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崽给哑巴冲喜后,他爹疯了》 第1章 真千金揣孕肚被找回? “帮我,我会对你负责。” 漆黑小巷,湿冷墙角,男人的呼吸烫得惊人,扣在她腰际的手带着失控的力道。 温瓷醉意昏沉,迷糊睁眼: 粘腻雨滴砸落,衬衫紧贴着他起伏的胸膛,喉结在隐忍滚动时牵出颈侧贲张的线条,再往上,是一双被欲望烧得幽深的眼睛。 映着昏暗路灯,将靡靡氛围烘托到极点。 温瓷勾唇,借着酒劲翻身将他抵在墙上,他还没机会问她姓名,她带着酒气的吻已铺天盖地落下。 潮湿的砖墙磨着脊背,一夜荒唐。 …… “派去接你的人已经到了,如果再不回A市,你养母的医药费就别想了!” 之后,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 温瓷望着手里两条杠的试纸,陷入了沉思。 十岁时,有个算命的老头说她二十二岁会迎来人生的特大转折,转不好则危矣,她和养母温晴雨女士愤怒砸了人家的摊,还叫来城管将那老头赶走,没想到十年后的今天,这‘预言’竟然真的一一应验—— 先是养母被诊出脑癌住院,然后得知自己是A市豪门黎家被抱错的真千金,最后发现自己怀了。 而这一切还要从半月前说起。 二十二岁生日当晚,温瓷和养母去酒吧庆生,她醉得昏沉,养母却仍兴奋在舞池蹦迪,她只能骂骂咧咧地独自往家走,却在小巷子里意外睡了个野男人。 凭她多年看影视剧的经验得出:路边的男人不要捡,长得越帅,下场越惨。 于是温瓷果断睡完就溜,碍于那人实在太帅,身材也是‘嘶哈斯哈’,所以她至今都在回味,早就忘记当晚没有做任何保护措施。 紧接着养母入院,她整日恶心反胃,本来以为是陪床劳累所致,可月经迟迟不来,她才惊觉原来是怀了‘野种’。 望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温瓷扯出一抹比命还苦的微笑。 还真是一方有难,八方添乱。 “天杀的!竟然威胁我乖宝?老娘已经潇洒了半辈子,死就死,不治了!” 病房里突然传来温晴雨女士的怒吼,温瓷默默将验孕棒揣进兜里,走出洗手间。 病床上的女人眼眶通红,虽然已年过四十,却依旧漂亮得惊人,就连插着输液管的手上还做着新美甲。 而这一切都得益于她超前的新思想:去父留子,拒不结婚,酷爱吃麻辣烫而开了一家店当老板娘,深信人生尽兴即可。 在她的教养下,温瓷从小轻松而恣意;若非温晴雨突如其来的这场病,她大概会走她的老路;生下孩子,在麻辣烫铺子旁开一家甜品店,悠哉游哉过一生。 温瓷玩味挑眉,低头瞥向手表。 秒针还没转够一圈,温晴雨已然怂巴巴地开口:“乖宝,你不会真的不管妈咪吧……” 温瓷:“嗤!” 她妈什么样子,她最清楚了——嘴硬王者,遇事秒跪。 温瓷懒得接话,径直前去收拾行李,温晴雨脸上的慌乱逐渐褪去,等到温瓷走到门口,已换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淡然。 刚要开口,就被温瓷打断:“停,别演。” 她故作轻松,漂亮的眼睛流出娇嗔:“我就说卖麻辣烫不赚钱吧,现在你闺女得‘卖身’去当千金大小姐,给你赚医药费了,社会我温姐,好好养病,等我回来哦。” 医院门口,温瓷一眼看到路边停了几辆扎眼的豪车,在这小县城百年难遇,不少人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温瓷眸光暗了暗,缓步走上前去。 她才离开,不远处科室内便走出一个矜贵俊美的男人,刚掐断电话,眉宇紧蹙。 他手上搀着纱布,低沉开口:“阿昭又发病了,医生说他的情况不能再拖,无论冲喜的法子究竟有没有用,都必须确保黎家那位真千金尽快回到A市。” 紧随其后的发小江驰扫他一眼:“对你那养子那么上心,什么时候操心一下自己?那晚的女孩呢,不找了?” 傅晏赭沉默,脑海中蓦地浮现出那晚女孩的模样。 女孩脸上还带着点为褪的婴儿肥,一身白裙看似清纯,身材却火辣勾人。 眼尾还有一颗泪痣,哭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想到这里,他下身莫名燥热,脸上也泛起异样潮红,他骤然拧紧眉心。 江驰将一切都尽收眼底,语气更急:“我说傅大总裁,当年你在部队受伤,那方面就出了问题,这些年即便中药也没碰过谁,伯母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急死了,现在好不容易遇上个能‘救’你的,你怎么还能坐的住?” “真打算绝后,守着个养子过一辈子了?” 傅晏赭深吸一口气,眸色渐深。 良久,他才沉声道:“……会找到的。” 他从不食言,既然那晚说过要负责,他就一定会履行承诺,找到后他会娶她,此生只她一人,绝不负她。 但阿昭的父亲是他当年的战友,更是在出任务时为护他而牺牲,他作为阿昭的养父,绝不能再让这孩子出任何意外。 他迈开长腿打算离开,定睛一瞧,脚步却倏地顿住。 只见医院外,一个扎着马尾、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女孩正站在辆豪车旁,那背影纤细却曲线明显,让他心头莫名一紧,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未及细看,女孩已经轻盈钻上了车,视线被隔绝在外。 傅晏赭眉头拧紧,心缓缓下沉。 第2章 打脸回归 正想追去,傅母的电话却在此时切进来,哭着说傅昭情况恶化,傅晏赭宽慰一二,只好赶紧离开,吩咐江驰开车去机场。 他今年三十五岁,离开部队后下海经商,虽已退出一线,但仍保留预备役身份,此番有重要事务前来军区商讨,才意外有了那晚的纠缠。 公务结束后,他已为那晚的女孩在此处停留了小半月,如今是不得不走了。 …… 这次被派来‘接人的’,除了一群保镖,还有一位自称是从黎夫人怀温瓷时,就照顾着她们的保姆。 见到温瓷后,保姆王妈一把鼻涕一把泪:“当年太太跟着先生来这里视察工地,突然发动……没想到县城医院那帮人竟然弄错了孩子,让小姐你流落在外受苦,真该把那群没医德的东西都送去警局枪毙!” 看着温瓷水洗到有些发白的衣服,她又哭道:“瞧瞧您,这些年都是过的什么日子,要是让先生和太太看到了,恐怕要心疼死!” 温瓷没接话,甚至没去看她,王妈自觉尴尬地止了哭声,偷偷打量着她。 资料显示,温瓷自幼随单亲养母长大,资质平平,刚从二本大学的烘焙专业毕业,如今在自家小铺帮忙卖麻辣烫;这与在黎家长大的大小姐黎繁星相比,堪称云泥之别。 黎繁星海外本硕连读,继承母亲艺术天赋成为当红女星,才貌双全,自幼与世交封家的少爷订有婚约;然而一月前,傅氏集团CEO傅晏赭忽然登门提亲,聘礼惊人,更承诺注资黎家。 傅氏是名副其实的商业帝国,黎家难以抗拒这阶层跃升的机遇,起先黎家以为傅晏赭看中了黎繁星,后来才知道,他是要为养子傅昭寻八字相合的女孩冲喜治病。 A市上流社会都知道,傅晏赭最重视这个养子,但傅昭幼年因父亲殉职,母亲殉情的重大变故而患上自闭症,日积月累引发多种并发症,情况堪忧;可即便只是冲喜,黎家仍不愿放手这桩联姻,直到黎繁星婚检时被发现血型不符,这才牵出当年抱错婴儿的旧事。 于是,黎家火急火燎地来找真千金温瓷,想要让她替嫁,又着急地宣布了黎繁星和封家的婚讯。 王妈盯着温瓷,心下暗惊—— 来之前,她还以为温瓷会是无人教养、见钱眼看的粗鄙村妇,形象是面容憔悴、膀大腰圆;却不想她性格乖巧,声音也好听,那张原生脸精致无暇,和黎夫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双眼迸发出的灵气逼人,好象一朵出水芙蓉,叫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这样看来,大小姐免不了要难受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里,王妈偷偷叹了口气。 王妈这人有个积年不改的恶习,心里想什么,嘴上就会不自觉嘟囔出来;她说完这些,车内气氛顿时古怪,坐在前方的司机和保镖交换眼神,神情各异。 温瓷微怔,讽刺勾唇。 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她就说呢,如果真的是‘思念亲生女儿成疾’的父母,怎么可能会用她养母的医药费来威胁自己回去?不过这样也好,黎家只是想利用她,她对黎家也没感情,也省得演那父慈自孝的重逢戏码了。 傅氏集团她听说过一些,但她很好奇,一个迷信‘冲喜’的CEO,是怎么把企业做大做强的? ……靠算卦吗。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怪异目光,王妈这才后知后觉地慌了神,眼见着温瓷推门要下车,王妈吓得赶紧冲上前拦住:“小姐……您做什么去?” 温瓷回头看着她,冷笑:“先交医药费,我再跟你们走。” 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干脆痛快,王妈愣了下,赶紧赔笑点头。 “是、是!” …… A市,黎家别墅里。 黎繁星正靠在黎夫人肩头落泪,而黎夫人看着她的目光慈爱中透着惋惜。 这是她亲手养育、雕琢了二十二年的女儿,完美无瑕,却偏偏不是亲生。想到即将见面的亲生女儿,她期待愧疚之余,更多的是害怕。 怕亲生女儿的怨恨,更怕她终究比不过繁星。 “妈妈,”黎繁星抬起泪眼:“等小瓷回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补偿她,毕竟这些年我得到的一切,身家、地位,还有你们和云澈哥哥的爱,都该是她的。” 正在看商报的黎家家主黎宏远抬起头,皱眉宽慰:“繁星,你不用介怀,就当是她的命数好了,你才是爸妈的骄傲,黎家的门面担当,她能代替你嫁去傅家,也算是还了你妈妈对她的生育之恩。” “何况,咱们还替她养母承担了医药费,不算委屈她。” 一旁两个女仆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为那位素昧谋面的真千金感到心凉。 被接回来了又如何?不过只是个联姻的工具而已,黎家的心,早就偏得明明白白。 回来了,日子也不会多好过。 黎家小少爷黎明阳赶紧凑过来,公子哥的放荡不羁的脸上写满了轻蔑:“是啊姐,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姐,温瓷算个什么?学历、能力没一样能拿得出手,如果再是只其貌不扬的‘老母猪’,呵……能替你嫁给傅家那病秧子,是她踩了天大的狗屎运。” 他说着,用手肘怼了下旁边的封家少爷封云澈,咧嘴笑问:“虽说我姐不是亲生,但你们这么多年青梅竹马的情分总假不了,你还是最在意我繁星姐,对不对?” 黎繁星指尖微蜷,悄悄看向那个穿着白衬衫,气质清俊的男人。 封云澈虽为富二代,但大学毕业后却没选择接手公司,而是自己创业,做出优秀成绩。 商圈新贵和当红女星,他们两人从来都是被外界艳羡的一对。 他“嗯”了一声,抬眼平静道:“婚事不能将就。” 虽然惜字如金,但已经表明态度,虽说婚约应该是温瓷的,但他也不会弃了黎繁星,去娶温瓷。 黎明阳瞬间眉飞色舞,黎繁星也破涕为笑,门却在此时被推开—— “先生、太太,温小姐回来了。” 众人视视线齐刷刷投向门口。 只见温瓷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少女面容清丽,五官精雕细琢,那巴掌大的小脸未施粉黛却唇红齿白,星眸透着淡淡的疏离感,鲜活又自然的美感扑面而来,让看惯了精致假面的众人耳目一新;尽管她身上穿着朴素的运动服和这豪华别墅格格不入,但她举手投足从容自在,没有半点局促。 温瓷走到他们跟前站定,简单问好,目光扫过众人,没有一丝预想中讨好迎合的意思。 黎夫人瞬间湿了眼眶,黎宏远也罕见地怔住——温瓷和黎夫人年轻时,实在是太像了。 黎繁星望着她,原本胸有成竹的信念逐渐崩塌,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忽视的自卑,自己的脸虽然更精致,但终究雕琢痕迹太明显,不像温瓷这样生动天然,美得轻松恣意。 黎夫人起身想要去牵她,但下一刻,温瓷说出的话却让众人刚升起的心,再度跌入谷底。 “我可以嫁到傅家,但我怀孕了,孩子必须留下。” “否则我会打道回府,一切免谈。” 温瓷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反正医药费已经交了,医院可不支持仅退款。 第3章 合作飞了 平淡一句话,却如同惊雷在屋内炸响。 黎宏远脸上的温情瞬间僵住,他猛地站起身,怒吼:“你说什么?!” 他最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但他已经答应傅家,温瓷一回来就会让她嫁过去,如果温瓷怀了别人的野种,他该怎么和傅家交代,难道要让到手的合作凭白飞了不成?! 黎繁星怔在原地,桃花眼惊愕放大,目光掠过温瓷的小腹,心底不可抑制地狂喜,将刚升起的危机感驱散。 一个从乡下回来,还不知廉耻的村姑而已,哪里能威胁到自己呢? 但她仍故作慌乱上前,声音轻柔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小瓷,这种玩笑怎么能随意开…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气我占了你的位置这么多年,如今真相大白,爸妈却没有把我送走?” 一滴泪恰到好处地滑落,黎繁星轻咬下唇,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非生而养,永世难报,但如果你容不下我…我走,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孝顺爸妈,照顾好明阳,还有……” 她望向一旁神色冷凝的封云澈,声音轻颤:“云澈哥哥……我也还给你。” 话音未落,客厅里已一片哗然。 “繁星,你说什么傻话,我们怎么舍得让你走?” 黎夫人心疼得立刻将她搂进怀里,抬头瞪向温瓷的眼神已经满是怨怼,黎明阳更是直接挡在黎繁星身前,双眸快要喷出火来。 温瓷看着这副‘感人至深’的退让戏码,忽地笑出声。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条杠的验孕棒,‘啪!’地拍在桌上:“谁跟你说,我是在开玩笑?” 温瓷冷眼扫过黎繁星那副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讽刺勾唇:“不愧是演员,但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妈妈说过,这辈子只认我一个女儿,你就算回去倒贴,她也嫌陪你演戏累得慌。” 黎繁星哭声戛然而止,瞬间掐紧掌心。 从小到大,还从没有人敢这样说她! “你个下贱的村姑,根本不配进黎家的大门,还敢这样羞辱我姐姐,你当小爷我是死的吗?” 黎明阳怒不可遏冲上前,挥圆手臂就要扇下,却不想温瓷轻盈闪开,黎明阳却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前扑去,温瓷顺势抬脚,狠踹在他后腰。 “啊——” 黎明阳惨叫着,面朝下重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剧痛瞬间逼出眼泪。 “贱人,你敢打我?!” 话音刚落,温瓷又是一脚将他踹趴下,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她微微附身,声音清晰带笑,却冷得像冰:“首先,是你们求我回来,不是我倒贴;其次,作为你的亲姐姐,管教你这张喷粪的嘴,是我应尽的责任,最后……还以为黎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总该有点人样,没想到和我们县城那些满地打滚、欺软怕硬的地痞流氓,也没什么区别嘛。” 黎明阳在仆人的搀扶下狼狈起身,脸色涨红,刚要破口大骂—— 温瓷忽地眨了下眼,浓密的睫毛下,眼神无辜,抛出的质问却像淬了毒的针:“你不会,也不是亲生的吧?” 扫视满场膛目结舌的众人,温瓷脸上的笑容扩大。 温晴雨女士名言:该发疯的时候不发疯,会让乳腺不通的。 …… 真千金回家半个小时,闹得整个黎家人仰马翻。 看着一双儿女狼狈的模样,再盯着面前茶几上那两条刺目的红杠,黎宏远气的呼吸不畅,眼前阵阵发黑,黎夫人看着温瓷的眼神,也只剩下了浓浓的责备和失望。 “孽障,真是个孽障!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黎宏远猛地抓起那根验孕棒,狠狠砸向温瓷脚边,他额头青筋暴起,手指颤抖地指向温瓷:“那野男人是谁我不管,但你绝不能带着这野种嫁进傅家,现在,立刻,跟我去医院!” 他说着就要上前拽人。 温瓷只是轻轻向后一撤步,便让黎宏远抓了个空,面对众人责问,温瓷身上那股置身事外的平静,极致的淡然平和,与客厅里剑拔弩张、几近癫狂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手不自觉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一股极其陌生而又真实的联结感,悄然滋生。 那里竟然有一个小生命在生长。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 温瓷抬眼:“凭什么?” 不等黎宏远反应,她已经拿出手机,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报警电话,黎宏远的动作瞬间僵住,脸色黑如锅底。 “逆女,你还想报警抓你老子不成,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温瓷嗤笑一声,脊背挺得笔直:“那我告诉你们,这孩子是怎么来的。” “我和男朋友从大学时候就在一起了,但他学医,梦想是当一名无国界医生,临走前我们约好等他回来就结婚……但我最终没等到他,传回来的只有他的死讯,他是在疫区为了抢救伤者,不幸感染,死在了异国他乡。” 温瓷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哽咽,目光也变得执拗:“我肚子里是他唯一的血脉,我们没结婚,但这孩子名正言顺,如果不是为了报答你们的生恩,如果不是养母需要用钱治病……我绝不会带着他的孩子,嫁给别人。” 话音落下,满屋寂静。 众人脸上怒色、鄙夷、嫌弃,如潮水般褪去,换上了惊愕和尴尬,以及一丝微妙的动容,连一直冷眼旁观的封云澈,紧蹙的眉头也不易察觉地松了些。 不是野种,是遗腹子。 还是……英雄的遗腹子。 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看着那一张张表情精彩纷呈的脸,温瓷心里快笑发财。 感人吧? 动听吧? 为伟大的爱情和牺牲肃然起敬了吧? ——全是瞎编的。 温晴雨女士名言第二弹适时在脑中响起:“闺女,记着,但凡死无对证的事儿,只管往感天动地里编,眼泪,是最低成本的武器。” 黎宏远望着她,脸色依旧难看,毕竟让温瓷回家的唯一用处就是冲喜,可她虽未婚,却是个怀着孕的‘遗孀’。 傅家,能接受她吗…… 温瓷抬手,将那不存在的眼泪擦掉:“所以,想让我嫁到傅家,孩子必须留下,如果谁敢伤害我的孩子,我并不介意破罐子破摔。” 大不了报警曝光一条龙,将一切掀个底朝天,反正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也从不在乎什么所谓的‘面子’,她不怕,但黎家这种最重视名声的豪门怕不怕,可就不好说了。 想到什么,她轻笑:“听说未来公公是位军人呢,英雄惜英雄,他应该最理解这种牺牲和传承才对,更何况自闭症患者应该不能进行性生活,买一送一,还是傅家赚了呢。” 黎宏远被这话堵得心口发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 温瓷却已经敛了所有表情,眉眼间适时流露出一点倦意,她回头望着早已看傻了的王妈,道:“我的房间在哪里?我累了,送我回房间休息吧。” …… 第二天早上,黎宏远沉着脸色敲开温瓷房门:“傅家少爷说,愿意和你见一面。” 第4章 耽误她 为了安排两人见面,傅晏赭命人包下了一间茶室,彻底清扫消毒之后,才敢让傅昭踏足。 昨晚接到黎家那通电话时,傅晏赭心头五味杂陈,愤怒是有的,可冷静下来,他心里还翻涌着一股复杂的敬意—— 一个女孩,不惜代价和眼光留下心爱之人的血脉,这份孤勇,他不得不承认有其分量,况以傅家的财力,别说多养一个孩子,就是百个、千个都不过九牛一毛;可他终究是个父亲,即便只是冲喜,他也无法说服自己,让从小捧在心尖上的儿子受这种委屈。 偌大的A市,难道就找不出第二个和傅昭生辰八字相合,清白的女孩吗? 他正兀自烦闷的时候,傅昭却自己转动轮椅前来,沉默地递给他一张纸条—— ‘爸爸,让我见见她,本来就是我耽误她,如果我以后不在了,傅家能庇护她和孩子,也算是我做的最后一件好事。’ 傅晏赭喉咙一哽,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胸腔里……他没办法拒绝。 望着儿子安静垂着的眼眸,傅晏赭将心头涩意压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好,爸爸来安排。” …… 茶馆寂静,温瓷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他侧影清隽,像一株安静生长的植物,目光怔怔地落在前方虚空处;一位医生模样的中年男人静立一旁,手边的银色药箱敞开着,露出里面分装整齐的药剂,温瓷睨了一眼,镇定剂、急救针……品类清晰的有些刺目。 少年手中紧紧攥着一个线圈本和一支笔,直到温瓷脚步声靠近,他才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抬起眼。 四目相对。 温瓷嘴角自然上扬,绽开一个毫不设防的微笑:“你好。” 关于傅昭的情况,今早黎宏远已经无比详细的和她讲过:自闭,伴随脑雾,反应迟钝。所以她并不期待即时回应,自顾自地在他对面的软椅上落座,桌上的茶壶尚温,她顺手取过一个空茶杯,斟了七分满,凑到鼻尖闻闻,顺势抿了一口。 “茶挺香,”她抬眼,笑意不减:“你泡的?” 傅昭只是呆呆地望着她,唇瓣微抿;大约过了一分钟,他才垂下眼,翻开本子,缓慢而工整地写下四个字——‘老板泡的。’ 写完,他复又抬头看她,眼神里透出一种罕见的困惑。他生命里出现过的人,大多谨慎、怜悯或带着距离的礼貌,从未遇见过这样……自然地仿佛只是寻常串门的人。 温瓷点头,捧着那杯茶,小口小口专注地将它喝完。 傅昭其实比她年长些,但此刻对坐,他纯净的眉眼、无垢的神情,倒让温瓷显出几分超乎年龄的淡然;他皮肤白皙,五官俊秀得如同精细描绘的工笔画,尤其那双眼睛,像被山泉洗过的星辰,清澈见底,不染尘埃。虽然反应慢了半拍,透着股懵懂的稚气,却奇异地让人感到松弛。 傅昭看看她空了的茶杯,又茫然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医生,眉头微微蹙起。他再次低头,笔尖在本子上沙沙移动,写下新的一行字,然后将本子转向她。 ‘孕妇不能喝茶。’ 温瓷表情一滞,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唇边陷进两个浅浅的梨涡:“啊,抱歉,第一次当孕妇没经验,谢谢你提醒啊。” 傅昭:“……”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一片寂静蔓延开来。 连身后当背景板的医生,都下意识挪了挪脚尖,感到一丝微妙的尴尬。 可温瓷却浑然不觉,她早上没有吃饭,现在有点饿,见到桌子上还摆放着一些茶点,于是她不紧不慢地吃了两块,又掏出纸巾将嘴边碎屑擦干净,才言归正传。 “你应该知道我的情况,想开点,虽然孩子不是你的,但老婆是你的啊。” 温瓷思考片刻,又道:“如果我嫁过去,虽然不能尽妻子那方面的‘义务’,但我会照顾你、对你忠诚,还可以做很多可口的小蛋糕给你吃,那么你的意思呢?” 空气再度陷入凝滞。 傅昭眼睛微微放大,就连医生也忍不住惊讶,看着温瓷神色淡然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劝他‘想开点’的话,轻巧的如同在评价窗外的天气。 傅昭表情变得古怪,踌躇很久才将本子递给温瓷,本子的第一页,是他昨晚思来想去后写的话。 温瓷接过,整整一页纸的字让她没忍住‘嚯!’了一声。 她一目十行,纸上,傅昭详细地描述了自己的状况:情绪失控时的自残倾向,无法行走的双腿,各种棘手的并发症,以及并不乐观的寿命预期。他写,对这桩以她养母医药费相挟的婚事感到愧疚;如果她不愿,他愿意承担她养母的全部治疗费用,并另外给她和孩子一笔足够生活的赡养费。 最后一句—— ‘如果你不嫌弃这样的我,愿意留在傅家,那么我也会让爸爸代我,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我会对你的孩子视如己出,等我死后,爸爸和奶奶也会代替我保护好你们母子。’ 温瓷眉梢微挑,带着几分玩味看向对面垂着眼帘的少年,还是个大善人呢。 傅昭的头垂得更低了,白皙的手指紧紧抠着轮椅扶手,手背显出淡淡的青色筋络。显而易见的紧张让他双颊漫上薄红,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嗤——” 温瓷忽然笑出了声,眼睛弯成月牙,没有半分犹豫:“不嫌弃啊,我愿意嫁给你。” 她是没打算嫁人,可架不住老天爷偏送她好姻缘啊。 哑巴好,哑巴妙,吵架时候没烦恼。 再说了,嫁到傅家当少奶奶,带崽躺赢半辈子有啥不好? 再加上这小哑巴心地善良、知情达理,想必往后也不会苛待他们母子的。 温瓷心情颇佳,没忍住拍了拍小腹:崽!偷着乐吧,幸好你妈分得清love和LV。 傅昭望着她笑盈盈的眼睛,飞快移开了视线,随后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这桩婚事就算是定下了。 离开前,温瓷老友似的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你还年轻,别随意把‘死’字挂在嘴边,我小学同桌也是个自闭症患者,你猜怎么着?被我给治好了,他爸妈提了半扇猪来学校感谢我呢。” 说到这里,温瓷眨眨眼,带着些小得意。 反应半晌,傅昭愕然抬起眼,就听她继续说:“听我的,想要好起来,第一步就是别总把自己当病人看,你只是心里装了太多东西,又不是瘸了哑了,怎么就不能说话、走路了?不然以后我们老了去跳广场舞,难道你要坐在轮椅上,眼巴巴看着我和别的老头跳吗?” 傅昭彻底怔住,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懵懂的震惊。 温瓷看着他的表情,自己倒先皱了眉:“咳,扯远了。” 她潇洒地挥挥手,背起包,转身时丢下一句:“我走了,小哑巴,结婚后见。” 脚步声渐远,茶室门轻轻合上。 一片寂静里,只剩下傅昭与医生面面相觑,医生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半晌,才挤出一个无比复杂的笑容:这位温小姐,是没把少爷当病人,但好像……也没把他当人。 傅昭望着温瓷离开的方向,良久,慢慢低下头,看向自己搁在膝上的、微微蜷起的手指。 被医生宣判死刑的他,真的……还会好起来吗? …… 婚期就定在了三天后。 因傅昭身体不便,仪式一切从简:不宴宾客,不设喜酒,只按算命先生所言,让温瓷穿上传统中式婚服,由傅晏赭代替儿子,将新娘从黎家接到傅家,便算礼成。 又顾及温瓷有孕,所有跪拜、躬身的礼节也一概全免。 新婚当日,黎家别墅被红绸与喜字装点得热闹非凡,天未亮便有鞭炮声隐约传来。 温瓷已穿戴整齐,正由妆娘做着最后的点缀,镜中的新娘,凤冠霞帔,像是一朵娇艳而明媚的牡丹花,美得不可方物。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黎繁星穿着一身洁白曳地的西式婚纱,头戴雪纱,妆容精致,宛如童话里走出的公主。 她站在满室红光里,笑得温柔得体:“小瓷,虽然你的仪式简单,但我和爸妈都舍不得让今天太冷清,所以我和云澈哥哥的婚礼,特意提到了今天。” 她微微偏头,眼里漾着毫无破绽的欢喜:“我们同一天出嫁,傅家和封家,也会在同样的吉时前来迎亲。” “小瓷,你开心吗?” 第5章 开心就好 “……” 温瓷忍着爆粗口的冲动,挤出假笑:“你开心就好哦。” 她怎么会不清楚黎繁星什么想法? 自己是冲喜,所以没有嫁妆,大约也没什么排场,悄无声息地就会被接走;而黎繁星,身着昂贵婚纱,嫁妆丰厚,当红女星和商圈新贵的婚礼必定是全程瞩目,媒体长枪短炮,报道铺天盖地。 同一天,同一门出阁,一个是盛大璀璨的世纪婚礼,一个是寂寥无声的冲喜仪式,黎繁星无非是想用这种最直观的方式,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罢了。 但她根本不在意,毕竟谁会对一群本就没有感情的人,抱有期待呢? 得到满意的答案,黎繁星甜甜一笑,转身下了楼。 …… 吉时降至。 客厅,黎繁星依偎在黎夫人怀中,母女俩低声细语,眼圈泛红;黎夫人将腕上戴了多年的翡翠镯子褪下,珍而重之地套上女儿手腕,黎明阳在旁跃跃欲试,嚷着要亲自背姐姐出门,满眼都是不舍与宠溺。 而另一侧,温瓷顶着沉甸甸的红盖头,独自坐在光影黯淡的角落,无人理会。 “封少来接亲了!” 王妈欢呼高喊,一身挺括黑色礼服的封云澈踏入门内,身后跟着一众气宇轩昂的伴郎,红包如雨撒落,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跟随而来的媒体镜头闪烁不停,精准捕捉着封云澈温柔凝视黎繁星的每一帧画面,拜别父母时,黎夫人泪中带笑,黎宏远亦是满面红光。 最后,在一片起哄与祝福声中,封云澈俯身,稳稳将一身洁白的新娘公主抱起,大步流星朝门外走去。 “等等!” 黎繁星忽然在封云澈臂弯中轻轻挣扎了一下,转回头,目光越过满堂热闹,精准地落在那寂寥的红色身影上。 黎繁星貌似担忧地皱眉:“还有三分钟,吉时就要过了,傅家怎么还不来接妹妹?” 是的,‘妹妹’。 即便温瓷被接回来,对外也不过宣称养女而已,黎繁星仍是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黎明阳当即就要喷笑出声,却被黎夫人一个严厉的眼色制止。 众目睽睽,体面要紧。 黎夫人脸上端着无可挑剔的温婉笑意,上前一步,声音和缓得体:“好孩子,快走吧,只要夫妻同心,往后日日都是吉时,不必拘泥这一时半刻。” 黎繁星的迎亲车队已在门外列阵,清一色的顶级豪车折射着耀目光芒,前来道贺的宾客几乎挤满前庭花园;人人脸上洋溢着对这场金童玉女结合的艳羡与祝福,无人为角落那抹红色侧目。 黎繁星伏在封云澈肩头,目光扫过那孤零零的身影,眼底一丝如愿以偿的、近乎怜悯的得意,悄然掠过。 她点点头,轻柔一笑:“云澈哥哥,我们……” 话未说完——“快看天上!” 人群中骤然爆发出一阵更高的惊呼,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仰头望去。 只见湛蓝天幕之上,数架墨绿色直升机正轰鸣着由远及近,排成整齐的队列,朝着黎家宅院上空稳稳盘旋而来;螺旋桨卷起的巨大气浪,吹得庭院中的彩绸疯狂舞动,树下花瓣纷落如雨。 方才还围绕着封家车队的喧嚣,瞬间被这压倒性的轰鸣吞没—— “那是傅家!傅家竟然开直升机来接亲了——!” 第6章 刚进家门就被下马威 封家的豪华车队已经足够招眼,但在这几架充满压迫的直升机面前,瞬间沦为了不起眼的玩具陪衬。 在众人呆滞的注视下,为首的直升机舱门开启,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随即,他顺着悬梯利落落地。 男人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正装,面容英挺,眉骨深邃,就是那双眼睛太凉薄了些,行走间,隐约能看到衣料下贲张的肌肉轮廓。 黎繁星的心脏重重一跳。 这就是傅氏集团的掌权人,傅晏赭? 传闻中那个手段狠厉、深居简出的商界帝王? 黎宏远和黎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撇下女婿,谄媚上前。 “傅总,您、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这种小事怎么能麻烦您呢?” 他俩那笑得跟不要钱一样,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 傅晏赭没理他们,目光径直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安静坐着的红色身影上。 “吉时已到,”他开口,声音低沉醇厚,不带一丝波澜,“我来接我的儿媳。” “那也应该跟我们说一声啊,我们车队都已经准备好了。” 虽说这排场不大,但好歹能把人送过去走个过场就行了,但他亲自过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完全就是彰显出他们的偏心之处。 更何况,只是结个婚冲喜罢了,而且对方还不洁,用得着搞这么大的排场吗? 傅晏赭迈开长腿,无视了所有人,一步步走向温瓷。 温瓷顶着沉重的红盖头,原本已等得昏昏欲睡,哪里在意外头的风言风语,但她回过神来时,就看到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自己眼前。 “别怕。” “从今天起,傅家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等会,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不等她细想,下一秒,她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打横抱起。 “啊!”她下意识惊呼一声,双手慌乱地环住了对方的脖子。 满堂宾客全部都怔愣在原地。 公公亲自抱新娘子出门,这是什么闻所未闻的操作? 怕对方是个病秧子,但也不至于连拜个堂的功夫都没有吧。 可温瓷的脸深埋在男人怀中,只感觉他身上的味道就跟那晚在小巷子里的野男人一模一样。 不是,没必要这样狗血吧? 傅晏赭抱着怀里轻飘飘的人儿,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太瘦了。 媒体的闪光灯不停拍摄,婚礼现场的光环早就已经被温瓷给抢走。 黎繁星眼睁睁看着傅晏赭抱着温瓷,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步步走向直升机,她攥着婚纱的手指几乎要将布料撕碎。 今天,本该是她一个人的高光时刻! 然而这个乡下来的野种,竟以一种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将她所有的荣光踩得粉碎。 她不知道会怎么被圈里的人嘲笑,那些新闻媒体又会怎样写她! 贱人! 这仇她一定会报! …… 直升机平稳升空,将地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温瓷被傅晏赭稳稳地放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她还处在震惊中,一动不动。 “傅昭今天身体不适,稍后的仪式,他无法出席。”傅晏赭坐在她对面,双腿交叠,姿态从容。 温瓷隔着盖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就在这时,傅晏赭的私人电话响起,他接起,只听了几句,脸色便骤然一沉。 “我知道了,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看向温瓷,声音里带了些许歉意:“这边有些紧急事,必须得立刻过去,你揭开你的盖头了,你走个过场就回房间休息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他们会照顾好你,有什么需要,直接跟管家说。” 温瓷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直升机已经在一片开阔的草坪上降落。 舱门打开,傅晏赭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便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另一架早已等候在此的直升机,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温瓷:“……” 这婚结的,真是处处透露着意想不到。 “少夫人,请随我们来。” 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女仆恭敬地等在外面,引着她穿过花园,走进一栋宏伟如城堡般的别墅。 她被直接带到三楼的一个房间。 “少夫人,您先在此休息,有任何需要请按铃。”女仆说完,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温瓷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确定不会有人再进来,她抬手,一把扯下了头上沉重的红盖头。 入眼的景象,让她结结实实地抽了口气。 这哪里是房间,这分明是一整个大平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欧式花园,远处甚至能看到一片蔚蓝的湖泊。房间内,客厅、书房、衣帽间、浴室一应俱全,光是一个衣帽间,就比她和养母在县城住的整个家还要大。 温瓷走到窗边,望着这片属于自己的领地,心里那点被算计的不爽,瞬间被一种即将躺赢人生的巨大喜悦所取代。 值了!这波不亏! 别说lv,想要什么绝对是应有尽有! 正在这时,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她从早上折腾到现在,滴水未进,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拿起了床头的电话吩咐。 很快,房门被推开,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仆端着一个餐盘走了进来,但脸上的表情却算不上恭敬。 女仆将餐盘重重地放在桌上,语气好不刻薄:“少爷身体不舒服,今天不会过来了,你先吃吧。” 温瓷眉梢微动,淡淡问了一句:“那我有没有婆婆,这家里总得有个管事的吧?” 要是没有,她岂不是一支独大,爽歪歪! 女仆嗤笑一声,眼里满是鄙夷:“有没有,都不是你一个冲喜新娘能知道的,我们先生一向不近女色,你可别胡乱瞎想,知道吗?” 她的话充满了暗示性,视线刻意在温瓷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停顿了一下。 “你还是安分守己一些,好好在这家里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温瓷:“??” 什么玩意,一个女仆还敢教训当家主母了是吧? 然而,女仆在转身之际,还小声嘀咕:“真不要脸,没结婚就搞大了肚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才爬进我们傅家的门……” 第7章 爱你老妈,你发财了 温瓷的动作顿住,她抬起眼,看向那个正要走出房门的女仆背影,声音冷淡:“回来。” 女仆的脚步一僵,有些不情愿地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被戳穿后的恼意和不耐烦:“少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温瓷没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她走近点。 女仆撇了撇嘴,心底愈发不屑。 装什么大尾巴狼?不过就是个用来冲喜的乡下野丫头,等少爷哪天不行了,还不知道会被怎么扫地出门呢。 尤其是肚子里还怀着野种 她磨磨蹭蹭地走回,刚想问到底有什么事,温瓷先开了口。 “你叫什么名字?” 女仆愣了一下,随即挺了挺胸膛,带着几分莫名的得意:“我叫小翠,在这儿工作有五六年了。” 这个工龄也算是个老员工了。 言下之意,她资历老,不是谁都能动的。 “哦,小翠啊。”温瓷点点头,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像是在细细品味。 小翠还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资历镇住了,嘴角刚要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然而,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她扇得一个趔趄,脸颊肿起,火辣辣地疼。 小翠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你,你敢打我?” 一个乡下来的野种,一个八字好才被抬进来的工具,竟然敢对她动手?! “打你?”温瓷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对于你这种乱叫的狗,要么一棍子打死,要么给你打服气,我已经给你留了条活路。” 小翠气得浑身发抖,积压的鄙夷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尖叫一声,面目狰狞地就朝温瓷扑了过来:“我跟你拼了!” 她就不信,自己一个常年干活的,还治不了一个娇滴滴的孕妇! 然而,就在她的手快要抓到温瓷头发的瞬间,温瓷只是一个轻巧的侧身,便躲开了她的攻击,同时精准地抓住她的手腕,反向一拧。 “啊——!” 骨头错位般的剧痛让小翠惨叫出声,整条手臂瞬间麻了半边,使不上一丝力气。 温瓷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机会,抬脚就朝着她的膝弯狠狠一踹! 小翠双腿一软,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膝盖硌得生疼。 温瓷踹了她一脚,居高临下,声音不带温度:“我是明媒正娶的少夫人,我是你的上司,你一个下人怎么敢来教我做事,还敢羞辱我?” 她微微俯身,凑到小翠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再让我听到一句不该听的,我就拔了你的舌头,再把你赶出去,我保证以我公公的实力,应该不会有人找我麻烦的,不信的话你试试。” 小翠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个少夫人,压根就不是好拿捏的小绵羊,而是披着羊皮的狼。 温瓷松开手,返回桌边,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开始吃饭。 “滚出去,把门带上。” 小翠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捂着自己红肿的脸和剧痛的手臂,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仓皇地逃离了这个让她胆寒的房间。 温瓷没急着吃饭,反倒是在思索着这个家里的情况。 一个女仆都敢这么颐指气使,可想而知,这里的主子生活的有多差劲。 她原本想,要不要去拜见那位素未谋面的婆婆,就是傅晏赭的母亲,先把地位给立住。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现在夜深了,傅昭又生着病,整个傅家估计都人心惶惶,她一个新媳妇,还是个“孕妇”,大半夜跑去刷存在感,只会显得不懂事。 算了,来日方长。 她现在又累又饿,天大的事也得等填饱肚子再说。 想到这,温瓷彻底放松下来,专心对付眼前的美食。 就在这时,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是养母温晴雨发来的消息:【乖宝,到新家了吗?他们没为难你吧?给妈咪拍张照片看看,让妈咪瞧瞧豪门长啥样!】 温瓷看着屏幕上关切的文字,心头一暖。 她没有提冲喜的事,更没说今天婚礼上的糟心事和刚才的不愉快。 她举起手机,对着这间奢华得不像话的卧室,找了个绝佳的角度,“咔嚓”一声,拍了张全景照,然后配上一段文字发了过去:【放心吧温女士,你闺女现在是豪门阔太了,正准备躺平当咸鱼,你只管好好养病,等我回去接你来享福!】 发完消息,她放下手机,胃口大开,将一整盘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简单洗漱了一下,便一头栽进了那张比她家客厅还大的柔软大床里,沉沉睡去。 …… 这一觉,温瓷睡得天昏地暗。 直到第二天,窗外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她才悠悠转醒。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很满意这舒适的环境,一夜安稳。 温瓷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她换上一身舒适的便服,推开门,准备下楼去熟悉一下新环境。 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就听到楼下餐厅传来一阵女人尖锐而不满的声音。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我不是说过,阿昭早上不能吃这么油腻的吗?还有这个海鲜粥,谁让你们做的?他过敏不知道吗?都给我撤了!” 温瓷脚步一顿,倚在雕花扶手上,朝楼下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讲究,气质稍显土气的女人站在餐桌旁,对着早餐大发雷霆。 几个女仆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想必,这位就是傅晏赭的母亲,她的婆婆,傅昭的奶奶了。 旁边一个年长的管家模样的男人连忙上前劝慰:“老夫人,您别动气,我这就让他们重做。” “重做?等他们做好了,阿昭的胃都要饿坏了!”妇人依旧不依不饶,眉宇间满是焦虑和烦躁,“晏赭也是,偏偏挑这个时候去执行什么任务,他要是在家,你们敢这么敷衍了事吗?” 温瓷了然,原来是这些人看人下菜碟呢。 她正想着,妇人已发泄完了,她似乎也觉得有些累了,烦躁地挥了挥手让下人赶紧收拾。 第8章 整顿职场 就在这时,一个清润却略显生涩的男声从餐厅另一侧传来。 “奶奶。” 温瓷循声望去,只见傅昭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正坐在轮椅上,安静地看着这边。 他身边没有跟着医生,是自己转动着轮椅过来的。 傅老夫人,也就是傅晏赭的母亲白月兰,一见到他,脸上的烦躁立刻被心疼取代。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阿昭,怎么自己过来了?饿不饿?” 傅昭摇了摇头,清澈的眼睛却越过白月兰,看向了楼梯口的温瓷。 白月兰顺着他的视线回头,这才看到了穿着一身便服、倚在扶手上的温瓷。 她愣了一下,随即不满地站起身,“我们这个时辰了才起,也不知道下来照顾一阿昭。” 温瓷挑了挑眉,正准备开口。 傅昭却先一步开了口,他的吐字有些慢,但很清晰:“我让她多睡会儿的。” 一句话,让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白月兰愕然地回头看着自己的孙子,就连旁边收拾餐具的女仆们也都停下了动作。 谁都知道,傅昭虽然不是哑巴,但因为自闭症,极少主动开口说话,平日里都是用纸笔交流。 温瓷也有些意外。 这便宜老公,还挺够意思。 白月兰的脸色缓和下来,她摸了摸孙子的头,语气软了不少:“好,好,听你的,你刚醒,肯定饿了,奶奶让他们给你做你爱吃的。” 她说着,又转身对一个看起来是厨娘的胖女人吩咐道:“张妈,把这些都撤了,重新给少爷做一份清淡的。” 被称作张妈的厨娘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手上的动作也停了,撇着嘴抱怨:“老夫人,这都做好了,再重做一份多麻烦,我看少爷吃这个海鲜粥就挺好的,将就一下吧,不会怎么样的。” 白月兰是从乡下被傅晏赭接过来的,没什么架子,性子也温吞,在这栋别墅里,除了傅晏赭和傅昭,她的话其实并没什么分量。 她被张妈这么一顶撞,顿时有些下不来台,只能急着解释:“阿昭他不能吃海鲜,会过敏的!” “哎呀,哪有那么娇贵。”张妈不以为然地嘟囔。 旁边几个年轻女仆听了,都低头偷笑,显然是看惯了这种场面。 白月兰气得脸都白了,却又不知该如何发作。 温瓷在楼上看得分明。 好家伙,老虎不在家,猴子还真敢称大王了。 她一脚踢掉脚上的毛绒拖鞋,那只粉色的兔子拖鞋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正中张妈后脑勺。 “啊!”张妈痛呼一声,捂着头猛地转过来,怒视着楼梯方向。 温瓷已经赤着一只脚,快步走了下来,脸上挂着笑,说出的话却冷得掉渣。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教主子做事?” 她走到餐桌前,扫了一眼桌上的油条豆浆和那碗海鲜粥,冷笑一声。 “傅家的米饭把你养得胆子都肥了是吧?主子吃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下人来指手画脚了?” 张妈被一个刚过门的新媳妇当众教训,脸上挂不住,梗着脖子反驳:“我这是为了少爷好!再说了,我在傅家做了十几年饭了,少爷的口味我比谁都清楚!” “只是做了十几年饭,不知道的你还以为你在这当了十几年的老夫人呢。” 温瓷抄起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海鲜粥,手腕一翻,满满一碗滚烫的海鲜粥,就这么从上到下,尽数浇在了张妈的头上。 张妈惨叫不已,一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到了。 几个原本还想帮着张妈说话的女仆,此刻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出。 温瓷将空碗重重地砸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她上前一步,揪住张妈油腻的衣领,迫使她抬起那张糊满了米粥的脸。 “整顿职场是吧?欺软怕硬是吧?觉得老夫人好说话,新来的少夫人是个摆设?” 温.机关枪.瓷正式上线,语速快得惊人。 “我告诉你,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主子,什么叫规矩!傅家请你来是伺候人的,不是请你来当大爷的!连主子的身体健康都不顾,你这种人留着过年吗?!” 她一把甩开张妈,张妈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温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又扫了一眼那些噤若寒蝉的女仆。 “还有你们都眼瞎了是吧?怠慢自己的上司,给你们发工资的老板,还在那里看笑话,怎么了?觉得她能让你们在这干到退休是吧?” “我……”一个女仆刚想开口辩解。 “闭嘴!”温瓷厉声打断她,“现在,立刻,把她给我拖出去!从今天起,她被开除了!” 张妈彻底慌了,“我为富家做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把我开除呢?” 温瓷掏了掏耳朵,掏出手机,慢悠悠地解锁屏幕,把手机递给傅昭。 “来,打你爸电话。” “咋了,是不是觉得我一个冲喜新娘没资格管你们啊?那我现在就给我公公打电话,我倒要问问他,他一个老板怎么连自己的员工都管不了,让他来评评理,这些人根本没想好好照顾他儿子,反倒是恨不得他儿子死。到时候看你到底是被开除,还是得拉去坐牢,那就不关我事了!” 张妈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怎么敢忘了,这位新少夫人,是先生亲自开着直升机,从黎家抱回来的! 就算是个冲喜的,那也是先生点头承认的人! “不,不要……”张妈连滚带爬地挪到温瓷脚边,拼命磕头,“少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今天心情不好,才昏了头说了胡话!您大人有大量,您饶了我这次吧!” 看着脚下卑微乞求的女人,温瓷缓缓地笑了。 她蹲下身,用手机拍了拍张妈沾满米粒的脸。 “心情不好?” “你心情不好,就可以拿我老公的命来开玩笑?” 她收起笑容,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不好意思了,我现在心情,也很不好。” 第9章 脚踩恶奴 温瓷瞥了一眼脚下那涕泪横流的女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想让我饶了你?”她声音轻柔,“也不是不行。” 张妈猛地抬头,眼里迸发出希望的光。 温瓷点了点洒了一地的油条和海鲜粥,慢悠悠地开口:“把这些东西都吃干净,我就考虑原谅你。” 所有人听完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被泼在地上的,估计也只有狗才能吃下去的。 张妈想,这简直比打她一顿还难受。 张妈的脸瞬间大变,她屈辱地咬着牙,身体抖得像筛糠。 “怎么?不愿意?”温瓷挑眉,收回手机,“看来还是我公公的面子比较大,那我还是……” “我吃!我吃!” 一听到傅晏赭名字,张妈就彻底崩溃了。 她不敢赌,不敢拿自己的后半辈子去赌这个笑面虎。 昨日小翠,今日她,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张妈真的趴了下去,用手抓起地上的狼藉,颤抖着塞进嘴里。 油腻的粥混着灰尘,黏在她的脸上、手上,她边吃边吐,为了工作,又只能强行咽下去。 旁边的女仆们看得头皮发麻,一个个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白月兰和傅昭也看得一愣一愣的。 白月兰是震惊,她从未想过,家里还能有这种阵仗。 而傅昭,他清澈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除了懵懂之外的复杂情绪,他看着温瓷,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终于,地上的东西被吃干净了。 张妈撑着地,脸色灰败,刚想开口求饶。 温瓷却已经站直了身体,拍了拍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好了,我考虑完了。”她笑眯眯地宣布,“你被解雇了。” 张妈猛地瞪大眼,不敢置信:“你、你不是说……” “我说考虑原谅你,又没说一定会原谅你。”温瓷脸上的笑容天真又残忍,“把这个女人拖出去,以后我不想再看到她。” 年长的管家此刻再不敢有半分轻视,恭恭敬敬地弯腰:“是,少夫人。” 他一挥手,立刻有两个佣上前,无视张妈的哭嚎,架起她就往外拖。 一场闹剧,以雷霆之势收场。 温瓷有些得意。 哎,除了那个公公,这家好像就没几个有话语权的。 她要拿捏得当,往后要什么就有什么,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绝对不能放过! 随后,她走到白月兰面前,微微低头,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奶奶,对不起,吓到您了。” 白月兰这才回过神,她看着温瓷,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这桌子早餐,看着也没什么好的了。”温瓷瞥了一眼桌上剩下的东西,嫌弃地撇了撇嘴,然后眼睛一亮,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不如,我来给你们做吧?” 她凑到白月兰和傅昭面前,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小秘密:“不瞒你们说,我会烘培,做饭超好吃,保证你们吃的连舌头都能吞下去!” 这副活色生香的样子,和刚才那个狠辣决绝的“职场女王”判若两人,让白月兰和傅昭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白月兰看着她,又看了看自己那安静得过分的孙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傅晏赭常年不在家,她一个常年待在乡下养生的老太太,管不住这些油滑的下人。 傅昭又是个闷葫芦,她们祖孙俩在这大别墅里,过得其实很憋屈。 今天,好像终于有人给他们出头了。 “好,好啊……”白月兰眼眶一热,连连点头。 温瓷得到了许可,立刻兴高采烈地转身,对着那群还傻站着的女仆脆生生地打了个响指。 “都愣着干嘛?进厨房,给我打下手!” …… 厨房里,温瓷像个女王,指挥若定。 “你,去把那块最好的鸡胸肉拿出来,切成最细的末。” “你,淘米,用矿泉水,淘三遍。” “还有你……” 剩下的女仆们此刻乖得像鹌鹑,温瓷让她们往东,她们绝不敢往西,一个个动作麻利,效率惊人。 不过半小时,几道精致又香气扑鼻的早餐就被端上了餐桌。 给傅昭的,是鸡茸枸杞养胃粥,粥熬得绵密雪白,上面点缀着几粒鲜红的枸杞,旁边配着一小碟金黄色的奶香小馒头。 给白月兰的,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桂花酒酿小圆子,甜香软糯。 而温瓷自己,则是一份简单的培根煎蛋三明治。 白月兰看着面前那碗精致得像艺术品的甜品,闻着那股清甜的桂花香,眼睛都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放进嘴里。 软糯的小圆子,清甜的酒酿,混合着桂花的芬芳,瞬间在味蕾上绽放。 “好吃!太好吃了!” 白月兰一脸惊喜,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又紧张地看向傅昭。 只见傅昭正安静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那碗粥,他的动作很慢,但没有丝毫停顿,往日里吃几口就放下的他,今天竟然破天荒地,将一整碗粥都喝得干干净净。 喝完,他还抬起眼,看了看温瓷。 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分明写着“满意”两个字。 白月兰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她一把抓住温瓷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好孩子,你真是我们家的福星!太好了,太好了!” 她看着温瓷,越看越喜欢。 这孙媳妇,虽然是冲喜进门的,还带着别人的孩子,但人漂亮,有手腕,还做得一手好饭,能镇住下人,还能哄得她宝贝孙子多吃饭。 简直是老天爷派来的活菩萨! 白月兰拉着温瓷,开始絮絮叨叨地感叹起来:“晏赭那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毛病,都三十好几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天天愁得睡不着觉,现在好了,虽然,虽然阿昭这情况,但家里总算有个活气生生的人了,真好……” 她说着,像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眼圈又红了。 傅晏赭的战友为他而死,他把人家的孩子当亲生的养,白月兰心里是敬佩儿子的,可也心疼他没个自己的后代。 第10章 豪门冷刀 而且,傅昭这个样子,日后能不能继承家业都是个问题。 如果不选个心善手辣的,恐怕这家业真的就要丢干净了。 可温瓷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是个大雷,日后也只能跟傅晏赭商议着,到底应该怎么处置温瓷了。 温瓷看着白月兰激动得通红的眼眶,心里也泛起一阵柔软。 这位奶奶,虽然出身乡野,性子温吞,却是个顶顶心善的人。 这样的家人,有钱,但是又不多事,处起来才叫一个舒坦。 温瓷笑着抽了张纸巾,递给白月兰:“奶奶,快别哭了,以后有我呢,保证把阿昭和您都养得白白胖胖的,再说了,我公公那条件,想找什么样的没有?是他自己眼光高,八十新郎,十八新娘,想生孩子简单的很呢,你别着急催他。” “你这孩子,就会哄我开心。”白月兰被她逗得破涕为笑,拉着她的手,越看越满意。 这家里,太久没有这样鲜活的气息了。 一旁的傅昭,安静地看着她们,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似乎也漾开了一点极淡的笑意。 整个傅家别墅的清晨,都因为这一顿早餐,变得格外温馨融洽。 …… 而此时的封家大宅,气氛却截然相反。 黎繁星穿着一身繁复的敬酒服,跪在冰冷的梨花木地板上,双手举着茶杯,约有小半刻钟了。 主位上,她的婆婆,也就是封家主母陈佩云,正端坐着,手里盘着一串佛珠,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旗袍,妆容精致,气度雍容,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像极了旧时代里说一不二的太后。 客厅里,封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坐了一圈,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黎繁星身上,带着审视和看戏的意味。 封云澈站在一旁,眉头微蹙,几次想开口,都被母亲一个冷淡的眼神给压了回去。 终于,陈佩云慢悠悠地放下了佛珠,接过了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起来吧。” 黎繁星双腿早已麻木,在女仆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 “繁星啊,”陈佩云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外面的人不知道,但我心里清楚,你并非黎家亲女,不过这不重要,既然进了我封家的门,就要守我封家的规矩。” 黎繁星心头一紧,勉强挤出笑容:“是,妈,我记住了。” “我们封家是正经生意人,门风清白。”陈佩云话锋一转,目光终于落在了黎繁星那张精心雕琢的脸上,“你以前当那个什么……戏子,在外面抛头露面,我们不管,但从今天起,不行了。” 戏子?! 她可是大明星好不好! 她一年赚的不比这些人少,凭什么说她? 她攥紧了手指,面上却还要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妈,演戏是我的事业……” “事业?”陈佩云嗤笑一声,“我们家没这规矩,豪门望族里的夫人一举一动,包括是社交都得注意尺寸,相夫教子才是你的事业,我以前就是这样,你自然也要延续,我已经跟你爸说好了,你所有的演艺合同即刻终止,以后你就安心待在家里,学学茶道插花,为我们封家开枝散叶做准备,总不能你一边忙工作,一边还要带着个孩子到处跑吧?” 这一番话,直接判了她事业的死刑。 满屋子的亲戚,没有一个为她说话,反而投来理所当然的目光。 黎繁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求助地看向封云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封云澈终于上前,扶住她的肩膀,低声劝慰:“繁星,我妈也是为你好,她只是观念传统了一些,你先顺着她,以后,以后我们再慢慢商量。” 又是这句话。 又是让她顺从,让她退让。 黎繁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猛地推开封云澈,什么都顾不上了,提着裙摆就往外跑。 她不信,她不信所有人都这么对她! 一路哭着跑回黎家别墅,黎繁星扑进黎宏远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爸!他们欺负我!他妈不让我拍戏,骂我是戏子,你快去跟他们说,我不要退圈,那是我的心血,我一年赚的也不比他们少!” 也没想过结婚以后会是这样的呀。 很多合同都已经签下,而且剧组项目也在筹备开机中,这个时候她去毁约,哪怕是赔了违约金,但以后指定没人再找她拍了。 她以为,一向把她当成骄傲的父亲,一定会为她出头。 然而,黎宏远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背,说出的话却比陈佩云的更加冷漠。 “繁星,别闹了。” 黎繁星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婆婆说得对。”黎宏远扶着她坐下,语重心长,“你现在是封家的儿媳,代表的是封家和我们黎家的脸面,总在外面跟那些男演员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封家愿意让你进门,已经是看在多年情分上,你不能这么不懂事。” “你和温瓷不一样,她嫁过去是冲喜,没人对她有指望,但你不同,你的婚姻关系到我们两家的合作,不能有任何闪失。” 黎繁星如遭雷击,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她叫了二十二年“爸爸”的男人。 原来,在他们眼里,她的事业,她的梦想,她的委屈,都比不上所谓的脸面和合作。 这就是没有血缘关系吗? 不,哪怕是有血缘关系的温瓷,不也被他们轻易送去冲喜了吗? 她也只是一个需要牺牲自己,去成全家族利益的工具而已。 一股巨大的绝望和不甘,像是毒藤一样,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 可为什么? 明明是冲喜,温瓷那边却能在怀着野种的情况下,被公公亲自开着直升飞机来接。 有这么一层关系在,想必她必定是如鱼得水的。 而她这个从小被捧在手心的天之骄女,在结婚之后才发现这些人的真面目,还受尽委屈。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还逼迫她放弃事业,没有人比他们更恶毒。 黎繁星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颤抖着手拿出手机,上面有好几条封云澈发来的未读消息。 第11章 以命相逼 温瓷这边日子确实过得一个爽。 没有婆媳关系,老公还有点自闭症,基本没人会烦她。 这样和谐美好,让温瓷觉得自己这豪门阔太的生活简直美滋滋。 午后,她睡了个饱足的午觉,醒来时肚子又开始咕咕叫。 肚子里这个小家伙,好像格外能吃。 温瓷揉着肚子,美滋滋地盘算着晚上是做个佛跳墙还是烤只乳猪,犒劳一下自己和这一家子老弱病残。 她心情极好地推开房门,正准备下楼去厨房巡视,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哭声却猛地从楼下传来。 “快!快去叫医生!” “老夫人您别急,您当心身体啊!” 温瓷脸上的笑容一收,快步走到楼梯口,只见几个女仆和管家正围着大哭的白月兰,所有人都慌了神,别墅里温馨的氛围荡然无存。 “怎么了?”温瓷急切询问。 管家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跑上楼:“少夫人!不好了,少爷他,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了!” 温瓷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早餐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一个女仆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开口:“是,是张妈被拖出去的时候不服气,在门口骂了很多不干不净的话,恰好就被少爷听见了。” 也对,自闭症在很多医学解释当中都是不过度关注于外界,但是他们对于自身的关注程度却是十分敏锐的。 感觉自己没听到的话,都被他给听完了。 白月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个天杀的婆娘!她骂阿昭,她怎么敢!” 温瓷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们刚刚听到里面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之后就没动静了,心里很慌张……” 他们居然在慌张之下喊保安来敲门,可这门的安保系统太好了,根本不是凭外力就能撬开的。 白月兰说着,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温瓷眼疾手快地扶住。 “别慌。”温瓷扶着她,声音镇定得可怕,“医生叫了吗?” “叫了,在路上了!” “备用钥匙都没有?” “少爷的房间的锁是特制的,只有他自己能从里面反锁,没有备用钥匙能开门。” 温瓷不再废话,直接道:“那就喊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继续撞门,我就不相信这门还撞不开了,实在不行就用斧子给我劈开!” 有温瓷发话,其他人更是不敢怠慢,立刻大刀阔斧的拆门。 沉重的撞门声响彻别墅,也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终于,房门在猛烈的撞击下,终于打开。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一片狼藉,台灯、书本、摆件碎了一地。 而傅昭,就倒在床边的地毯上,手边是一片摔碎的玻璃,他的左手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血,染红了身下那片雪白的地毯。 “阿昭!”白月兰尖叫一声,当场就晕了过去。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扶着白月兰的,掐人中的,打电话催促医生的。 温瓷却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进去。 随队而来的家庭医生已经冲上前,迅速而专业地开始为傅昭止血、包扎。 很快,镇定剂被推进傅昭的身体里,被几个保镖抬到床上,为了防止他自残,手脚都被束缚带固定起来。 医生处理完一切,擦了擦额上的汗,对温瓷说:“少夫人,少爷失血有点多,但没有伤到动脉,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这个情况实在不好说,还得让他安静休息才行。” 温瓷走到床边。 床上的少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即便在镇定剂的作用下,他的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 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一潭死水,没有半分光亮。 温瓷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微妙的怜悯,很快就被一股无名火取代。 她回头,对着满屋子手足无措的人,冷声道:“都出去。” 医生一愣:“少夫人,少爷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我说了,都出去。”温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众人面面相觑,但一想到早上她整顿张妈时的狠厉手段,谁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纷纷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温瓷和床上那个“活死人”。 温瓷拉了张凳子,就这么坐在床边。 “胆子还真大,居然还敢寻死?” 他要是死了,那自己幸福生活咋办? 傅昭的眼珠动都未动一下。 温瓷嗤笑一声:“不就是被人骂了几句就要要死要活的,你这心理能力咋这么差呢?” “人活得跟个懦夫一样,还因为几句屁话就想不开去自杀,你这自闭症到底是因为脆弱,还是其他,也不舍得跟别人说,真是气死人了!” 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 “你觉得你这样很可怜?很值得同情?”温瓷凑近了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我告诉你,你这样一点都不可怜,只显得可悲又可笑。” “你想死是吗?行啊。”温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能不能别用这种窝囊的方式,你还不如直接从这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还能省医药费呢!” 也不知骂了多久,傅昭紧闭的双眼里竟然流下了一滴眼泪。 温瓷看到了。 她俯下身,用手指擦掉那滴泪,声音却愈发冰冷。 “哭什么?觉得委屈了?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了?你说要娶我进门,你说要对我的孩子视如己出,你说等你死了,你爸和你奶奶会保护我们母子。” 温瓷的手,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地钻进傅昭的耳朵里。 “可你现在就要当个逃兵,当个言而无信的懦夫吗?” “傅昭,死很容易,闭上眼就行了,可活着,才需要勇气。” “所以,你告诉我,你现在是准备就这么躺着,等着身体烂掉,等着下一次再找机会去死,还是准备给老子滚起来,像个男人一样,去证明那个老虔婆骂你的话,全都是放屁?” 第12章 你爸妈急的团团转了 房门外,白月兰急得团团转。 她贴在门板上,想听又不敢听,脸上的担忧和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 怎么能这么骂人呢,万一再造成影响和麻烦,那该如何是好。 白月兰越想越怕,正准备不管不顾地推门进去,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温瓷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小瓷,你……”白月兰刚想开口,就被温瓷一个眼神制止了。 “奶奶,您跟我说实话,傅昭的亲生父母,具体是个怎么样的事儿。” 温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白月兰愣住了,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汽。 她没想到,温瓷会说这种话。 可这是一道难以揭露的伤疤,她可以信任温瓷吗? 但是,白月兰几乎没有隐瞒,大致都说了一遍。 “虽然不是我们亲生,但这孩子生下来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不哭不闹,谁抱他都没有反应,医生说是妈妈在孕期过度悲伤,影响了孩,晏赭觉得对不住兄弟,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身上,把阿昭当亲儿子养着,这么多年,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耽误了。” 白月兰说着,眼泪已经止不住地往下掉,“我知道你刚才骂他,是想激他,可这孩子……他心里苦啊,他就觉得是自己害死了父母,也是我们所有人的累赘,所以,他根本扛不住被人说几句。” 温瓷静静地听着,心里那点烦躁,不知不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陌生的酸涩。 不能因为她自己家庭幸福,就觉得所有的人在遇到困难的时候都不能脆弱,甚至是不能想到死。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骂得有些过头了。 她自己是铜墙铁壁,跟老妈一样,习惯了用最硬的壳去对抗全世界,却忘记有的人他就是一件天生易碎的瓷器,需要小心翼翼的呵护,而不是一拳重锤。 “奶奶,”温瓷深吸一口气,“他们有照片吗?” 白月兰说有,然后几步回房间,从自己的钱包夹层里小心翼翼取出了一张已经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英姿勃发,笑容灿烂,他怀里抱着一个温柔恬静的女人,女人的肚子微微隆起,两人头挨着头,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爱意和对未来的期盼。 温瓷接过照片,指尖触到那温润的相纸,她转身,重新推开了傅昭的房门。 床上的少年还是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傅昭醒着,但是他不想看,也不想去听。 他不想再听到那些懦夫可悲的言论。 因为他知道根本就不会有人懂他,包括是温瓷。 他就是个累赘,是个不该存在的错误。 如果他死了,所有人都会松一口气吧,奶奶不用再为他担惊受怕,爸爸……爸爸也不用再背负着他这个沉重的包袱。 还有她,这个刚被他拖进泥潭的女孩,也能解脱了。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睛。 他身体猛地一僵。 “别用那种眼神看天花板,它又没欠你钱。”温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知道你心里的为难,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觉得对不起所有人,想一死了之,当个解脱大家的英雄?” 她拿开手,将那张照片,轻轻放在了他的眼前。 “看看他们。” 傅昭的视线被迫聚焦在那张小小的照片上,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只在梦里出现过的脸,那是他的父亲。 他从未见过父亲这样笑,那样鲜活,那样充满力量。 还有旁边的母亲,他甚至记不清她的模样,可照片里的她,看着父亲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爸爸,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你妈妈,是个很爱很爱他的女人。”温瓷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怕惊扰了什么。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他们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不是为了让你来受苦,更不是让你来当累赘的,你看你妈妈的肚子,你在这里面的时候,他们一定每天都在想象,你出生后会是什么样子,是像爸爸一样英俊,还是像妈妈一样温柔。” “没看过那个动画片吗,爸爸爱妈妈,你才会来到这个世界,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要辜负他们呢?” 傅昭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他们虽然没能陪你成长,但现在肯定在天上急得团团转了,而且这虽然是一场悲剧遗憾,但根本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一个孩子,你能改变什么呢?对吗?” “你的出生本就是生命的延续,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别人,而你是他们留在这个世界最宝贵的礼物,也是他们血脉相承的延续,如果连你都死了,那么他们才是真正的被人遗忘,这个世界除了那块冰冷的墓碑,谁又能证明他们曾经来过,又发生过什么壮烈的故事呢?” 她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了一点自嘲的笑意:“我肚子里这个,也是一样,有时候我也觉得很累,感觉撑不下去,毕竟我还那么年轻,不是吗,可以想到这孩子终究是无辜的,我就想着实在不行生下来算了,毕竟谁活不是活呢,对吧?” 她伸出手,解开了绑在他手腕上的束缚带,然后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只是太瘦了,没什么力气。 “所以,傅昭,别再说自己是累赘了,你爸妈在天上看着呢,你长得又帅,性格又温吞,简直就是别人找女婿的第一选择,我也觉得你父母肯定不希望你活得像个缩头乌龟,对吧?” 温瓷直起身,将照片塞进他的手里:“拿着,想死的时候就看看他们,问问他们,是不是希望你用这种方式去见他们。” 她做完这一切,便转身准备离开。 她知道,有些坎,终究要自己迈过去,她能做的,只是推他一把。 就在她的手搭上门把的瞬间,身后传来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字。 “……疼。” 温瓷的脚步顿住,她猛地回头。 傅昭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裹的手腕,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张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很久没有说过话的机器,艰难地吐出第二个字。 “……饿。” 第13章 管家大权都给你 温瓷听完差点气笑了。 搞出这么大阵仗,血流了一地,把全家吓得半死,结果就为了说这个?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想把他从床上薅起来暴揍一顿的冲动,没好气地走到床边:“饿了?饿了你还有力气割腕?怎么不干脆绝食,还能为国家省点粮食。” 傅昭的睫毛颤了颤,没再出声,只是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像一只被雨淋透了,不知该往何处去的小动物。 温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那点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她按响了床头的呼叫电话,对面传来小心翼翼的女声,显然是新换的女仆。 “你们重新做一份养胃粥,再配两个清淡的小菜,速度要快。” 挂断电话,温瓷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照片上,脑子里忽然闪过白月兰下午抽噎着说的话。 “……阿昭的妈妈,是个很温柔的江南女人,最喜欢抱着他唱那首《月光谣》,她说,那是她家乡的歌……” 唱摇篮曲? 温瓷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给一个比自己还大的男人唱摇篮曲,这是什么年度迷惑行为大赏? 可看着傅昭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她又觉得,总得做点什么。 算了,主打一个陪伴。 她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凭着记忆里白月兰哼过的那个调子,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哼唱起来。 “月光光,照地堂,年卅晚……” 她的声音不算多专业,甚至有几个音跑了调,但在傅昭这边,恰如是温柔的风,悄悄拂过耳畔。 傅昭僵硬的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点。 温瓷唱了两遍,感觉自己的尴尬症都要犯了,正准备停下,床上的人却忽然动了。 他撑着手臂,极其缓慢地坐起身,苍白的脸转向她,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焦点。 他看着她,嘴唇抖了抖,过了很久,才发出破碎的音节:“你怎么会唱我妈妈的歌?” 这首歌,他只在录音机里面听到过。 温瓷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随口胡诌:“哦,奶奶下午的时候哼过,我觉得挺好听的,就记住了,你不喜欢吗?” 傅昭没有怀疑,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亮了起来,像被吹散了尘埃的星星。 女仆敲门,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便立刻离开,现在 没有人敢再惹温瓷了。 温瓷将那碗粥端到床边,用勺子搅了搅,吹凉了些才递到他嘴边。 “喝点。” 傅昭顺从地张开嘴,一小口一小口地,将那碗粥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他的精神似乎也好了些,但浓重的疲惫感很快席卷而来,他靠在床头,眼皮越来越沉,却还固执地睁着,看着温瓷,仿佛怕她会突然消失。 温瓷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开口:“看什么看,闭眼,睡觉。” 他摇了摇头。 温瓷没辙了,只能又坐了回去,有一搭没一搭地,把那首《月光谣》又哼唱了一遍。 这一次,他终于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这便宜老公,也太难带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衣角从他手里抽出来,又替他掖好被子,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门外,白月兰正焦急地踱步,一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小瓷,阿昭他……” “睡着了。”温瓷轻声说,顺手带上了门。 白月兰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她抓住温瓷的手,冰凉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好孩子,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的话,这孩子还不知道得闹腾成什么样呢,我们全家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么多年以来,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保证对方是安全的,至于心理的问题,他们真的关注不了。 温瓷看着他这略显憔悴的面容,心中也是感慨。 “没事的奶奶,既然我嫁到了你们家,我就一定要负这个责任,对我来说,这真的就是小事一桩。” 白月兰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上的皱纹滑落。 “其实我也很没用,我从乡下来,连我这个孙子都护不住,还让那些下人欺负他,我对不起所有人。” 温瓷听着她的哭诉,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她扶着白月兰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奶奶,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温瓷的声音很冷静,“这些人真是太过分了,要我说就该给他们一点厉害瞧瞧,不然以后还会蹬鼻子上脸的。” 白月兰擦着眼泪,点了点头,随即又化为一声叹息:“可是我能怎么办呢?难道要把这里所有人都换了吗?我怕我真的管不住他们。” 换人这件事情,总得要傅晏赭开口。 “所以这件事,必须让公公知道。”温瓷一字一句道,“咱们就得调监控,然后把所有的事情都说,而且还要把这件事情闹大,这样,以后那些人就不敢乱来了。” 一听到要找傅晏赭,白月兰立刻慌了,连连摆手:“不,不行!不能跟晏赭说!他工作那么忙,压力那么大,我不能再拿这些家里的糟心事去烦他了,他会怪我没用的……” “奶奶!”温瓷打断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您就是这样软弱,所以他们才敢肆无忌惮,你怕添麻烦,难道就不怕他们害人吗?” “您今天退一步,是体谅我公公辛苦,可她们呢?她们只会觉得您好欺负,变本加厉地欺负阿昭!今天只是言语刺激,下一次呢?她们会不会在饭里动手脚?您能忍,阿昭的身体能一次又一次地折腾吗?” 温瓷放缓了语气,蹲下身,平视着她:“奶奶,我知道您心疼公公,也心疼阿昭,但心疼不是退让,更不是纵容。这个家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她看着白月兰的眼睛,目光坚定而真诚:“如果您信不过自己,那您就信我一次,以后,这家里的牛鬼蛇神,我来治,不该有的心思,我来断,您就安安心心地陪着阿昭,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好不好?” 白月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良久,白月兰颤抖着伸出手,抚上温瓷的脸颊,泪眼模糊地点了点头。 “好,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第14章 换批人伺候 温瓷拿到白月兰的首肯,就跟拿到了尚方宝剑一样。 她没耽搁,即掏出手机,要拨打傅晏赭的电话。 结果,电话根本打不通。 当即就掏出手机,准备给那位神龙见首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再拨,还是同样的结果。 温瓷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依旧是占线。 行吧,大老板日理万机,联系不上也正常。 她收起手机,既然找不到顶头上司,那她这个“代理总裁”就只能亲自下场了。 温瓷走到楼梯口,对着楼下喊了一声:“管家。” 年长的管家立刻小跑着上了楼,态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恭敬:“少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把家里所有的佣人,除了看护和门口的保镖,全部叫到客厅集合。”温瓷的语气很平淡,“我有话说。” 管家愣了一下,但看着温瓷那不容置喙的眼神,他立刻点头:“是,我马上去办。” 五分钟后,傅家别墅一楼的客厅里,二十多个佣人站成几排,个个神情忐忑,交头接耳,不知道这位新来的少夫人要搞什么名堂。 温瓷扶着依旧有些虚弱的白月兰,在主位沙发上坐下。 她环视一圈,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想必大家都知道少爷出了什么事,张妈和小翠的事情,我是忍耐不了的。 “我这人没什么耐心,也不喜欢玩什么敲山震虎的把戏。”温瓷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上,“今天把大家叫过来,就是有一件事,你们要是能干就好好干,要是不能干,我们也要换一批人伺候了。” 温瓷找的就是那几个平常跟张妈关系好的。 甭管她们是个什么货色,温瓷说开除,那就是实打实开除的那种。 管家也是十分快速的拿出名单点名,有人想求饶,想撒泼,但却都被温瓷阻止。 最后,那些不听话的,该开除的,温瓷都已经将她们开掉了。 客厅里剩下的人,不到原来的一半,个个噤若寒蝉。 “至于留下来的各位,”温瓷的语气缓和了些,“以前的事情我知道跟你们没关系,所以我既往不咎,但从今日起,这个家有新规矩。” “第一,奶奶和阿昭的的安全健康,是头等大事,谁要是再敢从饮食起居上动手脚耍小聪明,我就要找你们算账,这条必须得写进聘用合同里,具有法律效应。” “第二,我不管你以前你们是怎么混日子的,我也不给你们搞那么多的要求,只要你们在照顾人的时候拿出专业的本事就好,我们这儿不养闲人,上班下班分得清就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温瓷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把你们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收起来,安心做事,傅家亏待不了你们,要是再让我发现谁欺上瞒下、拉帮结派,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她说完,其余的人都纷纷应声。 白月兰看着这个孙媳妇,心里是又震惊又佩服。 一顿操作猛如虎,轻易就将这些曾仗势欺人的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管家走过来,躬身道:“少夫人,这一下走了那么多人,家里的活怕是……” “没事。”温瓷胸有成竹,“下午就去发招聘,要求勤快嘴严,会做饭的优先,男女不限,待遇从优。”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再加一条,情绪稳定。” …… 傍晚,傅昭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房间里很安静,手腕上的伤口不怎么疼了,就是身体有点发虚。 他赤着脚走出了房间,楼下,一股甜丝香气正丝丝缕缕飘上来,钻入他的鼻腔。 那味道像是烤化的黄油混合着焦糖,又带着一丝清新的果香,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开始造反。 傅昭顺着香味,一步步走下楼梯。 只见开放式厨房里,温瓷正系着一条粉色的围裙,站在中岛台前忙碌着。 她的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脸颊边,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被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正专注地将一种紫红色的果酱,小心翼翼地填进一个个刚烤好的、金黄酥脆的挞皮里。 傅昭就这么站在楼梯的阴影里,安静地看着她。 他看着她用小勺子将果酱抹平,看着她用镊子夹起饱满的蓝莓和切成薄片的草莓,像是在创作一件艺术品般,认真地摆放在果酱上。 最后,她撒上一些白色的糖粉,如同给甜点披上了一层冬日的初雪。 做完这一切,她满意地端起盘子,对着自己的杰作欣赏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那个笑容,象征就是灿烂的,不带一丝虚假的做作。 傅昭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场景和火气,这个家所有的人都是小心翼翼的。 唯独温瓷的出现,就像是一颗石子,在他这一潭死水中,砸出了涟漪。 温瓷刚端着菜出门,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傅昭。 “醒了?”她挑了挑眉,“来得正好,快来尝尝本大厨的新品。” 她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又去倒了两杯温牛奶。 傅昭慢慢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温瓷将一个水果挞推到他面前:“你尝一尝,无花果蓝莓挞,我特制的低糖版,不腻。” 傅昭迟疑了片刻,才伸手拿起。 他咬了一口。 酥脆的挞皮在齿间碎开,浓郁的奶香瞬间迸发,紧接着是无花果酱酸甜的滋味,和新鲜蓝莓爆开的清爽汁水。 各种味道层层叠叠,在味蕾上绽放,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傅昭被她征服了。 她得意地晃了晃腿,自己也拿起一个,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吃得一脸幸福。 傅昭很快吃完了一个,眼睛还巴巴地望着盘子里剩下的。 温瓷被他那眼巴巴的样子逗笑了,像在看一只想讨食的小狗。 “想吃就自己拿,那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写着再来一个。” 傅昭的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他伸出手,又拿了一个,小口小口,无比珍重地吃了起来。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也很专注,像是在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温瓷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便宜老公,好像也没那么难带。 至少,在“吃”这件事上,他们俩达成了高度共识。 第15章 便宜老公好可爱 温瓷的到来,让这家里的佣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因为从照顾到其他方面,温瓷几乎都是亲力亲为。 新换的佣人们个个手脚麻利,眼神清亮,见了她都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少夫人”,再不敢有半分懈怠。 就连傅昭和白月兰,两人口福多多,每天都能吃到温瓷亲手做的菜。 温瓷从来没把傅昭当成一个残废或者是一个病人,她说话做事完全没有避讳。 傅昭有很多药,温瓷觉得根本就没必要吃,越吃副作用越多。 她去除了一些不必要的心理药,找医生换成了维生素,准备过段时间就给他把这药停了,毕竟心病还需心药医。 傅昭就是因为父母去世,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拖累一样,所以心里难受罢了。 …… 按照规矩,婚后第三天是新妇回门的日子。 一大早,白月兰就拉着温瓷在衣帽间里挑衣服,比自己出门还要上心。 “这件不好,太素了,回娘家得穿喜庆点。” “这件颜色又太艳,显得不稳重。” 白月兰挑来挑去,最后选定了一条藕粉色的连衣裙,款式简洁大方,衬得温瓷肤白貌美,又带着几分新婚妻子的温婉。 管家早已将回门礼备好,从顶级的燕窝鱼胶到限量版的名牌包,堆了满满一后备箱,生怕别人不知道傅家对这位新媳妇的重视。 温瓷看着这阵仗,心里明白,这面子是做给黎家看的,也是给她撑腰的。 她换好衣服下楼,正准备出门,却发现楼梯口站着一个身影。 傅昭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休闲服,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也不说话,一双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怎么了?”温瓷走过去,放柔了声音。 他抿了抿唇,视线落在她身上,又很快移开,最后落在门口那些准备搬上车的礼品盒上。 “你要走?”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回门,就是回娘家看看,规矩嘛。”温瓷笑着解释,“下午就回来了,回来陪你聊天,再给你做提拉米苏,好不好?” 傅昭点了点头,但脚下却没动,依旧堵在门口。 白月兰在旁边看着,心里又酸又软。 这孩子,是开始黏人了。 照这样下去,傅晏赭是不是也能放松一点对他的注意力,然后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 嗯,这是件好事,但是对方显然不太高兴她要出门的事。 温瓷这边对于傅昭的变化感到有些无奈。 这便宜老公真像只黏人的大狗狗,看来是之前给的温暖太多了。 但他能多说说话也是好的。 她想了想,凑过去,压低声音:“我很快就回来,真的。” 傅昭看着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那……能亲一下吗?” 温瓷愣住了。 对上他那双干净又带着点祈求的眼睛,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哪里是老公,分明是怕被妈妈丢下的小孩。 她没多想,踮起脚,在他光洁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好了,我走了。” 傅昭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直到温瓷和白月兰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才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被亲过的地方。 下一秒,一个巨大又有点傻气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来,明亮得能驱散所有阴霾。 …… 同一时刻,封家大宅。 气氛与傅家的温馨截然相反。 黎繁星穿着一身精致的红色套裙,患者精致妆容,此时却像个提线木偶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今天也是她回门的日子。 可从早上到现在,她连封家的大门都没能迈出去。 她的婆婆陈佩云,根本就没把回门当回事。 封云澈在一旁急得来回踱步,几次想开口,都被陈佩云一个冷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繁星,你给娘家准备的回门礼我都看了,是不是也太贵重了点?” 黎繁星攥紧了手指,这些礼物都是他精心挑选的,价值不菲,就是为了让娘家人觉得她并非在这里受辱。 结果她居然说东西太贵重,那就是不允许她拿回去吗?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指望拿这些东西去孝敬你娘家,而不为你的婆家付出?” “妈,那些都是繁星的心意……”封云澈忍不住开口。 “你闭嘴!”陈佩云厉声打断他,“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娶了个戏子回来,连规矩都忘了?” “戏子”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黎繁星的心里。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妈,我说了,演戏是我的事业。” “事业?”陈佩云冷笑一声,“我说了,你的事业就是相夫教子,我是个传统的女人,你以后就该在家里。” 结婚之前也没说过是这样的,这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难道封云澈是在装吗? 就在这时,一个女仆匆匆走进来,小声禀报:“夫人,少爷,黎家那边打电话来问少奶奶什么时候到。” 陈佩云闻言,嘴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这才嫁过来几天,娘家就这么等不及了,当真一点都不稳重。” 她看向黎繁星,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也难怪,毕竟不是亲生的,教养上总归是差了点。”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黎繁星的怒火。 她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难道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吗?” 黎繁星是真的有些忍不住了。 陈佩云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一向在她面前装乖卖巧的儿媳妇,竟然敢当众顶撞她。 她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黎繁星的鼻子:“你,你敢这么对我大呼小叫,反了你了?” “我过分?”陈佩云怒极反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结婚当天被一个冲喜的抢了风头,整个上流圈子都在看我们封家的笑话!你还有脸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 “进了这个家门,就别想着还能拿东西回去,你以为你嫁进来是当明星的吗,你是龙给我盘着,是虎也得卧着,今天这个门你就别回了!”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一直为难她。 黎繁星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第16章 回门宴上的交锋 黎繁星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件事情是我的错吗?你们要是多搞点排场,我能被人压了风头?” 黎繁星猛地甩开他的手,彻底失控,“我受够了,反正今天回门日,我必须得回家,你们不回就算了,我也不强求!”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提着裙摆,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了封家的大门。 必须得回门,就算是日子过得再差,但是该有的门面是绝对不能少的,否则她就是那个丢人现眼的人。 …… 与此同时,黎家别墅门口,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几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下,车门打开,训练有素的保镖率先下车,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温瓷扶着白月兰,在一众亲戚惊艳的注视中,缓缓走了下来。 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既有少女的娇俏,又带着新妇的温婉。 而她身边的白月兰,虽然穿着朴素,但眉眼间的慈爱和满足,却比任何华服都更显贵气。 紧接着,一箱又一箱包装精美的礼品被从后备箱里搬了出来,从顶级的燕窝鱼胶到限量版的名牌包,琳琅满目,几乎堆满了半个客厅。 黎家的亲戚们都看傻了眼。 这阵仗,哪里是冲喜新娘回门,分明是公主回宫啊! 黎宏远和黎夫人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但眼底的情绪却有些复杂。 “小瓷回来了,快,快进来坐。”黎宏远热情地迎了上去,将她们引到客厅主位。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满屋子的亲戚,笑着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家刚认回来的养女,温瓷,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要多亲近亲近。” “养女?”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不是说亲生的吗?怎么成养女了?” “哎,这豪门里的事,谁说得清呢……” “那不一样啊,毕竟是个嫁过去冲喜的肯定不能说是亲生的,这要是传出去,指定得出问题,你们要懂得这话语里的弦外之音啊。” 温瓷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白月兰身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白月兰却有些不高兴了,她握紧了温瓷的手,像是要给她撑腰一般,对着众人朗声道:“什么养女不养女的,小瓷现在是我们傅家的少夫人,是我认定的孙媳妇!我们家晏赭说了,以后小瓷就是我们傅家的亲闺女,谁都不能欺负她!” 老太太一番话,掷地有声,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亲戚们面面相觑,再看向温瓷时,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敬畏和讨好。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刻,黎繁星和封云澈走了进来。 黎繁星一眼就看到了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温瓷。 她看到温瓷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连衣裙,看到白月兰对她毫不掩饰的疼爱,看到亲戚们脸上那谄媚讨好的笑容…… 一瞬间,在封家受的所有委屈和羞辱,都化作了滔天的嫉妒和怨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她这个从小被捧在手心的天之骄女,要被婆婆百般刁难,受尽冷眼? 而温瓷这个乡下来的野种,一个用来冲喜的工具,却能被傅家当成宝一样供着? 哪怕是亲生的又如何,但还不是活得跟个废物一样,哪有她能当个大明星 封云澈看到这番景象,也是一愣。 随即,他快步走到黎宏远面前,满脸歉意:“爸,妈,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黎宏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回门宴正式开始。 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的诡异。 黎繁星全程黑着脸,一言不发,温瓷则跟白玉兰小声说话,时不时被逗笑出声,轻松惬意的样子,更是刺痛了黎繁星的眼睛。 一位不明就里的远房七大姨,为了讨好傅家,举起酒杯,笑着对温瓷说:“小瓷这孩子,真是好福气啊!嫁到傅家这么好的人家,以后可就是享不尽的福了!” 这句话,成了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根引线。 “福气?” 黎繁星突然冷笑一声,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只见黎繁星死死地盯着温瓷,那张漂亮的脸蛋因为嫉妒而扭曲,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划破人的耳膜。 “她有什么福气?你们不会真以为她是什么黎家千金吧?” 她环视一圈,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意,一字一句地,将那个她以为的秘密,当众撕开。 “我告诉你们,她根本就不是黎家的亲生女儿!她不过是爸妈善心大发,从乡下领回来的一个养女而已!” 满座哗然! 黎宏远和黎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黎繁星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心底涌上一股报复的快感。 她要毁了温瓷!毁了她现在拥有的一切! 她一步步走到温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最恶毒的笑容。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大家可能不知道。” 她的视线,刻意地在温瓷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暗示和恶意。 “我这妹妹,也就是这位刚嫁进傅家的‘少夫人’,肚子里,可早就怀上别人的孩子了!” “我真替傅家感到不值,花那么大的代价,又是冲喜又是给脸面的,结果娶回去一个怀着野种的破鞋!” “之前还编故事,说是死去的无国界医生,转头就这样进了傅家家门,说起来还真是挺可笑的。” 其实有些人多少是听到了些风声的,他们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毕竟这都是别人的私事,多说无益。 白月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黎繁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黎宏远更是气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家丑!天大的家丑! 这种事情,自家心里清楚就好了,何必说出来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温瓷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旁边的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面前这个状若疯癫的女人,缓缓地笑了。 第17章 婆婆是我的头号粉丝 所有人的目光, 都齐刷刷放在温瓷身上。 震惊、鄙夷、好奇、幸灾乐祸……种种情绪在亲戚们脸上交织,构成一幅荒诞的众生相。 封云澈脸色大变,想上前拉住已经状若疯癫的妻子,却被她狠狠甩开。 “妹妹?”温瓷轻轻歪了歪头,声音清脆悦耳,却字字诛心,“你是不是糊涂了,我怎么不记得我妈给我生了个姐姐?” 黎繁星一噎,脸色涨得通红。 温瓷却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继续道:“黎家户口本上,女儿那一栏,以后也会加上我的名字,倒是你,一个真正意义上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到我们家宴上就得把自己当成个外人,怎么还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呢?” 一句话,轻飘飘地将黎繁星划为了“外人”。 周围的亲戚们窃窃私语,看向黎繁星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是啊,他女儿才是那个真正的养女,其实没有资格对正儿八经的亲生女儿说三道四。 “你!”黎繁星气得浑身发抖,“温瓷你少得意!你以为你怀着野种嫁进傅家,就能高枕无忧了吗?我……” “住口!” 一声厉喝,不是来自黎宏远,而是来自一直沉默的白月兰。 老太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一把将温瓷护在身后,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瞪着黎繁星,像一头护崽的母狮。 “野种?”白月兰冷笑一声,“谁告诉你,她肚子里怀的是野种?” 满座皆惊! 白月兰挺直了腰杆,常年被下人欺压的怯懦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傅家主母不容置喙的威严。 “谁敢在这里胡说八道,就是跟我们过不去,到时候,我让晏赭找你算账!” 她这话一出,比任何证据都管用。 傅晏赭是谁?那是跺一跺脚,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他承认的孩子,谁敢质疑?就算真是个野种,只要傅家认,那就是龙种! 白月兰的视线转向封云澈,语气里满是失望和质问:“封家小子,我们是诚心诚意来参加回门宴的,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让你老婆在我们面前大放厥词,还羞辱小瓷,你们的教养就是这样吗?” 封云澈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窘迫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真的想解释,因为这里的人他们其实不大能得罪得起,毕竟双方都还有合作基础。 黎宏远此刻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看清了形势。 傅家不仅没有怪罪温瓷,反而将她当成宝贝,这可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陈佩云那个女人,手里的东西没那么好拿。 他绝不能让黎繁星这个蠢货给毁了! “混账东西!”黎宏远气得一个箭步冲上去,指着黎繁星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快给小瓷和亲家母道歉!” 黎夫人也连忙附和,拉着黎繁星的手臂,急声道:“繁星,快别闹了,快道歉!” 黎繁星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看着瞬间变脸的父母。 他们竟然……为了温瓷,这样对她? 她才是他们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啊! 就在她被所有人孤立,摇摇欲坠之际,温瓷却走到了她的面前。 温瓷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悲悯:“姐姐,我也知道你嫁的不如意,心里不平衡,但你把气撒在我身上,那就太没意思了,这也太难看了点。” 温瓷微微俯身,凑到黎繁星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又残忍的补上一刀。 “你一定过得很惨,所以才会看不惯我,你很难受吧?” 黎繁星的瞳孔猛地一缩。 “看着我被奶奶捧在手心,前呼后拥,你是不是也快嫉妒疯了?” “可惜啊,这就是命。”温瓷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黎繁星的心上,“你费尽心机抢来的一切,在我这里其实根本不值一提。” 黎繁星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被温瓷撕得粉碎。 她已经没有理由再待下去了,只能转身离去。 这些人真够恶毒的,就是这样的墙头草。 “繁星!”封云澈惊呼一声,也顾不上跟众人告罪,满脸羞愤地追了出去。 一场闹剧,终于狼狈收场。 温瓷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婉乖巧的模样。 她转身,扶住依旧气得不轻的白月兰,柔声安抚道:“奶奶,别为不相干的人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她顿了顿,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清。 “好,小瓷,你以后可得好好的,我们呀,才不会这样对你呢,你想做什么都行,你金贵着。” 黎宏远夫妇连忙上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是是是,小瓷说得对,亲家母您别生气,都是我们教女无方。” 温瓷看着他们这副墙头草的嘴脸,心里只觉得好笑。 她面上却不显,只是淡淡道:“爸,妈,今天也差不多了,奶奶累了,我们该回去了。” “哎,好,好,我让司机送你们。” 温瓷再没多看他们一眼,扶着白月兰,在一众亲戚敬畏交加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出了黎家别墅。 坐上回程的劳斯莱斯,白月兰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她紧紧握着温瓷的手,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好孩子,今天委屈你了。” 温瓷摇了摇头,反过来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奶奶,您刚才可真威风。” 白月兰被她逗笑了,心里的郁气散了大半,随即又有些担忧:“可是这一家子的人都对你不好,你确定你能从他们那儿得到好处?只怕以后你这苦日子还在后面呢!” “奶奶,”温瓷打断她,眼神狡黠,“随便他们怎么弄啊,我都嫁出去了,又不经常回来,除非是你们哪天要把我抛掉,但也没关系啊,我也同样可以好,好好度日,而且我是家里最能撑场面的,今后有什么大小事情全都指望我就行 。” 第18章 挑战我 黎繁星一回到封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打通了弟弟的电话。 少年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姐,我正在打游戏呢,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 “明阳,”黎繁星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委屈到了极点,“你今天不在家,你都不知道我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黎明阳从小被宠的无法无天,最崇拜的就是她这个当明星的姐姐。 一听这话,黎明阳也不打游戏了,直接从电竞椅上站了起来,游戏里的人物被对方一枪爆头。 “谁?谁敢欺负你?我弄死他!” “就是爸妈刚从乡下找回来的那个……温瓷。” 黎繁星添油加醋地把回门宴上的事说了一遍,在她嘴里,温瓷成了一个嚣张跋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还当众羞辱她和父母的恶毒女人。 “……她现在仗着有傅家撑腰,连爸妈都不放在眼里,今天还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让我下不来台,明阳,姐真的没脸见人了……” “操!”黎明阳一拳砸在桌上,“反了她了!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姐你别哭,这事我管了!我非得让她知道知道,黎家到底谁说了算!” 挂了电话,黎繁星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温瓷,你不是会装吗?我倒要看看,我这个被宠坏的弟弟,你怎么应付。 ……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个月里,温瓷的日子过得堪称惬意。 傅昭在她的“美食疗法”和“毒舌疗法”双重攻击下,肉眼可见地开朗了许多,虽然话还是不多,但已经不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甚至会主动跟着温瓷在厨房里打下手,像个小尾巴。 白月兰更是把她当成了心肝宝贝,一天三顿地催她多吃点,把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养得白白胖胖,是老太太目前的人生头等大事。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黎家那边时不时的骚扰。 黎宏远夫妇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忽然意识到她这个“傅家少夫人”的价值,三天两头一个电话,不是让她出席这个商业酒会,就是让她参加那个名媛聚会,话里话外都是为了家族脸面。 温瓷烦不胜烦,但也不好直接撕破脸,只能挑着几个重要的场合去应付一下。 而每一次,她都能“偶遇”自己的好弟弟,黎明阳。 这天,城中顶级会所举办了一场慈善晚宴,黎夫人一早就打电话过来,语气不容拒绝。 温瓷只好盛装出席,她一出现,你就能轻易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这就是那个养女吗?看着不像啊,这气场都能甩黎繁星几条街呢 ” “嘘,小声点,听说傅家宝贝着呢,回门宴上,黎繁星想给她难堪,结果被傅家老夫人当场打脸……” 黎宏远夫妇端着酒杯,游走在人群中,听着这些议论,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得意。 温瓷找了个角落坐下,刚端起一杯果汁,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就凑了过来。 黎明阳穿着一身浮夸的亮片西装,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打扮的富二代,流里流气地走到温瓷面前。 “哟,这不是我那刚回家的亲姐姐吗?”他怪声怪气地开口,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温瓷眼皮都未抬一下,慢悠悠地喝了口果汁。 黎明阳见她不搭理,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端起一杯红酒,故意一个踉跄,就朝着温瓷的裙子泼了过去。 眼看那杯酒就要毁了温瓷精心准备的礼服,温瓷却只是手腕一侧,用手中的果汁杯轻轻一挡。 红酒全数泼洒在黎明阳自己的裤腿上晕开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狼狈不堪。 “不要随地大小便好吗?” 温瓷终于抬起眼,脸上带着嘲弄。 “你这西装挺贵的吧,但你走路不稳,肯定是缺钙,我给你买点钙片补补吧,这么大了,可不能脑子坏了。” 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黎明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 他身后的一个小跟班立刻跳出来叫嚣:“你怎么跟我阳哥说话呢?会不会叫人啊?” “哦?”温瓷挑眉,看向那个跟班,“你是谁家的狗,也敢在我面前叫唤?你主人没教过你,跟主子说话要摇尾巴吗?” 那跟班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黎明阳气急败坏,干脆撕破脸,将一杯酒重重放在温瓷面前的桌上。 “少废话!这是我朋友,他今天过生日,你是我姐,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喝了这杯就是给我朋友面子,知道不?” 料底温瓷刚回来,根基还不稳固,肯定不敢随意乱说话,提个小小的要求,也不至于会闹出什么影响。 然而不少人其实都知道温瓷怀孕,孕妇绝不能饮酒。 黎宏远夫妇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急得想过来,又碍于面子不敢动。 温瓷看着那杯酒,笑了。 她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老弟,你姐姐我肚子里可还怀着你外甥呢,你让一个孕妇喝酒,是想上明天的社会新闻头条吗?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豪门姐弟反目,无知弟弟紧逼怀孕亲姐饮酒,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你……”黎明阳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还是说,”温瓷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身后那几个看好戏的富二代身上,“你这些狐朋狗友就是这么教你的,既然这样,那我劝你还是直接断了联系,小心哪天被人家打包卖了,都不知道呢。” 黎明阳想反驳,但他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温瓷。 朋友们眼看着周围已有不少目光,都纷纷离去,不敢停留。 笑话,谁想上明天的新闻头条? 温瓷看着他那副蠢样,连生气的欲望都没有了。 “不好意思啊,既然你们都走了,那我也走,你们有空多读读书,别被假货当枪使,真的挺丢人的,到时候要是什么都没有了,估计还得来求我呢,我可不接受。”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宴会厅。 坐上回家的车,温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一阵疲惫。 这种小打小闹,一个月里已经上演了好几次,每次都是黎明阳气势汹汹地来,灰头土脸地走。 她连应付都觉得浪费口舌。 还是傅家清净。 奶奶慈爱,傅昭黏人又好哄。 就是…… 温瓷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说起来,她嫁进傅家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她那个传说中日理万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便宜公公,傅晏赭,竟然一次都没露过面,连个电话都没有。 这也太奇怪了吧? 就算再忙,自己的儿子差点自杀,当爹的总该回来看看吧? 就这么放心把家交给她一个刚过门的冲喜新娘? 还是说,这位傅先生,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第19章 公公受伤将回 温瓷回到傅家别墅时,已经接近午夜。 整个别墅静悄悄的,只留了一盏温暖的玄关灯。 她换鞋的轻微声响,却惊动了楼上的人。 傅昭从楼梯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看到温瓷,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下来,将牛奶递给她。 “给你的。” “你一直在这守着?” 温瓷接过牛奶喝了一口,甜度刚刚好。 这一个月,在她的照顾下,这肉总算是长回来了。 “嗯,你做的蛋挞,我烤了两个来吃,吃撑了,所以在这里等你。” 温瓷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吃撑了就去院子里走走消食,别傻站着。我上楼看看奶奶,然后就去睡了。” 傅昭乖乖地“哦”了一声,看着温瓷上了楼,才转身去了院子。 白月兰还没睡,正靠在床上看电视,见温瓷进来,连忙招手让她过去。 “那个黎家,真是没一个省心的。”白月兰提起晚宴上的事就来气,“以后他们再叫你,你就说身体不舒服,别去了,省得看见那些人晦气。” “奶奶,我知道。”温瓷给她掖了掖被角,“您快睡吧,别为不相干的人生气。” 从白月兰房间出来,温瓷回到自己房间,感受着小腹处微微的凸起,衣服已经开始有些紧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是她之前找的专门照顾母亲的特护。 “王姐,我妈最近怎么样?” “温小姐您放心,阿姨恢复得很好,医生说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进行下一阶段的治疗了。” 温瓷松了口气,随即道:“那我等会儿转一笔钱到你的账户上,后续所有的治疗都用最好的,请最好的专家,钱不是问题。” 挂了电话,温瓷看着银行卡里那串长长的数字,这是傅家给她的,她用得心安理得。 有了钱,妈妈的病就有了希望。 …… 黎明阳在晚宴上吃瘪的事情,很快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连带着黎繁星之前在回门宴上大闹一场的事,也被重新翻了出来。 一时间,关于温瓷的各种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听说了吗?那个黎家真千金,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傅家的。” “早就听说了,据说是跟一个什么医生搞上的,结果人死了,她就带着孩子赖上傅家了。” “啧啧,这手段,黎繁星那个大明星都斗不过她。” 黎繁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买通了好几个八卦博主,在网上发布各种含沙射影的“豪门秘闻”,将温瓷塑造成一个心机深沉、未婚先孕、踩着男人上位的捞女形象。 随着温瓷的孕相越来越明显,这些谣言也仿佛得到了证实,传得愈发不堪。 白月兰气得好几天没吃好饭,拿着手机刷到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手都在发抖。 “小瓷,这可怎么办啊?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你和孩子……” 温瓷正在给她削苹果,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上的动作稳得很。 “奶奶,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可这关系到我们傅家的脸面,还有宝宝……” “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温瓷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一根牙签递给白月兰,“您要是心里堵得慌,咱们就办个下午茶,把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全部请来当面跟她们聊一聊,然后再搞个实时直播,我就不相信网友的眼睛那么雪亮,能分不清谁是茶货。” 白月兰愣住了:“当面聊?” 温瓷笑了:“对啊,您就告诉她们,您盼这个重孙盼了多久,我公公有多高兴,已经给孩子准备了多少东西,您就使劲儿夸,把这孩子夸成天上有地上无的宝贝金孙,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当着您的面,说这孩子是‘野种’。” 温瓷从来不觉得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 白月兰心想,确实得如此。 三天后,傅家别墅的后花园里,举办了一场精致的下午茶会。 白月兰邀请了圈子里十几位有头有脸的夫人,个个都是人精。 众人嘴上说着恭维的话,眼神却不住地往温瓷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瞟。 白月兰将一切看在眼里,她清了清嗓子,拉着温瓷的手,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喜悦。 “让各位见笑了,我们家小瓷啊,最近身子重,我这老婆子也是瞎紧张,天天让她补这补那的。” 一位跟封家关系不错的陈夫人故作惊讶地开口:“哎呀,看这肚子,这孩子长得肯定很健康,得一两个月了吧,真是得恭喜老姐姐了,马上就得抱重孙了你。” 这话看似恭喜,实则是在点出温瓷是“带球跑”。 白月兰却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笑得合不拢嘴:“可不是嘛!我天天盼,夜夜盼,总算是盼来了!我们家晏赭也是高兴坏了,人虽然在外面忙,但电话里天天问,还说已经给孩子准备好了一个亿的教育基金,就等着我们傅家的金孙出生呢!” 一个亿! 在场的夫人们都倒吸一口冷气。 傅晏赭亲自承认,还给了一个亿的基金?这哪里是冲喜新娘带进门的拖油瓶,这分明就是傅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啊! 那些原本还想看笑话的夫人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纷纷开口道贺,一句比一句说得好听。 温瓷在一旁安静地喝着果茶,看着白月兰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心里觉得好笑又佩服。 然后,两人顺利将这些人给赶走。 就在花园里气氛一片祥和融洽之时,管家却拿着一部电话,行色匆匆地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走到白月兰身边,语气都有些发颤。 “老夫人,少夫人……是,是先生部队那边打来的电话……” 白月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白月兰颤抖着手接过电话,还没开口,管家已经在一旁艰难地转述道:“听说是先生在执行任务时遇到了突发事故,人受了伤,正在回来的路上,预计明天下午到。” “受伤了?”白月兰尖叫一声,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晕过去,“伤得重不重?要不要紧?” 温瓷一把扶住她,另一只手冷静地从她手里拿过电话,对着那头沉声问道:“你好,我是傅晏赭的儿媳,请告诉我具体情况,伤势如何?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没想到接电话的是个如此镇定的女人,愣了一下才汇报了情况。 挂了电话,温瓷深吸一口气,道:“奶奶,您别怕,有我呢。” 她扶着白月兰,目光沉静而有力。 “想必公公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没有生命危险,否则也不至于特地打电话过来,他要是回来,我这个当儿媳的绝对能照顾得妥妥当当!” 第20章 公公竟是那夜人? 温瓷的话很有道理,也稳住了白月兰慌乱的心神。 眼前的女孩年纪尚小,但是对很多事情却看得极为透彻,又成事风范,真的很厉害。 “好,一切都听你的,他虽然总是执行任务不见人影,但部队肯定会给他找最好的医生,我不担心,我就在这里慢慢的等着。” 终究是会有一个结果的。 温瓷安抚好白月兰,立刻有条不紊地开始安排。 “管家,把我公公隔壁的客房立刻消毒清扫出来,所有床品换成新的,通风要好。” “说让受伤了是吧,厨房准备好流食,要清淡养胃的,随时备着。” “家庭医生二十四小时待命,所有急救设备检查一遍。” 所有的人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开始有条不紊忙碌着。 个个都感慨温瓷确实是有几分本事在其中。 傅昭一直安静地站在楼梯口,看着温瓷忙碌的身影。 他当然懂这些复杂的沉浮世事,他只是不想去管而已,但看到温瓷把家里一切都整理得井井有条,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 只要有温瓷在,这个家就不会乱。 这似乎是他们的共识。 一整个晚上,傅家别墅灯火通明。 第二天下午,一辆低调的黑色越野车在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作训服的男人率先下车,神情肃穆,动作利落。 紧接着,他们从后座小心翼翼地扶下一个人。 那是个身形极其高大的男人。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即便在别人的搀扶下,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只是脸色苍白,左臂用绷带固定在胸前,衬衫上隐约能看到渗出的暗色血迹。 白月兰直接哭了,踉跄着扑过去:“我的儿!” 说是受伤,但也没想过这伤势会是这样的严峻,实在让人不可思议。 温瓷扶着白月兰,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这就是她那个传说中的便宜公公,傅晏赭。 男人抬起头,安抚地看了他母亲一眼,即便在病中,但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丝毫未减。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温瓷的身上。 只一眼。 温瓷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一种极其熟悉的战栗感,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头顶。 是他?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巧? 温瓷的脑子嗡嗡作响,还没等她细想,傅晏赭的视线已经移开,身体晃了一下,显然是撑到了极限。 “快,快扶先生回房!”管家急忙喊道。 现场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傅晏赭被送回房间,家庭医生立刻上前检查。 “先生是旧伤复发,加上一路颠簸,引发了高烧,伤口需要重新处理,但没有生命危险,静养就好。”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白月兰才松了口气,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温瓷看着床上那个陷入半昏迷的男人,又看了看旁边只会抹眼泪的白月兰和一脸无措的傅昭,深吸一口气。 “奶奶,您和阿昭先出去,我来照顾公公。” “没事的,你们在这儿可能会吵到他养伤,我照顾我妈习惯了,在这方面有经验,还是交给我吧。” 也只有这样了,就算心里再担忧,也总得意识到当下的情况的严峻。 最终,祖孙二人还是把一切都交给了温瓷。 温瓷小心翼翼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温瓷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男人。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薄唇因为高烧而显得有些干裂,褪去了那身骇人的气场。 病中的他,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脆弱。 温瓷拧了盆里的热毛巾,俯下身,准备给他擦脸。 距离拉近,那张脸在眼前无限放大。 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颌线,还有那唇形…… 一帧帧破碎的画面,猛地在温瓷脑海里炸开。 那个夜晚,阴暗潮湿的小巷,男人滚烫的身体,还有他贴在耳边,那句沙哑又性感的请求—— “帮我,我会对你负责。” 手里的毛巾掉回了水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跟她一度春宵,让她怀上孩子的男人,竟然是她法律意义上的公公,傅晏赭! 这是什么宇宙级的狗血事件?! 温瓷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浑身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当时匆匆一瞥,也只是觉得有点眼熟,但现在细细看来分明没错。 就在这时,床上的男人忽然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温瓷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男人似乎很难受,又挣扎着说了一遍。 这一次,温瓷听清了。 那一声沙哑的,带着高烧的呓语,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温瓷……” 他念的是她的名字! 他知道她是谁!他一直在找她! 这下,温瓷心里就算有千般想法 也不敢停留,只能选择逃离。 太可怕了。 万一对方醒过来,两人四目相对,那这件事情绝对会穿帮的,而且这也算得上是一桩丑闻了。 他当时本想着如果能找到的话就嫁给他,谁知道这么阴差阳错的,反倒嫁给了他的养子。 这进也不是,退更不行,感觉算是彻底完蛋了。 跑!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她猛地转身,拉开房门就冲了出去。 “小瓷?怎么了?”守在门口的白月兰被她煞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温瓷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脑子飞速运转,脱口而出:“奶奶!我、我突然想我妈了!我得去看看她,我现在就得去!” 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烂透了。 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绕过白月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自己房间,开始胡乱收拾东西。 银行卡,钱,值钱的,能卖钱的全拿走。 她提着鼓鼓囊囊的包出门。 “我去看我妈!很快就回来!” 她头也不回地对着楼上喊了一句,而后像身后有恶鬼在追一样,逃也似的冲出了傅家别墅的大门。 妈妈救我啊!! 真的是见鬼了!! 第21章 打掉孩子吧 她像个无头苍蝇,在空旷的马路上快速行走,走了好一段路,感觉胸口有一股火辣辣的刺痛才停下来,随后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摸出手机,胡乱点开一个打车软件,定位都来不及细看,直接输入了养母温晴雨所在的康复医院地址。 一辆网约车很快停在路边。 温瓷拉开车门,一头钻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门,仿佛隔绝了身后的洪水猛兽。 “师傅,快,开车!” 司机被她煞白的脸色和惊魂未定的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依言踩下了油门。 温瓷用手捂住自己的肚子,身体不受控制发抖。 她孩子的亲生父亲,居然是她名义上的公公,傅晏赭! 老天爷是在跟她开什么国际玩笑?这剧情比八点档的狗血剧还要离谱! 她嫁给了他的养子,管他叫爸,结果她肚子里怀的是他的种? 这算什么? 叔嫂文学照进现实? 不,这比叔嫂文学刺激多了,这简直是乱了纲常,是要被众人千刀万剐的程度。 温瓷感觉自己要疯了。 她之前还沾沾自喜,觉得找了个便宜老公,有钱有闲,婆家人口简单,奶奶慈爱,老公自闭不惹事,她简直是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什么天堂,这分明是修罗场的入口! 难怪接亲那天她总觉得这人耳熟,但偏偏搞了个什么中式婚礼,还搞个盖头,让她连悔婚机会都没有。 然而,她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傅昭的。 电话执着地响着,她知道自己不能不接。 温瓷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划开接听键。 “小瓷,你这是怎么了?突然跑了,是不是吓着了?”白月兰焦急无比询问着。 “奶奶……”温瓷的嗓子干涩得厉害,“我真的没事,我就是太想我妈了,我回去看看她。” “哎,你这孩子,想妈妈就跟奶奶说啊,奶奶派车送你,一个人不安全。”白月兰絮絮叨叨地关心着,“晏赭身上是有些伤,但他就是累着了,你看看你妈妈就早点休息,明天我让司机去接你。” “好,好的奶奶,我知道了。” 温瓷魂不守舍地挂了电话,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座椅上。 …… 康复医院的VIP病房里,温晴雨正敷着一张金箔面膜,翘着二郎腿,一边刷着平板上的搞笑视频,一边咔嚓咔嚓地啃着苹果。 黎家和傅家给的钱相当到位,傅家甚至还动用关系请来了脑科的顶尖专家会诊,温晴雨的恢复情况好得出奇,除了需要定期复查,整个人已经活蹦乱跳,精神头比温瓷还好。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时,她正看到一个宠物狗学人说话的视频,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我乖宝要在,指定喜欢看这个,傻狗!” 她听见声响一抬头,就看到了失魂落魄、脸白如纸的温瓷。 温晴雨的笑声戛然而止,她一把扯下面膜,坐直了身体。 “怎么了这是?被鬼追了?” 温瓷反手锁上门,几步冲到床边,一屁股坐下,然后死死抓住温晴雨的手。 “妈!” “哎哟,你轻点,我这手刚做的指甲!”温晴雨龇牙咧嘴地抱怨,但看女儿这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也顾不上心疼美甲了,“说吧,出什么大事了?是不是傅家那小子欺负你了?还是那帮下人又作妖了?” 温瓷摇着头,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温晴雨皱起眉,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啊,你倒是说话啊,急死我了!” 温瓷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妈,我那个便宜公公,回来了。” “回来也好啊,你可以顺理成章继续享福了,反正他们也不介意你肚子里有别人的孩子,这是好事。”温晴雨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温瓷快哭了,她用力摇晃着自己老妈的手臂:“重点不是这个!” “那重点是什么?” 温瓷闭了闭眼,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破罐子破摔地吼了出来。 “重点是!我那个便宜公公,他就是我肚子里这个孩子的亲爹!” 温晴雨脸上的表情,形成一部戏剧,复杂的可以写一篇读后感。 足足过了半分钟,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你再说一遍?谁……是谁的爹?” “傅晏赭!我公公!傅昭他爸!”温瓷崩溃地捂住脸,“他就是那天晚上跟我……的那个男人!他还记得我!他昏迷的时候都在叫我的名字!” 温晴雨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傻了。 她这个思想前卫、活得潇洒的女人,此刻也被这堪称炸裂的剧情给震得外焦里嫩。 又过了半晌,她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温晴雨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温瓷一脸懵逼地看着她:“妈!你笑什么!这很好笑吗?!” “不好笑吗?”温晴雨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拍着大腿,“我的天,我活了四十多年,都没听过这么劲爆的八卦!你这经历,写成都得被骂太离谱!乖宝,你这运气也是绝了!” 温瓷:“……” 她就知道,不能指望她这个活宝老妈能有什么正常的反应。 笑够了,温晴雨总算恢复了一点理智。 她收起笑容,盘腿坐在床上,一本正经地开始分析:“行了,别哭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咱们来捋一捋。” “首先,傅家这个地方,除了你那个便宜公公,其他人怎么样?” 温瓷抽了抽鼻子,老实回答:“都挺好的,傅昭被我照顾的很好,不吵不闹,还很黏人,我在家就是老大,管家都得听我的。” 温晴雨点点头:“也就是说,抛开孩子他爹是你公公这个惊天大雷,傅家算是个不错的去处,对吧?” 温瓷想了想,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问题就简单了。”温晴雨一拍手,“问题的根源,不在傅家,也不在你,就在你肚子里这个娃身上。” 她凑近温瓷,压低了嗓门,脸上带着一种干大事的兴奋。 “傅晏赭现在不是受伤昏迷着吗?” 温瓷茫然地“啊”了一声。 “这就是你的机会啊!”温晴雨的眼睛亮得吓人,“趁他现在半死不活,没工夫搭理你,咱们先下手为强,直接把这个证据处理了不就行了。” 温瓷的瞳孔骤然一缩。 “妈,你的意思是……” “不然呢?”温晴雨摊手,“你还真准备等他醒过来,然后一家三口,哦不,是你们一家四口,上演一出np父子伦理戏剧?” “傅晏赭那种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他要是知道你揣着他的崽,嫁给了他最看重的养子,你猜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你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到时候,别说安稳日子了,你小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是啊,她妈说得对。 以傅晏赭那种人的权势和地位,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她不能赌,也赌不起。 “这孩子,现在月份还小,还能流。”温晴雨握住她冰冷的手,斩钉截铁,“解决了这个麻烦,你就老老实实当你的少夫人,到时候死无对证,他就算是怀疑也没办法拿你怎么样。” 对,其实母亲的疑心都是正确的。 于是,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终于下定了决心。 “妈,”她拿起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颤,点开了通讯录,“你有没有……认识的靠谱的医生?” 第22章 及时雨 温晴雨看着女儿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问什么医生,妈给你找!” 她动作麻利,在自己的手机里翻翻找找,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喂,晴雨啊,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是又看上了哪个小鲜肉?” 温晴雨没工夫跟他贫嘴,开门见山:“你少跟我废话,我这儿有个急事,一个小手术,明天一早能安排吗?要一个嘴巴最严的医生,绝对保密。” “什么情况?” 对方显然也听出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就是一个小朋友发生了点意外,怀了孩子,不过这孩子肯定是不能留的,她还是花季少女呢,你找个靠谱的人……” “……行,让她明早七点空腹过来,直接来我办公室。” “好。” 温晴雨挂了电话,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在预约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体检。 她拍了拍温瓷煞白的脸蛋,“明天七点,今晚就在我这睡,哪也别去了,我给你做做心理建设,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这也算是提前做抉择了。” 温瓷麻木地点了点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这一夜,她几乎没合眼。 病房里很安静,身旁有老妈均匀的呼吸声。 温瓷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手不自觉地覆在小腹上。 这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悄然孕育。 是她和那个男人的孩子。 是她和她公公的孩子。 好苦。 她曾有过一丝幻想,等孩子出生,她就带着他,开一家小小的蛋糕店,过安稳宁静的日子。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傅晏赭那张冷硬的脸,和他昏迷中念着她名字的场景,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能赌。 她赌不起。 有些流言蜚语真的足够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了,还是别拿自己开玩笑,避免到时意外丛生。 …… 第二天清晨,天还蒙蒙亮。 温瓷被温晴雨从床上拖起来,机械地换好衣服,被带到了李医生的办公室。 李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上去很和善,他没有多问一句,只是看了看温瓷的脸色,便低头开好了单子。 “去吧,护士会带你过去。” 冰冷的走廊,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 温瓷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头顶的无影灯亮得刺眼。 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一下下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 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走过来,声音很温柔:“别紧张,放轻松,很快就结束了。” 温瓷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宝宝。 是妈妈没用,保护不了你。 她感觉到冰凉的器械探了过来,身体不受控制地一僵。 就在这时—— 手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破坏手术,那可是要负责的。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门口,逆着光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左臂还用绷带吊在胸前,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却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像一头从地狱里挣脱出来的困兽,周身都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温瓷的心脏,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骤然停跳。 傅晏赭! 他怎么会来?! 他不是还在昏迷吗?! 傅晏赭几乎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朝着温瓷的方向走过来。 “都出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很少有人不认识傅晏赭。 对方显然是跟这小姑娘认识,万一有什么问题,他们也确实负担不了,所以只好选择离去。 手术室的门被关上。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傅晏赭走到手术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温瓷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她想逃,可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温瓷。”他念着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好大的胆子。” 他猛地伸手,一把扯掉盖在她身上的手术单,然后,粗暴地将她从手术台上拽了起来。 “啊!” 温瓷惊呼一声,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整个人都因恐惧而腿软。 “我的孩子,你也敢动?”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温瓷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傅晏赭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拖着她就往外走。 他的脚步又快又急,温瓷几乎是被他一路拖行,单薄的病号服根本无法蔽体,冰冷的空气刮在皮肤上,刺骨的寒。 他一脚踹开隔壁一间无人的病房,将她狠狠地甩在了床上。 床垫柔软,但温瓷却感觉自己像是摔在了一块烙铁上,浑身都疼。 不等她挣扎起身,一个巨大的黑影就压了下来。 傅晏赭用膝盖顶住她的腿,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完全全地禁锢在自己的身下。 压迫感,铺天盖地。 温瓷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混合着他独有的、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嫁给我儿子,怀着我的种,你玩得挺花啊。” “你忘了那天晚上是怎么答应我的吗 ?” 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足以将人焚烧殆尽的怒火。 温瓷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满满的恐惧感。 傅晏赭看着身下这张吓得毫无血色的小脸,怒火中烧。 他今早从高烧中醒来,得知是儿媳照顾她,便想过去感谢,结果到了房间,人没看到,却注意到了桌上的照片,那分明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查了她整整一个月,她的一颦一笑,早已刻在他的脑子里。 然而母亲却说,她跑来了医院,说是慌里慌张的,就说要去看母亲,一夜未归,又担心她怀着孩子不安全等。 几个关键信息披头砸来,哪怕是在惊愕荒诞之下,他也没有办法坐得住,立刻来医院找人。 傅晏赭活了三十五年,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孩子。 这个女人,竟然想悄无声息地毁掉? 他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如同来自深渊的审判。 “说,你想怎么死?” 第23章 跟我儿子离婚 死? 她一直知道傅晏赭这样的人是活在刀尖舔血的日子中的,但也从来没有想过,她竟然会想让自己去死。 她想开口求饶,想辩解,可恐惧却侵袭了四肢百骸,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傅晏赭当然生气,但他更希望能听到温瓷的解释。 看到她这副畏惧至极的样子,无奈叹息。 “我问你话呢。”傅晏赭掐着她的下巴,“你应该好好跟我解释清楚,如果解释的满意,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们不打算对温瓷发火,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温瓷也只是一个小姑娘。 他只是没想到,她在多番犹豫之下,得出的解决办法居然就是打孩子,那这又把孩子放于何地呢? 听到这样的话,温瓷内心那极致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勇气。 温瓷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 “我怎么知道是你!”她带着哭腔,几乎是嘶吼了出来,“那天晚上你就直接走了!你消失了!我上哪儿去找你!” 傅晏赭的动作一顿。 “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我能怎么办?我一个人,我能怎么办!” “然后黎家的人就找上门了,说我是他们走丢的女儿,然后不由分说就要把我嫁出去冲喜!我妈生病需要钱,我没去玩,我反抗得了吗?” 温瓷的情绪彻底崩溃,语无伦次地将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倾泻而出。 “婚礼那天,我盖着红盖头,我连新郎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我只觉得你的声音有点耳熟,可我敢掀盖头吗?我敢当场悔婚吗?他们会把我生吞活剥了的!” “直到你受伤回来,我看到你的脸,我才确定是你!你让我怎么办?我是你名义上的儿媳,肚子里却怀着你的孩子!这种事情传出去,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傅晏赭就这么看着她,那股能将人撕碎的暴戾之气,在她的哭诉声中,一点点地消散了。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 他被人下了药,情急之下抓住了这个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女孩,事后又因为紧急任务,确实是匆匆离开,只留下一句承诺。 他一直在找她,却没想到,命运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现在,这股怒火里,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理亏。 温瓷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周身气场的改变,心底那丝微弱的求生欲开始疯狂滋长。 她抽噎着,放软了姿态,伸手小心翼翼地揪住他的衣角。 “我不是真的要打掉这个孩子,我以为只要这个孩子没了,所有的事情就能回到正轨,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也是在保护,保护阿昭,保护所有人的脸面。” 好吧,其实就是怕自己的富贵生活到时候没了,而且又要被人戳脊梁骨。 她就是既要又要。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那副又可怜又无助的样子,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了傅晏赭的心上。 男人沉默了许久,终于松开了对她的钳制,从她身上站了起来。 压在身上的巨山骤然移开,温瓷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湿透了。 傅晏赭背对着她,高大的身影在病房里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 “解决办法只有一个。”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和沉稳。 温瓷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你跟傅昭离婚,跟我结婚,你们还没有领结婚证,这件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外界的流言蜚语,你也不用过度担忧,这些事情我都可以解决。” 他三十五岁了,本来就应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了。 温瓷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孩子是我的。”傅晏赭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宣布着所有权,“你,也是我的,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行!”温瓷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我们不能这么做,他的病才刚好一点,你不能这么对他,而且奶奶她也受不了。” “我不在乎。” “我在乎!”温瓷急了,她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上,也顾不上冷,冲过去抓住了他的手臂,“傅晏赭,算我求你了,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等阿昭的身体彻底稳定下来,我们再……再想办法跟他们坦白。” 她仰着头,眼里的祈求真挚而急切。 傅晏赭垂眸看着她抓住自己手臂的那只小手,没有说话。 他确实在乎傅昭。 那是他牺牲的战友留下的唯一血脉,他视如己出。 见他有所松动,温瓷连忙又加了一把火,“而且,这件事情是我做的,我知道自己的想法有问题,你能不能别人生气,也别找我妈麻烦?” “嗯,就等他的病情好一点,就跟他立刻坦白这件事。” 温瓷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可她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见傅晏赭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他只说了一个字,电话那头的人立刻恭敬地应声。 “立刻安排,把康复医院的温晴雨女士,转到国际医院顶楼的特护套房,用最好的团队,所有费用记我账上,现在,马上。”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这才看向一脸错愕的温瓷。 盛德国际医院,是傅氏集团旗下的顶级私立医院。 温瓷的血,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男人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动作算得上温柔,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 “你母亲,会得到全世界最好的治疗。” “而你,”他微微倾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缓缓说道,“再敢动我孩子一根头发,或者,再动一次逃跑的念头……”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我不保证,下一次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温瓷:“……” “听着,温瓷,我找了你一个多月,你我在各方面都很契合,我是必定要跟你结婚的,我不在意那些人的胡言乱语,等他病情好了,你就立刻跟他分开,跟我结婚。” 第24章 背德 温瓷整个人都僵住了。 太威胁人了,怕她跑路? 用她最在乎的母亲,用她未出世的孩子,将她牢牢钉死在原地。 傅晏赭收回手,那股骇人的压迫感也随之收敛,只剩下不容置喙的冷硬。 他扫了一眼她身上单薄的病号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送一套女装过来,现在。” 电话挂断得干脆利落。 温瓷还没反应过来,病房的门就被敲响,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提着几个奢侈品牌的纸袋,恭敬地站在门口,全程不敢抬头看一眼。 傅晏赭接过袋子,随手扔在床上,然后看向温瓷。 “自己换,还是我帮你?” 温瓷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她看着那个男人,他左臂还吊着绷带,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受伤的样子。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一个“不”字,他真的会亲自动手。 在绝对的强权面前,所有挣扎都显得可笑。 温瓷咬着唇,颤抖着手拿起袋子,走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的瞬间,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不,这连枣都不是,这是裹着糖衣的镣铐。 温瓷换好衣服出来时,傅晏赭已经等在了门口,是一条米白色的羊绒连衣裙,柔软贴身,将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勾勒得更加明显。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自然地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扣住她的后颈,带着她走出了病房。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控制感。 温瓷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 回到傅家别墅时,天色已经擦黑。 白月兰和傅昭正焦急地等在客厅,看到两人一起进门,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小瓷!你这一天一夜都没回来,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白月兰快步迎上来,拉住温瓷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晏赭,还是你有办法,这么快就把人找回来了。” 傅昭也跟了过来,他没说话,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温瓷,里面写满了担忧和后怕。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牵温瓷。 然而他的指尖还没碰到,一只大手就横了过来,揽住了温瓷的腰。 傅晏赭将温瓷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隔开了傅昭的靠近,对着白月兰淡然开口。 “就在他母亲的医院,我觉得那边环境不好,就给她换了。” 白月兰立刻信了,心疼地拍着温瓷的手背:“哎,想妈妈是应该的,下次跟奶奶说,奶奶派车送你,你现在身子金贵,可不能再一个人乱跑了。” 温瓷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点了点头。 她能感觉到,腰间那只手的主人,在傅昭伸出手的那一刻,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 在白月兰和傅昭眼里,傅晏赭只是一个负责任的公公和父亲,对怀孕的儿媳多加关照,再正常不过。 只有温瓷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是怎样汹涌的暗流。 接下来的日子,温瓷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金丝雀”。 傅晏赭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安排了国内最顶尖的妇产科医疗团队上门,从营养师到心理医生,一应俱全。 各种补品流水似的送进别墅,白月兰看着儿子如此上心,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温瓷的手直夸她有福气,也夸儿子长大了,懂得心疼人了。 就算不是自己的孩子,也能够坦然相对,这样的心胸,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 温瓷只能尴尬地笑着。 福气?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白天,傅晏赭是高高在上的大家长,是她名义上的公公。 他会对她嘘寒问暖,但那关心隔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距离,任谁也挑不出错。 可到了晚上,当所有人都睡下后,这个男人就会撕下他所有的伪装。 这天夜里,温瓷口渴下楼喝水,刚倒好水,一转身就撞进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 是傅晏赭。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 “公……公公。”温瓷吓得差点把水杯扔了。 男人嗯了一声,接过她手里的水杯,自己喝了一口,然后顺势将杯子放在吧台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了吧台和他之间。 “你叫我什么?” “我……”温瓷快要疯了,“你现在是我老公的爸爸,我不叫你公公叫什么?” “很快就不是了。”傅晏赭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温瓷,我白天在公司,想的都是你。” 这算什么?老房子着火?老处男开荤? 温瓷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被反复碾压。 她想推开他,手刚碰到他的胸膛,就被他一把抓住,按在了吧台上。 “别动。”他警告道,然后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像在医院时那样带着惩罚的怒火,而是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辗转吮吸,攻城略地。 这太荒唐了!太背德了! 楼上还睡着她的便宜老公和慈爱的奶奶啊! “不行……”她偏过头,气喘吁吁地抗拒,“傅晏赭,我们不能这样,阿昭他……” “那又如何?”傅晏赭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回来,“那天晚上,你情我愿,我们都有问题。” 他竟然还把责任分一半给她? 温瓷气得想骂人,可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温瓷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傅晏赭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不仅没松开她,反而低头,在她唇上重重地啄了一下,才慢条斯理地直起身。 傅昭穿着睡衣站在楼梯口,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们。 “小瓷……,我想喝水。” 温瓷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赶紧给他倒水。 傅晏赭神色自若地拿起桌上的水杯,递给温瓷:“巧了,三个都口渴,我也是来喝水的。” 完美无缺的表演。 傅昭“哦”了一声,没再怀疑,揉着眼睛走下楼。 他走到温瓷身边,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关切地问:“会不会不太舒服?我上网查了些,说是孕期是这样的,偶尔会起夜,就为了吃点东西,要不要我给你揉揉腿?” 这一个月来,他也习惯了偶尔照顾温瓷。 温瓷还没来得及抽回手,就感觉身边的气压骤然降低。 她偷偷抬眼,只见傅晏赭的脸,在厨房昏暗的灯光下,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傅昭拉着她的那只手上,那是一种混杂着占有、不悦和……嫉妒的情绪。 温瓷一个激灵。 完蛋了。 这老男人,吃自己儿子的醋了! 第25章 我公公他急了 温瓷头皮发麻,几乎是本能反应,她飞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顺势端起傅昭面前的水杯,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渴了就赶紧喝,别不把自己身子当回事,明天早上我监督你喝!” 她把水杯塞进傅昭手里,生怕这两个人到时候又闹腾。 傅昭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捧着水杯喝水。 温瓷暗暗松了口气,心脏还在狂跳。 她转过身,迫使自己迎上傅晏赭的视线,强行扯出得体微笑。 “爸爸,时间不早了,您的伤还没好呢,早点回房休息吧。” 她刻意加重读音,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傅晏赭盯着她,没说话。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男人终于移开视线,从她身旁擦肩而过,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一场足以引发家庭战争的风暴,就这么被温瓷用两句话掐灭在了萌芽状态。 温瓷扶着吧台,感觉腿有点软。 这哪里是豪门,这分明就是谍战片现场,她就好似那个在钢丝上跳舞的双面间谍。 …… 第二天,餐桌上的气氛诡异得恰到好处。 白月兰喜气洋洋地给温瓷夹菜,傅晏赭坐在主位上,存在感太强,还一言不发。 温瓷埋头喝粥,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有傅昭,今天显得格外沉默,时不时偷偷看温瓷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就在温瓷喝完半碗粥,以为可以平安度过这顿早饭时,傅昭终于鼓足了勇气,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小瓷,我……” 他一开口,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温瓷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傅昭的脸颊有些泛红,他看着温瓷,用一种豁出去的认真说道:“我……我想和你睡一个房间。” “咳!咳咳咳!” 温瓷一口粥结结实实地呛在了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小脸通红。 这孩子是疯了吗?他是嫌他爹给我的压力还不够大,主动上来添柴加火吗? “哎哟!”白月兰喜笑颜开,连忙给温瓷拍背顺气,“咱们阿昭长大了,知道疼媳妇了,好事,不错不错!” 好事?这简直是要出人命了! 温瓷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偷偷去看傅晏赭。 果不其然,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已经黑的能掐出水来。 手中的银制餐勺,发出了一声极轻微又清晰的脆响。 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傅昭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爹即将爆发的怒火,他看着温瓷,又急急地补充了一句,生怕她误会。 “我喜欢你。”他说的坦荡又真诚,“但是你怀孕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会和你保持距离,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这是句纯情的告白。 “不行。” 说这话的,是傅晏赭。 白月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傅昭也同样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个公公,居然拒绝儿子儿媳同房,这话说出去谁信? 而且这拒绝的也太干巴利脆了,仿佛压根就没打算让他俩在一块似的。 傅晏赭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在三道错愕的视线下,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补救。 “阿昭的病还没好全,需要静养,小瓷现在身子重,也需要休息,两个人住在一起,互相打扰,不方便。” 这个理由,蹩脚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 温瓷简直想给他鼓掌了。 真是个逻辑鬼才,这借口还不如不说。 眼看白月兰就要开口质疑,温瓷知道,自己再不说话,今天这桌子都可能被傅晏赭给掀了。 她立刻放下碗,接过了话头,脸上带着温婉又体贴的笑容。 “爸爸说得对呀。” 她先是旗帜鲜明地站了队,让傅晏赭的脸色稍稍缓和。 然后,她才转向傅昭,柔声解释:“阿昭,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我半夜还可能饿了要找东西吃,会吵到你睡觉的。” 看着傅昭瞬间失落下去的神情,温瓷话锋一转,抛出了早就想好的折中方案。 “不过,你要是实在想的话,可以在我的房间里,再加一张小床,这样隔着不远,你有什么事我能第一时间知道,也方便我照顾你,好不好?” 这个要求既满足了傅昭想要亲近的愿望,又在物理上划清界限。 果然,傅晏赭也没那么不开心了。 到底还是算温瓷识相,不然他早就生气了。 傅昭立刻高兴起来,用力点头:“好!” 只有白月兰,还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有些想不通。 “都结婚了,还分床睡,这叫什么事啊?”她小声嘀咕着。 哪里知道温瓷肚子里的孩子并非是傅家,但胜在人好,这一点也足够了。 但很快,老太太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环节,一拍大腿,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又带着点“我懂的”的表情。 她凑到温瓷身边,压低了声音,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 “也好,也好,这样安全!阿昭毕竟是个大小伙子了,血气方刚的,万一晚上控制不住自己,伤到你和肚子里的宝宝就不好了。” 温瓷:“……” 谢谢您,奶奶,您这想象力不去写真是屈才了。 一场家庭危机,再次被温瓷凭一己之力化解。 管家很快被叫来,领命去安排加床的事。 早饭在一片诡异的和谐中结束。 众人各自散去,温瓷正准备上楼,却被从身旁经过的傅晏赭拦住了去路。 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男人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在她耳边落下了一句话。 他的气息灼热,带着一丝清冽的药草味。 “晚上,别锁门。” 第26章 这算什么 傅晏赭说完,便像个没事人一样,迈开长腿,径直上楼 。 那样子,分明就是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温瓷腿都软了。 她扶着冰凉的楼梯扶手,才勉强站稳。 她慢吞吞地挪上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管家办事效率极高,她的房间里已经多了一张崭新的单人床,铺着柔软的被褥,就安放在大床不远处。 这是傅昭今晚的“地盘”。 温瓷感觉她好像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因为真正的大灰狼,根本不在乎羊圈里多了一只小羊。 洗漱完,傅昭抱着枕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门口。 “小瓷,我……我能进来了吗?” “进来吧。”温瓷扯出一个笑,看着他乖乖地躺到小床上,盖好被子,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 “晚安。”傅昭小声说。 “晚安。” 温瓷关了灯,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门锁,成了她心里最大的煎熬。 锁,还是不锁? 锁了,万一他发怒,后果不堪设想。今天在医院,他那副要将人撕碎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不锁,那他今晚…… 温瓷不敢再想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身旁传来傅昭均匀的呼吸声。 他已经睡熟了。 温瓷只能认命似的将头埋在枕中。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忽然被打开。 温瓷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高大的黑影悄无声息走进来,带着一股清冽的寒气和淡淡的药味。 床垫的一侧,猛地陷了下去。 “还在装?” 男人的声音很低,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激起她一阵战栗。 装不下去了。 温瓷僵硬地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中,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爸……” 她刚说出一个字,剩下的话就被堵了回去。 傅晏赭俯下身,准确地攫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强势占有。 “唔……” 温瓷想要挣扎,手刚抵上他坚硬的胸膛,就被他用那只完好的大手抓住,轻而易举地按在了头顶。 力量的悬殊,让她所有的反抗都成了徒劳。 “不行……”她偏过头,大口喘着气,“我们不可以这样,他还在呢。” “很快就不是了。” 傅晏赭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回来,再一次吻了上去。 可她在意啊,因为这实在是太背德了,旁边还睡着她名义上的丈夫! 他的手开始不规矩地游走,所到之处,燃起一片滚烫的火,温瓷的身体在他的掌控下,不住地轻颤,一半是恐惧,一半是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将失控时,那只大手,在滑过她腰间时,停在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她看到傅晏赭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那样平摊着,覆盖在她的小腹上。 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睡衣,那热度仿佛能一直传到她的心里。 傅晏赭想,这个孩子,将他和她,用一种最荒唐、最禁忌的方式,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他沉默了许久,道:“这件事情是我对不住你。” “我会补偿你。” 他从睡袍口袋里抽出了一张黑色卡片。 纯黑的卡面,在微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温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黑卡。 钱,好多钱! 傅晏赭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又带着一丝贪婪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黑卡,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又无奈的弧度。 这算什么? 包养费吗? 她这个名义上的儿媳,竟然被自己的公公给“包养”了。 真是宇宙级的笑话。 …… 第二天,温瓷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下了楼。 傅晏赭已经西装革履地坐在餐桌主位上,正在看一份财经报纸,神色淡漠,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温瓷默默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低头喝粥。 白月兰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疼地问:“小瓷啊,昨晚没睡好?是不是阿昭吵到你了?” 不等温瓷回答,傅昭立刻紧张地从自己的座位上探过头。 “我没有!我睡得很沉,一动都没动!” 温瓷赶紧解释:“没有,奶奶,阿昭很乖,是我自己有点认床。” 她说完,偷偷瞥了一眼傅晏赭。 男人连头都没抬,只是翻了一页报纸,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温瓷默默地收回视线。 这男人,心理素质真是强大到可怕。 早餐过后,傅晏赭放下报纸,站起身。 “我今天要去一趟邻市的分公司,大概三天后回来。”他看着白月兰交代。 “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伤还没好利索呢。”白月兰叮嘱道。 傅晏赭“嗯”了一声,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温瓷。 “你在家,好好养胎。” 这话,是对着温瓷说的。 在白月兰和傅昭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公公对儿媳的关怀。 只有温瓷听懂了其中的警告意味。 “知道了,爸。”她乖巧地应下。 男人终于满意地移开视线,转身离去。 他一走,整个别墅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许多。 温瓷长长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这尊大佛总算走了!她可以清净三天了!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松到底,管家就拿着一部手机,快步走了过来。 “少夫人,是黎先生的电话。” 黎宏远? 温瓷皱了皱眉,接过电话。 “喂,爸。” “小瓷啊!”黎宏远的声音听上去热情得有些过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姐姐,繁星,她主演的一部电影不是快要上映了吗?公司准备办一个盛大的首映礼,就在后天晚上,到时候会有很多媒体和圈内的大人物到场。” 温瓷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所以呢?” “所以,爸爸想让你也来参加啊!”黎宏远理所当然地说道,“你现在可是傅家的少夫人,是我们黎家的脸面!你过来,给你姐姐撑撑场面,也让大家看看,我们黎家的女儿,一个比一个有出息!” 温瓷简直要气笑了。 让她去给黎繁星撑场面? 这对父女,是把她当傻子吗? “爸,我怀孕了,医生说要静养,不方便出席那种场合。”她想也不想就拒绝。 “哎呀,就是走个过场,露个面就行!”黎宏远急了,“小瓷,这可是个好机会!你听爸的,这事关我们整个黎家的脸面,你可不能任性啊!” 电话那头,黎宏远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 温瓷捏着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知道,黎宏远打的什么算盘。 无非是想利用她“傅家少夫人”的身份,给黎繁星造势,给黎家的公司贴金。 想得美。 就在温瓷准备直接挂电话时,她脑中却灵光一闪。 去。 为什么不去? 她躲在傅家,黎繁星和黎明阳那对姐弟都能想方设法地找她麻烦。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正好,傅晏赭不在家,她有的是时间,陪他们好好玩玩。 想到这里,温瓷的唇边,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好啊,爸。”她突然改了口,声音甜美又乖巧,“我一定来。” 第27章 打狗还得看主人 挂断电话,温瓷脸上那甜美乖巧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霜。 她将手机递还给管家:“麻烦你帮我准备一套适合出席首映礼的孕妇礼服,不要太张扬,素雅贵气一些。” 不论是以什么样的目的出席,都不能丢了原本的脸面。 “另外,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奶奶和阿昭。” 管家恭敬地低下头:“是,少夫人。” 傅昭从楼上探出头,有些不安地问:“小瓷,你要出门吗?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温瓷抬头,冲他安抚地笑了笑,“我去处理一点私事,很快就回来,你在家陪奶奶,乖。” 她就像在哄一个黏人的孩子,傅昭虽然失落,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温瓷看着他缩回去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淡去。 黎家的战场,她一个人就够了。 …… 两天后,城中最大的影院外,星光璀璨,红毯铺就。 黎繁星主演的电影《浮生梦》在此举办盛大的首映礼,半个娱乐圈的明星和无数媒体都汇聚于此,闪光灯亮如白昼。 作为今晚绝对的主角,黎繁星穿着一身高定深V红色鱼尾裙,妆容精致,挽着父亲黎宏远的手,站在红毯入口处,享受着万众瞩目。 “繁星,温瓷真的会来吗?”黎宏远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她会的。”黎繁星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甜美笑容,“爸,她现在怀着孕,正是需要娘家的时候,她敢不听话,咱们也能利用这个话题炒作一波,反正他们这种以为自己嫁入豪门的人,其实是最在意面子的。” 她已经想好了,等温瓷一到,她就亲热地拉着她走红毯,让所有媒体都拍下“姐妹情深”的画面。 傅家少夫人亲自为亲姐站台,这噱头,足以让她的电影热度再上一个台阶。 就在这时,一辆低调却价值不菲的黑色宾利缓缓停在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所有媒体的镜头都下意识地对了过去。 一只穿着平底珍珠白单鞋的脚先探了出来,紧接着,一道身影优雅地走下车。 她未施粉黛,一张素净的小脸却比在场任何浓妆艳抹的女星都要夺目。 “是傅家的少夫人!温瓷!” “天呐,本人比照片上好看一万倍!这气质绝了!” “快拍快拍!这可是她第一次公开亮相!” 黎宏远和黎繁星脸上一阵狂喜,立刻堆起最热情的笑容迎了上去。 “小瓷,你可算来了!” “妹妹,快过来,媒体都在等你呢!” 黎宏远伸出手,想去拉温瓷的胳膊。黎繁星更是直接,张开双臂就想给她一个亲密的拥抱。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一出豪门姐妹情深的戏码时—— 温瓷脚步未停,身子一侧,轻巧躲开了他们。 温瓷压根就不理他们,目光在周围扫视,,落在了一个穿着同样素雅的小演员身上。 她是这部电影里一个只有几句台词的龙套演员,苏晓晓。 在黎家父女僵硬错愕的表情中,在全场媒体不解的注视下,温瓷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那个角落走了过去。 苏晓晓吓了一跳,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傅家少夫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温瓷在她面前站定,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 她抬起手,轻轻地,挽住了苏晓晓的胳膊。 这个动作,让苏晓晓浑身一僵,也让整个现场的人都蒙圈在地。 这是什么情况? 反应最快的媒体已经扛着“长枪短炮”冲了过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傅少夫人,请问您和这位小姐是认识吗?” “您今天是为了她才特意出席首映礼的吗?” 温瓷一手护着小腹,一手亲昵地挽着苏晓晓,对着镜头,笑容温婉而从容。 “我不认识她。” 她一开口,又是一片哗然。 不认识你挽人家胳膊? 温瓷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但我看过这部电影的片花,这位妹妹在里面的表演虽然只有几秒,却很灵动,很有感染力。” 她转头,看着已经完全傻掉的苏晓晓,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我觉得,一个好的演员,不应该被埋没,我个人很喜欢她的表演,也希望大家能多关注一下这些认真拍戏的好苗子。”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捧了新人的同时,又彰显自己慧眼识珠,不看咖位,只看实力的格局。 全场的媒体又疑惑又惊喜,因为这少夫人可是豪门千金,无视当红女星的亲姐姐,反而公开力挺一个十八线的小龙套? 这是什么神仙炸裂剧本! 闪光灯再次疯狂亮起,但这一次,焦点不再是红毯入口处那对被彻底遗忘的父女,而是温瓷和她身边那个一步登天的小新人。 黎繁星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早已碎裂,只剩下扭曲的嫉妒和滔天的恨意。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她今晚所有的荣光,都被温瓷轻描淡写地夺走,还被按在地上,狠狠地踩进了泥里。 温瓷甚至都没看她一眼。 这比当众扇她一巴掌,还要让她难堪百倍! 黎宏远也是脸色铁青,他想发作,可看着被保镖和媒体簇拥着的温瓷,那句“反了你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不是他的女儿了。 那是傅家的少夫人。 温瓷挽着苏晓晓,在众人的簇拥下,目不斜视地走进了影院。 经过黎繁星身边时,她甚至连余光都未曾施舍一个。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黎繁星才猛地回过神来,她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一片刺痛。 “温瓷!”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怨毒得像要吃人。 旁边,一个看好戏的女星捂着嘴,故作惊讶地对同伴说:“哎呀,看来这真假千金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嘛。” “是啊,换做我,我也不会允许别的女人抢夺我的家业,还想让我来站台宣传,我看是做梦!” 黎繁星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身,踩着高跟鞋,不管不顾地朝着休息室冲了过去。 而影院的VIP放映厅里,温瓷被安排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苏晓晓像个小跟班一样,局促不安地坐在她旁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傅……傅少夫人,谢谢您。”她小声说,脸颊通红。 “叫我温瓷就好。”温瓷侧头看她,淡淡一笑,“你演得很好,值得被看到。” 第28章 他在做什么 温瓷对那些议论毫不在意。 她和小明星简单合影,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后,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场。 她甚至没看那部电影一眼。 因为她今天来的目的,根本不是看电影。 回程的车上,温瓷靠在柔软的座椅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脸上没什么表情。 管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少夫人,您今天这么做,黎家那边恐怕……” “怕什么?”温瓷淡淡开口,“人家想不花钱,利用我们家世,那我凭什么要让他们得意呢?我就应该让他们知道得罪我的后果。” 擦枪是会走火的。 她温瓷,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今天,就能很好的展现出来她的本事。 管它明天新闻会怎么写,反正谁被影响,学会自己撤稿子,跟她没关系。 傅家少夫人这个身份,是黎家硬塞给她的,那她就要把这个身份的价值,利用到极致。 回到傅家别墅,已是深夜。 温瓷轻手轻脚地上了楼,傅昭房间的门关着,里面一片安静。 她回到自己房间,在小床边看了一眼,傅昭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温瓷松了口气,她大的离谱的衣帽间里脱下礼服,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备注是——傅晏赭。 温瓷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是出差了吗,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干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通。 手机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傅晏赭那张冷硬的脸。 他似乎也在酒店房间,背景是简约的深色调,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只穿了件吊带睡裙。 “玩得开心吗?”他先开了口。 温瓷立刻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首映礼的事。 这个男人,远在邻市,却对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还行。”温瓷拿起毛巾擦脸,假装镇定,“就是有点累。” “打狗打得挺不错的,就应该要在适当的情况下用自己的权利去为难那些伤害你的人,这一点做得很不错。” “把手机拿好,去浴室。”男人命令道。 温瓷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她拿着手机,走进浴室后关门。 “你想做什么?” 傅晏赭没回答,只是用那双深邃的黑眸盯着她,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她血液凝固的话。 “把衣服拉下来点,我看看。” “你说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傅晏赭重复了一遍,嗓音因为隔着电流而显得更加低沉,“把睡裙拉下来,让我看看。” 咳,其实他的意思是想看看孩子,隔着睡裤,把裙子掀开一些看看她肚子。 他有了解过一些孕前知识,比如什么时候会有胎动,或者什么时候可能会有疑似妊娠纹,都需要多加注意。 但或许是有些过于生理性喜欢,话到嘴边又是另外一种意思,他内心有些懊恼,却又不好表现出。 索性也不管了。 看看什么? 温瓷的脸瞬间涨红,一半是羞,一半是气。 “傅晏赭,你别太过分!” “过分?”男人挑了下单眉,“你今日在外面那么威风,不就是仗着我的势吗?我来索取回报,有什么问题?” 无耻! 温瓷气得想把手机砸了。 可她不敢。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男人,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 温瓷深吸一口气,反而笑了。 “好啊,”她对着镜头,笑得又甜又媚,“不过,光我一个人脱,多没意思。” 傅晏赭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温瓷将手机靠在置物架上,调整好角度,确保能拍到自己的全身。 然后,她冲着镜头,慢条斯理地开口。 “想看?可以啊。” “你先脱,你脱一件,我就拉下来一点,很公平吧?” 她就不信,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大总裁,会跟她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然而,她失算了。 屏幕那头的男人,在听到她的话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真的抬起了手。 他修长的手指,解开了睡袍的腰带。 然后,他随手将睡袍脱了下来,扔到一旁。 镜头里,男人精壮的上半身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一丝赘肉,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了力量感,宽肩窄腰,腹肌的轮廓清晰可见。 因为常年锻炼,他的皮肤是健康的蜜色,左臂的伤口还缠着绷带,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增添了几分野性的性感。 她又想起那天巷子里的事情了,斯哈斯哈的。 果然,开荤这种事情,有一次,就会想有第二次,然后无数次。 人会因为短暂愉悦,而反复去体会想找第一次的感觉。 温瓷感觉一股热气直冲脑门,鼻子有点痒。 她快流鼻血了。 这个老男人,身材怎么会这么好! “到你了。”傅晏赭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温瓷猛地回神,抓着自己吊带裙肩带的手指都在发烫。 她骑虎难下了。 她咬了咬牙,心一横,认命似的,将肩带往下拉了一点点,刚好露出圆润的肩头。 “该你了。”她梗着脖子说。 傅晏赭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却不得不从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没有再脱,只是站起身,走到了镜头前。 随着他的靠近,那具充满压迫感的身体在屏幕里不断放大。 温瓷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要做什么? 就在她以为他要说什么更过分的话时,男人却停了下来。 他只是用那双能将人吸进去的黑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温瓷听见自己肚子里传来“咕”的一声。 她饿了。 该死! 温瓷的脸瞬间爆红,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屏幕那头的傅晏赭显然也听到了。 他没笑,只是说:“去吃点东西,别饿着我娃。” 温瓷:“……” 她看着屏幕里那张一本正经的俊脸,再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一股无名火蹭地就冒了上来。 凭什么他能在那边悠闲地欣赏“美景”,自己却要在这边饿着肚子,看得到吃不着? 太不爽了! 温瓷越想越气,一冲动,直接对着屏幕做了个鬼脸,然后,果断地按下了挂断键。 红色按钮按下去的瞬间,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温瓷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刚打完一场硬仗。 她捂住自己发烫的脸,还有不争气狂跳的心脏。 这个老男人,太会撩了。 不,是太会折磨人了。 温瓷气鼓鼓地走出浴室,决定化悲愤为食欲,下楼给自己煮碗面吃。 刚走到楼梯口,她就停住了脚步。 楼下居然坐着一个身影,是傅昭。 不是,他不是应该在小床睡觉吗?啥时候跑下去的? 他穿着睡衣,抱着膝盖,缩在沙发的一角,在黑暗中,像个被遗弃的小动物。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明亮。 “小瓷。”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第29章 小奶狗深夜索要名分 “怎么还没睡?”温瓷放轻了脚步走下楼,声音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傅昭抱着膝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小瓷。” 他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委屈,还有几分孩子气的固执。 温瓷在他面前蹲下,平视着他的眼睛。“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傅昭摇了摇头,然后,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温瓷一愣,随即失笑。 “是不是醒来看不到我,其实我刚刚在浴室洗漱呢。” 她还以为这孩子在为什么事伤春悲秋,吓了一跳,搞了半天也是饿了。 饿了会自己下来找吃的,也算是一个有自理能力的成年人了。 “饿了就说嘛,”温瓷站起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我给你煮碗面吃。” “下次别一声不吭的就往楼下跑,我会很担心你的。” 房里布了张小床,就是担心他到时候又发病上头出问题,时时刻刻盯着也是一种好事。 她拉着他的手腕,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傅昭顺从地跟着她,像个没有主见的大型挂件。 温瓷打开厨房的灯,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青菜。 她熟练地开火,烧水,动作行云流水。 傅昭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背影。 他其实不怎么饿,晚上也很少有起床吃宵夜的习惯。 他只是睡不着,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他知道温瓷出去了,等了很久她才回来,他就是想看看她。 他觉得,只有看到她,心里那块空着的地方才会被填满。 厨房里只有水沸腾的声音。 温瓷正准备下面条,身后忽然传来傅昭闷闷的声音。 “你……后悔嫁给我吗?” 温瓷的动作一顿。 她转过身,看到傅昭低着头,手指绞着自己的衣角,一副等待审判的样子。 后悔吗? 温瓷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场婚姻的开端本就是一场交易,一场闹剧,她为了钱,为了给养母治病,把自己卖了进来。 可要说后悔……好像也谈不上。 除了傅晏赭,在这家里的日子简直就是天堂。 没有婆媳关系,关键奶奶还很好相处,傅昭省心,她衣食无忧,确实是活得比谁都自在。 她不能说后悔。 这对傅昭太残忍了。 更何况,她现在根本没有后悔的资格。 “不后悔啊。”温瓷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很真诚,“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我很开心。” 听到这个答案,傅昭猛地抬起头,那双黯淡下去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他看着温瓷,似乎是被她的话鼓舞了,脸颊微微泛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抛出了一个更大的炸弹。 “那……我们去领结婚证,好不好?” “咳!” 温瓷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她看着傅昭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感觉自己头皮一阵发麻。 领证? 开什么玩笑! 傅晏赭那句“你跟傅昭离婚,跟我结婚”的命令还言犹在耳。 她要是敢跟傅昭去把这红本本领了,那个男人回来怕不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她毫不怀疑,傅晏赭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看着温瓷剧烈反应,傅昭眼里的光又一点点暗了下去,他有些无措地补充道:“我……我只是想……” 他想给她一个真正的名分,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妻子。 他想展现自己的一点男友力,或者说,是丈夫的担当。 温瓷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不能把话说得太绝。 “阿昭,”她走过去,理了理他睡得有些乱的头发,放柔了声音,“领证的事情,不急于这一时。” “你的身体才刚刚好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静养,把身体彻底养好,等你好全了,我们再说这件事,好不好?”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充满了关怀,让人无法反驳。 傅昭果然被安抚了,他虽然还是有些失望,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温瓷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见傅昭用一种很轻,又带着点不确定的口吻问道: “是因为……爸爸吗?” 温瓷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心脏狂跳。 “你说什么?” “爸爸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在一起?”傅昭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我感觉,他看你的样子很奇怪。” 他虽然反应慢,但不傻。 他能感觉到,自从父亲回来后,这个家里的气氛就变得很微妙。 尤其是父亲和温瓷之间。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完了。 坏了,他好像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温瓷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重新挂上温柔的笑。 “怎么会呢?你想多啦。” 她伸手捏了捏傅昭的脸颊,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爸爸那是关心你,也是关心我肚子里的宝宝,所以对我们才格外上心,你别胡思乱想,毕竟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他担心也无可厚非,但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 “真的吗?”傅昭还是有些怀疑。 “当然是真的。”温瓷的语气斩钉截铁,“快别想了,面要坨了,赶紧吃。” 她不由分说地把傅昭按在餐桌边,然后又将煮好的面端到他面前。 傅昭看着碗里那颗煎得金黄的溏心蛋,终于不再纠结那个问题,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一场危机,似乎又被她化解了。 温瓷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傅昭,心里却是一片惊涛骇浪。 傅昭已经开始怀疑了。 这个家里,就没有一个是真正的笨蛋。 她就像在悬崖上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而傅晏赭和傅昭,就是拉着钢丝两端的人,任何一方稍一用力,她都会粉身碎骨。 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吃完面,温瓷打发傅昭上楼睡觉。 她一个人留在厨房里慢慢地洗着碗,冰凉的水流过指尖,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冷静了一些。 她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她必须想办法,在两个男人之间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为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争取到最大的生存空间。 洗完最后一个碗,温瓷擦干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了。 一种极其轻微的,像小鱼尾巴扫过掌心的感觉。 一下,又一下。 温瓷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30章 包邮专区 她维持着抚摸小腹的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黑暗中,那种奇妙的感觉再次传来。 又一下,又一下。 如果方才像小鱼扫尾,现在就似小蝴蝶在她的掌心下,轻轻扇动翅膀。 温瓷的眼眶毫无预兆地一热。 这是她的孩子。 她明明挺年轻的,居然已经快当孩子的妈了。 很奇妙,很奇怪。 但是更多的是惶恐,人人都在歌颂母亲伟大,但是,谁又真正的知晓共情一个母亲在十个月里的痛苦和惶恐呢? 她和傅晏赭的孩子,是又以这种方式在提醒着她自己的存在? 白天在名利场上的算计与反击,深夜在两个男人间的周旋与恐慌,在这一刻,都被这轻微的悸动抚平了。 不过,命运多舛又如何? 前路未知又怎样? 她不是一个人。 都决定留下孩子了,对她来说,其实也就是多一个孩子罢了。 温瓷回到房间,傅昭也在小床上睡着了,她躺在床上,却再也睡不着。 傅昭的怀疑,傅晏赭的强势,像两座大山压在心头。 她需要找点事做。 温瓷从钱包里拿出了那张纯黑色的卡片。 通过通讯软件,傅晏赭已经给她绑定了亲密付,她一开始感觉是傅晏赭给她的“包养费”。 不过此时,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手机购物软件。 吃饱了没事干,她就想买点东西。 指尖划过那些动辄五位数六位数的奢侈品页面,她没有丝毫停留。 这些东西离她的世界太远了,哪怕她现在身处豪门。 她的手指最终停留在“九块九包邮”专区。 目光落在了一套彩虹色的硅胶刮刀上,月销十万+,好评如潮,券后价29.9。 下单。 又看到一个很可爱的云朵形状的辅食碗,耐摔,食品级材质,一套39.9。 下单。 还有一本《新手烘焙百分百成功秘籍》,打折后只要35。 下单。 她就像一只在冬天囤积粮食的仓鼠,买的都是些便宜又实用的小东西,每点一次支付,看着傅晏赭卡里的钱变成这些零零碎碎的玩意儿,她心里那股憋闷的怨气,就莫名消散了一丝。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报复性快乐。 你不是有钱吗?我就用你的钱,买一堆你这辈子都不会看一眼的便宜货。 …… 第二天,邻市。 傅氏集团分公司顶层会议室,气氛凝重如冰。 傅晏赭坐在主位,左臂的伤让他只能单手翻阅文件,但气场却丝毫未减。 他对面,合作方公司的老总汗如雨下,面对傅晏赭提出的苛刻条件,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傅晏赭拿起手机,关闭飞行模式,然而手机开始以一种固定的频率,嗡嗡震动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连绵不绝。 助理站在他身后,紧张得手心冒汗。谁这么不要命,敢在这种时候骚扰老板? 傅晏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他没理会。 他抬眸,视线如刀,落在对面的老总身上。 “张总,我的时间很宝贵,给你最后三分钟考虑。” “我签!我签!”对方几乎是立刻缴械投降。 一场价值数十亿的收购案,就这么尘埃落定。 会议结束,傅晏赭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长串银行发来的消费提醒。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可的弧度。 总算开窍了,知道花钱了。 他点开消费明细,准备看看她都买了些什么。 【您尾号xxxx的银行卡消费支出:19.90元】 【您尾号xxxx的银行卡消费支出:35.00元】 【您尾号xxxx的银行卡消费支出:29.90元】 【您尾号xxxx的银行卡消费支出:199.00元】 …… 傅晏赭脸上的那丝笑意,慢慢凝固了。 他往下划拉,长长的一串,最大的一笔金额,竟然是一个两百九十九块的迷你烤箱。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深邃的眼眸里,情绪变幻莫测。 从最初的错愕,到难以置信,最后,沉淀为一股混杂着无语和薄怒的暗火。 他傅晏赭的女人,怀着他的孩子,住着他的别墅,拿着他的卡,结果就用它来买这些……九块九包邮的垃圾?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陈力。”他冷声开口。 “在,傅总。”助理立刻上前。 傅晏赭将手机扔给他,“看看这些东西都是什么。” 陈力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表情也变得十分精彩。 “傅总,这些,好像都是一些厨房用品,还有……婴儿用品,都是些很便宜的小东西。” 傅晏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冷硬。 他想起来了,她那个所谓的家,“家徒四壁”,这个女人大概是穷惯了,连怎么花钱都忘了。 一股说不清是怜悯还是恼怒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的人,不能过得这么寒酸。 傅晏赭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我。” “立刻去一趟盛德国际广场。”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却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命令感。 “顶楼的母婴概念馆,所有新生儿能用到的东西,每个品牌最好的系列,都包起来。” “还有,一楼那几个高定女装品牌,按照这个尺码,把当季所有新款孕妇系列,全部送到傅家别墅。” “另外,负一层的进口厨具区,那个d国牌子,从刀具到锅具,整套配齐。” 电话那头的人被这阵仗吓得不敢出声。 “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傅总!” “现在,马上去。” 挂了电话,傅晏赭周身的低气压才稍稍缓和。 助理陈力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老板这是……被少夫人清奇的消费观给刺激到了? 一怒之下,这是要给人把商场搬空的节奏啊! 傅晏赭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抬腕看了眼表。 他在这里多待一秒,那个不省心的女人,指不定又会买回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必须回去,亲自“教”她,钱到底该怎么花。 男人拿起西装外套,迈开长腿朝外走去。 “傅总,您下午和环宇集团的会……” “告诉他们我没时间,方便的话就线上视频签约,不方便让他们换人合作。” 傅晏赭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和一句不容置喙的命令。 “订最早的航班,回去。” 第31章 你会不会花钱 温瓷这两天在别墅里待得坐立不安。 傅晏赭说要三天后回来,可她总觉得,那通不欢而散的视频电话,像一颗埋下的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引爆。 她一下午都心神不宁,连白月兰拉着她看新送来的婴儿床图册都有些走神。 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温瓷找了个借口回房,拿出手机,是一条新信息。 发信人是——傅晏赭。 内容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 【凯悦酒店,3201,立刻。】 温瓷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回来了?提前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让她去酒店?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傅家别墅里有慈爱的奶奶,有单纯的“丈夫”,在这里,无异于在雷区蹦迪,一不小心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所以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安全的地方。 温瓷没办法拒绝。 她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像个偷偷摸摸的爱豆。 温瓷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傅家别墅,打了辆车,直奔凯悦酒店。 站在3201房间门口,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鼓起勇气按响了门铃。 门应声而开。 她还没看清里面的人,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拽了进去。 电子房门传来滴滴的自动上锁声。 温瓷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熟悉又清冽的男性气息将她瞬间包裹,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凉意。 一进门就被壁咚了。 温瓷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对上了傅晏赭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男人刚洗过澡,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黑色的短发还在滴着水,精壮的上半身就这么暴露在她眼前,肌肉线条紧实而流畅,充满了雄性的压迫感。 “你……你不是说三天后才回来吗?”温瓷的声音都在抖。 傅晏赭没回答,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她,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将手机屏幕怼到了她面前。 屏幕上,赫然是她昨晚的“战绩”——一长串九块九、二十九块九的消费记录。 “温瓷,我给你的钱,就是这么花的?”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你是不是不会花钱?” 温瓷的脸一下就红了,是窘迫,也是被戳穿后的恼怒。 她用力推开他,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我怎么花钱关你什么事?”她梗着脖子反驳,“钱是你给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她想起和养母温晴雨相依为命的日子,温晴雨的麻辣烫店生意不错,但刨去成本和开销,也只是普通小康。 她从小就知道什么叫精打细算,买东西要货比三家。 而且,这些真的很便宜吗?对于她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了好吗? 这些有钱人,钱来的真是太容易了! 昨晚她一晚上花了快两万块,在她看来已经是非常奢侈、非常叛逆的行为了! 傅晏赭被她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 “你一晚上花了两万块钱,买了一堆破铜烂铁,你是在挑战我的底线,还是在侮辱我的审美?” “我……”温瓷被噎得说不出话。 “今天,我教你。” 男人说完,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平板电脑,扔到她怀里。 温瓷下意识地接住。 傅晏赭走到她身后,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门板上,再次将她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温瓷一把推开他:“去吹头发啊,水滴我身上了,冷!” 他拿起毛巾擦头发,温瓷为了掩饰尴尬,随后低头看向平板。 屏幕亮起,出现的不是购物网站的首页,而是一个设计极其简约的私密界面。 没有花里胡哨的广告,只有一排排顶级奢侈品牌的LOGO。 她手指微颤,点开其中一个珠宝品牌。 页面跳转,一条条璀璨夺目的项链、手镯、戒指陈列出来,没有标价,只有一个“预定”按钮。 对有资格浏览这个界面的人来说,价格从来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温瓷看得眼花缭乱,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藏宝洞,每一件都闪着金钱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疼。 她不知道该买什么,或者说,她什么都不敢买。 这些东西,任何一件,都可能抵得上温晴雨那家小店好几年的利润。 “怎么不选?”傅晏赭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耐,“我给你十分钟,把购物车填满。” 温瓷:“……” 这是教她花钱吗?这分明是逼良为败家子! “我……我没什么想买的。”她小声说。 “是吗?”傅晏赭从她手里抽走平板,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了几下。 他点开一个高定服装品牌的当季新款页面,目光扫过那些华美的礼服和套装,最后,他的手指停留在一条设计简约的白色羊绒连衣裙上。 那是一条孕妇裙。 “这条,还有这条,这条……”他看也不看,随手点了七八件。 然后,他又切换到另一个品牌的页面,是包。 温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他就这么在平板上点了几下,几十万,或者是几百万,就这么花出去了。 那随意的样子,就好像她昨晚下单那29.9的硅胶刮刀一样。 “看清楚了吗?”傅晏赭关掉平板,重新看向她,像在看个不开窍的笨学生,“钱,是这么花的。” 温瓷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这个男人用钱反复碾压,然后重塑。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男人看着她那副呆滞又无措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火气总算消了些。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记住,温瓷。”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眼神深邃而强势。 “你是我的女人,你花的每一分钱,都代表着我的脸面。” “以后,再让我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出现在我的账单上……” 他微微倾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滚烫的警告。 “我就把你买的东西,在你身上,一样一样地用一遍。” 第32章 心尖设防 温瓷觉得,傅晏赭就是故意威胁她的。 但是,她并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这个威胁,充斥着一股情欲色彩。 像……调情似的。 不过,对方可不是那种随意就能被调情的,这家伙心眼子多的很。 赤裸裸的,带着情欲色彩的威胁。 而且,她买的那些东西,硅胶刮刀,辅食碗,烘焙书……乱七八糟的。 还要在她身上,一样一样地用一遍? 怎么用? 温瓷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这股热意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到四肢百骸。 她看着眼前这个只围着一条浴巾的男人,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腹肌线条滑落,隐入人鱼线的尽头。 荷尔蒙的气息,几乎要将她溺毙。 傅晏赭见她有些耳尖染着绯红,一脸羞怯,本来就不大的火气,这下彻底消散了。 “怕什么,我会吃了你吗?” 温瓷不敢说话,他就凑脸过来亲她。 他笃定温瓷是个色迷,也对自己还有一些自信心。 年龄差,真是个情调东西。 “回应我。” 温瓷果然回应了,两个人都快在酒店亲得难舍难分,傅晏赭还耍追吻那套,温瓷都推不开人。 直到他亲够了,才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用指腹轻轻抚过她被自己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别怕。” 他的嗓音低沉,贴着她的耳朵,像大提琴的弦在震动。 “我不会伤害你。” 温瓷的心跳得更快了。 这个男人,是魔鬼吗? 前一秒还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下一秒就用最温柔的姿态来蛊惑她。 她想后退,但是却已然避无可避,也退无可退。 而他,又逼近了一分。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灼人热度。 “你……” 她刚说出一个字,剩下的话就又被他尽数吞没。 这次的吻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他再次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辗转吮吸,将她口中所有的空气都掠夺干净。 温瓷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起了那个荒唐的夜晚,也是这样,被他牢牢掌控,无法挣脱。 身体的记忆,比理智更诚实。 她是个大色迷,她承认了。 面对傅晏赭这样行走的荷尔蒙,她根本没有抵抗力。 若是他此刻轻描淡写一句,我已经不再年轻了,这种话要是从傅晏赭嘴里说出来,定然万般带感。 帅草身上死,做鬼也风流吧。 咳咳…… 胡思乱想了。 他虽然很年轻,但是眼角细细的皱纹也代表了岁月对他的历练,声音又那么好听,真带感啊,所以她才会一直念念不忘。 人会被欲望带着走,她的手,不知何时从抗拒的推搡,变成了揪住他腰间的浴巾。 浴巾的边缘,被她攥得死紧。 男人的吻,顺着她的唇角一路向下,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 温瓷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将失控时,傅晏赭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克制而汹涌的情潮。 他的大手,覆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孩子。” 他开口,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温瓷瞬间清醒过来。 是了,她还怀着孕。 她猛地推开他,这一次,傅晏赭没有再强迫,顺着她的力道退开了半步。 两人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空气中却依旧弥漫着暧昧而危险的气息。 温瓷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你,你耍流氓!” 傅晏赭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去洗把脸,我让人送你回去。” 温瓷赶紧跑去浴室,门关上的瞬间,她背靠着门板,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浴室里的水汽还未散尽,能闻到一股沐浴露的香气,她低下头,觉得自己浑身都快腌入味了。 干净的,清冽的,又带着独属于他的强势味道。 温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发烫。 太尴尬了。 也太……让人心动了。 她忽然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 任由这个男人掌控她的情绪,她的身体,甚至她的未来。 她需要一个新的生存法则。 利用他,而不是被他利用。 有孩子,不代表就要恋爱脑啊,但是,不恋爱脑,不代表身边没有男人啊。 拿他的钱,用他的势,保护自己和母亲,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至于感情…… 温瓷抚上自己狂跳的心口,告诫自己,绝对不能陷进去。 鬼知道他是为了要孩子,还是贪图自己的这层身份呢? 她整理好情绪,打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傅晏赭已经穿戴整齐,那一身黑色正装让他又变回了高高在上、又不容侵犯的傅总 仿佛刚才那个赤着上身,充满野性魅力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你……” 两个人好歹刚刚亲近过,他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 然而,傅晏赭根本没看她,只是拿起车钥匙。 “走吧。” 回程的车里,一路无言。 车厢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温瓷坐在副驾驶,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车子没有直接开到傅家别墅门口,而是在离别墅还有一段距离的路口停了下来。 “自己回去。” 傅晏赭丢下这句话,甚至没多看她一眼。 温瓷心里不满,一脑子的荡漾都消失了,但她还是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车子没有丝毫停留,掉了个头,消失在马路上。 温瓷:“……” 纵然离家就一条街,但是他是不是也过头了。 为何把自己丢到这个地方? 温瓷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独自一人走在通往别墅的林荫道上。 不远,两三分钟就到了,而且这里是富人区,安全问题不需要担心。 他不会心虚吧? 毕竟是“偷偷摸摸”。 这个词,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跳进了她的脑海。 去酒店,被他掌控,勾引,又在路口分开,像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温瓷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一切,何其荒唐。 她是他名义上的儿媳。 肚子里,却怀着他的孩子。 虽然确实有点荒诞,也可以通过离婚改变,但这事都不知道以后怎么收场。 现在,他们还发展出了这种不清不楚的禁忌关系。 温瓷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那里,有她慈爱的“奶奶”,有她单纯的“丈夫”。 而她,刚刚从另一个男人的房间里出来。 好罪恶…… 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段关系的本质,就是一场建立在谎言和禁忌之上的荒唐游戏。 而她,必须在游戏结束前,为自己拿到足够多的筹码。 第33章 予我锋芒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 傅晏赭却给她打电话。 “别胡思乱想,我只是要去处理一些事,你先回家,我已经让人给你送了东西。” 温瓷抿唇:“那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我不想每次都莫名其妙的出去又回来,时间长了肯定会引人怀疑。” 这种事情哪能够经常性的,就算别人不在意,但温瓷自己就先被内心的那股羞耻感杀掉了。 那边沉默了片刻:“我说了让你跟他离婚,不是你自己要等他病情好才说吗?” 傅晏赭其实一开始就不大赞同这样的想法,因为他能看得出阿昭喜欢她。 再这样下去,恐怕也不会越拖越顺利,恐怕还真要二男争一女了。 闻言,温瓷一脸忧心忡忡:“可谁让你回来的这么晚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难道你还怪我吗?” 温瓷都不舒服了,语气还带着委屈。 “没有怪你。”傅晏赭立刻开口,“是我找到的太晚了,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不会让你承受一点流言蜚语,我说过我会负责,就绝对不会食言。” 温瓷听着他的保证安慰,下意识觉得安心很多。 她扭捏着挂断电话,还沉浸在幻想当中,结果被凉风一吹,又立刻给了自己一巴掌。 “什么乱七八糟的,刚才都说好了不再想这些了。” 总不能一下又改变主意,她可干不出这种事。 温瓷回家后,刚踏入客厅,感觉自己像误闯天家,因为她好似来到了一个顶奢品牌专卖场的后台仓库。 从门口到客厅,堆满了新的购物袋和礼盒,从高定服装到珠宝配饰,再到包装精美的顶级厨具,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白月兰正喜不自胜地指挥着几个店员小心翼翼地摆放,脸上的笑容比盛开的向日葵还要灿烂。 “小瓷回来啦!快来看,这都是晏赭给你买的!”白月兰拉住温瓷的手,献宝似的指着那堆小山,“这孩子,出差还不忘给你准备惊喜,真是长大了,懂得疼人了!” 傅昭也站在一旁,他看看那些闪闪发光的LOGO,又看看一脸惊愕的温瓷,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困惑。 他不懂,为什么爸爸要给小瓷买这么多东西。 温瓷的头皮一阵发麻。 “呃,爸爸对我真好啊。” 速度也真够快,附近门店配货吧这…… 但这一屋子的东西,仿佛都在无声地嘲笑着她刚刚在酒店里的窘迫和沉沦。 管家适时地递上一个丝绒盒子,里面静静躺着那张纯黑色的卡片,卡片下压着一张便签。 龙飞凤舞的字迹,是傅晏赭的。 “学着点。” 短短三个字,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温瓷的脸颊瞬间滚烫。 这哪里是惊喜,这分明是示威!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快递员的声音:“您好,温瓷小姐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快递员吃力地推进来几个大小不一、包装简陋的黄色纸箱,与满屋子的奢华形成了极致的讽刺。 “哎?小瓷,你还买了什么呀?”白月兰好奇地问。 温瓷:“……” 要命了!她昨晚激情下单的“破铜烂铁”到了! 她当天晚上一定是疯了,绝对是孕激素在作祟! 看着那几个印着“天天特价”、“好货不贵”字样的纸箱,温瓷窘迫得脚趾都快在平底鞋里抠出一座芭比梦幻城堡了。 就在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是说“送错了”还是“帮朋友买的”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掏出来一看。 是傅晏赭。 一张截图,正是她订单里那个两百九十九块的迷你烤箱。 下面附了一行字。 【这个,留着。】 电光火石间,她有了主意。 “哦,这些啊……”温瓷脸上瞬间扬起一个温婉又带着点孝顺的笑容,她走到那堆纸箱旁,轻轻拍了拍,“这是我给我妈买的。” 她转向白月兰,解释道:“我妈她老人家,节俭惯了,就认这些便宜又实用的老牌子我这不是怕她一个人在家无聊嘛,就给她买了些烘焙的小玩意儿,让她打发打发时间。”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白月兰一听,立刻心疼地拍了拍温瓷的手:“哎哟,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想妈妈是应该的,改明儿奶奶安排车,送你回去看看。” 傅昭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觉得小瓷真是个好人。 “好,那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回去,我还没见过妈长什么样呢。” 结婚结的太仓促了,甚至他这个新郎官都没出席。 外界的人都在传言温瓷是过来冲喜的。 “好呀好呀。”温瓷顺势下台阶 一场足以让她社会性死亡的尴尬,就这么被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温瓷暗暗松了口气,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 深夜。 温瓷一个人悄悄溜进了厨房。 这里,已经被傅晏赭派来的人改造成了一个顶级的专业烘焙厨房,价值六位数的嵌入式烤箱,全套D国进口的刀具锅具,在感应灯下泛着冰冷而昂贵的光。 温瓷拉开一个崭新的抽屉,没有去碰那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厨具。 她从自己那个“廉价”纸箱里,拿出了一包——红烧牛肉面。 然后,她从消毒柜里,取出了一个标价五位数的手工捶打雪平锅,拧开价值同样不菲的进口水龙头,接了半锅水,放在灶上。 水开了。 面饼、蔬菜包、酱料包,依次下锅。 三分钟后,她拿起一双晶莹剔透的水晶筷,将泡面捞进一个描着金边的骨瓷碗里。 极致的奢华与极致的敷衍,构成了一副荒诞又充满反叛意味的画面。 温瓷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然后拿出手机,对着这碗泡面,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她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将照片发了过去。 【谢谢爸爸送的厨具,真好用。】 发完,她干脆利落地开启了飞行模式,将手机扔到一边。 然后,她拿起那双水晶筷,心安理得地嗦了一口面。 嗯,真香。 这股报复的快感,比面还香。 而被她扔在琉璃台上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一条未读信息静静地躺在那里,只有一个标点符号,却仿佛能穿透屏幕,溢出满满的烦躁与无语。 【?】 第34章 禁区 第二天,温瓷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唤醒的。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畅。 她压根不回傅晏赭信息,只得意洋洋洗漱。 …… 餐桌上,气氛一如既往的诡异。 傅晏赭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煎蛋,姿态优雅,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温瓷埋头喝着自己的燕窝粥,一见他本人就小怂,假装自己是空气。 傅昭今天的话也不多,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温瓷,又迅速低下头去。 只有白月兰,她兴致勃勃地对温瓷说:“小瓷啊,昨晚睡得好不好?厨房说你半夜起来找吃的,有什么想吃的跟奶奶说呀,让他们起来加个班,用不着你跑来跑去。” 温瓷刚想开口,就感觉有一道“锋利”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就是随便吃了点,不饿。”温瓷含糊地回答。 “随便吃怎么行!”白月兰不赞同,“你现在是两个人,营养必须跟上!” “是啊,”一道凉飕飕的男声插了进来,“营养很重要,不能总吃些没营养的东西。” 傅晏赭用餐巾擦了擦嘴,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直直地看着温瓷。 “尤其是那些垃圾食品。” 温瓷:“……” 白月兰和傅昭都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垃圾食品?晏赭,你胡说什么呢,小瓷吃的都是营养师配好的。” 温瓷立刻放下勺子,脸上挂着无辜又乖巧的笑容。 她抢在傅晏赭再次开口前说道:“爸爸说得对,我以后一定注意,早餐吃好,宵夜也吃好,绝不亏待自己和宝宝。” 傅晏赭看着她那副巧言令色的模样,没再说话,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管家走了过来。 “老夫人,将军该去做美容了,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哦,对对对,快带它去吧,瞧这毛长的。”白月兰吩咐道。 话音刚落,一个佣人便牵着一条体型硕大的德牧走了进来。 那狗通体黑背,毛发虽然有些长,但依旧掩盖不住流畅矫健的肌肉线条,一双眼睛警惕而明亮,走动间带着一股军犬特有的威严。 温瓷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帅的狗! 傅昭看着那条狗,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是将军”傅晏赭淡淡开口,像是在解释,“我以前从队里带回来的,本来是想给阿昭解闷。” 言下之意,傅昭根本没理过它。 佣人牵着将军从餐厅穿过,准备从侧门出去。 温瓷忍不住站起身,小声叫了一下它的名字:“将军?” 那只威风凛凛的德牧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温瓷被它看得心都化了,她还想再靠近些,佣人已经牵着它走了出去。 …… 下午,将军被送了回来。 一身杂毛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洗得干干净净,更显得神气十足,威风凛凛。 她合上书,悄悄走到草坪边,蹲下身,再次试探着叫它。 “将军?” 将军抬了抬眼皮,看了她一眼,没动。 温瓷也不气馁,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牛肉干,这是她刚刚特意从厨房拿的。 她把牛肉干放在手心,朝它递过去。 “将军,吃吗?” 这一次,将军终于有了反应。 它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温瓷面前,低头,小心翼翼地从她掌心将那块牛肉干叼走,然后退开两步,才开始吃。 温瓷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她又拿出一块,放在手心,“将军,坐下。” 将军看着她手里的肉干,犹豫了一下,真的依言坐了下来。 温瓷惊喜地把肉干奖励给它。 一人一狗,就在这花园里,玩得不亦乐乎。 傅昭不知何时也从别墅里走了出来,他远远地站在廊下,看着草坪上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身影。 他从未见过将军对除了父亲以外的第二个人如此亲近。 也从未见过,笑得如此开心的温瓷。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温暖又耀眼。 “阿昭,你来试试,将军很聪明的。”温瓷发现了他,朝他招手。 傅昭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学着温瓷的样子,笨拙地伸出手,掌心放着一块牛肉干。 “将军……握手?” 将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温瓷,然后,真的抬起一只前爪,轻轻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傅昭浑身一僵,一抹笑容在他唇边漾开。 “它,我以前没理过他。”他小声说。 “以后多陪陪它就好了,你看它多听话,多聪明?” 傅昭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的光,比午后的阳光还要明亮。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将军的头。 草坪上,女孩温柔的笑语,青年生涩的尝试,还有大狗偶尔发出的满足的哼声,构成了一副无比和谐温暖的画面。 二楼的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 傅晏赭站了很久。 他看着花园里的那一幕,手里的钢笔,几乎要被他捏断。 温瓷,只用了短短的时间,就在家里建起了这样的威望,甚至连狗都很喜欢她。 这些喜欢对他来说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该喜欢她的人,可真的千万别喜欢上她。 他放下笔,转身,迈开长腿,走下楼梯。 随着他的出现,花园里那温馨和睦的气氛,瞬间凝固。 “将军。” 将军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猛地站起身。 “喂!” 她还没逗够呢! 然而,将军看都没再看温瓷和傅昭一眼,转身,迈着矫健的步子,飞快地跑到傅晏赭的脚边,然后标准地坐下,仰着头,用那双写满绝对服从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的主人。 仿佛在宣告,谁才是它唯一的主宰。 温瓷和傅昭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傅晏赭没有看他们,只是垂眸,看着脚边的狗。 傅晏赭俯身,动作缓慢地拍了拍将军的头,像是在安抚,又更像是在奖赏它的忠诚。 “好孩子,知道谁才是你的主人。” 这话,是说给狗听的,也是说给人听的。 温瓷心里那点不爽蹭地冒了上来。 这个男人,控制欲别太强了。 她扯出一个得体的笑,“爸真是厉害,连狗都训练得这么好,真不愧是军人出身。” 第35章 为囚 傅晏赭抚摸将军的动作一顿。 二人四目相对,温瓷也不畏惧的对上。 对峙片刻,傅晏赭收回手,站直身体。 “阿昭,外面风大,进去。”他的命令不容置喙。 傅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温瓷,最后还是垂下头,默默地转身走回了别墅。 花园里只剩下了二人一狗。 温瓷没看他,反而将视线落在了将军身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和一丝渴望。 她真的很喜欢狗。 傅晏赭将她那点小心思尽收眼底。 “离它远点。”他冷冷开口。 温瓷转过头,有些不满:“为什么?将军很乖,也很干净,刚刚才做完美容回来。” “你是孕妇。”傅晏赭的理由简单粗暴,“狗身上有细菌,对胎儿不好。” 温瓷差点被他这套说辞气笑了。 这是什么老古董发言? “爸,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她忍不住反驳,“您这套理论,就跟我听说网上有人说,用高光笔化妆会克死老公一样,都是封建迷信。” 傅晏赭:“……” 是在嫌弃他老土不上网吗? “总之,不行。” 他当然知道科学养宠不会有问题,但他就是不想看到她和别的任何生物那么亲近。 哪怕是条狗。 “我不会碰它,我就看看,行不行?” 温瓷退了一步,开始撒娇,声音放得又软又糯。 对付这种硬邦邦的男人,硬碰硬没用,得用软刀子。 傅晏赭看着她,那双黑眸深不见底。 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算是默许了。 但他还是补充了一句:“只能看,不许碰。” 温瓷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她就知道,这男人吃软不吃硬。 她蹲下身,与将军平视,笑眯眯地看着它,也不说话。 将军偶尔对她摇尾巴。 傅晏赭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人一狗的无声互动。 阳光正好,洒在女人纤细的背影上,她蹲在那里,侧脸的线条柔和美好,连发丝都泛着金色的光。 画面安静又美好。 可他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却越来越盛。 他忽然开口:“将军,过来。” 将军立刻起身,跑到他脚边。 “坐下。” “握手。” “趴下。” 他一连下了好几个指令,将军都完成得一丝不苟,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温瓷:“……” 幼稚。 真是幼稚到家了。 这男人是在跟她炫耀他对这条狗的绝对控制权吗? 她站起身,脸上依旧是甜美的笑。 “爸,我先进去了,您和将军慢慢玩。”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履轻快,没有丝毫留恋。 …… 温瓷回到客厅,看到傅昭正坐在沙发上发呆,面前的电视开着,他却一眼都没看。 “阿昭?”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傅昭回过神,看到是她,勉强笑了笑。 “小瓷。” “还在想将军的事?”温瓷柔声问。 傅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用很轻的声音说:“爸爸他……一直都是这样。” 温瓷一怔。 “他不喜欢失控的感觉,”傅昭低着头,绞着自己的手指,“所有东西,都必须在他的掌控里,人也是,狗也是。” “爸爸对我很好,他也很喜欢你,不然不会给你买东西的。” 温瓷哑然失笑。 但是又觉得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真是太可怜了。 虽然说心疼男人会倒霉八辈子,给男人花钱倒霉十辈子,但关键这家伙是自己的金主啊,这可就得区别对待了。 她可没为这些人花过一分钱。 嘿嘿。 “你刚才做得很好啊,”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真心实意地鼓励他,“将军也很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傅昭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真的吗?” “真的,它都让你摸它了,”温瓷肯定地说,“以后我们多陪陪它,它会更喜欢你的。” “嗯!”傅昭用力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安抚好傅昭,温瓷找了个借口上了楼。 她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那个男人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 她必须得承认,傅晏赭是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 成熟,强大,多金,还长了一张能让女人神魂颠倒的脸,身材更是好到爆炸。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危险。 他的掌控欲,他的强势,他那不容抗拒的姿态,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要将她牢牢困住。 她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硬碰硬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收服不了这个老男人,那就先收服他的狗!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温瓷心里悄然成形。 …… 深夜,所有人都睡下后。 温瓷一个人,悄悄溜进了厨房。 她打开那个价值不菲的超大冰箱,从里面拿出最新鲜的顶级和牛、有机的胡萝卜和西兰花。 然后,她拿出傅晏赭让人送来的那套D国进口厨具,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食材。 牛肉切丁,蔬菜焯水后打成泥。 她甚至还从自己买的那堆“破铜烂铁”里,翻出了一个可爱的骨头形状的硅胶模具。 将所有食材混合,用手搓成一个个小丸子,再小心翼翼地放进模具里。 最后,她拉开那个价值六位数的嵌入式蒸烤箱,将模具放了进去,设定好时间和温度。 半小时后,厨房里弥漫开一股诱人的肉香。 温瓷戴上防烫手套,将烤好的“和牛蔬菜小饼干”取了出来。 她拿起一块,放在鼻尖闻了闻,满意地笑了。 这卖相,这香味,她就不信,有哪条狗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 她将小饼干装进一个密封罐里,藏在了自己房间。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床上。 黑暗中,温瓷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她翻了个身,手下意识地覆上小腹。 忽然,她感觉到了。 比上一次更清晰的,一下一下的,带着生命力的搏动。 是她的宝宝,在回应她。 温瓷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清晨,傅家别墅的餐厅里,弥漫着一股久违的轻松氛围。 温瓷亲手做的水晶虾饺和流沙包摆在餐桌中央,旁边是佣人准备好的各式中西早点,琳琅满目。 第36章 宣告 傅昭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他就坐在温瓷身边,一口一口吃着东西,眉眼间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他最近很少吃药了,因为温瓷之前已经把他的药全都偷换成了维生素,必备的药也已经减少服用次数呢。 年纪轻轻吃这么多药,估计以后还不到25就只能聊聊天了。 “小瓷,今天天气很好。” 温瓷惊喜地看他:“是啊,是个大晴天呢。” “我想……出去走走。”傅昭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期盼和紧张,“可以吗?” 白月兰一听,激动得差点放下筷子:“当然可以!阿昭想出去走走,这可是大好事啊!小瓷,你陪着他,想去哪就去哪,奶奶让司机备车!” 温瓷笑着点头:“好啊。” 她能感觉到,傅昭正在一点点地走出那个封闭的世界。 客厅里,一身威风的将军正趴在地毯上,旁边放着一个崭新的空气净化器和紫外线消毒灯。 自从温瓷表现出对狗的喜爱后,傅晏赭便命人将别墅的消毒标准提到了最高等级。 温瓷对此并不觉得小题大做,反而很理解,毕竟肚子里揣着他的娃,小心点总没错。 看着傅昭和温瓷之间融洽自然的互动,佣人们都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敬佩。 这位少夫人,是真的有本事,来了没多久,就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连最难搞的小少爷都给治得服服帖帖。 傅晏赭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傅昭眼里那毫不掩饰的依赖与爱慕。 温瓷果然很耐心啊,唯独对他就缺少了点耐性。 这个家因为温瓷的到来,确实也好了许多,这一点也是他最为欣慰的。 战友的孩子不必要再受病痛的折磨了,他正在一点一点的走向阳光的道路。 可这份完整与温暖,却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无比后悔,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晚才找到她。 如果早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这场荒唐的闹剧?她会名正言顺地站在自己身边,而不是顶着“儿媳”的名头,对着他的养子笑靥如花。 哪怕这只是暂时的,毕竟他们俩已经做了约定,等病情好转之后就立刻坦白一切,然后迅速结婚。 但一股浓烈的占有欲和不甘,在他胸口翻涌。 早餐结束后,白月兰拉着傅昭商量着出门的行程,温瓷正准备上楼换衣服,手腕却忽然被人抓住。 “跟我来一下书房。”傅晏赭开口。 温瓷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顺从地被他拉着,一前一后地上了二楼。 书房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这是一个完全属于傅晏赭的领地,她第一次进来。 他没有松手,反而将她一步步逼到巨大的办公桌前,直到她的后腰抵住了冰凉的桌沿,退无可退。 “你要干什么?”温瓷警惕地看着他。 傅晏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情绪翻涌,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搬出去。”他终于开口,吐出三个字。 “搬出去?”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凭什么?”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因为愤怒,声音都有些发颤,“傅晏赭,你把我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 她在这个家里住得好好的,奶奶喜欢她,傅昭需要她,她现在是傅家名正言顺的少夫人! 他凭什么一句话就让她滚蛋? “我告诉你,我不搬!”温瓷梗着脖子,眼睛因为愤怒而泛红,“除非你给我一个理由!” 傅晏赭看着她这副像被惹恼了的猫一样,浑身炸毛的样子,心里的烦躁不减反增。 他再次逼近一步,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将她完全困在自己和书桌之间。 “理由?”他冷笑一声,低头,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我不想每天看着我的女人,对着别的男人嘘寒问暖,哪怕那个男人是我儿子。” 温瓷浑身一僵。 “我不想每次见你,都要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 “我更不想,”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和暴躁,“看到他用那种眼神看你,而你还对他笑!” 温瓷彻底愣住了。 所以,他让她搬出去,不是要赶她走…… 而是,想让她搬出去,跟他一块住?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瞬间失控,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 这个男人,是在吃醋吗? 吃自己养子的醋?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瓷,”傅晏赭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那双黑眸里是赤裸裸的占有欲,“我不想再等了,离婚,然后搬出来,住到我那里去。” 他不想再忍受这种荒唐的禁忌关系,他要她,完完整整,名正言顺。 温瓷看着他眼里的偏执和强势,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跟她商量,他是在下达命令。 可是,离婚?然后跟他住在一起? 这比留在这里走钢丝还要疯狂! 她一旦离开傅家别墅,可能就失去了这层自由的保护壳,完全变成给他生儿育女的金丝雀。 以傅晏赭的想法,应该不至于会公开她。 在不明就里的人面前,就是公公跟儿媳搞到一块,不论怎么说都会惹人非议的。 不行,绝对不行。 她要为自己和孩子,争取最大的主动权。 温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脸上反而扬起一抹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个,傅总。”她刻意换上了疏离的称呼,“您是不是忘了,我现在还是您法律上的儿媳妇,您让我跟您儿子离婚,然后跟您同居,这传出去,您傅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更何况,”她顿了顿,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阿昭的病才刚好一点,我现在走了,他怎么办?” “你这是在拿他当挡箭牌?”傅晏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温瓷毫不退缩,“而且,我为什么要搬?我在这里住得很好,奶奶疼我,佣人敬我,我为什么要放弃这一切,去给你当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傅晏赭的眼底,瞬间燃起两簇怒火。 地下情人? 他傅晏赭的女人,怎么会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让她吃痛地蹙起了眉。 “温瓷,别挑战我的耐心。” 一场激烈的对峙,在封闭的书房里,一触即发。 第37章 两头上班 温瓷被他捏得下巴生疼,眼圈瞬间就红了,一半是疼,一半是气的。 “傅晏赭,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了吗?” 傅晏赭的动作一滞。 “你说过,等阿昭的病彻底好了,再谈其他。”温瓷直视着他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毫不畏惧,“这才几天?你就反悔了?你就是这么做事的?”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以为你懂,没想到你这么沉不住气。” 温瓷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你让我现在就跟阿昭离婚,然后搬出去跟你住?你有没有想过,外面的人会怎么说?奶奶会怎么想?傅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诛心。 傅晏赭的脸色铁青,他当然知道这些。 理智和情感永远都是两码事,他不想看到温瓷和傅昭扮演什么恩爱夫妻。 那种感觉,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脏。 “我……”他喉结滚动,竟有些说不出话。 眼看着他就在暴走边缘游走,温瓷赶紧给他灭火。 她深吸一口气,放软了姿态,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委屈。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她上前一步,试探着拉了拉他的衣角,仰头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是的,他终究是舍不得逼她太甚。 因为一开始就是他的速度慢了。 温瓷见他神色松动,立刻趁热打铁。 “这样吧,”她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我总不能一直不回我妈那儿去吧?以后,我每周找一两天,借口回去看我妈,然后……去你那里。” 她顿了顿,补充道:“正常生活不行吗?我还能做饭呢,可以吧?” 也算是自己拉低姿态,给他一个台阶下。 既能安抚他,又能保全自己。 温瓷觉得自己真是不容易,怀着孕,不仅要应付单纯的临时丈夫,还要管理孩子他爹傅晏赭的情绪。 这班上的,属实是委屈。 傅晏赭沉默了许久。 每周一两天,总比现在这样看得见摸不着,还要忍受她对别人笑要好。 “随你。” 温瓷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可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委屈和不爽涌了上来。 凭什么啊? 她在这儿绞尽脑汁地周旋,他倒好,发一通脾气就能得偿所愿? 不行,这心理太不平衡了。 必须得找补回来。 温瓷的脑子飞速一转,脸上那点委屈立刻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直气壮的清亮。 “那这事算说定了。”她清了清嗓子,“不过,我有个条件。” 傅晏赭挑眉看她,似乎在等她又要耍什么花样。 “我帮你安抚后院,还得上你那儿加班,我这属于是上两份班,你总得给我点精神损失费和加班费吧?”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愿意给我花钱吗?” 傅晏赭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和瞬间转变的态度搞得一愣,随即气笑了。 搞了半天,她在这儿等着呢? “说吧,想要什么,只是钱?” 他倒是想看看,她这小脑袋瓜里,又能冒出什么惊人之语。 “对,钱!”温瓷斩钉截铁。 她看着他,眼神亮得惊人,像只盯上了粮仓的仓鼠。 “你上次教我的那种花钱方法,我还没学会呢。” 她顿了顿,笑得又甜又坏,“而且,我胃口可大了,你给的那点钱,不够塞牙缝的。” “我要很多很多钱。”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那语气,与其说是在勒索,不如说是在撒娇,带着一丝狡黠的挑衅。 傅晏赭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心里的最后一点郁气也消散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自胸腔发出,带着磁性的震颤。 “好。” 他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温瓷口袋里的手机立刻‘叮’地响了一声。 她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银行的入账短信。 看着短信上那一长串让她数不清的零,温瓷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猛地抬头看向傅晏赭。 男人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转出去的并非是让普通人奋斗一辈子的巨款,而是几块钱似的。 “够吗?”他问。 温瓷默默地收起手机,心跳快得像打鼓。 够了,太够了。 这下,她心里那点委屈,瞬间就被巨大的满足感和安全感填满了。 金钱,果然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那句台词怎么说来着,钱,和我,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她永远爱钱! “那……我先下去了,阿昭和奶奶还等着我呢。” 她得了便宜,态度立刻变得乖巧起来,转身就想溜。 “等等。”傅晏赭却再次拉住了她。 他将她拽了回来,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个深吻便落了下来。 辗转厮磨,温柔绵长。 直到温瓷快要喘不过气,他才松开她。 他用额头抵着她的,嗓音低哑:“记住你的话。” 温瓷晕乎乎地点了点头,落荒而逃。 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往下走,感觉自己的腿还是软的。 这个老男人,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手段,玩得是真溜。 刚走到客厅,就看到傅昭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似乎在等她。 “小瓷。”看到她,傅昭的眼睛亮了起来。 “怎么了?”温瓷平复了一下呼吸,朝他走去。 “我……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傅昭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里的盒子递给她,脸颊微微泛红。 “嗯?什么时候准备的。” 温瓷一愣,接了过来。 “闲着没事的时候自己做的,送礼物怎么能让你知道呢。” 她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什么贵重的珠宝首饰,而是一只用木头雕刻的小鸟,线条流畅,形态逼真,纹理也刻画得栩栩如生。 小鸟的翅膀微微张开,做着将要起飞的姿态。 “我……我学着雕的,”傅昭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确定,“你喜欢吗?” 第38章 股东 温瓷看着他那双清澈又充满期盼的眼睛,再看看手里这只承载着他笨拙心意的小鸟,鼻尖忽然一酸。 好单纯,如果自己是他后妈,肯定得喜欢。 但是,自己这个后妈,未免太年轻了点。 哎,但是这辈子是和他没有夫妻缘分了。 因为在某种程度上,傅昭真的算是她的好大儿。 温瓷握紧了手里的木雕,感觉它有些烫手。 她抬起头,对着傅昭,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喜欢。” “我很喜欢。” 周五,温瓷起了个大早。 她以探望母亲为由,向白月兰和傅昭告假。 白月兰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多带些补品回去,还让司机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傅昭则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舍,像一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 “我……我后天就回来了。”温瓷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只能柔声安抚。 司机是傅晏赭安排的,只听他一个人的吩咐,自然也会保守住这个秘密。 车子刚开出门口没多久,温瓷就中转傅晏赭的车。 一上车,温瓷看见男人坐在后座,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务,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车子一路开到市中心一处安保极其严密的顶层公寓。 电梯直达入户,门一开是极简的黑白装修风格,冷硬空旷,没有烟火气。 他这些年就是这样过的吗?好似越有钱的人对这种物欲要求就越低。 也许是一切愿望都被满足了吧,所以会产生这种倦怠感,跟他想象中的就该奢华富足的生活有差别。 “午饭想吃什么?” 傅晏赭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 温瓷看着他,想起了自己的“加班”承诺。 “我来做吧。” 她走进那个堪比米其林后厨的厨房,打开冰箱,里面食材倒是应有尽有,全是顶级货色。 温瓷系上围裙,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一个小时后,四菜一汤被端上餐桌。 吃饭的时候,两人依旧没什么交流。 温瓷感觉自己不是来约会的,而是来给甲方老板做私厨的,还是自带情绪价值安抚服务的那种。 她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默默盘算。 伺候这位爷两天,换来一串零的银行存款,好像……也还行。 但就是累,心累。 还得担心自己的秘密什么时候被揭穿,被揭穿之后应该如何去应对那些流言蜚语。 她以后到底可以嫁给谁。 离开傅昭,谁给她这么轻松快乐的生活呢? 温瓷轻轻叹了口气。 “不满意?”傅晏赭放下了筷子,“对这里不满意,还是对我不满意?” 温瓷心里咯噔一下。 “没有,很满意,都很满意”她立刻回答。 “钱。”傅晏赭的语气很平淡,“如果觉得不够……” 对于他来说,一个人在做事的时候产生不满,那一定是觉得报酬给的较低。 温瓷瞪大了眼睛。 她叹口气,他就觉得是钱给的不够多吗? 傅晏赭看着她那副呆样,继续道:“傅氏集团的钱,足够养你和孩子一辈子。”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炸弹。 “如果你想,我可以在公司给你安排一个职位,或者,给你弄一个股东的身份,每年只需要等着分红就行。” 温瓷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还……还有这种好事吗?”她结结巴巴地问。 “当然。”傅晏赭的语气理所当然,“我傅晏赭的孩子,生下来就是傅氏未来的继承人。” 他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不希望在他出生之前,他的母亲有任何后顾之忧,这期间,或者之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温瓷的大脑,被这几个字砸得一片空白。 我勒个,以前罪看不上的母凭子贵,现在换到自己身上,怎么这么香。 真是拿到了一张通往财富自由之巅的终身门票。 前一秒还觉得心累委屈的温瓷,这一刻,什么情绪都没了。 她迅速捡起筷子,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又狗腿的笑容,夹起一块最大的糖醋排骨,放进傅晏赭碗里。 “爸爸您说得对!” 她这一声爸爸叫得又甜又脆,还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您日理万机,真是辛苦了!快多吃点,尝尝我的手艺,这可是我爱的奉献!” 傅晏赭:“……” 他看着碗里那块油光锃亮的排骨,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一秒变脸、双眼放光、写满了我是财迷的女人,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温瓷可不管他什么反应,她现在看傅晏赭,就像在看一尊闪闪发光的金佛。 财神爷!活的! 什么心累,什么委屈,在绝对的金钱面前,都是浮云! 这班上得值!太值了! …… 两天后,温瓷心满意足地回了傅家别墅。 当晚,她锁好房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银行。 看着那一长串数字,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划出了一笔八位数的巨款,转到了一个熟悉的账户上。 收款人:温晴雨。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那笔钱真正有了实感。 这是她给母亲的底气。 …… 与此同时,顶级私人疗养院里。 温晴雨正敷着面膜,翘着二郎腿,一边指挥着护工给她新做的美甲涂上亮油。 自从被傅晏赭的人请到这里后,她的日子过得比神仙还快活。 除了不能主动联系温瓷,不能离开疗养院范围,她在这里享受的是女王级别的待遇。 她一度以为自己那个傻女儿被什么黑社会大佬看上了。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温晴雨不耐烦地拿起来,以为又是疗养院推送的养生鸡汤。 可当她看清屏幕上的短信时,整个人猛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脸上的面膜都差点甩飞。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x月x日xx:xx收入RMB 50,000,000.00元,活期余额……】 温晴雨揉了揉眼睛,把手机屏幕凑到眼前,一个零一个零地数了过去。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七个零! 五千万! “卧槽!” 一声惊呼,吓得旁边的护工手一抖,亮油直接涂到了她手指上。 温晴雨却完全顾不上了。 她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心脏狂跳。 她知道这钱肯定是她家乖宝转的。 这个世界上,除了温瓷,没人会给她打钱。 可是……五千万? 她那个连买件打折衣服都要货比三家,梦想只是开个小蛋糕店的乖女儿,哪来这么多钱? 温晴雨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怕是,和傅晏赭摊牌后,被他包养了。 震惊过后,一股巨大的骄傲和自豪涌上心头。 真牛逼啊。 一出手就给五千万,这辈子躺着吃利息都够了。 温晴雨激动地在房间里走了两圈,然后拿起手机,迅速编辑了一条信息。 想了想,又删掉。 傅晏赭警告过,不能主动联系她的。 她撇了撇嘴,最终只是将那条银行短信截图,发了个朋友圈,配文: 【唉,女儿太能干了怎么办,这点零花钱,都不知道该怎么花,愁人。】 温晴雨朋友圈也炸了。 第39章 豪门怨妇 温晴雨的朋友圈,在另一个圈子里,也同样炸了。 封家别墅。 黎繁星端坐着,姿态优雅,背脊挺得笔直。 她面前的骨瓷茶杯里,顶级的红茶散发着袅袅热气,她却一口未动。 “我早就说过,嫁进了我们封家,你就是封家的门面,不是外面那些抛头露面的戏子。” 陈佩云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天生的优越感和刻薄。 “工作上的那些所谓的剧本,就别往家里送了,像什么样子?那电视剧拍的好看吗就接,我们也不缺这点钱,你就安安分分当你的少奶奶,比什么都强。” 从结婚开始,就一直在强调此事。 黎繁星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所有的情绪。 是,她嫁入豪门,虽然成了备受瞩目的新贵妻子,可婚后,生活却不如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强行被催生就算了,现在连工作都被严令禁止。 尤其是前段时间的新剧发布会,被温瓷给狠狠折腾了一顿,更是让她受尽委屈。 就在这时,放在膝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黎繁星不动声色地拿起,解锁。 是一个不常联系的朋友发来的截图,附带一句阴阳怪气的,这温瓷真的有钱了。 屏幕上,是温晴雨那条炫耀的朋友圈。 【唉,女儿太能干了怎么办,这点零花钱,都不知道该怎么花,愁人。】 下面配着一张银行的入账短信截图。 黎繁星的呼吸,在看到那一长串零的瞬间,停滞了。 五千万! 温瓷?给了她妈五千万? 开什么玩笑! 黎繁星自己就是当红女星,一部戏的片酬看着高,但刨去公司抽成、团队开销和高额的税收,真正能到手五千万的项目,凤毛麟角! 温瓷那个乡巴佬,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你在听我说话吗?”陈佩云不满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听着呢,妈。”黎繁星立刻收起手机,重新摆出那副温顺恭敬的模样。 “哼,心思别总放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陈佩云呷了口茶,继续道,“最近那些负面新闻,你以为我不知道?都是跟温瓷有关的,离她远点,别把那些穷酸晦气带到我们家来。” 黎繁星想,人家随便转个零花钱都是五千万,这叫穷酸晦气吗? 那她这个被婆婆管束着,连工作都要被指手画脚的豪门媳妇,又算什么? 一股巨大的不甘和愤怒,在她胸口横冲直撞。 这些天,她不是没关注温瓷的动向。 那个女人嫁给傅家那个快死的病秧子冲喜,本该是全城的笑话。 可结果呢?她非但没成寡妇,反而把傅家那个自闭症少爷治得越来越好,在傅家站稳了脚跟。 傅家的老夫人喜欢她,连傅晏赭那个活阎王,都对她青眼有加。 这太诡异了。 傅晏赭疼爱养子,这可以理解。 但为什么,要对一个怀着野种的儿媳妇这么好? 好到……可以让她随手就给出五千万?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黎繁星的脑海里疯狂滋长。 这钱,是傅晏赭给的吧? 一个公公,为什么要给儿媳妇这么多钱? 除非……他们的关系,根本就不正常! 也许,什么冲喜,什么治病,都是幌子! 毕竟温瓷那种人十分有手段,说不定会跟公公勾搭在一块。 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一定是在嫁给傅昭之后,又勾搭上了自己的公公! 公公和儿媳…… 这简直是足以让整个傅家都万劫不复的惊天丑闻! 黎繁星几乎能想象到,当这个秘密被揭开时,温瓷那张清纯无辜的脸,会怎样被唾沫淹没,会怎样身败名裂! 她内心的妒火和怨气,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冰冷的算计。 “妈,您说得对。”黎繁星忽然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乖巧的笑,“是我糊涂了,以后,我会安分守己,好好当封家的少奶奶。” 陈佩云对她态度的转变很满意,总算敲打明白了。 “这还差不多。”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我约了人做SPA,你自己待着吧。”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黎繁星一个人。 她拿出手机,看着那张五千万的截图,仿佛在看一张能将温瓷彻底打入地狱的催命符。 她不会让温瓷好过的。 她所受的屈辱,她被抢走的一切,她都要从温瓷身上,加倍地讨回来! 黎繁星点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 那是她豢养的,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私家侦探。 电话很快被接通。 黎繁星没有一句废话,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去给我查一个人。” “温瓷,肚子里的孩子是否真的是他所说的无国界医生的,有没有医生牺牲在国外的新闻,都给我找出来,尽量查的细致一些,时间不限,尽量快一点,越快报酬越高。” “包括,能不能想办法给我查一查傅晏赭,看看他同一段时间都去了哪里。” “我要知道他们之间的一切,所有细节,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呵呵,温瓷,咱俩就走着瞧吧。 她不可能一直受委屈的,她得想办法复仇。 第40章 护夫狂魔,在线打脸 自从温瓷来了之后,傅家别墅的笑声明显多了起来。 尤其是白月兰,她现在每天都乐呵呵的,拉着温瓷不是研究菜谱,就是摆弄花园里的花草,整个人都精神焕发。 “小瓷啊,你看这个,网上说叫‘蓝色风暴’,开出来的花跟蓝宝石似的,咱们也种一排?”白月兰举着平板,兴致勃勃地给温瓷看。 温瓷凑过去,笑着点头:“好看,奶奶眼光真好,种!到时候开了花,我给您做鲜花饼。” “哎哟,那敢情好!” 两人正说笑着,傅昭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站定在两人面前,似乎有些紧张,手指微微蜷缩着。 “我想……出去走走。” 白月兰和温瓷都愣住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二次想出去走走的要求了。 白月兰激动无比,她抓住傅昭的胳膊:“阿昭,你,你刚才说什么?你还想出去?” 傅昭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想去……街上看看。”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之前除了别墅,他基本不去别的地方。 “去!必须去!”白月兰眼圈都红了,“小瓷,你就陪着阿昭,他想去哪里就去哪,奶奶让司机备车,不,我亲自去!” 温瓷笑着拉住她:“奶奶,您别急,我陪着他呢,丢不了。” 她能感觉到,傅昭正在努力地,一步步地,走出那个困住他多年的壳。 早餐时,白月兰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这个喜讯。。 傅晏赭正在看财经早报,闻言,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报纸,落在温瓷脸上。 温瓷正给傅昭夹了一个水晶虾饺,动作自然又亲昵。 “注意安全。” 他的准许,让白月兰彻底放下心来。 温瓷只扫了他一眼,心想,这位大家长,嘴上说着同意,心里指不定怎么吃醋呢。 也好,让他吃醋,让他难受,谁让他之前在书房里那么霸道。 温瓷心情颇好地弯了弯眼睛。 …… 市中心的顶级商场,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光鲜亮丽的景象。 傅昭显然有些不适应,他跟在温瓷身后半步的距离,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别怕,跟着我。”温瓷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没有去喧闹的区域,反倒是选了一家安静雅致的男装高定店。 傅昭今年也二十来岁了,但因为长期不跟人社交,多少社恐内敛。 “欢迎光临。”店员训练有素,笑容得体。 温瓷给傅昭挑了几件衣服,让他去试。 傅昭很听话,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温瓷则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随手翻着一本画册。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又充满恶意的声音,打破了店里的宁静。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的温大善人吗?” 温瓷抬起头,皱了皱眉。 又是黎明阳,这个草包东西。 温瓷合上画册,没理他。 对于这种主动送上门来找骂的冤家,她向来懒得给第一个眼神。 黎明阳见她不搭理自己,自觉失了面子,声音更大了几分:“怎么着,以为自己被认了,就可以肆无忌惮了是吧,你还不认我这个弟弟了?” 虽有血缘关系,但是黎明阳属于是谁陪的时间越长,就跟谁越亲。 他身后的跟班们发出一阵哄笑。 店里的其他客人和店员都看了过来,气氛瞬间变得尴尬。 温瓷终于舍得搭理他了。 “黎明阳?。”她走上前,“你早上出门不刷牙啊,你别笑了,那眼睛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一眯就没了,你这么脑袋空空,怪不得身边总是跟着那么多跟班,换做我,我也乐意从你身上捞东西。” 黎明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骂谁!” “谁接话我骂谁。”温瓷笑得更甜了,“我好歹跟你也是一家人,你对我说话跟个没教养的地痞流氓似的,你那个姐姐就是这么教你的是吧,真是没有血缘关系,交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在这种工作场合随地大小喷,你是一点都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你是吧?” 她一番话,连消带打,不仅把黎明阳骂了,连带着黎繁星和整个黎家都损了一遍。 黎明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你……你这个为了钱连脸都不要的女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他口不择言地吼道:“你敢说你不是为了钱才嫁给那个傻子的?你看看你身边,连个鬼影都没有,你那个傻子老公呢?” 话音刚落,试衣间的门被拉开。 傅昭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休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面容清隽。 他听到了外面的争吵,有些不安地看着温瓷。 黎明阳的视线立刻转了过去,他上下打量着傅昭,眼里的鄙夷和不屑毫不掩饰。 “哟,傻子出来了?”他恶意满满地嘲讽,“打扮打扮倒是人模狗样的,可惜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喂,傻子,你知道你老婆跟外面的野男人怀了个孩子吗,你知道吗?” 傅昭的身体僵住了。 温瓷脸上的笑容消失。 傅昭到底还是个单纯心态,哪容得别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责骂? “黎明阳。”她冷冷地开口,“给你三秒钟,跟他道歉。” “道歉?凭什么?”黎明阳有恃无恐,“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整个圈子谁不知道,他就是个……” 接盘侠没说出来,反倒被温瓷狠扇了一巴掌。 温瓷甩了甩自己打得发麻的手,冷眼看着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的黎明阳。 “这一巴掌,是教你,做人要管好自己的嘴。” “你敢打我?!”黎明阳反应过来,暴跳如雷,扬手就要还回来。 他的手还没落下,手腕就被人抓住。 抓住他的,是傅昭。 傅昭不知何时走到了温瓷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黎明阳龇牙咧嘴。 “不许……动她。” 黎明阳彻底懵了。 这个传说中反应迟钝、连话都说不清楚的自闭症,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动手?还敢威胁他? 什么意思? 难道还真爱上温瓷不成? 温瓷也愣住了,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清瘦却挺拔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猛地塌陷了一块。 “放手!你个傻子,给老子放手!”黎明阳挣扎着。 “道歉。”傅昭没有放,只是重复着这两个字。 周围的吃瓜群众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 黎明阳丢不起这个人。 第41章 还有鸿门宴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时,店铺经理终于带着保安匆匆赶了过来。 “几位,几位,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别动手啊!” 温瓷拉了拉傅昭的衣袖,示意他松手。 她走到黎明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黎明阳,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你再敢说他一个字的不是,我听见一次,就打你一次,打到你学会说人话为止。” “你可以试试,看是你嘴硬,还是我手硬。” 她说完,不再看他,拉着傅昭的手,掏出一张卡,转身对经理说:“把刚才他试的这几套,全都包起来,送到傅家。” 经理哪敢怠慢,连声应下。 温瓷就这么拉着傅昭,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店铺。 黎明阳站在原地,捂着火辣辣的脸,气得几乎要昏过去。 他看着温瓷和傅昭离开的背影,眼底淬满了怨毒。 温瓷,你给我等着! 回傅家别墅的路上,车内安静得过分。 傅昭坐在温瓷身边,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眼神却一直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刚才在店里那股悍然的勇气,似乎已经随着商场的冷气一同消散了。 温瓷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有些发软。 “阿昭,”她轻声开口,“刚才,谢谢你。” 傅昭的身体微微一颤,“我是不是把他抓伤了,他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 “他活该。”温瓷想也不想地回答,“是他先骂人的,你是在保护我,你做得对。” 保护…… 傅昭咀嚼着这个词,心口好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 他看着温瓷,看着她脸上那抹坚定又温暖的笑容,低下头,小声地“嗯”了一下。 “我会一直保护你,因为你是我媳妇,那些人说什么话,我都不会在意。” 好乖啊呜呜。 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好大儿。 往后谁欺负他,她温瓷就跟谁急。 …… 另一边,黎家。 “姐!那个贱人她敢打我!你听见没!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黎明阳捂着自己红肿的脸,在电话里咆哮。 电话那头的黎繁星,声音冷淡:“我让你去私自找她算账了吗?你除了会冲我嚷嚷,你还会干啥?” “我……”黎明阳噎住了。 “废物。”黎繁星毫不客气,“你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怎么能外出说是我弟弟?” 黎繁星现在也是憋着一肚子的怒火,压根不想搭理这个废物弟弟,挂断电话。 反正没有血缘关系,他俩爱怎么撕怎么撕。 黎明阳的怒火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满心的屈辱和不甘。 而黎繁星,此刻正看着手机上私家侦探刚刚发来的报告,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黎小姐,您让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关于温瓷所说的孩子父亲,我们查遍了近一年内所有在境外牺牲的无国界医生名单,没有一个符合条件的,这个身份,九成是伪造的。】 【另外,关于傅晏赭先生的行程,孩子受孕那段时间,他确实不在本市,有几天的行程是机密,查不到具体动向。】 查不到,就代表有猫腻! 伪造的身份,对不上的行程……这一切,都指向了那个最荒唐、也最刺激的可能! 温瓷肚子里的野种,会不会是傅晏赭的? 可,如果真的是,那他有必要藏着掖着吗?还允许温瓷嫁给自己的养子? 她幻想着,如果公公和儿媳这个话题,如果是真的,该是多么肮脏,多么下贱! 黎繁星想,自己可不如那些人好骗,他要是察觉到一点不对劲,就会立刻去调查。 现在,她掌握一个大证据,温瓷的孩子,怕是某个不知名的野种,若是自己以此威胁 ,她会怎么办? 温瓷,你死期已至。 …… 温瓷和傅昭回到傅家别墅时,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白月兰一看见他们,立刻迎了上来,拉着两人左看右看,满脸担忧:“哎哟,我的乖乖,你们可算回来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温瓷这边,则是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奶奶,我们没事。”温瓷安抚道。 “怎么会没事!那那王八蛋嘴真是脏,还是打的!”白月兰一脸解气,随即又心疼地拉起温瓷的手,“手疼不疼?下次别自己动手,下次一定让你们配个保镖出去!” 傅晏赭就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面无表情,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关心。 “妈,你带阿昭先上楼休息。”傅晏赭终于开口。 白月兰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儿子那不容置喙的眼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拉着傅昭上了楼。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为了他,跟人动手?”傅晏赭放下茶杯,抬眸看她。 “他侮辱阿昭,我不能当没听见。”温瓷梗着脖子回答,“我现在算是他的半个监护人,他是我丈夫,我当然要护着他,你觉得我错了?” “丈夫?”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温瓷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腰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温瓷,”傅晏赭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俯下身,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你的男人,是我。” “你护着的人,也只能是我。”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滚烫的警告和浓烈的占有欲,“我很高兴你懂得亮出爪子,但我不喜欢……你为别的男人亮爪子,哪怕他是我儿子。” 这蛮不讲理的醋意,让温瓷又气又想笑。 她正想反驳,男人的吻已经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带着惩罚的意味,霸道,凶狠,不留一丝余地。 就在温瓷快要窒息时,客厅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傅晏赭不耐地蹙眉,但还是松开了她,转身接起电话。 温瓷大口喘着气,脸颊绯红,唇瓣火辣辣地疼。 打电话的黎宏远没想到是傅晏赭,一时间紧张无比。 “傅,傅先生。”那边的声音带着惶恐, “犬子无状,冲撞了贵公子,我已狠狠教训过他,为了表示歉意,我们离家备下薄宴,想请傅总您带着家人过来,还请您务必赏光。” 这哪里是道歉,这分明是鸿门宴! 温瓷紧张地看向傅晏赭,疯狂用眼神示意他拒绝。 然而,傅晏赭只是瞥了她一眼,对着话筒,唇边逸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好啊。” 他慢条斯理地回答,目光却落在温瓷脸上,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周末,我们一定到。” 第42章 鸿门宴 周日一早。 即便已经收拾妥当,但是温瓷还是有点不太理解对方。 她真心实意地发问:“他们家的那点资产对你来说应该是欢乐豆吧,你图什么?去看那些假惺惺的脸,不觉得倒胃口?” 傅晏赭笑笑:“有些事情当面说清楚,总比让人在背后动手脚要好,你不觉得你今天也会有戏唱吗?” “想不想看看他们是怎么给你低头的?” 温瓷:“……” 想,当然想。 一想到黎明阳那个草包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道歉,她就觉得浑身舒坦。 这个老男人,坏得很,精准地拿捏了她的爽点。 …… 黎家别墅。 傅家的车队缓缓驶入,黎宏远带着黎夫人,领着黎繁星夫妇,早早地就像迎宾一样等在门口。 看到傅晏赭下车,黎宏远那张商人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意,快步迎了上去。 “傅总,您能赏光,真是让我们黎家蓬荜生辉啊!” 傅晏赭只是淡淡颔首,然后转身,极其自然地伸手扶着温瓷下了车。 这个动作,让黎家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了一瞬。 她腹部已经隆起,看着有些月份了。 她身后,是小心翼翼跟着的傅昭,和白月兰。 这一家子,气场全开。 黎明阳被他爸从后面推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不甘和屈辱。 但他一看到这阵仗,瞬间就蔫了。 “温……姐,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胡说八道。”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温瓷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地看向黎宏远:“爸,他是不是早上没吃饭?我怎么听不清?” 黎宏远气得想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脚,只能陪着笑脸:“明阳,大点声!给你姐姐道歉!” “对不起!” 黎明阳几乎是吼出来的。 “嗯,这还差不多。”温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弟弟啊,以后出门记得带上脑子,嘴巴也刷干净点,不然丢的是整个黎家的脸。” 一番话,说得黎明阳差点当场厥过去。 而黎繁星站在一旁,看着温瓷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气得不行 封云澈不动声色地握了握妻子的手,示意她冷静。 一场闹剧般的道歉结束后,众人才进了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菜肴精致,气氛却诡异无比。 黎宏远夫妇使出浑身解数,试图活跃气氛,讨好傅晏赭,可惜傅晏赭全程惜字如金。 温瓷则专心照顾着身边的傅昭,给他夹菜,低声跟他说笑。 两人之间那种亲昵自然的氛围,刺痛了在场某些人的眼。 黎繁星端起酒杯,脸上是完美的大家闺秀式微笑。 “小瓷,真羡慕你和阿昭感情这么好。”她柔声开口,“看你现在这么幸福,我也就放心了,就是……你一个人怀着孩子,还要照顾阿昭,真是辛苦了。” 哦,原来是这出戏。 “为了爱的人,不辛苦。”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而且,我相信他泉下有知,也一定会保佑我和宝宝的。” 为了防止别人扒我,我先自爆。 白月兰立刻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 黎繁星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她本想借此引出孩子父亲的话题,让她本想借此引出孩子父亲的话题,让温瓷当众出丑,结果反倒成了对方表演深情人设的舞台。 这口恶气,比黄连还苦。 一顿饭在暗流涌动中结束。 众人移步到客厅,佣人端上茶点水果。 黎繁星借着给温瓷递果汁的机会,凑到她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后花园的玫瑰开了,陪我去走走?这里太闷了。” 温瓷瞥了她一眼。 她放下果汁,脸上扬起温婉的笑:“好啊,正好吃撑了,散散步也好。” 她回头对白月兰和傅昭轻声说了一句,便跟着黎繁星,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客厅。 傅晏赭的视线从财经杂志上抬起,看着两人消失在花园门口的背影,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没有作声。 …… 晚风微凉,吹散了餐厅里的酒气,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一进入花园,远离了众人的视线,黎繁星便收起了脸上所有的伪装。 她转过身,抱臂站在温瓷面前,眼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快意。 “温瓷,别演了,你不累吗?” 温瓷挑眉,一脸无辜:“演什么?姐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黎繁星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那个为国捐躯的无国界医生男友,编得可真感人啊。” 她向前一步,逼近温瓷,声音压得又低又狠:“我查过了,近一年内,所有在境外牺牲的医生名单里,根本没有符合你说法的人!” 温瓷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黎繁星捕捉到她这一瞬间的僵硬,心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的故事,是假的。”她一字一句,如同法官在宣判,“所以,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什么英雄的遗腹子。” “告诉我,那个野种到底是谁的?” 温瓷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她确实没想到,黎繁星会真的去查,还查得这么快。 看着温瓷苍白了一瞬的脸色,黎繁星感觉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城。 这些天所受的屈辱和不甘,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怎么,说不出来了?”她欣赏着温瓷的失措,继续施压,“一个连父亲是谁都不敢说的孩子,你带着它嫁进傅家,骗过了所有人,你的胆子可真大啊。” “温瓷,你说,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傅家,告诉奶奶,告诉傅晏赭……他们会怎么对你这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他们会把你,像垃圾一样,从傅家丢出去!” 黎繁星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诅咒。 她已经想好了,她不要钱,也不要别的,她就要看着温瓷从云端跌落泥潭,看着她被千夫所指,身败名裂! 花园的灯光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第43章 你的筹码一文不值 长久的沉默后。 温瓷忽然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在夜色里,清亮得惊人。 她脸上那瞬间的慌乱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你说的没错。” 黎繁星一愣。 温瓷轻轻笑了起来,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那个故事,的确是假的。” 这个干脆利落的承认,反倒让黎繁星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以为温瓷会狡辩,会抵赖,会惊慌失措地求她。 可她没有。 “你承认了?”黎繁星眯起眼,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是啊,我承认。”温瓷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可黎繁星,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你以为揭穿这个谎言,就能毁了我。” “可你有没有想过……当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时候,被毁灭的,会是你,还是我?” 黎繁星被温瓷这句反问问得心头一跳。 “你什么意思?” 温瓷笑了,“你好蠢啊,我的意思是你以为你抓住了我的把柄,实际上你只是给你自己套了一根寻死的绳索。” “你把这件事捅出去,傅家会怎么样?丢脸?也许吧,但你觉得傅晏赭这样的人,会在乎这点脸面吗?” 温瓷抬眼,直视着黎繁星,“他只会想,是谁把麻烦带进了傅家,是谁让他安宁的后院起了火。” “一个家族的颜面,和一个可能影响到他心情,甚至影响到集团股价的‘麻烦制造者’,你猜,他会处理哪一个?” 黎繁星的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她混迹娱乐圈,最懂资本的逻辑。 傅晏赭那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碾死她这样一个小明星,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你……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帮你分析利弊。” “你一个靠脸吃饭、靠粉丝续命的明星,所有的风光都建立在资本和舆论之上,傅晏赭想让你在圈子里消失,需要费多大力气?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就够了。” “到时候,没有剧本,没有代言,甚至连你过往所有的光辉履历,都会被抹得干干净净,黎繁星,你赌得起吗?” 温瓷的话,让黎繁星大惊失色。 她确实赌不起。 她太清楚自己在封家的地位了。 婆婆陈佩云一直对她不满意,丈夫封云澈,也不说特别恩爱吧,算是相敬如宾的那种。 她唯一的依仗,就是当红女星的光环。 一旦事业崩塌,她将一无所有。 温瓷将她所有的恐惧尽收眼底,继续不紧不慢地补刀:“我听说,你婆婆最近逼你息影备孕?连工作都快保不住的人,还有闲心来管别人的家事,姐姐,你真是太热心了。” 这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了黎繁星的心理防线。 她的身体晃了晃,眼中的狠厉和得意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明明找到了炸弹,但是这颗引线似乎握在仇人的手中,她根本拉不爆。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黎繁星的声音嘶哑,仿佛已经开始认怂。 她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个丫头,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见她服软,温瓷眼底的冷意才稍稍退去。 黎繁星看着她,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她咬着牙,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你现在是傅家的少夫人,傅晏赭那么疼你……你想要什么没有?傅家的资源,你随便漏一点给我,就够我受用无穷了。” “只要你帮我,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当你的少奶奶吧。” 她试图将这场你死我活的战争,变成一场可以讨价还价的生意。 然而,她话音刚落,温瓷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在寂静的花园里显得格外刺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交易?”温瓷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黎繁星,你凭什么跟我谈交易?你手里的筹码,一文不值。” 羞辱,是赤裸裸的羞辱。 黎繁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所有的理智都被这声嗤笑烧得一干二净。 “温瓷!你别逼我!”她状若疯狂地低吼,“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她像是被逼到绝路的野兽,亮出了自己最后的毒牙。 “我会去查!我会把你背后那个野种的爹给揪出来!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不是个死人,我看你怎么跟傅家交代!你必死无疑!” 温瓷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时,变得愈发灿烂和诡异。 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兴奋的光芒。 她向前凑近,几乎贴着黎繁星的耳朵,用一种蛊惑般的、恶魔般的语调,轻声说: “好啊。” “你去查。” 黎繁星猛地一僵。 “查得仔细点,千万别漏了什么线索。”温瓷的声音又轻又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我等着你把他揪出来的那一天。” 说完,她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黎繁星那张布满了震惊和不解的脸,笑得眉眼弯弯。 去查吧。 温瓷在心里默念。 使出你所有的力气,把你所有的人脉都用上。 去查那个让你恨之入骨的“野种”的爹,到底是谁。 最好,你能查到傅晏赭的头上去。 我倒是很想看看,当你拿着证据,指着傅晏赭的鼻子,说他就是那个“野男人”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场面。 大家一起死,多热闹。 温瓷再也懒得看黎繁星一眼,转身,步履轻快地朝灯火通明的客厅走去。 她推开玻璃门,客厅里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她与傅晏赭,四目相对。 男人微微眯起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温瓷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恢复正常。 她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在离他稍远的位置坐下,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果汁,喝了一口,压下心头那点翻涌的情绪。 傅晏赭没有问。 但温瓷知道,今日的事情必定瞒不过他。 第44章 若无其事 她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在离他稍远的位置坐下,端起桌上的果汁 喝着压压惊。 黎宏远眼见温瓷回来,立刻堆起笑脸,搓着手凑到傅晏赭身边。 “傅总,您看最近有没有什么项目,我们黎氏虽然小,但胜在灵活,要是能跟着您喝点汤,那绝对是全力以赴,保证让您满意!” 他谄媚地笑着,活脱脱一个急于攀附的商人嘴脸。 傅晏赭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回答。 黎宏远讪讪地收回手,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他偷偷给一旁的黎夫人使了个眼色。 黎夫人心领神会,立刻从一旁的桌上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快步走过来。 黎繁星回来后没什么精神,只能窝在封云澈身边,一脸的疲惫与不甘。 她看到母亲拿出盒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妈,什么呀?” 她语气带着一丝撒娇,身体微微前倾,以为是给自己的。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父母疼爱的一直是她。 黎夫人没有理她,只是笑着将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主钻足有鸽子蛋大小,流光溢彩,一看便价值不菲。 “傅总,这是我们特地为小瓷准备的,一点心意。”黎夫人说着,又看向温瓷,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慈爱,“小瓷,过来,妈给你戴上。” 黎繁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给温瓷?怎么会是给温瓷! 这个贱人,怎么就那么福气好? 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呢? 这条项链可是当季的最新款,十分昂贵,还得看个人资产才能买呢。 现在却要给这个乡巴佬,这算个什么道理? 温瓷心里冷笑。 这黎家父母啊,确实也是典型的商人,前一秒还不屑一顾,后一秒为了巴结傅鹤尧,连这种顶级珠宝都舍得拿出来示好。 她面上却不显,乖巧地站起身,走到黎夫人身边。 “谢谢爸,谢谢妈。” 她声音甜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感激。 不要白不要,这东西傅鹤尧肯定是能买得起的,但别人拿来讨好的意义那就不同了。 黎夫人笑得更开了,亲自为温瓷戴上项链。 冰冷的钻石贴上温瓷的肌肤,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脖颈更加纤细。 温瓷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赚翻了。 黎繁星嫉妒得不行。 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温瓷凭什么?一个怀着野种的女人,一个骗子,凭什么得到她父母的青睐? 哪怕温瓷是亲生的骨肉又能怎样? 这么多年来要什么没什么,连母亲的医药费都拿不出来,实在恶心。 她下意识地看向傅晏赭,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不悦。 然而,傅鹤尧显然也没什么表情。 本来也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也就讨温瓷开心罢了。 这副态度,在黎繁星看来,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温瓷戴着项链,重新坐回沙发上,脸上依旧是那副乖巧的笑容。 她能感觉到,黎繁星的视线像毒箭一样射在她身上,几乎要把她盯出个洞。 “小瓷啊,”黎宏远又凑了过来,这次看向温瓷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与考量,“你现在也是傅家的少夫人了,妈妈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总觉得对你亏欠太多,以后这公司啊,肯定是要有你一半的继承权,公司未来就交给你了。” 这话,说得毫不掩饰。 温瓷在心里冷笑。 果然,这才是他们的目的。什么项链,什么表示心意,不过是投资罢了。 他们把她当成了可以利用的棋子,用来支撑黎氏的未来。 傅晏赭终于皱眉了,想表达自己的不悦。 黎宏远被他看得一个哆嗦,心头一凛。 温瓷却在这时,轻轻抚摸着脖颈上的项链,脸上扬起一抹无辜的笑容。 “爸,您这话说的,我哪里懂这些啊?”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少女的娇憨,“我呀,就想安安分分在家带孩子,照顾好阿昭,能让奶奶开心,公婆满意就好,其他的我是真的不关心不在意,我就想做个知足的人。” 她说完,又看向傅晏赭,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与崇拜。 傅晏赭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 黎宏远被温瓷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知道温瓷是在装傻,但傅晏赭在这里,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黎繁星在一旁看着,脸色铁青。 温瓷这是在向傅晏赭表忠心,同时也在拒绝黎家。 她心里又恨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这场鸿门宴,最终在黎家的尴尬和温瓷的“乖巧”中结束。 傅家的车队缓缓驶离黎家别墅。 车内,白月兰拉着温瓷的手,一脸的心疼:“好孩子,黎家那两口子,怎么能说那种话?把你当什么了?” 温瓷靠在白月兰肩头,轻声说:“奶奶,我没事。” 她知道,黎家的算计,从她被找回来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但她温瓷,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黎繁星站在别墅门口,看着傅家的车消失在夜色中,脸色阴沉如水。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刺破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温瓷,你给我等着!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给我查,查她肚子里的那个野种父亲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带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厉。 她要查,她要亲自把温瓷的遮羞布撕下来! 她就不信,温瓷能一直这么得意下去! 回到傅家别墅,温瓷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黎繁星那句,“我会去查!我会把你背后那个野种的爹给揪出来!” 所有人或许都在等着这个真相吧,毕竟谁不想在这个档口做出点新闻来呢。 温瓷拿起手机,点开傅晏赭的聊天对话框。 【谢谢你今天晚上的保护。】 她编辑好信息,又删掉。 太官方了。 【今晚的项链,是他们给我的投资,你还让我白挣钱了。】 随后又删掉。 反正他肯定知道。 好像说的都是些没什么用的口水话。 第45章 又自责 【傅晏赭,你又救了我一次。】她想了想,最终发出这条信息。 不到一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乖。】 只有一个字,却让温瓷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话不多,却总能让她感到安心。 她又发了一条:【那个项链能不能帮我卖掉啊?我不想带他们的东西,不过送了我应该不会再要回去吧?】 傅晏赭:【随你。】 反正也没人敢找麻烦。 温瓷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 她知道,他这是在告诉她,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任何事,他会为她兜底。 她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我今天晚上可是承担了好大的压力,才没露馅,能不能给我精神损失费?】 傅晏赭:【好。】 温瓷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 金钱,果然是最好的慰藉。 …… 与此同时,封家别墅。 黎繁星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怎么都无法平息自己内心的愤怒。 温瓷!那个贱人! 她凭什么! 凭什么得到傅晏赭的默许,得到父母的青睐! 一个冲喜的新娘吧! “云澈!”黎繁星猛地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翻看文件的封云澈,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你看看她!她今晚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她根本不配!” 封云澈抬起头,眉头微蹙:“繁星,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黎繁星冲过去,夺过他手里的文件,狠狠地摔在地上,“她一个怀着野种的女人,一个骗子!她凭什么!” 封云澈看着散落在地上的文件,脸色沉了下来:“够了!你闹够了没有?!” 黎繁星被他吼得一愣,眼眶瞬间红了:“你吼我?你为了那个女人吼我?!” “我没有为了谁吼你。”封云澈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只是让你不要再胡闹,你难道忘了妈今天怎么说的?让你安分守己,好好当封家的少奶奶。” “安分守己?”黎繁星冷笑一声,眼泪夺眶而出,“她温瓷不安分守己,怀着野种嫁进傅家,她怎么就没事?我只是想为自己争一口气,我哪里不安分守己了?!” 封云澈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他看着黎繁星那张扭曲的脸,心里涌上一股陌生的厌倦。 “你胡说什么?”他沉声呵斥。 “我胡说?!”黎繁星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告诉你,我查了!那个所谓的无国界医生根本不存在!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是个野种!” 她紧紧盯着封云澈的眼睛,试图从他脸上看到一丝震惊和怀疑。 然而,封云澈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黎繁星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她知道,封云澈不相信她。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她声音颤抖。 封云澈叹了口气:“繁星,你最近太偏激了,温瓷是傅昭的妻子,不管她怀的是谁的孩子,只要傅家愿意接受,就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这样捕风捉影,只会让人看笑话,把你自己搭进去。” “看笑话?”黎繁星的笑容变得扭曲,“我看笑话的,是她温瓷!是整个傅家!” “你们谁都不理解我,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我内心的想法!” …… 第二天一早,温瓷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小瓷,醒了吗?奶奶给你炖了燕窝粥。”白月兰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温瓷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下床。 她知道,经过昨晚的鸿门宴,白月兰对她的态度只会更加亲近。 果然,餐桌上,白月兰拉着温瓷的手,嘘寒问暖,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夹到她碗里。 “小瓷啊,以后黎家那些人,少搭理他们。”白月兰气愤地说,“什么东西!把我家小瓷当什么了!” 温瓷笑着点头:“奶奶说得是。” 傅昭也坐在旁边,眼神一直落在温瓷身上,偶尔会给她夹菜。 傅晏赭坐在主位,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温瓷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时不时地会落在她身上。 早餐结束后,温瓷上楼换衣服。 她拿出手机,看到银行账户又多了一笔巨款,嘴角微微上扬。 【傅晏赭,你还真大方。】她发信息过去。 傅晏赭:【你值得。】 温瓷看着这三个字,心头一跳。 她值得吗?她不过是利用他,利用傅家,为自己和孩子争取一个安稳的未来。 要说爱吧,其实两个人属于是有点偷偷摸摸的那种地下恋情,还真谈不上有多爱。 然而,她却无法否认,这个男人,确实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换好衣服下楼,准备去花园散步。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傅晏赭站在客厅,似乎在等她。 “跟我出来一下。”他声音低沉。 温瓷心里咯噔一下,跟着他走出了别墅,来到后花园。 清晨的玫瑰花瓣上还沾着露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傅晏赭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昨晚,你和黎繁星在花园里说了什么?” 怎么故意问这个话题,好难猜。 “她……她威胁我,说要去查孩子的父亲。” “然后呢,她还说什么了?” 语气很平静,显然是知道的,只是想追问有没有其他自己没有把控住的细节罢了。 温瓷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实话。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说只要我肚子里孩子的爹还活着,就一定会查出来,然后给我一点颜色瞧瞧,就挺害怕的!” 有些事情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摆在明面上来,那就没意思了。 温瓷的心跳加速。 但她还是选择把这个问题抛出去。 傅晏赭沉默了许久。 “你的想法没有错,这件事情不用太过忧心,我只是害怕她会说出威胁你的话,或者要对你身边的人下手。”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一点。 不过这也都怪他找的太慢了,才让温瓷摊上那么多的麻烦事。 如果从一开始找到人,两个人结婚,就不至于闹出这些麻烦。 所以他也很头疼,到时候问题会不会极难收场。 第46章 爹系男友的投喂 傅晏赭看着温瓷那双写满了‘我好怕怕,快来抱我’的眼睛,眸色深了深。 这小狐狸,再黎家花园里,能把三黎繁星怼的哑口无言,如今倒是在他面前装起可怜来了? 他没有如她所愿地张开双臂,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那动作带着一丝安抚,却又克制得过分。 “别怕。”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有我在,她翻不了天。” 温瓷心里撇撇嘴。 钢铁直男,活该单身这么多年。 她都这样主动了。 她还以为他至少会抱自己一下,结果就这? 不过,他这副万事尽在掌握的笃定模样,确实让人安心。 “那你打算怎么做?”温瓷眨了眨眼,继续扮演着柔弱无助的角色,“万一她真的查出来了怎么办?到时候我们……” “没有万一。”傅晏赭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喙,“她查不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算查到了,那又如何?” 那云淡风轻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温瓷彻底愣住了。 是啊,就算查到了又如何? 他是傅晏赭,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这本来就是一场意外,而且就算这被人恶化成一桩丑闻,只会对公司有短暂的冲击,但对他本人又能造成多大的实质性伤害呢? 反而是那些报新闻的人,都要注意傅晏赭会不会对他们动手。 只要有足够的能力和本事,就能将一切负面影响压到最低,并且,还可以反‘败’为胜。 想通了这一点,温瓷心里那点刻意伪装的慌乱,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绞尽脑汁的周旋和算计,在他绝对的实力面前,似乎都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知道了。”她收起了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恢复了平日里的清亮,“那我先上去了。” 目的没达到,温瓷有点小情绪,转身就走。 手腕却被他一把拉住。 “等等。” 温瓷回头,就看到傅晏赭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精神损失费。” 温瓷狐疑地打开盒子,呼吸瞬间一滞。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把钥匙,造型别致,上面还挂着一个精致的金属铭牌,铭牌上刻着一串地址。 “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店铺?” 温瓷认出了那个地址,那是她曾经做梦都想盘下来的铺面,可惜价格高得离谱。 “嗯。”傅晏赭淡淡应了一声,“已经买下来了,在你名下,我问过你养母,她说你喜欢这里,梦想是开家蛋糕店,有爱好是好事。” “……” 温瓷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击中了。 什么拥抱,什么安慰,在实打实的资产面前,都弱爆了! 她左看右看,确定没人,才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傅晏赭的腰,脸颊在他的胸膛上使劲蹭了蹭,声音又甜又黏:“金主爸爸!你真好!我爱死你了,我和孩子有你吃穿不愁了!” 好爹啊,真的好爹! 孩子,你还没出生你就领先一堆人起跑线了! 投胎果然是门技术活。 傅晏赭身体一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无奈,但唇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他抬起手,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喜欢就好。” …… 黎繁星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开车直奔公司,冲进了黎宏远的办公室。 “爸!我要黎氏集团20%的股份!”她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迂回。 正在处理文件的黎宏远被吓了一跳,抬头看着自己状若疯魔的女儿,皱起了眉:“繁星,你胡闹什么?” “我没有胡闹!”黎繁星将手里的包狠狠摔在桌上,“我是你们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公司的事情一开始就说交由我负责的,我现在也想管理一下公司,不可以吗?” “爸,我才是黎家的女儿!我给你们带来的荣誉和曝光度不低,为什么不愿意帮我?” 黎宏远不敢说,那是因为知道黎繁星并非是他们的亲生闺女,这家产交由外人总归不好。 而且,他这公司可是要留给儿子的。 两人在办公室里都有争论。 而这一切,都被门外一道瘦削的身影听得一清二楚。 黎明阳靠在墙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办公室的门被猛然拉开,黎繁星红着眼睛冲了出来。 她看到黎明阳,她愣了一下,随即冷声道:“你都听到了?” 黎明阳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听到了也好。”黎繁星冷笑一声,“明阳,姐姐这些年对你不错,我们才是一家人,那个温瓷不过就是个外人,你可别被她给骗了,知道吗?”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黎明阳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办公室里气得脸色铁青的父亲,最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离开。 黎繁星从黎宏远那里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反而被警告了一通,这让她更加坚定了要毁掉温瓷的决心。 她回到自己的保姆车上,立刻拨通了那个私家侦探的电话。 “怎么样?我让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有些支支吾吾:“黎小姐,这个……这个单子,我们恐怕接不了。” “什么意思?”黎繁星的声调瞬间拔高,“嫌钱少?我给你加钱!三倍!不,五倍!” “不不不,不是钱的事。”侦探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黎小姐,我们这行也有我们的规矩,有些……有些人,是碰不得的,您给的这个目标,我们查不了,也不敢查,您……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喂?喂!” 黎繁星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对方已经匆匆挂断了电话。 她再打过去,听到的只有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废物!”黎繁星气得将手机狠狠砸在座位上。 一个不行,就换一个!她就不信,整个A市的侦探,都这么没骨气! 然而,接下来的两天,黎繁星联系了不下十家侦探所,无论是知名的还是地下的,得到的回复都惊人地一致。 第47章 剧组霸凌 黎繁星从未觉得如此无力。 “贱人,老娘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到过这样无助的时刻!” 引以为傲的人脉,似乎根本无用。 之前能轻易调动的私家侦探,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纷纷选择退让,可想而知是背后有人发力。 如果她再敢乱来,亦或者是非得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指定得闹出麻烦,她肯定不敢。 钱砸不下去,人情递不进去。 还要随时忍受那个讨厌的女人,在自己的面前各种张牙舞爪,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愤怒了。 婆婆陈佩云的冷眼更是让她如芒在背,属于是嫁了人,没让自己的生活品质变得更好,反而还不如当初。 自从结了婚之后,从前对她青睐有方的那些资本都不爱投资她的剧了,合作项目也少了一些。 关键是代言也都寻了其他人,还有的都不续签了。 她意识到,自己唯一能抓住的,只剩下头顶那点明星光环了。 “王姐,把《风华录》的合同签了。”黎繁星给经纪人打电话。 王姐在那头愣了一下:“繁星,你婆婆那边……”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黎繁星打断她,“我不能没有事业,签!” 她需要曝光,需要话题,需要重新站回舆论的中心。 只有这样,她才有和温瓷那个贱人继续斗下去的资本。 《风华录》是S级的大制作,班底雄厚,她饰演的角色是当朝最受宠的公主,骄纵跋扈,不可一世。 拿到最终版的演员名单时,一个名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苏晓晓。 “她怎么进来的?”黎繁星指着那个名字,质问王姐。 王姐面露难色:“就是……上次你那部戏的发布会,温瓷不是夸了她几句吗?被《风华录》的制片人看到了,觉得这小姑娘有灵气,就给了个试镜机会,没想到就选上了。” 黎繁星气得浑身发抖。 那个贱人,她倒是出头了,随口一句话,就能把一个无名小卒捧上天。 凭什么! 一股邪火从黎繁星心底烧起。 她看着苏晓晓照片上那张清纯无辜的脸,眼神逐渐变得阴狠。 …… 《风华录》剧组,开机仪式后,拍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都警醒着点啊,这部戏很重要的,别拖进度,知道吗?” 今天拍的是一场重头戏。 黎繁星饰演的华阳公主,因嫉妒皇帝对一名宫女青睐有加,便寻了个由头在宫中对她的肆责罚。 饰演那名宫女的,正是苏晓晓。 苏晓晓还是个新人,之前在黎繁星的电影当中也只是客串了一个角色,戏份不多,多亏是温瓷,她才有今日。 她第一次进这么大的剧组,面对黎繁星和其他大咖位级别的明星,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晓晓,别紧张。”导演拿着剧本,给她讲戏,“等会儿繁星姐会扇你一巴掌,你要表现出那种倔强、不屈,但又不敢反抗的眼神,明白吗?” 苏晓晓用力点头:“明白了,导演。” 黎繁星坐在自己的专属躺椅上,助理正给她捏着肩。 她看着不远处紧张兮兮的苏晓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导演,”她忽然开口,声音淡漠,“为了追求真实感,我觉得这场戏还是真打比较好,借位太假,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也没有情绪爆发力。” 导演一愣,看向苏晓晓。 苏晓晓的脸瞬间白了。 “繁星姐说得对,”她哪里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为了戏好,我没问题的。” 黎繁星满意地笑了。 她从躺椅上站起来,化妆师和助理立马上前来整理发型妆容等。 随后,她走到苏晓晓面前,姿态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华丽的戏服。 “各部门准备!” “Action!” 随着场记板落下,黎繁星瞬间入戏。 她眼神变得狠厉,一步步逼近跪在地上的苏晓晓。 “贱婢!谁给你的胆子,敢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 台词说完,她扬起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响彻整个摄影棚。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一巴掌,力道太大了。 苏晓晓整个人都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她脑子嗡嗡作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卡!”导演最先反应过来,皱着眉喊停,“繁星,这条过了,非常好!” 然而,黎繁星却像是没听见。 她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手掌,又看了看苏晓晓,不满地蹙眉:“导演,我觉得不行。” “啊?” “她的反应不对。”黎繁星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晓晓,语气挑剔,“我要的是倔强不屈,不是被吓傻了,她眼里没有戏,重来。” 导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黎繁星那不容置喙的眼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好……好吧,准备,再来一条!” 苏晓晓捂着火辣辣的脸,含着泪,重新跪好。 “Action!”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行,眼神还是不对,重来!” “啪!” “情绪太平了,你到底会不会演戏?重来!” “啪!” …… 整个下午,摄影棚里只回荡着清脆的巴掌声和黎繁星尖锐的呵斥声。 苏晓晓的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像个发面馒头,嘴角破裂,狼狈不堪。 她从最初的倔强,到麻木,再到抑制不住的啜泣。 剧组的人都看出了不对劲,这哪里是拍戏,分明是单方面的霸凌。 可黎繁星是女一号,当然带点绯闻,但有的投资方就看好她,这样的大明星,谁敢多说一句? 黎繁星似乎打累了。 她甩了甩发麻的手,对导演说:“今天状态不好,先到这吧。” 说完,她看都没看地上的苏晓晓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休息区,对助理吩咐道:“给我拿瓶冰水。”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施暴的人不是她。 偌大的摄影棚里,只剩下苏晓晓跪在原地,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弱小又无助。 没有人敢上前安慰她。 过了许久,苏晓晓才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人躲到无人的角落。 她拿出手机,照自己被打得不成样子的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第48章 再相见 导演这边,也有些无可奈何上前安慰,手也不老实。 “晓晓,你毕竟是个新人,刚刚接触我们这样的剧组也正常,你俩之间有恩怨,抢了她的风头,她哪能放过你,不如我去跟他说一声,就说我比较看重你,让她悠着点,这样你日子也能好过,毕竟咱们这个组至少得拍四五个月呢,你戏份也不少。” 这番话里的暗示十分明显。 苏晓晓就是不想接受潜规则,所以一直都是处于籍籍无名的状态。 她不肯,摇着头:“导演,可能真的是我演技太差了,毕竟能接到这样的班底制作,我就已经很开心,我会好好努力的,是今天拍不了戏,我可能得请假两天,回头我把戏份补上。” “嗯。” 导演有点不太高兴,但最终没多说什么。 苏晓晓看着被众星捧月的黎繁星,内心只有满腔的恨意。 她不甘心。 她一定要想办法,一定得走到更高的位置,不管是凭实力也好,还是凭其他的,她都要变得更强。 黎繁星不过就是靠着家中的关系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但凡没有资本捧,她又算得了什么呢?这圈子里谁又真心的看重她? …… 市中心的露天咖啡馆,阳光正好。 封云澈搅动着杯中的咖啡,神情有些倦怠。 坐在他对面的好友周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玩咖,说话向来百无禁忌。 他翘着二郎腿,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云澈,说真的,你最近这日子过得可是真精彩。” 封云澈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前有真假千金大戏,后有婆媳世纪大战,你夹在中间,是不是特酸爽?”周启啧啧两声,“圈子里可都传遍了,说你封大少爷是吃了大亏,放着黎家正儿八经的千金不要,娶了个冒牌货回家供着。” 封云澈的脸色沉了下去:“周启。” “得得得,我不说了。”周启举手投降,随即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家那位最近是不是有点魔怔了?我可听说,她为了争口气,连你妈的话都当耳旁风,偷偷跑去拍戏了。” 封云澈捏着咖啡杯的手指紧了紧。 这些事,他都知道。 黎繁星最近的状态,已经不能用“魔怔”来形容,简直就是歇斯底里。 在家里,不是跟母亲陈佩云冷战,就是对他发泄无名的怒火。 他已经连续好几天都借口公司有事,睡在办公室了。 那种压抑窒息的氛围,让他只想逃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这本经可太难念了。”周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想开点,不行就……” “离”字还没说出口,周启的视线忽然被不远处的一道身影吸引,眼睛都直了。 “卧槽,快看!” 封云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整个人微微一怔。 不远处的街角,温瓷正扶着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两人站在一间铺子面前,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 阳光温柔地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腹部微微隆起,整个人却不见丝毫臃重,反而透着一种母性的柔和与少女的明媚。 她正侧着头,笑着跟身边的母亲说着什么,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烁。 那一瞬间的画面,美好得像一幅油画。 封云澈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就是温瓷吧?”周启捅了捅他,“真人比照片上好看多了,那气质,啧啧,怪不得傅家那位活阎王都高看她一眼。” 温晴雨显然是恢复得不错,精神头十足。 她拉着温瓷的手,激动地指着那间店铺:“乖宝,就是这里?这地段也太好了吧!这得多少钱啊?” 温瓷笑着从包里拿出那把傅晏赭给的钥匙,在她面前晃了晃:“妈,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店了。” “我的天!”温晴雨捂住嘴,眼眶瞬间就红了,“我们……我们真的有自己的店了?” 她那个傻女儿,吃了那么多苦,终于要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温瓷看着母亲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暖洋洋的。 她扶着温晴雨,用钥匙打开了店铺的卷帘门。 “妈,我们进去看看。” 母女俩的身影消失在店铺里,只留下那扇敞开的门,仿佛在邀请着一个崭新的未来。 封云澈静静地看着,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想起了昨晚黎繁星摔碎文件的狰狞面孔,想起了她嘴里那些恶毒的诅咒和不甘的咆哮。 再看看温瓷脸上的笑容,真是让人觉得向往。 一种强烈的对比,在他心中冲撞。 “其实我觉得这姑娘长得挺漂亮的,黎繁星那种长相太具有攻击性的明艳,就注定不是个好拿捏的。” “关键是她有公司的继承权,那个明星靠脸吃饭,只有不停的保持美貌,才不会被淘汰,你看看她现在这副样子,还有几年能让你爽快?” “要我说,虽然她肚子里怀的不知是谁的种,但这性子确实挺不错的,说不定以后还能给你争点好,傅昭就是个自闭症命不久矣的病秧子,说不定明天就死,要不你想想把这人妻抢过来算了?” 同样是黎家的女儿,一个像燃烧的毒火,灼人伤己,另一个却像和煦的暖阳,温暖明亮。 不管做了什么事情,都能轻易的坦白,从不隐瞒。 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能得到傅家的高度重视。 在这片地区买下一间店铺可不容易,傅昭再得宠,但就是个养子,平常能保证自己的衣食无忧就不错了,他还想着能开店不成。 所以,若说真正有向上力量,并且爬得越来越高的,只能是温瓷。 “回神了,魂都快被勾走了。”周启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封云澈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 那股苦涩的味道,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都像这杯冷掉的咖啡。 规矩,体面,却毫无滋味。 他第一次,有了一种冲动。 想尝一尝,阳光是什么味道。 第49章 都是假惺惺 温瓷和母亲从店铺出来,心情像是被阳光浸泡过的棉花糖,又软又甜。 温晴雨拉着女儿的手,还在不住地感叹:“乖宝,妈这辈子都没想过,还能在市中心有这么大个铺子,他是真看重你,真舍得,我都后悔把你嫁出去这么快。” 要是再晚一点的话,说不定就能被找到了,不至于会出那么多的意外。 温瓷笑着摇头:“没事的嘛,这个可能就是命运使然吧,而且我觉得现在的这样的日子就挺好的,不管以后的结局到底如何,咱们能过好日子就行。” 她一边安抚着母亲,一边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店铺很喜欢,谢谢金主爸爸。】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会努力经营,争取早日还清你的投资。】 发完,她心里又自嘲地笑了笑。 还清?拿什么还?她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傅晏赭的给予之上。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 【不用还。】 【你的梦想,不该用金钱衡量。】 温瓷看着屏幕,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店铺有了,梦想的起点有了,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黎繁星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傅家的水也深不可测。 她要做的,是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可以不依附任何人,也能保护好自己和母亲,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 另一边,黎繁星的好日子,显然是到头了。 她不顾婆婆陈佩云的警告,私自签约进组拍戏的事情,到底还是败露了。 不是别人捅出来的,而是她自己。为了炒作新剧的热度,她的团队放出了一组“黎繁星古装路透”的精修图,瞬间引爆了网络。 粉丝们在评论区疯狂吹捧着自家偶像的盛世美颜和敬业精神。 然而,这份热度还没维持到二十四小时,陈佩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黎繁星赶回封家别墅时,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佩云端坐在沙发主位,手里拿着那本惹事的娱乐杂志,封面正是她那张穿着华丽戏服的剧照。 “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了?” 陈佩云将杂志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黎繁星咬着唇,强撑着辩解:“妈,我只是想保持自己的事业,我……” “事业?”陈佩云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你的事业,就是让封家的脸面,被放在这种不入流的杂志上,让全城的人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一个嫁进豪门的媳妇,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跟那些三教九流的戏子来亲去的,黎繁星,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封家太给你脸了?” 黎繁星被骂得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她母亲黎夫人打来的。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接起:“妈……” “你还有脸叫我妈!”电话那头的黎夫人,声音比陈佩云还要愤怒,“繁星,你现在已经嫁人了,我们家花了那么多的钱,把你捧到了现在的位置,你是把我们的话当耳旁风吗,现在什么也别说了,赶紧跟剧组解约吧,不然咱们家的生意指定是得受影响的。” 紧接着,是黎宏远懦弱又带着一丝讨好的声音:“繁星啊,你听你妈的话,别再任性了,你婆婆那边都打电话来问责了,咱们家可得罪不起……” 四面楚歌。 所有人都站在她的对立面,指责她,命令她。 凭什么? 温瓷那个贱人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她只是想保住自己的事业,就要被所有人唾弃? 一股巨大的不甘和怨恨,在她胸口炸开。 “我不!”她对着电话低吼,“我的事业,我的人生,凭什么要你们来指手画脚!” 说完,她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陈佩云看着她这副叛逆的样子,气极反笑:“好,好得很。看来封家的规矩,是管不住你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黎繁星,一字一句道:“从今天起,你所有的银行卡,附属卡,全部冻结。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踏出这个家门一步。”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谈。” 说完,陈佩云转身上楼,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 黎繁星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了她。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直到深夜,封云澈才回来。 他看到客厅里失魂落魄的黎繁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径直走向楼梯。 “云澈!”黎繁星猛地抬头,冲过去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你帮我跟妈求求情好不好?我不能没有工作,我不能……” 封云澈停下脚步,他低头看着妻子这张梨花带雨,却写满了偏执和疯狂的脸,心中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厌倦。 他想起了下午在街角看到的,那个笑容温暖明亮的温瓷。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繁星,”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黎繁星一愣。 “你不再是黎家唯一的千金,你所拥有的一切,都不是理所当然的。”封云澈抽回自己的衣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妈对你的要求,只会越来越高,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争那些虚无缥缈的光环,而是安分守己,扮演好你封家少奶奶的角色,不要再在外面惹是生非,让我们封家被人指指点点。” 这番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捅进了黎繁星的心窝。 他也在嫌弃她!嫌弃她是个假千金! “我惹是生非?”黎繁星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封云澈,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惹是生非的麻烦,是吗?” “怎么,你看到温瓷的时候是觉得他温柔又美好,觉得不该娶我这个冒牌货,对不对?” 封云澈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不可理喻。” 然后直接离开。 丈夫的冷漠,婆家的打压,娘家的指责…… 这一切,都是因为温瓷! 都是那个贱人害的! 她眼中的泪水渐渐干涸,取而代之的是淬了毒一般的怨恨。 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经纪人王姐的电话,声音嘶哑而狠厉。 “王姐,帮我做一件事。” 第50章 商业价值太高 “繁星?你声音怎么了?” 王姐其实还是很关心他的,毕竟黎繁星的商业价值很高。 只是因为她结婚,导致流量下滑了一波,但过段时间粉丝都忘了,还是会继续买单的。 “没什么,我就是让你把剧组发生的事情多少透露一点出去,关于我和苏晓晓的。” 王姐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你疯了?!黎繁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种负面新闻爆出去,你的事业就全完了!” “完不了。”黎繁星在那头冷笑一声,“只要操作得当,不仅完不了,我还能踩着那个贱人,再固一波粉。” 王姐彻底懵了,她完全跟不上黎繁星的思路。 “听着,”黎繁星的声音变得急促而狠厉,“你找最会带节奏的营销号,把料放出去,照片就用苏晓晓那张脸被打肿的,越惨越好。” “但是,文案要美化我。就说我黎繁星是出了名的敬业,对戏要求高,是那个苏晓晓自己不争气,一个镜头NG几十遍,才惹怒了我这个‘戏痴’。” “再找水军下场,把风向往新人恃宠而骄,背后有金主,演技差还拖累剧组上引。暗示导演偏袒她,我这是在替天行道,整顿职场!” 王姐听得心惊肉跳。 这哪里是公关,这分明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疯子打法! “繁星,你冷静点!这风险太大了,万一……” “没有万一!”黎繁星尖叫着打断她,“你知道我现在多难过吗?我就必须得找个人来出口恶气,就算这件事情失败,以我的商业价值,有的是资方会出面保我,我要是再不闹出一点动静,那封家就得把我软禁在这里了,多少透露一点,我现在的生活状态不太好,我不想被人踩进泥坑里,我要继续我的拍戏事业。” 早知道当初就不结婚了,闹腾出这么一堆破事。 “我现在就要让所有人看看,我黎繁星不是好惹的!我要让温瓷那个贱人知道,她捧起来的人,我能轻而易举地毁掉!”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压抑的啜泣。 王姐沉默了。 她跟了黎繁星这么多年,太清楚她高傲的自尊心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在事业上升期结婚,你非按捺不住,算了,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吧。” 如今被逼到这个地步,黎繁星确实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嗯,那就麻烦你了。” “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还等着你给我开工资呢,自然不想让你这么快倒台,但是你以后能不能多听我一句,这婚姻要是不幸福的话就早点离了?” 黎繁星不理她,直接挂电话。 黎繁星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苍白又疯狂的脸,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温瓷,我们慢慢玩。 …… 几天后的傅家别墅,又是另一番光景。 秋日的阳光温暖和煦,洒在后花园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温瓷的肚子已经快四个月了,穿着宽松的孕妇裙,小腹有了明显的弧度。 她手里拿着一个飞盘,正逗着威风凛凛的将军。 “将军,这边!” 将军兴奋地吠叫一声,矫健地跃起,咬住了飞盘,然后摇着尾巴跑回温瓷脚边,用头蹭着她的腿,求表扬。 不远处的画架前,傅昭安静地坐着,手里拿着画笔,正在速写本上勾勒着眼前的画面。 他已经活泼开朗多了,还能拿起笔写写画画了,眉眼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哎哟,我的乖乖,你慢一点,别跑那么快!” 白月兰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屋里走出来,满脸紧张地念叨。 “奶奶,没事的,医生说要多运动。” 温瓷笑着接过一块苹果,顺手也喂给脚边的将军一小块。 白月兰看她气色红润,精神十足,脸上的担忧才稍稍散去,转而变成了欣慰的笑。 “你那铺子,找好人装修了吗?” “嗯,傅……咳,爸给找了最好的设计师,图纸都出来了,下周就能动工。”温瓷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 白月兰笑得合不拢嘴:“那就好,那就好!等开业了,奶奶第一个去给你捧场!” 三人一狗,在阳光下说笑着,岁月静好得像一幅画。 温瓷靠在躺椅上,看着傅昭的侧脸,他似乎比刚来时开朗了许多,虽然话还是不多,但眼神里有了光。 真好啊。 她想,远离那些纷争,守着自己的小店,陪着家人,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然而,安宁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傍晚,温瓷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刷着平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白月兰看着电视。 忽然,一条娱乐推送弹了出来。 【爆!当红女星黎繁星剧组霸凌新人,手段狠辣致其破相!】 温瓷的心一沉,点了进去。 标题耸人听闻,内容却写得极其“巧妙”。 文章开头就是一张苏晓晓半边脸红肿、嘴角带血的特写照片,视觉冲击力极强。 但紧接着,笔锋一转,开始引用所谓的剧组知情人爆料,称黎繁星是圈内有名的戏痴,对表演要求极高。 而新人苏晓晓仗着有点背景,态度傲慢,一场简单的戏反复NG,这才惹怒了黎繁星。 文章还隐晦地提到,导演对苏晓晓青睐有加,附图了,引得剧组其他专业演员不满,黎繁星此举,更像是为民除害。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我们繁星只是太敬业了!支持姐姐!抵制关系户!】 【楼上的脑残粉滚!打人就是打人,还有理了?】 【有一说一,如果新人真的那么差,打一巴掌都算轻的,浪费全剧组的时间。】 【心疼那个叫苏晓晓的妹妹,看照片好可怜……】 【可怜什么呀?人家日薪比你几个月的工资都还高呢,本来就是吃这碗饭的,就给我受着!】 一堆人在评论区吵个不停。 温瓷看着这篇颠倒黑白的通稿,气得发笑。 黎繁星这是被逼到绝路,开始饮鸩止渴了。 “没意思。” 她把平板关掉,不想再看这些污眼睛的东西。 第51章 丢人现眼 白月兰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黎家丫头怎么回事?看着人模人样的,净在外面欺负人,真是丢人!” 温瓷转念一想不对劲,女儿到底也是无辜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之前在发布会上说的那些话,说不定她现在还是一个跑龙套的,不至于会接触到这种大制作,遇到黎繁星这么不讲理的人。 果然,无论是什么样的机遇,其实都是伴随着危机。 说到底,这姑娘是被自己连累了。 温瓷不是圣母,但也不是没有心。 这份因她而起的无妄之灾,她不能当没看见。 她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直接给傅晏赭发了条信息。 【能帮我个忙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 【说。】 【帮我找个人,一个叫苏晓晓的新人演员,就是最近新闻上那个。】 傅晏赭那边沉默了几秒。 【她得罪你了?】 【不是,我欠她的。我想见她一面。】 她没有过多解释,她觉得他会懂。 果然,那边只回了一个字。 【好,我正好有收购一些公司开展业务的打算,你尽管去处理吧。】 …… 傅晏赭的效率高得惊人。 第二天中午,温瓷就接到了他助理的电话,语气恭敬得体。 “温小姐,傅总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下午三点,在云顶会所,另外,苏小姐那家公司已经被收购了,而且,傅总知道您的意思,已经安排律师送了文件。” “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温瓷让司机送她过去。 云顶会所是A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安保严密,私密性极高。 她报上名字,侍者立刻将她引至一间僻静的包厢。 包厢很大,装修得低调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繁华的景致。 温瓷坐了一会儿,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 她抬起头,看到了那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 “温小姐,人带来了。” 她对那个身影说:“晓晓,这位就是想见你的温小姐。” 苏晓晓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似乎以为自己要面临什么审判。 她缓缓摘下口罩和帽子。 当看清那张脸时,温瓷的心还是被刺了一下。 新闻照片远没有真人来得触目惊心。 那半边脸颊依旧高高肿着,青紫交错,嘴角还有没愈合的伤口,配上那双惊恐不安的兔子眼,显得格外凄惨。 “温小姐,……你好。” 温瓷对那个带路的女人点头:“麻烦你了,我想跟她单独聊聊。” “好的。” 包厢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坐吧。”温瓷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苏晓晓迟疑了一下,才小步挪过去,只敢坐一个沙发角,背挺得笔直。 “对不起。”温瓷开门见山。 苏晓晓猛地抬头,一脸错愕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道歉。 “如果不是我当初多嘴,你也不会……”温瓷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苏晓晓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拼命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不,不关您的事……,如果不是因为温小姐,我也不会有今日,是我自己没本事,演技不好,拖累了剧组…… ”她还在为黎繁星的霸凌找借口,或者说,她是被吓怕了。 温瓷递了张纸巾过去。 “她打了你多少次?” 苏晓晓接过纸巾,死死咬着唇,不说话。 “说实话。” “我……我记不清了,”她哽咽着,“大概……十几,二十几次……” “想不想报复回来?”她忽然问。 苏晓晓愣住了,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像是没听懂。 “她差点毁了你的脸,让你当着全剧组的面受尽屈辱,现在还买水军污蔑你,让你背上所有骂名,”温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就打算这么算了?” 苏晓晓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怎么可能想算了? 只要独处就感觉自己人生都像是被毁了一样,那种屈辱和疼痛刻骨铭心。 可她能怎么办? 黎繁星是高高在上的大明星,背后有资本,有粉丝,而她只是个无名小卒,连经纪公司都是个不起眼的小作坊。 拿什么跟人家斗? “我……我斗不过她。”苏晓晓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你一个人,当然斗不过。”温瓷看着她,“但如果,有人帮你呢?” 苏晓晓的呼吸一滞。 “为什么……要帮我?”苏晓晓不解地问。 “一,我说了,是我连累了你。二,”温瓷微微一笑,“我看黎繁星不爽,很久了。” 苏晓晓最后的疑虑也打消了。 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温瓷深深地鞠了一躬。 “温小姐,只要您能帮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很好。”温瓷很满意她的态度,“坐下说。” “对了,我来之前,我我公公跟我说,正好有收购你们那家公司的意向,接下来,你大概就要签到傅家那边了。” 傅家手底下行业很多,娱乐公司也只是其中的旁支罢了。 而且,这也是他自己提出的,就是她在手机上看到也觉得挺惊讶的,不过也没多问。 苏晓晓彻底傻眼了。 这就……换公司了? 换到国内目前最好的娱乐公司傅氏? 那以后相当于是完全不愁吃穿了 “另外,这是给你找的公关团队和律师团队的资料,他们会处理网上那些不实言论,并且会对黎繁星提起诉讼。”温瓷拿出一份文件。 “告……告她?”苏晓晓的声音都在抖。 “对,告她,”温瓷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故意伤害,以及名誉诽谤。” “可是,证据……” “剧组那么多人看着,总有那么一两个有良心的,或者说,总有那么一两个想卖傅氏集团人情的。”温瓷说得云淡风轻,“钱和势给到位,证据自然就来了。” 苏晓晓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女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资本的力量。 她以为自己要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可温瓷的出现,就像一道光,不仅把她从泥潭里拉了出来,还直接给她插上了翅膀。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苏晓晓激动得语无伦次。 “最好的感谢,就是你自己争气。”温瓷看着她,“我要你,站在比黎繁星更高的地方。” “把她曾经踩在你脸上的那些羞辱,加倍奉还。” 温瓷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傅晏赭发来的。 【解决了?】 【嗯,解决了,金主爸爸你真棒,效率真高。】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温瓷看着信息,唇边漾开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苏晓晓那双充满了崇拜和感激的眼睛。 温瓷收起手机,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第52章 尽力而为 “脸上的伤先养好,公司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医生,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我们都会从黎繁星那里讨回来。” “至于《风华录》那个剧组,”温瓷顿了顿,“你看着办吧。” 网络上的风暴,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更猛烈。 就在黎繁星团队的“敬业戏痴”通稿还在发酵,粉丝们还在各大平台控评洗地时,一记重锤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傅氏集团的官方账号,在下午四点整,发布了一则声明。 声明极简,却字字如刀。 【关于我司艺人苏晓晓女士在《风华录》剧组遭受恶意伤害及名誉诽谤一事,本公司已取证完毕,并正式向黎繁星女士提起诉讼。一切交由法律裁决。】 随后,一段高清视频被放出。 画面里,是深夜的酒店房间,苏晓晓正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着台词,情绪从激动到悲愤,眼泪说来就来。 紧接着,是她剧本的照片。每一页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密密麻麻,写满了她对角色的理解和揣摩。 那份认真,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苏晓晓剧本# #傅氏集团声明#】两个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热搜榜首。 风向,瞬间逆转。 “卧槽!这脸打得也太快了吧!前脚刚说人家不敬业,后脚人家凌晨三点还在背词的视频就出来了?” “这剧本比我的高数笔记都干净……哦不,是比我的脸都干净!这叫不敬业?” “所以真相是,黎繁星单纯就是看新人不爽,公报私仇,还倒打一耙?太恶心了吧!” “心疼妹妹,被打成那样还要被泼脏水,幸好换了新公司,傅氏牛逼!” 黎繁星的粉丝们懵了。 前一秒还在冲锋陷阵,后一秒家就塌了,有些话,在任何洗涤面前根本毫无用处。 …… 封家别墅。 黎繁星看着平板上铺天盖地的谩骂,脸上没有愤怒,反而是带着兴奋。 “疯了!你疯了!”王姐语气尖锐,“我只是让你随便透露一点,我没让你去跟对方硬碰硬,你现在只是捅了马蜂窝,你知道吗?” “吵什么?”黎繁星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语气甚至带着笑意,“你看,热度不是来了吗?” “这是热度吗?这是催命符!”王姐快要急疯了,“品牌方已经打电话来问了,你再这么下去,事业就全完了!” “完不了。”黎繁星晃着杯中的液体,“有骂声,才有关注度。王姐,你现在去安抚我的那些核心粉丝,告诉她们,我只是太想提携新人,但她不知好歹,现在攀上了高枝,反过来踩我一脚。” “就卖惨,说我被资本打压了,懂吗?” 她就是要黑红。 既然当不了所有人都喜欢的白莲花,那就当一朵人人畏惧的黑玫瑰。 王姐沉默了许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知道,黎繁星已经彻底魔怔了。 “好……我知道了。” 罢了,现在说这些也什么用 还是看最后吧。 温瓷,你以为这样就能毁了我?你太小看我了。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 《风华录》剧组。 苏晓晓再次回到片场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诡异氛围。 那些之前对她视而不见的场务,主动跟她打招呼;之前爱答不理的配角演员,也对她露出了讨好的笑。 她的休息椅,从角落被换到了导演监视器旁边,上面还放着新鲜的水果。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晓晓啊,来了?”那个曾经对她动手动脚的导演,此刻笑得像一朵菊花,“脸还疼吗?哎呀,繁星也真是的,下手没个轻重。我已经批评过她了!” 苏晓晓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低着头,小声说:“谢谢导演关心,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导演搓着手,眼神在她身上不怀好意地打转,“不过晓晓啊,你看,你跟剧组的合同签的是全约,这部戏,你是非拍完不可的。” “我知道星耀现在是你后台,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剧组的四五个月里,你还是得听我的,对不对?”他压低声音,话里的威胁意味十足,“你要是懂事一点,我保证你接下来的戏份顺顺利利,否则……这违约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苏晓晓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就像一只刚逃出虎口的小羊,又落入了狼的算计里。 她捏紧了拳头,脸色发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悄悄拿出手机,是一条来自温瓷的信息。 【你就演你自己的戏吧,只要是敢动你,你就直接把这件事情闹大,安心拍,反正真正的戏永远都在镜头外面。】 对啊。 她现在已经换公司了,不再是一个小公司,时时刻刻都得在意别人的想法,谁要是敢对她下手,她就可以把这件事情给闹大,不用再担心一切。 做小明星的时候,其实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日子过得也不好。 人要是没有靠山,就会一直如此。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导演那张油腻的脸。 “导演,”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不太明白您说的董事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新公司的法务告诉我,如果我在这里再受到什么影响,任何有精神上的骚扰,相关人员都会受到连带责任。” 导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这是说啥呀?谁会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咱们就是老老实实拍戏,只要这部戏能爆就行。” 对于导演他们来说,其实这样的情况才是最好的。 别的,真的一点不重要。 苏晓晓十分淡定:“谢谢导演,我一定会尽自己所能,把我的角色演绎好,然后配合大家一起,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也不想管了。” 太软弱就会被人欺,有靠山的感觉真的太好。 但她也不能让自己完全丢失的价值,否则以后温瓷就不愿意帮忙了。 她需要努力,去演好每一部戏。 苏晓晓不再看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 她知道,她的战争,也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第53章 惩罚来临 傅晏赭那边的人其实一直都在盯着苏晓晓的状况,并且傅晏赭还给她配了新的经纪人。 他完全不必事无巨细,毕竟他可是个大忙人。 可温瓷为此还是深受感动,她肯定是知道自己心中的自责的。 解决了苏晓晓那边的事情,温瓷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并不想当什么救世主,只是黎繁星那副疯魔的样子,让她觉得可笑又可怜。 午后的阳光正好,温瓷靠在花园的躺椅上,翻看着店铺设计师发来的最新效果图,心情难得的轻松。 将军趴在她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草地。 傅昭坐在不远处,就这么安静看着这一幕。 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 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喉咙,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温瓷猛地捂住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天旋地转。 她撑着躺椅想站起来,却浑身发软,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温瓷?” 傅昭最先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他快步跑了过来。 当看到她煞白的脸和痛苦的神情时,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扶她又不敢碰,急得眼眶都红了。 “呕……” 温瓷再也忍不住,俯身在草坪上干呕起来。 她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一阵阵往上涌,喉咙和胃里火烧火燎地疼。 “快!快叫王医生!” 白月兰听到动静从屋里冲出来,看到这场景,吓得魂都没了。 整个傅家别墅,瞬间乱成一团。 傅昭终于反应过来,他笨拙地蹲下身,轻轻拍着温瓷的背,声音带着哭腔:“别怕,别怕……医生马上就来了。” 温瓷难受得说不出话,只能虚弱地靠在他身上,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家庭医生很快赶到。 经过一番检查,经验丰富的王医生眉头微蹙。 “奇怪,都快四个月了,怎么才开始孕吐反应?还这么剧烈。” 白月兰急道:“王医生,我孙媳妇到底怎么了?要不要紧啊?” “傅老夫人别急。”王医生安抚道,“临床上确实有少数孕妇会在孕中期才出现严重的妊娠反应,这叫迟发性孕吐,可能和近期的情绪波动、压力过大有关。” 他看向虚弱的温瓷:“少夫人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温瓷心里一咯噔。 烦心事?跟黎繁星那一家子斗智斗勇算不算? “没什么大事。”她有气无力地答。 王医生点点头,开了口服的补充剂,并嘱咐道:“这段时间必须卧床静养,饮食要绝对清淡,少食多餐。这是妊娠剧吐的症状,不能掉以轻心,否则会引起电解质紊乱和脱水。” 一场突如其来的孕吐,让温瓷彻底沦为重点保护对象。 她被勒令待在房间里,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从床到洗手间。 以往那个能言善辩、运筹帷幄的温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闻到油腥味就吐得天昏地暗的脆弱病号。 我勒个迟发性孕吐。 前几个月蹦蹦跳跳,现在是直接开始清算了? 傅昭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他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温瓷吐的时候,他就速度上前帮忙。 “哈哈,你自己都是个病人了,怎么还来照顾我?” 有时候温瓷都忍不住想笑,觉得这些事情真够戏剧化的。 傅昭摇头:“多亏你的照顾,我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担心你出事。” “哦。”温瓷漫不经心。 厨房送来的孕妇餐,他会先小心翼翼地闻一遍,确认没有奇怪的味道,才敢端到她面前。 “吃一点,就一点。”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清粥,吹了又吹,递到她唇边,眼神里满是祈求。 温瓷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这个还没长大的大男孩,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努力地学着照顾她。 她心中有感激,有动容,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她知道,傅昭是真心把她当成自己的妻子,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 “我自己来吧。”她接过碗,勉强自己吃了几口。 他看着她吃下去了,脸上才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夜里,温瓷被一阵细微的声响吵醒。 她睁开眼,看到傅昭正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本《孕期百科全书》,看得极其认真。 他看得那么专注,连她醒了都没发现。 温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在床头柜上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信息,来自傅晏赭。 【好点了吗?】 只有短短四个字。 温瓷却能想象出那个男人隔着屏幕,皱着眉头的样子。 她编辑信息:【死不了呢。】 想了想,又删掉,换成:【还好,医生说要静养。】 那边几乎是秒回:【那就听话养着。】 她放下手机,侧头看向窗外。 一个在身边笨拙地守护,一个在远方不动声色地掌控。 她的人生,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 第二天一早,管家亲自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 “少夫人,这是先生特意吩咐人从空运过来的新鲜香水柠檬,说是有助于缓解孕吐,让厨房给您榨了汁。” 食盒打开,一股清冽又独特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傅昭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走进来,看到那杯澄黄透亮的柠檬汁,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米粥,又看了看那杯一看就价值不菲、还带着旅途风尘的柠檬汁。 一种他说不出的感觉,在他心里悄然蔓延。 他好像……又被比下去了。 虽然他并不知道是被谁。 “啊,这样啊,那先放着吧,我现在想喝粥呢。” 她冲傅昭招手。 第54章 他的吻 傅昭听到这话,眼睛瞬间又亮了。 他快步走过来,像只摇着尾巴的大金毛,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坐下。 “那,爸爸给的不吃吗?” “吃啥啊,酸不拉叽的,我更想喝点粥暖暖胃。” 她微笑着开口:“你还特地去盯着厨房那边煮粥,对吗?” “嗯 ”傅昭点头,“我怕他们不尽心尽力。” “哪里啊。”温瓷都笑了,“他们又不像以前那样了,你就别害怕了,知道吗?” 说着还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挺Q弹的,像个女孩子一样。 “你别捏我脸,我的脸不能随便捏。”傅昭说。 温瓷哑然失笑:“为什么呀,我还捏不得了是吧?还是说你想让我赔钱呢?” “没让你赔钱,就是不好意思。” 其实在温瓷之前,他的脸也没人捏过。 “你慢点喝,不烫。”他舀起一勺,递到她嘴边。 温瓷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清淡的小米粥滑入胃里,总算压下了那股翻腾的恶心感。 她看着傅昭紧张又期待的眼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真的很好,好到让她觉得亏欠。 这份亏欠,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上。 她必须把这根刺拔掉,或者说,让他自己意识到这根刺的存在。 喝了半碗粥,温瓷感觉有了些力气。 她靠在床头,看着傅昭认真地收拾着碗筷,忽然轻声开口:“阿昭。” “嗯?”傅昭回头,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你对我这么好,我很感激。”温瓷看着他,眼神清明,“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他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傅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沉默地看着温瓷,眼里闪过一丝混杂着恐慌和受伤的情绪。 “不是说人已经死了吗?这个问题很重要?” “当然重要。”温瓷残忍地继续说道,“我跟你说个鬼故事好不好?如果我是说万一,万一,那个男人还活着呢?” 傅昭的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万一? 他听不懂什么叫万一,如果他不曾见过光,自然也不会想着要逃离黑暗。 可他见过了,就不愿意放弃这一切。 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那……你会跟他在一起吗?” 她会吗? 她不知道。 理智告诉她,她和傅晏赭之间是禁忌,是错误,是不能见光的存在。 可情感上,那个男人给的安全感和心动,却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这件事情根本瞒不了多久,早晚有一天都会揭露出来。 看着傅昭那双几近破碎的眼睛,温瓷第一次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选择了沉默。 而她的沉默,在傅昭看来,就是默认。 他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小声说:“你……你累了,先休息吧。” 说完,他逃也似的走出了房间。 温瓷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长痛不如短痛。 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给他做个心理建设也不错。 …… 这一场谈话耗尽了温瓷所有的精力,她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傅昭没有再进来,但温瓷知道,他就在外面。 到了晚上,他还是进来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房间角落那张小小的床上躺下。 呼吸声很轻,带着压抑的悲伤。 温瓷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心里乱成一团麻。 孕期的不适加上沉重的心事,让她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真正睡熟。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额头上覆上了一片微凉。 那是一个宽厚干燥的手掌,带着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淡淡冷杉气息。 有人在试她的体温。 温瓷的意识瞬间清醒了一半。 这不是傅昭。 傅昭的手没有这么大,气息也没有这么强势凛冽。 她猛地睁开眼睛。 借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近在咫尺。 是傅晏赭。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眸子,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温瓷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刚想开口,男人却忽然俯下身。 一个带着侵略性和不容拒绝意味的吻,落了下来。 不同于以往的浅尝辄止,这个吻带着惩罚般的力道,撬开她的唇齿,攫取着她口中所有的空气。 那股清冽的香水柠檬味,瞬间被他身上更霸道的冷杉气息所覆盖。 确实有几天没见了。 温瓷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她能清晰地听到角落里傅昭平稳的呼吸声。 他就在几米之外!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僵硬,想推开他,手却被他用一只手轻易地扣在了头顶。 这是一个完全掌控的姿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温瓷以为自己快要窒息时,傅晏赭才微微退开一些,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 “长本事了,”他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沙哑得过分,“我送的东西一点都没吃,就为了喝那碗粥?” 温瓷:“……” 他怎么知道的?这别墅里到处都是他的监控吗? “白天还敢去招惹他?”男人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带着危险的气息,“温瓷,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纵容你了?” 温瓷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只能下意识地辩解:“我没有啊……” “没有?”傅晏赭冷笑一声,惩罚性地在她唇上又咬了一口,“明天还想不想吃饭了?” 赤裸裸的威胁。 温瓷瞬间清醒了。 金主爸爸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她立刻变乖,用脸颊蹭了蹭他的下巴,声音又软又糯:“我错了,他都给我做了粥,我怎么能不给面子呢,对不对?” 男人似乎很满意她的态度,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但依旧没有放开。 他低头,又亲了亲她的嘴角,这次的动作温柔了许多。 温瓷被他撩拨得心尖发颤,身体都软了下来。 她喘了口气,终于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第55章 老伴 傅晏赭听着她这句满是撇清意味的话,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沉沉的,震动着她的胸膛。 温瓷被他这反应搞得有点懵。 他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亲昵和惩罚的意味:“一夜情?温瓷,在你眼里,我们就只是这样?” 温瓷梗着脖子,嘴硬道:“难道不是吗?不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就因为那天晚上?” 他可是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情,包括他一把抓住她,眼神十分认真,说,帮我,我会对你负责。 她就是个容易被美色所迷的女人,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斯哈斯哈的男人和过程,她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大女人罢了。 所以,她趁机追问,“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特别心慌,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惊讶我,反而在震惊过后,坦然接受了我是你儿媳妇的身份,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大多数的人都会选择隐瞒下去,毕竟他们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个人。” “我为什么要怕丢人?你我之间难道不是光明正大吗,那段时间我在出任务,所以才没查到你,回来的时候受了伤,但也仅仅只拿到了你的照片和信息,本来想等伤好之后去找你,结果没想到那天接的亲居然是你。” 他接受是因为两个人本来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完全不需为此而忧心。 就算别人知道,他也可以堂而皇之的告诉众人所有的情况,绝不会为此而感到有任何尴尬,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的做派。 傅晏赭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终于再次开口。 “而且,我一直在找你。” 温瓷愣住。 “见到你的时候,我是有些震惊,但更多的还是开心,不过,你这荒唐的身份,确实让我头疼了很久。” 温瓷的心,因为他这句话,漏了半拍。 所以,不是她单方面的纠缠,他也在找她? “那你……”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你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就……喜欢上我了?” 问出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哪有人这么快就喜欢上一个人的。 傅晏赭果然没有给她那个“是”的答案。 他很诚实地摇头:“一开始,是责任。” “后来,是好奇。”男人的大掌依旧覆在她的腹部,感受着那里微弱的生命脉动,“我让人查了你的资料,看着你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到凭自己本事站稳脚跟,再到……被卷进黎家和封家的浑水里。” “你跟我想象中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同。”他看着她,说得认真,“你很鲜活,像太阳。” 温瓷听着他这番不带任何华丽辞藻的告白,心里有点发酸。 他说得没错,她就是个小太阳,可小太阳也会累啊。 “所以,你这是被我的善良和坚强打动了?”温瓷忍不住调侃他。 这套路,怎么听着有点假呢。 不过,她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挺吃这一套的。 尤其是,这个男人是傅晏赭。 一个愿意为她一掷千金,为她摆平所有麻烦的男人。 男人爱不爱你,嘴上说的不算,得看他愿不愿意为你花钱,为你花时间。 这两样,傅晏赭都做到了极致。 “所以,”温瓷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都赖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你费这么大劲,不会真的只是想找个继承人吧?” 她半开玩笑地问。 傅晏赭垂眸,对上她狡黠的视线,忽然笑了。 “继承人是顺便,毕竟不能绝后。”他慢悠悠地开口,“主要是,我想要个老伴。” 温瓷:“……” 她“噗嗤”一声,她直接笑倒在他怀里,捶着他的胸口:“谁要给你当老伴啊!你才老呢!” “嗯,但是我不老。”男人顺势抓住她作乱的手,将她整个人圈得更紧,低头在她耳边厮磨,“所以,可以多要几个孩子。” 温瓷的脸都红了。 “你有病啊,谁要我给你生几个孩子,我的身体不是身体吗?” 两人在阳台上打闹了一阵,直到温瓷的身体开始发凉,傅晏赭才恋恋不舍地将她抱回房间。 傅昭依旧在角落的小床上睡得安稳,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傅晏赭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温瓷拉着他的手,有点不想让他走。 “我明天早上还能看到你吗?”她小声问。 “能。”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睡吧。” 温瓷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唇边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甜意。 她好像,真的要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 第二天,温瓷难得睡了个好觉。 迟发性孕吐似乎也因为心情的愉悦而偃旗息鼓,她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 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傅晏赭的身影,角落的小床也空了,叠得整整齐齐。 她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下了楼。 餐厅里,一派和谐。 白月兰正喜笑颜开地给傅昭夹着一个包子,嘴里念叨着:“阿昭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傅昭低着头,默默地吃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温瓷走过去,笑着跟白月兰打了声招呼:“奶奶早,阿昭早。” “哎,乖宝醒啦!”白月兰一看到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快坐下,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想吐吗?” “不了,今天好多了。”温瓷在她身边坐下,拿过一个三明治。 傅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下去了,小声地说了句:“早。” 气氛温馨而又带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餐厅里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傅晏赭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径直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晏赭,你这段时间忙不忙,我打算给你介绍个合适的对象。” 温瓷咬着三明治,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家人的反应。 傅晏赭拒绝了,“不用了,我最近一段时间可能会出任务,暂且没有恋爱的打算。” 随后,他抬起手,指了指温瓷面前的牛奶杯,对一旁的佣人吩咐道: “换成热的。” 第56章 我不要你 佣人闻言,手脚麻利地撤下那杯微凉的牛奶,很快又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 傅昭看着那杯被换掉的牛奶,又想起了温瓷昨天晚上说的话,无数不好的想法在脑子里面盘旋。 他捏着勺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多余的局外人。 温瓷倒是坦然自若,拿起热牛奶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傅昭,看到他那副快要碎掉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 “今天身体怎么样?”傅晏赭问她。 “好多了,不怎么想吐了。”温瓷咬了一口三明治,回答得也自然。 “嗯。” 一个问,一个答。 白月兰终于找到机会插话:“是啊是啊,乖宝今天气色好多了,晏赭你别担心。” 傅晏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傅昭低着头,默默地将自己碗里的粥喝完,然后站起身。 “我……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然后,傅昭离开了。 这顿诡异的早餐终于结束。 温瓷找了个借口,说要去看看店铺的装修进度,也溜之大吉。 …… 车上,温瓷拿出手机,点开了新闻。 果不其然,苏晓晓和黎繁星的官司已经成了近期的热门话题,挂在热搜上好几天了。 傅氏的公关团队效率极高,舆论已经完全倒向了苏晓晓这边。 黎繁星的社交平台评论区,彻底沦陷,全是让她滚出娱乐圈的骂声。 但有趣的是,黎繁星本人似乎毫不在意。 就在昨天,她还官宣了一个新的高端护肤品代言,那张精修过的脸上,依旧是不可一世的傲慢。 温瓷看着那则代言新闻,若有所思。 傅晏赭这是……手下留情了? 以他的能力,想让黎繁星在圈子里彻底消失,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但他没有。 温瓷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懂这个男人的逻辑了。 但是,弄死一只蚂蚁,和看着两只蚂蚁打架,后者的趣味性显然更高。 温瓷关掉手机,不想再为这些事费神。 当务之急,是她的蛋糕店。 温瓷到的时候,装修队正在里面忙得热火朝天。 设计师看到她,立刻拿着图纸迎了上来。 “温小姐,您看,一楼我们准备做成开放式的烘焙区和展示区,用玻璃墙隔开,客人可以直观地看到蛋糕的制作过程。” “二楼是堂食区和VIP包间,风格偏向法式复古,后院可以做成露天的茶座。” 温瓷看着效果图,非常满意。 “就按这个来,辛苦你们了。” 她正跟设计师聊着细节,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男人站在店铺门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的店铺招牌。 封云澈。 他怎么会在这里? 封云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转过头,在看到她时,露出了一个温和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温小姐,好巧。” 他迈步走了过来。 温瓷让设计师先去忙,自己则迎了上去,脸上挂着疏离又客气的笑。 “封先生。” “路过这里,看到这家店的招牌很有设计感,没想到是温小姐的产业。”封云澈的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 “封先生过奖了,小本生意而已。”温瓷不想跟他多说。 “是准备开蛋糕店吗?”他问。 “嗯。”温瓷惜字如金。 封云澈似乎完全没感觉到她的冷淡,依旧保持着温润的派头。 他看着店铺里忙碌的景象,状似无意地开口:“说来也巧,我最近也正有这个打算,想在这附近投资一家高端甜品店。不知道温小姐,对周边的铺位有没有什么好的推荐?” 这些有钱人,是不是都闲得没事干,非要来她的地盘上凑热闹? 该不会是给黎繁星出气吧。 毕竟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她抬起头,直视着封云澈那双看似温柔多情的眼睛,唇边勾起一抹假笑。 “封先生想开店,我当然支持。” 封云澈以为她要松口,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不过,”温瓷话锋一转,笑容瞬间收敛,“想开店,可以去隔壁街,或者去东边的金融区,那边的消费水平更高。” “至于我这条街,不行。” 封云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直接又强硬的拒绝。 他看着眼前这个挺着肚子,却依旧气场十足的女人,她脸上写满了“我的地盘,你别想碰”的护食表情。 这跟黎繁星那套虚伪的客套,或者在家里歇斯底里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很真实,真实得有些可爱。 封云澈愣怔了片刻,随即,竟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放着一个真正的宝藏不要,却被一个冒牌货折磨得身心俱疲。 温瓷看着他这莫名其妙的笑,心里更加警惕。 这人有病吧? 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笑什么? “封先生,我话说得很清楚了。”她加重了语气,“同行是冤家,我不想我的店刚开业,门口就杵着一个竞争对手。” “我明白。”封云澈止住笑,看着她,那探究的意味更浓了,“我只是觉得,温小姐很有趣。” “我只想安安稳稳做我的小生意,不想有趣。”温瓷毫不客气地回敬。 她现在只想离这些麻烦的男人远一点。 敌人的老公就是敌人。 封云澈看着她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如果温小姐改变主意,或者……在装修上遇到什么麻烦,随时可以联系我。” 温瓷看着那张烫金的名片,没有接。 “不用了,封先生,我先生和公公会处理好一切。” 封云澈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中。 最终,还是他自己收回了手,自嘲地笑了笑。 “是我唐突了。” 他看着温瓷,最后说了一句:“希望你的店,早日开业。”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温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他上了一辆车,才收回视线。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看来,她得加快速度了。 只有自己真正强大起来,才能摆脱这些无休止的纠缠。 第57章 她想咸鱼 温瓷被封云澈搅和得一肚子火,只想回家安安静静地当个咸鱼。 “哼,动不动就想来找我,我是什么很贱的小女孩吗?我不会允许别人来抢我的生意的!” 温瓷过了很多苦日子,养母为了养她长大,并且给她一个健全的人格,已经很辛苦。 从小,她就懂得节约,懂得为她分忧,年轻时的少女心事根本不是爱情,而是贫穷和无法给妈妈更好的生活。 索性,她们没有爸爸,不需要畏惧,从小到大她都可以做她自己。 救命养育之恩,当余生相报。 她这样想着,人已经来到了门口。 刚一进门,她就愣住了。 客厅里,傅昭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他站在那里,像一幅精心绘制的肖像画,唯独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紧张和期待。 温瓷看着他这副模样,再看看他脚下那双崭新的皮鞋,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唱哪一出? “你……” “温瓷,”傅昭鼓足了勇气,往前迈了一步,将那束玫瑰递到她面前,“我……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紧张,能明显听出颤音。 温瓷彻底懵了。 她看着他那张俊秀又认真的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孩子,病好了,就开始学人搞浪漫了? 不是吧…… 可这浪漫的对象,是不是搞错了? 她是他未来小妈啊。 嘶,当面过来给你小妈告个白系列?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阿昭,你……” 温瓷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 周围佣人们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八卦和好奇。 温瓷一个头两个大。 她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傅昭的手腕,半拖半拽地将他拉回了房间,然后关上房门。 “傅昭,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温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 傅昭却固执地看着她,将手里的玫瑰花又往前递了递。 “我知道。”他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喜欢你,我想照顾你,和宝宝,我说过,只要你愿意跟我,我就会把孩子视如己出,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而且,我以前总是在给你添麻烦,让你担心。但是现在,我已经好了,我可以照顾你了。” 他好像生怕温瓷不信,又补充道:“我已经问过医生了,他说我的情况恢复的很好,已经不用吃药,只要保持好心情,只要跟你在一起就不会复发。” 温瓷看着他眼里的光,那束光,是她亲手点亮的。 可现在,这束光却让她觉得无比滚烫。 她不能接受。 “阿昭,”温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我们的婚姻,只是一个交易,你忘了吗?” 傅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没忘。”他小声说,“但是,我们可以让它变成真的。” “我说过,我不在乎孩子是谁的,不论对方是死是活,我都可以当他的父亲,我们可以……当一个真正的家。” 一个真正的家。 这个单纯执拗的大男孩,明明跟她也算是相同岁数,温瓷觉得她好像那个坏蛋。 她能治愈他,却给不了他想要的未来。 “阿昭,对不起。”温瓷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干涩,“我不能。” 为什么? 傅昭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和受伤。 “因为……我不值得。”温瓷狠下心,说出了最残忍的话,“你不应该把你的未来,浪费在我这样一个女人身上,我的孩子不是你的,外头的人都知道,我不想让你背负上污点。” “我不觉得是浪费!”傅昭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是你让我觉得,活着是有意义的!” 她别过脸,不去看他那双几近破碎的眼睛。 “那只是感激,不是喜欢。” “不是!” 傅昭扔掉手里的玫瑰,那束花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上前一步,抓住温瓷的肩膀,情绪激动:“我分得清什么是感激,什么是喜欢!我喜欢你,温瓷,我就是喜欢你!” “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是因为我以前生病吗?还是……还是因为爸爸?” 最后三个字,他问得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一个禁忌。 温瓷的身体,瞬间僵硬。 就在这时,房门被“笃笃”地敲响了。 “乖宝,阿昭,你们俩在里面干嘛呢?”白月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笑意,“我刚才可都看见了,阿昭捧着花呢,真浪漫!” 屋里的两个人,瞬间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温瓷连忙推开傅昭,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奶奶,我们没什么,就是……阿昭在跟我开玩笑呢。” 她走过去打开门,白月兰正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开什么玩笑,我孙子长大了,知道疼媳妇了。”白月兰说着,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看到了地上的玫瑰花,“哎哟,花怎么都扔地上了,多可惜啊。” 傅昭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过去,默默地捡起那束花,转身就走。 白月兰看着这情形,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她拉了拉温瓷的手:“乖宝,你们俩……吵架了?” “没有,奶奶。”温瓷摇摇头,“他可能……就是有点累了。” 打发走了一脸担忧的白月兰,温瓷回到房间,关上门,整个人都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倒在沙发上。 唉,事情失控了。 她以为自己能处理好这一切,可现在看来,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人心的复杂。 夜深人静。 温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傅昭没有再来,角落里那张小床,空荡荡的。 她知道,她今天的话,伤到他了。 可是,长痛不如短痛。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在床头柜上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信息,来自那个熟悉的号码。 【睡不着?】 温瓷的心,猛地一跳。 他怎么知道? 【在想什么?想那个傻小子,还是在想我?】 第二条信息,接踵而至。 温瓷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字,又气又笑。 这个男人,简直在她身上装了监控! 她赌气地回了两个字:【你猜。】 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 几秒后,手机再次震动。 【他长大了,有些事,是该让他知道了。】 温瓷看着这条信息,愣住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她想明白,又一条信息跳了出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来我书房。】 第58章 你不要我了吗 温瓷看着那句带着命令的话语,忽然就笑了。 他这种商业巨鳄,骨子里的德性就是习惯发号施令,习惯所有的人都围着他转。 可凭什么? 就凭他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爹? 温瓷撇了撇嘴,她现在身心俱疲,肚子里还翻江倒海,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 傅昭那档子事,追根究底,还不是他这个当爹的没处理好,才闹出这么一出伦理大戏。 烂摊子是他惹出来的,凭什么要她去收拾? 她才不是那种一谈恋爱就失去自我的女人。 温瓷想都没想,直接将手机调成静音,往床头柜上一扔,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睡觉!天大的事,等她睡醒了再说。 …… 书房里,傅晏赭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抬腕看了看表。 十分钟过去了。 那个小女人,还没来。 他微微蹙眉,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极有规律,却透着一丝不易察管的烦躁。 这是第一次,有人敢公然违抗他的命令。 又过了十分钟。 傅晏赭终于站起身,往温瓷的房间走去。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然而,当他拧动门把手时,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 傅晏赭的动作顿住,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一丝无奈的纵容。 长本事了,还知道锁门了。 他站在门口,发现里面没有一丝动静。 应该是真的睡觉了,而且还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傅昭今天都没进她屋。 算了,孕妇情绪不稳定,先让她睡吧。 有些账,可以明天再算。 …… 封家,气氛降至冰点。 陈佩云指着黎繁星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整个上流圈子都在看我们的笑话,还有人发短信发到我这来了,问我是怎么教导儿媳妇的!”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这个圈子干的不长久,你就应该好好在家相夫教子,你看我哪一个字说错了,你现在在剧组打人,被人抓住了把柄,我们娶你是让你光耀门楣的,不是让你在外面丢人现眼!” 黎繁星穿着一身名贵的家居服,脸色苍白地坐在沙发上。 她垂着眼,一言不发,任由婆婆的唾沫星子喷在自己脸上。 自从她假千金的身份被戳穿后,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这个没过门前对她和颜悦色的婆婆,如今看她,就像看一坨黏在鞋底的烂泥。 “要不是当初看你这身份还不错,我也不可能同意云澈娶你,不过是当时他对你有意思,你倒好,被揭穿是个冒牌货不说,现在连点名声都保不住,你到底有什么用?” 陈佩云越说越气,指着门口:“你现在就给我回黎家去,什么时候把这件事情摆平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就在这时,封云澈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以及满地的狼藉。 疲惫感让他有些无力招架。 “妈。”他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 “你回来得正好!”陈佩云看到儿子,立刻找到了主心骨,“你看看你的好妻子!我们封家的脸,都快被她丢尽了!” 黎繁星在看到封云澈的那一刻,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她猛地站起来,抓住他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云澈,你听我解释,是苏晓晓那个贱人她……” “够了。” 封云澈打断她,声音里是化不开的厌倦。 他抽回自己的手,看着黎繁星,只觉得有些陌生。 “你为什么总觉得是别人的错?” “繁星,你什么时候才能清醒一点?” 连他也觉得是她的错! “我清醒一点?”黎繁星笑了,笑得凄厉又绝望,“封云澈,在你心里,我就是个麻烦,对不对?” “你后悔了!你后悔娶我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温瓷比我好一千倍一万倍?如果当初嫁给你的是她,你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烦了,对不对!” “是你当初说要娶我的,我也没有强迫你,不是吗?你现在就要抛弃我了,对吗?” 她歇斯底里地质问着,将所有的不甘和怨恨都发泄了出来。 封云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妇的女人,心中最后一点情分,也消磨殆尽了。 “你真的,不可理喻。” 他丢下这句话,甚至没有再看陈佩云一眼,转身就朝楼上走去。 “封云澈!”黎繁星在他身后尖叫。 可男人没有回头,脚步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客厅里,只剩下黎繁星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婆婆的鄙夷,丈夫的冷漠,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缓缓地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发出了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向着温瓷那个贱人?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良久,她抬起头,眼中的泪水已经干涸,她只有慢慢的疯狂。 温瓷,你这个贱人。 凭什么怀着别人的野种,也能够在那个家里耀武扬威,而我却什么都得不到?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愤怒的事情了。 她根本接受不了。 一定得想办法复仇,再不能继续忍受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温瓷是被饿醒的。 孕吐的症状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饥饿感。 她神清气爽地洗漱完毕,换了身宽松的衣服下楼,心情好得想哼歌。 餐厅里,傅昭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面前摆着一份简单的早餐,却一口没动,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株被霜打过的植物,蔫蔫的,毫无生气。 温瓷走过去,脚步顿了顿,还是坐到了他对面。 “早。”她若无其事地打了声招呼。 傅昭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那眼神,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温瓷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清了清嗓子,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温瓷,”傅昭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卧槽,又来? 第59章 摊牌了 温瓷差点被嘴里的牛奶呛到。 她看着傅昭那张写满委屈和控诉的脸,一时间竟觉得有些荒谬。 不要你了?这话说得,好像她是个始乱终弃的渣女一样。 “我怎么会不要你?”温瓷放下杯子,觉得有些头疼,“阿昭,我们是一家人。” “可你不要我的花,也不接受我的喜欢。”傅昭的眼圈红了,声音里带着执拗的质问,“你昨天说,那个男人……可能还活着。你是不是在等他?你是不是想跟他走?”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温瓷有些发懵。 她要怎么解释? 说那个男人不仅活着,还活得好好的,就是你名义上的爹,每天跟你同在一个屋檐下吃饭? 这话说出来,傅昭怕不是又要当场犯病。 温瓷叹了口气,决定换个策略。 “阿昭,你看着我。”她尽量让自己的态度听起来真诚又温和。 傅昭抬起头,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满是水汽。 “我现在的状况,不适合谈感情。”温瓷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只想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生下来,把我的蛋糕店开起来。你昨天那样,只会给我增加压力,你明白吗?” 她把问题归咎于自己,而不是直接拒绝他。 傅昭愣住了,他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我……我只是想对你好。”他小声辩解。 “我知道。”温瓷点点头,“你是除了我妈妈之外,对我最好的人。这份好,我很珍惜。但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但是总得有一个接受时间吧,我又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对不对,而且我们两个人是一辈子的亲人,你要跟我闹不愉快吗?” 她刻意加重了“亲人”两个字。 傅昭的脸白了白,他当然听出了那份刻意的疏离。 “可是……” “没有可是。”温瓷打断他,不想再给他任何幻想,“你身体好了,就要有属于自己的生活,然后多去认识新朋友,接触新世界,你把注意力都放在我和孩子身上,那你就会在意我的一言一行,哪天我要是没时间过于忙碌,那你岂不是又要犯病,所以,别让我为难,知道吗?” “我们,是你的家人,但不是你的全部。” 傅昭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一言不发。 白月兰端着一盘水果走出来,看到这情形,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还是把水果盘放到了温瓷面前。 “乖宝,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温瓷挤出一个笑,拿起一块橙子,却没有胃口。 这都叫什么事啊。 她感觉自己不是来冲喜的,是来给傅家当人生导师兼职情感调解员的。 这工打得也太累了。 归根结底,这烂摊子还不是傅晏赭搞出来的? 是他招惹了她,也是他默许了这场荒唐的婚姻,现在倒好,他坐山观虎斗,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应付他儿子狂热的追求。 凭什么? 一股无名火从温瓷心底窜了上来。 她不想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奶奶,我吃饱了,我上去换件衣服,想出去走走。”温瓷放下橙子,站起身。 “哎,好,让司机送你。” “不用,就家门口逛逛。” 温瓷没再看傅昭,径直上了楼。 回到房间,她反锁上门,拿出手机,动作一气呵成。 她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质问,而是直接打开了一个酒店预订软件。 皇家花园酒店。 最贵的行政套房,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付了款。 既然在家里谈不方便,那就换个地方。 一个绝对私密,绝对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她就不信了,她今天非得把这个男人叫出来,好好跟他算算这笔账。 她换上一件宽松舒适的连衣裙,又化了个淡妆,遮了遮略显疲惫的气色。 下楼时,傅昭已经不在餐厅了。 温瓷松了口气,为了避开耳目,打车去的皇家花园酒店。 …… 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傅晏赭还在听着各部门的季度汇报,神色淡漠。 他昨晚就没休息好。 那个小女人不仅敢挂他电话,还敢反锁门,把他关在外面。 听说今天早上对谁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连饭都没吃多少。 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正想着该怎么“收拾”她,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新信息。 他瞥了一眼,汇报的经理正好讲到一些流水数据,他本不想理会。 但发信人的名字,让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拿起手机,解锁。 【皇家花园酒店,1808。现在,立刻,马上。】 傅晏赭看着这条信息,先是蹙眉,随即,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是……恼羞成怒,准备兴师问罪了? “傅总?” 正在汇报的财务总监见他半天没反应,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傅晏赭放下手机,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剩下的内容,明天再说。” 他丢下这句话,不理会他人,直接走了。 助理连忙跟了上去:“傅总,下午跟其他合作方的视频会议……” “推迟。” 男人的回答言简意赅,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助理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彻底傻眼了。 啥!那可是他们跟了半年的大项目!就这么……推迟了? 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能让工作狂老板扔下几十亿的合作案? 傅晏赭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地下车库,坐上自己的车。 他发动引擎,看着手机上那个嚣张的地址,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很好。 他倒要看看,她准备怎么跟他“算账”。 半小时后,迈巴赫停在了皇家花园酒店的门口。 傅晏赭是这里的大客户,有专门的电梯。 他站在1808的房门前,整理了一下领带,才抬手,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温瓷就站在门后,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脸上带着淡淡的妆,看起来温柔无害。 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燃着两簇小火苗。 傅晏赭一句话没说,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第60章 今天我说了算 温瓷反手将门锁死。 豪华套房内,瞬间只剩下她和傅晏赭两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 傅晏赭也不着急,随手脱下外套搭在沙发上,从容不迫。 他扯了扯领带,露出一小截线条分明的脖颈,整个人透着一股松弛又危险的气息。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就等她先出招。 这副看好戏的模样,彻底点燃了温瓷心里的火药桶。 她冷笑一声,从随身的包里,猛地抽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根细长的皮鞭,暗红色,质地看起来有些特殊,不像是用来打人的,倒更像某种……道具。 傅晏赭看着那根鞭子,挑了挑眉,依旧没说话。 温瓷被他这淡定的反应气得够呛,她现在就需要一个发泄口,来倾泻她积攒了一早上的憋屈和怒火。 “傅晏赭!” 她叫着他的名字,手腕一抖,鞭子就朝他抽了过去。 她压根没想打到他,就是想吓唬吓唬这个看戏不嫌事大的男人。 然而,她快,傅晏赭更快。 温瓷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鞭子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动弹不得。 傅晏赭只用了两根手指,就轻而易举地捏住了鞭子的末端。 他可是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这点小伎俩,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温瓷用力拽了拽,鞭子纹丝不动。 羞恼瞬间涌上心头。 就在她气得想直接扔掉鞭子扑上去咬人的时候,傅晏赭却忽然松了手。 力道陡然消失,温瓷收势不及,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手里的鞭子因为惯性,狠狠地甩在了他坚实的肩膀上。 温瓷懵了。 这下,温瓷所有的气焰都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 什么玩意,跟调情似的? “傅晏赭,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好玩?”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把鞭子往地上一扔,控诉道,“看着你儿子追我,看着我们一家人上演伦理大戏,你是不是觉得特有意思?” “你默认了这桩婚事,现在又默许他对我动心思,烂摊子全丢给我一个人收拾,凭什么?” “是我的错。”男人终于开了口,坦然地承认。 温瓷一愣,准备好的一肚子骂人草稿,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那你想怎么样?” 傅晏赭垂眸,视线落在她身上,最后停留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就用那个东西?”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地上的鞭子。 温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脑子“轰”的一声,脸颊瞬间爆红。 他……他以为她想干嘛? “你想什么呢!”她又羞又恼,声音都拔高了,“我才不是那个意思!” “哦?”傅晏赭的腔调拖得有点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是什么意思?” “我……”温瓷被他问得语塞,索性弯腰捡起地上的鞭子,重新掌握“主动权”。 “我今天是来惩罚你的!”她挥了挥手里的鞭子,强行给自己挽尊,“你这个罪魁祸首,必须接受审判!” 她现在是孕妇,动手动脚肯定不行。 但她是谁?她可是温瓷。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傅晏赭看着她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很配合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好,我接受审判。” 温瓷见他这么配合,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拿着那根软硬适中的鞭子,学着电影里的样子,用末端轻轻挑起男人的下巴。 傅晏赭的皮肤很烫,触感坚毅。 “咳,”温瓷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点,“我就是想问你,你儿子的事情怎么解决,他现在都快离不开我了,你知不知道他昨天晚上给我送花告白,要当我孩子的爸爸,我都跟他说孩子他爸还活着,他不信。” 说到这里,温瓷手上的力道重了些,鞭子一下抽在他的手臂上。 傅晏赭依旧站得笔直,任由她发泄。 “这件事,我会处理。”他沉声保证。 “处理?你怎么处理?”温瓷停在他面前,仰头质问他,“直接告诉他,不好意思儿子,你看上的女人其实是你小妈,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亲弟弟或妹妹?” “让他今天喊老婆,明天过来给我这个小妈请安?”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温瓷,”傅晏赭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拿着鞭子的手腕,“看着我。”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温瓷被迫与他对视,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倒影。 “我没打算等太久,我随时都可以揭穿这层关系,我只是怕你接受不了。” 温瓷的心跳,漏了一拍。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 刚才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渐渐被一种更危险、更暧昧的情愫所取代。 “我,我有什么接受不了的,我也是很要脸的好吗。”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不行,不能被他带偏节奏。 今天,是她来审判他的! 她深吸一口气,挣开他的手,强行拉回主题:“别想转移话题!审讯继续!” 她用鞭子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不轻不重地划了一下。 “现在,把你的衬衫脱了。” 傅晏赭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挺着肚子,却还在努力扮演“女王”角色的小女人,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沉沉的,震动着胸膛,性感得要命。 温瓷的脸更红了。 “笑什么笑!严肃点!这是审讯!”她恼羞成怒。 “好,不笑。”傅晏赭敛了笑,却没动,“为什么要脱?” “因为……”温瓷卡壳了,她总不能说自己就是单纯想看吧? “因为我要检查你身上有没有藏着别的凶器!”她急中生智,胡乱找了个借口。 傅晏赭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再为难她,修长的手指,开始一颗一颗地,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 随着扣子解开,他壁垒分明的胸膛和腹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温瓷面前。 温瓷:“……” 救命,有点上头。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去偷瞄。 傅晏赭抓住了鞭子的另一端。 温瓷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上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被拽了过去,一头撞进一个滚烫结实的怀抱。 男人有力的手臂,紧紧地圈住了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温瓷彻底懵了。 说好的审讯呢?说好的她主导呢? 怎么剧本又被他改了? 傅晏赭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带着危险又蛊惑的意味。 “审讯?”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戏谑。 “我看,是你想我了。” 第61章 我错了 男人和女人在体力上的差距是天生的,不能跟这个男人一般计较,也不能吃这个眼前亏给他占便宜。 她眼珠子一转,一个念头飞快地闪过。 温瓷忽然闷哼一声,身体软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温瓷!” 傅晏赭果然上当,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扶。 因为身高差距,他必须弯下腰,这小人儿跟水做的一样,滑不溜秋,他得半蹲着才能稳稳地接住她,防止她摔倒。 就是现在! 在傅晏赭将她揽进怀里,注意力全在她“虚弱”的身体上时,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肘狠狠地顶向他下蹲时弯曲的膝窝,同时肩膀用力一撞! 傅晏赭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重心不稳,闷哼一声,单膝重重地跪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温瓷趁机挣脱他的怀抱,拿起皮鞭,反手一绕,那根暗红色的鞭子缠上了他线条刚毅的脖颈。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现在,是他跪在地上,而她,站着。 哈哈哈,她才是主导权的人。 温瓷终于找回了主场的感觉,她拉着鞭子的两端,将男人牢牢地控制在自己身前。 “现在,谁说了算?”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傅晏赭抬起头,黑色的衬衫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敞开得更多,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 他非但没有生气,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反而染上了一丝兴味。 “往后退。”温瓷命令道。 傅晏赭很配合,就那么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一点点向后挪动。 温瓷拉着鞭子,逼着他一步步退到沙发前。 “坐下。” 傅晏赭依言,顺势跌坐在沙发上。 温瓷看着他这副任由自己摆布的样子,心里那点报复的快感还没升起来,就被另一股更奇怪的感觉取代了。 这个男人,就算是处于如此被动狼狈的境地,也依旧散发着致命的荷尔蒙。 尤其是他此刻的姿态,简直……太犯规了。 温瓷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思想赶出脑海。 她清了清嗓子,走到沙发的另一头坐下,但手里的鞭子依旧没有松开。 “傅晏赭,我们谈谈吧。” “嗯。”男人应了一声,姿态闲适,仿佛脖子上缠着的不是鞭子,而是一条普通的领带。 “我觉得,我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温瓷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你家里的情况太复杂了,我不想再搅和在里面。” “所以?”傅晏赭挑眉,示意她继续。 “所以,干脆就别折腾了。”温瓷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最佳方案”。 “就让我跟傅昭好好过吧。反正我们已经办了婚礼,在外人眼里就是夫妻。这样你的面子上也过得去,你妈那边也好交代,我都叫习惯奶奶了,不好改口,我怕你妈受不了。” “你想想,这样对大家都好。孩子生下来,就是傅家的长孙,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我呢,安安分分地当我的傅家少夫人,开我的蛋糕店,过我的咸鱼日子。” “你呢,也可以去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生子,互不干扰。” 温瓷觉得自己这个提议简直完美。 解决了所有人的难题,堪称一举多得。 她甚至为自己的机智感到了一丝得意。 “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行不行?就当以前那些事,都没发生过。” 她说完,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然而,傅晏赭一言不发。 他那原本还带着一丝玩味的表情,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温瓷后知后觉地发现,气氛好像不太对劲。 她手里的鞭子,不知何时已经被男人攥在了手里。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那根象征着控制权的鞭子,从她的手里抽走。 温瓷的手指被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磨得生疼,她下意识地想松手,却发现已经晚了。 傅晏赭扔掉鞭子,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一步步朝她走来,她往后退。 “温瓷。” 他叫着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在你眼里,我傅晏赭,就是个可以让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我找了你这么久,你现在跟我说,让我把你让给别人?” “还是我的儿子?” 男人每说一句,就朝她走近一步。 温瓷被他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东西,退无可退。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到底错得有多离谱。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试图辩解,声音却干涩得厉害。 “那你是什么意思?” “让我把你当成儿媳妇?” “看着你跟别的男人扮演夫妻?” “温瓷,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温瓷在他那双燃着滔天怒火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狼狈。 完了。 玩脱了。 这个男人,是真的生气了。 “我错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温瓷立刻认怂,“我胡说八道的,你别当真……” “晚了。” 傅晏赭打断她,低头,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狠狠地落了下来。 温瓷被他吻得头晕脑胀,只能被迫承受着。 直到她快要窒息,男人才稍稍退开一些,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 “温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盯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一字一句地开口。 “刚才的话,收回去。” 温瓷大口地喘着气,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她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那双黑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偏执和疯狂。 “我……我收回。”她声音都在发颤。 得到满意的答案,傅晏赭身上的戾气才稍稍褪去一些。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抚上她的小腹,动作轻柔得与刚才判若两人。 “以后再敢说这种话,就不是一个吻这么简单了。” 赤裸裸的威胁。 温瓷心里又气又怕,却不敢再招惹他。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你就是故意的!”温瓷缓过劲来,越想越气,忍不住控诉,“你明明早就知道傅昭喜欢我,你就是故意不解决,就想看我为难!” “嗯。” 傅晏赭竟然坦然地承认了。 温瓷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你……” “我不说,是想让你自己看清楚。”傅晏赭打断她,指腹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摩挲,“傅昭给不了你想要的,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而你,温瓷,你不属于他。”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你属于我。” 温瓷的心,因为他这句话,漏跳了一拍。 她承认,这一刻,她被蛊惑了。 但理智很快又将她拉了回来。 “那奶奶怎么办?傅昭怎么办?这件事总要有个解决的办法!” “这些不用你操心。”傅晏赭将她从沙发上打横抱起,走向卧室的大床,“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温瓷被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男人高大的身影随之覆了上来。 “喂!你干嘛!现在还是白天!”她紧张地推着他的胸膛。 “所以呢?”傅晏赭抓住她作乱的手,压在头顶,“酒店的套房,不就是用来做这种事的?” 他低头,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脖颈。 “傅晏赭,你别乱来,我还怀着孕……” “我知道。”男人在她耳边低语,“医生说,过了前三个月,可以。” 第62章 以后还敢吗 温瓷感觉自己快炸了。 她僵硬地躺在床上,感受着上方男人滚烫的体温和强势的气息,脑子里一片空白。 恐惧,铺天盖地。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手腕却被他用一只手牢牢地扣在头顶,动弹不得。 这个男人在军队里练就的力气,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 “傅晏赭,你……你疯了!”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肚子里……” “我比你更在乎他。” 傅晏赭打断她,另一只手缓缓下移,覆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掌心传来的温热,让温瓷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几乎要崩溃。 一个前一秒还充满侵略性,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男人,下一秒却用如此珍视的动作,触碰着他们的孩子。 他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温瓷终于怕了。 她意识到,自己今天彻底惹毛了这头蛰伏的雄狮,那些所谓的审判和惩罚,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玩闹罢了。 而她,却天真地触碰了他绝对的权威和占有欲。 见她不再挣扎,只是用一双含着水汽的眼睛惊恐地看着自己,傅晏赭才稍稍满意。 他俯下身,鼻尖蹭着她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和警告。 “以后还敢说那些话吗?” 温瓷拼命摇头,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不敢了?” 她带着哭腔,小声地回答:“不敢了……” “让我把你让给傅昭?” “我错了……我胡说的……” “当我是死的?” 温瓷闭上眼睛,屈辱又无力地吐出一句话:“我错了 x11086遍行吗?……” 这个男人,就是故意的。 得到她彻底的臣服,傅晏赭才终于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他没有再继续刚才那个危险的话题,只是撑起身子,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翻身下床。 他捡起地上的衬衫,慢条斯理地重新穿上,一颗一颗扣好扣子,又恢复了那个衣冠楚楚、冷漠矜贵的商业巨鳄模样。 温瓷拉过被子,将自己狼狈的身体裹紧,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她真的怕了,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招惹这个男人了。 …… “好无语,我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 要是往后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那确实挺辛苦的了,也惨惨的。 温瓷跟在他身后,心里盘算着自己要怎么才能多捞点钱,到时候带着妈咪跑路算了。 傅晏赭走在前面,脚步稳健,目不斜视,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此时,顶楼的套房里,另一个女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黎繁星双眼红肿,手里捏着一个空酒杯,神情憔悴怨毒。 昨晚和封云澈、陈佩云大吵一架后,她就摔门而出,住进了这家酒店。 整整一夜,她都在用酒精麻痹自己,可越喝,心里的恨意就越清晰。 封云澈的冷漠,婆婆的鄙夷,还有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骂声,像一把把尖刀,将她凌迟。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温瓷!如果不是那个贱人,她依旧是众星捧月的黎家大小姐,是封家尊贵的少奶奶! 就在这时,楼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个车牌号……是傅家的。 黎繁星的心猛地一跳,她眯起眼睛。 随后,一男一女两个身影从酒店相继走出,男人还给女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是傅晏赭! 黎繁星的呼吸瞬间屏住。 紧接着,她就注意到了那个女人。 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但那个身形,那头长发,她化成灰都认得! 是温瓷! 傅晏赭竟然和温瓷在一起!从酒店里出来!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攫住了黎繁星。 他们……他们有一腿!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嫉妒和愤怒烧得她几乎失去理智。 难怪傅晏赭会那么帮着温瓷,难怪温瓷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敢那么嚣张! 原来他们早就勾搭在了一起! 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嫁给了儿子,却在外面和公公偷情! 黎繁星的手抖得厉害,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疯狂地在房间里翻找自己的手机。 找到了!她冲回窗边,对着楼下那对男女,拼命地按着快门。 距离太远,光线也不算最好,照片拍得有些模糊。 但那辆扎眼的迈巴赫,傅晏赭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以及温瓷的身影,都清晰可辨。 足够了!这就足够了! 只要把这张照片爆出去,温瓷就彻底完了!身败名裂!被所有人唾弃! 黎繁星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发出了神经质的、尖利的笑声。 “哈哈哈,原来,原来这就是你的秘密啊温瓷。” “你之前跟我说随便我去查,原来是这样……” 哪家好公公会跟自己的儿媳妇出现在酒店呢?这指定有问题。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把她吓了一跳。 是她的闺蜜,张芮,算她半个小助理。 “喂?繁星,你跑哪儿去了?电话也不接,知不知道大家多担心你?” “我没事。”黎繁星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没事?你看看网上都闹成什么样了!你再这么躲着,已经谈的那个代言怎么办?”张芮的语气很急,“你也别一个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晚上我这边组了个局,你必须过来。” 黎繁星现在哪有心情去参加什么饭局。 “不去。” “必须来!”张芮的口气不容拒绝,“哭有什么用?男人靠得住吗?你那个婆婆和老公是什么德行你今天才看清?黎繁星,我告诉你,这世界上能靠得住的只有你自己手里的资源和钱!” “我这边认识了两个老总,他们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过来敬杯酒聊几句,比你回家看一眼,那一家人的冷脸强一百倍!” 张芮的话,一瞬间提醒了在复仇快感中的黎繁星。 是啊,男人算什么。 感情值几个钱?嫁入豪门又怎么样?嫁人如针毡,哪有靠自己来得实在。 她捏紧了手里的手机,照片上,傅晏赭正体贴地为温瓷关上车门。 黎繁星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光是毁掉温瓷,还不够。 她要重新站起来,站到比以前更高的地方,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后悔莫及。 “地址发我。” 第63章 饭局 张芮笑了,“那就对了,我们两个人是闺蜜,平常资源都是互换的,这都是我好不容易换来的大佬,咱们多聊几句,这工作方面的事情就不用愁了,知道吧,我的话指定没错,你信我就好了。” “我知道,你少讲那些废话,也就是我最近工作压力大,但我的代言肯定不会出事的,多少人求着跟我合作都没那个机会呢,放心吧。” 夜色渐浓,会所包厢里混合着昂贵的香水和食物气息的味。 黎繁星推门进去的时候,瑞正满脸堆笑地给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倒酒。 那个男人,就是李总。 他旁边坐着一个精瘦的男人,是圈内小有名气的王导。 “哎哟,我们的大美女终于到了!” 李总一看到黎繁星,一双小眼睛里立刻放出光来。 张芮连忙起身,拉过黎繁星,在她耳边低语:“祖宗,你可算来了,态度好点。” 黎繁星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在张芮安排好的位置上坐下。 “繁星啊,最近受委屈了。”王导端起酒杯,一副过来人的做派,“不过没事,有王哥在,下一部戏就让你风风光光地回来,我就是特别看好你,得知你们两个人是闺蜜,就特意让人把你约出来跟你谈下一部戏呢。” 李总也举起杯:“就是!来,黎小姐,我敬你一杯,这杯酒喝下去,以前那些不愉快就都过去了,我给你投资!” 黎繁星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晃动着,映出李总那张油腻的脸。 她从小到大,都是别人捧着她,敬她酒。 什么时候轮到这种人对她指手画脚了? “不好意思,李总,我不太会喝酒。”她开口,拒绝得干脆。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李总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黎小姐,这就没意思了。都是出来玩的,装什么清高?” “再说了,”他上下打量着黎繁星,那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你都嫁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封总那么忙,哪有空管你晚上跟谁喝酒?”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结了婚的女人,在他们眼里,反而成了更安全、更可以随意玩弄的对象。 张芮的脸都白了,拼命给黎繁星使眼色。 黎繁星却像是没看到,她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藕,放到自己面前的盘子里。 “李总说笑了,”她甚至还笑了一下,“我先生虽然忙,但还是很关心我的。倒是李总您,您太太知道您在外面这么关心别的女艺人吗?” “你!”李总的脸色一下就不好了。 一个落魄的假千金,竟还敢当众给他们脸? “黎繁星,你别给脸不要脸!”他怒道,“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众星捧月的黎家大小姐?现在谁不知道你是个冒牌货!我肯给你个机会,是看得起你!” 王导在一旁打着圆场:“哎,李总消消气,繁星年轻,不懂事,我替她给您赔不是。” 他说着,就给黎繁星倒了一满杯酒,塞到她手里:“繁星,快,给李总道歉。” 黎繁星看着手里的酒杯,又看看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丑恶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忽然站起身。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她端起那杯酒,走到李总面前。 李总以为她要服软,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下一秒,黎繁星手腕一斜,那杯酒,从头到脚,结结实实地泼在了李总那颗油光锃亮的脑袋上。 “啊!”李总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你这一身肥油,是该好好清醒清醒了。” 黎繁星扔下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地开口。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 张芮看着这无法收场的局面,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完了,全完了。 …… 温瓷回到傅家别墅时,就因为太困,然后昏天暗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已快十点。 在酒店里跟傅晏赭那一番惊心动魄的拉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真的觉得好累。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躺在床上,当一条与世无争的咸鱼。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角落里的小床空着。 傅昭不在。 温瓷想去厨房开小灶,然而刚起身,浴室的门就忽然开了。 傅昭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完澡。 我去? 这个点洗澡? 咋还在自己房间里洗澡呢?那浴室里都挂着她好多小衣服呢。 他看到温瓷醒来,原本没什么情绪的脸上,瞬间亮了起来。 “你醒了,你饿不饿?” “我本来也快睡了,但是感觉你晚上会醒来,于是就去洗了个澡,担心睡出一身汗臭到你。” 温瓷顿时僵在原地。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嗯,你也太贴心了吧,我都没怎么注意。” 他走过来,身上带着沐浴后清爽的水汽,那双干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充满了依赖。 还是她的沐浴露。 温瓷已经头皮发麻。 “呃,我确实是有点饿了,但我自己开小灶就行,你赶紧休息吧。” 温瓷起身就想绕过他往门口走。 傅昭却跟了上来,亦步亦趋。 “没事,我已经给你煮了粥了,我再去给你开个小火慢炖两分钟。” “嗯,我等会儿吃吧,我想吃点面。” “那再喝杯牛奶吧。” 温瓷终于不耐烦了,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阿昭,我说了,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傅昭脸上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地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又是这句话。 温瓷觉得一阵无力。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累了。”她尽量让自己的态度听起来平和。 可傅昭显然不信。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温瓷面前。 “你就是生气了。”他固执地看着她,“因为我早上说的话,因为我送的花,所以你一整天都不想理我。” 温瓷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跟一个病人计较。 “阿昭,我们明天再谈,好吗?我现在只想吃顿饭。” “不好。” 傅昭拒绝了。 他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温瓷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温瓷浑身一僵。 “温瓷,”他抬起头,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重新蓄满了水汽,充满了委屈和恐慌,“你别不理我,我可以慢慢等你喜欢上我。” 第64章 我只要你 温瓷觉得太阳穴在突突跳。 她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拒绝得太狠,怕他当场犯病。 不拒绝,这叫什么事? 她肚子里怀着他名义上父亲的孩子,而他却想当这个孩子的爹。 这伦理大戏,她演不下去了。 “阿昭,”温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一种近乎哄劝的口吻开口,“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 傅昭像是怕她跑了,手上的力道反而紧了些。 温瓷无奈,只能顺着他。 “我没有不理你,也没有生你的气。”她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又温和,“我只是……有点乱。”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这里有个小家伙,他让我每天都很难受。这里呢,”她顿了顿,“因为你的话,也变得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选择示弱。 对付傅昭这种心思单纯又执拗的人,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 果然,听到她说‘乱’,傅昭脸上的偏执和恐慌褪去,只有心疼和自责。 “对不起……我,我不是想让你为难的。”他小声说,手上的力道也松了。 “我知道。” 温瓷趁机抽回自己的手,但没有立刻拉开距离,反而往前一步,替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睡衣领口。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傅昭的身体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阿昭,你听我说。”温瓷仰头看着他,态度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感情这种事情是不能勉强的,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就说喜欢我,你肯定只是享受我在你身边的陪伴感,我今天要是立刻回应你,说不定过两天我就后悔了,嗯不是我今天不答应,明天就一定会拒绝你的。” “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这种安稳的生活,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我很珍惜,真的。” 温瓷这番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但她更清楚,但这是谎言,如同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随时有可能坍塌。 傅晏赭傅昭被她绕得有点晕,他呆呆地看着她,似乎在努力消化她话里的意思。 “所以……你不是讨厌我?” “我怎么会讨厌你?”温瓷笑了,显得格外温柔,“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好吗?” “等我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等我的蛋糕店开起来,等我们……都变得更好。到那个时候,我们再来谈喜不喜欢的问题,好不好?” 这番话,堪称画饼的顶级艺术。 傅昭低头想了很久。 “好。”他终于点头,“我等你。” 搞定了。 暂时。 她看着傅昭那副重新燃起希望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 她必须得想个办法,在不刺激到任何人的情况下,把这件事的真相,一点一点地揭开。 或许,可以先从奶奶那边入手,打个预防针。 …… 封家别墅。 黎繁星在外呆了一天,第二天晚上才回家。 封云澈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他连头都没抬。 “去哪了?” “你管我?” 黎繁星把包重重地甩在玄关的柜子上,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回到家,看到的却是丈夫这副冷冰冰的死人脸。 一股无名火,瞬间冲上了她的头顶。 “怎么?我几个晚上不回来,你连个电话都不知道打吗?封云澈,我到底是你老婆,还是你养在家里的一条狗!” 封云澈终于抬起头。 看着这个女人只觉得有些厌恶。 “你喝多了,有什么问题,咱们明天再说。 ” 他站起身,不想跟她争吵,转身准备上楼。 “我喝多?我清醒得很!”黎繁星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在外面?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找温瓷那个贱人了,对不对!” “不可理喻。” 封云澈甩开她的手,仅用了四个字,就将她所有的歇斯底里,都定义为无理取闹。 这比打她一巴掌,还让她难受。 “我不可理喻?”黎繁星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封云澈,你摸着你的良心说,我嫁给你之后,哪一点对不起你?我为了你,放弃了多少好剧本,推了多少通告,就为了当好你这个封家少奶奶!” “结果呢?你妈那个老妖婆天天给我脸色看,你呢?你对我永远都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现在我事业不顺,被全网黑,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觉得我给你丢人了是不是?”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去陪酒了!就是去被那些肥头大耳的男人占便宜了!怎么样?你心疼吗?你不会!你只会觉得我脏,觉得我给你蒙羞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封云澈,你这个懦夫!” 她所有的不满和怨恨,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她把在外面受的所有气,都撒在了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身上。 因为她知道,只有他,不会还手,只会默默承受。 然而,这一次,她错了。 “黎繁星,”他叫着她的全名,那张温润的脸上,有厌恶,“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全部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你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你算计苏晓晓,打压温瓷,在剧组耍大牌,在你眼里,全世界都欠你的。” “你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对吗?” 她愣住了,一时间竟忘了反驳。 “至于我妈,”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确实不好相处,但你嫁进来的第一天,就该知道。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还有我,我不想为你的失败买单,以你的身份是高攀了我。” 说完,对方便转身离开,不想再停留。 黎繁星缓缓蹲下身,压抑住心中的绝望,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 她看着照片上的傅晏赭温瓷,眼中只有疯狂和怨毒。 对,都是温瓷的错! 如果不是她,封云澈不会这么对她! 她要毁了她! 黎繁星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张照片。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温瓷这个贱人,到底有多下贱!嫁给了儿子,还去勾引公公! 她要让她身败名裂,被傅家扫地出门,一无所有!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编辑着文字,充满了恶毒的揣测和煽动性的言辞。 【惊天大瓜!某清纯真千金,嫁入豪门后,竟与公公酒店私会,上演不伦之恋!】 她甚至不需要指名道姓。 只要把这张照片发出去,凭着傅家的名气和她自己“假千金”的热度,网友们自然会扒出所有信息。 她看着编辑好的内容,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温瓷,你等着。 她的手指,悬在了发送键上。 第65章 天塌下来还有人顶着 发出去。 只要发出去,温瓷就完了。 可是……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傅晏赭那张脸。 就算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又能怎么样? 以傅家的能力,想压下这点舆论,轻而易举。 他们甚至不需要压,只需要发一份律师函,说这是正常的家庭成员出行,是长辈对晚辈的照顾。 然后,反手告她一个诽谤。 到时候,她不仅毁不掉温瓷,还会把自己彻底搭进去。 不,不能这么蠢。 直接引爆,威力虽大,但自己也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 黎繁星的呼吸急促起来,更恶毒的念头从心底滋生。 为什么要让温瓷死个痛快? 她要折磨她,让她活在恐惧里,让她时时刻刻都担心这个秘密被揭穿,让她寝食难安。 对,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黎繁星删掉了编辑好的帖子,找到一个可以匿名发送信息的软件,将那张照片发送到了温瓷的手机上。 做完这一切,她扔掉手机,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温瓷,等死吧。 …… “妈,你少放点辣椒,我最近吃不了太辣的。” 温瓷系着围裙,正在养母温晴雨的麻辣烫店里。 谁让她妈好点,就又想重操旧业,压根就不打算拿钱享受生活。 店里热气腾腾,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人间的烟火气。 这里,是他们最熟悉的生活日子。 “知道了,我的小祖宗。”温晴雨嘴上抱怨着,手下却麻利地给温瓷单独调了一碗不辣的蘸料,“怀个孕就是金贵,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碰。” 温瓷笑嘻嘻地凑过去,从背后抱住她:“那也是你的金贵外孙啊。” 温晴雨拍开她的手:“行了行了,赶紧坐着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温瓷也不恼,端着自己的小碗坐到角落的位置,幸福地眯起眼睛。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还好你这病也好的差不多了,要不然我整天提心吊胆,以后咱们这店一定越开越大,我给你投资,多开几家分店。” 温晴雨开心笑了,拍手叫好:“好勒,反正我现在也挺有钱的,我就是要多开几家分店,把我的店开满一条街!” 就在这时,温瓷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以为是蛋糕店设计师发来的效果图,便随手拿了出来。 然而,当她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脸上的笑容消失 我靠,那是她和傅晏赭在酒店门口被拍到的照片。 被跟踪了。 我的天,死傅晏赭,把我一个素人整上新闻了,去你大爷的!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温晴雨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水果走过来,感觉不对劲。 温瓷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只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温晴雨放下果盘,凑过去一看。 几秒后,她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就这?” 温瓷愣住了,她看着自己母亲淡定得过分的样子,有些没反应过来。 “妈,这……” “这什么这?”温晴雨把手机扔回桌上,捏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乖宝,你动动你那被孕激素影响的脑子想一想。” “你和傅晏赭的事情,我们姑且不论吧,但这只不过是一张照片罢了,有你们两个人上床的铁证吗,要是真有的话,会这么好心只发给你一个人看,早卖给狗仔赚大钱了吧,说白了就是害怕被查到,所以只敢先发给你,试探你。” 温晴雨一针见血。 是啊,如果真有实锤,对方私下发给她的目的是什么?等她报警吗? “那这是……” “这是在诈你。”温晴雨又捏起一颗草莓,慢悠悠地分析,“说明他手里就只有这么一张模棱两可的照片,没什么杀伤力,所以才想吓唬你,让你自乱阵脚。” “肯定是想看你惊慌失措,想看你主动联系,然后就可以提条件,要么要钱,要么就是破坏你们。” 温瓷觉得,这件事情肯定跟黎繁星脱不了干系。 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这么恨她,这么处心积虑地想搞垮她。 “那我该怎么办?”温瓷看向自己的主心骨。 “怎么办?”温晴雨白了她一眼,把一颗草莓塞到她嘴里,“凉拌。吃饭!” “她急,你不急,把她当个屁,放了就行。你越是没反应,对方就越是抓心挠肝。” “不过……”温晴雨话锋一转,“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指了指那张照片上的傅晏赭,“把这个发给他,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去,你一个孕妇瞎掺和什么呀?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呢,谁的孩子谁自己负责。” 温瓷看着自己母亲这副潇洒泼辣的样子,心里的那点阴霾,彻底散了。 她怎么忘了,她可是温晴雨的女儿。 她拿起手机,将那张截图,干脆利落地发给了傅晏赭。 …… 傅氏集团。 傅晏赭放在手边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本不想理会,但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时,还是伸手拿了起来。 一张截图。 照片,和那句威胁的话。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我处理。别理。】 温瓷几乎是秒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 傅晏赭把手机递给一旁的陈力,“去,查号码。” …… 封家别墅,黎繁星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已经一个小时了。 温瓷那个贱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没有回信息,没有打电话过来求饶,甚至……连个问号都没有。 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应该惊慌失措,应该吓得六神无主,应该立刻打电话过来,哭着求她不要把照片发出去! 难道,她不在乎? 不可能啊,这种人肯定老在意自己的名号了。 还是说……她把这件事告诉傅晏赭了? 这个念头一出,黎繁星的心猛地一沉。 她烦躁地抓起桌上的手机,想再发一条信息过去刺激她。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黎繁星的心跳漏了一拍,难道是温瓷用别的号码打过来了? 她立刻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却不是她预想中温瓷惊慌失措的声音,而是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男声。 “黎繁星小姐吗?” 黎繁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66章 搬石头砸自己脚 “你是谁?” 黎繁星强作镇定,但尾音已经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只继续道:“给你发了一份邮件,请查收,三分钟后我会重打过来。” 黎繁星愣在原地。 邮件?什么邮件? 然而,当她看到邮件里的内容时,险些目眦欲裂。 都是过往黑历史,买水军刷数据、恶意剪辑陷害同期新人、甚至还有几张她早年为了抢资源,在酒局上对着某个导演笑得一脸谄媚的照片…… 肯定是没真的跟他们发生关系的,但资源方面多少让人占了点便宜,仅此而已 只是这些当时都保存的比较好,没有被发出去,不知道这些照片到底是谁拍的?从哪来的,现在已经无从追究了。 怎么会……这些人是谁?他们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那个陌生号码再次拨了进来。 她手一抖,手机摔在了地毯上。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捡起手机,手指划了好几次,才成功接通。 “看完了?” “你们以为拿这种东西就能冤枉我吗?我告诉你,我的粉丝量可是很大的,没有人会相信你们的这些胡言乱语!”她负隅顽抗。 “删掉酒店的那张照片,并且一张不留,如果我们在哪家媒体内看到,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而付出代价,我们手上不止只有这点证据,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说完,电话再次被挂断。 黎繁星瘫软在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她哭了。 那哭声里,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彻底的绝望。 …… 几天后,风平浪静。 温瓷刷着手机,网上除了黎繁星打人的后续还在发酵,没有任何关于她和傅晏赭的传闻。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她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想了想,她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发了条信息过去。 【那个发照片的疯子,是你解决的?】 【嗯。】 温瓷撇撇嘴,又敲了一行字。 【怎么解决的?对方没再骚扰我,也太奇怪了。】 【一个想敲诈的跳蚤而已,已经处理干净了。】 傅晏赭的回复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不用在意。好好准备你的蛋糕店。】 温瓷看着屏幕,忽然就笑了。 她放下手机,心里的那点疑虑和不安彻底烟消云散。 …… 与温瓷的岁月静好不同,封家别墅里,每天都在上演着一场大战。 黎繁星自从那天之后,就变得有些神经质。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敢出门,不敢看手机,整天疑神疑鬼,总觉得有人在监视她。 而她唯一的发泄口,就是封云澈。 这天晚上,封云澈难得回家。 他一进门,黎繁星就冲了过来,一把抢过他的手机。 “这么晚才回来,又去跟哪个狐狸精鬼混了?” 封云澈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不想跟她吵。 “我在公司加班。” “加班?”黎繁星冷笑一声,飞快地翻着他的通话记录和聊天软件,“加班需要把记录删得这么干净吗?封云澈,你当我傻吗?” 她什么都没翻到,但这反而让她更加笃定,封云澈是在外面有人了。 “听说你最近招了个美女秘书,怎么着,你是觉得我没有魅力了,需要找其他的女人不成?” 封云澈看着她这副状若疯妇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什么时候招了个美女秘书,我怎么不知道,那不过就是公司里的其他同事罢了!” “封云澈,我告诉你,我现在是你老婆!你敢在外面乱搞,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她声嘶力竭地吼着,把所有的怨气和恐惧,都扭曲成了对丈夫的指控。 封云澈静静地看着她,那张温润的脸上,所有的温情和耐心,都已经被消磨殆尽。 “黎繁星,”他开口,“你病了。” 黎繁星一愣。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她尖叫道。 封云澈没有再理会她的歇斯底里。 他转身上楼,走进衣帽间,拿出一个行李箱。 然后,他开始沉默地,一件一件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西装,衬衫,领带…… 黎繁星看着他的动作,终于慌了。 “封云澈,你干什么?你要去哪?” 封云澈没有回答,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拎着箱子就往外走。 “我不许你走!”黎繁星扑过去,死死地抱住他的胳膊,“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她指着二楼的阳台,用死亡来威胁他。 男人停下脚步,低头,用一种看陌生人的姿态看着她。 “随你。” 他吐出两个字,然后,用力地,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 黎繁星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竟然……不在乎她的死活了? “封云澈!” 在她崩溃的尖叫声中,封云澈头也不回地朝楼下走去。 黎繁星疯了一样追下去,却只看到他决绝的背影。 “站住!你给我站住!” 黎繁星冲到他身后,想去抢他的行李箱,却被他轻易地避开。 她脚下不稳,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封云澈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客厅里,只剩下黎繁星一个人。 她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终于意识到,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无论她怎么闹都会包容她的男人,不要她了。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离她而去? 都是温瓷!都是那个贱人! 如果不是她,封云澈不会这样对她!如果不是她,她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股滔天的恨意,从心底涌起。 “你这个贱人,全都是因为你,毁掉了我原本美好的生活!”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恶心的人? 夜越来越深。 温瓷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嘿嘿,发财……” 她此时还在做着发大财的美梦,手机铃声将她从梦中带醒,她带着一丝不耐烦。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那头,是她妈妈温晴雨带着哭腔的、惊慌失措的声音。 “乖宝!不好了!店里……店里出事了!” 第67章 人间百态 温瓷赶到麻辣烫店时,天刚蒙蒙亮。 空气里还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只是此刻混杂着玻璃碎裂的刺鼻味道,显得格外狼藉。 桌椅被掀翻在地,东倒西歪,精心调配的酱料洒了一地,红油、麻酱和各种碎渣糊成一片,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 最扎眼的是那面刚换不久的玻璃门,已经碎成了蛛网状,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挂在墙上的菜单哗哗作响。 我的天,这是被人洗劫一空了吧,太可怕。 温晴雨坐在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凳子上,背影看着有些佝偻。 她没有哭,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眼圈红得吓人。 “妈。”温瓷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温晴雨身体一颤,回过头,看到女儿,紧绷的神经像是瞬间断了线,眼泪掉了下来。 “乖宝,这……这可怎么办啊……”她声音沙哑,“这店是我半辈子的心血啊。” 当初为了开这个店,可是没少费心思的,如今这店出了问题,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事,妈,有我在。”温瓷蹲下身,握住母亲冰凉的手,“人没事就好,店砸了,我们再装。钱没了,我们再赚。” 她没有去联系傅晏赭,也没有告诉傅家的任何人。 这是她和她母亲的事,是黎繁星冲着她来的,她得自己解决。 “肯定是那个姓黎的疯女人!”温晴雨咬着牙,恨恨地说,“她不敢动你,就来动我!” “我知道。”温瓷抽出纸巾,帮母亲擦掉眼泪,“妈,你先回家休息,这里我来处理。” “那你怎么办?你还怀着孩子……” “我没事。”温瓷站起身,环视了一圈,“我先报警。” 她拿出手机,冷静地拨通了报警电话,条理清晰地说明了情况和地址。 半小时后,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员到了现场。 一个年纪稍长,发际线有点高,眼皮耷拉着,一脸没睡醒的疲态。 另一个很年轻,二十出头,眼睛里透着一股精神气。 年长的警员,姓王,在店里随意转了一圈,拿笔记了几笔,便不耐烦地开口。 “监控呢?被砸了?” 温瓷点头:“对,主机被他们抱走了。” “啧,这就难办了。”王警员咂了咂嘴,“这种事,多半是寻仇。你们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温晴雨气不打一处来:“我们开门做生意,能得罪什么人!肯定是有人恶意报复!” 王警员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大姐,你先别激动。每年这种小店被砸的案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大部分都是私人恩怨,最后不了了之。对方连监控都毁了,明显是惯犯,不好找啊。”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一桩麻烦的烂摊子,让他们别抱太大希望。 温瓷听出了他话里的敷衍,心里微沉,但面上依旧平静。 “王警官,店里的监控坏了,但这条街上还有别的监控。路口,对面便利店,应该都能拍到些什么。” “那也得查啊,查监控是个大工程,我们人手也紧张。”王警官揉了揉太阳穴,“要不你们自己先想想,有没有什么线索,或者私下和解也成。” “和解?”温瓷气笑了,“我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和解?” “那就是没得谈了。”王警官合上本子,转身就想走,“行了,我们先立案,你们等通知吧。” 这就是典型的踢皮球。 温瓷深吸一口气,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 “王警官。”她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王警官不耐烦地回头:“还有事?” “您说得对,查监控确实是大工程,辛苦你们了。” 温瓷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甚至还挤出一个浅浅的笑。 “不过,这事儿可能没您想的那么简单。”她慢悠悠地说,“我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我大概能猜到,这事儿跟一个叫黎繁星的女明星有关系。” “黎繁星?”年轻的那个警员愣了一下,显然是听过这个名字。 王警官的脸色也变了变。 明星?这事儿就沾上麻烦了。 可对方怎么能认识这种大明星呢? 砸一个小小的麻辣烫店,这听着就挺诡异的。 温瓷继续道:“她最近和我有点过节,网上闹得挺厉害的。我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大,但现在,人家都欺负到我妈头上了。” 她顿了顿,看向王警官,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无辜。 “我这人没什么背景,就是个开蛋糕店的。但我的家人,也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我老公夫家姓傅,傅氏集团的傅。他们家老人家很疼我妈,要是知道我妈的店被人砸了,我们还被这么敷衍对待……”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王警官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傅氏集团?那可是整个A市都得仰望的存在。这要是捅到那边去,他这身衣服都可能保不住。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小李!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去调取周边所有监控!一帧都不能漏!” 他又转向温瓷,脸上堆起了笑:“温小姐,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高度重视!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不法分子!” 温瓷看着他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嘴脸,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客气。 “那就麻烦你们了。” 年轻的李警官看了看自己的老前辈,又看了看温瓷,眼神复杂,但还是立刻行动起来。 等他们走后,温晴雨才凑过来,小声问:“乖宝,你说这能行吗?人家会不会觉得我们仗势欺人,把这事捅出去,到时候又给你来一波黑暗通稿?” “妈,”温瓷无奈地笑了笑,“有时候,狐假虎威也是一种本事。这是你教我的。” 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中午。 阳光刺眼,温瓷抬手挡了挡,心里的那股郁气却丝毫没有消散。 她看到了人间百态,也更清楚地认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权和钱,才是最硬的通行证。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她必须学会利用它。 她正准备打车回家,手机忽然响了。 是傅晏赭。 温瓷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在警察局?” 温瓷愣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你妈店门口。”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过来,人找到了。” 第68章 傅总的效率 温瓷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她握着手机,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风吹过的细微声响。 他的行动力,快得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从她报警到现在,才过了多久? 警察那边还在走程序,他这边……人已经找到了? 温瓷收起手机,转身就往麻辣烫店的方向快步走去。 街角的拐弯处,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安静地停在阴影里,与周遭的狼藉格格不入。 她上车,陈力带她走进了一个废弃仓库。 傅晏赭不便出面,就在外面等待。 几个男人鼻青脸肿地被捆着手脚,扔在地上,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呜咽的求饶声。 温瓷的脚步顿了顿。 “这几个人就是砸我家店的吗?那我可得好好审问一番,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温瓷太清楚,不是被人寻仇,那问题只会影响甚大,她可不想再出麻烦。 可她确定,除了黎繁星之外,他们就没有什么仇人可言了。 她走到那几个混混面前,蹲下身,陈力立刻上前,扯掉了为首那个黄毛嘴里的布。 “咳咳咳!” 黄毛剧烈地咳嗽起来,看向温瓷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谁让你们来的?” “大姐!姑奶奶!我们错了!”黄毛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真不知道那是您母亲的店啊!” “我问,谁让你们来的。”温瓷重复了一遍。 “我……我们不知道啊!”黄毛哭丧着脸,“就是有人在网上发了个任务,给了个地址,让我们去砸了,事成之后钱就打到账上了,我们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温瓷蹙眉。 网上发的任务?这么谨慎? 还有这种事吗?恰好就被他们看到,这是不是有点太戏剧化了点。 “手机拿来。”她对陈力说。 陈力立刻从旁边的一个袋子里,翻出黄毛的手机,递了过去。 温瓷翻看了一下,确实在一个同城论坛的灰色板块里,找到了那个帖子。 匿名发布,要求简单粗暴,酬金很高,联系方式也是一次性的虚拟号。 “真的就这些?”温瓷不信。 “真的!姑奶奶,我们要是知道您背后是……是傅先生,给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啊!”黄毛吓得快尿了。 温瓷看着他那副怂样,不像是在说谎。 她又看向另外几个人,陈力会意,依次扯掉了他们嘴里的布。 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 但其中一个瘦子,犹豫了一下,补充了一句:“不过……虽然是网上联系,但最后交接监控主机的时候,我好像……见过那人一面。” 温瓷立刻追问:“在哪儿见的?长什么样?” “就在街心公园的公厕旁边,天太黑了,他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瘦子努力回忆着,“但……应该是个男的,个子不高,听口音也不是本地人。” 男的? 温瓷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黎繁星。 可如果是个男人…… 那就排除了黎繁星亲自出面的可能。是她找的别人?还是说……根本就不是她? 除了黎繁星,还有谁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她? 封云澈?不可能,他那个人,就算再厌恶黎繁星,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来报复。 一个又一个名字在脑海里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温瓷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黎繁星是摆在明面上的敌人,可如果暗处还藏着一个,那才是最可怕的。 “陈助理,麻烦你了。” “温小姐客气。” 温瓷走出仓库,刺眼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眼。 傅晏赭还站在原地,姿态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已经等了一个世纪。 “问完了?”他开口。 “嗯。”温瓷点头,“不确定是不是黎繁星。” 傅晏赭并不意外:“我知道。” 温瓷一愣:“你知道?” “黎繁星没这个脑子,她只会用舆论。”傅晏赭淡淡地说,“而且,她现在没这个胆子。” 温瓷想起那个被解决的匿名威胁,瞬间明白了。 傅晏赭的手段,足以让黎繁星这辈子都不敢再动歪心思。 “那会是谁?”温瓷百思不得其解。 “我会查。”傅晏赭看着她,“里面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把决定权交给了她。 温瓷看着仓库的方向,那些人虽然可恨,但终究只是拿钱办事的工具。 “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吧。”她说,“蓄意毁坏财物,也够他们喝一壶了,就算问不出来,这些人也应该进去劳改!” 用法律的手段,让他们付出代价。这才是她想要的。 “好。”傅晏赭点头,对跟上来的陈力吩咐了一句,“报警,把人和证据都交给他们。” 陈力:“是。” 处理完这一切,傅晏赭拉开车门:“上车,我送你回去。” 温瓷坐上副驾驶,车内空间很大,却因为身边这个男人,显得有些拥挤。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依旧乱糟糟的。 “在想什么?”傅晏赭忽然问。 “在想我的仇家是不是有点多。” 温瓷半开玩笑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以后这种事,直接找我。” 男人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温瓷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线条刚毅,下颌线绷得很紧,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这种被人庇护的感觉,让她心里生出一种陌生的依赖感。 但她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她不能依赖任何人。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回傅家别墅。 然而,当迈巴赫缓缓停在雕花铁门前时,温瓷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傅昭就站在门口,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焦急。 他显然是听说了店里的事,却又联系不上她,只能在这里傻等。 看到车子停下,傅昭的眼睛一亮,立刻冲了过来。 车还没停稳,他的手已经搭上了副驾驶的车门把手,那双干净的眼睛透过车窗,担忧地望着里面的温瓷。 驾驶座上,傅晏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他通过后视镜,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第69章 婆媳大战 “小瓷,你有没有事?” 他应该是一早就在这守着,纵然温瓷对他或许没有男女之情,但这份感动依旧存在。 “我当然不会有事,我妈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完了,人也抓到,你放心吧。” “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太过危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影响,实在不行你就少出门吧。” 对他来说,少出门,就意味着危险不会找到他们头上。 温瓷正想说些什么呢,就感受到后背的一股视线,她背脊一僵。 “呃。”她左右脑找补,“咱别站在这吹风了,先进屋吧,我真的没事,童叟无欺!” “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喃喃道。 这时,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阿昭,带她进去,我公司还有会。” 他丢下这句话,没再看任何人,直接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迈巴赫引擎发出一声低吼,绝尘而去,带起一阵风,吹乱了温瓷的头发。 傅昭看着远去的车影,小声嘀咕:“爸,怎么会突然接你呢?难道这件事情他一开始就知道了不成?” 今天看着就怪怪的。 温瓷心说,他哪天不怪。 而且有些事情可是不能深思熟虑的,以免到时候闹麻烦。 “先进去吧,我累了。”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好,我让他们给你炖了汤。” 傅昭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里走。 温瓷回头看了一眼车子消失的方向,心里一阵无力。 这场三人电影,她真的快演不下去了。 谁来为她这小女子想一想? …… 封云澈已经接连几日没有回家,陈佩云三令五申,电话连播,对方都是蓄意找借口,不愿归家。 她气得不行。 “黎繁星!云澈这几天不归家,你到底要把这个家闹得怎样,天翻地覆,你才甘心?” 她就真没有见过像黎繁星这样不听劝阻的。 原本就是想让她安安稳稳的在这当少奶奶,然而,对方竟如此不知足,还要把家中闹得天翻地乱。 黎繁星漫不经心:“他回不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能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回来吗,也不想想这家里的气氛都成什么样。” 她也不爽,所以想怼就怼。 在外受气,在家还得装作丫鬟一样讨好这些人,她这是犯了哪门子的天条,早知道就不结婚了。 陈佩云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没有教养的东西!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为什么不敢?”黎繁星抱着手臂,冷笑一声,“我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是被全网黑,还是被你那个宝贝儿子抛弃?”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陈佩云。 “我告诉你,你儿子为什么不回家,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令人窒息的妈!” “他从小到大,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读什么专业,哪一样不是你说了算?他就是你手里最完美的提线木偶!现在他好不容易跑了,你找不到他,就跑来冲我发火?” “还有爸,你看吧,不也经常出差,不怎么在家里吗,有些事情你知我知,咱们何必闹得满城风雨?” 黎繁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陈佩云,你真是可悲又可笑,我嫁过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利用你们的权势,让我更上一层楼,而不是在这里受委屈的!” “你放肆!” 陈佩云被戳到痛处,扬手就想一巴掌扇过去。 黎繁星却像是早有预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想打我?”黎繁星的力气大得惊人,“我从始至终都对你十分尊敬,然而你们这些人有点钱就了不得,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好,所以可以随便欺负呢,可我不是那样的人,你想错了。” 付出不成正比,那她就会停止投资。 陈佩云的手腕被她捏得生疼,脸上血色尽失:“你……你松手!” “松手?”黎繁星凑到她耳边,声音如同鬼魅,“可以啊。不过我劝你想清楚,把我逼急了,我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让全A市的人都知道,封家大少爷封云澈,就是在外面可能养着情人,再让他们看看你这个所谓的贵妇,在家是怎么强势,逼的老公孩子,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甚至还要干涉我,让我安安心心放弃自己的事业,给你们生孩子,你是活在旧时代,没醒吧你!” 陈佩云瞳孔骤缩。 “你……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别再来惹我。否则,咱们就一起下地狱。” 说完,黎繁星转身就走。 陈佩云喘着粗气,这个疯子! 这个贱人,她怎么敢! …… 温瓷这边,在结束了一天的应付之后,很快洗了个热水澡。 关于砸店的幕后黑手,她依旧一头雾水。 那个“个子不高、不是本地人”的男人,到底是谁? 黎繁星虽然疯,但行事风格一向是利用舆论,这种直接的暴力手段,确实不太像她。 可除了她,又会是谁? 温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就在这时,手机“叮”的一声,进来一条新消息。 是傅晏赭。 【查到了。】 温瓷的心猛地一跳,立刻点开。 查到了那天的接头人,似乎是一名私家侦探叫赵勇,常年接一些脏活。 “私家侦探?那应该也是受人之托吧。” 温瓷的手指飞快地下滑,直接拉到最后一页的委托人信息。 空白的。 奇怪了。 一般他们做这种事情都会相对的隐秘。 她给傅晏赭发语音:“按照你这么说,现在是敌在明我在暗,我又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敌人,而且此人的身份,也许不在你之下?” 【可能。】那边回。 【不过,赵勇目前不在境内,但他只是一个小喽啰,查到也没法知晓背后人,你小心一些,我初步猜测,极有可能是我背后的仇人。】 温瓷深吸一口气。 傅晏赭的仇人盯上她了? 那真的很完蛋了。 傅晏赭后面发的安慰信息,温瓷都没看,随后一个陌生的来电,也将她神游天空的脑子叫了回来。 温瓷看着那串号码,心里忽然有种预感。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个冰冷又带着一丝傲慢的女声。 “温小姐,我是陈佩云。” “我想,我们有必要谈谈。” 第70章 豪门婆婆的求助 果然是她。 “有事?”她问得直接,没什么客套。 “我想,我们有必要谈谈。” “好啊。”温瓷应得干脆,“时间,地点,你定。” 哼,不如就看看她到底想演什么戏。 不论对方是不是仇人,但温瓷也不想平白无故的被人盯上,她最近莫名其妙有结仇啊。 该不会是那些人知道自己肚子里的这个种是未来继承人吧? 毕竟傅晏赭都三十多岁了,虽说这年头还有十八新娘八十郎,可如果傅晏赭正值盛年,生下来的继承人绝对会被严格培养。 或许有很多人都等着傅晏赭绝户呢,因为这个养子以后要是好不起来,那就难以担当大事。 嘶,她真的是压力山大。 …… 市中心最高档的酒店顶楼,旋转餐厅。 温瓷到的时候,陈佩云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珍珠耳环和项链,姿态端庄,仿佛不是来谈判,而是来参加一场下午茶沙龙。 温瓷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把手里的包随意地放在一边。 “封夫人找我,有什么指教?” 陈佩云打量着她,这个女孩穿着简单,素面朝天,却掩不住那张过分漂亮的脸。 尤其是那份从容,让她很不舒服。 她从就被人讨好,出门在外,别人无一不是看她的脸色过活,所以从小她就是最讲究规矩,对温瓷这副模样也感到嗤之以鼻。 “温小姐快人快语,我也就不绕圈子了。”陈佩云端起骨瓷杯,轻轻抿了一口红茶,“黎繁星那个疯子,最近给你添麻烦了吧。” 温瓷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我知道,她之前在网上编排你,我儿子那边也因此造成的一些影响。” 陈佩云放下茶杯,“现在她彻底疯了,在家里闹得鸡犬不宁。我想,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温瓷终于笑了。 “封夫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她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问,“我跟你们怎么会是有共同的敌人了,我跟你认识吗?你就说这种话?” 陈佩云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你瞧不起我?” 温瓷摇头,“我不是瞧不起你,我只是想告诫你,我来这里赴约,仅仅只是因为我知道你能查到我的电话号码,而且,我不想跟你们家扯上太多关联,所以我要亲自来这里告诉你。” “你想让我做什么?白白的去给你当枪使吗?那你可真是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封夫人,你这脑回路,还真是异于常人。” “你!”陈佩云被她这毫不客气的嘲讽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你难道就甘愿让那个假千金占着你的基业?” 绝没有一个人会允许,她笃定温瓷也逃不过富贵迷人眼。 “不会啊?”温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嫁的家庭很好,说句难听一点的,你们那点资产对我公公而言,跟欢乐豆没有什么区别,我只是想开一家自己的小店,往后过着安安稳稳的日子,黎繁星脑子有病对我来说无关紧要,毕竟他是你们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她要是疯了,那是不是证明你们自己家教也有问题,我看他以前做女明星的时候也挺精彩纷呈的,能不能别什么都算到别人头上,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们这些人!” 管教不好黎繁星还能找到她头上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难不成,还想让我帮你这个婆婆,去管教你那无法无天的儿媳妇?” “封夫人,你这算盘打得,我就是飞到地球的另一边,我也能听见的清清楚楚。” 陈佩云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纵横商场多年,在贵妇圈里更是说一不二,何曾被人这么当面奚落过。 既然这样,那不如就让这真假两姐妹相互厮杀。 “只要你肯帮忙,条件随你开。”她压下火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的条件就是,以后别再来烦我。”温瓷靠回椅背,“黎繁星是你选的,你儿子是你生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你以为我想?”陈佩云终于绷不住了,声音尖锐起来,“要不是当初看在黎家的份上,那种女人怎么可能进我封家的门!” 她现在是悔不当初。本以为娶了个知根知底的大家闺秀,谁知道是个冒牌货,还是个疯子。 “我准备让云澈跟她离婚。” 陈佩云看着温瓷,抛出了自己的打算。 温瓷耸耸肩,表示与我无关。 “你儿子离不离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佩云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无力。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换了个话题。 “你和我儿子,很熟?” “不熟。”温瓷回答得干脆,“见过两三次。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在黎家,一次是在我蛋糕店的选址那里。” 她决定主动抛出一点信息,看看这位封夫人到底想干什么。 “哦,对了。”温瓷像是忽然想起来,“你儿子挺有意思的,说想在我蛋糕店对面,也开一家蛋糕店。” 她说完,端起面前的柠檬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陈佩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云澈?开蛋糕店? 那个从小到大只对商业数据和金融报表感兴趣,被她一手打造成完美继承人的儿子,要去开一家蛋糕店? 她一直以为,儿子对这个温瓷,最多只是一时的新鲜感,是男人劣根性的短暂冲动。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这不是冲动,这是上心了? 她看着对面那个女孩,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温小姐。”陈佩云开口,声线都有些不稳,“你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你自己心里清楚,别妄图做什么攀龙附凤的举措,别以为我儿子跟你见了几面,你就以为自己能攀到我们家里,他的妻子永远都是要门当户对,家世清白的千金。” “你,不够格。” 温瓷放下水杯,笑了。 “封夫人,我想你需要去看一下耳朵。”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我从头到尾,有说过一句,我对你儿子感兴趣吗?” “是你,一直在自说自话,自作多情。” “管好你儿子,别让他再来骚扰我。我今天权当是普普通通见个面,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也别想着再给我打什么骚扰电话,知道吗?” 第71章 没有自由 温瓷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身就要走。 陈佩云僵在座位上,看着温瓷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颤。 这个贱人!她怎么敢! 走出餐厅,午后的风带着一丝燥热。 温瓷根本没把陈佩云的威胁放在心上。 对她而言,跟这种被嫉妒和控制欲冲昏头脑的女人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生命。 她八成就是觉得自己在背后做了些什么,所以才会找到她的电话。 然而在今日的谈话当中,温瓷也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陈佩云这个女人的控制欲真的很强,屁大一点小事对他来说,都好似要立刻处理,然后也要问到结果才行。 换做脾气暴一点的,这话还没说几句就得打闹起来。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蛋糕店的装修进度,还有其余的装修事情,压根就不想理会这群死人。 但是看得出来,砸店之事也并非她所为,那就真如傅晏赭所说的一样,他是被他的仇人盯上了。 她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社交软件,想看看设计师有没有给她发新的效果图。 然而,一个挂着鲜红色“爆”字的热搜,瞬间攫住了她的全部注意。 #黎繁星大闹咖啡馆# 温瓷挑了挑眉。 点进去,一段只有十几秒的晃动视频,已经被转发了数十万次。 视频里,黎繁星状若疯妇,正指着一个坐在对面的男人嘶吼。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封云澈。 “封云澈!你长本事了啊!敢背着我跟别的女人在这里喝咖啡!” 封云澈的脸上满是疲惫和难堪,他身边还坐着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女性,此刻正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黎繁星,你冷静点,这是合作公司的王总监,我们在谈项目。” “项目?”黎繁星尖利地笑了起来,“什么项目要谈到咖啡馆来?我看你们是想谈到床上去吧!” 王总监的脸色很难看,拿起包就想走,“不好意思,我没有想做公众人物的打算,合作的事情下次再谈吧。” 说完,便离开,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温瓷面无表情地划向评论区。 【我的天,这是黎繁星?她疯了吗?在公共场合这么闹,一点明星的体面都不要了?】 【楼上的,她早就没什么体面了,假千金,打人,现在又当众撒泼,人设全崩完了。】 【心疼封总三秒钟,娶了这么一个老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只有我注意到吗?她这话说的,等于直接承认自己老公在外面乱搞啊,豪门的水真深。】 温瓷退出了热搜页面。 她对黎繁星的下场没有丝毫同情,甚至连幸灾乐祸的情绪都没有。 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最终,也只会被所有人抛弃。 果然,骨子里的东西是藏不住的。 一个人的眼界和格局,早已由她的出身和经历决定。就算穿上水晶鞋,麻雀也变不成凤凰。 温瓷收起手机,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她现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然后明天去麻辣烫店,帮妈妈把新换的玻璃门贴上漂亮的窗花。 …… 封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封云澈坐在办公桌后,面沉如水。 公关部总监站在他对面,额头上全是冷汗。 “封总,热搜我们已经想办法在降了,但……但这次影响太恶劣了,黎小姐的个人形象已经跌到谷底,连带着公司的股价都受到了小幅波动。” 封云澈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黎繁星的嘶吼,路人的指点,那位重要合作伙伴愤然离去的背影……一幕一幕,在他脑海里反复上演。 是羞辱,是愤怒,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厌倦。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温柔小意、善解人意的女孩,怎么就变成了一个歇斯底里、毫无理智的疯子? 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母亲”两个字。 他不想接。 他能猜到电话那头会是什么内容,无非是再一次的斥责和命令,让他立刻、马上和黎繁星那个“丢尽封家脸面的女人”离婚。 手机执着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最终,封云澈还是烦躁地拿了起来,按下了接听键。 “喂。” “你还知道接电话!”陈佩云尖锐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封云澈!我命令你,现在就回来!跟那个疯女人把离婚协议签了!我封家丢不起这个人!”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封云澈冷冷地打断她。 “你处理?你要是能处理好,会闹出今天这种丑闻吗?”陈佩云的声音越发拔高,“我告诉你,我已经受够了!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马上跟她断干净!” “如果我不呢?”封云澈忽然问。 电话那头,有瞬间的死寂。 “你……你说什么?”陈佩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这是我的婚姻,我自己决定。”封云澈一字一句,清晰重复。 说完,他不等对方再开口,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关机。 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忽然就想起了那家还未装修完成的蛋糕店。 想起那个女孩在阳光下,和他斗嘴,压根就不给他一点脸面,活泼至极的样子 。 她的世界,好像总是那么简单、干净。 不像他,永远活在算计、争吵和令人窒息的泥潭里。 就连婚姻大事以及其他重要的时刻,都离不开母亲的控制欲。 自由,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 然而,黎繁星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的粉丝自然是为她叫不平,但更多的人是扒出她假千金的事情。 【都闹得这么大了,亲生父母还没有找到她吗?】 【谁知道呢,有这么一个大明星的闺女,估计都开心死了,过段时间说不定就能上新闻了。】 黎繁星并不喜欢看这些话,她高高在上的人生,居然背负污点,她抓狂极了。 王姐则让她为自己的人生打算。 “你这么闹下去有什么用呢?你的事业还要不要了?” 第72章 繁星,你要学会忍耐 “事业?”黎繁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指着手机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你看看,我现在还有什么事业可言?” 王姐看着她这副几近崩溃的样子,心里也烦,但还是耐着性子。 “繁星,你十几岁就出道,在这个圈子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你比我清楚。”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总有比你更有钱,更有权的人。你斗不过的。”王姐的话很现实,也很刺耳。 “傅晏赭那种人,动动手指就能让你永无翻身之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跟他硬碰硬,是忍!是等!” 黎繁星当然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温瓷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就能拥有一切? 就因为她会投胎?就因为她运气好? 她不服!她恨! 她感觉自己的一切都在被那个女人夺走,她原本拥有的一切,名声,地位,甚至丈夫的关注,都在一点点流失。 她太清楚这个世界了,资本一下场,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可王姐的话,又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她所有疯狂的念头。 是啊,她斗不过。 那个男人的手段,她已经领教过了。 再闹下去,等待她的,可能就不是事业尽毁那么简单了。 黎繁星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透着颓废之意。 “我知道了。” 她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疲惫。 王姐松了口气,只要她肯听劝,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你先休息一段时间,避避风头。后面的事,我来想办法。” …… 半个月后。 A市最繁华的商业中心,一家名为“Sweet Wish”的蛋糕店,悄然开业。 店铺占据了整整两层楼,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明亮通透,内部装修是温暖的奶油色调,低调中透着无与伦比的奢华。 路过的人无不侧目,光看这地段和装修,就知道店家手笔不凡。 温瓷系着围裙,正在吧台后忙碌,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 这是她的店,她的梦想。 “乖宝,你这店也太漂亮了!”温晴雨在店里转来转去,看哪都觉得新奇,嘴巴都合不拢,“我那麻辣烫店跟你这一比,简直就是个路边摊,之前就觉得很大,没想到装修起来跟个小城堡似的,绝对能成为最新的网红打卡店,到时候我得让我那些姐妹都过来看看!” 温瓷把一杯刚调好的柠檬水递给她,“妈,说什么呢,你的店是人间烟火,我这是糖衣炮弹。” 傅昭也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小块刚出炉的芝士蛋糕,小口小口地吃着,一双干净的眼睛幸福地眯起来,像只满足的猫。 他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经常就跟个跟屁虫一样找温瓷。 今天只是试营业,温瓷没想搞什么大阵仗,就请了几个朋友,想着简单剪个彩就行。 店门口聚集了一些被香味吸引来的路人,还有几个美食博主在拍照。 气氛温馨而平静。 然而,这份平静,在几分钟后被彻底打破。 一排黑色的豪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店门口,为首的那辆迈巴赫最新款,太显眼了。 路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在无数道视线的注视下,陈力快步下车,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只擦得锃亮的皮鞋落地。 紧接着,傅晏赭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 他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天啊!那……那是傅晏赭?” “傅氏集团的傅晏赭?他怎么会来这里?” “呜呜,他好帅啊,今年有三十了吗?”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紧接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大群记者扛着长枪短炮,蜂拥而至,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温瓷彻底愣住了。 他怎么来了? 他来干什么? 傅晏赭对周围的混乱恍若未闻,他穿过骚动的人群,目标明确地,一步步走向那家灯光明亮的蛋糕店。 走向站在门口,同样一脸错愕的温瓷。 “恭喜开业。” 他走到她面前,低沉的嗓音在嘈杂的环境里,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 说完,他自然地从司仪手里接过了那把系着红绸的剪刀。 记者们疯了! 快门声响得像是要爆炸。 这可是惊天大新闻!傅氏集团的掌权人,竟然亲自来给一家小小的蛋糕店剪彩! “那女孩是谁?傅总的什么人?” “你瞎啊!那是他儿媳妇,温瓷!前段时间刚认回来的黎家真千金!” “我的天!这公公也太宠儿媳妇了吧!” 傅昭也站到了温瓷身边,看着傅晏赭,有些不解,但更多的是为温瓷开心。 “咔嚓!” 相机完美地捕捉下了这一幕。 权势滔天的男人,貌美如花的儿媳,单纯乖巧的儿子。 这简直是豪门童话里才会出现的完美画面。 剪彩仪式结束。 这件事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第一。 #傅晏赭为儿媳蛋糕店剪彩# #现实版爽文女主温瓷# #史上最强公公# 评论区彻底沸腾了。 【我靠!这是什么神仙剧本!被认回的真千金,嫁入顶级豪门,老公乖巧听话,公公还亲自下场为她撑腰开店!温瓷的人生是开了挂吧!】 【温瓷下班回家打开了一文爽文,发现这也不爽啊。】 【酸了酸了,我彻底酸了!这才是真正的豪门生活吧!对比一下那个上蹿下跳的假千金黎繁星,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公公也太帅了吧!又帅又有钱还这么宠儿媳,这样的公公请给我来一打!】 【呜呜呜,傅昭和温瓷站在一起好配啊,傅总在旁边就像个守护神,这一家子也太幸福了!】 店里,傅晏赭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无视了外面所有的喧嚣,缓步走到了一个精致的蛋糕陈列柜前。 他的视线,落在了一块小小的,装饰着新鲜草莓的慕斯蛋糕上。 那是温瓷今天早上亲手做的第一个蛋糕。 他转过身,看向温瓷。 “这个,我买了。” 身价千亿的男人,指着一块几十块钱的蛋糕说着。 第73章 你在和谁聊天 温瓷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迎上傅晏赭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 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演给外人看的,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盛大表演。 但温瓷也不得不承认,这种被一个顶级掌权者明目张胆偏爱的感觉,确实让人头皮发麻。 虽然大家羡慕她,觉得她是什么爽文,但温瓷自己清楚,这命运的馈赠,早就暗中标好了价格。 在没有被认回黎家之前,她的生活虽然平凡,但简单快乐。 认回来之后,却要被迫卷入这些豪门的争斗、算计之中。 而且最可怕的是,他和傅晏赭之间还埋着一个大雷,随时都有可能爆炸,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向身边人袒露。 目前这个秘密除了自己和母亲以及傅晏赭之外,估计也就黎繁星猜测到了一些。 温瓷收回思绪,扯出一个专业的微笑,动作麻利地用精致的餐盒将那块草莓慕斯打包好。 “您的蛋糕。” 傅晏赭没接,而是拿出了一张黑卡。 温瓷:“……就买个蛋糕,至于刷黑卡吗?你直接拿走我也不说啥呀。” 陈力马上掏钱包付钱,“不管怎样,规矩一定要做到位。” 温瓷心中有一百万头草原的马奔腾。 整个过程,傅晏赭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温瓷。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不加掩饰的占有。 周围的记者又是一阵疯狂抓拍。 【天啊!傅总用黑卡买蛋糕!还是给儿媳妇捧场!】 【这宠爱简直要溢出屏幕了!】 【人家肯定不用随身带现金啊,干什么都刷卡,这就叫做有底气,往后这家店一定会更火的,咱们到时候估计连预约都成问题!】 傅晏赭也没在这里过多停留,因为他工作很忙,一般都是抽空过来的。 随后在保镖的护送下,他穿过人群便上了车。 车队绝尘而去,留下一地喧嚣和无数柠檬精。 托他的福,蛋糕店开业第一天,所有产品在下午三点就已全部售罄。 温瓷累得腰都快断了,她本来就是孕妇,大多数时间都是母亲和傅昭帮忙,她决定明天就开启招聘模式,多请几个员工,自己做甩手掌柜。 看着空空如也的陈列柜,心里又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靠在吧台上,拿出手机,对着店里热闹的景象拍了一张照片。 想了想,又调转摄像头,给自己来了一张自拍。 照片里,她的鼻尖上还沾着一点面粉,脸上带着忙碌后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熟练地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将照片一张张发了过去。 【报告老板,今日KPI超额完成。】 【老板的宣传效果一级棒,建议以后多来。】 傅晏赭几乎是秒回。 【累了?】 温瓷撇撇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还好,痛并快乐着。】 她看着屏幕,忍不住就笑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进行一场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游戏。 危险,又刺激。 “小瓷,你在和谁聊天?” 傅昭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 温瓷的身体瞬间僵住,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下了锁屏键。 她转过身,傅昭就站在她身后,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机。 “笑得这么开心。”他又补充了一句。 “没谁啊。”温瓷把手机揣进口袋,若无其事地拿起抹布擦拭吧台,“给设计师发几张店里的照片,跟他汇报一下今天的盛况,顺便问问后续的宣传图怎么做。” 傅昭“哦”了一声,似乎相信了。 但他没有走开,依旧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是吗?”他小声问,“可是你刚才的笑容,跟平时不一样。” 温瓷擦桌子的手一顿。 “哪里不一样了?”她强装镇定。 “就是……很不一样。”傅昭努力地组织着语言,“你今天对着手机笑了很多次,每次都是这种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温瓷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在突突跳了。 这孩子的观察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 “你想多了。”她避开他的注视,转身去整理蛋糕盒,“店里生意好,我当然开心了。你看,今天全都卖光了,我们发财了!” 她刻意用一种夸张的、雀跃的语调,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傅昭果然被“发财”两个字吸引了,他看着空荡荡的货架,也跟着笑了起来:“嗯,发财了。” 怀疑的种子,暂时被按了下去。 但温瓷知道,它已经埋下了。 …… 傍晚,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店里终于安静下来。 温晴雨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清点着今天的营业额,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温瓷则在打包一个六寸的黑森林蛋糕,那是她特意留下来,没舍得卖的。 “哟,这块还留着做什么?”温晴雨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可不便宜,留着明天就不好卖了。” “不是卖的。”温瓷小心翼翼地给蛋糕系上漂亮的丝带,“我带去给奶奶尝尝。” 一听到“奶奶”两个字,旁边的傅昭眼睛瞬间亮了。 “给奶奶?”他开心地凑过来,“太好了!奶奶一定会很喜欢的!小瓷你做的蛋糕最好吃了!” 他看着温瓷的侧脸,满眼都是崇拜和依赖。 “我跟你一起去!”他立刻说。 看着他那副单纯又充满期待的样子,温瓷心里泛起一阵细微的愧疚。 这场谎言里,傅昭是唯一的不知情者。 他把这一切都当成了最美好的现实,把她当成了生命里唯一的光。 而她,却在利用他的单纯,一步步走向另一个男人。 “好,我们一起去。”温瓷压下心里的杂念,对他笑了笑。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温瓷拎着蛋糕盒,和傅昭一起走出店门。 陈力派来的车已经在路边等候。 就在温瓷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一瞬间。 “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宁静的夜。 一辆骚包的蓝色跑车,以一个极其嚣张的姿态,猛地停在了他们面前,几乎是擦着车头。 温瓷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将傅昭护在身后。 跑车的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一张温润却又写满了疲惫与颓唐的脸。 是封云澈。 他直勾勾地看着温瓷。 傅昭感觉到气氛不对,皱着眉,警惕地挡在了温瓷身前。 封云澈的视线越过傅昭,依旧落在温瓷身上。 “温瓷,”他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我能……和你谈谈吗?” 第74章 阴魂不散 谈什么? 温瓷心里只觉得一阵烦躁。 真是阴魂不散。 前脚是他妈,后脚又换成了他,这母子俩该不会是在做局暗算自己吧? 温瓷已经吓得瑟瑟发抖。 求放过系列。 傅昭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你别过来。” 对方有些不满。 “我没想过要对温瓷做些什么,我就是有个问题想跟他聊一聊,包括是我。今天太忙了,才得知你们新店开业的事情,我是来表达祝福的。” 傅昭可认得这个男人,是那个坏女人的丈夫。 他们总是一起欺负小瓷。 温瓷拉了拉傅昭的衣袖,示意他别冲动。她抬起头,眼中没有波澜。 “封总,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她刻意用了疏离的称呼,将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开。 封云澈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温瓷没给他机会。 “而且,”她环视了一下四周,虽然行人不多,但难保没有哪个角落藏着镜头,“我好像只笼统跟你见过几次面,甚至都没有交流,我先生就在旁边,万一被哪家记者拍到,明天又不知道要编出什么故事了。” “封总现在可是大红人,我可不想跟着上新闻。” 他最近因为黎繁星的丑闻,确实成了八卦版的常客。 傅昭听到“我先生”三个字,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他看了一眼温瓷,然后更加坚定地瞪着封云澈。 对,小瓷是他的妻子,这个坏人不能靠近。 封云澈的脸色苍白了几分,他狼狈地移开视线,低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恭喜你开业。” 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从副驾驶座上拿出一个厚实的红色信封。 “一点心意,没有别的意思。” 他把红包递过去,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温瓷连看都没看那红包一眼。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他这个丈夫凭什么送红包,难道是不跟自己的老婆站在统一战线上了吗? 这是什么新型的黑色幽默吗? “心意我领了,红包就算了。”温瓷的回答干脆利落。 她看着封云澈那张温润却写满颓唐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也有些可悲。 “封总,我就是一个开蛋糕店的,只想安安稳稳做点小生意。”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路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这小店本小利薄,经不起折腾。万一今天收了你的红包,今天要是出点什么事情,或是遇上你老婆的脑残粉,我找谁说理去?我这装修可是花了不少钱的,晚上我都还打算请个保镖守。” “所以,为了大家都好,还是保持距离吧。” 这话,无异于当众撕开了封云澈最后一块遮羞布。 封云澈拿着红包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收回不是,递过去也不是。 那抹红色,此刻看来,刺眼得像一个笑话。 傅昭在一旁听懂了,他气愤地补充:“就是!你们别再来找麻烦了!” 封云澈终于彻底溃败。 他收回手,将那个红包扔回车里,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什么都没再说,升上车窗,发动了那辆骚包的蓝色跑车。 引擎发出一声不甘的轰鸣,随即,跑车掉了个头,飞快地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那抹蓝色彻底看不见了,温瓷才松了口气。 她拉着傅昭,上了等在路边的车。 车内很安静。 傅昭扭头看着她,小声问:“小瓷,你没事吧?” 温瓷摇摇头,对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都解决了。” 她不能依赖任何人,但此刻,傅昭这份单纯的关心,却让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车子平稳地驶向傅家别墅。 温瓷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心里那点因为封云澈而起的波澜,很快就平复了下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和封云澈,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 回到傅家别墅,客厅里灯火通明。 白月兰正坐在沙发上,有些坐立不安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一看到他们进来,她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和担忧。 “可算回来了!” “奶奶。”温瓷笑着走过去,将手里的蛋糕盒递给她,“今天店里太忙了,回来晚了。我给您留了我亲手做的蛋糕,您尝尝。” “哎哟!我的乖孙媳!” 白月兰一听到是温瓷亲手做的,眼睛都亮了,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漂亮的盒子,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快快快,让我看看!” 她把蛋糕盒放在茶几上,一层层打开。 一个精致的黑森林蛋糕露了出来,浓郁的巧克力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真漂亮!”白月管一个劲地夸赞,“我们小瓷的手就是巧!做什么都这么好看!阿昭能娶到你,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傅昭站在旁边,听到奶奶的夸奖,也跟着傻乐,看着温瓷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奶奶,我来切吧。”温瓷拿起刀,准备分蛋糕。 白月兰却拉住她:“你忙了一天了,快坐着歇歇,让我来。” 她不由分说地把温瓷按在沙发上,又吩咐佣人去拿餐具。 客厅里,一家人围着茶几,气氛温馨又融洽。 温瓷切了一块最大的给白月兰,又切了一块给傅昭。 白月兰尝了一口,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好吃!太好吃了!比外面那些五星级酒店的都好吃!” 她又催促傅昭:“阿昭,你快尝尝,你媳妇做的蛋糕,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傅昭小口小口地吃着,不住地点头,嘴边沾了一圈奶油都不知道。 温瓷看着他们满足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简单,温暖,被爱包围。 就在这时,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是傅晏赭发来的。 【到家了?】 温瓷拿起手机,刚想回复。 坐在她身边的傅昭,忽然凑了过来,好奇地指着她的手机屏幕。 “小瓷,这个头像是爸爸吗?” 第75章 瞒不住了 温瓷的心脏猛地一滞。 傅昭一双干净的眼睛,仿佛在试图撬开她的秘密。 白月兰吃蛋糕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顺着孙子的手指看过去,乐呵呵地附和:“对啊,这头像是晏赭吧?我记得他以前就喜欢用这种黑漆漆的风景照。” 完蛋。 这下是婆孙俩一起发问了。 温瓷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但她面上却强撑着,挤出一个无比自然大方的笑容。 “对呀,就是爸爸。” 她回答得坦然又迅速,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怀疑的问题。 她甚至主动把手机屏幕往傅昭面前递了递。 “今天店里生意太好了,爸爸刚才不是来剪彩了嘛,我就是跟他汇报一下今天的战况,感谢一下他的宣传。” 她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屏幕边缘,实则死死地按住了可以向上滑动的位置,只给傅昭看最下面那几条中规中矩的对话。 【报告老板,今日KPI超额完成。】 【老板的宣传效果一级棒,建议以后多来。】 【累了?】 【还好,痛并快乐着。】 【到家了?】 傅昭凑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看着。 这些对话,确实像极了“员工”和:“老板”之间的汇报。 但不太对劲啊,他俩是公媳呀。 但是,傅昭觉得温瓷性子本来就是活泼可爱的,不应该有这些莫名其妙的怀疑才是。 他抬起头,对着温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爸爸也关心你呢!” 温瓷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她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笑得滴水不漏:“是啊,爸爸对我们都很好。” 好险。 这孩子最近的观察力真是越来越好了,再这么下去,她每天都得活在心惊胆战里。 这场三人电影,随时都有穿帮的风险。 不行,不能再在家里这么频繁地“私聊”了。 …… 为了避免类似的惊险场面再次发生,温瓷做了一个决定。 从第二天起,她放弃了在家里当甩手掌柜的安逸生活,开始每天都准时去蛋糕店打卡。 美其名曰,新店开业,业务不熟,她这个老板必须亲自坐镇,监督产品质量,顺便教一教新招来的几个蛋糕师。 傅昭一听温瓷要去店里,立刻表示自己也要去。 他的理由很充分:“我可以帮小瓷的忙!我可以洗盘子!” 白月兰看着自家孙子那副积极的样子,也跟着笑呵呵地表示:“那我也去吧,店里人来人往的,我帮着照看一下,免得你们年轻人忙不过来。” 于是,蛋糕店的日常,就变成了这样一幅奇特的景象。 温瓷穿着围裙,在操作间里,耐心地指导着新来的员工如何控制奶油的打发程度。 傅昭搬个小板凳,坐在水池边,无比认真地……洗着草莓,偶尔还会偷吃一颗。 白月兰则像个吉祥物一样,端坐在靠窗的沙发卡座上,一边喝着温瓷特调的果茶,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店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偶尔还跟相熟的贵妇聊上几句,顺便炫耀一下自家孙媳妇的手艺。 因为有白月兰,不少贵妇都跑到这来打卡,个个明面上是来吃蛋糕的,实际上都来送礼。 温瓷每天晚上都能提很多礼物回家,这样的日子,平静而又充实。 蛋糕店的生意在傅晏赭那次“惊天动地”的剪彩后,彻底爆火。 每天限量供应的蛋糕不到关门就销售一空,预约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一个月后。 这日子真是太好了,什么都有了,完全就是已经改变命运的那种。 然而,她忘了,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她好。 这天下午,店里的客人不多。 温瓷正在教一个新来的小姑娘做一款造型复杂的翻糖蛋糕。 门口的风铃,忽然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温瓷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一个穿着香奈儿最新款套装,戴着墨镜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即便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令人不适的傲慢气息,温瓷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黎繁星。 她来做什么? 温瓷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只是声音冷淡了几分:“欢迎光临。” 店里的其他员工并没认出黎繁星,只当是来了位贵客,连忙热情地迎上去。 “小姐您好,请问想吃点什么?我们这边的招牌是……” “不用了。” 黎繁星抬手打断了服务员的话,她摘下墨镜,露出那张精致美丽的脸。 她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直直地钉在温瓷身上。 “我随便看看。” 她说着,便真的像一个普通客人那样,慢悠悠地在店里踱步。 她从这个陈列柜,走到那个陈列柜,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每一款蛋糕,那姿态,不像是在欣赏,更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傅昭也发现了她,他立刻丢下手里的草莓,跑到温瓷身边,警惕地瞪着那个不速之客,像一只护食的小兽。 “你来干什么?”傅昭问。 黎繁星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却没有理他。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温瓷身上,那眼神复杂至极,嫉妒不甘,怨恨,通通都有。 “温瓷,你的日子,过得还真是不错。”她开口,字里行间都透着酸味。 温瓷停下手里的裱花袋,用湿巾擦干净手,平静地迎上她的注视。 “托福,还过得去。” 她不想跟黎繁星起任何冲突,尤其是在自己的店里。 “黎小姐如果只是来参观,那请便。如果想吃蛋糕,那边可以点单。”温瓷指了指收银台的方向,语气客气又疏离,“不过今天现烤的已经卖完了,只能预定。” 她这副油盐不进、把她当成普通顾客处理的态度,显然刺激到了黎繁星。 黎繁星冷笑一声。 “怎么?怕我付不起钱?” 她从爱马仕的包里,拿出一张卡,轻蔑地扔在吧台上。 “你们店里,最贵的蛋糕,给我来一个。” 那姿态,仿佛不是来买蛋糕,而是来砸场子的。 新来的小姑娘有些不知所措,求助地看向温瓷。 温瓷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示意,然后看向黎繁星。 “不好意思,黎小姐,我们店里最贵的蛋糕需要提前一周预定,食材在这周已经用完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就算您现在预定,也得排在一个月之后了。” 这话,无疑是在告诉她,这里不欢迎你。 黎繁星的脸,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就在温瓷以为她要当场发作的时候,黎繁星却忽然笑了。 “没关系,我不急。” 她收回自己的卡,慢条斯理地放回包里。 “我可以等。”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下脚步,回过头,视线在温瓷的肚子上,意味深长地停留了两秒。 “温瓷,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毕竟,有些东西……很脆弱的。” 第76章 你不争气,怪谁 黎繁星那句话轻飘飘的,但却让温瓷心都凉了半截。 脆弱? 她是在说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个女人到底又想干嘛?是疯了吗。 实在没事做,就去多拍两部戏,造福一下喜欢的粉丝行吗?非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拒绝雌竞。 温瓷从操作台后走了出来,直视着黎繁星。 “你想做什么?”温瓷都无语,“有什么恩怨冲我来,不要对我肚子里的孩子下手,更何况你难道就一点不担心你的事业吗,我要是你,我现在就去拍几部戏,先稳住我的粉丝,毕竟你那些粉丝不是人啊,你是白瞎了她们喜欢你吧?” 当事情的时候基本都是他自己挑事的,但是那些不明就里的粉丝,依然还是选择相信和照顾她。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和嘲弄。 “别把自己活成最让人恶心的样子。” 黎繁星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我恶心?温瓷,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真正恶心的人是你!” 她指着温瓷,声音尖利起来:“如果不是你回来,我还是黎家的大小姐,还是封云澈的妻子,还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是你!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 温瓷看着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忽然就觉得有些可笑。 她没有动怒,反而异常冷静地问:“我夺走了你什么?” “黎家大小姐的身份,本来就是我的。封云澈……你扪心自问,就算没有我,他真的爱你吗?至于大明星的身份,”温瓷环视了一圈自己亲手打造的蛋糕店,语气平静,“是你自己,亲手把它毁掉的。” “你胡说!”黎繁星激动地反驳,“要不是你和傅晏赭联手打压我,我的事业怎么会停滞!” “打压你?”温瓷气笑了,“黎繁星,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你那些所谓的黑料,哪一件是我们捏造的?假千金不是事实吗?指使粉丝网暴素人不是你干的吗?在咖啡馆对你丈夫大吼大叫,是你自己吧?” 温瓷每说一句,黎繁星的脸色就白一分。 “是你自己不争气,亲手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现在跑来怪谁?”温瓷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所有人都必须爱你、捧着你?黎繁星,你不是公主,只是一个被宠坏了的、认不清现实的可怜虫。” “你闭嘴!”黎繁星被戳到了痛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一直都是高傲的,出道至今,爱惜羽毛,从不与圈内人传乱七八糟的绯闻,她洁身自好,努力拍戏,她以为自己是凭本事走到了今天。 当然,所谓的洁身自好,只是不与男星炒作绯闻,因为她不屑,觉得这些人根本配不上她。 但是明里暗里的雌竞,以及打压同组的女演员和耍大牌也是常有的事情,只是在这个圈子里,几乎大家都已习以为常,毕竟她可是黎家大小姐。 温瓷的出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所有不堪的、不愿承认的真相。 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黎家千金”这个虚假的地基之上。 地基一塌,万丈高楼瞬间倾覆。 这种从云端坠落的巨大落差,让她无法接受。 温瓷看着她眼中的挣扎与不甘,心头那股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 她看懂了黎繁星。 这是一个极度自负又极度自卑的矛盾体。 在被爱意和光环包裹的环境里,她高高在上,享受着一切;可一旦失去这些,她内心的自卑和恐慌就会无限放大,让她变得像一只刺猬,疯狂地攻击每一个她认为的威胁。 “黎繁星,”温瓷放缓了语气,“我理解你的不甘心。但这不是你伤害无辜的理由,我们的恩怨,可以解决。如果你觉得我对你造成了损失,我们可以谈,可以补偿。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我现在的生活很平静,也很幸福,我不想再起任何波澜。”温瓷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最大的错,不是占了我的身份,而是你根本就不该回来招惹我。” 如果她能安分守己,或许两人还能相安无事。 可她偏不。 黎繁星死死地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温瓷的话,剖开了她层层包裹的伪装,露出了里面鲜血淋漓的内核。 是啊,她嫉妒。 她嫉妒温瓷即便在“乡下”长大,也能活得如此通透、如此强大。嫉妒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傅家的庇护,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而她自己,曾经拥有一切,却在失去后,变得如此狼狈不堪。 “我没错……”黎繁星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错的是你……是你……” 她看着温瓷,眼神里的恨意渐渐被一种灰败的绝望所取代。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黎繁星丢下这句苍白无力的话,戴上墨镜,遮住自己所有的狼狈,转身快步走出了蛋糕店。 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温瓷轻轻叹了口气。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小瓷,你没事吧?” 傅昭一直紧张地守在旁边,此刻才敢上前来,担忧地拉着她的手。 “我没事。”温瓷对他笑了笑,示意他安心。 坐在角落里的白月兰也走了过来,她刚刚全程目睹了这场交锋,此刻看着温瓷的眼神里,满是赞许和心疼。 “好孩子,别跟那种疯子一般见识。”白月兰拍了拍她的手背,“有奶奶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温瓷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然而,黎繁星最后那句充满威胁的话,和她看向自己小腹时那诡异的眼神,还是像一根刺,扎在了温瓷的心里。 她不怕黎繁星在明面上做什么。 她怕的是,躲在暗处的人。 那个砸了她母亲店铺的幕后黑手,那个男人至今都还没有线索,不知未来会不会有更多的危机在等着她。 第77章 你可怜别人,谁可怜你 黎繁星今天的威胁,会不会和那个人有关? 她只是被推到明面上的棋子,还是说,她们已经联手了? 一个个疑问在温瓷脑海里盘旋,让她后背阵阵发凉。 不行,这件事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她必须主动出击。 温瓷眼看二人还是不安心,转头继续安抚着。 “阿昭,奶奶,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照顾自己,往后我这蛋糕店还是少来为妙,我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做伤害我们的事情,咱们得小心为好。” 这祖孙俩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唉,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事,我们又哪能放下心来,还是多找两个保镖在这守着,以免那些心术不正之人过来。” 这一点是必须要关注的。 然而,温瓷倒也没多说什么。 他们的担心不无道理,往后还是少出门为妙。 黎繁星那个疯女人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没必要拿自己的未来作对。 “小瓷,喝杯水。”傅昭转身给她倒了一杯水。 “我回头就把这件事告诉爸,绝对不会让她再伤害到你,这种人真是太过分了。” 在别人看来,他就是一个病秧子的养子,对这些人是构不成任何威胁的。 温瓷看向旁边的这些工作人员,表示往后要有人来闹事,不要先急着讲道理,直接报警。 “你跟这种搞破坏的人讲道理,他只会连你一块打,所以在这种时候要先保证自身的安全,然后再讲道理。” 其他人赶紧点头,毕竟温瓷给他们开的工资也不低,真的对他们很好。 …… 傍晚,蛋糕店打烊。 因为白月兰年纪大了,肯定熬不了夜,傅昭就陪着回去了。 温瓷不放心,就待到蛋糕店打烊了才走。 傅晏赭的车,今天倒是奇怪的,停在了店门口。 不过温瓷也没多想,直接就上去了。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真是巧了,大忙人也会过来接我。” 傅晏赭:“……” 算了。 车内空间逼仄而安静,只剩下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她。 “黎繁星,过来找麻烦了是吗?” 傅晏赭发动车子,没有看她,平稳的提问却直指核心。 他太敏锐了。 温瓷也不再隐瞒,将下午黎繁星来店里,以及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威胁,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说完,车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傅晏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侧脸的线条绷得极紧。 “我知道了。” 温瓷几乎能想象到他会用什么雷霆手段去处理。 “她会为此付出代价。”傅晏赭又补充了一句。 温瓷沉默片刻,却摇了摇头。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这话一出,开着车的男人终于侧过头,给了她一个探究的注视。 温瓷组织了一下语言:“她今天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绝望。那种从云端掉下来,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建立在沙滩上,随时会崩塌的感觉,应该很难受。” “她自负又自卑,高傲的面具下,其实藏着一颗不堪一击的心。她今天来,更像是一只走投无路的小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听着她的分析,傅晏赭没有出声,只是将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 夜色渐浓,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英挺的脸上投下一片明明暗暗的阴影。 “所以?”他终于开口,带着一丝嘲弄,“你要同情她?”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把人往死路上逼。”温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傅晏赭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温瓷,你还是太单纯了。” 他身体微微侧过来,整个人都面向她,强大的气场瞬间将她笼罩。 “你可怜她,谁又来可怜你?” “商场如战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今天放过她,她明天就会拿着刀,毫不犹豫地捅向你最脆弱的地方。” “这种人不值得同情,她已经过得很好,只是贪心不足罢了。” 温瓷被他堵得一时语塞。 “说的也挺对的,如果不是顶替了我的身份,她这辈子都会过得极其普通。” 人若没有见过光,怎么会过成这样呢? “可……可人不能这么无情吧?”她小声反驳。 “无情?”傅晏赭扯了扯唇角,“这是生存法则。你以为黎繁星今天在你面前掉几滴眼泪,明天就会改过自新?错了。她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然后变本加厉。” “她那种人,骨子里的自私和嫉妒是改不掉的。给她机会,就是给自己埋下祸根。” 温瓷不说话了。 她知道傅晏赭说的是对的。 从理性的角度分析,他的每一个判断都精准无比。 可情感上,她还是觉得……有些无法接受。 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傅晏赭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行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有些生硬,却带着安抚的意味,“她掀不起什么风浪。” 男人的笃定和自信,让她瞬间安心不少。 是啊,只要有他在,黎繁星那种段位的,确实只是个小问题。 “别再想这些了。”傅晏赭重新发动车子,“交给我。” 车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温瓷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里那点因为黎繁星而起的波澜,渐渐平息。 她的手,无意识地抚上自己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 快五个月了。 再过几个月,这个小生命就要降临了。 她转头,看向身旁专心开车的男人。 他依然是那副运筹帷幄、沉稳可靠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一肩扛起。 温瓷忽然就笑了。 “怎么了?”傅晏赭察觉到她的注视。 “没什么,”温瓷弯着唇,“就是觉得,年纪轻轻就要当妈了,有点奇妙。” 她说完,故意拖长了调子,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继续说。 “不过呢,也还好。” “反正,孩子他爹……还挺有实力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秒。 傅晏赭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 温瓷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胆子忽然就大了起来。 她倾身向前,凑了过去。 柔软的唇,轻轻地印在了男人的脸颊上。 一触即分。 温瓷飞快地坐回原位,心脏砰砰直跳,脸颊也开始发烫。 她不敢去看他的反应,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 “吱——” 车子,一个急刹,猛地停在了路边。 第78章 你在点火 傅晏赭又开始强吻她了。 属于傅晏赭式的,冷静又疯狂的掠夺。 她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了将军,有时候将军也会这样亲她的手,但是很小心。 车厢内的空气被抽干,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和愈发失控的心跳。 良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那双深邃的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个漩涡,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他的呼吸依旧滚烫,声音却恢复了一贯的低沉:“回家吗?” 温瓷嘴唇红肿,眼角泛着水光,大脑缺氧,只能下意识地点头:“回……” 不回家是要做野人? “我不想回。” 傅晏赭打断她,丢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子没有驶向傅家别墅,而是在一个岔路口转弯,汇入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车流。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隐于半山腰的独栋别墅前。 又把她带这来了。 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再次侧过身,定定地看着她。 “可以吗?”他问。 明明是问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温瓷看着他被路灯勾勒出的完美侧脸,看着他眸底翻涌的、她从未见过的浓烈情绪。 理智在尖叫着让她逃跑。 不可以不可以! 可身体却诚实地被这股危险的男性荷尔蒙蛊惑。 她鬼使神差地想,都五个月了,医生也说可以…… 这个念头一起,所有的防线瞬间崩塌。 她听到自己用细若蚊呐的声音,应了一声:“嗯。” …… 第二天,温瓷是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醒来的。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还带着一丝凉意,显然人已经离开很久。 昨夜那些疯狂又缠绵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男人的汗水,隐忍的喘息,还有他覆在她耳边,一遍遍叫她名字的沙哑嗓音…… 温瓷猛地坐起身,用被子蒙住了自己涨得通红的脸。 完了。 彻底完了。 真的是疯子一个。 “温瓷,你真的就是一个大色迷,我真的服了……” “这下可怎么办,什么时候才可以公开我们的关系呢……”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让人觉得担忧的了。 冷静下来后,巨大的心虚和负罪感,像一张网,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说起来,之前或许还可以想个其他的法子,但是现在这种事越来越多,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奶奶。 一家人真的对他很好,而她和傅晏赭的事情也确实是始于一场意外,如果大家都真的理解的话,应该也不会选择生气吧。 温瓷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起床发现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清洗烘干,整齐地叠放在床头。 旁边还有一张便签。 【公司有早会。早餐在楼下。】 温瓷捏着那张便签,心里五味杂陈。 她没心情吃什么早餐,抓起自己的包,像个做贼的小偷,逃也似的离开了别墅。 回到傅家别墅门口,天已经大亮。 她深吸几口气,整理好脸上的表情,才推门进去。 客厅里,傅昭正坐在沙发上,眼下一片青黑,看到她进来,眼睛瞬间就亮了。 “小瓷!你回来了!”他快步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臂,上下打量着,“你……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我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 他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和一丝委屈。 他肯定等了她一晚上,却又因为怕打扰她,不敢一直打。 “我……”温瓷避开他担忧的视线,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昨天店里太累了,盘点完呢就在休息室睡着了,手机也静音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个谎言,说得她自己都觉得脸颊发烫。 “睡着了?”傅昭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心疼的表情,“那怎么不回家睡,店里哪有家里舒服。” “没事,我就是太困了。”温瓷赶紧转移话题,“奶奶呢?我先上楼洗个澡换身衣服。” “奶奶在花园里晨练。”傅昭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你肯定没吃早饭吧?我让厨房给你热着。” “好。” 温瓷逃也似的上了楼,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靠着门板,双腿发软。 这场三人电影,难度系数又升级了。 …… 接下来的几天,温瓷为了掩饰心虚,活得像个陀螺。 她不再去蛋糕店,只在家里远程遥控。 她买了一大堆育儿书籍,从《孕期营养全书》到《婴幼儿早期智力开发》,每天都看得津津有味,还拉着白月兰一起讨论。 白月兰看她这么上心,高兴得合不拢嘴,直夸她是个好妈妈。 除了看书,她还迷上了逛街。 不过她不给自己买,而是拉着温晴雨,一头扎进了市中心最高端的商场。 “妈,你看这个包怎么样?配你那件新买的风衣,绝了!” “还有这条丝巾,爱马仕今年的新款,你戴上肯定比那些模特好看!” 温瓷刷起卡来眼睛都不眨,仿佛花的不是钱,而是欢乐豆。 温晴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孝心砸得晕乎乎的:“乖宝,你这是发什么疯?妈就是个开麻辣烫店的,用不上这些。” “谁说的?我妈就该用最好的!”温瓷把一个崭新的铂金包塞到她怀里,“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 温晴雨看着女儿那张明艳的笑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丫头,笑得太用力了,像是在掩饰什么。 她拉住温瓷,压低了声音:“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温瓷的笑容僵了一下。 “能出什么事啊。”她含糊道,“就是觉得以前没好好孝敬你,现在有钱了,想补偿一下。” 正说着,温瓷的手机响了一声,是一条消息提示。 她下意识地点开。 【傅晏赭:晚上想吃什么?】 温瓷做贼心虚,立刻就要锁屏。 温晴雨的眼睛何其毒辣,一眼就瞥见了那个名字。 她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家女儿:“哟,傅总亲自问你想吃什么,你们这地下恋情,进展神速啊?” 温瓷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妈!你别胡说!” “我胡说?”温晴雨凑过来,压低声音,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那你跟我说实话,你那天晚上,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第79章 爱和不甘 温瓷的脸,比刚才试穿的那件粉色大衣还要红。 “妈!你……” 她想反驳,可她们是母女,几乎知道彼此的秘密。 所以,这些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呵呵呵,确实是,但我觉得这也是很正常的,毕竟我们两个人跟正常谈恋爱也没有什么分别,不是吗?” 温晴雨二话不说,拉着她的手腕,穿过琳琅满目的奢侈品专柜,径直走进旁边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温晴雨才松开手,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气定神闲地看着她。 “说吧。” 温瓷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搅着衣角,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就是……就是你想的那样。”她声音小的像蚊子哼。 温晴雨一点也不意外,反而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家女儿。 “我早就该想到的。” 她回想起当初在医院,自己嚷嚷着要去打掉孩子,结果被傅晏赭堵了。 那个男人后来找过她一次,问的都是温瓷的事情,那眼神真是吓死人了。 “小瓷,你跟我说实话,”温晴雨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真打算一辈子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过下去?” “傅昭那孩子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样,对他不公平。” “还有傅家那个老太太,她真心疼你,把你看得比亲孙女还重。要是让她知道了,她得怎么想?” 温晴雨的话,像一把把小刀,精准地扎在温瓷最心虚的地方。 “我……我不知道。”温瓷的眼圈红了,“妈,我就是觉得,一切都失控了。” 她喜欢傅晏赭,这一点她无法否认。 可这份喜欢,建立在对傅昭的欺骗和对白月兰的愧疚之上,让她每天都活在煎熬里。 温晴雨看着女儿难受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揪紧。 她伸手,握住温瓷冰凉的手,语气软了下来:“行了,妈不是在责备你。” “感情这东西,本来就没道理可讲。” “傅晏赭那个人,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但妈看得出来,他对你是认真的。一个男人为你做到那份上,总不是假的。” “妈就问你一句,你跟他在一起,开心吗?” 温瓷抬起头,迎上母亲的目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开心。” 抛开所有伦理和身份的枷锁,她在他身边时,是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快乐。 而且哪有什么所谓的伦理,这就是一场意外,就算是真的公布出来,大家估计也不会真的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只会觉得二人的感情之路过于艰难。 “那就行了。”温晴雨拍了拍她的手背,下了定论,“既然开心,那就别想那么多。天塌下来,有妈给你顶着。” “不过,”她话锋一转,“开心归开心,脑子不能丢。这件事迟早要有个了断,你得想清楚,你到底要什么。要的是一时的激情,还是一辈子的安稳。” “还有,傅晏赭那边,你也得探探他的口风。他到底打算怎么处理你和傅昭的关系?总不能让你一直当他名义上的儿媳妇吧?” 温晴雨的话,让温瓷混乱的思绪,瞬间清晰了许多。 是啊,她不能再这么逃避下去了。 “我知道了,妈。”温瓷吸了吸鼻子,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 当温瓷在母亲的开解下,找到了暂时的方向时。 另一边,黎繁星正驶向她以为的“避风港”,却不知那里早已变成一个冷酷的冰窟。 黎家别墅。 黎繁星将车随意地甩在门口,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闯了进去。 客厅里,她的父亲黎宏远正在看财经新闻,母亲黎夫人则优雅地修剪着一瓶刚送到的进口郁金香。 “爸!妈!” 黎繁星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恨。 黎宏远只是从报纸上方瞥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黎夫人更是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繁星,我教过你,情绪是最低级的东西,不要把它挂在脸上。” 这冷淡的反应,让黎繁星一腔的怒火,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 “妈!封家那个老太婆都要把我逼疯了!封云澈也天天不回家!现在全网都在看我的笑话,你们就一点都不关心我吗?”她尖叫起来。 黎宏远终于放下了报纸,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 “关心?我们怎么不关心?”他冷声道,“你和封家的婚事,关系到我们两家公司下个季度的重要合作。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封云澈,讨好陈佩云,而不是在这里发疯!”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吗?黎繁星,认清你现在的身份!你闹得越难看,对黎家的股价影响就越大!” 父亲的话,像一把刀,捅进了她的心脏。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希望从她那里得到一丝安慰。 然而,黎夫人只是剪下了一朵开得不太完美的郁金香,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你父亲说得对。”她声音平静无波,“我把你培养成我最完美的作品,不是让你去当一个怨妇的。既然婚姻不顺,那就用事业找回你的价值。可你看看你现在,事业停滞,形象崩塌,连最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住。” “繁星,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 原来在他们眼里,她所有的痛苦和挣扎,只是“失望”两个字。 她不是他们的女儿,只是一个关乎股价的工具,一件有了瑕疵的作品。 黎繁星浑身的血液,一寸寸变冷。 她忽然明白了。 她从来就没有家。 以前的黎家,是属于“黎家千金”的,而不是属于她黎繁星的。 现在,这个身份被温瓷拿走了,她也就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弃儿。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血缘上最亲近,却也最冷漠的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苍凉而诡异。 “我知道了。” 她捡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 “我今天也只是回来看看你们,但是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走出黎家大门,坐进自己的车里,黎繁星看着后视镜里那栋金碧辉煌的别墅,脸上是不甘心。 温瓷,傅晏赭…… 你们毁了我的一切。 我,也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 第80章 给你正名 傍晚,傅晏赭的车准时出现在了商场门口。 他提前打过电话,问她的位置,说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找她。 温瓷和母亲告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没有开灯,男人英挺的轮廓隐在昏暗里,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让她瞬间安心。 傅晏赭没有立刻开车,而是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喝点水。” 温瓷接过来,杯身还是温热的。 她拧开喝了一口,是加了柠檬和蜂蜜的温水。 “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我?” 她小声问,心里因为和母亲的那番谈话,对他的态度也微妙地变了。 “跟我走就知道了。” 车子平稳地启动,这一次,又是驶向那栋半山腰的别墅。 别墅里,晚餐已经备好,是清淡又营养的四菜一汤。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气氛不再像上次那样充满一触即发的张力,反而多了一丝寻常夫妻般的温情。 饭后,傅晏赭去书房处理公务,温瓷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一本甜点杂志。 温瓷心中有几个问号,不是说有事情吗? 怎么她又跑回去弄别的了? 过了一会儿,她抱着一个抱枕,悄悄溜进了书房。 傅晏赭正坐在巨大的书桌后,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迷人。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过来看看。” 温瓷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抱着抱枕,像只乖巧的猫。 傅晏赭没再说什么,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上,但敲击键盘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温瓷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我跟你说,我小时候,特别想开一家糖果店。”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傅晏赭被她吸引了一部分注意力。 “因为我妈不让我吃糖,她说吃糖牙会坏掉。”温瓷笑了笑,“我就想,等我长大了,自己开一家店,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后来大一点,觉得糖果店太幼稚了,就想开麻辣烫店,因为我妈爱吃。再后来,才喜欢上做蛋糕。” 她絮絮叨叨地讲着,从前摆地摊卖小饰品的趣事,到第一次创业开网店被骗光积蓄的窘迫。 那些在别人看来或许是委屈,辛苦,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却都带着一股鲜活生动的韧劲。 “你也别看我现在说这些云淡风轻的,其实我们可为钱发愁了,还是因为现在过上了好日子,能有底气撑着才这样的。” 傅晏赭完全放下手头的事情,身体微微前倾,安静地听着。 “那你后悔吗?”他忽然问,“如果一开始就没有被抱错,你的人生会完全不一样。” “不后悔。”温瓷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迎上他的视线,眼睛亮得惊人:“如果没被抱错,我就遇不到我妈了。她虽然嘴巴毒,还爱臭美,但她给了我全部的爱。她教会我,女孩子要活得漂亮,也要活得有底气。” “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所以,她从不怨恨命运。 那份被错置的人生,给了她最宝贵的财富。 傅晏赭看着她坦然而坚定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在优渥环境中长大,却依旧满腹牢骚、贪得无厌的人。 而她,明明经历了那么多不公,却依旧像一株向日葵,永远面向阳光,通透,豁达,充满生命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 “我知道了。”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俯下身,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早点睡。” 那一晚,他没有再碰她,只是从身后抱着她,给了她一个安稳的觉。 温瓷却不知道,在她睡着后,那个男人悄无声息地起了床。 书房里,傅晏赭拨通了陈力的电话。 “把黎家真假千金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放出去。” “所有证据,务必确凿。” …… 第二天,整个网络,炸了。 一条由知名狗仔大V爆出的长文。 【惊天内幕!当红女星黎繁星竟是真的假千金,鸠占鹊巢二十余载!】 【黎家真千金身份曝光,竟是傅家新妇温瓷!】 【对外相认的养女,竟是我亲闺女系列!】 消息一出,舆论瞬间沸腾! #黎家真假千金# #温瓷才是真千金# #黎繁星人设彻底崩塌# 一个个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热搜榜,后面跟着一个猩红的“爆”字。 【卧槽!我三观震碎了!原来温瓷才是真正的黎家大小姐?那黎繁星算什么?一个小偷?】 【我的天,之前黎繁星粉丝还骂温瓷是乡下野鸡,搞了半天,她们蒸煮才是那个野的!】 【怪不得黎家对温瓷那么冷淡,合着是怕假千金受委屈?这是什么脑回路?】 【温瓷也太惨了吧!被偷走了二十多年的人生,认亲后还要被假货和她那一家子奇葩打压!】 【之前傅总给温瓷剪彩,我还以为是公公疼儿媳,现在看来,分明是给自家受了委屈的宝贝撑腰啊!】 舆论的风向,前所未有地,一边倒地偏向了温瓷。 黎氏集团的公关部电话快被打爆了,股价应声下跌。 黎宏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气得浑身发抖。 他愤怒的不是真相被揭露,而是他失去了对这件事的掌控权!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电话响了。 是傅晏赭。 “傅总。”黎宏远强压着怒火,挤出笑容。 “黎总,”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的压力,“关于我们的那个科技项目,我需要重新评估一下合作方的诚信问题。” 黎宏远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傅晏赭会做到这种程度。 “傅总您放心!这件事是我们黎家处理不当,我马上就给公众,给温瓷一个交代!” 能怎么样呀?现在在傅晏赭的施压下,也只能赶紧动手了。 半小时后。 黎氏集团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正式声明。 声明中,黎氏集团以沉痛的口吻,承认了当年在医院抱错孩子的失误,并对真千金温瓷表达了深切的愧疚和欢迎。 一开始对外说养女,也只是为了考虑两个孩子之间的感受等。 通篇声明,措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而对于黎繁星,只在最后用一句,她还是黎家小姐,一笔带过。 第81章 正名 这则声明,成了压垮黎繁星的最后一根稻草。 手机从她无力的指间滑落,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 她却浑然不觉。 她还是黎家小姐? 就这么一句话,轻飘飘的,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阿猫阿狗。 她为这个家付出了二十多年,活成了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作品,到头来,她所有的价值,她的人生,就被这一句施舍般的话彻底抹杀。 她算什么? 一个鸠占鹊巢二十多年的小偷?一个给黎家丢尽了脸面,需要被立刻切割的瑕疵品? 一股荒谬的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冻结了她四肢百骸的血液。 客厅里,那瓶黎夫人差人送来的进口郁金香还娇艳地开着,散发着昂贵的香气。 黎繁星踉跄着走过去,手臂一挥,将整个花瓶扫落在地。 “哗啦——” 玻璃碎片混着花瓣和冷水,溅了一地。 狼藉,混乱。 不,她不能就这么完了。 她还有封云澈,她还有丈夫!他是唯一能拉她出泥潭的人! 二人夫妻一场,她绝对不能不管着她。 黎繁星疯了一般扑过去,捡起碎裂的手机,颤抖的手指划了好几次,才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很安静。 “云澈……”她刚开口,积攒的所有委屈和恐慌就冲破了喉咙,化作哽咽,“你看到了吗?爸妈发的声明……他们……他们不要我了……” “我看到了。” 电话那头,封云澈的声音平直 ,听不出什么情绪。 黎繁星的心猛地一揪,那份冷静比任何斥责都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她急切地辩解:“不是那样的!是温瓷!都是温瓷和傅晏赭在背后搞鬼!他们要毁了我!” “黎繁星。”封云澈打断她,“你到底闹够了没有,当天确认你并非是真千金的时候,我也没有说要嫌弃你,或者是不娶你,可是你看看你这一路来到底都闹腾了些什么。”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黎繁星忽然觉得精神有些恍惚。 她所有的痛苦,她的崩溃,在他看来,只是丢人? “因为你,封家的脸都被丢尽了。”封云澈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耐,“现在黎家发这个声明,总算能让这件事平息下去。你安分一点,对所有人都好。”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黎繁星举着手机,维持着那个姿势,整个人都僵住了。 冰冷的忙音,是这个世界对她最后的宣判。 家人,抛弃了她。 丈夫,厌弃了她。 她所拥有的一切,名声,地位,爱,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为什么? 凭什么! 一张素净又带着几分得意的脸在她脑海里浮现。 温瓷! 都是因为温瓷! 如果不是她回来,自己依旧是黎家风光无限的大小姐,是封云澈最体面的妻子,是万众追捧的大明星! 是她,夺走了自己的一切! 一股浓烈的恨意从心底最深处滋生,迅速吞噬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黎繁星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在一片狼藉中,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凄厉的低笑。 …… 与此同时,傅家别墅。 客厅里的气氛,与黎繁星的冰窟地狱截然相反,温暖得如同阳春三月。 白月兰举着平板电脑,激动得脸颊泛红,一把拉过温瓷。 “小瓷!阿昭!快来看!大快人心!真是大快人心啊!” 她把平板塞到温瓷面前,手指激动地戳着屏幕上的那则声明。 “我就说嘛!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们小瓷才是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 白月兰的声音都扬高了八度,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那个黎繁星,占了你的位置这么多年,现在总算还回来了!活该!你看他们这声明写的,‘深切的愧疚’,他们早就该愧疚了!” 傅昭也凑过来看,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读着。 他抬起头,对着温瓷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 “小瓷,你本来就是真公主,只是被别人占了名号,那些人真是太过分了,还好你没受他们的影响。” 他单纯的眼眸里,盛满了为她开心的喜悦。 温瓷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胃里却一阵翻搅。 公主?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冠冕堂皇的字眼,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算什么正名? 这不过是傅晏赭的一封战书,和黎宏远的一纸投降书。 而自己,就是那个被摆在台面上的,闪闪发光的战利品。 这份迟来的亲情和身份根本就不是因为爱,而是他们很畏惧傅晏赭。 黎家需要傅晏赭的合作,所以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养了二十多年的黎繁星,转头来对她这个亲生女儿“表达愧疚”。 何其可笑。 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 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开着自己的蛋糕店,和妈妈、和奶奶、和傅昭,过简单又踏实的日子。 可现在,她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被强行按上了一个“黎家真千金”的头衔。 这个身份,带给她的不是荣耀,而是一副沉重又虚伪的枷锁。 “是啊,这下看谁还敢说我们小瓷的闲话!”白月兰还在为她打抱不平,越说越解气,“以后回了黎家,你可得拿出正牌大小姐的架势来,别让他们欺负了去!” 温瓷敷衍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回去?回那个冷冰冰的,拿亲情当交易的“家”吗?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温瓷点开。 【小瓷,我是爸爸。关于声明的事,希望能和你当面聊聊,弥补我们过去犯下的错。】 温瓷面无表情地删掉了短信。 弥补?晚了。 她刚放下手机,铃声又突兀地响了起来。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白月兰在一旁催促道:“快接呀,说不定是你爸妈打来道歉的!态度要强硬一点!” 温瓷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黎夫人的声音。 “小瓷吗?” 温瓷没有作声。 对方似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那语调,仿佛排练了千百遍。 “我是妈妈。” “晚上,回家里来,吃个饭吧。” 第82章 鸿门宴? 电话那头的黎夫人自称妈妈 但语气又是那么的平淡无波,跟演技不好的演员念台词似的。 温瓷捏着手机,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嘲讽的低笑。 白月兰没听清电话内容,只看到温瓷的反应,连忙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催促:“是不是黎家打来的?小瓷,你可得拿出气势来!他们欠你的!” 傅昭也紧张地看着她,一双干净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温瓷抬手,示意他们安心。 她对着话筒,慢悠悠地回了两个字。 “好的。” 挂断电话,白月兰比她还激动:“这就对了!就得去!让他们好好给你赔礼道歉!这可是鸿门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让阿昭陪你……” “奶奶,”温瓷打断她,将手机揣回兜里,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她当然知道这是鸿门宴。 只不过,赴宴的人,未必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傅晏赭费了这么大劲,给她搭好了舞台,她这个主角要是不去唱一出好戏,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温瓷心里清楚,黎家这对夫妇,怕的不是她这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而是她背后那个能轻易搅动风云的男人。 “小瓷,你真的一个人去吗?” 傅昭拉住她的衣角,满脸不放心。 “放心,”温瓷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我去去就回。” 她倒要看看,这对为了利益能毫不犹豫舍弃一个“女儿”的父母,能演出怎样一幅母慈子孝的感人画面。 车子停在了黎家别墅门外。 温瓷刚下车,别墅的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黎宏远和黎夫人,一左一右地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热切笑容,仿佛已经翘首以盼了几个世纪。 “小瓷,你回来了!” 黎宏远快步走下台阶,那副姿态,热情得有些滑稽。 “我们都等你很久了,都是你喜欢吃的菜,我们给你养母打了电话,说了今晚你在这吃饭,又派人给他送了补品,让她好好养身体。” 黎夫人紧随其后,她的眼睛微微泛红,上来就想去拉温瓷的手,被温瓷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黎夫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被更浓的悲伤所掩盖。 “孩子,快……快进来,外面冷。” 她声音哽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之前怎么就没表现的那么好呢,不知道是演给谁看。 温瓷看着眼前这堪比奥斯卡影帝影后的表演,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养母温晴雨说,任何东西死无对证,就只管往感天动地里边,如果不是知道他们一开始瞧不上自己的事情,温瓷恐怕都会因此而感动的。 显然,黎家夫妇深谙此道。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全是顶级餐厅外送的招牌菜。 “小瓷,快坐,”黎宏远殷勤地为她拉开主位旁的椅子,“这些都是你爸爸特意给你准备的,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每样都点了些。” 温瓷从善如流地坐下。 一顿饭,吃得如同上坟。 黎宏远笨拙地给她夹菜,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你多吃点,虽然你在富家肯定什么也不缺,但是你这身子骨也太弱了,还得一人吃两份呢。” 黎夫人则坐在一旁,用手帕不停地擦拭着眼角。 那眼泪说来就来,收放自如。 “都怪妈妈不好,”她抽泣着,开始了她的忏悔独白,“当初把你认回来,妈妈心里是高兴的,可……可又怕繁星她想不开,所以才……委屈了你。” 温瓷慢条斯理地吃着一块鲍鱼,听着这番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不愧是黎繁星的妈,颠倒黑白的本事一脉相承。 怕黎繁星想不开? 所以就心安理得地看着亲生女儿被当成养女,被黎繁星处处针对,被全网嘲讽? 这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脑回路? “小瓷,你别怪你妈妈,她也是左右为难。” 黎宏远在一旁帮腔,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温瓷面前。 “这是爸爸妈妈给你准备的补偿,你看看喜不喜欢。”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串璀璨夺目的粉钻项链,旁边还放着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和一把车钥匙。 “卡里有一个亿,算是我们给你的零花钱。车库里那辆粉色的跑车,也是你的。”黎宏远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慷慨,“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想要什么,只管跟爸爸妈妈说。” 温瓷放下筷子,拿起那张黑卡,在指尖把玩着。 她的动作很轻,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微笑。 “谢谢爸爸,妈妈。” 她收下了。 她为什么不收?这是他们欠她的。 看着她收下东西,黎家夫妇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在他们看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温瓷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荒谬的悲哀,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黎繁星。 那个骄傲又愚蠢的女人,大概到死都想不明白,她为之奋斗、为之疯狂的一切,在这个家里,不过是可以随时被明码标价,然后被毫不留情抛弃的商品。 她和黎繁星,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今天,他们可以为了利益捧着自己;明天,若是出现了更大的利益,他们同样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 “小瓷,”黎夫人见气氛缓和,握住温瓷的手,泪眼婆娑,“每个星期抽一两天搬回来住,好不好?妈妈想好好补偿你,每天给你做好吃的,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温瓷抽回自己的手,用餐巾擦了擦嘴,缓缓站起身。 “饭吃完了,我该回去了。” 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普通的应酬。 黎宏远和黎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这么快就走?”黎宏远急了,“家里都给你收拾好房间了……” “不用了。”温瓷拿起那把宾利车钥匙,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她没有回头,只是在走到玄关处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着那两个还愣在原地的父母,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对了,”她开口,“以后就别演了,其实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第83章 我想接妈妈过来 话音落下,客厅里那份精心营造的温情假象,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化为乌有。 夫妻二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碎裂。 “小瓷,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我们真心实意的对你,你怎么能误会我们呢?” 这未免太过分了些。 然而,温瓷压根就不听。 “我这个人最不会看错人了,孰是孰非我心里也清楚得很,就不劳烦你们,不过真的很感谢你们的招待,我只是现在还没有办法接受你们对我的好,也许过段时间就不会这样了,你们再给我一点时间去接受吧。” 前一秒还慈爱泛滥的父亲,脸上闪过一丝被忤逆的错愕与阴沉。 但那情绪很快被对某种更强大力量的忌惮所取代,最终化为难堪的青白。 “好,我们会给你足够的时间。” 这不要脸的小贱人,就知道让他们受委屈这也是真够可笑的。 黎夫人挂在眼角的泪珠还没来得及滑落,那张脸上表情精彩绝伦,看起来有种说不清的滑稽与扭曲。 温瓷连多看他们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她将那把崭新的宾利车钥匙扔在玄关的鞋柜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她像是在为这场荒唐的认亲大戏,敲响散场的钟。 她什么都没拿,转身,拉开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径直走了出去。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夜风微凉,吹散了别墅里令人作呕的香水与金钱混合的气味,温瓷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司机见她出来,立刻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温瓷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紧绷感瞬间消失。 原来只有待在傅晏赭身边,才能够感到真正的快乐。 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无力地靠在宽大舒适的真皮座椅上,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几乎将她淹没。 车子平稳地驶离这片富人区,汇入城市的车流。 温瓷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心里却是一片荒芜。 演戏,真的太累了。 …… 回到傅家别墅时,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白月兰和傅昭大概都睡了。 温瓷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只想快点上楼,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 刚走到客厅中央,一道颀长的身影,从落地窗前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傅晏赭。 他一直在等她。 温瓷的脚步顿住了。 傅晏赭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没有问她在那边发生了什么。 “回来了?”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温瓷情绪的闸门。 所有强撑的坚硬,所有故作的冷漠,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过去,一头扎进他坚实温热的怀里,双手紧紧揪住他昂贵的西装外套,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 男人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直,但很快就放松下来,一只手掌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落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温瓷没有哭,只是浑身都在细微地发抖。 “我好累……”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前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陪着他们演戏,真的特别特别累。” “他们也不是真正的爱我,他们只是害怕你罢了。” 因为害怕,所以亲情也是可以伪装出来的,这就是无奈之举。 傅晏赭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揽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过了很久,直到怀里的人不再发抖,他才低头,下巴轻轻蹭过她的发顶。 “只要你不愿意,”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就没人能逼你做任何事。” 温瓷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不是逼不逼的问题……” 她抬起头,一双水洗过的清澈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 “我就是觉得……不开心。他们用那种方式补偿我,就好像我的人生,我所经历的一切,都可以用钱来衡量。而我收下了,就好像我也认同了这场交易。” “我讨厌这种感觉。” 她讨厌自己被当成一个符号,一个战利品,一个可以被明码标价的“黎家千金”。 傅晏赭安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知道了。”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揩去她眼角的一点湿意,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外表不符的温柔。 “以后不会了。” 他最初的想法是希望温瓷能够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哪怕是身份,不要再被鸠占鹊巢,继续受人的折腾。 可如今想起,也许温瓷并非需要这样的生活。 她的性格,要生活在这样的家中,是绝养不出来的。 温瓷的心,一点点安定下来。 然而,一个更深的恐惧,却悄然浮上心头。 黎家那对父母是唯利是图的商人,黎繁星是已经被逼到绝路的疯子。 这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自己可以应付,可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软肋。 温晴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温瓷的心脏猛地一揪,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攀升。 她豁然抬头,紧紧抓住傅晏赭的手臂,急切地开口。 “傅晏赭,我能不能……把我妈接过来住?” 傅晏赭微微一怔。 “我怕他们会对她下手。”温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惶,“黎繁星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会发疯的!我妈一个人住在外面,太危险了!” 这才是她最害怕的。 那些人伤害她,她可以十倍奉还。可如果他们动了温晴雨……她不敢想。 傅晏赭看着她满是惊惧的脸,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点了头。 “可以。” 他应得干脆利落。 “家里的房间很多,随你安排。” 温瓷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不过,”傅晏赭话锋一转,提醒道,“奶奶和阿昭那边……你母亲知道我们的事,有些话,要注意。” 这场复杂的家庭关系里,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引发一场风暴。 “我知道!”温瓷立刻点头,郑重地保证,“我会跟她说的!我一定会让她注意的!” 只要能保证母亲的安全,这点小心谨慎算得了什么。 巨大的安心感包裹了她,打算过两天去找妈妈。 第84章 置之死地 次日的傅家别墅,厨房里传来一阵不属于这个地方的兵荒马乱。 傅昭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粉色卡通围裙,正对着一盆面粉发呆。 他白皙的脸上沾着几点白,眼神专注又迷茫,像是在研究什么世界级难题。 “奶奶,书上说要适量,到底是多少?” 白月兰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一边乐呵呵地指挥,一边给温瓷发着实时战报。 “哎哟,我的乖孙,你就凭感觉来!做饭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心意!” 傅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大勺水倒进去,然后……面粉和水瞬间分离,泾渭分明。 温瓷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傅昭像只犯了错的大金毛,沮丧地看着那盆失败的面糊。 白月兰则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小瓷,你快看阿昭,他说要学做你最爱吃的舒芙蕾,我也不懂,就上网搜了一下,他说给你一个惊喜。”白月兰朝她挤挤眼。 傅昭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看到温瓷,眼睛瞬间亮了,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那盆杰作。 “我……我好像搞砸了。” 温瓷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点因黎家而起的阴霾,被冲淡了些许。 她走过去,拿起另一个盆,熟练地分离蛋清蛋黄。 “我来教你。” 她的语气很温和,但傅昭还是敏感地察觉到,她的笑容没有抵达眼底。 不是情人之间的那种亲近,更像是老师和学生的感觉。 里面没有欢喜,也没有期待。 傅昭默默地看着她灵巧的双手,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火苗,又悄悄熄灭了。 他只是想让她开心一点,可好像,他做什么都走不进她的心里。 …… 封家。 黎繁星一夜未眠,双眼布满红血丝。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已经凉透。 楼梯上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 陈佩云仪态万方地走了下来,她看都没看黎繁星一眼,径直走到餐桌旁,佣人立刻为她奉上燕窝。 “大清早的,别摆出那副奔丧的表情,晦气。” 陈佩云用银勺搅动着碗里的燕窝,语带嫌弃。 黎繁星猛地抬头,攥紧了拳头:“妈,云澈他又一晚上没回来。” “呵。”陈佩云终于抬眼,眼神轻蔑,“他不回来,你不该反省一下自己吗?” “我……” “黎繁星,”陈佩云放下勺子,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以前,你是黎家最拿得出手的作品,是云澈最体面的名片。所以,你那些小脾气,小手段,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站起身,踱步到黎繁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可现在呢?一个鸠占鹊巢的假货,一个被黎家公开声明撇清关系的弃子。你告诉我,你还有什么价值?” “你现在连给我们封家提鞋都不配!”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样讲感情吗,这个世界的残酷远超你的想象,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黎繁星听完,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我是你的儿媳妇!是云澈的妻子!” “妻子?”陈佩云笑了,笑声里满是轻蔑,“我们封家需要的,是能带来荣耀和利益的强强联合,不是一个会惹是生非,让家族蒙羞的累赘。” “我早就跟你父亲商量过了,等这阵风波过去,你和云澈就去把离婚手续办了。我们封家,丢不起这个人。” 离婚。 这两个字,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黎繁星瘫坐在沙发上,大脑一片空白。 家人不要她了,丈夫厌弃她了,现在,连这最后一层封家少奶奶的身份,也要被剥夺了。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温瓷回来之后,若不是温瓷的话,自己又怎么可能会碰到这样的事呢。 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陈佩云欣赏够了她的狼狈,转身施施然地准备出门打牌。 “对了,”走到门口,她像是想起什么,回头道,“你那些东西,尽快收拾一下搬出去。我看着心烦。” 大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黎繁星一个人,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 良久,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充满了不甘和疯狂。 她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自己那张精致却憔悴的脸。 骄傲的黎繁星? 不,她现在一无所有。 既然他们都想让她死,那她偏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她忽然想起了网上那些依旧支持她的粉丝。 【姐姐别怕!我们永远支持你!靠自己也能活成女王!】 【什么真假千金,我们只认黎繁星!专心搞事业吧!】 事业…… 对,她还有事业! 她曾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她有演技,有粉丝,有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人脉和手段! 温瓷毁了她的家庭,毁了她的婚姻。 那她,就要在温瓷最看重的领域,把她彻底踩在脚下! 蛋糕店?真千金? 在绝对的舆论风暴面前,这些都将不堪一击! 黎繁星眼中的绝望被一种可怖的亢奋所取代。她颤抖着手,拨通了经纪人王姐的电话。 电话那头,王姐的声音疲惫又无奈:“繁星,这个时候,你还是先避避风头吧……” “王姐,”黎繁星打断她,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帮我联系品牌,联系剧组,联系所有能联系的资源。” 王姐愣住了:“你……你想干什么?” “我要复出。” 黎繁星看着窗外,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疯狂。 “用最快的速度,让我回到大众视野里,我这次会好好努力的,你放心。” 她没有退路了。 既然所有人都想看她跌入泥潭,那她就在泥潭里,开出一朵最毒的花。 当天下午。 一条#黎繁星成立个人工作室,宣布全面复出#的词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热搜榜的末尾,然后,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开始向上攀升。 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傅晏赭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陈力便将一份最新的舆情报告递了上来。 男人的视线落在报告的最后一页,那里,是关于黎繁星复出的新闻汇总。 他面无表情地翻看着,办公室里的气压却在一点点降低。 陈力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傅晏赭的手指在“全面复出”四个字上,轻轻敲了敲。 “随她去吧。” 第85章 釜底抽薪 她也不是故意想发火的,她就是气坏了。 原本今日心情满满,只想着跟家里人一块吃顿饭,顺便给他们洗洗脑。 结果却在这里碰到了讨厌的人,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感到痛苦。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好得很。” 她喃喃自语,目光缓缓扫过夫妻二人,最后目光定格在始终安然的温瓷身上。 那份平静,刺痛了她的眼。 温瓷放下汤碗,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她走到黎繁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抢?”温瓷歪了歪头,神情里带着一丝纯然的好奇,“我只是拿回了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 她的视线,从黎繁星的脸上,缓缓下移。 是满身昂贵的套装配饰,和紧紧攥在手里的限量款手提包。 “至于你现在拥有的这些。”温瓷轻轻一笑,“又有哪一样,是真正属于你的?” 这句话,扎进了黎繁星早已溃烂流脓的心脏。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她赖以生存的身份、美貌、才华,在温瓷云淡风轻的笑容面前,都成了可笑的、借来的赝品。 “你闭嘴!”黎繁星尖叫,声音凄厉,“温瓷,你这个强盗!小偷!” 温瓷看着她几近癫狂的模样,只是觉得可悲。 “你真的很会给自己制造假想敌。”温瓷的声音无比平静,“其实从来没有人想跟你作对,更没人想从你身上抢走什么。是你自己,一直活在别人的影子里,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威胁。” “你抢走了我的父母,抢走了云澈,抢走了我的人生!现在还在这里装什么无辜!”黎繁星质问她。 “我没有兴趣跟你讨论这些。”温瓷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一直抓着不属于你的东西不放,最后痛苦的只有你自己。” 这番话,在黎繁星听来,无异于是炫耀和嘲讽。 她忽然癫狂地笑了起来,声音格外阴森。 “我痛苦?温瓷,你又有多干净?” “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还要我再说多少次,你是不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 “我看你,早就跟你那个有权有势的公公不清不楚了吧!” 话音刚落,黎宏远和黎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白。 这番话要是传到傅晏赭耳朵里,整个黎家都得跟着陪葬! “你……你这个疯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黎宏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黎繁星,嘴唇都在哆嗦。 作为被攻击的人,温瓷反而只有一脸笑容。 “你看,你又开始了。”她看着黎繁星,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当道理讲不过的时候,就开始用最肮脏的揣测去攻击别人,试图把所有人都拉到和你一样的泥潭里。” “我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你这样说,恰恰证明了你内心的空洞和不自信。因为你一无所有,所以才会觉得别人拥有的一切,都是靠不光彩的手段得来的。” 黎繁星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了。 她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张牙舞爪地就要扑过去。 “我撕了你这张嘴!” 就在这时,一个嚣张又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吵什么呢?谁敢在我家欺负我姐!” 众人闻声望去,才看清来人是黎明阳。 他从小被黎繁星捧在手心,对这个姐姐崇拜到了极点,自然也对突然冒出来的温瓷充满了敌意。 他一进门,看到黎繁星红着眼圈,捂着脸,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温瓷!是不是你又欺负我姐了!” 黎明阳几步冲过来,想都没想就挡在了黎繁星面前,怒视着温瓷。 温瓷看着这个被宠坏的二世祖,连话都懒得跟他说。 倒是黎宏远,看到小儿子也来添乱,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黎明阳!这里没你的事,给我滚回房间去!” “爸!你凭什么吼我!你没看到姐被欺负了吗?”黎明阳不服气地嚷嚷,“她才是我们家人!这个女人算什么东西!” “你给我闭嘴!”黎宏远气急败坏,扬手就要再打。 “够了!” 一声凄厉的尖叫,来自黎繁星。 她推开护在身前的黎明阳,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自己的父母。 “你们一个个的,都向着她是吗?好,好得很!”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滚了出来。然后,她猛地转身,踉踉跄跄地朝门口冲去。 “姐!”黎明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去追。 “让她走!”黎宏远厉声喝止了他。 黎明阳的脚步顿住了,他回头,不解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一旁冷漠的母亲。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的温瓷身上。 他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和他认知里的不太一样。 温瓷没有再看这场闹剧,她拿起自己的包,也准备离开。 “小瓷……”黎夫人急忙上前,想要挽留。 温瓷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疏离,让黎夫人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黎繁星有句话没说错。”温瓷顿了顿,“你们似乎太容易抛弃所谓的感情了。” 她说完,便径直离开了。 黎明阳站在原地,看着温瓷决绝的背影,又看看客厅里脸色铁青的父母,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想不通,为什么一向疼爱姐姐的父母,会为了一个外人打她。 他也想不通,为什么那个温瓷,面对姐姐那样恶毒的指控,还能那么平静。 他追了出去,看到温瓷正要上车。 “喂!”他鬼使神差地叫住了她。 温瓷回头,挑了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黎明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梗着脖子问:“你……你到底对我姐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温瓷说的是实话,“是她自己,走进了死胡同,还把所有试图拉她出来的人,都当成了敌人。” 她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还处在迷茫中的少年,难得多说了两句。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如果真的为她好,就该劝她跳出这个所谓的‘家’,去找找真正的自己,而不是继续在这里当一件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展品。” 说完,温瓷不再理会他,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子缓缓驶离,黎明阳一个人站在原地,晚风吹过,他忽然觉得有些冷。 展品…… 他想起了刚刚在客厅里,父母那副急于撇清关系,讨好温瓷的嘴脸。 他再傻,也看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姐姐黎繁星,好像真的……不再重要了。 第86章 假想之敌 她也不是故意想发火的,她就是气坏了。 原本今日心情满满,只想着跟家里人一块吃顿饭,顺便给他们洗洗脑。 结果却在这里碰到了讨厌的人,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感到痛苦。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好得很。” 她喃喃自语,目光缓缓扫过夫妻二人,最后目光定格在始终安然的温瓷身上。 那份平静,刺痛了她的眼。 温瓷放下汤碗,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她走到黎繁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抢?”温瓷歪了歪头,神情里带着一丝纯然的好奇,“我只是拿回了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 她的视线,从黎繁星的脸上,缓缓下移。 是满身昂贵的套装配饰,和紧紧攥在手里的限量款手提包。 “至于你现在拥有的这些。”温瓷轻轻一笑,“又有哪一样,是真正属于你的?” 这句话,扎进了黎繁星早已溃烂流脓的心脏。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她赖以生存的身份、美貌、才华,在温瓷云淡风轻的笑容面前,都成了可笑的、借来的赝品。 “你闭嘴!”黎繁星尖叫,声音凄厉,“温瓷,你这个强盗!小偷!” 温瓷看着她几近癫狂的模样,只是觉得可悲。 “你真的很会给自己制造假想敌。”温瓷的声音无比平静,“其实从来没有人想跟你作对,更没人想从你身上抢走什么。是你自己,一直活在别人的影子里,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威胁。” “你抢走了我的父母,抢走了云澈,抢走了我的人生!现在还在这里装什么无辜!”黎繁星质问她。 “我没有兴趣跟你讨论这些。”温瓷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一直抓着不属于你的东西不放,最后痛苦的只有你自己。” 这番话,在黎繁星听来,无异于是炫耀和嘲讽。 她忽然癫狂地笑了起来,声音格外阴森。 “我痛苦?温瓷,你又有多干净?” “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还要我再说多少次,你是不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 “我看你,早就跟你那个有权有势的公公不清不楚了吧!” 话音刚落,黎宏远和黎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白。 这番话要是传到傅晏赭耳朵里,整个黎家都得跟着陪葬! “你……你这个疯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黎宏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黎繁星,嘴唇都在哆嗦。 作为被攻击的人,温瓷反而只有一脸笑容。 “你看,你又开始了。”她看着黎繁星,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当道理讲不过的时候,就开始用最肮脏的揣测去攻击别人,试图把所有人都拉到和你一样的泥潭里。” “我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你这样说,恰恰证明了你内心的空洞和不自信。因为你一无所有,所以才会觉得别人拥有的一切,都是靠不光彩的手段得来的。” 黎繁星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了。 她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张牙舞爪地就要扑过去。 “我撕了你这张嘴!” 就在这时,一个嚣张又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吵什么呢?谁敢在我家欺负我姐!” 众人闻声望去,才看清来人是黎明阳。 他从小被黎繁星捧在手心,对这个姐姐崇拜到了极点,自然也对突然冒出来的温瓷充满了敌意。 他一进门,看到黎繁星红着眼圈,捂着脸,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温瓷!是不是你又欺负我姐了!” 黎明阳几步冲过来,想都没想就挡在了黎繁星面前,怒视着温瓷。 温瓷看着这个被宠坏的二世祖,连话都懒得跟他说。 倒是黎宏远,看到小儿子也来添乱,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黎明阳!这里没你的事,给我滚回房间去!” “爸!你凭什么吼我!你没看到姐被欺负了吗?”黎明阳不服气地嚷嚷,“她才是我们家人!这个女人算什么东西!” “你给我闭嘴!”黎宏远气急败坏,扬手就要再打。 “够了!” 一声凄厉的尖叫,来自黎繁星。 她推开护在身前的黎明阳,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自己的父母。 “你们一个个的,都向着她是吗?好,好得很!”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滚了出来。然后,她猛地转身,踉踉跄跄地朝门口冲去。 “姐!”黎明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去追。 “让她走!”黎宏远厉声喝止了他。 黎明阳的脚步顿住了,他回头,不解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一旁冷漠的母亲。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的温瓷身上。 他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和他认知里的不太一样。 温瓷没有再看这场闹剧,她拿起自己的包,也准备离开。 “小瓷……”黎夫人急忙上前,想要挽留。 温瓷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疏离,让黎夫人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黎繁星有句话没说错。”温瓷顿了顿,“你们似乎太容易抛弃所谓的感情了。” 她说完,便径直离开了。 黎明阳站在原地,看着温瓷决绝的背影,又看看客厅里脸色铁青的父母,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想不通,为什么一向疼爱姐姐的父母,会为了一个外人打她。 他也想不通,为什么那个温瓷,面对姐姐那样恶毒的指控,还能那么平静。 他追了出去,看到温瓷正要上车。 “喂!”他鬼使神差地叫住了她。 温瓷回头,挑了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黎明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梗着脖子问:“你……你到底对我姐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温瓷说的是实话,“是她自己,走进了死胡同,还把所有试图拉她出来的人,都当成了敌人。” 她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还处在迷茫中的少年,难得多说了两句。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如果真的为她好,就该劝她跳出这个所谓的‘家’,去找找真正的自己,而不是继续在这里当一件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展品。” 说完,温瓷不再理会他,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子缓缓驶离,黎明阳一个人站在原地,晚风吹过,他忽然觉得有些冷。 展品…… 他想起了刚刚在客厅里,父母那副急于撇清关系,讨好温瓷的嘴脸。 他再傻,也看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姐姐黎繁星,好像真的……不再重要了。 第87章 挨个道歉 …… 第二天,傅家别墅难得地染上了几分烟火气。 温晴雨穿着一身飒爽的牛仔连体裤,戴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指挥着司机将她那几个大得夸张的行李箱搬进客厅。 “哎哟,我的宝贝女儿,你可算是把你妈我给盼来了!”温晴雨摘下墨镜,给了温瓷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夸张地上下打量着她,“不错不错,气色红润,看来这豪门的水土,还挺养人。” 白月兰从厨房里端着果盘出来,看到这阵仗,笑得合不拢嘴:“亲家母,你可算来了!快坐快坐,把这儿当自己家就行!” 温晴雨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打量着这富丽堂皇的客厅,啧啧称奇:“乖宝,你这家人可比你那对亲爹妈会做人多了。” 一句话,让旁边的傅昭闹了个大红脸。 温瓷无奈地拍了拍自家老妈的手,示意她收敛点。 她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生下来,保护好身边的人。 至于黎家的那些破事,她一点也不想沾。 然而,麻烦总是喜欢不请自来。 门铃声响起时,温瓷正陪着温晴雨和白月兰聊天,三个女人一台戏,气氛正好。 佣人前去开门,不一会儿,脸色古怪地回来通报。 “老夫人,少夫人……黎先生和黎夫人,带着黎小姐和封先生过来了。” 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温晴雨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她压低了嗓门对温瓷吐槽:“真是阴魂不散,跑到别人家里来演戏,也不嫌晦气。” 白月兰也收起了笑容,她虽然怯懦,但护短是本能,立刻紧张地看向温瓷。 温瓷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淡淡地开口:“让他们进来吧。” 她倒要看看,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很快,一行四人走了进来。 黎宏远走在最前面,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黎夫人紧随其后,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封云澈走在中间,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面容温润,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 而黎繁星,则被他半拖半拽地跟在最后,她穿着一身黑,脸上没什么血色,低着头,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不情不愿的怨气。 “小瓷啊,我们……我们是特地来给你道歉的。”黎宏远搓着手,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他硬着头皮,推了一把身后的黎繁星。 “繁星!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小瓷道歉!” 黎繁星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抬起头,眼里满是屈辱。 昨天晚上,他们夫妻二人给他打电话,说从来都没有不认她,只是希望他能够好好相处。 毕竟温瓷一开始就被他们定义为养女。 所以,他们对黎繁星的爱是没有丝毫变过。 黎繁星不信。 人并非完全贪婪,但在感受过一心一意的情义后,就再也难将就,甚至也没有办法跟别人分享。 温瓷见他们这幅样子,只淡然开口道:“不必了,我不要这种虚情假意的道歉,你们走吧。” 她不稀罕,同时也没打算真的要找他们的麻烦。 一个人如果过得幸福快乐,就不会想着要跟谁去相互争斗。 她太清楚了,这出戏是演给谁看的。 傅晏赭。 那个男人甚至都不用出面,光是一个名字,就足以让这些人卑躬屈膝。 以前她哪有这种本事,跟妈妈受了委屈也只能躲在家里偷偷难过。 哪里像现在这样,一个不高兴就能让别人跑过来道歉。 “你!” 黎繁星被她这轻慢的态度刺得浑身一抖。 “小瓷,繁星她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黎夫人上前一步,眼圈说红就红。 温瓷终于抬起头,看向她,然后又扫了一眼黎宏远,忽然笑了。 “她可怜吗?”她问。 黎家夫妇一愣。 “为了利益,你们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一个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现在又为了更大的利益,逼着她来给我这个你们同样不屑一顾的亲生女儿道歉。” “说到底,她只是你们手里一件过时了、贬值了的商品。现在你们觉得她碍眼了,就想赶紧处理掉,好换一件新的。” “你们觉得,她不可怜吗?” 这番话,让黎宏远和黎夫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一直沉默的封云澈,看向温瓷的视线里,多了一抹深沉的震撼。 他从未想过,有人能把这层血淋淋的现实,如此平静又残忍地剖开。 而且,还是温瓷本人。 而黎繁星,在听到“商品”两个字时,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闭嘴!你给我闭嘴!”她尖叫着,猛地甩开封云澈的手。 “黎繁星!”封云澈下意识地抓住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别闹了,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解决问题?”黎繁星猛地回头,死死地瞪着他,那张漂亮的脸蛋因为极致的恨意而扭曲,“我的问题就是你!封云澈!你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连你也要跟着他们一起来逼我!” 她怨毒地嘶吼着,彻底失去了理智。 “我是你的妻子!可你呢?你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他们抛弃,看着我被温瓷这个贱人踩在脚下!你现在还让我跟她道歉?你配吗!” 封云澈的脸上血色尽失。 温晴雨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小声对温瓷说:“乖宝,这疯狗咬人,可不分敌我啊。” 黎繁星的无差别攻击还在继续,她又转向自己的父母。 “还有你们!一对虚伪又冷血的商人!现在知道来讨好她了?晚了!我告诉你们,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啪!” 黎宏远气急败坏,一耳光狠狠地甩在黎繁星脸上。 “你这个疯子!你还嫌不够丢人吗!”他怒吼着,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我们黎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吼完,他又转向一旁早已呆住的黎夫人,迁怒道:“还有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这就是你最完美的作品?” 黎夫人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今天,被丈夫亲手打碎,又狠狠地踩在脚下。 她完了,她的作品,也彻底毁了。 就在客厅里所有人都被这场闹剧震住的时候,温瓷却忽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摇摇欲坠的黎夫人面前,挡住了黎宏远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她没教过。”温瓷看向黎宏远,“是你教的。” “你教会了她,所有东西都可以被明码标价,所有感情都可以拿来交易。你教会了她,人往高处走,所以她拼命往上爬,不择手段。” “现在,她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就把她一脚踢开,然后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一个母亲身上。” 温瓷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黎宏远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讨好的对象,会反过来捅他一刀。 黎繁星也愣住了,她不明白,温瓷为什么要帮黎夫人说话。 而黎夫人,只是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纤细背影。 那是她的亲生女儿,一个她从未正眼瞧过,甚至百般嫌弃的女儿。 此刻,却是这个女儿,在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候,站出来维护了她最后一点尊严。 “商人没错,但错在,你连人都不想做了。” 温瓷最后丢下这句话,转身准备走回沙发。 整个客厅,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周身的气场强大到让人无法呼吸。 傅晏赭回来了。 他深邃的视线扫过客厅里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了温瓷的身上。 他缓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黎宏远和封云澈的心尖上。 男人走到温瓷身边,明明是个高位者,在温瓷面前却跟个保镖似的。 他甚至没有看其他人一眼,只询问温瓷,“谁欺负你了,今天让他们挨个道歉。” 第88章 绝对压制 傅晏赭的声音不高,却如千斤锤,让她们害怕畏惧。 黎宏远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道歉? 他们就是来道歉的,可显然,这场表演拙劣到连观众都懒得看完。 温瓷迎上傅晏赭投来的视线,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映着她小小的身影。 她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们很无聊。” 她说。 真的很无聊。 比指责更具有杀伤力的,是彻底的轻蔑与无视。 傅晏赭懂了。 “道歉。”他言简意赅,“然后,滚。” 算是让这尊大佛开金口了。 没有不从的道理。 “是是是!”黎宏远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 他猛地转身,一把拽过还在发愣的黎繁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狠厉。 “黎繁星,我命令你,现在!立刻!给小瓷道歉!” 黎繁星的身体像是被冻住了,屈辱的潮水淹没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让她给温瓷道歉?在这个男人面前? “我不!”她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得刺耳,“我没错!是她抢走了我的一切!凭什么要我道歉!” “你!”黎宏远气得眼前发黑,扬手又是一巴掌。 但这次,手腕被另一只更有力的手攥住了。 是封云澈。 他脸色苍白,看着状若疯癫的妻子,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厌恶。 “够了。”他松开黎宏远,转而死死地扣住黎繁星的肩膀,将她禁锢在原地,然后,他看向温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温小姐,今天的事,很抱歉。” 这句道歉,不是为黎繁星,而是为封家,为他自己,挽回最后一点可笑的体面。 温瓷没说话,温晴雨在旁边抱臂看戏,嘴角撇了撇。 啧,男人啊。 黎繁星不想认输,依旧梗着脖子,怨毒地嘶吼:“傅晏赭!你别得意!你敢说你跟她之间是清白的吗?你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肚子里的孩子……” “啪!” 这一次,巴掌声异常响亮。 动手的,是黎夫人。 她一步上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甩在自己曾经最引以为傲的作品脸上。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 黎繁星难以置信地捂着脸,看着自己的母亲,眼里的疯狂渐渐被一种茫然的破碎所取代。 “你……你打我?” 黎夫人看着她,眼里满是失望。 她没有回答黎繁星的问题,而是转向温瓷,嘴唇颤抖着,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这一躬,不是为黎繁星的疯言疯语,而是为她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偏执与愚蠢。 她终于明白,她的完美作品,从根上就已经烂了。它只会嫉妒,只会索取,只会在失控时,拖着所有人一起坠入深渊。 而那个她从未看上眼的,被她视为瑕疵的亲生女儿,却在所有人都指责她的时候,站出来,为她说了唯一一句公道话。 何其讽刺。 黎宏远被妻子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唯一的出路。 他连忙跟着鞠躬,头低得几乎要埋进地里:“对不起,小瓷,傅总,是我们教女无方,我们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说完,他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拽起还在失魂落魄的黎繁星。 “滚!你给我滚出黎家!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黎繁星被他粗暴地拖着,踉跄着,她回头,绝望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冷漠的父亲,心死的母亲,厌弃的丈夫。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被傅晏赭护在身后的温瓷身上。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声音像是夜枭的悲鸣。 “温瓷……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聒噪。” 傅晏赭冷冷吐出两个字,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陈力,通知下去,所有和黎繁星个人工作室有合作意向的品牌方,立刻终止。封杀她。” 封云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麻木。 他不再看任何人,弯腰,一把将黎繁星扛在肩上,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黎宏远和黎夫人,也如同丧家之犬,狼狈地跟了出去。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别墅里恢复了安静,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 “哎哟喂,”温晴雨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打破了沉寂,“这哪是豪门恩怨啊,这简直是动物世界,还是疯狗那一集的。” 白月兰也长出了一口气,看着自家儿子,眼里满是崇拜和安心。 有晏赭在,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怕。 傅昭则默默地走到温瓷身边,小声问:“你……没事吧?” 温瓷摇了摇头,她确实没事。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傅晏赭也正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压抑着风暴过后的沉静。 “谢谢。”温瓷轻声说。 傅晏赭没说话,只是抬手,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仿佛要拭去那些本就不存在的污秽。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温瓷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地安定了下来。 巨大的疲惫感袭来,她靠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累了,想睡会儿。” “嗯。”傅晏赭打横将她抱起,动作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我去,温晴雨直接炸了。 这俩人干啥呢,不怕关系暴露啊。 爱到忘乎所以了这是。 傅昭愣住了,他爸,对温瓷这个儿媳妇,至于好到这种亲力亲为上吗? …… 卧室里,傅晏赭将温瓷轻轻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温瓷其实没睡着,只是闭着眼睛。 她能感觉到男人就坐在床边,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安静而专注。 过了许久,她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覆在了她隆起的小腹上。 “今天,吓到你们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温瓷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黑眸。 她摇了摇头,伸手覆上他的手背。 “没有。” 就在这时,她的小腹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奇异的悸动。 像是小鱼吐了个泡泡。 温瓷和傅晏赭同时一怔。 是胎动。 傅晏赭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掌停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那副样子,竟有几分无措和可爱。 温瓷忍不住笑了。 她看着他,眼波流转,轻声开口。 第89章 别预判我啊 “他好像……在跟你打招呼,这家伙越来越聪明了。” 温瓷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打破了卧室里的寂静。 傅晏赭覆盖在她小腹上的手掌僵硬如铁,整个人都绷成了一张弓,一动不敢动。 是的,生命的成长和流逝,其实都在悄然间。 从一个小小胚胎,已经长成了会与他互动的小生命,真是不可思议。 那些汹涌的情绪,又再次冲刷着他的心脏。 温瓷看着他这幅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这种人,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此刻则会因为一个胎儿的无心动作,紧张的连呼吸都忘了。 温瓷将自己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别怕,孩子很喜欢你的,毕竟我俩经常偷摸相处,他肯定熟悉你的声音。” 傅晏赭的身体这才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 他只是用那粗粝的指腹,隔着一层睡裙,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在那片温暖的隆起上轻轻摩挲。 仿佛在触碰一件绝世珍宝。 “嗯,我也很喜欢。”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瓷的生日近了,肚子已是六月一般大。 傅家别墅里的气氛,因为温晴雨的到来,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两个风格迥异的“妈妈辈”,白月兰和温晴雨,出人意料地投缘。 一个负责炖各种补品,一个负责讲各种段子,把温瓷的孕期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 只是,这份热闹之下,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暗流。 傅昭变得比以前更安静了。 他很多时候会坐在客厅的角落,默默地看着温瓷,一看就是一下午。 那份专注,让温瓷有些心慌。 好怕他突然犯病啊。 这天深夜,温瓷有些渴,下楼去倒水。 刚走到楼梯拐角,就看到一道清瘦的身影站在她的房门口,一动不动。 是傅昭。 他穿着单薄的睡衣,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温瓷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想干什么?他站了多久了? 就在她准备开口时,另一间房门,傅晏赭的卧室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领口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的出现,让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傅昭也看到了他,身体明显一僵。 傅晏赭的脚步停在傅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睡觉,站在这里做什么?” 傅昭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看傅晏赭,又转头,看了一眼温瓷紧闭的房门。 那一下,意味深长。 藏在楼梯拐角的温瓷,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完了,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睡不着。”过了许久,傅昭才低低地开口,“想看看小瓷。” 自上个月开始,他不被允许和温瓷在一个房间里,他不了解爸爸的意思。 傅晏赭没有说话,走廊里的气压却在一点点降低。 “回去睡觉。”他下了命令。 傅昭没有反抗,他低下头,默默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直到傅昭的房门关上,傅晏赭才抬步,走到温瓷的房门前。 他没有进去,只是伸出手,在门板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身,也回了自己房间。 温瓷靠在墙壁上,整个人都软了。 这场无声的对峙,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她心惊。 第二天,傅晏赭在送温瓷去蛋糕店的路上,提起了这件事。 “等生日过完,就告诉他吧。” 温瓷揪着衣角,点了点头。 是该摊牌了。 再这样下去,对傅昭太残忍。 温瓷的生日宴,办得盛大又温馨。 傅晏赭把花园做了一番装饰,又请来了顶级的花艺师和米其林主厨。 白月兰和温晴雨两个妈,比寿星本人还兴奋,拉着温瓷拍了无数张照片。 宴会进行到一半,傅昭端着一杯果汁,走到了温瓷身边。 “小瓷,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衬得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更加清隽。 温瓷的心,咯噔一下。 她有预感,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她跟着傅昭,走到了花园一个安静的角落。 晚风微凉,吹动着少年额前的碎发。 他低着头,捏着手里的杯子,似乎很紧张。 “小瓷,”他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那双干净的眼睛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你的生日礼物,我……”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设计简单却很别致的耳钉,是两片小小的,银杏叶的形状。 “我……我想以后,每年都送你一件礼物。” 他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声音也越来越低,却异常坚定。 “我想,和你当真正的夫妻。” 尽管早有准备,但是她还是被雷得不轻。 “傅昭……”她干巴巴地开口,喉咙发紧,“我……” “我知道,你现在怀着宝宝,很辛苦。”傅昭急切地打断她,生怕她会拒绝,“我……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在演戏,我是真的……想和你,和宝宝,成为一家人。” “之前,你说让我等,我也等到了现在,但是我不想等了。” 他眼里的真诚,灼痛了温瓷。 她不能再骗他了。 “傅昭,”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你听我说。” “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你是我的家人,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用最委婉,也最残忍的方式,划清界限。 朋友。 家人。 唯独不是爱人。 傅昭脸上的红晕,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苍白。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也迅速地黯淡下去,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 他慢慢地,慢慢地,把那个丝绒盒子收了回去。 “……好。”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温瓷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都揪紧了。 她怕他会因为情绪激动而犯病,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胳膊。 “傅昭,你别这样,我……” 她想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而,十几米外的长廊下,傅晏赭正站在那里。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手紧握成拳。 他这个爹,当的够憋屈。 第90章 孙媳变儿媳 温瓷后面几乎来不及说什么,少年就已经转身,失魂落魄地走远了。 温瓷的心揪成一团。 她知道长痛不如短痛,可亲手斩断一个少年的期盼,滋味让人喉咙发苦。 她收回手,一转身,就撞进了一道深沉如海的视线里。 他什么都看到了。 温瓷的心跳漏了一拍。 宴会的气氛依旧热烈,白月兰和温晴雨正拉着几个贵妇,兴高采烈地展示着温瓷刚刚收到的礼物,没人注意到花园角落里这片无声的暗流。 温瓷挪开视线,默默地走回人群。 她现在只想这场该死的生日宴快点结束。 深夜,别墅里终于安静下来。 温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傅昭那双黯淡下去的眼睛。 她烦躁地坐起身,准备下楼喝杯水。 刚拉开门,一道黑影就笼罩了她。 傅晏赭就站在门口,身上带着酒气和深夜的寒意,一双黑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温瓷被吓了一跳,抚着胸口后退一步。 “你……” 男人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欺身而入,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温瓷被他一步步逼到墙角,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 “他向你告白了?” 温瓷抿着唇,不说话,心想你脑子比我好使呢。 “你想答应他?还是后悔了。”他又问,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的气息里,“想和他当真正的夫妻?” 他到现在都没有忘记酒店里温瓷说的话。 她本来就是个心智不坚定的小姑娘,可能会为了某些事情而选择妥协。 “傅晏赭,你喝多了。” 温瓷偏过头,试图躲开他灼人的视线。 男人却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他的拇指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摩挲,动作带着一种粗暴的占有欲。 “回答我。” “没有!”温瓷被他弄得有些火大,“我拒绝了!” “拒绝了?”傅晏赭低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然后呢?看着他伤心,你就那么心疼?” 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唇上。 “温瓷,别忘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这句话,让温瓷浑身一僵。 下一秒,一个带着浓烈酒气和惩罚意味的吻,狠狠地落了下来。 这不是温存,是掠夺。 是积压了一整晚的嫉妒和占有欲的彻底爆发。 温瓷挣扎着,捶打着他坚实的后背,却撼动不了他分毫。 就在她快要窒息时,卧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小瓷,你睡了……吗……” 白月兰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端着一杯热牛奶,愣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房间里惊人的一幕。 她那顶天立地、不近女色的儿子,正把她那柔弱可怜、还怀着孕的孙媳妇,死死地按在墙上强吻! 白月兰的脑子炸了。 手里的牛奶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傅!晏!赭!” 白月兰气得不行,上前抓着他边打边小声骂。 她环顾四周,抄起墙角用来装饰的一把鸡毛掸子就打。 “你这个畜生!你连自己儿媳妇都不放过!我打死你!” 傅晏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将温瓷护在身后。 下一秒,鸡毛掸子就劈头盖脸地落在了他的背上,肩上。 “妈!你干什么!” 傅晏赭被打得连连后退,又不敢真的对母亲动手。 “我干什么?我替天行道!替阿昭清理门户!”白月兰眼睛都红了,一边打一边骂,“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小瓷是你儿媳妇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温瓷也彻底傻了,看着这堪比八点档的伦理大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拉架,还是先解释。 “妈!你听我解释!” 傅晏赭抓住白月兰的手腕,声音里满是无奈。 “我不听我不听!”白月兰挣扎着,另一只手还想去挠他,“你放开我!我今天非要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眼看场面彻底失控,傅晏赭额角青筋暴跳,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声。 “她怀的是我的孩子!”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白月兰举着鸡毛掸子,保持着那个姿势,整个人都石化了。 温瓷也僵在原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完了,社死了。 白月兰的眼珠子,机械地,一点一点地,从自己儿子脸上,移到温瓷那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上。 然后,又移回到傅晏赭脸上。 “你……你说啥?” “我说,”傅晏赭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地把所有事情都倒了出来,“孩子爹是我,我和小瓷意外有的,过后我一直在找她,结果她阴差阳错成了阿昭的……妻子。我们本来打算等阿昭身体稳定了就说清楚,解除婚约。” 信息量太大,白月兰的CPU直接烧了。 她手里的鸡毛掸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呆呆地站着,嘴巴一张一合,大脑飞速运转。 所以,小瓷每个星期说要回娘家,其实是去跟自己儿子约会了? 所以,阿昭只是个幌子,小瓷肚子里怀的,是她傅家的嫡长孙? 所以…… 白月兰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那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璀璨。 她脸上的震惊和愤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 “哎哟!” 她猛地一拍大腿,一个箭步冲到温瓷面前,抓住她的手,那热乎劲儿,比刚才端来的牛奶还烫。 “这么说,小瓷你……不是我孙媳妇……” 白月兰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是我儿媳妇啊!” 温瓷被她这三百六十度的态度大转变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好儿媳!”白月兰握着温瓷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她上下打量着温瓷,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我就说嘛!我儿子眼光怎么可能差!原来你俩早就好上了!” 她转头,狠狠剜了傅晏赭一眼,但那一眼里,哪还有半分怒气,全是“算你小子有本事”的赞许。 “那你俩还在这演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直接告诉阿昭不就行了!” “他身体还没完全好。”傅晏赭沉声道。 “嗨呀,这有什么!”白月兰大手一挥,满不在乎,“那孩子单纯,跟他说清楚,他肯定能明白!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即将到手的亲儿媳和嫡长孙,至于那个名义上的养孙,暂时被她抛到了脑后。 白月兰拉着温瓷,亲亲热热地坐到床边,开始盘算起来。 “不行,这婚礼得重办!得办得比上次风光一百倍!我傅家的儿媳妇,怎么能这么委屈!” 温瓷看着眼前这个上一秒还喊打喊杀,下一秒就喜提“八卦头子”身份的婆婆,只觉得这个世界,真是过于魔幻了。 傅晏赭站在一旁,看着母亲那副恨不得立刻昭告天下的兴奋模样,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背,觉得这顿打,挨得还挺值。 第91章 护犊子 第二天,整个傅家别墅的气氛都变了。 一大早,白月兰就容光焕发地起了床,指挥着厨房炖上了十全大补汤,一碗给温瓷,另一碗,则亲手端到了刚晨练回来的傅晏赭面前。 白月兰可不是那种封建人,她早就觉得两人感情不一样,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情况。 “晏赭,你也补补,最近辛苦了。” “你看看你,平常工作忙我就不说你了,但是现在有了牵挂,你可得跟我好好的保重自己的身体,知道吗?” 现在得知事情真相,她是一点也不愁了,觉得家里也算是有后了。 不用再害怕了什么,反正两人的感情也不至于说不会被社会接受,因为这本来就是一场乌龙,况且他们一直在想办法救治傅昭。 从根本上来说,温瓷已经是大功臣了。 傅昭刚从楼上下来,就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他爹,好像一直都身强体壮吧,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的补吗? 傅晏赭面不改色地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白月兰又立刻将一碟精致的虾饺推到温瓷面前:“小瓷,尝尝这个,对宝宝好。” 傅昭默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他奶奶围着温瓷和他爸团团转。 他觉得,这个家,好像有点奇怪。 更奇怪的还在后头。 温晴雨被白月兰一个电话紧急“召见”了过来。 她不得已关了麻辣烫店铺。 两个风格迥异的妈妈辈,一见面,白月兰就神神秘秘地把温晴雨拉进了花房,关上门,嘀嘀咕咕了半天。 温瓷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花房的门开了。 温晴雨走出来,脸上是一种混杂着“卧槽”和“不愧是我女儿”的精彩神色。 她走到温瓷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看绝世高手的敬佩口吻说:“乖宝,你行啊,擒贼先擒王,直接拿下了大BOSS?可以,这很温晴雨。” 温瓷:“……” 妈,求你别说了。 自此,白月兰找到了组织,温晴雨找到了盟友。 两个加起来都一百多岁的人,迅速组成了“护瓷催婚磕CP”联盟,每天的日常就是在傅昭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着各种隐秘又嚣张的地下活动。 比如,客厅里。 白月兰拿出了新买的毛线,兴冲冲地对温晴雨说:“亲家母,你看这天蓝色的线怎么样?给我孙子孙女织件小毛衣,肯定好看!” 坐在一旁安静看书的傅昭,闻言抬起头,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奶奶要给宝宝织毛衣了。 哪怕温瓷的孩子不是他们傅家的。 然而,白月兰下一句话,就让他的暖流瞬间结了冰。 “就是不知道晏赭喜不喜欢这个颜色,他那个人,沉闷得很,回头我得问问他。” 傅昭的动作僵住了。 为什么要问爸爸?孩子……不是“他”的吗? 虽然他不是生物学父亲。 又比如,饭桌上。 温晴雨给温瓷夹了一筷子鱼:“多吃点,看你瘦的。回头真得给你请个顶级营养师,可不能亏待了我这外孙。” 傅晏赭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碗里刚剥好的虾,放进了温瓷的盘中。 “我回头联系。”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白月兰在旁边看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 只有傅昭,拿着筷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自己像个闯入了别人世界的局外人。 他迟钝的大脑无法分析这其中复杂的情感纠葛,他只是一种本能地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这里被抽走了。 温瓷快要被这两个活宝折磨疯了。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养胎,是在参加一档名叫《极限挑战之如何在名义丈夫面前和公公秀恩爱》的真人秀。 她私下里找过白月兰和温晴雨,求她们收敛一点。 “妈,你们这样,阿昭会多想的。” 白月兰一脸“我懂”的表情:“放心,小瓷,妈有分寸,我们这是温水煮青蛙,让他慢慢适应。” 她已经改口了。 温瓷又去找温晴雨。 温晴雨正敷着面膜,翘着二郎腿:“怕什么?反正迟早要说的。再说了,我看那小子也挺可怜的,早点让他认清现实,早点解脱。” 温瓷彻底没辙了。 她只能每天祈祷傅昭的反应能再迟钝一点,迟钝到她把孩子生下来,再告诉他真相。 然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得猝不及防。 这天,傅晏赭下班回来,白月兰立刻像献宝一样,抱着一大摞书迎了上去。 “晏赭!你看我给你买的什么!” 傅晏赭垂眸一看,只见一堆花花绿绿的书,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新手爸爸黄金圣典》。 下面还有《准爸爸的自我修养》、《如何与孕妻有效沟通》、《胎教的108个小技巧》…… 傅晏赭:“……” 饶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傅总,在看到这一摞书时,那张万年冰山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妈,您这是……” “给你看的啊!”白月兰理直气壮,把书一股脑塞进他怀里,“你第一次当爹,没经验,得多学习!别到时候连尿布都不会换,让我孙子嫌弃你!” 就在这时,傅昭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那是他花了好几天时间,亲手做的一个木雕小马,他想送给温瓷,给未出生的宝宝当玩具。 然后,他就看到了楼下客厅里的一幕。 他高大冷峻、无所不能的父亲,正抱着一堆他看不懂但封面很可爱的书,一脸的……无奈和僵硬。 而他的奶奶,正兴高采烈地指着书,对他父亲说着什么。 温瓷坐在沙发上,用抱枕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微微耸动,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 整个画面,温馨又和谐。 也诡异到了极点。 傅昭的脚步,就那么顿在了楼梯中央。 他捧着那个小盒子,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为什么…… 为什么是爸爸? 那些书,难道不该是给他的吗? 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毫无预兆地,冲进了他那片混沌的思绪里。 “啪嗒。” 他手里的盒子,没拿稳,顺着楼梯台阶滚了下去,发出一连串清脆又突兀的响声。 客厅里的三个人,齐刷刷地朝他看了过来。 第92章 摊牌吧,我累了 温瓷的心脏被那滚落的声响敲得一记重锤。 我去,完蛋了。 家里不止一个活爹。 她看着楼梯上那个僵住的身影,傅昭捧着空空的手,心里咯噔一下。 她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好,捡起了那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小木马,只是马腿在刚刚的翻滚中,摔断了一只。 “傅昭……” 温瓷抬头,仰望着他。 傅昭的视线,从他父亲怀里那堆花花绿绿的书,缓缓移到温瓷脸上,最后,落在了那只断了腿的小木马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那双总是干净又迷茫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为什么……是爸爸?” 他的提问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无处遁形。 白月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温晴雨也收起了看好戏的神态。 傅晏赭抱着那堆烫手山芋,面沉如水,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温瓷的大脑飞速运转,她扶着楼梯扶手,快步走到傅昭身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最镇定、最温柔的笑容。 “因为你现在身体还没好全呀。” 她拉起他冰凉的手,把那个小盒子重新塞回他手里。 “医生说你不能太费脑子,这些书里有很多专业的东西,爸爸是怕你看了累,所以先帮你看看,把重点划出来,等你好了再教你。” 这个理由,拙劣又苍白。 但对傅昭来说,却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木马,又看了看温瓷。 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是病人,他需要被照顾,他不能做很多事。 他已经习惯了。 “是……这样吗?”他低声问,像是在说服自己。 “当然是这样!”白月兰立刻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一把夺过傅晏赭怀里的书,藏到身后,打着哈哈,“你爸爸就是瞎操心!阿昭这么聪明,哪用得着他教!” 温晴雨也走过来,拍了拍傅昭的肩膀,用一种大姐头罩着小弟的口吻说:“就是,你奶奶说得对。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傅昭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收好了那个盒子,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背影,萧瑟得让温瓷心口发酸。 他信了。 可是,那份迟钝的悲伤,却比任何尖锐的质问都更伤人。 客厅里恢复了死寂。 温瓷松开扶着栏杆的手,才发觉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她转身,对上傅晏赭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男人一言不发,只是走过来,将她揽进怀里。 这场闹剧,是该结束了。 自那以后,傅晏赭开始“光明正大”地带温瓷约会,在避开傅昭的情况下,也不委屈温瓷。 为了不引起任何不必要的麻烦,温瓷每次出门都全副武装。 宽大的卫衣,渔夫帽,再加上一副巨大的墨镜和口罩,几乎把整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 “你至于吗?” 傅晏赭开着车,看着副驾上把自己裹成一颗球的温瓷,有些无奈。 “我至于!我太至于了!”温瓷隔着墨镜瞪他,“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脸盲吗?你这张脸,就算只露个下巴,都能上财经新闻头条!” 傅晏赭就算戴着同款口罩墨镜,那优越的下颌线和挺拔的身形,依旧扎眼得不行。 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二百。 傅晏赭没反驳,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车子先停在了温瓷的蛋糕店。 今天的蛋糕店,依然是生意红火。 温瓷推门进去,大家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她站在店铺中央,心里那点因为傅家破事而起的烦躁,终于被抚平了些许。 这真的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傅晏赭就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光。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傅晏赭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原本舒展的眉峰便蹙了起来。 “我现在过去。” 他挂了电话,对温瓷说:“公司有点急事,一个海外并购案出了点问题,需要我立刻去处理。” 温瓷立刻点头:“那你快去吧,我在这儿帮忙,或者让司机送我回去就行。” “不行。” 傅晏赭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温瓷身上,将她裹得更严实。 “你跟我一起去。” 温瓷愣住了。 “什么?我去干什么?那是你的商业谈判!”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傅晏赭的理由简单粗暴,“你这个样子,谁都认不出来。” 他低头,扫了一眼她的小腹。 因为衣服宽大,六个多月的身孕被遮掩得很好,并不十分明显。 “我……” 温瓷还想说什么,已经被男人不容分说地牵着手,拉出了店铺。 “傅晏赭,你这是公私不分!” “是。”男人坦然承认,把她塞进车里,“我的私事,比公事重要。”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一栋气派非凡的写字楼下。 温瓷看着车窗外的傅氏集团四个鎏金大字,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真的很有钱了。 带她一个孕妇来参加这种级别的商业谈判,他是不是疯了? 傅晏赭绕过来,为她拉开车门,朝她伸出手。 “别怕,你就待在我身边。” 温瓷就这样被半强迫着带了进去。 说实话,第一次见到这种群英荟萃的大场面,她一定是感到非常紧张和害怕的。 可是没有任何办法。 傅晏赭想做什么,总会有法子能做成的,她拒绝不了。 会议室里,早已坐满了人。 清一色的西装革履,神情严肃,空气里弥漫着金钱与精英混合的味道。 当傅晏赭牵着一个把自己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神秘人”走进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年近六旬的老股东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了温瓷身上。 “傅总,这位是……” 傅晏赭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让温瓷坐下,动作自然又体贴。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纽扣,坐到了主位上。 他扫视全场,最后将目光定在董事长身上,薄唇轻启。 “我太太。” 第93章 霸总的专属挂件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座大山,砸在会议室每一个人的心上。 其他人都觉得很震惊,对于他们来说,傅晏赭很少传出绯闻。 他们甚至都觉得傅晏赭这辈子已经算是不婚主义,也看不到他有结婚生子的那一天。 然而,傅晏赭这种级别的男人,居然真谈上了,并且人家女方还怀了孩子。 把她裹得跟个粽子一样,生怕别人认出来面貌。 在座的其他高管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脑子里已经上演了八百集《霸总与他的神秘小娇妻》。 是哪个新晋蹿红的女明星?还是某个隐世家族的大小姐? 傅晏赭却像没看到众人的探究,他只做了一件事——为温瓷调整了一下椅子的角度,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些。 那份旁若无人的体贴,比任何宣告都更具分量。 谈判,正式开始。 温瓷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神仙打架的凡人。 她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并购条款和股权置换,但她看得懂傅晏赭。 前一秒还轻声问她要不要喝水的男人,此刻像是换了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漠,眼神锐利如鹰。对方抛出的每一个糖衣炮弹,他都精准地拆解,然后用更凌厉的方式打了回去。 他手指轻敲桌面,每一个字都砸在对方的底线上,不容置喙。 那是一种绝对的、源于实力的压制力。 温瓷的心脏,不争气地开始冒泡泡。 原来,这就是傅晏赭真正的战场。不是在傅家那个压抑的客厅,也不是在黎家那场可笑的闹剧里。 而是在这里,在这些以亿为单位的数字游戏里,他才是真正的王。 她忽然觉得,自己脸上这副能遮住所有表情的墨镜,真是个好东西。 不然,她那点不值钱的、小鹿乱撞的痴迷,恐怕早就暴露无遗了。 会议中场休息,傅晏赭起身去接电话。 他一离开,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顿时松懈下来。 一位看起来与傅晏赭年纪相仿的副总,端着咖啡,状似不经意地走到温瓷身边,笑着搭话。 “傅太太,第一次见您,傅总可把您保护得太好了。” 温瓷隔着墨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装高冷,她最会了。 那位副总见她不接茬,又自顾自地说道:“说起来,傅总这次的方案确实激进了些,林氏这块骨头,可不好啃啊。” 他话里有话,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温瓷心里门儿清。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用吸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才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轻飘飘地开口。 “不好啃吗?” “我倒觉得,他只是在饭前,活动一下牙口。” 那位副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鬼了的表情看着温瓷。 这话……好狂。 但偏偏,是从这个看起来最没攻击性的“神秘太太”嘴里说出来的。 傅晏赭打完电话回来,自然也发现了气氛的诡异之处。 他没问什么,只是走到她身边,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无聊了?” 温瓷摇摇头,隔着口罩,声音闷闷的:“没有,挺好玩的。” 像在看一场顶级爽剧。 傅晏赭低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头。 下半场的谈判,傅晏赭的攻势更加猛烈。 林氏董事长节节败退,最后,在傅晏赭抛出的一份对方无论如何也无法拒绝的技术专利共享协议后,彻底缴械投降。 签完合同,傅晏赭站起身,连客套的握手都省了。 他走到温瓷身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再次将她裹紧,然后牵起她的手,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直到坐进车里,温瓷才摘下墨镜和口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傅晏赭,”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由衷地感慨,“你可真是个妖孽。” “嗯?”男人发动车子,心情显然不错。 “太扎眼了。”温瓷托着下巴,看着他优越的侧脸轮廓,“我宣布,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挂件了,出门必须挂我身上,免得祸害别人。” 傅晏赭薄唇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好。” 回到傅家别墅,天已经黑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白月兰和温晴雨正凑在一起,对着一本育儿杂志指指点点,讨论得热火朝天。 一见两人回来,两个妈妈立刻像装了雷达一样,齐刷刷地迎了上来。 “回来了?”白月兰拉着温瓷的手,嘘寒问暖,“累不累?我让厨房给你炖了汤。” 温晴雨则挤眉弄眼地撞了撞傅晏赭的胳膊:“怎么样?约会顺利吗?没被人发现吧?” 傅晏赭淡淡地“嗯”了一声。 温瓷赶紧把自家老妈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妈!什么约会!我们是去谈正事!” “谈正事?”温晴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傅晏赭,“哟,现在年轻人都这么会玩了?谈正事都谈出情侣装的感觉了?” 温瓷:“……” 温瓷借口累了,早早回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的兴奋劲儿过去后,剩下的全是疲惫和一丝说不清的烦躁。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日子,太折磨人了。 她拿出手机,翻看着白天在蛋糕店拍的照片。 第二天一早,温瓷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她换好衣服,下楼时,傅晏赭正准备出门上班。 “今天起这么早?” 傅晏赭看她一身轻便的打扮,挑了挑眉。 “有事情。”温瓷走到他面前,眼神异常坚定,“你今天,不忙的话送我去蛋糕店。” “好。”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蛋糕店门口。 温瓷看着眼前这个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回头,对傅晏赭说:“傅晏赭,摊牌吧,我累了。” “与其等着被动揭穿,不如我们主动告诉他。” 她顿了顿,看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然后,让我搬出来吧。我想住在这里,守着我的店。” 这样就很好啊,每天开开心心的。 第94章 秀什么 车里安静得可怕。 傅晏赭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发动了车子。 “喂,你回我一下啊,要不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温瓷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搬出来,其实也是她深思熟虑后,唯一能让自己喘息的方式。 “摊牌可以。”傅晏赭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搬出去,不行。” “为什么?”温瓷不解。 “没有为什么。” 又是这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变化似风雨,来去匆匆。 温瓷觉得有些好笑,这男人骨子里的控制欲,真是刻到了每一根骨头缝里。 她还想争辩,但看着男人专注开车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一步一步来。 先把和傅昭之间这层扭曲的关系解开,才是当务之急。 至于她的人身自由,以后再慢慢争取。 这男人,总不能把她绑在别墅里一辈子。 ……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摊牌的事,傅晏赭说他来安排,却迟迟没有动静。 温瓷每天在傅家别墅和蛋糕店两点一线,看着白月兰和温晴雨两个妈在她面前演双簧,看着傅昭日渐沉默的背影,心里的烦躁越积越多。 反正也藏不住了,不如就破罐子破摔,她也不在意,谁痛苦,谁先改变。 直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视频,在网上炸开了锅。 视频很短,画质也有些模糊,像是手机偷拍的。 画面里,天还没亮,一个穿着羽绒服的女孩,正将一盒盒包装精美的蛋糕,递给几位正在清扫街道的环卫工人。 女孩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她递东西的动作很轻,还微微弯着腰,透着一股温柔的尊重。 “师傅,辛苦了,这是店里剩下的一些蛋糕,还没过期,不嫌弃的话带回去当早餐吧。” 女孩的声音,隔着口罩,依旧清甜好听。 视频的发布者配文:【凌晨四点的城市,总有人在偷偷温暖这个世界。为这家神仙蛋糕店的老板娘点赞!】 视频发布不到半天,就被各大媒体转发。 #神仙老板娘# #最有温度的蛋糕店# 两个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热搜。 眼尖的网友很快就扒出了蛋糕店的地址。 “老板!你火了!你上热搜了!” 店员小妹举着手机,兴奋地冲到温瓷面前。 温瓷看着视频里那个熟悉的身影,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想起来了,前几天下班太晚了,她呢看见店里还有存货,于是做了好事。 怎么就…… 第二天,温瓷的蛋糕店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从街头排到巷尾,拐了好几个弯。 无数人拿着手机,一边排队一边直播。 “就是这家!我来替神仙老板娘冲业绩了!” “呜呜呜我就是环卫工人的女儿,看到视频真的爆哭,老板娘太好了!”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今天我必须买到!” 温瓷站在柜台后,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个世界,真的好魔幻。 更魔幻的还在后面。 下午,温晴雨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嗓门大得能掀翻天花板。 “乖宝!快!快出门往市中心看!你家那位,又给你搞了个大的!” 温瓷满头雾水地走出店门,抬头望向远处市中心的方向。 傅氏集团那栋标志性大楼顶端的巨型LED屏幕,此刻正亮着。 上面没有了枯燥的股市数据,也没有了奢侈品的广告。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高清的、暖色调的照片。 照片上,是她的蛋糕店。 在清晨的阳光下,安安静静,温暖得像一个童话。 照片下方,一行简洁的地址,清晰明了。 整个城市最昂贵的广告位,此刻,成了她这家小店的专属展台。 温瓷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傅晏赭发来的消息。 【免费宣传】 温瓷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动。 她想骂他霸道,想骂他乱来,想骂他公私不分。 可心里那股暖流,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也太好了吧,直接一飞冲天,再不用担心些什么了。 往后这生意至少可以一直维持下去了。 这个男人,总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她撑起一片天。 蛋糕店本来就很火,但是这次的知名度通过短视频,更是全国皆知,带来了巨大的流量和形形色色的人。 不少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富家太太,借着买蛋糕的名义,拐弯抹角地想和她套近乎,想让她在傅晏赭跟前美言几句,个个都想攀附上傅晏赭这个权贵。 温瓷一律用礼貌的话语,一个个将其高情商打发走。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个小咸鱼,不想参与任何豪门社交。 这天傍晚,店里即将打烊时,门上的风铃响了。 一个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傅晏赭,他总是这样招摇,一进门,就让这间温馨的店铺瞬间多了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店里还剩下的几个女顾客,呼吸都停滞了。 温瓷正在擦拭柜台,看到他,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下班,顺路。” 男人言简意赅,脱下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卷起了白衬衫的袖子,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关心老婆是必备的。 店员小妹们吓得连连摆手。 让身价千亿的傅总帮忙?她们不敢! 温瓷却没客气,指了指旁边一堆还没来得及打包的盒子。 “喏,把那些装好。” 傅晏赭没说什么,走过去,拿起盒子,开始打包。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又利落,那双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手,此刻正一丝不苟地系着粉色的丝带蝴蝶结。 这画面,诡异又和谐。 店员小妹们躲在角落,偷偷拿出手机,对着他的背影一通狂拍。 完了,今晚做梦都有素材了。 “你这个新品的定价,利润率太低。”傅晏赭一边打包,一边开口,像是在点评一份项目报告,“要么提高售价,要么,从供应链上压缩成本。” 温瓷倚在柜台边,抱着手臂看他。 “傅总,我这是小本生意,赚到就可以了,定太高了怎么薄利多销。” 第95章 我错了. 一个蛋糕店啊,他指望自己发大财不是? “所有生意,本质都是一样的。” 好吧,他说得有道理。 小咸鱼温瓷,决定虚心接受他的免费商业指导。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孩红着脸,端着一杯水走过来。 “先生,您辛苦了,喝口水吧。” 女孩说话时,身体不自然地朝傅晏赭的方向倾斜,眼看就要“不小心”撞进他怀里。 下一秒,傅晏赭拿着蛋糕盒,往旁边横跨了一步。 动作干脆利落。 女孩的身体失去了倚靠,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傅晏赭连余光都没分给她一个,径直将打包好的蛋糕递给温瓷。 “好了。” 温瓷接过蛋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男人,简直是行走的绿茶绝缘体。 她喜欢。 接下来的几天,傅晏赭几乎每天下班都会借顺路过来。 确实也顺路,她也挺喜欢和他相处的。 他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待在一旁,看文件,或者帮点小忙。 但只要他坐在那里,整个蛋糕店的气场都变得不一样了。 温瓷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他在身边。 她喜欢看他穿着昂贵的西装,却系着可笑的粉色围裙。 喜欢听他用分析股市的口吻,点评她哪款蛋糕的奶油打发得不够完美。 更喜欢他把所有试图靠近的莺莺燕燕,都当成空气。 这种被一个人坚定选择的感觉,让她沉溺。 周六下午,店里人满为患。 傅晏赭今天也穿着休闲装,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更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出众。 他正低头,用小勺子舀了一块刚出炉的芝士蛋糕,递到温瓷嘴边。 “尝尝,按你说的配方改了。” 温瓷张开嘴,含住蛋糕。 浓郁的芝士香在口腔里化开,甜而不腻。 “好吃,这个味道你总算是做出意思了。” 周围人来人往,嘈杂喧闹,可他们两人之间,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结界,自成一个温馨安宁的小世界。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略显油腻的声音挤了进来。 “哎呀,温小姐!可算见到您真人了!” 来者是一个看着有钱,但是难免市侩的中年男人,他费力地从人群中挤到柜台前,满脸堆笑地递上名片。 “鄙人张建民,是盛源投资的……” 温瓷还没来得及说话,傅晏赭就冷淡表示,“她很忙。” 张建民脸上的笑容一僵,看到傅晏赭又惊又喜。 他眼珠一转,立刻换上更谄媚的笑:“傅总!您也在这儿!真是巧了!我们盛源一直想为温小姐的品牌注资,扩大规模,做成全国连锁……” “她不需要。”傅晏赭的语气里已经带着一丝不耐。 “这……”张建民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年头,还有人跟钱过不去? “我姐说不需要,你听不懂人话?” 一个嚣张又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男声从门口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黎明阳穿着一身潮牌,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像是来清场的。 他走到柜台边,瞥了一眼张建民,嗤笑一声:“哪来的阿猫阿狗,也想来分一杯羹?滚蛋。” 黎明阳自上次的事情不欢而散后,忽然就变成了店铺里的常客。 也不知他是不是受到了父母的影响,现在对温瓷的态度已经好了很多。 他几乎常常都来报到,美其名曰保护她。 开始温瓷还觉得对方也许有别的目的,但相处的时间长了,她也就不在意了。 对方再怎么厉害,量他在有利益捆绑的时候,肯定也不敢对自己下手,所以无需担心太多,给自己添麻烦。 张建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惹不起傅晏赭。 但对这个黎家的小少爷,还是有几分忌惮。 “黎少爷,我这也是一番好意……” “收起你的好意吧。”黎明阳不耐烦地挥挥手,“我姐的店,有我黎家和傅家罩着,用不着你们浪费时间,多谢了。” 一句话,直接把温瓷的背景亮得明明白白。 周围的顾客们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温瓷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神仙老板娘的背后,原来是两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虽然也有刷到过新闻,但也免不得亲自看到这样的场面来的让人感慨。 张建民碰了一鼻子灰,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黎明阳这才满意,对温瓷有些欲言又止:“看吧,你这店铺要是没了我,估计还不知道得被多少人骚扰呢,你还得感谢我才是。” 看似是邀功请赏。 温瓷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彻底成为了他的跟屁虫,棱角都被磨平了不少。 “对了,”黎明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爸让我给你的,说是家里要办个宴会,庆祝公司拿下一个大项目,想让你……回家看看。” 他说话时,眼神有些飘忽,显然也觉得这邀请来得有些刻意。 温瓷现在是整个上流圈的香饽饽,黎宏远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修复关系、彰显门楣的好机会。 “不去。”温瓷连请柬都没接,“店里忙。” “我就知道!”黎明阳像是松了口气,又把请柬塞回兜里,“我跟他说你肯定不乐意去,他非不信。行,我帮你回了。” 送走各路神仙,店里终于清净下来。 温瓷累得往椅子上一靠,长长地舒了口气。 傅晏赭递过来一杯温水。 “店里有些地方设计的不太合理,员工效率也太低。”这是他视察了几天之后得出的结论,“明天我让陈力带团队过来,重新规划,再上一套数字叫号系统。” 温瓷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她猛地抬头,看着一脸严肃的男人,居然敢点评自己实时监工装修过的店铺,只觉得有点扯皮。 “傅晏赭!” “嗯?” “这是我的蛋糕店!不是你的分公司!”她气得脸颊泛红,“我听不懂你说的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喜欢现在这个样子,每一点装修都是按照我的喜好做的,有人情味儿,你懂不懂?” 第96章 舆论 傅晏赭看着她炸毛的样子,愣住了。 他只是想帮她解决问题,让她不那么辛苦。 在他的世界里,效率就是一切。可显然,在他的小姑娘这里,不是。 男人高大的身躯在小小的柜台后显得有些僵硬,他看着温瓷气鼓鼓的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笨拙的语气,低声开口。 “我错了。” 温瓷一怔。 “我不懂。”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异常认真,“你教我。” 他就像一个第一次接触复杂编程的机器人,面对超出理解范围的情感指令,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请求输入正确程序。 温瓷心里的火,瞬间被他这副乖乖挨骂等指示的样子给浇灭了。 她看着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此刻却因为她一句话而显得有些无措的男人,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我的店,要的是温度。”她放缓了语气,耐心地解释,“客人进来,闻到的是黄油和奶油的香气,而不是冰冷的机器叫号声。我希望他们在这里能放松下来,吃甜食能够让自己的心情变得愉悦,你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 傅晏赭安静地听着,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沉声道,“好,那以后你自己说了算,有空的话我会过来帮忙,让他们为你做规划。” 他不会再提意见,但是其他人的专业意见,想必温瓷也是不会拒绝的。 温瓷看着他那张写满“我听话,别生气”的俊脸,心彻底软了。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再加一个,赶苍蝇。” 傅晏赭的薄唇,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好。” 他木讷,他不懂爱,但他正在努力学习。 学习她的规则,学习她的世界,学习如何,才能让她开心。 而温瓷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这个笨拙的学生了。 黎家的宴会,温瓷最终还是没去。 黎繁星这边,自从挨了巴掌后,她似乎就被自己这对养父母给冷淡下来。 后面开展的工作纵然顺利,但她总觉得失去了什么,引以为傲的东西。 心中的妒忌越发厉害,她只想报复要风得风的温瓷。 她拿出手机,立刻拨通了一个号码。 “之前让你准备的事,可以开始了。” …… 风暴,来得猝不及防。 先是网上出现了一个帖子。 【避雷!千万别去那家网红蛋糕店!我朋友吃完他们家的提拉米苏,上吐下泻,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帖子下面,很快有水军跟评,说自己也吃过,感觉不舒服。 但这点小打小闹,很快就被无数支持温瓷的声浪淹没了。 直到第二天,一段视频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视频里,一个女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面如金纸,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一个男人跪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老婆!你醒醒啊!都怪我,不该带你去吃那家什么网红蛋糕……医生说你食物中毒引发了急性肾衰竭,已经……已经没救了……” 视频的最后,是男人举着一张蛋糕店的购物小票,上面,温瓷的店名“Sweet Wish”,清晰可见。 #网红蛋糕店吃死人# 这个血淋淋的词条,瞬间引爆了全网。 之前还在夸赞温瓷的网友们,瞬间就化身了正义使者。 大多都是水军的成分高一些,他们在网上恶言恶语,对温瓷及其蛋糕店进行着口诛笔伐。 “天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伪善的女人!” “把免费蛋糕送给环卫工,是怕吃死人不用负责吗?太恶毒了!” “抵制!必须让她坐牢!” 舆论的洪水,瞬间将温瓷的小店淹没,店门口还被愤怒的人群和闻风而来的记者围堵的水泄不通。 “黑心老板娘!滚出来!” “杀人偿命!” 几个情绪激动的人,甚至开始往店铺的玻璃门上扔鸡蛋和烂菜叶。 温瓷赶到店里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老板娘!你可算来了!”店员小妹哭着跑过来,“卫生署的人也来了,说要封店调查!” 温瓷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记者就将手机怼到了她的面前,屏幕上正播放着那段“吃死人”的视频。 “温小姐,请问你对这件事有什么解释?你真的为了牟利,在食材上以次充好,导致顾客死亡吗?” 死亡? 她做的一切,都源于热爱。她对每一块蛋糕,都付出了百分之百的心血。 怎么会……怎么会吃死人? 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下坠般的剧痛。 温瓷闷哼一声,身体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小瓷!” 一道清瘦的身影猛地冲了过来,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是傅昭。 他今天不知怎么,也跟了过来。此刻,他看着温瓷惨白的脸和额上渗出的冷汗,那双总是迷茫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清晰的怒火和恐慌。 他将温瓷护在身后,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住了汹涌的人潮和闪烁的镁光灯。 “别拍了!都给我滚开!她不舒服!”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然而,他的阻拦在狂热的人群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就在一个记者要强行推开他时,一道冰冷彻骨、带着绝对压迫感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 “谁敢再动她一下。” 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不约而同地回头。 傅晏赭逆光而来,身后跟着一众黑衣保镖,周身的气场强大到让所有人呼吸一窒。 他深邃的视线越过人群。 保镖迅速清出一条路。 傅晏赭大步走到温瓷身边,脱下西装外套,将她连人带惊恐一起裹进怀里,打横抱起。 “傅晏赭……”温瓷抓住他的衣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男人低头,“不怕,我在呢。” 他抱着她,转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对着陈力吩咐,“处理这些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抱着温瓷,上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喧嚣。 第97章 自作自受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温瓷蜷缩在傅晏赭怀里,腹部的绞痛让她浑身冷汗,意识都开始涣散。 她紧紧抓着男人的衣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傅晏赭……孩子……” “别怕。”傅晏赭的声音沉稳,他用西装外套将她裹得更紧,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医生已经在等了,你会没事的。” 医院里,温瓷被直接送进了急诊。 傅晏赭站在抢救室门口,周身的气场很冷。 傅昭终于跟过来了 。 “爸。” 看到傅昭,傅晏赭面色温和,“怎么了?” 他身体也才刚好没多久,傅晏赭是不太希望他到处乱走的。 闻言,他摇头,“没事,我就是不希望他受到别人的影响,这些人实在过分。” 闻言,傅晏赭道:“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必为此而感到纠结,这件事情爸爸自会处理。” 是啊,慢慢处理总归是好的。 把那些害人的全部都抓出来,然后去惩罚他们,这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否则他们一个个仗着温瓷善良就肆意陷害,这些人不知有多少恶毒 傅昭犹豫了很久,压下了心中那些想问的话,挪到他身边,小声开口:“爸,小瓷她……会没事的。” 傅晏赭嗯了一声,也不在意他的忧虑。 他的女人自然会没事。 傅昭他看着父亲挺拔如山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这个家,和他以为的“妻子”,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万幸的是,医生很快出来,告知只是情绪激动引起的假性宫缩,有惊无险,但需要绝对静养。 “动到了胎气,病人现在还是不要再受刺激为好。” 傅晏赭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病房里,温瓷已经睡着了,只是眉头依旧紧锁。 傅晏赭坐在床边,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去她额角的冷汗。 那份小心翼翼的疼惜,与方才那个发号施令的冷酷男人,判若两人。 而另一边,一场雷霆风暴,正以傅氏集团为中心,席卷了整个网络。 陈力的效率高得可怕。 不到二十分钟,所有证据就摆在了傅晏赭的面前。 视频里的家属,是个职业演员;所谓的病人,是一位患有慢性肾病的病人,收了五十万,配合演了这出戏。 资金的来源,通过层层伪装,最终指向了一个账户——黎繁星私人助理的账户。 证据确凿,动机昭然若揭。 傅晏赭没有选择报警,那太慢了。 他让陈力将所有证据,包括银行流水、演员的亲口供述视频、女病人的真实病历,打包发给了几个在圈内以“心狠手辣”著称的顶级营销号。 他要的,不是法律的审判,而是舆论的死刑。 当晚,网络风向瞬间逆转。 【惊天反转!网红蛋糕店事件竟是当红女星黎繁星一手策划!】 【为毁温瓷,不惜买凶造谣“吃死人”,黎繁星的恶毒超乎你想象!】 一条条带着血腥味的标题,配上无法辩驳的铁证,像一颗颗炸弹,在深夜的互联网上炸开。 之前还在痛骂温瓷的网友们,瞬间傻眼了。 紧接着,是滔天的愤怒。 【我靠!我瞎了眼才会粉这种毒妇!脱粉了!】 【太可怕了,这是现实版农夫与蛇啊!自家姐妹都不放过!】 【她怎么敢的啊!诅咒别人死亡来陷害?这种人应该被封杀!滚出娱乐圈!】 黎繁星的粉丝们,尤其是那些为她冲锋陷阵、辱骂温瓷的铁粉,感觉自己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爱得有多深,恨得就有多切。 粉丝倒戈,比任何黑料都来得致命。 黎繁星的评论区,瞬间被滚出娱乐圈,和各种恶毒的诅咒淹没。 黎明阳是在会所里看到这个消息的。 他正和一群狐朋狗友吹嘘自己姐姐多厉害,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新闻,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他不敢相信,那个在他心中完美无瑕、善良高贵的姐姐,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 他疯了一样地拨打黎繁星的电话,却只传来冰冷的关机提示。 一种巨大的羞愧和愤怒席卷了他。他想起自己之前是怎么帮着黎繁星挤兑温瓷的,想起温瓷那张总是淡然的脸,心口像是被挖了一个大洞。 他扔下朋友,疯了似的开车冲向医院。 黎夫人是在家里看到的新闻。 她看着屏幕上黎繁星的名字和那些不堪入目的证据,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她引以为傲的完美作品,那个她倾注了半生心血的女儿,原来从根上就是烂的。 嫉妒、恶毒、不择手段。 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之前就是一次,没想到这次还这么不长记性。 黎夫人失魂落魄地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同样冲向了医院。 病房里,温瓷已经醒了,正小口喝着白月兰端来的汤。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黎明阳冲了进来,他头发凌乱,眼眶通红,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他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温瓷,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姐……”他带着哭腔,声音沙哑,“对不起……我错了……我就是个混蛋!” “我再也不跟她来往了,我发誓!你别……别不认我这个弟弟……” 他语无伦次,只是一个劲地道歉,头垂得低低的。 温瓷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还没等她开口,黎夫人也赶到了。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又看看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儿,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没有为黎繁星辩解一句,只是走到温瓷床边,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愧疚与心碎。 “小瓷,是妈妈……对不起你。” 她终于承认,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傅晏赭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迟来的道歉。 他走上前,将温瓷面前的汤碗挪开,淡淡开口:“傅家不会就这么算了。” 一句话,给这件事定了性。 黎繁星完了。 在傅家的绝对实力施压下,没有任何公司敢再用她,没有任何人敢替她洗白。 她的名字,在一夜之间,成了恶毒与愚蠢的代名词,遗臭万年。 第98章 疯狗 温瓷靠在床头,看到他们时也是觉得很累。 她累了。 “你们走吧,”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疏离,“我想休息了。” 黎夫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拉起还在哽咽的黎明阳,狼狈地退出了病房。 门关上,世界终于清净了。 傅昭站在角落,看着傅晏赭自然地拿起一个苹果,用小刀削着皮,动作娴熟,一圈圈的果皮连贯而下,没有断裂。 然后,男人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温瓷嘴边。 温瓷很自然地张嘴,吃了一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默契得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傅昭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像个局外人,连插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 黎繁星的丑闻,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涟漪,很快就波及到了另一大家族——封家。 封氏集团的股价,在开盘后应声下跌,短短一小时,蒸发了数亿。 原因无他,作为封家的儿媳,黎繁星的名字已经和“恶毒”、“欺诈”这些词汇牢牢绑定,严重影响了集团的公众形象。 封家老宅里,陈佩云看着绿油油的股市曲线,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手里的紫砂茶壶摔在地上。 “孽障!真是个孽障!” 她指着刚从公司赶回来的封云澈,声音尖利得刺耳:“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马上!立刻!跟那个毒妇离婚!我封家丢不起这个人!” 封云澈站在那里,他的脸色也很不好。 “妈,我知道了。” 他早就受够了。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如今交易品成了负资产,自然要及时止损。 陈佩云见他答应得干脆,脸色才稍稍缓和,但依旧余怒未消:“当初我就应该不同意!一个戏子,能有什么好东西!现在好了,把我们封家的脸都丢尽了!” 封云澈没有反驳,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他已经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黎繁星沙哑又警惕的声音。 “什么事?” “我们谈谈离婚的事。”封云澈的语气很平静。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黎繁星疯了似的尖叫起来:“离婚?封云澈,你做梦!我告诉你,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电话被直接挂断。 封云澈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眼底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 他以为她只是蠢,没想到,她是一条会反咬主人的疯狗。 当晚,网上又炸了。 黎繁星花了大价钱,买通了无数水军和营销号,开始了一场颠倒黑白的疯狂反扑。 新的词条被顶上热搜。 #封云澈抛弃妻子# #黎繁星被夫家落井下石# 营销号们绘声绘色地描述,黎繁星是如何在人生最低谷时,被冷酷无情的丈夫一脚踢开。 那些捕风捉影的所谓爆料,将封云澈塑造成了一个忘恩负义、只看利益的渣男。 【繁星太可怜了,墙倒众人推,连丈夫都不要她了!】 【封云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靠着黎家的关系拿了多少好处,现在出事了就想甩锅?】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心疼我们繁星!】 黎繁星那些死不悔改的无脑粉丝,像是找到了新的宣泄口,瞬间被点燃了。 她们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了封云澈身上。 第二天一早,封氏集团的大楼下,聚集了几十个举着横幅的年轻女孩。 “封云澈滚出来!还我繁星公道!” “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情绪激动时,有人甚至将提前准备好的红色油漆,狠狠地泼在了公司光洁的玻璃门上。 鲜红的油漆顺着玻璃滑落,像一道道丑陋的血痕。 公司的正常运营受到了严重影响,几个重要的合作方立刻打来电话,委婉地表示要暂停合作,观望一下舆论走向。 封云澈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冷冷地看着楼下那场闹剧,手机响了。 是黎繁星。 “看到了吗?”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意,“封云澈,我说了,你别想甩开我!只要我一天是你的妻子,你的公司,就永远别想安宁!” “你疯了。”封云澈的声音冷得掉渣。 “我疯了也是你逼的!”黎繁星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以为你是谁?你想娶就娶,想扔就扔?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我要你跟我一起下地狱!” 封云澈挂了电话,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他让助理查到了黎繁星的藏身之处,一处位于市郊的公寓。 当他踹开门时,看到的是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一片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外卖混合的馊味。 黎繁星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凌乱,正坐在地上,对着电脑屏幕神经质地笑着。 屏幕上,是她那些粉丝辱骂封云澈的留言。 听到动静,她缓缓回头,看到封云澈,那张曾经美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来了?”她像是没事人一样,朝他招招手,“快来看,你的名声,比我还臭呢。” 封云澈一步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黎繁星,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扔在她面前,“签字,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黎繁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捡起那份协议,看都没看,就当着封云澈的面,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 “我说了,”她将纸屑扬向空中,笑得癫狂,“你休想。” 她站起身,逼近封云澈,指甲几乎要戳到他的胸口。 “封云澈,你不是最在乎你的公司,你的名声吗?我偏要毁了它!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温润如玉的封总,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我要让你,一无所有!” 她已经彻底疯了,只想拉着所有人一起毁灭。 一个已经走到绝境的人,想要跟她切割关系,这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还极有可能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影响。 第99章 净土 封云澈几乎是狼狈地从那间公寓里逃出来的。 黎繁星的疯狂,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他窒息。 他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不知不觉,又停在了温瓷的蛋糕店门口。 店里已经准备打烊了,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像黑夜里唯一的灯塔。 他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 温瓷正和温晴雨凑在一起,对着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财迷笑容。 “妈!你快看!今天净利润五千!五千啊!” 温瓷举着账本,像献宝一样。 自从她好了以后,也不想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想好好管自己的蛋糕店。 温晴雨一把抢过账本,笑得比她还开心:“不愧是我女儿!走,妈带你去吃麻辣烫庆祝一下!” 两人笑作一团,不掺杂利益的快乐,让门口的封云澈愣住了。 在他的世界里,快乐似乎总和数字、地位、责任挂钩。 他从未见过这样轻松的相处方式。 “封云澈?” 温瓷虽然不怎么喜欢他,但是也觉得他这个人总是被束缚着,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你来这个地方,是还没吃饭吗?” 封云澈点点头。 “等着。” 温瓷从后厨端出一块刚做好的栗子慕斯,和一杯热牛奶,放到他对面。 “尝尝,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会好很多。” 封云澈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蛋糕。 细腻的栗子泥混着绵密的奶油,在舌尖化开,那股温柔的甜意,似乎真的驱散了心头的一些阴霾。 他看着温瓷,忽然问:“你明明可以有更广阔的天地。” 以她现在的身份,无论是傅家还是黎家,都能为她铺就一条通天大道。 温瓷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笑:“可我不喜欢啊。” “我这人胸无大志,就喜欢守着我的小店,闻着烤箱里的黄油香,看着客人吃完蛋糕后满足的表情。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好的。” 她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人总不能,违心活一辈子吧。” 违心。 他这二十多年,似乎一直在违心地活着。 为了家族的期望,为了母亲的控制,为了那份该死的责任感。 他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谢谢你。” 道完谢之后,他便转身离开,没再停留。 自那以后,封云澈几乎每天都会来蛋糕店报到。 他话不多,也不打扰她们,就这么干脆的看着店里来往的人发呆,对他来说,仿佛这样就能很轻松似的。 其实温瓷心里多少有点感慨。 温晴雨一开始还防备着他,后来发现这人就是个安静的摆设,也就懒得管了。 有时候店里忙不过来,他还会主动帮忙擦擦桌子,或者把打包好的蛋糕递给客人。 动作虽然生疏,但他那张脸还是引得周围的小姑娘们一阵脸红心跳。 他好像,真的把这里当成了一处可以喘息的净土。 这天下午,店里人不多。 封云澈正帮着温瓷把新烤好的饼干摆上货架,动作配合得已经有几分默契。 店门上的风铃,又响了。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瞬间打破了店里安逸的氛围。 是傅晏赭。 他一眼就看到了柜台后并肩而立的两人。 男人的眸色,沉了下去。 他没看封云澈,径直走到温瓷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将她鬓边一缕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累不累?” 那动作,亲昵又充满了占有欲。 温瓷摇摇头:“你怎么来了?” “顺路。”傅晏赭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封云澈身上,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封云澈,你今天倒是清闲。” 他不是不知道对方在温瓷店里,只是温瓷一直不让他管罢了。 封云澈放下手里的饼干,直起身,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 “彼此彼此,傅总不也一样。” 温瓷夹在中间有点难做人,但又是她主动让对方留下来的,所以这种事就不好扯的太过。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两位老总大驾光临,要不要尝尝我的新品?” 傅晏赭没理她,只是拿起一块饼干,掰了一小块,喂到她嘴边。 “尝尝。” 温瓷下意识地张嘴吃下。 傅晏赭这才满意,像是在宣示主权一般,淡淡地对封云澈说:“她的手艺,不是谁都有资格评价的。” 封云澈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看着两人之间那种旁人无法插足的亲密,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一直知道傅晏赭对温瓷不一般,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就在这时,傅昭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白月兰让他送来的汤,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堪称修罗场的画面。 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而他,像个迟到的观众。 傅昭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封云澈,那个男人脸上的落寞,他忽然有些感同身受。 他们,好像都是局外人。 最终,还是封云澈先打破了僵局。 他解下身上的围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台上。 “公司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对温瓷温和地笑了笑,又朝傅晏赭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那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萧瑟。 这片净土,终究不属于他。 傅晏赭看着他离开,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街角,才收回视线。 他转头,看着一脸无奈的温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以后,店里闲杂人等,还是少一点好。” 温瓷拍开他的手:“人家是客人!” “是吗?”傅晏赭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我怎么看着,像是觊觎老板娘的。” 温瓷:“……” 这男人,醋劲也太大了吧。 一旁的傅昭,默默地将手里的保温桶放到桌上,轻声说:“奶奶让我送来的。” 说完,他便转身,也准备离开。 “等等。”温瓷叫住他,“不坐会儿吗?” 傅昭摇了摇头,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不了,我……我回去看书。”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店里,终于只剩下温瓷和傅晏赭两个人。 温晴雨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溜上了二楼,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傅晏赭将温瓷圈在自己和柜台之间,低头,呼吸交缠。 “告诉我,”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沙哑,“你喜欢他吗?” 第100章 无用反扑 温瓷被他圈在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出沾了点面粉的手指,戳了戳他坚实的胸膛。 “不喜欢。”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傅晏赭,我跟你,马上就要摊牌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男人的占有欲,简直强得不讲道理。 傅晏赭低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的情绪终于渐渐平息。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俯下身,用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堵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话语。 这个吻,和他的人一样,强势,霸道,不容拒绝。 直到温瓷快要喘不过气,他才稍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喑哑。 “以后离他远点。” 温瓷推开他,脸颊泛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行吧,醋坛子。 …… 黎繁星所在的公寓里,一片狼藉。 她看着手机上,全网都在群嘲她和封云澈。 她摔手机,屏幕四分五裂,就像她那颗早已扭曲的心。 凭什么? 凭什么温瓷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偏爱?傅晏赭护着她,黎家护着她,现在连自己的丈夫封云澈,都成了她的裙下之臣! 她不甘心! 嫉妒的毒火烧得她失去了理智。 她捡起地上的备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她的声音阴冷得像毒蛇,“我让你拍的东西,拍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谄媚地回答:“拍到了拍到了,黎小姐您放心,封总天天往那家蛋糕店跑,我拍了好多照片,角度都特别好,看着可亲密了!” “很好。”黎繁星的嘴角,勾起一抹癫狂的笑意,“现在,把这些照片,全都给我发出去!”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温瓷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一边吊着傅晏赭,一边还跟自己的姐夫勾勾搭搭! 她要让傅家,把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扫地出门! 当天下午,网络上悄然出现了一批新的帖子。 【深扒!神仙老板娘与姐夫封云澈不得不说的故事!】 帖子里,是各种角度抓拍的封云澈出入蛋糕店的照片。 有他帮温瓷整理货架的,有两人并肩站着低声交谈的,甚至还有一张,是封云澈温柔地看着温瓷,而温瓷正巧在笑。 照片拍得极有技巧,每一张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水军迅速下场,引导着舆论。 【哇,这两人看起来好配哦,温润贵公子和清醒大温瓷。】 【不是吧不是吧,姐夫和小姨子?这剧情我爱看!】 【楼上的别乱说,人家只是朋友吧?但封总看温瓷的眼神,真的好宠溺啊……】 这点风浪,对于现在的温瓷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白月兰和温晴雨看到新闻,凑在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我们家小瓷这魅力,挡都挡不住啊!”温晴雨嗑着瓜子,一脸骄傲。 白月兰也捂着嘴笑:“可不是嘛!不过晏赭看到,脸估计又要黑了。” 两人完全没把这当回事。 然而,黎繁星的后手,远比她们想象的更恶毒。 眼看这些暧昧的照片无法对温瓷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黎繁星彻底疯了。 她翻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那是当初离家出走,结果意外拍到傅晏赭的那组照片。 是傅晏赭亲自开车门,送温瓷上车的。 当初,傅晏赭用雷霆手段封锁了这些照片,并警告她不许乱来,。 可黎繁星不是一个甘愿被人控制的,她提前留下了备份。 她看着照片里那两个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温瓷,傅晏赭,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她将照片发给了一个专门爆料豪门秘闻的营销号,并附上了一段极具煽动性的文字。 【世纪大瓜!傅氏儿媳婚前与公公酒店夜会!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这条消息,就像一颗深水核弹,在深夜的互联网上,轰然引爆。 如果说之前的“姐夫”传闻只是开胃小菜,那这条“公公”的爆料,则是足以震碎所有人三观的惊天丑闻! 整个网络,彻底瘫痪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公公和儿媳妇??】 【这……这是真的吗?照片P的吧?也太离谱了!】 【楼上的别傻了,你看傅总那张脸,谁敢P他的图?这绝对是真的!】 【天啊,我三观碎了!之前还觉得温瓷是什么人间清醒人设,结果玩得这么花?】 【豪门真乱!贵圈真乱!这比电视剧还精彩!】 舆论的矛头,不再仅仅指向温瓷,更是铺天盖地地涌向了傅晏赭和整个傅家。 傅氏集团的公关部电话瞬间被打爆,股价在第二天的盘前交易中,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这不再是简单的花边新闻,而是一场足以动摇整个商业帝国的巨大危机。 温瓷是在第二天早上,被温晴雨的电话吵醒的。 “乖宝!出大事了!你快看手机!” 温晴雨的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惊慌。 温瓷心里咯噔一下,她打开手机,微博的推送消息疯狂地弹了出来。 当她看清那张刺眼的照片和下面不堪入目的标题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完了。 还没彻底公开呢,秘密就这样被人揭穿,这可真是倒霉了。 与此同时,傅家别墅。 白月兰看着手机上的新闻,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傅昭也看到了,他拿着平板的手微微颤抖,那双总是干净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痛苦。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奶奶会对温瓷那么好。 为什么爸爸会给温瓷剥虾,会看那些育儿的书。 为什么……所有人都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原来,他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天大的笑话。 “啪。” 他手里的平板,掉在了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傅晏赭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已经换好了西装,神色如常,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他走到餐桌前,拿起一片吐司,淡淡地开口。 “都看见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第101章 真相大白 白月兰的呼吸都停了,她看着儿子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昭僵在原地,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这是要说什么?难道是要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吗? 看见了?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些不堪入目的标题,看见了照片里父亲为温瓷开车门的背影,看见了评论区里对傅家最恶毒的诅咒。 所以,一切都是真的。 “爸……”傅昭的声音干涩无比,“为什么?” 傅晏赭叹了口气,“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这句话,杀伤力太强了,但又是他早已猜到的事情。 白月兰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 傅昭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傅晏赭没有再看他们,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准备公关稿,联系所有主流媒体平台。”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像是在布置一场普通的商业并购案。 “半小时后,我要傅氏集团的官博,发出正式声明。” 挂了电话,他才重新看向已经失魂落魄的母亲和养子。 “妈,这件事您不用管。” “阿昭,”他顿了顿,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化,“对不起,一直瞒着你。但有些事,你必须知道。” …… 半小时后,就在全网的吃瓜群众狂欢到顶点时,一条来自傅氏集团官方认证账号的声明,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清空了所有服务器。 【关于近期网络上针对傅晏赭先生及温瓷女士的恶意诽谤,本集团特此声明如下:】 【一、温瓷女士与傅昭先生之间,仅为遵循长辈意愿,举办过一场为祈福的传统中式婚礼,并未办理任何具有法律效力的结婚登记。从法律意义上,温瓷女士至今未婚。】 【二、温瓷女士腹中胎儿,确系傅晏赭先生亲生骨肉。傅晏赭先生将承担作为一名父亲的全部责任。】 声明写到这里,已经足以让所有人惊掉下巴。 公公和“儿媳”?不,是霸总和未婚妻! 但更颠覆三观的,是声明的第三点,以傅晏赭个人口吻,陈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三、本人与温瓷女士相识在先,因故失联。后因本人在外出差,家中长辈为给养子傅昭祈福,仓促安排了冲喜仪式。因是传统中式婚礼,全程新人未见面,也未行揭盖头之礼,本人归后方知,与我阴差阳错定下婚约的,正是我一直在寻找的温瓷女士。】 【四、之所以未立刻公开真相,是因养子傅昭彼时身患重病,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无法承受任何刺激。为保护其康复,我与温瓷女士商议,决定暂时维持现状,待其身体好转再行解释。】 【五、对于此次事件给公众带来的困扰,我们深表歉意。但对于利用此事,恶意中伤、造谣生事的始作俑者,傅氏集团法务部将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声明的最后,附上了一张高清照片。 不是偷拍,不是捕风捉影。 照片里,傅晏赭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侧身站着,正低头,为坐在沙发上的温瓷穿鞋。温瓷微微隆起的小腹清晰可见,她仰头看着他,眉眼弯弯,满是笑意。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那是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岁月静好的温柔。 照片的配文只有八个字。 【我的爱人,我的责任。】 整个网络,死寂了三秒。 然后,彻底沸腾了! 【我靠!我靠靠靠!这是什么惊天大反转!原来不是禁忌丑闻,是破镜重圆的偶像剧啊!】 【所以温瓷根本不是傅昭的老婆,她和傅总才是官配!孩子也是傅总的!我疯了!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划重点:相识在先!一直在寻找!我的妈呀,傅总这不就是现实版的深情霸总吗?为了保护养子才一直隐忍,这人设我磕死!】 【之前骂温瓷水性杨花的我自删评论!对不起!原来她才是最委屈的那个!顶着儿媳的名分怀着公公的孩子,这压力得多大啊!】 【只有我心疼傅昭吗?老婆没了,孩子不是自己的,爹也不是亲的……好惨一男的。】 【楼上的,惨是惨了点,但总比活在谎言里强。傅总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他坦诚了一切。】 舆论的风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了百分之一百八十度的惊天逆转。 一场足以让傅家万劫不复的丑闻,在这一些声明下,终于得到了解决。 所有对温瓷的谩骂,都变成了同情和祝福。 所有对傅晏赭的质疑,对温瓷的谩骂全部都演变成了道歉和赞美。 傅家别墅里。 傅昭看着手机上那张刺眼的官宣照片,看着父亲表白着他喜欢的女人,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然后,一步步踉跄的回到了房间。 他靠在门板上,缓缓滑落,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原来,他亲手雕刻的小木马,从一开始,就送错了人。 爱上了自己的继母,没有什么比这更扯淡的事了。 温瓷也看到这份声明。 温晴雨和白月兰一左一右地陪着她,两个妈妈看着手机,表情从惊恐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最后是如释重负。 “我就说嘛!”白月兰一拍大腿,“这件事情你再怎么瞒下去,也终究不是办法,两个人本该就是一对,遇到问题就应该及时解决才是。” 温晴雨也长舒一口气,用胳膊肘撞了撞温瓷:“你这小丫头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温瓷没有理会她们的调侃。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自己的承诺,每次也都真真正正的做到了。 她这边呢,目前已经在做产检阶段了,毕竟也快七个多月了。 两个母亲都陪着她。 傅晏赭来了,他过来,询问温瓷情况。 俯身,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都看到了?” 他问,声音低沉又温柔。 温瓷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傅晏赭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也伸出手,将她拥进怀里。 “别怕。”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敢非议你。” “你只要,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就够了。” 第102章 宣示主权 温瓷的脸埋在傅晏赭的胸口,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 那些铺天盖地的恶意,那些足以将人溺毙的流言蜚语,仿佛都被他这一个拥抱隔绝在外。 “咳咳,”温晴雨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我说,你们俩这偶像剧演完了没?我这老人家可看不得这个,牙酸。” 白月兰也跟着帮腔,拉着温晴雨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就是就是,走走走,咱们出去,别耽误年轻人谈情说爱。哎哟,我这孙媳变儿媳,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两人说着,就手挽手,喜气洋洋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温瓷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脸颊微红:“谢谢你。” 傅晏赭却没放开她,反而将她圈得更紧了些,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眸色深沉。 “不是说好了,以后我是你的专属挂件?”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挂件为主人挡风遮雨,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温瓷的心,又一次不争气地冒起了泡泡。 …… 真相大白,风波平息。 不过,家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了。 餐桌上,傅晏赭极其自然地为温瓷布菜,剥虾,剔鱼刺。 而另一边,傅昭也默默地拿起一只虾,用他那还有些笨拙的手指,仔仔细细地剥好,然后放进温瓷面前的空碗里。 一时间,温瓷的碗里,堆起了两座小山。 一座是傅晏赭剥的,虾线去得干干净净,虾肉完整漂亮。 一座是傅昭剥的,虾肉有些破碎,还带着点没剥干净的壳。 温瓷:“……”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自己像个被投喂的仓鼠,压力山大。 最后,她在两道灼灼的目光下,艰难地先夹起了傅昭剥的那只。 毕竟,他才是那个最无辜的受害者。 傅昭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被点燃的星子。 而傅晏赭的脸色,则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男人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手,淡淡开口:“医生说孕妇不宜吃太多虾,容易过敏。” 说着,他便将温瓷碗里剩下的小山,全都拨到了自己碗里。 傅昭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只是又默默地给温瓷夹了一筷子青菜。 下一秒,傅晏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道菜太油了,不适合她。” 然后,那筷子青菜,又进了傅晏赭的碗里。 傅昭:“……” 温瓷:“……” 这饭,没法吃了。 自那以后,这种无声的“雄竟”,在傅家别墅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温瓷口渴了,刚想自己去倒水。 傅昭已经端着一杯温水递了过来。 还没等她接,傅晏赭已经从另一边递来一杯蜂蜜柚子茶:“喝这个,润喉。” 温瓷想去花园散步。 傅昭立刻拿来一件薄外套:“外面风大。” 傅晏赭则直接拿来一条羊绒披肩,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穿这个,更暖和。” 两人就像两尊门神,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恨不得把对方挤出温瓷三米之外。 温瓷夹在中间,无奈又觉得好笑。 她甚至觉得,这父子俩再这么斗下去,可能下一秒就要为了“今天该让温瓷穿平底鞋还是运动鞋”这种问题而打起来。 为了躲避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温瓷的生活,被三位妈妈安排得明明白白。 上午,白月兰和温晴雨陪她去上孕妇瑜伽课。 下午,黎夫人会小心翼翼地提着亲手炖的补品过来,陪她聊聊天,教她一些插花的技巧。 黎夫人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艺术家,眉眼间多了几分真实的愧疚与讨好。 “小瓷,妈妈以前……是对不起你。”一次插花时,黎夫人看着温瓷隆起的小腹,眼眶泛红,“是妈妈被猪油蒙了心,分不清好坏。” 温瓷看着她鬓边不知何时生出的几缕白发,心里叹了口气。 “都过去了。” 血缘这种东西,很奇妙。她可以不原谅,但终究无法彻底割舍。 这天,几人刚从瑜伽馆回来,就看到傅昭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打磨得光滑温润的小木马。 他看到温瓷,眼睛一亮,走上前,将小木马递给她。 “送给你……和宝宝的。”他的声音依旧有些低,但很清晰。 温瓷接过木马,入手是温润的触感,能看出雕刻者的用心。 “谢谢你,阿昭,很漂亮。” 傅昭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两秒,傅晏赭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男人看了一眼温瓷手里的小木马,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走到温瓷身边,极其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对小巧可爱的、用顶级和田玉雕琢而成的平安扣,一龙一凤,栩栩如生。 “这个,才是给他们的。”傅晏赭将平安扣放到温瓷手心,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宣告意味。 一个是手工雕刻的心意,一个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高下立判。 傅昭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了。 他看着傅晏赭将温瓷护在怀里的姿态,看着两人之间那种理所当然的亲密,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好像,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插足。 就在这时,温瓷却将那对平安扣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她拿起那个小木马,在手里轻轻摩挲着。 她抬起头,对傅昭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我很喜欢,宝宝肯定也很喜欢。”她看着傅昭的眼睛,认真地说,“这是他收到的,第一份来自家人的礼物,意义不一样。” 傅昭愣住了。 他看着温瓷清澈的眼眸,那里,真的只剩下尊重。 她懂他。 傅晏赭的眸色沉了沉,却没有再说什么。 晚上,温瓷躺在床上,傅晏赭正在给她按摩有些水肿的小腿。 “你今天,不该收他的东西。” 男人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 温瓷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傅晏赭,你多大了?还跟个孩子计较?” “他不是孩子。”傅晏赭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他是个男人,一个觊觎你的男人。” 温瓷被他这话说得哭笑不得。 她坐起身,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傅晏赭,你听着。”她一字一句,说得异常清晰,“阿昭对我来说,是弟弟,是家人。我同情他的遭遇,也感激他曾经想保护我的心。但仅此而已。” “而你,”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硬朗的下颌线,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爱恋,“你是我孩子的父亲,是我认定的、要过一辈子的人。” 傅晏赭的呼吸,乱了一瞬。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她眼中只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心底所有的不安与躁动,瞬间被抚平了。 他俯下身,用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代替了所有的回答。 门外,傅昭端着一杯热牛奶,正准备敲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门没有关严,那些对话都进了他的耳朵里。 第103章 放手 “……是我认定的、要过一辈子的人。” 他端着牛奶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有些感情,是天造地设,是命中注定。 而他,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过客。 他想,或许,是时候该放手了。 傅昭失踪了。 白月兰急得直掉眼泪,抓着温瓷的手,六神无主:“小瓷,这可怎么办啊?阿昭那孩子,他会不会想不开啊?一觉醒来就看不到人了,我都慌死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都没发生过什么事情,今天怎么就突然消失了呢? 实在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温晴雨则也收起了平日的跳脱。 她一边安抚着白月兰,一边皱眉指挥着保镖:“查监控!查他手机最后的定位!家里所有角落都找遍了吗?” 整个别墅乱作一团。 只有傅晏赭,十分安静,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 “我知道他在哪。” 他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对温瓷说:“你在这里等我。” 温瓷却摇了摇头,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傅晏赭看着她坚持的眼神,没有再拒绝。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市郊的烈士陵园外。 细雨不知何时飘了起来,给肃穆的陵园更添了几分萧瑟。 傅晏赭撑开一把黑色的伞,将温瓷护在身下,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在陵园的最深处,一块崭新的墓碑前,他们找到了那个清瘦的身影。 傅昭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墓碑前,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衣衫,整个人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墓碑上,一张年轻英武的黑白照片,正微笑着注视着他。 傅晏赭的脚步停在了几米开外。 “傅昭,”他开口,声音被雨声冲刷得有些沉闷,“跟我回家。” 跪着的身影没有动,甚至连一丝反应都没有。 傅晏赭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上前一步,语气加重了几分:“别让我说第二遍。” 这是命令,是他习惯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可这一次,失效了。 温瓷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别再说了。 她从伞下走出,任由细雨落在自己身上,缓缓走到傅昭身边,蹲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轻声开口:“他很英俊,跟你很像。” 傅昭的肩膀,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我听奶奶说,他很喜欢吃甜食,尤其是栗子蛋糕。”温瓷的声音很轻,像雨丝一样温柔,“他说,吃甜的,心里就不会苦了。”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傅昭被雨水浸透的后背。 “阿昭,他一定很为你骄傲。你善良,懂事,还学会了保护别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傅昭心中那道紧锁的闸门。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总是干净迷茫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滔天的痛苦与绝望。 他看着温瓷,嘴唇哆嗦着。 “可我什么都没有了……” 眼泪,混着雨水,从他惨白的脸上滚落。 “我不是你的丈夫,宝宝不是我的孩子,连爸爸……也不是我的爸爸。”他哽咽着,像个迷路的孩子,“我就是个笑话,一个多余的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迷茫、和被抛弃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傅晏赭站在一旁,看着傅昭崩溃痛哭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走上前,高大的身躯在傅昭面前蹲下,第一次,看向了这个自己养育了十多年的孩子。 “你不是多余的。” “傅昭,看着我。”他伸手,强迫傅昭抬起头,“养你,照顾你,不是因为同情,也不是施舍。是因为我欠他的。” 他指着墓碑上的照片,眼眶微微泛红。 “你父亲,是为了救我才牺牲的。我欠他一条命,这辈子都还不清。我答应过他,会把你当成亲生儿子一样抚养长大,让你平安,让你喜乐。这是我对他的承诺,是我这辈子,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所以,我不是你的爸爸。”傅晏赭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是替他,在守护你。” 傅昭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他叫了十几年“爸爸”的男人。原来,他不是被施舍的那个,而是被守护的那个。 温瓷看着他们,轻声说:“阿昭,没有人抛弃你。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你的亲生父亲是英雄,你的养父,也在用他的方式,履行着英雄的承诺。” 她伸出手,擦去傅昭脸上的泪水。 “家,永远是你的退路。你可以随时回来。” 雨,渐渐停了。 乌云散去,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那块湿漉漉的墓碑上。 傅昭看着墓碑上父亲的笑脸,又看看眼前这两个人,心中那股毁天灭地的风暴,终于慢慢平息。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久跪而有些踉跄。 傅晏赭立刻伸手扶住了他。 “我……”傅昭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我跟你们……回家。” …… 回到别墅,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但有些东西,到底是不一样了。 傅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 晚饭时,他才走了出来。他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神情却异常平静,像是经历了一场蜕变。 他走到餐桌前,对着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奶奶,爸爸,温……姐。”他顿了顿,改了口,“还有温阿姨,黎阿姨,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然后,他看向傅晏赭和温瓷,拿出了一个文件夹。 “我想好了,”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想出国,去学建筑设计。” 文件夹里,是他早就查好的国外大学的资料,甚至还有一份初步的申请草稿。 他喜欢雕刻,喜欢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那些温暖的小东西。他想把这份喜欢,变成可以立足于世的本事。 “我想……去看看我父亲没来得及看的世界。”傅昭抬起头,嘴角,第一次露出一个释然的、发自内心的微笑,“然后,用我自己的方式,成为他的骄傲。” 他要放手了。 放开那些不属于他的执念,去拥抱一个,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