《社畜魂穿狼王但被狗撅了》
1. 第 1 章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辆纯黑色的汽车孤独地奔驰在寂寥的道路上。
道路两侧,一棵棵高大的行道树向后疾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苍凉,只有偶尔掠过的一盏昏黄的路灯,为这无尽的黑暗增添了一丝颜色。
车内的周熠,紧握着方向盘,脸上神情疲惫,目光呆滞地注视着前方。
多日的睡眠不足让他眼底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清早出门时一身笔挺的西装,在经历了一天的折腾后,也皱巴成了一团干咸菜。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刷刷”声,急速向后流动的风声,以及引擎偶尔的轻/吟。
这些早就听习惯了的沉闷声音在此刻听来却有些像是在嘲笑他这悲催的人生。
今天和之前的许多天一样,依然是忙活到深夜,结果当然也是一如既往的一无所获。
他苦心经营数年的公司最近资金周转困难,为了能按时给员工发出下个季度的工资,他这段时间和不少投资人在酒桌上觥筹交错,称兄道弟的喝了个天昏地暗。
本以为谈得还挺好,谁知道那帮子老狐狸都是光耍嘴皮子不干实事,一个劲儿吊着他,打了一百零八招太极还没给个准头。
他就跟个马戏团里的猴一样被人来回遛着耍,大老板见了不少,饭局更是多到吃得肚里流油,可别说大把的钞票了,就连个钢蹦的影子都没给他见着。
周熠叹了口气,看向前方墨黑的天际,想仰望明月和星星排解一下愁思。
但人倒霉起来就连月亮和星星都不待见,他瞅了半天发现头顶只有漆黑一片,和他晦暗的未来简直一模一样。
“操!”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一拳捶在方向盘上。
“做人好难啊,与其每天受这种折磨,老天你不如劈一道雷给我个痛快!”他耷拉着脑袋低声埋怨。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模糊的黑影突然从路边的灌木丛中冲出,直愣愣挡到他车前。
周熠一惊,猛踩刹车,车胎发出吱呀的尖锐摩/擦声,他的身体也因为惯性猛地撞到方向盘上,肋骨发出闷疼。
“什么玩意儿……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孩儿吗?”周熠缩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幸亏他反应得及时,应该没撞到什么吧?
他绕到车前查看,前后左右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不可能啊,他明明看到有个黑影窜出来,他视力一向敏锐,绝不可能看错的。
如果不在车前,那该不会……他心里一咯噔,怀着忐忑的心情,慢慢俯下/身,低头去看车底。
看到右前轮胎旁真有一坨黑黑的东西,心想坏了,这下闯祸了。
但定睛一看,又发现个好消息,那一坨黑黑的不是人!
“什么东西?”
周熠眯着眼打量了黑影一会儿,尽管他目力极佳,但这条道路因为比较偏僻车流量小,路灯也抠抠搜搜的搞得十分昏暗,看了好一会儿他还是没能认出来这团有些崎岖的黑影是个什么玩意儿。
但能确定是个活物,还一鼓一鼓的在喘气儿呢。
他犹豫了一会儿,从后备箱里翻出个钳子,夹住那一坨东西的应该是前腿,用蛮力把它从车底下拉了出来。
那小东西可怜巴巴地呜咽了一声,被拉直的身体又迅速蜷缩成一团,战战兢兢地发着抖。在一圈杂乱又肮脏的毛发里,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
周熠就着昏黄的路灯仔细瞅了这团丑东西半天,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条狗啊。
他松了口气,没撞着人,也没解锁出什么超出他认知范围的生物,确实挺值得庆幸的。
“怎么会有长得这么丑的狗?”周熠撇了撇嘴,有些嫌弃的往后仰了仰身体,和这条又脏又臭的流浪狗保持一定距离。
也不怪他刚才一时没能认出这是条狗,毕竟任谁看到这么条瘦骨嶙峋、毛脏得像一绺一绺湿拖把的生物,都不会把它和毛绒绒、热情又可爱的狗狗联想到一起。
要不是这家伙刚刚呜咽的动静像狗,他也不敢确定这就是条狗。
“啧,就算是流浪狗,这也太惨了点吧。”他咂舌,手里的钳子夹着狗腿翻了一圈,哪怕有脏乱的毛发掩盖,还是能看得出这条丑狗身上布满了伤痕。
只有成人小臂那么长的狗身上,竟然遍布着数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形容之惨烈,看得他这么个铁石心肠的男人都动了些恻隐之心。
流浪狗细细地呜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一听就知道是长期生活在巨大的痛苦和恐惧中。
它似乎非常害怕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撑着细瘦的前肢拼命往外爬,想要逃脱这个人类的魔爪。
但它两条后腿明显瘸了,无力地拖在身后,时不时还抽搐两下,伴随着痛苦的呻/吟。
呃,周熠有些汗颜,这看起来,似乎,好像,这两条后腿是他的车轮刚刚碾断的……
“真是难为你受这么多苦还能活到现在啊。”
看着流浪狗,周熠既内疚又颇有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狗)的唏嘘。
从车上找了些工具下来,打算把狗弄上车,毕竟是他造的孽,出于最基本的人性道德,他得把这丑东西送到医院去。
虽然看这丑狗的情况大概率救不活,但尽人事听天命吧。
“你乖一点别咬人哈,虽然是我眼瞎撞你的没错,但你这么冒冒失失的突然窜出来也得担一定责任吧。我现在可是一片好心要救你,你要是还咬人那可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周熠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狗捣鼓到垫子上,为了不弄脏手,他是用钳子夹着狗腿一点点往垫子上拖,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整只狗拖上来。
整个过程流浪狗虽然一直在惊恐的细哼,但不知道是因为伤得太重还是太害怕了,只是细微的挣/扎,没做什么大的反抗动作,让周熠行动得还算顺利。
“虽然长得丑,但还是挺乖的。”周熠轻笑了声,奖励一样的用钳子顺着毛摸了摸狗头。
然后蹙着眉啧道:“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渣竟然用开水烫这么小的狗,纯坏种,屁/股上这块毛都给烫没了,这种人/渣是不是心理变/态——”
突然他身体一顿,
“嗯?”
是他看错了吗?怎么感觉刚刚好像,头顶猛的亮了一瞬?
他下意识抬头往头顶看去,黑压压的一片,除了昏黄的路灯,墨一样黑的天际连颗闪烁的星星都不见。
眼花了吧,他心想,这大半夜的,天怎么可能突然亮那么一下?
虽然理智告诉他一定是错觉,但他还是忍不住仰着头盯着天空。
深夜的街道十分宁静,风又轻又柔,吹得两旁的行道树发出沙沙的好听声音,时节虽然已进入秋季,但还能听到稀疏的蝉鸣。
周遭的一切都和平常的夜晚没有什么不同,但周熠就是莫名的心脏雷动,浑身绷紧了连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
生物的本能警示着他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即将发生。
已经奄奄一息瘫在垫子上的流浪狗也在努力的睁开眼睛,转着小脑袋和他一样无措的仰望着墨色的天空,看样子它也洞察到了什么不对劲。
时间一分一秒的慢慢滑过,突然间,一道从云霄深处落下的紫光在一人一狗的黑瞳中炸开。
一道浓烈的紫金色闪电从天而落,瞬间将他俩的身影笼罩,形成一个光圈,霎时将浓厚的黑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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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如白昼。
无数细碎的紫金色电流围着一人一狗环绕,发出过电的滋滋声。
巨大的轰隆雷声在数秒后才姗姗来迟,乌云密布的天空隐有紫金色的游龙闪现,伴随着隐约的龙鸣,转瞬即逝,云层很快又恢复成黑压压的一片。
在同样漆黑的地面上,有辆整个引擎盖都被轰飞的黑色轿车,以及前方两道还在窜着电流的焦黑身影。
——
“咳咳咳!”
周熠从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中惊醒,本能地用力撑起上身让头离开水坑,翻了个身侧躺在水坑旁撕心裂肺地咳嗽。
操,要死了,真的要死了,鼻腔里全是水呼吸不过来了。
他昏天黑地的咳了好一阵,好不容易才把卡在肺管里的水给吐了出来,虚脱一般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往身体里输送氧气。
等大脑慢慢恢复供氧,没那么混乱之后,他才开始迷茫,搞不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怎么会莫名其妙溺水的?这是在哪儿?
他费力撑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高远而清澈的蓝,还有零星几缕缥缈的云丝点缀其间。
哪怕现在胸口痛得都要炸开了,他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忍不住感叹,啊,没想到首都居然还有这么高这么蓝的天空啊。
他缓缓翻过身,从草地上爬起来,迎面吹来的风清凉又柔润,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芳香,拂在面上让人格外心旷神怡。
啊,他再次忍不住感叹,好广阔、好壮观的大草原……
嗯?大草原?!
他腾的一下坐起来,转着脑袋朝四周张望了一圈,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是一望无际的原野,大片的草地因为进入秋季而泛起淡淡的黄/色,在阳光的照射下好似闪耀着一层金色的光辉。
什么鬼……
周熠大脑宕机,脑海里跟过幻灯片似的一幕幕闪过他开车撞狗,下车救狗的画面,然后呢?后来呢?哦,对,后来他和狗一起被雷劈了!
那他现在不在医院里缠成个木乃伊,而是跑到大草原来溺水坑又是个什么情况?
他想伸手揉揉眼睛好让自己看清楚些,可伸到眼前的“手”,竟然是两只带毛的爪子。
周熠就这么保持着“两手”举到眼前的滑稽姿势,在辽阔的大草原中,被风吹得凌乱了几分钟。
在这几分钟里他脑袋里电光火石般的冒出了许多不切实际的猜想,怎么的,不就是被雷劈了一下么,还能让他从人变成畜牲不成?
现实不是小说,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慢慢挪动身体,把整个身子都映在刚才溺水的水坑里,被风吹起涟漪的水面上,倒映出一张变幻莫测的狗脸。
不,好像不是狗?
他眯了眯眼仔细瞧,水面上倒映出来的生物,比起狗来说,骨架好像也忒大了一点,毛发是浓密又粗糙的灰黑色,两只耳朵直直竖立,两眼狭长而锐利,瞳孔里闪烁着幽暗的绿光,像两团阴湿的鬼火。
虽然面无表情,但这张畜生脸上还是散发着浓浓的残暴和狠戾气息,属于照个相贴在门上能驱鬼辟邪,半夜可以用来止小儿夜啼的那种狠角色。
周熠一时有些茫然,对着水面龇了龇牙,水面倒映出来的那张凶脸也同样露出一排寒光闪闪的牙齿。
艹!哪里来的一头恶狼!
他惊得腿一哆嗦,一屁/股坐到草地上,水里的恶狼也跟着坐到草地上。
他和水面上的狼脸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了半晌,才呵呵干笑了两声,心想自己想象力挺丰富的,做梦做得还挺稀奇,就因为倒霉挨了道雷,就从人变成头狼什么的……
老天,我警告你不要和我开这种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
2. 第 2 章
周熠不死心的对着水面又摆了几个pose,但水里恶狼和他如出一辙的动作让人绝望。
这肯定是梦,只要接着睡,梦醒了就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怀着这样的期许,他眼睛一闭头一歪,一头扎到草地上就想睡。
但心中思绪杂乱无章,在草地上辗转反侧良久,睡不着不说,脑子反而越发清醒了。
心底不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不是梦,你胸腔都还痛着呢,做梦能感到痛吗!现实就是天空一声巨响,你周熠就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城市青年,魂穿到不知道在世界哪个犄角旮旯的野狼身上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头顶湛蓝的天空逐渐被夕阳染上红霞,周熠原本怀着侥幸的心逐渐沉到谷底,彻底绝望了。
残酷的现实逼迫他不得不开始认真思考,万一,他真魂穿成一头野狼了该怎么办?
在这荒无人烟,一看就知道危机四伏的大草原上,只有他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啊不,一头狼,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个未知数。
虽然平时上班苦上班累,但此刻他居然格外想念办公室里那群司马脸的同事,至少在遇到困难时还有个人可以商量下是不。
天就快要黑了,要是现在能有个同伴在身边那该有多好,至少不要让他独自在这片大草原上过夜啊喂……
正在这时,周熠鼻头一动,鼻腔里突然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抽/动鼻子,不自觉开始追寻那道气息,狼嘴伸到草丛里探来探去,鼻尖除了青草和泥土的清冽芳香,还夹杂着一点陌生的温暖气味。
他从未觉得自己的鼻子如此敏锐过,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判断出来的,但就是能确定有一只活物正静静蛰伏在草丛中,呼吸清浅,心跳也很羸弱。
在草丛里翻翻找找了一阵之后,在距离他之前所处的位置仅十来步远的地方,他竟然扒拉出来了一坨毛茸茸又雪白的东西。
?
这是,一只柔软的、雪白的,兔子?还是小狐狸?
周熠伸出一只前爪把小东西翻了个身,露出雪白毛发下圆圆的脑袋来。
在看清小东西长相的瞬间,他胸腔一颤,好似被一根冒着粉红泡泡的爱心之箭击中了心脏。
好,好可爱的,萨摩耶!
对,没错,这就是他的梦中情耶!
周熠有个旁人不知道的隐藏属性,那就是狗奴,对毛茸茸会吐着舌头摇尾巴的可爱狗狗完全没有抵抗力,是那种在街上遇到狗子会笑得像个怪蜀黍,还夹着嗓子嘬嘬嘬的铁血猛/男。
只是迫于平时工作任务实在繁重,自己都是头牛马,哪里来的资格实施肖想已久的养狗大计?
但现在仅凭一眼,他就已经决定、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要养这只萨摩耶!
他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标志,这么可爱,这么软萌,这么雪白的萨摩耶。
瞧这粉粉的小爪子,这圆圆的小脑袋,这软软的小耳朵,只是看着,他仿佛都已经闻到那股小奶狗味儿了……
周熠感动得想垂泪,老天还是待他不薄的,虽然把他从人类高质量男性变成了一头大尾巴狼,但也给他送了一只萨摩耶不是。
只要有狗了那他在这大草原上就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有狗就是有家人!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人一狗……啊不,是一狼一狗快乐奔跑在大草原上,火红的夕阳将他们幸福的剪影拉得长长的美好画面。
周熠一脸慈父表情的把萨摩耶搂在怀里,这小东西是老天送给他的礼物,是他面对变故的勇气和希望,他可得好好保护好了。
但搂着搂着的,他发现小东西软绵绵的还有些冰凉,有气进没气出的,一副命不久矣的羸弱样。
可把他吓得不轻,不会他还没开始养,萨摩耶就先嗝屁了吧!
周熠不懂医,更不懂兽医,这会儿干着急没解决办法。
突然他脑子灵光一闪,想到既然滚滚天雷都让他变异了,那是不是也会附赠点牛皮哄哄的异能?比方说让他会点治愈术什么的。
就算没有治愈术,能喷个火也成啊,至少能生个火给萨摩耶暖暖,烧点热水喝喝什么的。
老天费这么大劲儿让他变异,总该给点特权,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不能就只是让他变个纯畜生吧……
他抓紧爬起来坐好,闭上眼睛用力感知身体的情况,据说不管是真气、金丹还是查克拉,都是在下腹那个地方,下腹,下腹,下腹那里有——
咕噜噜。
下腹叫了。
下腹现在好饿。
周熠捂着肚子咽了口唾沫,这具身体是多久没吃过东西了?饿得胃都在抽了。
看来得先去找东西吃,没吃的他和萨摩耶都得玩完儿。
吃的,哪里有吃的?
“咳。”
突然一声轻响打破了他的思绪,他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是他的萨摩耶发出的声音!
“小白,你醒了小白!”
在见到萨摩耶的那瞬间,周熠就已经给它起好了名字,小白,多么贴切,还好听又好记的,嗯,他可真是个取名鬼才。
被周熠当作萨摩耶,但其实是一只幼狼的小白狼,白色的眼皮颤动,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终于挣扎着撑开了一条缝。
然后在它模糊的视野里,第一幕映入眼帘的,就是周熠那张一脸慈父表情的狼脸。
!
小白狼霎时一惊,身体应激一样腾地一下跳了起来,可惜四肢绵软,才刚站起来就又重重跌在了草地上。
怎么会是它!
小白狼一双湛蓝色的大眼睛瞪得浑/圆,恨恨地盯着前方的周熠。
它不会认错,面前这头狼,就是挑战它父亲未成,后又报复追杀它的那匹恶狼!
“嘶!”
小白狼虽然虚弱得连站都站不住,但还是尽力做出最凶狠的表情,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是狼在面对危险时,即将鱼死网破反击的标志性动作。
它不知道它这样小小的身体做这么狐假虎威的威慑会不会有效,对面那只恶狼,它可是见识过有多么残暴狠毒的,自己竟然落到了它的手上……
小白狼心中戚戚,只恨苍天无眼,看来是天非要它亡不可了。
父亲,母亲,孩儿曾立誓一定要为你们报仇雪恨,没想到你们才用尽生命保护孩儿逃出绝境,孩儿就要命丧在一只宵小恶狼之口了……
还有妹妹,哥哥无用,答应你的承诺尚未兑现,到了九泉之下又该如何面对你?
小白狼咬紧牙关下定决心,不论敌人多么强大,自己都一定要战斗到底,不到咽气绝不放弃,就算是死,至少也要抓瞎恶狼的两只眼睛!
它已经做好准备以英雄之姿走向生命的终结,虚弱的身体用尽全力摆出战斗姿态,随时准备着开启这场力量悬殊的厮杀。
可它这幅视死如归的凛然模样,落到周熠的眼里,却是——
好,好可爱……
诶哟,不得了,这是应激了?都炸毛了诶。
炸毛显得更圆了……好可爱。
周熠的心脏都快被粉红之箭扎成马蜂窝了,恨不得把这只可爱的小东西搂到怀里撸到秃头。
他回忆了下平日爱看的那些狗狗视频,面对应激的狗子都是怎么处理来着?先给点食物然后再嘬嘬嘬?
但现在手边什么吃的都没有,不管了,先嘬了再说。
周熠往前迈了一步,试探着嘬了两声。
“嘶!”小白狼炸毛得更厉害了,露出尖牙尽力做出自己最凶狠的表情。
诶哟哟哟,不得了真的不得了了啊,这是要哭了吗?这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可真是……
周熠心软软,脸上挂满笑容,像个诱拐小孩的怪蜀黍一样慢慢朝小白狼伸爪:“乖,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诶我去!真咬啊!”
他伸出去的那只狼爪还没碰到小白狼的头,就差点被咬个对穿。幸亏他反应快,及时把爪子给缩了回来。
小白狼见一击失利,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整个身子都往前猛扑,张开嘴亮出尚且稚嫩的尖牙和利爪,直直冲跟前的恶狼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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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正当周熠觉得完了,这才见第一面就要受爱犬一口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一道劲风刮过,周熠眼角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急速掠过的黑影猛地冲出,他的萨摩耶就被那道黑影重重撞翻在地上。
“大胆!哪里来的狼崽,竟敢袭击我们尊贵的老大!”
周熠被这突然窜出来的黑影弄得一愣,定睛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一头体型硕大、身姿矫健的黑狼!
黑狼一身纯黑毛发,同样黑黝黝的瞳仁深邃又狠戾,此刻呲着牙的模样看上去威风凛凛,很符合人们心中凶残嗜血的野狼形象。
“老大,您没事吧。”身后又快速跑来了一匹狼,体型比黑狼小了整整两圈,长得也没有那么威风,反而有些滑稽,毛色是毫无光泽的灰夹黄,夹着尾巴走路的姿势也是畏畏缩缩的,不像狼,更像条忍饥挨饿已久的倒霉狗。
周熠看着这两匹突然出现的狼,脑子一时宕机,心想这亲身和猛兽面对面就是和隔着屏幕在电视上看大不一样哈。
原本他对狼的印象就是大一点凶一些的狗,直到现在亲眼见到,直接就把他给硬控了。那条黄的暂且不论,黑的这条这种骇人的压迫感,帅,实在是太帅了!
这才不是狗能有的气势,这完全就是自然界中的顶级猎食者……
等等,周熠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这会儿正站在、两头、嗜血猛兽的、中间!
卧/槽,他全然忘了自己此时也是一匹狼,和身旁的野狼属于同类,基于人类本能的反应,火急火燎的迈开腿就想逃。
但用惯了双腿,突然换成四驱当然不适应,所以下一秒他就左脚踩右脚,前脚还踩后脚的跌了个狼吃屎。
正当他心想完了完了,没能跑成不说,还在凶兽面前露出了破绽,这下铁定要到狼胃一日游的时候,两头公狼却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双双匍匐到地上,低着头一副臣服的姿态。
“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出来找您的……老大。”
明明公狼发出的是呜呜的兽鸣,但周熠就是很神奇的听懂了。他这才回想起来,刚才在和萨摩耶说话时,他发出来的不是人类的普通话,好像也是呜呜狼语。
震惊!一人类男子变成一头狼后竟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狼语!
“老大,您昨夜一整宿都没回去,我们是,是担心您才出来找您的。”另一头公狼接着道。
周熠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也是一头狼啊,怕它们个球!
并且作为一个拥有高等智慧的狼人,他火速抓住了这两句狼语的关键词:
老大。
难道说,这两匹狼是这具狼身的小弟?
见周熠迟迟不应声,并且身体还保持着防备和炸毛的姿态,两只狼小弟越发惴惴不安。
这位新夺权的狼王的残暴它们可是亲眼目睹过的,只要狼王想,它们两只才刚成年不久的公狼不出两个回合铁定会被撕得粉碎。
一想到那样可怕的场景,两只公狼后腿都在发/抖,头埋得更低。
黑狼可能是想在狼王面前邀功,将刚被它撞飞的小白狼叼起来摔到地上,大黑爪重重压/在小白狼小小的背脊上。
“老大,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狼崽居然想袭击您,我这就把它咬死给您出口气。”
黑狼张开血盆大口,尖牙马上要戳到小白狼细弱的后颈之际,却被周熠一爪子把狼嘴给拍开了。
“喂!你干什么!”周熠努力克服着身体里人类对猛兽的天然恐惧,怒视着威风健壮的黑狼,低吼:
“我不管你是谁,我警告你,不准欺负我的——”我的狗三个字已经呼之欲出,但又想起来这好像是只小狼崽,周熠及时改口,换成了:“我的狼!”
打狗都不看主人的吗,他才不管对面是人还是头凶残的野狼,当他面欺负他的爱犬,简直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黑狼和黄狼皆是一愣,连已经视死如归闭上眼等待撕咬的小白狼都怔住了,睁开眼疑惑的看向周熠。
啊?它刚刚是耳鸣了吗?这只恶狼说它是他的什么?什么狼?
3. 第 3 章
周熠魂穿的这匹狼,没有表情时看上去都十分凶神恶煞,此刻蹙着眉有些发怒的模样更是称得上青面獠牙。
就连威风凛凛的黑狼都被他吓得一激灵,爪子无意识往下踩了一下。
“唔。”小白狼那么稚嫩的小身子哪里经得住这么一下,被压得吐/出白沫。
“啊小白!”周熠赶紧把他的萨摩耶从大黑爪底下拯救出来,心疼地给两眼翻白的萨摩耶拍背顺毛。
“深呼吸,小白深呼吸!”
缓了好一会儿,小白狼才缓过气来,但已经虚弱到动弹不得,刚才还气势汹汹怒瞪的眼睛这会儿也蔫巴巴的低垂了下去,气若游丝地咳嗽着。
周熠看它这可怜样儿,胸中一阵恼怒,当着他这主人的面打狗,和在他脑门上拉屎有什么区别?
他抬起眼瞪向黑狼:“你小子挺狂啊!”
黑狼虽不知自己是哪里惹怒了狼王,但还是很识相的迅速匍匐在地上,埋下头向狼王示弱:“老,老大,狼群里给您留下了食物,是昨天捕猎到的那只麋鹿身上最精华的内脏……”
又叫他老大。
周熠稍一思索,很快便明白了自己现在所处的境况,看来他魂穿的这头野狼还不是一般狼,应该是这两只野狼所属狼群里的狼王。
为了证实猜想,他试探着问:“你们叫我老大也就是说,我是你们狼群里的狼王?”
“当然。”两只公狼匍匐得更低了些,像是在表忠心:“自从前天您打败了前任狼王,昨天又带领我们狼群捕猎到一只成年麋鹿,您就是我们唯一的狼王了,我们发誓誓死效忠您的。”
听完这话周熠霎时松了口气,搞半天原来是友军。
能多两个队友,而且还是两匹骁勇善战的野狼,那可比只有自己带着萨摩耶单独在野外求生靠谱多了。
当了大哥的周熠自生出一股豪气,对两只野兽不仅不再恐惧,反而因为多了两个同伴感到欢喜。
“原来是自家兄弟,刚刚都是误会了。”
周熠笑笑,抹了抹脑门上不存在的汗,一屁/股坐定,冲两只狼小弟勾了勾狼腿,招呼它们坐下,脸上也扬起了笑容,问道:“刚你们说,狼群捕猎到了,一只麋鹿?也就是说有吃的?”
两头公狼面面相觑,不懂这位暴戾的狼王在搞些什么花样,麋鹿不正是狼王带领它们围猎到的吗?怎么好像不记得这回事了一样。
两狼点了点头。
周熠霎时眼里一亮,不知饿了多久的空虚肚子顿时翻滚起来,馋得他直咽口水。
有吃的就能活下去,他和他的萨摩耶这下有救了!
“那走吧,回狼群!”
周熠勾着狼腿,心疼的把小白狼身上的脏污拍拍干净,萨摩耶果然还是得白白净净的才好看。
小白狼虽然四肢软绵绵的使不上力,但还是奋力挣扎着想挣脱恶狼的魔爪。
“老大,您这是?”两头公狼对狼王如此耐心细致的对待这只狼崽感到惊奇。
周熠随口应道:“哦,把它拍干净了我好带回去。”
这个“带回去”自然说的就是带回狼群。
两只公狼闻言皆是一惊,黑狼急道:“可这是一只来路不明的狼崽,它——咦?”
黑狼突然咦了一声,低下头仔细瞅着小白狼牟足劲儿憋屈挣扎的小脸,然后低头把鼻子探进小白狼洁白的皮毛里嗅了几下。
“喂你干嘛,它不也是狼吗,狼应该不吃同类的吧。”周熠护犊子一样把小白狼圈进怀里。
“老大……”黑狼抬起头来,面色却十分凝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只狼崽应该是北边的狼群,米哈伊尔狼王的幼子。”
米哈什么?还幼子?周熠看了看怀里的小白狼,咋的,他的萨摩耶原来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是有爹妈的?
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崽,相信这位什么米哈,米哈游狼也一定颜值爆表。
周熠脑海里浮现出一只站在高山之巅傲视群雄的大号萨摩耶。
“米哈伊尔狼王?”一旁的黄狼闻言有些疑惑,“米哈伊尔狼王统领的狼群是北边最大的狼群,它的幼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狼摇摇头,也不清楚缘由,只是面色十分凝重:“关键是这只狼崽身上,好像有一股,有一股人类的味道。”
“人类?!”黄狼大惊,哆嗦着往后跳了一步。
黑狼沉重地点了点头,将忧虑的目光投向周熠:“老大,它可能和人类有什么关联,把它带回狼群,恐怕后面会招来祸患。”
有人味怎么了,周熠疑惑,你们老大我昨儿个半夜都还是个人呢,咋的人就低你们狼一等啊?你们不要搞物种歧视好不好。
“它好可爱,我要养它。”周熠揉着小白狼的肚子,一双阴狠的狼眼里竟然在冒星星,还带着粉红气泡呢。
“嗯?小白?”爪子里的小身体似乎格外的僵硬,好像是从听到“人类”两个字开始,小白狼的身体就猛地僵直了。
周熠不疑有他,还以为萨摩耶是被之前黑狼的暴力攻击给吓坏了。
更加怜惜地给小白狼顺毛,一边摸一边哄:“小白乖,小白不怕,我会保护你的。”
黑狼和黄狼见此情景哪里还敢再反驳什么,不管在哪个狼群,狼王都是专断的,说一不二,是不能容许底下的狼质疑的。若它们再继续劝告,说不定会被狼王认定成挑衅。
小白狼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这只扬言要保护它的恶狼。
开什么玩笑……
这只恶狼十来天前不是刚挑衅过它的父亲,打不过怀恨在心,昨夜得知它父母亲遇难后,更是趁火打劫追杀了它整整二十里地。
现在又来惺惺作态的猫哭耗子个什么劲儿,还说要保护它?
小白狼想嗤笑,但现在的它连嗤笑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的疲劳和精神的打击已经把它逼到了极限,随时都可能晕厥过去。
是出于对恶狼极大的警惕,才让它一直强撑着清醒到现在。
但是刚才,恶狼确实从黑狼的爪牙下把它救了出来……
小白狼脑袋里晕乎得厉害,它现在被周熠半抱在怀里,周熠的体温传递到它身上,很温暖,让它控制不住的想要沉睡。
它一边提醒自己千万不能放松警惕,一边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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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受控制地被身体的虚弱和疲劳拖累,四肢越来越沉,眼皮也越来越重。
最后在周熠恶心兮兮的夹子音安抚下,竟然真的合上了眼皮,既然是死是活早已不是它自己所能掌控的,那就,听天由命吧。
小白狼终于还是昏死了过去。
周熠用两条前腿扒拉着昏睡的小白狼抱到怀里,看向一旁的两匹公狼,想招呼一声回狼群,临到嘴边了才发现他好像还不知道两只公狼叫什么。
“敢问二位贵姓?该怎么称呼?”周熠问。
两只公狼愣愣地看着他。
周熠一拍脑袋,害,是他考虑不周了,对方毕竟是野兽,搞不来这些文的。
随即解释道:“我是问你们名字。”
两狼恍然大悟,通体黑毛,连眼睛都是黑黝黝的健壮公狼道:“我叫弗拉基米尔·安德烈耶维奇·罗曼诺夫。”
一身灰里夹杂着棕黄毛发的瘦小公狼紧跟着接:“我是德米特里·亚历山德罗维奇·苏沃洛夫。”
周熠:“……”
感情还是两头外国狼?
他记性一向不太好,对于记人名更是头痛,国人的二字人名还算勉勉强强,三字人名就已经到达极限,对这一长串什么奇又什么夫的,他只能说和当年的英文单词一样,在他脑子里好像来过。
周熠努力回忆,看着黑毛公狼:“嗯,你是那个,安德烈那个……”
黑狼重复:“弗拉基米尔·安德烈耶维奇·罗曼诺夫。”
周熠点头,爪子拍着它毛茸茸的后背:“好好好,记住了,安德烈……老黑,你是老黑。”
周熠目光转向棕黄毛发公狼,在对方出声之前抢先道:“黄毛!我记得你的黄毛。”
“走吧,”周熠站起身来,活动了下坐得有些发麻的后腿:“你们不是说要带我回狼群么,抓紧时间赶快出发。”
找到了同伴,甚至还突然当上狼王的周熠心情很是不错,至少不用担心会孤零零饿死在草原上了,只要后面的日子还有盼头,那不管做人做狼都能活出精彩!
喜提“老黑”和“黄毛”绰号的两只公狼敢怒不敢言,也默默跟着站起身来。
周熠用两条前腿把小白狼抱牢实后,直起身子,用两条后腿像个人一样的立起来走路:“走,回家了。”
这在狼群中前所未有的开创性走路姿势可把两只公狼给看呆了:“老,老大?”
周熠那张毛茸茸的狼脸略微有点红,“那啥,这是大草原现在新流行的时尚,赶潮流你们懂吧,现在的年轻狼都是这么走路的。”
他总不能告诉它们自己不会用四条腿吧。
说完就迈着两条后腿哒哒哒的,一溜烟已经窜出去老远了,诶你别说,这狼腿用起来还真不比人腿差,还怪有劲儿的嘞。
两只公狼目瞪口呆的看了一会儿,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我难不成真是土包子?”的疑惑。
“老大,回狼群的路不是那边,您走错方向了。”
“哦,”周熠转过来的脸上丝毫不见尴尬,又哒哒哒的小跑回来,“那你们走前边,你们带路。”
4. 第 4 章
在夕阳彻底西沉,明月挂上高空之后,周熠一行总算平安回到了狼群。
原本安静匍匐成一圈假寐的众狼,在远远地嗅到新狼王的气息后,全都睁开眼竖起耳朵严阵以待。
“呼。”这一路上累得够呛的周熠把还在昏睡的小白狼放到地上,这小家伙看着萌萌哒,没想到还怪结实的,抱得他的手臂,呃,前肢,都酸了。
周熠下意识抬手想擦擦脑门的“汗水”,然后摸到了自己满脸的毛。
他一抬眼,看到在黑暗中有十几双泛着绿光的狼眼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哪怕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现在就是一匹狼的事实,但面对此情此景,还是感觉有点渗得慌。
“诶,你,你们好啊。”周熠身子有些紧绷,僵硬地挥着狼爪向众狼“打招呼”。他其实还想再加一句“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但又想起来这具狼身和这群狼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回来的路上,根据黄毛透露的信息,他魂穿的这具狼身原是在外流浪的孤狼,大前天才和狼群相遇,并且一举击溃狼群的前任狼王,依靠暴力统领狼群。
周熠一开始得知这条消息,还是十分窃喜的,看来他的运气不错,魂穿的是一条孤狼,没有亲友,不存在暴露的风险。
但在得知这具狼身和狼群第一次见面,就直接把人家前老大摁在地上摩/擦,据说前任狼王甚至被原身大卸八块,流了满地的血,狼头还被竖在最高的岩石上以儆效尤……
周熠咽了口唾沫,心想原身还怪牛/逼的,但一上来就这么残暴,不知道会不会被狼群里的其它狼记恨?
不过还好原身统领狼群的时间不长,他还来得及扭转形象,和狼群和平友爱的共处。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又更大更真挚了几分,都说伸手不打笑脸狼,看看,他笑得多么温柔多么和善多么容易相处啊。
但他却忽略了这会儿他是一张青面獠牙的狼脸,努力裂开狼嘴微笑的模样在其它狼看来就是在龇牙咧嘴,在恐吓它们,给它们下马威。
更何况周熠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处在站立的状态,其它狼不像老黑和黄毛一样知道他这是在“赶时髦”,在狼的行为含义里,立起上身通常是一种警戒和准备攻击的姿态,威胁的意味显而易见。
众狼前不久刚见识过这位新狼王的残忍和嗜血,这会儿皆是被吓得瑟瑟发抖,伏低身子把头埋下不敢再与狼王对视。
“老大,这是给您留的麋鹿内脏。”一只体型略小的母狼从岩石后拖出一串血淋淋的、散发着浓厚腥臭味的生肉来,讨好地放到周熠脚下。
众狼闻到这甘美芬芳的味道,皆是馋得哈喇子直流,那可是猎物身上最精华最有营养的内脏啊,除了狼王其它狼甚少有机会品尝的。
它们小心翼翼地偷瞄着狼王的神色,当时捕猎到麋鹿后,这位新狼王还没来得及率先享用美味,就突然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一扭头就跑了出去。
众狼左等右等等不到狼王归来,被鲜美的猎物引诱,记不清是谁带的头,竟然未经过狼王允许,私自把猎物瓜分了。
虽然把最精华的部分给狼王留了下来,但谁也不知道狼王会不会对它们之前的逾越行为勃然大怒。
周熠一脸惊悚的看着自己脚边那滩血肉模糊的红肉,他现在嗅觉非比寻常,已经开始腐/败的内脏散发出的恶臭味像一把利剑一样从他的鼻腔直接刺进大脑,臭得他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几步,视线都被臭模糊了。
这这这,这是生物武器啊这是。
“拿走,快把那玩意儿拿走!”周熠转过身捂着鼻子干呕,好半天都没能缓过劲儿来。
众狼一边莫名狼王古怪的反应,一边忍不住拿垂/涎的目光偷瞄美味的内脏。
“你们想吃的话,你们吃吧,拖远一点吃,呕——”
周熠手忙脚乱的跑远一些,跑之前还不忘顺手捎带上小白狼,再把他的萨摩耶留在那儿,怕是要被熏上味儿了。
“老大?”老黑一脸困惑的看向他,“这是专门给您留的食物。”
“你们吃,我饱的,我,我在外面吃过了。”
众狼恍然大悟,哦,原来之前老大一声不响的跑出去,是去打牙祭去了呀。
它们虽然馋得口水滴答掉,但谁也不敢当那个出头鸟,率先去接受狼王的馈赠。
倒是一路和周熠走回来的黄毛,和周熠怎么说也相处了大半天时间了,一路上说了不少话,聊得还怪愉快的,对这位新狼王没有其它狼那么畏惧。
“真的吗老大?”黄毛作为在狼群里地位最低等的欧米伽狼,从来都是最后才能分配到食物的,对内脏这种珍贵的部/位别说品尝了,之前可是连肖想都不敢肖想的。
“真的,我不吃了,你想吃的话就吃吧。”周熠点头。
“好诶!谢谢老大!”黄毛惊喜得找不着北,逐渐暴露出欢脱的本性,垂着的大黄尾巴摇得可起劲儿了,像是担心被谁抢了似的,一跃身就飞扑到那滩红肉面前,张大嘴开始大快朵颐。
剩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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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本想静观其变的狼,见连黄毛这样低等的欧米伽都开始享受了,一个个的便都放下心,并且开始焦急起来。
哎呀!德米特里这个蠢蛋,这么狼吞虎咽的吃得太快了,给它们留一些啊!
一群狼顿时一拥而上,卯足了劲儿开始争抢这份难得的美味。
它们吃得津津有味,却看得一旁的周熠胃里翻滚,呕,好像又有点想吐了……
这时周熠注意到,有一只与众不同的狼,并没有和其它狼一样涌上去疯抢,而是静静地蹲坐在一旁,泛着幽幽绿光的狼眼一眨不眨地直视着他所在的方向。
周熠突然想起来,刚才在众狼都低头不敢和他对视那会儿,好像也是只有这头狼,不仅没有丝毫胆怯,反而越发高昂头颅死死盯着他的双眼。
这头很有个性的狼一身深灰色的毛发,个头明显比狼群里的其它个体要大上两圈,肩背宽阔,身形健壮,哪怕是在静止的状态下,仍能清晰看到隐藏在灰毛下结实的肌肉轮廓。
周熠直觉这头狼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很可能是前任狼王的亲信,或者狼群里的二把手之类的,反正,很明显不服从他的管教,一脸“你等着,我绝对要造/反,或早或晚”的表情。
周熠毕竟也当过几年小老板,面对这样的刺头也多少有些应对经验,当即沉下脸把目光怼过去,和那头狼隔空对视较量。
哪怕他看着那双狼眼心里有些发怵,但也明白现在自己可千万不能败下阵来,不然以后头狼的地位难保啊。
双方就这么默不作声地较量了一段时间,最后那头大灰狼总算是从鼻孔里哧出一声,把头转开了。
“哇,好香,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就是就是,内脏的味道可比身上干巴巴的柴肉鲜美多了。”
“老大真好,谢谢老大!”
吃得满嘴流油的众狼发出喜滋滋的满足声,被大灰狼听见,大灰狼侧头蔑视地睨了它们一眼,又从鼻孔里哼出更加轻蔑的声响,随后迈着矫健的步伐消失在了一片漆黑的夜色中。
在它走后,周熠才敢卸下口气,心情比来时复杂,心想看来不是回到狼群后生活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和狼这样阴狠狡诈的动物生活在一起,可能会比他独自一人生存面临更多的危险和挑战。
周熠摸着自己瘪得向内凹陷的肚皮,无奈直叹气,这狼吃的东西和他的口味也不太符合啊,不管怎么说,得先想办法把肚子填饱,只有吃饱了才能有精力去操心其他的问题不是。
5. 第 5 章
在一片广阔的草原边缘,黄昏悄然降临,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金红交织的壮丽景色。
在这看似平静的傍晚背后,正隐藏着一场紧张的狩猎盛宴。一群灰狼集结于此,悄无声息地接近它们的目标——一群正优哉游哉吃草的驯鹿。
傍晚微凉的冷风吹动灰狼们密实的毛发,它们像往常一样已经布置好最严密的阵型严阵以待,不管是负责侦查、负责诱敌、还是负责捕杀的角色都已准备就绪,只等它们之间地位最高的领导者,狼王,一声令下,它们便能立即行动,上演出一场完美的围捕。
“老大,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接下来全听您的指挥。”
老黑伏在周熠身边,低声耳语。
周熠紧盯着不远处的驯鹿,紧张得不停吞咽唾沫,这次应该,能够成功的吧?
驯鹿群中负责警戒的那头驯鹿十分尽忠职守的在周围打转,大大的鹿眼机警的观察着每个方向,突然,鹿眼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视线停留在周熠一行埋伏的草丛堆里。
周熠霎时有些紧张,他埋得这么低,又是处在下风口,不该被发现吧?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不自觉地更加伏低身子,谁知道他还没怎么驯化好的大狼尾巴这会儿突然不受控制的摇了两下,带动旁边的枯草也跟着几不可见地晃了晃。
放哨的驯鹿大黑瞳孔一缩,立马发出警示,刚还在悠然吃草的驯鹿群立马紧张起来,朝着周熠他们相反的方向狂奔。
“行动!快快快,马上行动!”周熠从草丛中跳出来,发出一声急促的狼嚎。
众狼也纷纷一跃而出,一只月牙形的狼队伍迅猛出击。
然而已经为时已晚,驯鹿群不过是提前了这么零点几秒钟察觉,但也已经让狼群处于劣势,拍马也赶不上了。
周熠拼命迈动自己刚驯化成功的四肢,往前奔了近百米,发现离鹿群越来越远,情急之下又不自觉的立起身来,用两条后腿哒哒哒的往前疯跑。
“该死的!”
他甚至还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朝前面砸过去泄愤。
捕猎又失败了啊。这已经是这两天以来的第三次了。
周熠颓然地扑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饿着肚子做这么剧烈的运动,幸亏原狼身的身体素质着实太好,要是换做是他那具人类身体,早就累到口吐白沫了。
狼群里的其它狼和他的状态差不多,也都是垂着尾巴一脸颓像。
唉,刚才又一次的失败就意味着,今晚它们又得饿一宿肚子了。
“刚才是周熠的尾巴碰到枯枝才被驯鹿发现的,又是周熠导致的行动失败!”
之前和周熠对视挑衅的那头大灰狼突然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周熠,对他发难。
众狼也因为这席话纷纷把头扭过来,让周熠成为了众矢之的。
“阿列克谢,你怎么可以直呼老大的名字,你必须为你这种不尊敬的行为道歉!”老黑上前两步,站在周熠旁,冲着大灰狼龇牙,威胁的意味明显。
“没事没事,不要为了这种小事情吵架,不要伤了和气。”
周熠把老黑拉回身后,被大灰狼这样当众指责让他有些尴尬,但无奈人家说的的确是事实,这两天正是因为他的频频出错才导致狼群三次围捕都一无所获。
犯了错不能找借口耍赖,应该积极认错改正,这点是他一贯的守则。
“大灰说得对,这两天全赖我,是我对不住大家,我先向大家道歉——”
周熠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大灰狼一声尖叫打断:“你又叫我大灰,你不可以这样侮辱我作为狼的尊严!像我这样英勇的战士,只有阿列克谢这个英雄的名字才能和我匹配!”
周熠走上前去用爪子拍拍它,安抚它激动的情绪:“好的大灰。”
“叫我阿列克谢!!!”
“知道了大灰。”
大灰被气得一时语塞,背上的狼毛都炸了起来。
始作俑者周熠拍着它厚实的背给它顺顺气儿,然后清清嗓子对众狼道:“走了大家,回去之后咱们开个会,复盘一下这两天的围捕行动,总结一下咱们之所以失败的原因,方便日后改进和提高。”
大灰冷哼一声,往旁边跳开两步和周熠拉开距离:“还用复盘什么,这不明摆着全都是你的责任吗。”
周熠摸/摸鼻头,知道坏了,看来这事儿不能善了,大灰很明显是冲着他找茬来了。
他当即沉住气,回忆了一下还是人时应对这种当众被指责的经验。
周熠没有立即反击或者辩解,而是一屁/股坐定,一副好商好量的随和样子:“哦?是吗?我有哪些地方做得没让你满意呢?你先别着急,可以慢慢说。”
此话一出反倒让大灰愣住了,它本想当众激怒周熠,让周熠发火,最好惹得周熠对它大打出手,让众狼看清这位新狼王就是个专横独断的草包,只会使用武力胁迫,没有足够的智慧领导狼群。
按理来说,当众受到挑衅,是任何狼王都无法容忍的事情,但现在周熠不仅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心平气和的鼓励它继续指责自己?这什么情况?
大灰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但它毕竟只是一只野兽,哪怕是最奸诈狡猾的狼,也无法识破这个阴险人类给它设下的陷阱。
能得到机会控诉狼王的罪责,大灰显得异常激动:
“好,你要听是吧,我现在就总结给你听,昨天傍晚的捕猎是你周熠打喷嚏吓走的猎物;今天清早的捕猎也是你周熠传达了错误指令让其他狼陷入混乱放飞了到嘴的猎物;就在刚刚,还是你周熠!乱摇尾巴惊走的猎物。”
“嗯,还有呢?”周熠一本正经的听得十分认真,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甚至用眼神鼓励:“你可以再说得具体些吗?”
大灰又言辞激烈地攻击周熠其他做得不够完善的地方,言语间暗示周熠不配做狼王。
但不论它说得多么过分,周熠始终是那副镇定又从容的模样,不断鼓励它继续说下去。
大灰说得口/干/舌/燥,到最后说无可说,甚至连周熠起床时打哈欠声音太大这点都拿出来大做文章进行批评。
周熠感觉差不多了,对大灰投去一个包容的眼神,好脾气道:“我能理解你最近经历了很多事情,心情不好,这是正常的,谁都会有状态不好闹情绪的时候。”
“谁闹情绪了?!”大灰又开始炸毛,说了太多话的嗓子有些沙哑,低吼起来像个破锣。
“你看看,这么激动,还说不是在闹情绪。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如果还是想不通,我可以陪你聊聊,开导开导你。”周熠哥俩好的搭着大灰的肩膀,给它顺毛。
大灰又怒又急,它们不是在吵架吗?什么时候变成它单方面闹情绪,还得周熠来开导了?
它下意识的就想用更激烈的态度反驳回去,但目光扫到周围正在围观的众狼,全在用一副关怀的眼神看着它,就好像,好像它真的是在无理取闹,在发泄情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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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灰沉默了,它搞不懂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让它从有理变无理,像个在小题大做的猴子。
周熠见它已经偃旗息鼓,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大灰,你要是还没有发泄完,想再聊聊的话随时来找我,我随时为你腾出时间。”
说完就招呼着狼群往回走,众狼都跟刚看完一场精彩的闹剧一样,心满意足的回了,独留在闹剧中扮演小丑的大灰,还留在原地气到肝疼。
——
回到狼窝,周熠就赶紧把小白狼从负责照看的母狼那里接手回来,遗憾的是,小白狼仍然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他摸着小白狼明显消瘦了一大圈的小身子,心疼不已。
我的萨摩耶啊……
是伤着哪儿了呀?都两天了,怎么还不醒。
这大草原上又没有宠物医院,想给萨摩耶打个营养吊瓶都不行。
原本圆乎乎毛茸茸的多好看啊,饿了这么几天,骨头都突出来了,毛摸着也没有之前那么滑溜了……
周熠一边长吁短叹,一边又觉得这么下去不行,不能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他的萨摩耶翘脚呀。
他从旁边翻翻找找的找出个野鸡蛋,撬开小白狼的嘴想把蛋液往里面灌。
小白狼无意识地张着嘴,任由丝滑蛋液从它的口腔慢慢滑进喉咙。
有戏!周熠眼里放光,又如法炮制把仅剩的最后一枚蛋也给灌进了小白狼嘴里。
为了避免小白狼被呛到,他小口小口地慢慢喂,还体贴地摸着小白狼的肚子让它慢慢咽,动作比个给婴儿喂奶的老妈子还要细致。
等把蛋液全喂进去了,周熠才长舒了口气,心里既轻松又惆怅。
轻松的是,他好歹把他的萨摩耶的小命给吊住了,惆帐的是,他今天的口粮,没了,全贡献出去了,今晚又又又得饿肚子了。
等到了半夜,周熠实在是饿得受不住了,悄咪/咪起身钻到老黑身旁:
“嘿,兄弟,就是那个,那个,你还有没有点吃的?”
黑暗中老黑掀开眼皮,看了周熠一会儿,沉默着从自己肚子底下掏出了一个野鸡蛋,用鼻子拱到了周熠面前。
“诶你真是,好兄弟啊!患难见真情啊老黑,等兄弟我发达了指定记着你!”
周熠美滋滋的把野鸡蛋拿了回来,敲开蛋壳跟捧着个宝贝疙瘩似的卷着舌头慢慢舔,虽然有点蛋腥味,但是好香啊,太好吃了,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鸡蛋了。
还没半个巴掌大的野鸡蛋,让他翻来覆去舔了小半个钟,才舔完蛋清,橙红色的蛋黄还是完整的。
周熠瞅着那颗一看就很鲜美的蛋黄,纠结了起来,他真的很想吃,胃里馋得冒酸水,但是他的萨摩耶现在正处在紧要关头,需要营养。
犹豫半天,周熠终于还是咽下了自己的馋虫,把这颗珍贵的蛋黄喂进了小白狼嘴里。
既然决定要养,那就要让他的狗做最幸福的狗,别的狗子有的,他的狗子也得有!吃饱穿暖是最基本的,他要给他的萨摩耶最好的。
“乖哈,张嘴,要多吃点你才有力气醒过来。”
周熠轻轻揉小白狼的脖子,想让它把蛋黄吞下去。
一开始一切顺利,可突然小白狼的身子动了一下,轻咳一声。
“小白!”周熠激动不已。
小白狼悠悠转醒,时隔两天再次苏醒,第一幕映入眼帘的,依然是周熠那张一脸慈父+慈母表情的凶恶狼脸。
6. 第 6 章
小白狼瞳孔一缩,腾地一下跳起来,和周熠拉开距离,伏低身子依旧警惕地怒瞪着周熠。
它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的蛋黄也随着动作撒了一地。
蛋黄?
小白狼看着地上鲜亮的橙色蛋黄液,有些莫名。哪里来的食物?
很快它就察觉到自己嘴里淡淡的蛋香味,嘴边的毛发上还在滴着新鲜的蛋液。
抬头一看,对面那头恶狼正一脸痴笑的看着它,摊开的狼爪上还握着半个鸡蛋壳。
小白狼脑袋一时有点宕机,面前的景象让它不得不开始思考一种恐怖的可能性,那就是对面那只恶狼,在把它从黑狼爪下救下之后,没有趁它病要它命,反而对它毫无抵抗力的身体悉心照料,甚至像父母亲那样给它喂食?!
真是活见鬼了,小白狼湛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实在想不通恶狼意图为何。
周熠见它这幅呆呆萌萌的样子,被可爱到牙关都咬紧了,正想嘬两声和萨摩耶互动一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大家看啊,我们的狼王现在正在做什么?它竟然拿我们狼群的鸡蛋去喂不知道从哪来的野种。”
正躺得横七竖八假寐的众狼都被惊醒过来,一颗颗狼头疑惑地转过来,一道道视线慢慢精准定位到周熠这块原本隐蔽的角落。
周熠顿时脑壳疼。
这声音他可太熟悉了,除了最近两天频频对他挑衅的大灰还能是谁?
大灰嘴角噙着讥讽的笑,站在一块岩石上,趾高气昂的俯视着底下的周熠。
在不久前的傍晚,它刚被这位新狼王戏弄,在众狼面前丢尽脸面,但它没有灰心,没有对自己丧气,也没有无能狂怒,反而是沉下心来反复思索自己落败的原因。
它一向自视甚高,认为全天下再没有比它更聪明、更勇敢、更会审时度势的狼了。
事实上可能也确实如此,因为在其它狼安于现状,饿着肚子荒度宝贵狼生的时间里,它没有一刻松懈,不断在脑海里复盘着自己的不足,时刻鞭策着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更优秀。
不过小半天的功夫,就已经让它识破了傍晚周熠对它耍的把戏,是故意引诱它情绪激动和小题大做,然后把它一切的行为都归咎于闹情绪,从而模糊掉它提出来的关键问题。
大灰眼里透出势在必得的光,它已经完全消化了上一次失败的教训,吸取经验不再冲动,这次一定能成功挑拨起周熠和众狼间的矛盾,把周熠赶下这个本就不该属于他的狼王之位!
想到这里大灰抖了抖身上光亮的毛发,用更加中气十足的声音佯装惊讶道:“咦?我没看错吧,周熠喂给野种的蛋竟然还是偷来的!”
众狼顺着它的目光跟着看去,发现在狼王的窝边静静躺着两个碎鸡蛋壳,这是狼王今天分到的食物份额,有两个蛋,其它狼只有一个,有些地位底下的狼甚至一个也没有。
但在狼王和小白狼中间却莫名多出了一个蛋壳,地上淌了一滩黄黄的蛋液,对应着小白狼嘴角被染黄的毛发,看起来“偷蛋”一事已经是证据确凿。
“咱们的狼王可真是够奢侈的,吃蛋还不吃蛋壳,要知道这些蛋可是我们英勇的母狼们昨天搜寻了一整天才得到的宝贵食物,为此我们美丽的阿德丽娜的左眼还被野鸡给啄伤了。”
被点名表扬的母狼们,尤其是那只名叫“阿德丽娜”的母狼,骄傲地挺起胸膛,为自己向狼群供应了食物而感到自豪。
“但我们的狼王,自己没捕到猎物不说,还在狼群每次的围猎行动中频频犯错害得大家一无所获,甚至在整个狼群都在忍饥挨饿的现在,竟然偷狼群珍贵的食物去喂养野种!”
众狼被大灰这番激昂的演讲带动,纷纷从喉间发出不满的低吼声,它们虽然畏惧狼王尖利的爪牙,但天大地大食物最大,尤其是在饥饿的当下,被名为食物的这条导火索所引发出来的愤怒让它们一时盖过了对狼王的恐惧。
“我要代表狼群问狼王要一个交代,既然要统领我们狼群,让我们所有狼为狼王服务,那么相应的狼王又能回报给我们什么呢?总不能天天吃我们的睡我们的,一点实事不干吧!”
话音刚落,狼窝里附和的狼嚎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逐渐愈响愈烈。
大灰被身后月光映照着的身影,此时显得越发高大,它隐于阴影中的狼脸也终于忍不住漏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隐藏的矛盾一旦被挑起,那就没那么轻易能熄灭,周熠,这下我看你还能怎么办。
正当民愤即将爆发的当口,黄毛突然从狼群里跳了出来,虽然战战兢兢地耸拉着耳朵和尾巴,但还是鼓起勇气反驳:“你,你们不能这么不记好,明明前天才刚吃过老大给的内脏……”
老黑也从狼群中信步走出来:“我必须澄清一下,那颗蛋不是偷的,是我送给老大的。”
“你们两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蠢货!才跟了周熠几天,就想要背叛狼群吗!”大灰气急,发出恐怖的咆哮声。
老黑摇摇头:“我只是澄清一下事实而已,没有要帮谁说话的意思。”说着老黑又退回狼群中,冷眼静观其变。
老黑作为一只普通的、从来都崇尚智慧和强大的狼,不会因为叫了周熠几天老大就完全倾倒向对方,狼永远只会臣服于强者,并且是最强者。
想要得到它的忠诚,那就必须用绝对的实力来换。
见老黑退了回去,孤零零站出列的黄毛腿直接抖成了帕金森。
它本就是地位低下又胆小如鼠的欧米伽狼,刚才能鼓起勇气站出来成为众矢之的已经大出众狼意外了,此时应该抓紧夹起尾巴做狼,远离是非之外才是正道。
但又一次惊掉众狼下巴的是,黄毛虽然哆嗦得不成样子,但还是寸步未退的挡在周熠身前,缩着脖子低声讷讷:“但是老大从来不咬我还给我内脏吃,我觉得,我觉得老大是个好老大,你们,你们不能这么欺负老大的……”
这是黄毛作为欧米伽狼的狼生中,最勇敢的一瞬间。
它因为滑稽的毛色和并不健壮的体格,从出生起就处在狼群的最底端,从来都是众狼愚弄和嘲笑的对象,哪怕是牙都还没长齐的幼狼,也可以挥舞着小爪子撵着它到处跑,把它屁/股上的毛咬得深一块浅一块的,引得众狼哄堂大笑。
它其实早已习惯了这样卑微的生活,吃狼群剩下的残羹冷炙,当调剂狼群气氛的滑稽小丑,这都没什么的,是早就习惯了的。
直到它遇到了周熠,这只体格健壮、容貌凶狠,但是脾气却意外温和的新老大。
不仅没有嘲笑它滑稽的外表,没有以戏弄它取乐,甚至还大方赠送它内脏吃,平时会笑眯眯的来找它聊天,一口一个兄弟的别提叫得多亲切了。
在它朴素的价值观里,虽然它和周熠仅仅相识几天,但这么一个从没有过的,对它这么好的狼,应该值得它保护,不是作为低阶狼对狼王的维护,而是出于一些其他的什么关系。
在这一瞬里,黄毛心中充满了某种非常陌生的勇气,这种感觉好像还不赖。
虽然下一瞬它就大大地后悔了——
因为大灰这只体型足足大了它一倍有余的高阶大公狼,正凶神恶煞地龇着牙,带着浓浓怒火的低吼着它的名字:“德米特里,你怎么敢的!”
被一只弱小的低阶狼公然忤逆,是大灰所不能容许的。平时面对强壮的周熠它或许显得有些顾虑重重,但像德米特里这样的孬种,来十个他都不带怕的,今天定要让它好看!
大灰当即张开血盆大口,像一道灰色的飓风一样迅猛朝黄毛扑来,速度之快,让黄毛甚至来不及发出讨饶的惊叫。
黄毛惊恐地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的狼生已经走到了尽头,脖子上肯定会多出两个巨大的血窟窿,但愿大灰要了它的小命之后能够泄愤,不要再糟践它残破的尸体了。
但很快它又悲从中来,心知像大灰这样小肚鸡肠的狼,事后铁定会把它的尸首扔在狼窝最显眼的位置,以儆效尤。
没想到它生前是个笑话,死后还得被当个警示。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黄毛捂着头左等右等,半天没等到脖子上狠狠的咬击。
它有些疑惑地掀开一边的眼皮,在有些朦胧的视线中,看到有道身影,像道最高大坚固的城墙一样牢牢地挡在它的身前。
这身影逆着月光,影子长长地拖了很远,看起来无比的坚实可靠。
黄毛霎时鼻头一酸,险些感动到落下泪来。
是老大!老大冲到了它的身前,保护了它!
从始至终一直保持缄默的周熠,刚刚突然暴起,用不惯狼的攻击方式,就立起身子,用人类的姿势勾起狼爪,一个强力的右钩拳正中大灰的下颌,把大灰掀了个底朝天,翻着肚皮在地上滚了足足两圈。
呼。
周熠抖抖自己的狼爪,他不发威还真有狼把他当细狗呢?竟然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小弟,以为他这么多年拳击私教课白上是吧。
没想到大灰这么孬,才一拳就被/干趴下了,让他准备好的空手道回旋踢都没有施展的空间,这个逼看来是装不成了。
大灰滚得一身的泥,形容狼狈的重新站起来,作为一只狼,他承认自己是有点没见识了,在周熠冲出来的当口,它其实早有防备,可劲儿防着尖牙利爪,可没想到对面竟然站起身来给自己来了一个,拳击?
这种攻击方式在狼群中闻所未闻,不只是大灰,就连周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众狼也全都懵成了一片。
而周熠再接再厉,依旧立着狼身,摆出专业拳击手的姿势,勾着左右两只狼拳,底下两条毛茸茸的狼腿也轻盈地跳着小碎步。
“很好,还能爬得起来是吧,是爷们儿就再来。”
周熠冲大灰倨傲地抬了抬下巴,他忍这只灰狼已经很久了!
秉着中国人以和为贵的传统理念,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就尽量不要刺/激矛盾让冲突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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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之前面对三番五次的恶意挑衅他都是尽量打圆场和稀泥。
但奈何这头外国狼它不识好歹啊!单只是针对他,那还能装听不懂当孙子忍一忍,但当他面欺负他小弟?这和直接在他脑门儿上拉屎有什么区别,但凡是条有血性的汉子都忍无可忍!
在人类社会里当孙子,是因为打输住院,打赢坐牢。现在都魂穿成一匹大草原上的野狼了,还怕它个叼,撸起袖子干它丫的就完事了。
周熠那张凶恶的狼脸,没了平日里好脾气的笑,阴沉下来后还是格外唬人的,再加上他古怪的战斗方式,还真把大灰给唬得一愣一愣的,原本嚣张翘起的大尾巴都不自觉往腿里夹了夹。
“怎么?又不想打了?”见大灰认怂,周熠也没有乘胜追击,反而收起了拳头,道:“你之所以对我这么不满,不就是觉得我抓不到吃的,不配当狼王呗。”
周熠重新把前腿放回地面,走到大灰跟前:“那好,咱们就来比一比,看究竟是谁更有资格统领狼群。”
大灰心中一沉:“怎么比?”
如果周熠坚持现在就要和它一对一决斗,那以它现在的体格和力量,想要获胜恐怕有些困难。
该死的,大灰咬牙,它本意只是想挑起周熠和众狼间的矛盾,没想到竟然把事情给闹大了,让一直打马虎眼的周熠突然变得这么强硬对它大打出手。
明明之前它挑衅得更激烈的时候,周熠都没选择和它硬刚,只是用装傻打哈哈的方式糊弄过去。
这回它不就是咬了只低阶狼么,周熠不知道犯的什么毛病,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大灰有些后悔今夜的行动,因为它还没有完全准备充分,冒然决斗对它不太有利。
但周熠张口却没提决斗的事情:“咱们就比明天谁抓到的猎物多,谁赢了谁以后就当狼群的狼王。”
此话一出,大灰的心情顿时多云转晴,它没听错吧?比的竟然是捕猎?
单说捕猎,那它可是狼群里数一数二的好手,就算是在整个大草原上,能在捕猎上打败它的狼十个指头都数得出来。
而从周熠这几天的表现来看,捕猎技巧连最低等的欧米伽狼都不如,拿什么来和它比?
竟然用自己的劣势和它的优势打赌,看来周熠的脑子确实出了问题。
“好!”大灰生怕对方会反悔似的,当即满口答应,“说话算数,到时候可别输了却不认账!”
随后转身对身后的狼群道:“你们也听到了,明天我阿列克谢和他周熠要重新角逐狼王之位,明天的围猎行动是跟我阿列克谢还是跟他周熠由你们自由选择,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提醒你们——”
周熠摆摆手打断:“不用这么麻烦。我就要黄毛这一个帮手,其他的狼全部供你支配。”
大灰闻言又是大喜,更加确定周熠脑子里肯定长了个大包。
如此愚蠢的举动在它看来已经不存在耍花招之嫌,和直接认输没什么两样了。
只有一只没有任何捕猎技巧的狼王,和一只弱小卑微的低阶狼组成的联盟,能有多少力量,能掀起多大风浪?
这场比试它已经提前锁定了胜利之席,没想到狼王之位来得不费吹灰之力,它当定了!
“这可是你说的,可不是我仗势欺负你,是你自己只挑了德米特里。”
周熠点头,心想自己接下来要用的又不是狼的捕猎方式,狼多狼少都没有什么影响,反而狼多了还可能影响到他发挥呢。
其实从昨天傍晚第一次围捕行动失败起,他就开始思考这种纯粹的狼的生活方式,是不是真的适合自己了。
他现在虽然是狼身,但本质上还是颗人心。在人类社会接受了足足26年的人类思维教育,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摒弃的。
再又经历了两次狼群围猎失败后,周熠悟了,自己本来就是人不是狼,用狼所习惯且擅长的方式生存没有任何优势,他应该,且也只能,用人类的方式来打破僵局。
小样,自己毕竟是正规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还能斗不过一群连马克思都没读过的野兽么?
周熠抬头看了看头顶皎洁的月亮,道:“如果没什么问题了那就从现在开始,到明天的这个时候,谁能拿出来的猎物多,那谁就赢。”
大灰赶紧点头如捣蒜,狼脸都笑成了一朵花,难得给周熠好脸色,还心平气和的附和。
“不过,我还有个条件。”周熠突然加了句,“如果我赢了,你不仅不许再觊觎狼王之位,还得向它们俩道歉。”
大灰的视线跟着周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黄毛是我老弟,而它,”众狼的目光同样跟着周熠的狼爪聚焦到已经虚弱得站不起身,但还是费力撑着眼皮看好戏的小白狼身上。
“它才不是什么野种,它是我的狼!”
又来了。
小白狼眉头紧皱,这恶狼到底什么毛病,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莫名其妙的对它宣誓主权。
7. 第 7 章
周熠朝以大灰为首的众狼投去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你们听清楚了,小白是我罩的,如果明天我赢了比赛,那你们就得无条件容纳它进狼群,以后再也不准叫什么野种,它有名字的,叫做小白!”
众狼和虚脱瘫在地上的小白狼面面相觑,双方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众狼在探究这只白毛幼狼究竟是什么来历,竟然让它们的狼王冲冠一怒为,呃,蓝颜。
小白狼却是在疑惑,“小白”是在叫谁?
总不可能是它伊戈尔吧。
然而事实证明“小白”这么个滑稽愚蠢的名字,确实就是那头恶狼强行给它取的代称!
因为恶狼俯下/身拍了拍它的脑袋,用一种恶心兮兮的夹子音对它说:“乖,小白别怕,有我在谁都不敢欺负你的。”
然后不顾小白狼的挣扎,强行把它叼在嘴里,当狼几天,周熠开始逐渐习惯不能用手拿东西,而是用嘴叼了,用的力道也掌握得不错,既不会咬得太松叼不稳,也不会咬太紧弄疼萨摩耶的后颈。
对黄毛使了个眼色,黄毛心领神会,跟在周熠身后,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们走出去还没有几步,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道柔媚的女音,当然这是在狼听来的,对于周熠来说狼嚎都差不多一个声音。
“可以让我跟着您吗老大。”
周熠闻声转头,看到一头体型适中,身姿优美流畅的母狼,迈着优雅自信的步伐缓缓从狼群里走了出来。
呃,这是,周熠盯着它想了好一会儿,才一拍脑袋,哦,对,这是小紫。
是一头皮毛非常柔顺光滑,在阳光照射下还会泛起一层深紫色光晕的美丽母狼。
周熠在回归狼群的第二天,就根据各狼的外貌特征给它们起了各种好记又好听的名字,什么老黑黄毛,阿花小紫,还有白手套这类的。
其中这只小紫给他的印象尤其深刻,因为狼群里的公狼,上到大灰下到黄毛,见着小紫都是一副馋得快掉哈喇子的痴汉模样。
平日里小紫只要摆摆尾巴,就有数不清的公狼前仆后继,争着抢着上交自己的粮食,只为搏美狼一笑。
就算是在周熠这种不懂狼审美的人类看来,小紫和其它的狼都长得确实有那么点不一样,像是刚在宠物店里用飘柔洗了三遍,还用吹风机吹蓬了的。
那飘逸柔顺还闪闪发光的毛发,一看就知道是宠物店里的常客,不差那点钱。
“你要跟着我?”周熠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里,他和小紫好像没什么交集,小紫这会儿范不着为了他得罪大灰的。
侧头一看大灰,果不其然已经是火冒三丈了。狼眼里嫉妒的火满得只差要烧出来。
作为一头自以为最强大的公狼,大灰一直把小紫这头最美丽优秀的母狼默认为自己的狼后,但现在小紫公然站队,竟然抛弃了它选择了那个孬种周熠,这如何不让它感到愤怒!
小紫漫步到周熠身边,抿着嘴风情万种地笑:“当然,您是狼群里的老大,我不跟您跟谁?”
最后一个“谁”字,小紫目光意有所指地轻轻瞟了一下旁边的大灰,把大灰气得喘气都快喷/火了。
“而且刚才您那种独特的战斗姿势,我觉得很帅。”
周熠错觉小紫刚刚是不是朝他抛了个媚眼?不是吧,狼怎么可能会抛媚眼?小紫刚刚应该是眼皮抽了。
提起刚才“独特的战斗姿势”,大灰又想起周熠不伦不类立着身子揍自己的那一拳了,现在下颌那里还在阵痛呢。
大灰彻底被激怒,面色不善地瞪了小紫一眼,娜塔莉亚你今天竟然胆敢背叛我,那就走着瞧,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大灰气得牙痒,发誓日后势必要让小紫为今天的选择付出惨痛的代价!
“行,那一起走吧。”周熠对大灰的怒火视而不见,低头重新叼起小白狼,带着黄毛,外加一只小紫,大摇大摆的走了。
小紫跟在周熠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眯着美丽的狼眼打量着周熠高大的成年公狼背影。
它对自己的眼光很有自信,是不会看错的,周熠才不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傻呆呆的蠢狼一头,周熠身上有一些它一直没能看透的东西。
而那些隐藏的才能,正是它今天冒险押宝的原因。
它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预感,那就是只要周熠想,别说只是当它们这个狼群的狼王了,就算是要统领整个大草原,也未必是痴狼说梦。
站队有风险,但小紫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判断,愿意为这份风险买单。成大事者,哪个没经历过几场豪赌呢。
——
第二天一早,天色才微微亮起,大灰就已经集结好它麾下庞大的狼群,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进发了。
它昨晚已经通宵制定好了胜利战术,钻了周熠语言上的空子,既然比赛规则是猎物多者获胜,那这个“多”,可以指数量也可以指重量,它就咬死是比谁的数量多,让众狼三两分成小队,到处去收集像野兔野鸡这样的小猎物。
它麾下的狼,加上它,一共有14头,刨去一头之前围猎受伤跛了脚的,还剩13头壮年劳力,不管怎么算,赢过周熠的3匹狼都只是时间问题。
大灰兴冲冲地率领众狼出击,已经看到不远处的狼王宝座在向自己招手了。
而看起来整体实力不济的周熠这边,在大灰它们已经逮到两只野兔的时候还舒舒服服躺在狼窝里做着美梦呢。
黄毛突然惊醒,眼神还迷朦着,嘴角流出来的哈喇子还在滴。
它一甩头,猛地想起来今天还有个很重要的比赛在进行,手忙脚乱地冲进狼王的窝里:
“老大!快起床,要抓紧捕猎去了!”
给周熠吓一激灵,昏头昏脑地爬起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睡眼惺忪的瞥见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嘟囔了两句是哪个天杀的大清早扰他美梦,接着翻了个身把身子蜷成一团,还顺手扒拉到昨晚短暂清醒了一会儿后又陷入昏迷的小白狼,搂进怀里当个暖手宝,继续呼呼大睡。
“老大!”
“真不能再睡了老大,快醒醒快醒醒。”
在黄毛锲而不舍的骚扰下,周熠总算是不情不愿的把脑袋从窝里伸了出来:“干啥呢干啥呢,大清早的你叫魂啊。”
“老大,阿列克谢它们已经出发好一会儿了,咱们再不抓紧行动就要来不及了!”
“谁?”周熠脑子还不太清晰。
“大灰啊!”
“哦,”周熠又打了个哈欠,依旧是懒懒散散的窝在狼窝里,还抱着小白狼蹭了蹭,“不着急,天都还没亮呢,可以再睡一会儿……”
“但是等天全亮了,野兔也全醒过来了,清醒的时候那群兔崽子跑得老快了,更抓不到……”
黄毛忧虑重重的用狼爪推了两下周熠的身体。
要是在以前,给它十个胆子它也不敢这样打搅狼王的美梦,但和周熠相处的这几天,它很神奇的没有像畏惧前几任狼王一样畏惧他,虽然周熠比前几任狼王长得更高大强壮,狼脸没什么表情时看起来比之前的任何一个狼王都更凶神恶煞。
果然,周熠不堪其扰,虎着张脸坐起来了,起床气贼重,这是他从人类幼儿时期就有的老/毛病了,虽然一身低气压,但丝毫没有要发火的意思,只是整个人蔫蔫的。
“小紫呢?”他晕晕乎乎的朝四周看了一圈,没忘了昨夜大胆跳出来和他组队的美丽母狼。
黄毛指了指右前方:“湖边,在梳妆打扮。”
“?”周熠愣了下,梳妆打扮这四个字他听得懂,放在人类身上,那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或者其他的什么九九性别表,都还能理解是不是,但是一匹狼?梳妆打扮?
顿时勾起他的好奇心了,腾的一下站起来:“你们狼还会化妆的啊?我就说老黑怎么黑得有点不正常,是不是每天早上抹碳粉了?快,去湖边,我得去看看。”
说完不忘叼着软绵绵的小白狼,四条狼腿动得虎虎生风的,一溜烟儿已经窜出去老远了。
黄毛看着突然精神起来的周熠,不懂什么是八卦之魂,只觉得老大肯定是对今天的比赛格外的看中,不然今天起床怎么这么爽快,平时可都是要在窝里赖上个百八十圈的。
他们小跑了一会儿,很快就到了平时众狼“梳妆”的小湖边,迎着刚刚升起的暖金色晨阳,周熠眯起眼看到了在湖边静卧的一抹美狼倩影。
小紫优雅地伸展着四肢,修长流畅的后腿微微抬起,脑袋微微埋着,正在,舔/脚后跟。
周熠:……
“哦,原来你说的梳妆打扮,就是舔毛啊,我还以为小紫会描个眉,打点那个什么,胭脂,对,胭脂什么的。”
“描什么?还有烟?”黄毛对这两个没听过的词语感到疑惑。
“没什么。”周熠摸/摸鼻头,觉得是自己傻/bi了,和狼呆久了,真把它们当人看,狼毕竟是狼,怎么可能真像人类那样“梳妆打扮”?
周熠见小紫在波光粼粼的湖水边舔毛舔得十分忘我,不由得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
目之所及,前胸是一团乱糟糟的灰黑色毛发,好多地方打结成一个个的小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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瘩,里面甚至还掺杂着些枯叶和灰沙。
明明毛发的颜色和大灰相近,但大灰浑身油亮得跟商场里卖大几万的貂衣似的,而自己却像是不知道在哪个垃圾场里乱窜的野狗。
周熠不由得问:“小紫和大灰毛这么顺,都是像这样舔出来的?”
“当然,”黄毛回:“狼每天都要梳理毛发的,平时闲下来就会梳理,像小紫这样讲究一些的会到湖边沾点水,还有照一照,小紫每天要梳理好多次,就是最邋遢的狼,每天也至少会梳理一次……”
黄毛说到这儿卡了一下,因为它想起来,从它认识周熠到现在,每天两狼都是形影不离的,但它好像从没见过这位新狼王梳理过自己的毛发,比它口中最邋遢的狼还不如。
它假咳一声把后面的话给噎了回去,再说下去可就有点冒犯了……
周熠看着自己一身乱毛,有些尴尬,虽然黄毛已经尽量给他留脸了,但作为一个曾经的人类高质量男性,他以前老臭美了,西服不是定制的不穿,领带系得规规整整,皮鞋更是随时都擦得锃光瓦亮的,还有自己专属的发型设计师。
既然已经立志不管做人做狼都要活出精彩了,那保持干净的卫生和得体的形象可是最基本的。
周熠当即翘起一条前腿,学着小紫那样顺着前腿的狼毛舔了一下。
“啊呸,呸呸呸,什么味儿!”
周熠干呕着吐/出嘴里的狼毛和小石子,狼舌上有倒刺,他呸了半天还是感觉嘴里没吐干净,吐着舌头晾在外边的模样有些滑稽。
“噗嗤。”在湖边的小紫余光瞥见周熠此刻的丑态,前爪捂着嘴,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愧是大草原上的狼花,就连嘲笑都笑得那么优美,看得黄毛眼睛都直了。
“看来我们的狼王不太善于打理自己。”小紫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正用两只爪子扒拉舌头的周熠身边,仰着脑袋抖了抖光亮的毛发:“不过做狼王只需要有足够的智慧和勇猛就够了,至于梳理毛发什么的,我倒是可以帮忙。”
小紫微笑着眨了眨眼,明眼狼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在示好。
给黄毛惊奇坏了,它认识小紫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次见这头高傲的母狼如此主动,就连上任狼王,想得到小紫的青睐,也得夹着尾巴颠颠地跟在小紫身后当舔狗,而且舔到最后还是一无所有。
真不愧是老大啊!黄毛不由得朝周熠投去敬仰的目光,老大这魅力也太爆棚了吧,竟然连小紫都能拿下!
然而一点风情都不懂,比根钢筋还一根筋的周熠闻言却是大惊失色:“啊?什么?你帮忙……你是说你要给我舔毛?!”
小紫含蓄地点了点头,让一旁黄毛艳羡的目光都快变成妒忌了。
“这,这不太好吧……”周熠面露难色,“虽然咱们是狼,但是这不卫生啊,容易引起交叉感染……”
周熠往后跳开两步,用实际行动表示婉拒了哈。
把黄毛给干愣了,什么,它狼眼没瞎吧,竟然会有公狼拒绝小紫的示好?不是,就算是母狼也不能啊,小紫可是公认的万狼迷,公母通杀的。
小紫也是挑了挑眉,看了眼又悄咪/咪挪开两步离它更远的周熠,还是头一次品尝到被拒绝的滋味,甚至对方还略带嫌弃?
有趣。
小紫眼睛微微眯起,看来想拿下这头公狼比它想象的要有难度一点。
不过没关系,它喜欢做有挑战性的事情。
小紫面上不动声色,被拒绝了丝毫不见恼怒,反而笑眯眯地岔开话题:“那老大,我们今天要怎么捕猎呢?您有什么计划吗?”
说到捕猎,周熠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停下用狼爪扒拉身上乱糟糟的毛发,把头抬起来:“哦,这你们不用担心,陷阱我之前就已经挖好了,绳套也布置得差不多了,我还做了把竹枪,够用了。”
“?”小紫和黄毛都听得一脸懵,什么,什么和什么?
“陷阱啊,你们不知道吗?”周熠曲起前肢,做了个在地上刨的动作,“挖陷阱啊,绳套就是用藤蔓做的陷阱,竹枪……”
周熠一拍脑门,他在干什么啊,竟然试图给两匹狼解释什么是竹枪?
“算了,说不清楚,跟我来,你们看到就懂了。”
周熠叼起小白狼,四条腿轻快的跑起来,招呼着小紫和黄毛跟他走。
小紫和黄毛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都听不懂周熠在说些什么。
“跟上。”小紫率先迈开腿跟在后面,既然已经站了队,那它就要好好看看,这位新狼王到底想玩些什么花样。
8. 第 8 章
三狼走了一刻钟,进到一处幽深的竹林,周遭的竹叶因为秋天的来临变成灿烂的金色,风一吹便簌簌落了满地,狼爪踩在薄脆的枯叶上会响起轻微的碎裂声。
这里和西伯利亚的无数个秋季竹林没有任何不同,但在前面带路的周熠却停下了脚步,回头道:“就是这儿,到了。”
说着他想把昏迷的小白狼放到地上,估计是嫌那块地又冷又硬,两只狼爪扒拉着旁边的落叶,聚成一团,确定够软之后才把小白狼放上去。
“那什么,呆会儿我要给你们看的东西可能有点超过狼的认知,但是信我的,这样搞真能抓到吃的。”
周熠一边说一边走到一块平平无奇的地面,曲着前腿轻轻地往下踩,小心的在周围试探。
试探了一阵后终于确定了地方,把那一片的枯叶都扫向两侧,逐渐露出中间那个圆圆的大洞来。
小紫和黄毛都好奇上前查看,越看越疑惑。
这是挖的一个,洞?怎么这么大,当作狼窝也太大了一点,还是露天的,既不遮风也不挡雨。还有上面这一层,是盖了一层薄薄的竹条?
以黄毛的智商是铁定搞不懂老大想要干什么了,但是它侧头看到小紫,也是满脸的困惑。
那不能够啊,小紫不仅是公认的万狼迷,更是狼群里的军师,大草原上出了名的聪慧机灵。
如果连小紫都看不懂,那黄毛就不得不考虑一下是不是老大的问题了。
“老大?”
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黄毛开口。
“你们再仔细往里面看看,里面有些什么。”周熠往洞口的方向努嘴,笑得一脸神秘。
黄毛和小紫顺着他指的方向把头伸过去,从交错着的竹条缝隙里,依稀看到黑黝黝的洞底竖着几根尖利的东西。
“是一截截的竹竿?”小紫叫道,“还是削尖了直直插在底下的!”
“对,这就是陷阱了。”要不是现在是狼爪,周熠真想打个响指。
小紫似乎有些顿悟,而黄毛还是一脸的呆萌。
周熠继续解释:“你们想想,这个陷阱上面要是都铺满落叶,你们能知道下面是个大洞么,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是不是很容易踩在上面,把竹条踩断掉到下面去?”
小紫眼睛一亮,紧跟着接道:“掉到下面就会被削尖的竹竿插个对穿,就算不死也是动弹不得了!”
黄毛想象着自己被竹竿扎个对穿的场景,狠狠打了个激灵,后背都有些发寒。
它哆嗦着小声喃喃:“不会的,我肯定不会摔进去,虽然这个‘陷阱’从外面看起来天/衣无缝,但其实只要仔细一闻,就能闻出来这里泥土的味道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我才不会蠢到去踩这种古怪的地方呢。”
黄毛一边说一边往外边挪了两步,想离这个危险的大洞远一些,要是不小心踩空掉进去被扎成个筛子,那也死得太惨了吧。
小紫捂着嘴呵呵一笑:“只有在你聚精会神的时候才能闻得到异样啊,如果是在慌张逃命的时候呢?哪里还顾得上哪里能踩哪里不能踩?”
说完小紫又冲周熠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我说得对吗老大。”
周熠举起狼爪开始给小紫鼓掌,小紫啊小紫,你只当一匹狼真是太屈才了你!要是个人那不妥妥清北复交的好料子啊。
“对,就像小紫说的那样,我们不能让猎物有嗅到危险的空档。”周熠补充,“所以到时候我和黄毛把猎物驱赶到竹林,小紫就在附近伏击,三路包抄把猎物逼到埋伏圈里,不得不去踩陷阱!”
黄毛脑袋晕晕的,还在努力理解“驱赶”“伏击”“包抄”各是什么含义。
而小紫已经两眼闪闪发光了:“老大,你是怎么想出这样的法子的?怎么我们狼群捕猎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想出这样的方法过……还有,老大之前说的那个,什么套,又是怎么回事?”
“绳套和竹枪。”周熠冲它们俩勾勾手,示意跟他来。
又是到了一处毫不起眼的落叶堆,周熠叼了根木棍很随意地甩了过去,谁知道木棍刚一落地,就啪嗒一声响,被埋藏在落叶里的什么东西给紧紧抓住吊了起来。
小紫和黄毛皆被落叶里猛然弹出来的东西吓得不轻,还以为落叶里有条毒蛇突然迅猛出击了,狼毛都惊得炸了起来。
等回过神仔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根系在竹子上的藤蔓,绕成一个环,把木棍紧紧拴着吊在半空晃荡。
“这个就是绳套了,户外打猎必备啊,但要注意别打到保护动物了,一个不小心就是牢底坐穿……”周熠说了两句又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在和两匹狼交流,不管什么保护动物,他这匹野狼都吃得!
他清清嗓子把话题转回来:“就是这个藤蔓没有绳子结实,只能套些小的动物,力气一大就会被拉断了。”
“这就是绳套……”小紫看得目不转睛,嘴里还念念有词,虽然只过了短短几分钟时间,但已经完全颠覆了它数年的狼生认知。
周熠丝毫没有要藏技的想法,见小紫好奇,就大大方方地演示了一遍这种绳套陷阱应该怎么布置。
“就先把这两根短竹棍钉到地里,把藤蔓拴在一棵比较有韧性的小竹子上,打这种结,勾到分叉这儿,两根短棍中间再加一根陷阱棍。放点食物在附近,吸引猎物踩到陷阱棍,就会像这样,啪啦!就抓住了。”
周熠重新把绳套陷阱布置好,一时间有些感叹古人的智慧,这么简易的一个小陷阱,抓点小兔小鸡啥的,足够用了。
“还是可以重复使用的,做好一次以后还可以再用。”小紫喃喃,又试了几次绳套,抬起头来兴奋道:“而且不见血,也不会留下气味让猎物避开。”
不过是看周熠演示了一遍,小紫就已经能完美复刻这个绳套陷阱了。
周熠看看正在兴奋尝试的小紫,又看看一旁傻愣愣一脸清澈的愚蠢的黄毛,扶额,都是狼,怎么狼和狼之间的差距能这么大?
不一直都说狼生性奸诈狡猾、诡计多端还城府极深吗,大灰和小紫都肉眼可见的聪明,咋黄毛却给他一种从眼睛就能看透脑子的感觉?
他已经把黄毛的脑子一眼望到底了,嗯,就和核桃仁那么大一点的脑子,小得挺可爱的。
黄毛虽然看不懂这些陷阱的原理,但还是发现了奇怪之处,怎么这些东西都是成品?
“老大,这些都是你做的吗?我咋没见你做过?”
周熠点头,有点淡淡的忧伤:“这几天一直没吃饱,半夜饿得睡不着就爬起来做陷阱了。”
凭着对饥饿的惶恐和对食物的渴望,周熠愣是在短短几天夜里用一双爪子刨出了这么一个大洞。
一开始他还试着借助工具,磨出一块石头和竹片来刨地,结果刨着刨着发现,犯不着费这劲儿啊,他的狼爪比什么工具都好使,又坚硬又锋利的,刨这么大个洞一点问题没有。
那块花了大功夫磨出来的石头,让他又加工了一下变成石斧,虽然还是钝,但劈个竹子削个竹尖做个竹枪啥的也够用了。
“那老大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捕猎方法的?我跟着狼群捕猎这些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法子。”小紫倒是不在乎周熠是什么时候做出这些东西来的,它更在乎的是周熠是从哪里学来的。
周熠摸了摸鼻头:“呃,这个就是,我老家的狼都是这么捕猎的……在北边,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他总不能说这是人类的智慧,在小学课本上看到过的吧。
“北边?”小紫道,“我记得北边是米哈伊尔狼王统领的地盘……”
米哈伊尔狼王领导的狼群,是整个西伯利亚最大也是最骁勇善战的狼群,北方绝大多数辽阔的土地都是米哈伊尔的地盘,如果周熠是从北方来的,那不管是来自哪个小狼群,都会受到米哈伊尔的管辖,尊米哈伊尔为王。
小紫看了一眼还软绵绵窝在落叶堆里沉睡的小白狼,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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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因为老大认识米哈伊尔狼王啊。”
“啊?”周熠只是想起那首《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随口这么一说,他瞎掰的,他家祖籍南方人,哪里认识什么北边的米哈游。
“没有啊,我不认识。”
小紫有些惊讶:“那老大你为什么要这么保护这只,小白?”说着指了指落叶堆中的小白狼。
周熠坦然:“因为它长得好,雪白雪白的,我喜欢。”周熠用前爪摸了摸小白狼圆乎乎的脑袋,哎呀他的萨摩耶,真是越看越可爱,越看他越喜欢,越看越想狠狠的撸。
“……”小紫和黄毛都觉得现在身上冒着粉红泡泡的老大,看起来好变/态。
“我还以为老大是因为小白是米哈伊尔狼王的儿子才这么照顾它的呢。”小紫叹了口气,朝蜷成一团的小白狼投去怜悯的目光:“还是个这么小的狼崽,就失去了父母和赖以生存的狼群,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迹了。”
周熠捕捉到重点:“小白它爸妈咋了?”
“诶?老大你不知道吗?就在上周,米哈伊尔狼王统领的狼群遇到了人类……”黄毛中途插/进来,“整个狼群都被人类‘砰’了。”
“砰?”周熠一时没能理解。
“就是这个,”黄毛随手捡了根竹竿,用两爪扒拉着做了个瞄准的动作,“砰!很大的一声,还会有很难闻的味道。我没见过,我听其它狼说的。”
枪!
虽然黄毛模仿得不伦不类的,但周熠还是立马反应过来,小白的狼群应该是被偷猎了。
小紫打了个寒噤:“我也没见过‘砰’,但是狼群里都在流传那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就连最强大的米哈伊尔狼王都打不过。”
别说只是普通的一只狼了,就是变异出来的狼人,那也干不过枪啊。
周熠闻言一时有些震愣,怪不得之前老黑说小白身上有人味,而且在听到人类两个字后小白会表现得那么惧怕。
原来是因为小白之前的狼群被人类给……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昏迷的小白狼,难以想象这么幼小的狼崽是怎么从人类的枪口底下逃脱出来的。
想起他的萨摩耶第一次醒来时那副惊慌失措的可怜模样,周熠心里有些堵得慌,小白亲眼目睹了自己的父母和族群被灭门,还是个这么小的狼崽,也不知道给心理和精神究竟造成了多么大的创伤。
周熠在刚魂穿到大草原时,曾无比希望能在这片原始的大地上寻找到一点人烟的踪迹,那会儿他还自认为是人,本能地想要寻求同类的帮助。
但在当了这几天的狼之后,他已经清楚的认识到,现在的他如果遭遇人类,那不是被做成狼皮大衣就是被送进研究所活体解剖。
一只拥有人类思维的狼,那多稀有多值得研究啊是不是。
所以现在在知道这片原始草原其实也没那么原始,也还是有人类涉足之后,周熠心底升起浓浓的危机感。
得,想要顺利活下去走上狼生巅峰的道路又更艰难了一点。
在提到“砰”之后,三狼之间的气氛瞬间低迷了下去,黄毛作为狼群里一贯用来活跃气氛的角色,习惯性地跳出来想转移话题:
“啊呀不想那些了,刚才老大说要教我们的捕猎方法,除了大洞和藤蔓,还有一个叫做什么来着,竹,竹什么?”
“竹枪。”小紫补充。
“啊对对竹枪,老大快把竹枪拿出来给我们看看。”黄毛努力活跃着气氛,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熠苦笑,还提什么枪呢,这玩意儿都毙了你们多少同类了,就算是竹子做的,那也不兴提啊。
“那玩意儿没多大用处,没之前那两个好使,看不看没差的。”周熠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哎呀,咋日头都升这么高了,时间不早了吧,咱们赶紧准备开始捕猎吧。”
小紫和黄毛不疑有他,被周熠招呼着围坐成一圈,一起商量驱赶猎物进埋伏圈的计划。
9. 第 9 章
又是一轮明月当头,漆黑的大地上有一群野狼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嘴里都叼着自己今天捕获的战利品——一只只或白或灰或黄的野兔,也有零星几只野鸡,甚至有两头强壮的狼还共同捕猎到了一只几月大的小羚羊。
大灰从前往后巡视,在心里计算自己队伍麾下的猎物数量,野兔18只,野鸡4只,小羚羊一头,总数是23只。
很好,大灰满意点头,这个数目可以称得上是战果斐然,哪怕是在前任狼王的领导下,他们狼群里的狼数量更多规模更大的时候,也从未在一天内取得过如此辉煌的成就。
大灰不由得挺起胸膛,头颅也高高昂起,越发自命不凡,认定自己就是天生的领导者,最优秀强大的狼王,比周熠那种不知道哪个旮瘩流浪来的草包强了何止是千百倍啊。
“很好,波莉娜,你领导的狼小队抓到了8只野兔,我现在就封你做狼群的军师,娜塔莉亚那个叛徒被革职了,它以后就跟着周熠流浪去吧!”
“谢谢老大!”名叫波莉娜的母狼优雅地屈了屈前肢,表示感谢。以前一直被娜塔莉亚压一头,让它空有才能却无用武之地。
也是老天有眼,看到了它的屈辱,让那只精明了一世的娜塔莉亚突然瞎眼站错了队,才让它有了今天的出头之日。
大灰对“老大”这个尊称十分满意,用赞许的目光表扬了一番识时务的波莉娜。
看着看着,它突然觉得波莉娜长得还挺眉清目秀的,毛发光亮又身姿矫健,性格还会来事儿,不比那只高傲的娜塔莉亚差多少,说不定可以发展一下变成自己的狼后?
以前怎么都没发现呢,都怪娜塔莉亚的存在感太强太霸道,遮盖住其他母狼的风采,霸占了所有狼的目光。
想到这里大灰的眼神暧昧起来,和波莉娜眉目传情,波莉娜接收到这份信号,也羞涩地低下头,嘴角含/着矜持的微笑。
大灰一喜,看波莉娜这羞羞答答的小模样,看来有戏!
它平日里被娜塔莉亚无视惯了,这会儿突然得到美娇狼的热情回馈,竟是激动得差点找不着北。
大灰胸中生出一腔蓬勃豪气,挺了挺胸膛正想走近些和美娇狼更进一步亲密,却被狼群里突然嚷嚷起来的叫声打断了。
“快看东边,好像是周熠和娜塔莉亚它们回来了。”
“是的就是它们,虽然还隔得很远,但我闻到它们的味道了。”
大灰跟着众狼一起把头转到东边,依稀看到远方有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正不紧不慢的朝着狼窝的方向靠近。
虽然狼的目力极佳,但现在夜色深重,距离又远,大灰眯着眼打量半天也看不清那团黑影的真实面目,只觉得,似乎,数量众多。
大灰又惊又疑,从数量上来看,它甚至怀疑这是个正在迁移的小型鹿群,事实上它也确实闻到了驯鹿的味道,但是,在鹿味里怎么还夹杂着狼味?而且还是它最讨厌的那头名叫周熠的狼的味道。
霎时大灰脑袋里电光石火的闪过了许多种猜想,但没有一种是在现实里可能实行的,它一开始以为是周熠正在追赶鹿群,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决了,因为鹿群并没有仓惶的四散奔逃,而是聚成一团缓慢的向前挪动。
难不成这一群驯鹿,都是周熠捕获到的猎物?!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先不说只有区区三匹狼根本没能力去捕捉驯鹿,就算中了千分之一的侥幸抓到一头,如果不咬死,是绝不可能让活蹦乱跳的驯鹿乖乖跟着狼自己走回狼窝的。
更何况那团黑影,保守估计至少有五六头驯鹿!
大灰在夜风中彻底凌乱了,根据它多年的狼生认知,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然而眼前看到的景象又在切切实实地提醒着它,这不是梦,周熠那个孬种就是把这些不可能给化作了现实。
过了好一会儿,浩浩荡荡的鹿群终于清晰出现在了众狼的视野里。
周熠嘴里叼着好几根藤蔓,每一根的另一头都牵着一只驯鹿的鼻头,平日里敏捷狂/野的驯鹿,这会儿竟然乖顺得跟个小白兔一样,周熠牵哪儿走哪儿。
小紫和黄毛分别跟在鹿群两侧和身后,每当鹿群走得分散了,便充当起“牧羊犬”一样的角色,伏低身子低吼着把鹿群重新聚拢成一团。
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的,把足足六头驯鹿从遥远的地方赶回了狼窝,里面甚至还有一头正值壮年的公鹿,硕大的鹿角随着走动摇摇晃晃的,光是看着都会情不自禁联想到被这尖利的鹿角捅个对穿,鲜血撒了一地的恐怖画面。
到了狼窝后,周熠不顾周围一众傻眼的狼,自顾自的把嘴里的藤蔓取下来,再仔细拴牢在树上。
驯鹿安分地停留在原地,周熠长长舒了口气,嘴里一直咬着东西,牙都给咬酸了。
他活动了一下因为今天过度运动而有些酸软的四肢,坐下后才小心地开始解绑在身上的藤蔓,想把背上的小白狼给解下来。
唉,这狼的前肢怎么这么笨拙啊,解个疙瘩解半天,想反手去够一下后背都做不到。
随着藤蔓松绑,周熠没来得及伸爪托住,就听见“咚”的一声,小白狼那颗饱满的圆脑袋就结结实实的砸到了一块石头上。
“唔……”小白狼悠悠转醒,两眼茫然,怎么回事,一醒来就感觉脑壳痛得像被驴踢了。
“小白!”没当过爹没照顾过孩子的周熠赶紧一把把小白狼提溜到怀里,狼爪揉那个白脑袋上鼓出来的大包,心疼坏了。
老天,撞这么大一声,可别把他的萨摩耶脑子撞坏了啊。
“小白,醒醒,眼神聚聚焦,回答我1+1等于几?”
小白狼本来就晕,再被他这么胡天胡地的一顿摇,更是晕到反胃,不过肚子里空空如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湛蓝色的狼眼才刚睁开就开始翻白。
“小白!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可怎么活啊小白!”见萨摩耶都翻白眼了,周熠情急之下摇得更厉害了。
周围一众狼满脸黑线的看着周熠宛如丧子之痛一样悲嚎,要不是小狼崽是白狼,而周熠的品种是灰狼,众狼都要怀疑这不是米哈伊尔狼王的幼子,而是他周熠的种了。
隐在众狼之中的小紫在这时轻咳一声拉回狼群的注意,从狼群中走出,站到拴好的鹿群跟前,一边抚摸其中最强壮的那头公鹿,一边笑道:“怎么样,大灰,这下输得心服口服了吧。”
大灰恨得后槽牙都快咬碎:“都说了多少次,不准用那种蠢名来侮辱我,我是英勇的阿列克谢!”
“这有什么关系,名字什么的不就是个代号么,知道叫的是谁不就行了,我也不介意你叫我小紫呀。”小紫捂嘴轻笑。
大灰气得狠了,往日里认为美丽无双的娜塔莉亚,现在看在眼里也是一副讨厌的嘴脸。它深呼几口气平复下怒火,接着又摆出高傲的胜利者姿态:
“什么叫做输得心服口服,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阿列克谢输了?”
“这还不算输?”小紫讶异地看了一眼大灰队伍捕到的那些小巧的猎物,全加起来也比不上它身旁的一头驯鹿的。
“大家伙都听到昨晚周熠说的比赛规则的,是什么来着?”大灰把目光投向身旁的狼群。
“说的是比谁抓到的猎物多,多者获胜!”一个很有眼力见儿的狗腿子立马高声道。
“这就对了,说的是比谁抓得多,我抓了足足有二十三只猎物,你们只有六头,不管怎么数,都是我赢了是不是。”大灰笑了起来,吊着眼俯视小紫,幸亏它早有准备,从一开始就打算玩这种文字游戏。
他周熠抓来了六头驯鹿又怎样,胜利还不是属于它阿列克谢的,狼王的宝座它势在必得!
“哦,比的是猎物数量,不看大小的是吧。”小紫挑挑眉。
“当然,就看数量,不管大小。”大灰信心满满。
小紫噗嗤一声,突然愉快地笑了起来:“哎呀,早说呀,我们还抓了不少松鼠呢,想着太小了就没一块儿带回来,现在时间还没到点,黄毛呢?赶紧的,去把我们抓到的松鼠给带回来。”
黄毛赶紧跳出来:“好嘞!”说完一溜烟就往外跑了出去。
把大灰给干愣了,什么?十多只松鼠?!它回头看了一眼捂着嘴笑得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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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愉快的小紫,觉得自己被耍了。
这只奸诈的母狼,是挖着坑等它跳呢,让它自己亲口确定比赛的规则,然后用什么破松鼠来滥竽充数!
但大灰“比数量多,不论大小”的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当众出尔反尔,打碎了牙也只好往肚里咽。
不一会儿,赶在明月当空之前,黄毛就拖着一包东西回来了。
众狼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用藤蔓编织成的大网兜,编织得很粗糙,孔眼有大有小的,不过能保证装在里面的松鼠不会漏出来。
一直在大草原上过着古朴原始狩猎生活的狼群哪里见过这种稀罕玩意儿啊,全都好奇得不得了,纷纷上前把黄毛围成一圈,你一嘴我一舌的叽叽喳喳问黄毛这是什么东西。
藤蔓它们都见过,天天见,而且随处都可见,但之前从来没见有狼这么用过啊,先是周熠用藤蔓牵着鹿鼻,让活鹿乖乖跟着回了狼窝,现在又有黄毛仅凭一狼之力,把这么多只松鼠给一次性兜了回来。
每一头狼都惊奇得不行,围着黄毛团团转,身为食肉动物,众狼这还是头一回对猎物不感兴趣,不关心这些新鲜的松鼠肉有多么美味,只一个劲儿地用狼爪去扒拉那个编织得很粗糙的网兜。
还小心翼翼的收好利爪,担心把这稀罕玩意儿给扒拉坏咯。
黄毛听着周围狼七嘴八舌问它鹿和松鼠都是怎么抓到的,作为最低等级的欧米伽狼,竟然在狼群里有了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它现在是众狼目光的焦点,那些投过来的目光头一次不带恶意的戏虐和嘲笑,而是带着它非常不熟悉的敬畏与求知。
甚至连和它说话的语气都与平时大不相同,没有那种颐指气使的傲慢,反而夹杂了些许崇拜和敬仰。
这种从没有过的待遇让黄毛一时间不知所措,竭力想回答其它狼对它的提问,但想破脑袋对所有的问题还是只有一个答案:不知道啊。
它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天知道老大是怎么想出这些稀奇法子来捕猎的,它只是根据老大的指示,配合着老大把鹿群赶进竹林里,这群鹿慌乱中踩中陷阱,掉进没有竹尖的深坑里。
然后老大和小紫就用大石头把鹿给敲晕,拖出来用泥巴糊了鹿的鼻子和眼,还在鼻头上戳了个洞系上藤蔓,等鹿醒过来,过了一阵暴动期之后,就乖顺得像只小白兔一样,藤蔓牵哪儿走哪儿了。
至于松鼠又是怎么抓到的,黄毛更是一头雾水,它看到老大在那个什么绳套附近撒了些果子,等再回来的时候绳套就已经套住一只松鼠的后腿了。
竹林里布置了好多个绳套,这招屡试不爽,一天下来没费太大的功夫就收获了这么一网兜的松鼠。
它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老大和小紫捕完猎,现在又稀里糊涂的成了狼群里的明星了。
相比起黄毛现在的众星捧月,当惯了被簇拥的月亮的大灰这会儿就倍显落寞了。
明明它今天抓到了这么多猎物,是狼群有史以来最好的成就,可还没等它风光一会儿,就被个半路杀出来的周熠给抢了风头。
骄傲如它,这如何能忍?大灰低吼着发出沉沉的威吓声,让前一秒还吵吵嚷嚷的狼群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都垂着尾巴耸拉着耳朵降低存在感,谨小慎微的回到大灰身后。
大灰见自己在众狼心中还是很有威慑力的,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又被那只煞风景的小紫给打断了。
小紫伸了个优雅的懒腰,漫不经心的对黄毛道:“还愣着干什么呀,没见大灰都等急了,还不快数一数咱们一共抓了多少只猎物,别忘了现在可是在比赛呢。”
黄毛把网兜里的松鼠一股脑倒出来,一只只整齐排列好,爪子扒拉着仔细计数:“1、2、3……17、18,一共有18只松鼠。”
“18只,再加上这6头驯鹿,”小紫眨眨眼睛,动作有些浮夸地惊呼出声:“哎呀,那总数不就是24,整好比大灰多出一只嘛!”
一直聚精会神听黄毛数数,心里七上八下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的大灰,在听到总数的那一瞬,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10. 第 10 章
小紫见大灰气得连狼须都在抖,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样还隐隐挑衅:“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要输了呢,黄毛数到后边,我嗓子眼儿都吊起来了,不过还好最后还是多出一只来。”
小紫顺着胸口像是真的受了惊吓,冲大灰微笑:“就只多出一只让我们赢了,这可能就是天意吧,对吧大灰。”
大灰怒瞪回去,眼里燃着熊熊怒火。
偏偏它还拿这头嚣张的母狼没办法,因为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狡辩,不管是从猎物的数量、重量、还是质量上,它都输得彻彻底底。
这场争夺狼王之位的比赛,不管它再怎么不甘心,也还是周熠取得了胜利,而且还是毋庸置疑的大获全胜。
周围一众狼听到最后结果,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原本卑顺跟随在大灰身后的狼,一个接一个地抬起了脑袋,互相面面相觑着。
然后逐渐有狼站起来走出了大灰的阵营,默默挪到了小紫和黄毛站的那一边。
狼天性慕强,只会追随族群里的最强者,狼群里只有第一没有第二,不管你曾经多么叱咤风云,在落败的那一瞬,就会被整个族群给抛弃。
大灰身后的狼慢慢的全散开了,只剩下唯一一只母狼,波莉娜,还坐立不安地在它身后打转。
最后波莉娜一咬牙,恨恨地瞪了大灰一眼,这个没用的东西!然后前肢一跃,也跟着众狼一起跳到了周熠管辖的大本营。
母狼们夹着尾巴,殷勤地凑到小紫身边,一边夸赞不愧是小紫,这么聪慧有眼光,知道周熠才是真正的狼王,一边讨好地为小紫舔毛。
母狼们阵阵欢快的笑闹声,听得一旁的波莉娜银牙都快咬碎,原本这份骄傲和荣耀应该是属于它的,它不认为自己有哪里比不上小紫,都怪大灰那个废物!
但它很快隐藏好这些阴暗的情绪,面上熟练地展露出阳光的笑容,也跟着挤进母狼堆里,围绕着中心的小紫打转。
之前在大灰麾下,抓到一头小羚羊的两只公狼,抓紧把小羚羊从野兔堆里刨出来,一路小跑着把这只猎物献到周熠跟前。
“老大,这是我们孝敬您的!”
两只公狼目光炯炯,两耳尖尖立起,一副国王身边最忠诚英勇的禁卫军模样。
周熠看着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两匹狼,一时有些茫然:“呃,你们……?”
作为一个脸盲患者,就连有鼻子有眼的人他都不太分得清谁是谁,就更别提都是一身灰毛的狼了。
一只公狼从周熠茫然的脸上读懂了他的困惑,翘起一条前肢在他眼前晃晃:“老大,是我啊,白手套。”
周熠恍然大悟,哦,是那只还怪讲究的狼,黑乎乎的狼腿前面长了一圈白毛,跟戴了双白手套似的。
周熠转头看向另一只狼,那你又是谁?
另一头公狼站起身来向周熠展示它的两条后腿,周熠了然,是高跟鞋,这只公狼的后脚掌明显比其它狼小,走起路来跟踮着脚踩高跟鞋似的。
“老大,我们给您剖内脏。”白手套说干就干,把小羚羊翻了个面,狼嘴拽住腹部的皮毛狠狠一撕,还算新鲜没有凝固的羊血霎时溅了一地,白手套也变成了“红嘴唇”和“红手套”。
两头公狼忙前忙后的想把小羊最鲜美的内脏挑出来给狼王献殷勤,没注意到对面周熠一脸便秘的表情。
周熠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矫情的主,没有什么动物保护的理念,平日里的饮食也是无肉不欢,但毕竟从小在城市长大,还真见不得这样血腥的场面。
“你们吃,大家伙饿了这些天都饿坏了吧,都来一起把这头小羊分了吧。”周熠往后跳开几步,差点被腥膻的羊血溅到。
“那老大,这个内脏……”白手套抬起一张血淋淋的脸,暗红色的狼爪把小羊肚子里的脏器扒拉出来。
“你们吃,呕——,我在外面吃过了,呕——”周熠又躲得更远了些,他突然有些恨自己眼神怎么这么好,隔了这么好几步远,都能清晰看到小羊那块血淋淋的心脏还没死透,还在一鼓一鼓的有节律跳动……
“好诶!谢谢老大!老大是我见过最好的老大了!”
众狼这些天都被饿昏了头,现在一听大家都能有鲜嫩的小羊肉吃,全都欢呼起来,全然忘了几分钟前它们还和这个“最好的老大”处于敌对状态。
周熠侧开头避开群狼分食的血腥画面,唤道:“阿花呢?阿花在哪儿啊?”
不远处一只一直隐蔽在不起眼角落里的瘦小母狼闻声一激灵,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老,老大,您找我?”
周熠点头:“找你半天了,快过来,跟我来。”
阿花在众狼探究的目光中,夹着尾巴缩着脖子一溜小跑到周熠身边。
周熠见原本闹哄哄的狼群突然安静了下来,伸着脖子蹬着眼睛盯着他和阿花看,有些奇怪:“都看啥呢,你们有事儿你们忙去啊,我叫的是阿花又没叫你们。”
众狼纷纷欲盖弥彰的转开视线,但都竖着耳朵仔细偷听着那边的动静。
一只在小紫身边的母狼先是看看周熠,又偷瞄了一眼小紫,大着胆子试探道:
“老大好像,和玛利亚还挺亲近的呀,所有母狼里面就只记得玛利亚的名字,虽然是老大自己取的阿花。之前老大就总是跟玛利亚呆一块儿,这次也是一回来就找玛利亚……”
母狼担心言多必失,不敢把话说得太明白,只是略微提了一嘴,用余光偷瞄小紫的神色,担心心高气傲的小紫会因为它的失言勃然大怒。
没成想小紫压根就没带听的,今天白天追捕猎物辛苦了一整天了,这会儿被母狼们舒舒服服的伺/候着,就让它有些犯困了。
打了个哈欠,小紫美丽的狼眼里挤出了一层泪花,漫不经心地回道:“哦,阿花啊,诶,我发现老大还真怪会起名的,玛利亚右眼周围有一圈白毛,仔细看还真像是朵白花贴在脸上。”
一旁的母狼急忙搭腔:“什么白花,可美得它,明明就是个丑陋的胎记,老大才不可能看上它那种懦弱瘦小又丑陋的母狼呢,和娜塔莉亚你完全没有可比性。”
此言一出,顿时获得一众母狼的热烈响应,纷纷讥笑玛利亚不该叫阿花,应该叫笑话。
小紫懒懒地趴在地上,困得眼皮都在打架,身旁母狼们的笑闹声只让它感到聒噪。
吵死了,还让不让狼休息了啊。
小紫不耐烦地哼了一声,让周围热火朝天的讨论声戛然而止,所有母狼都噤了声,小心翼翼地瞅着它的脸色。
“对阿花的名字不满意,你们找老大说去,又不是我取的名,你们对我说个什么劲儿。”小紫翻了个白眼,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还有,以后叫我小紫就行了,我还挺喜欢这个名字的。”说完它打着哈欠朝狼窝走去,困死了,得早点回去睡觉才行。
见小紫无意继续这个话题,其余母狼也都很有眼力劲儿的不再谈论阿花的事情,从小紫这幅漠不关心的态度看,它们猜测小紫压根就没有把阿花放在眼里。
想想也是,像小紫这样的天之骄狼,怎么可能会把泥潭里的泥鳅一样的阿花当作竞争对手呢?那不是自降身价嘛。
只要是明眼狼,都看得出来狼后的宝座非小紫莫属,小紫确实没必要为那只完全称不上是威胁的母狼劳心费神。
——
另一边,周熠领着阿花到一块隐蔽的岩石后边,掏出翻着白眼半死不活的小白狼,一脸忧虑:“阿花你看看,我的小白这是咋了?”
阿花把小白狼接过去,瘦小的爪子轻揉小白狼绵软的肚皮。
“咳……咳咳……”小白狼猛咳了几下,吐/出来一口水,耸拉着脑袋疲软地躺在地上。
虽然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仔细一听会发现呼吸顺畅了许多。
“这个孩子,刚刚应该是被口水呛着了……而且太久没有吃东西,身体很虚弱。”阿花细声细气地说。
周熠感受到小白狼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大大的松了口气,拍拍阿花的肩膀,由衷感谢:“还好还有你在,这小子太娇气,给我带半天就掉了半条命,之前多亏有你帮我照看着,不然这小子现在坟头的草都该长起来了。”
阿花温婉地笑笑,一张白灰毛交杂的狼脸看上去居然有些温柔。
“之前是条件不允许,现在有那么多吃的,我去弄点来给小白。”周熠转身就要出去,但被阿花拦住了。
“老大,这还是个小狼崽,吃不了肉的。”
周熠顿时脸又苦了起来:“吃不了肉?那,那我得去给它找奶?”据他所知,狼群里没有正处在哺乳期的母狼,让他去哪里找狼奶啊。
阿花摇摇头,说话依然是文文弱弱的:“也不一定非要奶的,这只狼崽已经过了最早的哺乳阶段,像之前老大给它吃的蛋液,也是可以的,再过一两周,等它再长大一些,就可以吃肉了。”
周熠点头如捣蒜:“行,我马上去找蛋——嗯?老黑,你在那里干什么?”
周熠和阿花说着话,余光不经意瞥到大岩石右侧的阴影里,有只鬼鬼祟祟的黑狼,一双在夜间泛着绿光的狼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俩看。
这黑得跟坨炭似的,不是老黑还能是谁。
看到老黑的瞬间,周熠立马想起之前老黑送他的那枚蛋,不知道这小子现在还有没有存货。
“来得正好啊老黑,我正想问问你还有没有蛋呢?野鸡蛋。”周熠用爪子比了个圆圆的形状。
老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跟我来。”
“我靠你还真有啊!”周熠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随口一问,没想到真让他瞎猫撞着死耗子了。
老黑领着他走了数百米远,最后停在一处平平无奇的草堆前,在草堆周围嗅了一会儿,找准了一个位置,大黑爪子往下刨地。
不一会儿底下的乾坤就露了出来,是一枚枚绿色的鸡蛋,还有许多风干了的肉块,有兔腿有田鼠,还有许多分不清是哪些动物的哪些部/位的。
“没看出来啊老黑,我看你长得还怪粗犷的,没想到居然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公狼?”周熠一点都不客气的就把自己的爪子伸到人家的小仓库里了。
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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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鸡蛋,周熠啧啧惊叹:“可以啊,你这小金库都够过一个冬天的了,是你没个老婆,不然我指定要给你老婆打小报告,哈哈哈。”
周熠自认为开的这个玩笑还挺好笑的,自个儿搁那儿乐了半天,侧扭头一看,老黑不仅没有被他逗笑,黑漆漆的狼脸上反而神色沉重。
周熠琢磨着它的神色,心里一咯噔,突然敛了笑容:“啊,这个,难道不是你藏的?你挖的别的狼的宝库?”
老黑依旧是凝重的神情,把土坑里的野鸡蛋一个个拿出来,堆成一小堆:“这些蛋你都可以拿走。”
“不是,老黑,我看你长得挺正义的啊,威风凛凛的,眼神坚毅得像要入党,跟头立了军功的军犬差不多,咋你能干这种事,带着我来挖其他狼的小金库?”
周熠按住老黑的爪子,不行,这是原则问题,就是小白再缺蛋吃,他也不能干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
“这些都是我秋季存下来应对过冬的储备粮,”老黑转头看向他,“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可以给你,以后我省下来的也都给你,玛利亚是个好母狼,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好好待它。”
“玛……谁?”
“阿花。”老黑轻轻叹气,“它是个好母狼。”
周熠点头:“是,阿花可厉害了,好几次都是它把小白从鬼门关给拉回来的,要不是现在没这条件,我都想弄个''花神医妙手回春''的锦旗送给它了。”
“既然你也觉得它好,那就担当起公狼的责任,不要辜负它。”老黑时常听不太明白周熠说话,前面的什么“入党、军功、军犬”,现在又来什么“神医、锦旗、妙手回春”,它都听不懂,但还是能判断出周熠刚才应该是在说表扬阿花的话。
“责任……还辜负?”周熠一愣,突然明白他俩聊天一直没在一个频道上,老黑这是误会了啊。
“不不不,”周熠急忙摆手又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阿花不是你想的那种……我之所以一直找阿花帮忙,不是出于什么乱七/八糟的目的,全都是因为小白你明白吗。”
老黑神色忧虑:“我知道,但是我觉得,阿花现在年岁尚轻,可能还做不好继母这个角色,需要老大你,多体谅它一下。”
老黑抬起眼,看向周熠的目光带上了恳求,“我和阿花从小一起长大,它从小就没有母亲,性格也很温吞总被狼欺负,现在它有幸能被选做狼后,我也很替它高兴——”
“打住,打住!”周熠直接一巴掌捂上了老黑的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话题都要歪到火星去了。
周熠一时间有些郁闷,他到底该怎么和老黑解释,他这些天之所以和阿花走得近,真的不是出于那种目的。
他骨子里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类,并且当人的时候是个工作狂,连长腿细腰的美女都没多大感觉,怎么可能喜欢上一头母狼?
拍拍老黑的肩膀,周熠语重心长对它说:“兄弟,我不瞒你,其实,那什么,其实我不喜欢母狼。”
都不是一个物种,哪能发展出感情?
老黑在听到这段话后,先是愣了一会儿,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脑袋里轰隆一声巨响,炸开了一朵蘑菇云。
不喜欢,母狼?
如果是其它狼听到这种话,可能会云里雾里搞不清楚状况。
但偏偏在老黑有限的狼生里,还真就见识过这种奇葩的情况。
那时它还是个只有一月大的小狼,由母亲独自抚养,在一处高耸的石壁上建了狼窝,它每天的活动范围就只有狼窝前的那一小块空地,时常坐到空地上眺望这个对它来说既陌生又新奇的世界。
慢慢的它发现,有两只公狼时常在石壁下的丛林里玩耍打闹,每天都来,只有它们俩,看起来关系极好。
老黑那时小小的脑袋里就认定这是两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很羡慕它们能有志投意合的玩伴,而自己只有孤孤单单一只狼独守狼窝。
然而有一天,它亲眼目睹了一只公狼骑到了另一只公狼身上,当时不谙世事的它还以为这是两只公狼的什么新奇游戏。
直到上面的那只公狼开始耸动狼腰……
老黑使劲甩头,想甩掉那段痛苦的回忆和画面,天知道那对它当时还很幼小的心灵产生了多么大的冲击!
而现在它的老大,它们狼群里的狼王,说,他不喜欢母狼?
不喜欢母狼,换而言之,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和它幼时遇见的那两只公狼一样,只对同/性感兴趣?
并且还是那种兴趣。
老黑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黝黑的瞳仁里情绪复杂:“我明白了……老大你这是,天生的吗?”
“当然是天生的了。”周熠回答得不假思索,开什么玩笑,人和狼之间可是有着无法跨越的种族鸿沟的,人狼恋什么的听起来也太过于惊世骇俗了点,“反正我和阿花,不是你想的那样。”
老黑点头,它恍然大悟了,老大之所以会和阿花亲近,不是相中了阿花做狼后,而是在和阿花处闺蜜呢。
它了解阿花,温柔善良又娴静,阿花确实,当作闺蜜的话是再合适不过了!
11. 第 11 章
在知道阿花不会成为狼后之后,老黑先是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陷入迷茫中,不知道这样的结果对阿花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成为狼后,是每一只母狼梦寐以求的目标,不知道会不会也是阿花的理想呢?
但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了,因为它们的狼王不喜欢母狼,不会有狼后的。
至于后面老大会不会立一个公狼做狼公,那就不是它该考虑的范畴了。
“这些蛋放回去吧,我拿三个,先凑活完这一顿,等明天天亮了我再想其他办法。”周熠捡了三枚野鸡蛋,其余的全都推回了老黑的小金库里。
老黑让他随便拿,把他当兄弟他很感动,但是野狼存那么点口粮不容易,拿多了他心里过意不去。
周熠往小金库填上泥土,拍拍压实了,把旁边的枯草拉过来盖好,和周围的杂草堆融为一体。
拿好鸡蛋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周熠眼尖,看到远处走来了一道形单影只的落寂狼影。
他乍一看没认出是谁,定睛仔细一瞧,这硕大健壮的体型,油光水滑的深灰色毛发,不是大灰还能是谁。
只不过大灰现在的模样有些奇怪,平日里总是半翘起的大尾巴这会儿无精打采的垂着,一直都高昂着的头颅此刻也垂头丧气的。
不是平时那副趾高气昂的欠揍样,让周熠差点没认出来。
大灰应该是有些恍惚,凭狼的嗅觉早该闻到前方有两只同类在,但愣是等到周熠嚎了一嗓子,它才受惊一样察觉到。
“大灰,你不和大家一起吃羊,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大灰抬起头找到在草堆边冲它嚎的周熠,绿幽幽的狼眼从之前的落寂转瞬间迸/射/出恨意。
它凝视了周熠两秒,没有出声也没有给其他回应,只是转头换了个方向继续前行。
夜色太深,周熠没看到大灰对他仇视的目光,还以为是自己喊得不够响亮大灰没听到,深吸了口气又中气十足的吼道:“喂!大——灰——,去——哪儿——”
把旁边的老黑听得头顶黑线,老大这是,在嘲讽吗?方式未免也太歹毒了一点……
作为挑战狼王却落败的成年公狼,大灰在失败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要被狼群驱逐,独自孤独的流浪。
如果运气好,它可能会遇上一只不那么壮大的狼群,再次挑战那支狼群里没那么强大的狼王,坐上它梦寐以求的狼王宝座。
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大草原上,好运太难得,更大的可能是它今后会一直孤独的流浪,直至死亡。可能是捕不到充足的猎物饿死,或者是挑战其他狼王受伤而死,也有小概率的可能是寿终正寝老死,谁知道呢。
毕竟像大灰这样自尊心那么强的成年公狼,是绝不可能做低伏小,为了加入其他狼群甘愿做低等狼的。
老黑轻叹口气,它和大灰虽没有多少交情,但毕竟在同一个狼群里共处了这么长时间,看到一向骄傲自大的大灰最后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不免有些唏嘘。
“老大……”老黑轻轻碰了碰周熠的肩膀,想让周熠别再嘲讽了,给大灰一个体面的收尾吧。
但周熠不知道是没能理解它的暗示还是怎么的,一脸困惑:“那小子耳背是吧,喊这么大声听不见?”
“等我过去瞧瞧。”周熠一蹬腿,咻的一下窜了出去。
老黑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周熠已经跑出去十多米远了。
嘿,这驯化好之后的四条腿就是比两条腿好用,就这奔跑的速度,人类里就算是博尔特来了,也是拍马都赶不上的。
没一会儿周熠就跑到了大灰身后:“大灰,这大晚上的出来散步啊?不先吃点东西?”
大灰置若罔闻,只顾埋着头往前走。
但这回周熠确定它肯定是听清了的,因为大灰往前迈动的步伐明显大且急了不少。
他也加大步跟上,自己说了半天人家不搭腔他也不生气,照样乐呵呵的:“想散步那就去散吧,明早啥时候回来?要不要等你一块儿吃早饭?”
才刚跑过来跟上的老黑一来就听到周熠这段话,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老大这真是,杀狼诛心啊,刚才远远的嘲讽几句不够,还要追上来,跟在屁/股后头嬉皮笑脸的取笑。
问一只刚被狼群驱逐的狼去哪儿,明早要不要等它回来吃早饭什么的,不得不说老大这阴阳怪气的功力就算放眼整个大草原,估计都是无狼能及。
“明早回不来吗?”
大灰不回话,周熠也摸不准它在想什么,只能靠猜的,“那中午呢?等你吃午饭?不会要到晚上吧,要到吃晚饭的点才回来?”
周熠坚持不懈的骚扰,终于让大灰一直不停向前的步伐停住了,回过头来愤恨地怒瞪着他,眼底布满红血丝,跟要吃人似的。
“我靠,大灰你昨天没睡好吗,眼睛红得跟啥似的,散步啥时候不可以去散啊,先跟我回去吃点东西再好好睡——”
话没说完就被大灰一声暴呵打断:“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到底要干嘛把话说清楚,我阿列克谢不是怂蛋,要在这里决斗也随便!”
大灰龇着牙摆出随时可以战斗的姿势,给周熠吓一跳,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诶,这都被你给看出来了,我不是只知道吃,就是这些天吧,确实有点饿得慌,所以想请你帮个忙来着……”
帮个忙?
大灰和旁边的老黑都愣住了,强大尊贵的狼王,需要向他的战败者寻求什么帮助?
“就是既然你要出去散步,那回来的时候能不能顺道给我抓两只鸡?要活的,一公一母,母的要能下蛋的那种,我要蛋有大用处。”
大灰用看二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周熠,有没有搞错,堂堂狼王主动低头示好,就为了两只野鸡?
“可不是我懒不自己去抓,关键是你们这儿的野鸡和我认识的那种鸡好像不是一个品种,你们这儿的鸡,公的母的长一个样,成熟的和没成熟的大小看着也差不多,我分不出来哪种是能下蛋的。”
周熠望着大灰的目光分外真诚:“在这方面你是行家,帮我这个忙,我拿一头鹿和你换。”
周熠说得恳切,让大灰逐渐卸下防备,原本威慑性炸起的毛都舒缓了不少。
大草原上谁不知道它阿列克谢捕猎是响当当的一把好手,不过就是两只野鸡而已,有什么难的。
一想到贵为狼王的周熠都做不到的事,它阿列克谢轻轻松松就能完成,大灰不由得感到心胸舒畅。
稍犹豫一番之后,它原本低垂的尾巴重新翘起,站直身子脑袋也昂了起来,用平时那种熟悉的傲慢态度倨傲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周熠眼里一亮,哥俩好的搭上大灰的肩膀,还用力拍了拍,“好兄弟!”
大灰轻蔑哼了一声,“明早给你把鸡带回来。”然后翘着大尾巴,昂首挺胸的阔步走了。
往后一段时间里萨摩耶要吃的蛋有了着落,周熠心情轻快不少,沉下前肢伸了个懒腰后,很愉快的招呼着老黑回狼群睡觉。
回程路上老黑不解:“老大,现在狼群的食物很丰富,你还要野鸡做什么?食物太多吃不完,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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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坏了也是便宜秃鹫。”
“我哪里是要吃鸡肉,”周熠回,“你没听到我让大灰抓活的?我是要养起来的,你想想,有鸡,那是不是能生蛋;有蛋,那蛋是不是能孵出鸡。然后鸡又再生蛋,蛋再孵出鸡,子子孙孙无穷尽也,这以后哪天点儿背抓不到猎物,就有鸡能将就几天,不至于饿肚子了啊。”
把老黑听得一愣一愣的,哈?养起来?鸡生蛋,蛋又生鸡?是要把鸡当成它们狼群的一份子,让它们像哺育狼崽一样给鸡繁衍?
老黑一开始觉得这种想法实在荒缪至极,狼抓到鸡不吃掉,反而养起来繁衍什么的,这在大草原上简直闻所未闻。
但它是一头心思活泛又聪慧多谋的狼,仔细构想了一下周熠描述的方案,通过繁衍小鸡,让狼群实现鸡肉和鸡蛋自由……
老黑顿了一下,瞪大眼惊呼:“老大!”
它是惊也是喜,周熠此言一出,对它简直是醍醐灌顶,它在狼群中一直是最居安思危的那匹狼,习惯在食物充沛的季节囤下口粮以应对艰难的寒冬。
但之前只知道到处挖洞埋藏已经死去的食物,从来没想过还能囤活物……
甚至可以让活物繁衍,让狼群有取之不尽的口粮。
周熠不知此刻老黑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道:“这最营养的就是肉蛋奶了,肉嘛,还是现抓比较方便,蛋就养鸡,奶,老黑,草原上有奶牛吗?”
没等老黑回答,周熠又嘟囔了一句:“不行,小白现在还太小,谁知道喝牛奶会不会不消化,但是狼奶不好找,用羊奶来平替一下应该行。”
周熠燃起雄心壮志,等明儿个就率领狼群去捉一头处在哺乳期的母羊来给小白当奶妈!
“老黑,我记得之前有听你们说过,这段时间会有羊群从哪里迁徙来着?我准备——”
话说到一半周熠突然卡壳,紧接着便毫无征兆的感到脑袋里一阵天旋地转,连站都站不住,脚步虚浮地踉跄着。
“老大?”周熠突如其来的异常让老黑有些奇怪,举起一只前掌扶了扶他。
“啪嗒”一声,周熠僵着身体翻着白眼,突然一个猛子扎到地上,昏死了过去。
——
唔,身体好重……
脑袋也好痛,他现在不是和老黑在一块吗,是被偷袭伤着脑袋了?怎么感觉像是被开瓢了一样痛……
周熠集中精神想唤醒自己的四肢,垂在身侧的两手虚虚地抓了抓,好像抓到了一层绵软的东西,触感像是,被褥?
啊,什么啊……大草原上哪里来的被褥,能窝在香香软软的被子里睡大觉的好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他现在可是原始草原上一匹披星枕月的野狼啊。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惨淡的白,全都是白色的,无边无际的白。白色的吊顶,白色的灯,白色的窗纱还有白色的床。
这感觉,好像似曾相识,怎么越看越觉得,这里长得像是个医院的病房?
他侧过头想从不同角度再观察一下,然后看到了白色的门框外走进了一个白色的女人,女人和他对视了一眼,愣在了原地,紧接着突然大喊:“医生!22号床的病人醒来了!”
一边喊一边往外跑,吵得周熠脑子里嗡嗡的,喂,护士小姐,你之前是在大喇叭比赛里赢得了第一名吗?这高音都要堪比唢呐了。
还有,下次吃饭能不能注意点,在白色的护士服上沾着一块红色的辣椒皮真的很显眼好不好……
吐槽着吐槽着,周熠感到一阵强烈的困倦袭来,重新闭上了眼睛。
12. 第 12 章
“呼!”
周熠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腾的一下坐起来。
“哎呀!”
一旁的黄毛被他的突然袭击搞得措手不及,被吓得一屁/股跌在地上。
“老大,你终于醒了啊!”黄毛顾不得揉摔疼的屁/股,一骨碌爬起来往周熠身边凑,“呜呜呜老大,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吓死我了!”
周熠昏头昏脑的不知今夕是何夕,木愣愣的发出了哲学三连问:“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黄毛不懂哲学,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周熠的问题:“老大你是我们狼群的狼王啊,你在你的狼窝里,你现在应该是正在起床,当然,如果你不想起,还想睡个回笼觉,那也是没问题的。”
“黄毛?”周熠侧过头,呆呆看它。
“对,是我,怎么了吗老大,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你看起来怪怪——哎哟我去!痛死我了!”
黄毛一下子蹦起来,笨手笨脚的用爪子去捂被周熠揪掉一撮毛的屁/股:“老大,我哪儿惹你了,怎么拔我毛?”
周熠舒了口气,安下心来:“看你这么疼,应该不是在做梦,我还是那匹狼。”
“?”黄毛不明所以,这和拔它毛有什么关系?
“抱歉,”周熠见黄毛委屈巴巴的样子,有些歉疚,“刚才我好像做了个梦……”
周熠一顿,这会儿清醒过来,脑子里也逐渐回忆起刚才“梦”里的内容,他“梦”到自己躺在一间白惨惨的病房里,一个白惨惨的护士叫来了一堆白惨惨的医生,围着他一个劲儿说什么“这是一个医学奇迹”。
这个梦怎么回事?这么一群白大褂围着他观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过去了,遗体奉献给医学院当大体老师了呢。
也太吓人了一点,幸好只是个噩梦而已,醒来了他还是大草原上那匹桀骜不驯的野狼。
周熠没想到,自己还能有为野狼身份感到庆幸的这么一天。
比起压抑沉闷、满是消毒水味道的病房,果然还是蓝天白云、鸟语花香的大草原更得他心啊。
周熠从窝里跳起来,活动了两下手脚,嗯,很好,今天自己这具野狼的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健壮。
大草原还是一如既往的辽阔,旁边的黄毛也是一如既往的呆萌。
但是怎么感觉身边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有点空落落的。
好像是少了个软软的,暖暖的,白白的,还毛茸茸的……
周熠一惊:“小白!我的小白呢?”
他火急火燎把整个窝翻了个底朝天,一直被他当抱枕搂着睡的萨摩耶哪去了?
“小白在那边。”黄毛指向一个方向。
周熠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没见到他心心念念的萨摩耶,倒是有一大坨乌漆麻黑的东西猛地朝他扑了过来。
“老大!你竟然,竟然醒来了?!”
是老黑。激动得像条大黑狗子一样,扑到他身上,大黑鼻子可劲儿往他身上嗅。
“喂喂喂,男男授受不亲,你搞什么飞机。”周熠一个灵活走位,把老黑甩开,还十分嫌弃的往自己身上拍拍,公狼之间这么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又不是他的萨摩耶。
“老大……你居然,还活着……”老黑瞪大的眼里又惊又喜又疑,昨晚拖老大回来时,老大明明都已经没了呼吸,肢体也僵硬了……
可把它吓得够呛,它不敢声张让其他狼知道此事,只得悄悄把老大拖进狼窝里,叫来黄毛轮换着在洞口值守。
由于事发太突然,让老黑完全搞不清楚周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上一秒还在好好说着话,下一秒突然就人事不省了。
它已经做好了从此失去老大,狼群即将陷入混乱中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过了一宿,老大突然又活蹦乱跳的醒来了。
“老大,你,你还好吗,有没有觉得身上有哪里不舒服的?”老黑十分担忧。
“我好着呢。”周熠有些嫌弃的挡住老黑一个劲儿往他身上凑的大黑脸,拍了拍胸脯展示自己强健的体魄。
可还没等他臭美好好秀秀身材,肚子就咕噜咕噜的抗议了起来。周熠像是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被饥饿折磨得有多么惨烈,哎哟一声弯下腰,不复刚才生龙活虎的得瑟样,而是饿得有些蔫蔫的。
是得赶紧找点东西吃了,刚才做梦可都已经幻视自己已经饮恨西北,变成大体老师供莘莘学子观摩了啊。
这肯定是身体在潜意识里给他的最后警告,再不吃,老子不玩儿了,分分钟让你睡棺棺,躺板板,萨摩耶哭喊喊的给你埋山山!
周熠火急火燎的爬起来觅食,昨夜捕猎回来那么多猎物,营养丰盛的新鲜食材唾手可得。
可是,他手捧一块血淋淋还腾腾冒着热气的鲜美鹿肉,无论如何还是下不去这张狼嘴。
刚才是饿得前胸贴后背没错,但真要他生啃这么一坨还在滋啦啦冒血的生肉,他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饿了,甚至肚子里还有些存货可以反胃吐点酸水出来。
“那个,黄毛,之前在竹林里摘的那些果子,还有剩的吗?”周熠向黄毛投去期许的目光。
“那不是为了诱惑松鼠搞的诱饵吗,早被那群松鼠霍霍得七七/八八了。”黄毛不解,都抓到松鼠了,还管那些又酸又涩的野果干什么。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周熠转头望向老黑:“老黑,昨晚在你那儿拿的那三个鸡蛋……”
老黑朝右前方努了努嘴:“一大早就给小白当早餐吃掉了。”
周熠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在一块崎岖的岩石边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湛蓝色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正一眨不眨的警惕注视着这边。
“小白?”
看到清醒着的,还摆出这样可爱姿势的萨摩耶,周熠那颗慈父之心都要被萌化了,哪里还顾得上肚皮饿不饿,现在狗瘾上来了,就发疯了忘情了,只想狠狠吸狗。
是的,对狗奴来说撸狗是可以当饭吃的没错!
周熠已经全然忘了之前小白狼对他是如何的戒备与敌视,屁颠颠的小跑过去。
“小白……”
他简直感动得要落泪,在这么艰苦的环境里,没想到竟真让他把这条小奶狗给养活了。
周熠两只狼眼像X射线一样,从头到脚361度无死角的扫射萨摩耶,唯恐自己的爱犬身子有哪里不爽利的。
为什么是361度而不是360度呢,因为多一度热爱!
然后他看到小白狼右侧脸颊从上往下数第三根雪白的狼须上,沾着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的浅黄/色蛋液,他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这小东西嘤嘤叫着舔蛋液的可爱画面。
这脑补的一幕顿时就把他萌得鼻血横流,跟个操心的老父亲似的,下意识就把狼爪伸过去想给他可爱的萨摩耶擦擦小嘴。
但在爪子伸到小白狼嘴边的档口,他突然想起来,这小家伙之前是不是一醒来见他就咬来着?
那现在把手放它嘴边,和直接挑衅求咬有什么区别?
这还没建立起信任的桥梁,还没养熟呢就摸嘴,真要被咬一口那也算他活该,他认了。但受爱犬一口是小,关键是万一把萨摩耶吓着,以后都不愿意再和他亲近那可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但出乎周熠意料的,手臂上并没有传来钝痛,而是扑了个空。
小白狼一扭头,十分嫌弃的躲开了。清透的蓝眼睛冷傲地睨过来,冷哼道:“不要再叫我小白,我有名字,叫伊戈尔。”
这话好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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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过?
-不准再叫我大灰!我有名字!我叫阿列克谢!
记忆里大灰咆哮这段话时那叫一个龇牙咧嘴面目狰狞,真可怕。
但是面前萨摩耶这小模样,还傲娇仰着一张小脸,故作成熟但还是奶声奶气的……
好,好可爱……
周熠再次被萌一脸血。
小白狼被周熠眼冒红心的慈爱视线看得十分不自在,蹙着眉不甘示弱的瞪回来。
它不知道这头凶残的恶狼到底是有什么毛病,为什么总是用这种恶心兮兮、比蛇信子还渗人的目光盯着它看。
“看什么看,想打架吗!”小白狼周身的毛炸了起来,龇着牙威吓。
就连张牙舞爪的样子都好可爱……
周熠摸/摸鼻子,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过了,假咳一声收回了视线。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用个什么话题和萨摩耶套近乎的时候,岩石后的不远处,传来了一串凄惨卑屈的狼叫。
“嗯?咋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老黑和黄毛,对面也是一脸懵,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难不成,有哪只不长眼的野兽竟然跑到他的狼窝里来欺负他的狼?
喂喂喂,这也太目中无狼,太嚣张了吧!
他赶紧跳上岩石查看情况。
找了一圈儿没发现什么外来入侵者,而是一头体型大一圈的狼正在撕咬一只瘦小孱弱的狼。
尖牙和利爪把那只瘦小的狼攻击得伤痕累累,地上也凌乱的散落着灰黑色的狼毛和几道暗红的血痕。
“喂!干嘛呢,之前说过狼群里不准打架,我看看是哪两个不守规矩的。”周熠一跃而下,跳进两狼之间制止。
“老大。”那头施暴的公狼见到周熠,马上匍匐到地上行礼。
“你是,白手套?”周熠对这头两只前爪是白毛的狼有一点印象,“你以强欺弱是吧,长这么大个个儿就是用来欺负同胞的?”
白手套抬起头来,脸上不仅没有羞愧,反而满是告密的兴奋:“老大,我发现这只母狼,阿莎塔,老大您叫它小慧,它肚子里竟然怀了不知道哪只野狼的野种!”
白手套得意洋洋的看向小慧,后者则已经被吓到肢体僵硬,止不住的在哆嗦。
一头孱弱的、低阶的欧米伽母狼,在狼群里一般不被允许繁衍,以避免传播弱小劣质的基因。欧米伽母狼怀种已是罪大恶极,没想到怀的还是野种!而且还胆大包天的在他们狼群里骗吃骗喝养野种!
像这样出格的低阶狼,胆敢挑衅狼王的权威,就算不咬死,最少也是驱逐出狼群,白手套作为第一个发现这个秘密的狼,殷勤的向狼王告密,期望得到狼王的嘉奖。
一旁的小慧已经面如土色,在察觉自己怀孕那会儿,它就该抓紧远离狼群的,但因为没有独自存活的能力,再加上昨夜狼群收获颇丰,它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自己不起眼,可以在狼群里吃个饱涨再出逃不迟。
没想到,还是马前失蹄了,现在落到了残暴的狼王手中。
小慧绝望地闭上眼,静静等待狼王的发落。
周熠望着一身血迹的小慧,脸色变幻莫测:“你是说,这是一头,怀孕的母狼?”
白手套志得意满:“没错!”它要通过告密,用小慧的鲜血换取成为狼王心腹的机会。
周熠沉默了两秒,强烈的愤怒让他眼底泛起红血丝,瞪大眼对白手套爆呵:“你是说,你一个强壮的男的,竟然对一个虚弱的孕妇大打出手?!你怎么做得出来的啊!有你这种公狼简直是我们狼界的耻辱,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白手套:“哈?”
老大要扒皮好像在意料之中。
但是,扒谁的皮?
我的?!
13. 第 13 章
周熠凶神恶煞的一步步朝白手套靠近,他向来看不惯恃强凌弱的行为,做人时就隔三差五的拔刀相助,当了狼当然也要延续这种优良传统。
白手套被他那张恶狼脸直接吓破了胆,虽不知自己是哪里惹怒了狼王,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它扑通一声匍匐在地上,瑟缩着讨饶:
“老大,我错了老大,我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这次吧老大!”
周熠厚实的大狼爪狠狠一巴掌拍在白手套头上,白手套只觉得脑袋“duang”的一声,大白天的眼前竟然出现了繁星。
“以后再敢欺负孕妇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滚。”
白手套顾不得还在天旋地转的脑袋,赶紧爬起来夹着尾巴一溜烟跑远了。
周熠走到小慧身旁,轻手轻脚的把它扶着坐起来:“还好吗?”
“谢,谢谢老大……”小慧还没从刚才的惊惧中恢复,见狼王得知自己受孕,不仅没有勃然大怒,反而还保护了它,一时有些摸不清头脑。
周熠看着这条瘦弱母狼战战兢兢的可怜模样,眉头深深蹙起,老天,就这小身板还怀崽?就算是排骨也没这么骨感的啊!
“怎么怀孕了也不说一声……”周熠叹了口气,他依稀记得这是一头欧米伽狼,在前两天狼群食物短缺时,应该是连一口吃的都没分到过的。
也就是说,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让一个孕妇,饿了整整两天。
他顿时感到无地自容,毛茸茸的狼脸都臊红了。
周熠扶着小慧走到狼群中间,朗声问道:“诶,有吃的没?”
“有的老大!清早刚剖了头鹿,最鲜美的内脏给您留着呢,我这就给您拿来!”一头公狼殷勤地拖出一串鲜红的内脏,恭敬地摆放在周熠脚边。
周熠把小慧往前推了推:“饿狠了吧,快吃吧。”
众狼闻言皆是一脸惊诧,它们耳朵没出毛病吧?专横的狼王竟又一次把自己专享的美味让给一头卑微弱小的欧米伽狼?这都第二次了!
小慧怀疑是自己耳鸣了,愣在原地不敢动。
周熠清了清嗓子,对众狼道:“我知道大家以前因为食物短缺,就仗着体型强壮欺负弱小抢食,但从现在开始,我保证不会再让任何一匹狼挨饿,不止不挨饿,还要顿顿都吃饱吃好。所以你们以前那种按照地位分食的习惯通通给我摒弃掉,以后不是强壮的狼先吃,而是均分,并且更营养精华的部分要优先供应给狼群里的老弱病残孕,都听明白了吗。”
众狼面面相觑,它们做狼这么久,前前后后也跟过好几任狼王,残暴的、狡诈的、阴狠的狼王都见过,独独没见过像周熠这样古怪的。
竟然要它们把最精华珍贵的食物优先分配给没有捕猎能力的老弱病残孕?天!这简直倒反天罡,有违狼伦常理!
众狼望向周熠的目光里除了一贯的畏惧之外,更多了一分同情,没想到它们的新任狼王虽然长得高大威猛,但脑壳却是被磕坏了的。
就连这次事件的受益者,怀孕的母狼小慧,也用看大傻子的目光看了眼周熠,然后抓紧享用面前美味的内脏,毕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大傻子也不知还能做狼王几天,它要尽可能的多占傻子便宜,把自己吃壮一些增加独自育崽的可能性。
周熠不知众狼心中的弯弯道道,宣布完后就到鹿肉堆里捡了条鹿腿,叼着走了十来分钟,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鹿腿放到草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鹿腿发愁。
饿啊……
实在是太饿了,饿得他甚至想直接抱着生肉啃一顿算了。
但仅存的一点人类的讲究还是让他选择最后再挣扎一下。
他捡了一粗一细两根干燥的木棍和一些枯草,在粗的那根中间刨了个坑,细的那根顶端削尖,两只狼爪动得虎虎生风,我搓我搓我搓搓搓!
半小时后,该死的!第不知多少次钻木取火尝试,再次宣告失败!
果然电视上演的都是骗人的,他的狼爪都钻秃噜皮了,可半点火星子没见着。
“操。”周熠把木棍丢到一边,抱住鲜血淋漓的鹿腿决定豁出去了,尖牙才刚贴上后腿肉,突然有一道奶声奶气的呜呜狼叫传过来:
“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这萌萌哒的声音好像是……周熠转过头。
果不其然,在临近的一块岩石后边,有一颗圆乎乎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一点出来。
“小白?”周熠惊喜不已,不枉费他用鸡蛋喂了这么久,总算喂熟了一点,这都会出来找他了都。
小白狼雪白的耳尖愠怒地颤了颤:“是伊戈尔!”
周熠笑道:“这回醒来的时间还怪长的,都一个早上了还没晕过去,真厉害。”如果不是现在狼爪不方便,他都想给萨摩耶竖个大拇哥。
小白狼气急:“以后不会再晕,我是西伯利亚最坚强的战士,才不需要,不需要你的保护。”
最后一句话说得底气不足,因为它的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恶狼为它搜寻来的蛋液的味道。
周熠盯着鼓着嘴强装凶狠的小白狼,胸腔里心跳的频率逐渐加快。
会说话,能和他交谈的萨摩耶诶……
虽然已经和其它狼说过百八十次话,对动物能说话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但现在和他对话的可是幼崽萨摩耶诶……
小白狼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对周熠问了几回话对方都没有反应,它加大音量凶了一声:“恶狼!”
周熠总算被它惊醒:“哎!”
“你一声不吭的,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想事儿呢,刚你说什么?”周熠摸/摸鼻子,这小东西,长得这么可爱,脾气却是凶得很。
小白狼指了指地上的木棍枯草:“这是用来做什么?你刚才这样、这样的。”它举起两只小小软软的前爪,两爪合在一起做了个搓的动作。
把周熠萌了一脸血,靠北,他还没教呢,萨摩耶就无师自通学会了作揖。
goodboy!
周熠一脸慈爱:“我在钻木取火。”
“火?”小白狼眨了眨眼睛,“火是什么?”
把周熠难住了,呃,该怎么跟一只野生的幼狼解释,火是什么?
“火就是,很热很烫,能把碰到的东西烧起来……”周熠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小白狼云里雾里,继续问:“有什么用?”
“啊,火能把食物烤熟啊,烤熟了又好吃还没有寄生虫,冬天烧火还能取暖……”周熠像哄孩子一样的,态度十分之慈爱,“等后面我找到火了,就给你看,给你烤鹿肉吃好不好?”
小白狼大部分都没能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它年岁还太小,有不知晓没见过的东西太正常,等以后恶狼拿给它瞧了,它就知道了。
简单几句话后,小白狼对周熠的防备心减轻了一些,从岩石后钻出来,走到周熠身旁坐下:“刚才你为什么要救那只母狼?那么瘦弱又捕不到猎物,赶出狼群不就好了。”
毕竟是幼崽,没有隔夜仇,还记吃不记打的,虽然还是一口一个恶狼的叫着,但对于几天前被恶狼追杀的事情已经没有那么耿耿于怀了。
才不是因为恶狼给的鸡蛋太好吃了呢,只是因为它伊戈尔大狼有大量,不和恶狼计较罢了。
“大家都是狼,应该互帮互助嘛,今天我帮了别的狼,等哪天我落难了,别的狼才会来帮我啊。”周熠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慈父一般的角色,和小朋友说话就是忍不住会表达得真善美一些。
小白狼仰着小脑袋看他:“我父亲也是这么说的……大家都是狼,要互帮互助,团结起来壮大族群……”
和父亲说同样话的狼,会是坏狼吗?
小白狼突然怀疑,之前恶狼追杀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难道那天穷凶极恶的追赶,目的不是绞杀它,而是想帮助它?
难道恶狼只是长得凶,实际其实还挺善良的?不然为什么要救助自己和那匹怀孕的母狼?
周熠看它拧着眉头若有所思的小模样,没忍住撸了撸它软乎乎的小脑袋:“老天,你怎么会这么、这么可爱的啊!”
尾音还未落,周熠脑袋突然发昏,已经经历过一次的天旋地转感再次袭来,他身子一歪,“咚”的一声摔在草地上。
在昏迷的那瞬间他在心底大喊了一声卧/槽,不至于吧,有这么可爱?直接把他可爱到晕过去了?
——
又是那种鬼压床一样的无力感,周熠和眼皮打了最少三百个回合,才总算让眼睛撑开条缝,首先入目的又是那片惨白,紧接着鼻尖就闻到了一阵辛辣酸香的气味。
把他给馋得呀,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强烈的饥饿感让他超常发挥,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把头转了个位置,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眼镜男,正坐在病床旁的柜子边,红光满面的吃,酸辣粉。
“……陈志?”周熠一开口,那比被砂纸磨过还粗糙的嗓音吓了他一跳。
眼镜男嗦粉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到他醒了过来,瞪大眼一口把嘴里的粉咬断,含糊不清的“我靠”了一声。
“周哥你竟然醒了!等着我马上去叫医生!”眼镜男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就要往外跑。
“等等,”周熠沙哑的喊了声,“你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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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男又腾的两步跳回来:“咋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周熠摇摇头:“这是在哪儿?”
“医院啊。”
周熠环视了一圈,好像,确实长了一副病房的样子。他咽了咽喉咙,脑袋昏昏沉沉的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我,我是谁?”
眼镜男拉了条凳子坐到病床旁,神色紧张:“你被雷劈失忆了?”
周熠抬手把手背盖在了眼睛上,虽然现在脑子不清醒,但他还是大致明白了,他好像,又魂穿回自己人类的身体里了?
果然他吉人自有天相,那么大道雷,都劈不死他!
“今天几号?我,我躺几天了?”周熠挣扎着想坐起来,眼镜男赶紧把他摁回去:“别,一动怕又动出问题来了,躺五天了,连眼皮都不带动的,医生差点要给你下植物人诊断书了。”
五天。
周熠使劲儿转着脑子费力数了数,他魂穿到大草原,也是整好五天。
在大草原生活过的记忆分外清晰,他还清楚的记得那具狼身上感受到的饥饿和疼痛,那么真实怎么可能是梦呢,他确实魂穿到一匹野狼身上过。
“陈志,”周熠向眼镜男伸手,“给我手机。”
陈志推推眼镜:“才刚醒来,还是别想着工作了,再怎么工作狂也要有个限度,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好好养好身体。”
“工作你个大头鬼……我打电话给我妈。”
周熠拿到手机,陈志这些天有给他充电,现在电量还是百分百,他在拨号前犹豫了一下:“我妈知道我被雷劈了没?”
陈志摇头:“放心吧,给你瞒着呢,你不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吗,我记着呢。”
周熠要不是现在身上没力气,真想给他个大/逼/兜:“瞒瞒瞒,瞒得这么好是不是我嗝屁了你也秘密给我烧了埋了,清明节还要瞒着我爹妈偷偷给我上坟啊!”
被雷劈了都不一定能活下来,他别被这傻货自作聪明的害得连家人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拨通老妈电话后,熟悉的凤凰传奇在听筒里响起来,听得周熠心中有些酸楚,他没想到自己还能再听到这熟悉的旋律。
“喂?”老妈那边有些嘈杂,接电话的声音很大声。
听到老妈声音的瞬间周熠鼻头猛地一酸,差点把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泪给弹了出来。
他在大草原上的每一天,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这位生他养他的伟大母亲,尤其在夜深人静时,想老妈的心情甚至比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存在感更强烈。
当然也时常想念妹妹,比较空的时候偶尔也顺道想一下老爸。
“咋了儿子,打电话来又不出声,点错了啊?”老妈应该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听筒里嘈杂的背景音小了许多。
“妈……”周熠快要哽咽了。
“没事挂了啊,我和你爹忙着看金字塔呢,都说了没事儿别老给我打电话。”
周熠都快飙出来的眼泪又生生给憋了回去:“有事儿,有事儿呢,我现在在医院。”
“医院?”老妈声音顿了顿,“真是六月里下大雪了,我儿子竟然是会生病的?小时候冬天就穿个夹克也没见冻着过,还是上年纪了,果然男人25岁是个坎,没想到你才26就这么明显了。”
“没,不是生病。”老妈这嘴跟豌豆射手突突突似的,让周熠想矫情一把表演个母子情深都不行。
“没生病上医院去干嘛,我就知道你会穷到卖血这一步的。”
“什么年代了还卖血啊,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以为卖血能挣着几个钱。”周熠掐掐眉心,继续道:“我就是到医院体检,突然想到家里还有两个老年人,想让你们也来检查一下。”
“呸呸呸,谁老年人了,你妈我正值壮年,上半年刚检查完,身体棒着呢。”
“行,那你们吃好喝好玩好,然后早点回来。”
“早回不了,我和你爸昨儿个刚决定去沙特骑骆驼,要比之前计划的时间回晚点。”
“早些回吧,想你们了。”周熠轻叹,这人刚经过一场起死回生,大起大落的,确实是比较容易矫情,他是很少会和父母说想啊念啊这种肉麻话的,这会儿也没忍住脱口而出。
老妈闻言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周熠觉得她一定是深受感动,恨不得马上打飞的来见心肝宝贝儿子。
“你想你的,我们玩我们的,这不冲突,你尽管想就是了,不限制你。”
但最后老妈只是嘟囔了这么一句就挂了电话。
留周熠独自满脸黑线,他时常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并且拿得出一万个确凿的证据来!
14. 第 14 章
“饱了饱了,这下绝对饱了。”周熠放下吃空的第五个碗,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子。
虽然这五日他不在自己的身体里,侥幸逃过忍受自己身体挨饿的痛苦,但不幸的是他魂穿的那匹野狼也从没吃饱喝足过呀,肚子里整日空落落的连睡觉都在冒酸水。
现在一口气把肚子塞得满满当当,甭提多满足了!
一旁的陈志有些无奈:“周哥,你还是个病患啊,这么吃不大合适吧?医生让你尽量吃清淡些,少食多餐,最好吃流食……嘿,你还喝酒!”
周熠抿了一口啤酒,乐呵呵的:“吃得少吃不下那才是病患,像我这样吃嘛嘛香的身体倍儿棒,等会儿收拾收拾给我办出院去,我好着呢没必要再占一个床位了。”
陈志上前来把他转来转去的检查了足足三圈,啧啧称奇:“你这被雷劈了除了睡了几天连个皮外伤都没受,头发丝都没烤焦一根的,放走近科学里最少要拍三集,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又请医生来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啥问题都没有之后,陈志就给他办理出院去了。
在等待的空隙里,周熠百无聊赖,脑子里像跑马灯一样一幕幕闪过在大草原生活的画面。
也不知那只被他魂穿的野狼现在怎么样了,如果和他一样灵魂归位,现在狼群里有这么多食物,够它未来一个月天天吃得饱涨的。
接着他又开始担心原狼身若是灵魂归位,那会不会苛待他的萨摩耶?毕竟从原身之前的所作所为来看,妥妥的恶狼一头,不大可能会欣然接纳一只来历不明的白狼崽。
但现在想再多也没用啊,周熠揉了揉太阳穴,他连萨摩耶在哪块大陆都不知道,除了祝它好运也没有其他法子了。
回家路上,陈志开着车,见副驾的周熠老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突然一拍脑袋想起来:“对了周哥,还有你的狗啊!”
周熠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萨摩耶,一听“他的狗”也是一愣:“哈?”
“就那个,唉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品种,和你一起被雷劈得焦黑焦黑的,我给送兽医院了,那狗好像早两天就醒来了的,我现在打电话叫人送过来。”
陈志在打电话的时候周熠还是一脸懵,什么狗?还和他一起被雷给劈得焦黑焦黑的?
哦!他眼前猛然闪过那只不知好死跳出来撞他车的丑狗。
“那不是我的……”狗字还没说出口,陈志那边已经挂了电话,并且和对方约好十分钟后把狗送到。
“周哥刚你说什么?不是什么?”
“算了。”周熠摆摆手,现在他脑子还有些混乱,没精力解释这么多,那只流浪狗后面是送人养还是送收容所等后面再说吧。
回到家后周熠还没来得及喘两口气,流浪狗就送到了。
陈志把狗箱接过来:“谢了美女,和你们老板说好了待会儿把账单发来我转账过去。”他往狗箱里看了一眼,窝在里面的一只四不像给他吓一激灵,“诶哟吓我一跳,怎么包得跟个木乃伊似的,有伤这么重?”
他看看狗箱里瑟缩成小小一团的小怪物,又看看一旁的周熠,不应该啊,这不挨的同一道雷吗?怎么周哥连根毛都没焦的?
送狗来的小姑娘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俩一眼:“雷倒是没劈出什么问题来,就是浑身的陈年旧伤。”她看向周熠的目光格外气愤,“可以不爱,请别伤害,狗崽都还没完全断奶呢,你怎么能……”
周熠赶紧摆手一波否认三连:“不是我,我没有,不知道。”流浪狗身上遍体的伤痕他是有印象的,坏了,要被当成虐狗的变/态了。
小姑娘对他翻了个白眼,从背包里翻出一包狗粮“啪”一下拍到就近的鞋柜上:“狗粮泡温热的羊奶喂,一次一勺兑30g羊奶,一天四次,间隔4小时,等把这包吃完了再来店里拿新的。还有一周之后来店里换药。”
说完就出了门,在关上门后周熠听到她打电话:“见到了,那个虐狗狂居然还是个长得挺人模人样的男的……”
小姑娘走后,屋里的气氛霎时有些寂静,过了半晌,陈志才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周哥,你,还有这癖好呢?”然后恍然大悟一样的一拍手,“难不成是一直没女朋友给憋成虐待狂了?”
“放你的意大利炮螺旋屁,这狗捡的,我一天没养过。”周熠抢过狗箱放到餐桌上。
陈志点头:“我就猜到不是你养的,你这么颜控,怎么可能养这种丑东西。”
周熠看着狗箱里瑟瑟发/抖的小怪物,有些犯愁,他每天工作比头牛马还累,哪里来的美国时间养狗?等他想想身边有谁是想养狗的,也不知道这么丑的狗能不能送得出去。
把狗箱打开,他想把狗拿出来看看是什么品种,知道品种好送些。
陈志赶紧上前:“我来我来,你这个病患歇着。”
陈志把手伸/进去,流浪狗轻轻呜咽了一声又往狗箱里面钻了钻,战战兢兢的小模样可怜得要命。
“它不会咬我吧?”陈志把手缩回来,童年时期被邻居家大黑狗追着咬了两条街的惨痛教训还历历在目。
周熠埋下头往狗箱里看了眼,轻声道:“不伤你,喂你吃东西呢,乖,自己出来。”
给陈志听乐了:“咋还商量上了,狗又听不懂人话,还能乖乖自己出来……咦?我靠,还真自个儿出来了啊!”
流浪狗细瘦的四条腿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一步一晃的慢慢走了出来,走到周熠跟前,还小心翼翼的轻蹭了一下周熠放在桌上的手。
陈志也想摸一摸这小东西,但手还没碰上,流浪狗就又瑟缩起身子颤/抖着呜咽。
“不对啊,我听兽医说,这狗崽怕人得很,怎么喂都喂不熟,既然不是你养的,咋和你这么亲?”陈志道,“难道想认你做主人?”
主人。
听到这两个字的流浪狗藏匿在纱布下的眼睛颤了颤,刚才送它来的女人也说,带它去找主人。
隔着半透的纱布,它抬起眼小心翼翼地偷瞄着前方高大的男人,它记得这个男人,那天晚上,这个男人想把它包进毯子里,那是愿意收养它的意思吗?
这种猜想让流浪狗又惊又喜,难道它终于,终于等到了一个愿意接纳它的主人?
霎时间它紧张到手足无措,想尽可能的让自己表现得讨喜一些,但很显然不擅此道,不知主人会不会嫌弃它的丑陋和愚笨,也对它露出那种最常见的厌恶神情呢?
想到可能会被主人讨厌,流浪狗有些沮丧。从前它不会想这许多的,但自从那日被雷劈了之后,它的身上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它发现自己突然能感知到更多的情绪,沮丧、忧虑、悲伤、焦虑还有恐惧,也逐渐能看懂人类的表情,那种,嫌恶的表情,甚至能大致听懂或者猜出人类语言的含义。
「这只丑狗怎么还在这儿,真是臭死了,有它在整个屋子都是臭的。」
它知道“丑狗”说的是自己,而臭,则是形容一种很不舒适的气味,它低头闻了闻自己,确实有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肮脏的狗味夹杂着刺鼻的药水味,熏得它头有点晕。
它对此感到羞愧,尽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希望能遮掩住丑陋的外貌和难闻的气味。
很奇怪,明明以前只会因为肚子挨饿和无端遭受暴力而痛苦,但现在却会因为他人的目光而感到羞/耻。
现在比起饥饿和挨打,它更害怕来自他人的嫌恶,特别是对它来说最重要的主人的嫌恶。
流浪狗又讨好地用脑袋轻轻蹭周熠的手心,它见过其他小狗这样蹭主人,往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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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来主人夸赞“好乖好可爱!”,它不奢求能得到主人的赞赏,只希望这样的讨好能让主人稍微看它顺眼一些。
陈志笑道:“它是不是想要你摸啊,怎么这么喜欢你?”
周熠乐了:“当然是因为我是帅哥啊,喜欢帅哥需要什么理由,天经地义,只能说这狗子有品。”
陈志撇嘴,对这种自恋语录不予置评。
“咋的,不服气?”周熠笑着挠了挠流浪狗的下巴,“狗子你最公平,你觉得我帅不帅?帅你就不叫,不帅那你汪一声。”
流浪狗自然是安安静静的没发出什么声音。
陈志好笑:“哪有你这样占便宜的,这本来就是条哑巴狗,我就没听它叫过,你怎么不说不帅就不叫,帅才是汪一声呢。”
话音刚落,本来一直沉默着的流浪狗,突然扬起小脑袋,哆嗦着轻轻“汪”了一声。
陈志瞪大眼:“真叫了啊?”
连周熠都有些诧异,笑道:“我就说我帅得很客观吧,连狗子都被俘获了。”
“不对,肯定是巧合。”陈志俯下/身对流浪狗伸出三根手指晃晃:“如果你觉得周哥不帅,那就不叫;觉得帅,叫三声。”
“你耍赖皮。”周熠笑着搡了他一把。
两人都是在开玩笑,没谁当真,但流浪狗却突然正襟危坐,还立了立软绵绵的小耳朵,伸长喉咙用一种最方便发声的姿势,
“汪!汪!汪!”
抑扬顿挫的连叫三声。
“我靠,这狗听得懂人话!”陈志惊呆了。
周熠也有些诧异,突然想起大草原上天天斗嘴吵架的那群野狼,有些感慨的点头:“确实动物都是有灵性的。”
把带回来的东西收拾完,陈志临走的时候有些欲言又止。
周熠清楚是为什么,叹了口气:“公司那边最近怎么样了?”
“还不就老样子呗,有我和杨姐在,你尽管放心。”
既然还是老样子,那让他怎么放心?公司现在的状况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破产倒闭,这几天还没他这个主心骨在,可想而知陈志和杨莹莹有多么压力山大。
“下午我就回公司。”周熠道。
给陈志吓一跳:“别,你这几个小时前还是个植物人呢,哪儿能这么快就经受工作的摧残?要给杨姐知道了,那不得扒我一层皮,别笑,你要真敢今天下午就去,你也得被扒一层皮!”
虽然陈志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多休息几天,但周熠还是决定最迟明早得恢复以往的工作和生活节奏,下午先找个人把这条流浪狗给送出去。
唉,还是在大草原上的日子好过啊,只要能吃饱,就万事不愁。在给流浪狗热羊奶的时候,周熠不禁感叹。
看着燃气灶里升腾的蓝色火焰,周熠又联想到他对萨摩耶说过以后给它看火,看来是要食言了,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再见面。
他用一根筷子点着火,递到流浪狗面前晃了晃:“看,这就是火,能把所有东西烧干净烤熟的火,记住了吗?”
可能是一种补偿心理,不能给萨摩耶看,那给其他狗子看看也好。
流浪狗点点头,在心中默默记下,火,火,能烧干净烤熟的火,记住了主人!
周熠把热好的羊奶倒进碗里,兑上一勺狗粮,边往外走边唤:“来这边吃饭了,吃饱了下午我带你——”
带你去找个新家。话没说完,脑子里又是那阵熟悉的天旋地转,接着他脚下一趔趄,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手上的狗碗也跟着扑出去,羊奶撒了一地,碗也碎成两半。
……怎么又来!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周熠这是第三回晕了,已经有点无语了,不是吧,他都回到自己身体里灵魂归位了,难道还不算完?怎么又来!
15. 第 15 章
周熠悠悠转醒,又是那片一望无际的蓝天和翠绿大草原。
他静静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内心十分坦然。
灵魂这么穿来又穿去的,已经让他从一开始的惊悚慢慢变得习惯了。
得嘞,早上在医院里吃的那五大碗饭在这具野狼的身体里可不管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捞点吃食先填满野狼干瘪的肚子,天晓得要是这具身体被饿死了那他的灵魂会不会也跟着烟消云散?
他两条前肢一蹬,从草地上爬起来,头顶的阳光照到他身上,在地面留下一块小小的影子。
什么啊,这边也是正午吗,看来和他老家的时差不太大。
他记得魂穿过来前,那边北京时间差不多中午一点,他观察了一下/身下影子的倾斜程度,时差前后不会超过一小时的。
“老、老大……”
刚才太专注观察影子了,没注意到身边是何时出现了一黑一黄两大坨毛茸茸的东西的。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周熠问。
老黑侧了侧身露出身后那只小小的白狼崽:“小白说……”
“说你死了!”一旁的黄毛赶紧插嘴,“这小东西睁眼说瞎话,竟然敢这么咒老大,看我怎么收拾它!”
黄毛冲着小白狼狐假虎威的龇牙。
小白狼显然不在意一只欧米伽狼的威吓,连个眼神都没给黄毛,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周熠:“刚才明明你都没了呼吸,肢体也是僵直的,肯定死得透透的了……”
它小小的脑瓜子现在充满了大大的疑惑,都说狼死不能复生,怎么面前这头恶狼……
“喂!竟然还敢咒我们老大,别以为你还是个崽崽我就不会把你怎么样!”
被无视的黄毛很是恼火,面对其他强壮的成年狼它或许会唯唯诺诺,但如果对手是一只没爹没妈个头还不及它脑袋大的小狼崽,那它对欺软怕硬一词还是诠释得很完美的。
老黑全程不发一言,它并不怀疑小白狼话的真实性,因为同样的情况不久前他也才遇到过,上次周熠足足死了一晚上,第二天照样活蹦乱跳的。
被老黑和小白狼探究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周熠摸/摸鼻头,有些心虚的假咳了一声:“我刚才那不是死了,就是那啥,修仙听说过吗?”
一黑一黄一白三颗脑袋齐摇头。
“就是进入了一种,呃,忘我的境界,灵魂脱离躯壳,到精神深层进行修炼。”周熠依次拍拍三狼的肩膀,一脸高深莫测,“这里面的学问可深奥着呢,不是一般狼能参悟的。”
黄毛满脸崇拜,小白狼若有所思,老黑则是有些黑线。灵魂脱离躯壳到精神深层修炼?在大草原上摸爬滚打练习时长两年半的老黑表示深深的怀疑。
周熠也不管自己随口瞎掰的胡话能不能糊弄住它们,这会儿正深陷在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动之中,他记得在昏迷前就只有小白狼在身边,但现在醒来却多了黄毛和老黑,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他晕过去之后他的萨摩耶担心了着急了,所以回狼群去搬救兵了!
周熠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忠犬救主的感人画面,给他整得哈特软软,用一种慈爱到变/态的老父亲神态揉了两下小白狼圆圆的脑袋。
“别碰我!”小白狼无比嫌弃地躲开。
“老大,这条鹿腿你还吃吗?正好我还没吃午饭呢,你要是不吃那我就不客气了。”黄毛叼起落在草丛中的鹿腿,美滋滋的张开大嘴准备大快朵颐。
被周熠手疾眼快一把夺了过来:“想屁吃,这我早饭!”
黄毛不解:“可现在已经中午了呀。”
周熠懒得和它啰嗦,看到鹿腿的瞬间他空虚的狼肚顿时敲得锣鼓喧天,身体在向他发出最后通牒,再不吃东西小爷让你躺板板!
周熠叼起鹿腿掉头就走。
“老大你去哪儿?”
“取火!”周熠朝着河流的方向走去,幸亏今早在医院里闲得无聊查了一下在野外怎么搜寻打火石,嘿,这无心之举现在可帮他大忙了。
顶着大太阳,他在河岸边找了小一个钟,总算是找到两块非常完美的燧石。
现在正是一天中下午太阳最烈的时候,空气温暖干燥,这个时节遍地枯枝,极易引燃。真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全,周熠搓了搓两爪,捡起燧石就开始咔咔咔对着枯草敲火花。
之前钻木取火失败二百次的惨痛经历让他做好了要用打火石敲二百零一次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才咔咔敲了不到二十下,就有细小的火星冒出,落到枯草堆里,很快升起了一小簇火苗。
可给周熠激动坏了,赶紧爬到地上360度全方位无死角的给这簇希望的小火苗挡风,太过激动,大狼尾巴都快摇抽筋了。
跟着一起来的老黑黄毛和小白狼对他这一系列古怪的行为分外疑惑。
“老大这是,得失心疯了?抱着两块石头当当当的。”黄毛问。
小白狼探出脑袋望向周熠那边,在耀眼的阳光下,依稀见到那团平平无奇的枯草堆里,似乎摇曳着一团从未见过的东西。
它揉了揉眼睛,更加凝神地盯着那处,小小的,好像很柔软的,被风吹得凌乱的,淡橙色的,一小束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小白狼突然想起刚才周熠说的那句“取火”。
难不成,那古怪的小东西就是火?
它赶紧跑过去,恶狼早上才承诺过要给它看的东西,没想到下午就兑现了。
它毕竟年岁尚小,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这个叫做火的东西真有恶狼说的那么神奇吗?
“诶小白,你慢点慢点,冲过来的风快把火苗扇没了!”
周熠还没来得及把尚且脆弱的小火苗护住,就又有两道劲风迎面刮来,是老黑和黄毛也跟着急冲过来。
“这什么东西,吃肉的还是吃草的?!狼能不能吃?管他的,先抓来吃了再说!”黄毛低嚎着朝小火苗扑来。
被周熠一个托马斯回旋踢踹开:“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个单细胞生物就不能忍两分钟,等火升起来了以后烤全羊烤乳猪啥不能吃!”
黄毛揉揉被踹疼的脸:“主要是现在饿了嘛……”
周熠叹了口气,差点让这沙雕把火灭了。
他又折腾了一番,终于成功护住小火苗,并且转眼间就发展成了大火堆。
给旁边的三狼看得目瞪狼呆。
“这,这也长得太快了吧!”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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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火焰,紧接着“嗷”的惨叫一声,一步蹦出去三米远,捂着爪子吹凉气,“老大!这家伙它咬我!”
周熠没空理会它卖萌,赶紧把鹿腿就近在溪水里涮涮干净,支了个架子上火烤。
火舌舔舐着肥美的鹿腿,不一会儿就烤得滋滋冒油,那叫一个十里飘香,给周熠馋成小红帽里的狼外婆,眼睛瞪得像铜铃,只等鹿腿烤到个七分熟,不,六分五分甚至四分熟都可以,开餐!
黄毛和小白狼在这从未嗅到过的美味里陶醉了,黄毛哈喇子流了一地,小白狼也忍不住咽了好几次唾沫。
只有见多识广的老黑有些惊异,它曾经见过石堆里跳跃着的那团光亮,并且印象极深。
那是在一次剧烈的雷击之后,这团光亮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漫延,四面八方涌来的灼热迫使它奔波逃命,远离了曾经赖以为生的森林和狼群,流浪到大草原上加入了现在的狼群。
这个东西,老大说它的名字叫做,火?
在记忆中这个叫做火的东西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凶猛危险无比,没想到老大竟然有这般能耐,能将如此凶物驯服,禁锢在小小石堆中为他所用!
老大不愧是老大,真是太厉害了!
周熠不知自己现在在老黑心里已经荣升成狼神一般的存在,被老黑黑不溜秋的眼睛布林布林的盯着,他赶紧挡在鹿腿跟前:“还没烤好!”
老黑点头,黑眼睛继续布林布林。
周熠:“……先说好了,烤好之后我六,小白三,你一,多的没有!”
黄毛抗议:“那我呢!老大我为了出来找你,可是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抗议无效,但死皮赖脸有效,最后这条分量不大的鹿腿还是被黄毛哼哼唧唧的要去了五,周熠拼死捍卫也只吃到三,老黑和小白各浅尝了一口一。
吃饱喝足的黄毛拍着圆滚滚的肚皮,躺在河岸边的大石头上晒夕阳,迎着夕阳45度仰望天空,眼中泪花闪烁:“娘啊,你怎么走得这样早,都没有尝过这种美味,娘你死得太冤了啊!”
小白狼舔着小嘴,听到这阵嘤嘤泣泣心中不免也有些酸楚,父亲母亲还有妹妹,不知你们在那个世界是不是也能享受这种美味?
相较之下见过世面的老黑就稳重多了,只是舍不得舔嘴,留一圈鹿油在嘴边,等到午夜梦回的时候鼻子嗅着这香气,说不定能在梦里再回味。
黄毛擦擦眼泪,伸了个懒腰站起来,问忙活了半天的周熠:“老大,你一直在鼓捣些什么?好半天了。”
周熠摸了摸自己依旧干扁的肚子,没好气的瞪它一眼:“就地取材抓紧做出个火折子来,你以为生火那么容易啊,把火带回去晚上我要加餐!”
“加餐?”前面的黄毛一句听不懂,但不妨碍它捕捉到重点,“老大晚上我想吃烤鹿肝!”
然后屁颠颠的跑来美名帮忙实则妨碍周熠。
小白狼看着他俩鸡飞狗跳笨手笨脚的把“火”取出一小部分装进一个小圆筒里,突然产生一种莫名的预感,这头面目可憎的恶狼,似乎与它从前遇见过的所有狼都不一样,只要跟在他身边,或许会带它见识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16. 第 16 章
等带着简易火折子回到狼群时,已是明月当头。
还隔着老远呢,周熠一行就听到狼群里传出一声声此起彼伏的狼嚎,混乱又急促,显然正在发生激烈的争吵。
“说了多少次不许打架不许打架,就是不听招呼是吧!”周熠火上心头,操的一声加快了脚步,他倒要看看又是哪只不长眼的狼趁他不在顶风作案。
走近到距离只剩数十步的时候,争论的内容就清晰可闻了。
“大灰,昨儿个是老大心善饶了你一条狼命,你不好好夹起狼尾巴躲得远远的,还敢送上门来找死?”一只公狼语带嘲讽。
“就是就是,带了两只野鸡就以为老大会不计前嫌接纳它了?这赔罪的礼未免也太寒酸了一点。”一只母狼捂嘴轻笑。
“哎呀,凭他的能耐能捕到两只野鸡都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还不得抓紧带来给老大献宝,想死皮赖脸赖在咱们狼群呢。”又有第三只狼插/进来。
始终保持沉默的大灰这会儿终于开口:“周熠呢,叫他出来,我要见他。”
“大灰,念在以往的交情,我劝你趁着老大还没发现,赶紧有多远滚多远,哥几个就当没看到,不向老大告发你回来过。”
大灰阴沉着脸:“最后再说一次,叫我阿列克谢!”
“就叫你大灰,大灰大灰大灰,灰头土脸的大灰哈哈哈哈。”
公狼还没得意笑上几声,大灰就低吼出声,猛地一蹬后腿,张开血盆大口朝它扑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周熠及时冲出:“住手!都住手,不许打架!”
大灰被迫收口,冲地上狠戾地啐了口唾沫,阴鸷目光恨恨看过来:“周熠,你求我带的母鸡带回来了,记住你欠我的这份情!”
看到瑟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两只绿毛鸡,周熠大喜,小白的鸡蛋!
“多谢了兄弟!”周熠乐呵着想去拍大灰的肩膀,被大灰冷哼着躲开。
给周围一众狼看傻了眼,这,这什么情况?在昨日决斗中获胜的尊贵狼王竟然做低伏小向落败的败犬道谢还示好?
这简直倒反天罡,有违狼伦……
周熠没拍到大灰的那只爪子落了空也不尴尬,转手摸到自己胸/前,捏着挂在胸/前的简易火折子晃了晃:“待会儿宵夜烤鹿肉吃,你吃哪个部/位?我给你多烤烤,焦一点更有滋味。”
周熠说话众狼很多时候都是一知半解,时常有没听过不理解的词汇,早已习惯了,这会儿听不懂“烤”听不懂“焦”,但是不妨碍理解待会儿晚上能加餐吃鹿肉。
大灰冷笑一声,扬起脖子倨傲道:“我要吃内脏!”
当着狼王的面说自己要霸占猎物身上最鲜美营养的部分,众狼噤若寒蝉,皆为不知好歹的大灰捏了一把冷汗。
“成!”没想到周熠不仅没有勃然大怒,反而痛痛快快答应了?
对周熠的表现大灰还算满意,灰色的大狼尾巴嘚瑟翘起,趾高气昂地走回自己的狼窝,一路上不忘对众狼施以眼神警告。
“周熠,既然你求我阿列克谢回到狼群,那我阿列克谢也不是不记旧情的狼,就勉为其难回来帮你收拾这个烂摊子,以后捕到猎物,我阿列克谢大狼有大量,允许你周熠一同享用内脏……”
大灰这厢还在发表自己的回归感言,要和周熠约法三章立好规矩呢,周熠却突然拔开了胸/前的火折子,一道微弱的橙光在里面袅袅摇曳。
大灰眼角余光不经意瞥到这抹橙光,当即被吓得在自己的狼窝里摔了个屁/股墩。
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它使劲眨了两下眼再定睛一看,更是被吓得肝胆俱裂,那万恶的周熠手上拿着的东西,不正是传说中能毁天地灭鬼神的凶煞“山魔”?!
传闻“山魔”数十年才现身一次,一旦出现必定尸横遍野民不聊生,如岩浆般炙热滚烫的气焰转瞬之间便席卷整座山林或草原,不管被围困在里面的生灵如何哀叫祈求,都难逃命丧黄泉的悲运。
偶有幸存下来的幸运儿,将山魔的残酷毒辣口口相传,让整个动物界都流传着这只魔神恐怖的传说,没有闻之不战战兢兢的。
而现在这个最强大可怕的魔神——哪怕还只是小拇指那样小小一束的幼崽,竟乖顺地被周熠装在容器里,捧在手心里,还有些害羞般的,让风一吹扭扭捏捏的有些闪躲。
众狼在愣神的这会儿工夫里也全都看清了老大手中的东西,有点见识的自然是被吓得走不动道,甚至还有只孬种狼惊得撒了一地尿,空气中飘散着一阵淡淡的尿臊气。
没见过世面或是年纪还小的,在听说那就是传闻中恶贯满盈的山魔之后,也都怕得毫毛都僵直了,生怕自己哪个动作不小心惹得山魔大老爷不痛快,秒秒钟要了它的小命。
“黄毛,快去找些柴火来,就傍晚给你说的那种干枯枯的树枝就叫柴火,准备加餐……嗯?怎么都不动了?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都在看什么?”
周熠顺着众狼的目光,想看看有什么热闹可看,却发现它们盯的正是他自己。
正纳闷儿呢,老黑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站在周熠跟前,朝众狼宣布:“大家伙不用怕!我们英勇的老大,已经把山魔给降服了!”
山魔?
周熠觉得这个头一次听说的名词有点炫酷。
老黑曾经从山魔的爪牙下虎口逃生,是在场唯一真正见过山魔的狼,这是众狼皆知的事实,此时说出这番话来还是有那么一点可信度的,让众狼产生动摇。
“山魔怎么可能被驯服……”有一只狼壮起胆子颤颤巍巍道。
老黑朗声回:“千真万确,是我和黄毛亲眼所见,”它抬爪指向周熠胸/前的火折子,“山魔现在被困在里面,让老大把/玩在股掌之间,这就是证据!”
一席话把众狼惊得够呛,尤其是黄毛。
我靠,在帮老大把那玩意儿装进小竹筒里的时候老大也妹说那是山魔啊!天呐,它帮着把山魔给关了起来,山魔不会记恨它要把它挫骨扬灰吧!救命啊妈妈,我先晕去你那个世界让你保护保护我吧!
黄毛刚被吓晕过去,就被其它狼粗暴地摇醒回来:“黄毛,真的吗,你真的亲眼看到老大驯服山魔了?”
“你说呀,你快说呀!”见黄毛眼冒金星,还有狼给了它两个大嘴巴子帮它清醒一点。
“嗯……老大还用山魔烤鹿肉吃……”黄毛昏头昏脑的点头。
一狼惊呼:“黄毛说老大喂山魔鹿肉吃!”
众狼惊呼:“老大真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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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了山魔,山魔还要问老大讨肉吃!”
狼群里顿时欢欣鼓舞,对统领自己狼群的狼王有这样滔天的本领倍感骄傲,个个都是星星眼崇拜脸凑到周熠跟前讨好献媚。
“老大,太厉害了老大!我们老大天下第一,连山魔都能驯服!”
“我要把这个好消息传遍西伯利亚的每一个狼群,我们有这么厉害的狼王,看以后谁还敢瞧不起我们狼群!”
“哈哈哈,我就说是那群胆小鬼以讹传讹吧,山魔哪儿有这么可怕,还不是被我们老大给驯服了!”
周熠听它们叽叽喳喳的嚷个不停,头顶冒出黑线,这群野狼还怪会玩,给火取名叫山魔?想出这个名字的可真是个人才,啊呸,狼才,够中二炫酷的!
但他见狼群都要激动成一窝哈士奇了,心道坏了,他是不是无意间,在狼群中缔造了一个神话……
一匹会用火的狼,听着的确挺像个神话故事的。
他刚想解释一下这东西叫火,不是什么魔,也没有生命,就一工具,只要学学不管哪只狼都能用。
一转头看到小白狼瞪圆了眼睛布林布林的看着他,小小狼嘴都惊讶地张成了一个O字。
“?”周熠赶紧给它把嘴合上,再晚一分钟怕要脱臼了,“鸡蛋卡嗓子眼里了?嘴张这么大。”
“恶狼,你,你竟然驯服了山魔!好厉害……”
看着萨摩耶那双闪闪发光发灯泡发聚光灯的蓝眼睛,周熠清了清嗓子,抖了抖毛发,还是有那么一点骄傲的:“我厉害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才知道呢?”
被大尾巴狼崇拜周熠不稀罕,但如果是被萨摩耶崇拜呢?那还是有那么一丢丢满足感的。
小白狼摇着尾巴在他跟前打转:“连我父亲都说山魔不可抵抗,你是怎么驯服它的?”
不远处传来阵阵喧哗声,黄毛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下面围坐了两圈狼。
黄毛两爪各抓着一块石头,立起身子两爪用力敲击石头,咔、咔、咔的清脆石击声不绝于耳。
“就这样,那山魔怕死了老大,赶紧退后把自己缩在枯草后面瑟瑟发/抖,哪想老大乘胜追击,没有见它示弱就掉以轻心,”
黄毛拢了一团枯草在中间,伏低身子亮出尖牙冲着枯草低吼,转着圈儿地恐吓这团枯草:“老大把山魔围得滴水不漏,山魔抱着枯草哭得嘤嘤泣泣,完全不是老大的对手!”
底下众狼阵阵喝彩,“老大好帅!”“老大这也太勇猛了!”
有几只上头的母狼差点尖叫到晕过去。
周熠:……
不去做说书先生真是埋没了这身天赋啊黄毛,黑的能说成白的,他给小火苗挡风呢,都能说成“恐吓山魔”?
周熠听不下去了,叹了口气往回走,一旁摇着尾巴听说书听得津津有味的小白狼赶紧跟上:“恶狼你要去哪儿?”
“饿了,再烤条鹿腿吃,下午你也没吃饱吧,走,给你烤个鹿肝吃。”周熠拍了拍小白狼的脑袋。
正被众星捧月表演到精彩处的黄毛耳尖一动,不顾众狼起哄的“再来一个”,以电光火石的速度跳下岩石,吭哧吭哧跟在周熠屁/股后边跑:“老大等等我!我听到了!要加餐!老大你答应过我的烤鹿肝!”
17. 第 17 章
狼群载歌载舞到深夜,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那个载歌载舞。
周熠升起篝火,做了一道特色烤全鹿大餐,怎么个特色法呢,就是半点调料没加,美味完全靠野鹿生前早睡早起、健康饮食以及勤加锻炼,保持肉质鲜嫩多汁又紧实有弹性还回味甘甜。
纯天然无添加还果木小火慢烤,给这群大尾巴狼美得呀,陶醉的狼嚎声不绝于耳,让方圆十公里的其他动物提心吊胆了一/夜未眠。
空虚已久的肚子终于填满,也让周熠倍感满意,这兴致一来,便大展歌喉教众狼唱了一曲。
“狼爱上羊啊爱得疯狂……狼爱上羊啊并不荒唐……狼爱上羊啊爱得风光……”(注1)
有狼跳出来指出不合理之处:“老大,我们今天吃的是驯鹿,和羊有什么关系?”
周熠及时纠正:“狼爱上鹿啊爱得疯狂……狼爱上鹿啊并不荒唐……狼爱上鹿啊爱得风光……”(注1)
差点把功劳归到小羊头上,那驯鹿不就白死了?
唱到高/潮部分,他还立起身子,踮起后脚掌叮叮哒哒地跳了一段交际舞,生活在大草原上的土狼们哪见过这种时髦玩意儿啊,纷纷跟着有样学样,很快群狼乱舞成一片。
狼群里篝火通明,笑闹声不断,就这样载歌载舞到破晓,实在撑不住了才打着哈欠横七竖八的睡倒一片。
周熠毕竟曾经也是个讲究人,没跟着野狼们横尸荒野,到水坑旁擦了把脸才回到自个儿的窝里舒舒服服睡下了。
进窝前不忘用蛮力胁迫清醒后十二分不情愿的小白狼,非要拉着人家给自己当抱枕。
小白狼被他气得脸都绿了,可惜狼小言微,再怎么奋力挣扎都撼动不了恶狼分毫。
挣扎得累了,小白狼憋屈地睡了一会儿,半梦半醒间感到身上压上一块巨石,胸腔里的空气都要被挤没了。
它恼羞成怒地睁开眼,望着翻了个身压到自己身上睡得格外香甜的周熠,咬牙切齿:“恶!狼!”
它刚想用自己稚嫩的牙齿让这匹没心没肺的恶狼晓得厉害,却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太对劲的地方。
怎么好像,听不到恶狼的呼吸声了?
它带着疑惑仔细探了探,给惊出一身冷汗,因为不只是呼吸,恶狼这会儿甚至连心跳声都停了!
——
周熠醒来看到那个非常符合老妈审美,强行买给他装上的水晶吊灯时,说实话并没有觉得很意外。
哦,我又回来了啊。
只是很冷静的陈述了这个事实。
也不知这具肉/体在坚硬的地板上躺了多久,他动了动胳膊想爬起来,发现全身骨头卡车碾过一样酸麻。
“操。”他龇牙咧嘴的坐起来,身上盖着的毛毯也随着动作滑落。
?
怎么会有条毛毯?他对昏迷前的记忆有些模糊,难不成自己这么有先见之明事先手里拿了条毛毯才晕的?
他绞尽脑汁的回忆,突然毛毯底下有个凸/起嘤嘤叫着动了两下,给他吓一跳,哪里来的嘤嘤怪?
流浪狗在毛毯里迷路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把缠满绷带的脑袋成功探出来。
见到睁着眼的周熠,激动得有点找不着北,哼哼唧唧的绕着他摇尾巴。
周熠看到一旁摔成两半的狗碗,还有撒了一地的羊奶和狗粮,终于想起昏迷前他正给丑狗准备狗饭呢。
洒在地上的食物丝毫未动,羊奶都已经凝固干巴了。
他有些奇怪,现成的食物就在眼前,丑狗怎么不吃?
流浪狗还在“嘤嘤嘤”的往他身上靠,那架势,活脱脱就是个终于找到妈妈的小蝌蚪。
周熠随即推测出一种可能性,意外道:“你不会是担心我担心得连饭都吃不下了吧?”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看到丑狗含泪点了点头?
周熠脑子里冒出许多忠犬因为主人离世悲伤绝食的感人画面。
他作为一个狗奴,对此自然是深受感动的,但又实在莫名其妙:“虽然很感动,但是,你不是我的狗啊,咱两什么关系你就为我绝食?”
闻言流浪狗急了,小小声的哼唧着,主人,我就是你的狗啊,就凭咱两的主仆关系难道不值得我为你绝食吗?
它急得一个劲儿往周熠怀里钻,周熠嫌它脏,身上药味儿还大,找来狗箱给它关了进去。
被这么一打岔,他也忘了追究身上的毛毯是从哪儿来的,总不可能是那么小一条丑狗给他盖上的吧!
揉揉还有些发晕的脑袋,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早上八点十分,还挺早,来得及让他处理许多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一会儿醒来是野狼一会儿醒来又是人类的,这种情况很像电视剧里演的那叫什么,灵魂穿越?
可从来穿越剧也都是穿到人身上啊,可能是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国度,但总归是人和人之间互穿,像他这样和一匹野狼穿来穿去的还真是闻所未闻。
但他现在可没心情思考世界出的这个巨大bug,两边生活都过得鸡飞狗跳的,手头一大堆待处理的事情,他现在没功夫琢磨。
打了几个电话问了下/身边有养狗意向的人,嘿,兄弟/姐妹,我这儿有条狗你要吗?品种?不知道什么品种。疫苗?大概率是没打的。看看照片?行,马上给你发来。不是吧,爱狗人士怎么能嫌狗丑!喂!你再看看,虽然丑但很听话很好养的!
接连问了好几个,全都败在爆照这一环节,周熠尽力了,他已经尽最大努力找丑狗最容易出片的角度拍,并且用上了直男为数不多知道的滤镜。
但丑狗硬件条件实在太差,再怎么包装还是见光死。
他寻思着要不到楼下整个大蝴蝶结给丑狗戴上,减少相貌暴露面积,说不定还可以蒙蔽住某位心软的神,看在“这个蝴蝶结这么可爱”的份上顺道接受一下丑狗。
周熠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心想买个什么颜色的蝴蝶结呢?大红色的吧,鲜艳一点,招姑娘喜欢。
还没走到门口,大门处就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一对穿着度假花衬衫大裤衩,头顶草帽眼戴墨镜的中年夫妇探身进来,如释重负地放下三大箱行李。
“呼,终于到了,转了两趟飞机累死我了!”
周熠一脸懵逼的看着这对还带着阳光、沙滩、海浪气息的怪人:“老爸老妈?你们怎么回来了?”
“诶呀吓我一跳!你怎么在家呢?突然冒出来吓死个人!”老妈拍拍胸口平复心情。
“他在他自个儿家里有啥好奇怪的,咱突然开门进来没给他吓一跳,他在自个儿家倒给你吓着了?”老爸随手摘下墨镜挂在领口上,脱帽子还不忘整理发型,自以为是个英俊潇洒的帅大叔,但在在场的另外两人看来这糟老头子油腻得很。
老妈哼了一声:“这小子都九点了还搁这儿磨蹭着不去上班,这么懒当心把公司给作倒闭了。”
周熠摸/摸鼻子,心里嘀咕之前勤快得很,公司还不是处在倒闭边缘了……
“之前打电话不是说还得过段时间才回来么,怎么今天就回来了?”周熠很殷勤地给二老倒了两杯茶。
“嘿,”老爸乐了,“还不是你昨儿个早上哭唧唧的在电话里说想妈妈,你老妈挂了电话那叫一个心疼啦,立马抢了机票转两趟机回来看心肝宝贝儿子。”
“齐国强,你这人真讨厌,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老妈撇着嘴捶了老爸一拳。
老爸依旧乐呵呵的:“不能光你俩母子情深,干脆把齐伊也叫过来,我俩也表演个父女情深。”
齐伊是周熠的妹妹,周熠随母姓周,妹妹随父姓齐,现在正在首都上大学。
上次见齐伊得有二十天往前了吧,虽然兄妹俩在一个城市,但由于齐伊无限拉长的叛逆期,对他这个年长七岁的大哥分外嫌弃,两人私底下很少会约单独见面。
老爸说干就干,很快给小女儿打去电话,热热闹闹的约好中午在哪儿碰面。
周熠披上外套,准备换鞋出门,被老爸拦住了:“去哪儿?”
“去接你闺女呗。”周熠提起桌上的狗箱,“顺道问问你闺女的同学有没有谁想养狗的。”
老爸老妈这会儿才发现桌上的流浪狗,老爸笑道:“哟,终于下定决心养狗了?给我看看长什么样。”
老妈则是退避三舍:“拿远点,我这两天鼻炎。”
“放心吧,现在没毛。”周熠从狗箱里把流浪狗抱出来,因为要擦药,身上毛全都剃了,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只露出瘦骨嶙峋的四只小爪子和瘦到崎岖的半张脸。
老爸本来欢天喜地想要接狗的手放下了:“品味挺独特,养这么个尖嘴猴腮的小怪物。”
“有些外国狗就是长得奇形怪状的,小年轻喜欢,周小熠这条什么品种?”老妈问。
“看模样应该是地狱恶犬。”老爸搭腔。
“也没这么丑吧……”周熠叹气,“连老年人都嫌丑,那估计很难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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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老爸不高兴了:“第一,我们是中年人,和老年人差着十万八千里。第二,送出去是什么意思,就因为狗丑你就弃养?从小怎么教育你的,不能做不负责任的男人。”
“……这和不负责任的男人有半毛钱的关系?”周熠无奈。
老妈一拍桌:“连养狗都半途而废,以后谁家敢放心把姑娘交给你,养孩子可比养狗困难一百倍了!”
“关键这不是我的狗,流浪狗,捡来的。”周熠摊手。
“既然捡回家了就要对人家负责的嘛,诶,我看这小家伙丑归丑,好像倒还是挺乖的。”老爸随手拿了根装饰用的麦穗,嘬嘬嘬逗狗玩儿。
“……”周熠没想到一条流浪狗都能给他道德绑架上。
“小狗叫啥名?”老爸逗狗逗得挺开心,“之前你妹养的那条芒狗不是叫做欧阳轩辕吗,你这条真狗不能就叫旺财吧?”
欧阳轩辕是齐伊小学时养的,一颗洗干净的芒果核,每天还要用护发素打理毛发,染发膏改变造型。曾经和齐伊爱得如胶似漆,后来欧阳轩辕掉毛秃头了,齐伊个颜控只好含泪与其作别。
还给欧阳轩辕刨了坑立了碑,日日浇水施肥,可惜欧阳轩辕被护发素和染发膏毒害太深,始终未能生根发芽结出和齐伊的爱的果实。
欧阳轩辕死了,躯体已在泥土中腐烂分解,但它的精神还在,每每提起它的名字,总能收获齐伊的大红脸。
“还没起名。”周熠转念一想,“要不取名叫做欧阳轩扁吧,和欧阳轩辕有个呼应。”
老妈斜了他一眼:“你可别触你妹霉头,小姑娘现在长大了自尊心强着呢,到时候大嘴巴甩脸上痛的可是你自己。”
老爸也同意:“狗名就该有狗名的样子,别整天什么欧阳啦、慕容啦、端木啦、上官啦,别学你妹整天搞那些。”
周熠看向他:“齐伊就搞过欧阳,什么慕容端木上官,那是你流星雨看多了。”
“啊,那可能是陪齐小伊看电视的时候偶然记住的吧。”老爸道。
老妈拍了下他脑袋:“放屁,当时每天打开电视准时收看流星雨的只有你,齐小伊那会儿忙着跟那个什么亚梦找什么守护蛋,没功夫搭理楚雨荨。”
“好吧好吧,别吵我了,我现在要集中精力给咱家小狗取个好狗名。”老爸双手交叉着蹙眉沉思,一派认真。
半晌后敲定:“就叫齐迩。”
“齐什么?”周熠空耳听不明白。
“齐迩,跟你老爹我姓齐,‘行远自迩,笃行不怠’的迩,提醒它作为我们齐家的狗,要脚踏实地切勿好高骛远。迩意为近,希望它日后常伴咱周齐家人身侧,共享天伦之乐。”
周熠:“?说好狗名要有狗名的样子呢?认识你26年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文化?说说我和齐伊的名是怎么来的?”
老爸摸/摸鼻子:“你和齐小伊是咱家第一个男娃和第一个女娃,就取一的谐音,跟你妈姓叫周熠,跟你老子我姓叫齐伊呗。狗排不上第一排第二,取个二的谐音迩呗。”
“我是问寓意不是谐音,熠和伊什么寓意?”
“刚不都说了,就一的谐音,都是第一。”
周熠震惊:“所以狗名有‘行远自迩,笃行不怠’‘常伴身侧,共享天伦’的寓意,我和齐伊就一个‘一’的谐音?”
老妈插嘴:“你都是‘一’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要无理取闹!”
流浪狗呆呆地看着屋里的一家三口拌嘴,脑袋里不断回放那个名字。
齐迩,齐迩,齐迩。
这是它的名字,意思是主人第一它第二。
有了名字那也就是说,从现在起,这一刻起,它正式成为主人的狗了!
它高兴得不得了!小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在桌上又蹦又跳的好不快活。
老妈注意到它,赶紧叫道:“看好齐小迩,别让它从桌上摔下来了。”
老爸把它往里面推了推:“乖乖,诶哟,有了名字高兴了,看这尾巴摇得。”
看久了丑狗好像也没那么丑了,老爸笑眯眯的撸了撸狗头,取了狗名那可不就开始有感情了:“齐小迩乖,你说咱老齐家以后旺不旺?”
“汪!汪!汪!”齐迩高声叫。
给老爸老妈乐得不行,肚子都笑酸了:“周小熠,狗都比你嘴甜,还好意思吃狗醋。”
周熠:“……”
就这样,流浪狗,不,现在叫齐迩,正式被周熠收养,成为了周齐家里的一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