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当时》
1. 引子. 归心之楚
谨以此书,致意年少当时。
【入班即静,入班即学】的红字标语,被盛夏日头晒得褪了色,边角卷翘着贴在泛黄墙皮上,墙根瓷砖缝里。
还积着上周大扫除没清干净的粉笔灰,白花花的,蹭在鞋底都是细碎粉末。
盛夏余温的午后歇晌,头顶吊扇被转得吱呀响,搅起教室里淡淡的粉笔味与汗味,却吹不散半分闷热。
微风钻过蒙尘的纱窗,掀起前排浅纱窗帘的一角,也轻轻拂起温翊然垂在额前的碎发。
他侧趴在桌上安静补觉,胳膊肘垫着皱巴巴的练习册,脸颊贴着凉凉的桌面,睫毛被风晃得轻颤,眉头微蹙。
像是在梦里也在跟绕人的物理公式较劲,嘴角还无意识地抿着。
何芯郁从过道溜过来,生怕碰响桌椅惊动了其他睡觉的同学。
走到温翊然后桌,手肘轻轻撞他的胳膊,压着声音喊:“温翊然,你家‘齐天大圣’喊你去办公室喝茶。”
温翊然迷迷糊糊抬头,眼底蒙着惺忪雾气,眼角挂着没睡醒的红,眼下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昨夜又熬了夜。
他瞥见何芯郁手里攥着的皱巴巴英语笔记本,封皮磨得起了边。
立马来了精神,挑着眉小声调侃:“哟,堂堂英语课代表,是不是又把作业写得像咸菜干,被齐老师抓包了?”
话音刚落,胳膊肘就挨了何芯郁一记轻掐,力道不轻不重,清脆的“啪”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显眼,旁边趴着的同学都动了动脑袋。
温翊然立马举手投降:“错了错了,我这就去。”
“赶紧的,齐老师等着呢,别磨磨唧唧。”
温翊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咔咔响,慢悠悠起身,顺手把歪了的校服帽子正了正。
这种被老师传唤的小事,对他们这些高中生来说,不过是紧张日常里的一片落叶,掀不起半点波澜。
生物组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留了道窄缝,里面飘出淡淡的大红袍茶香。
温翊然停下脚步,抬手理了理校服领口,方才趴着睡觉,领口被揉得皱巴巴的,翘着一个角,他可不想再被齐老师念叨仪容仪表。
他抬手轻敲房门,声音依旧清亮:“报告。”
“小然来了,进来把你们班的生物作业取走,刚改好放桌上了。”
一道温和又利落的声音传来,齐老师正低头整理教案,笔尖划过纸页,沙沙作响。
她年近五十,眼角有淡淡的细纹,却藏着温柔笑意,身上带着温婉的贵气,哪怕是穿着简单的教师工装,也掩不住。
“好嘞,齐老师。”温翊然应声推门,脚步放轻,怕打扰到其他办公的老师。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还有一旁打印机“咔哒咔哒”的声响,机器艰难地吐着微热的A4纸,墨香混着纸浆味飘散开。
等打印机的间隙,墙角的三个纸箱引起了温翊然的注意,普通的快递箱外贴着彩色分类标识。
写着“实验标本”、“教学器材”、“空白报告纸”。
其中标着“实验标本”的箱子侧面,贴着一张晶闪蝶标本的示意图,塑封膜上沾着点灰尘,却挡不住蝴蝶的美。
蝶翅是深邃的蓝紫色,带着细碎的金属光泽,阳光斜斜从窗户打上去,蝶翅上的光斑像碎了的星星,明明只是印刷图,却透着种惊心动魄的美,勾得人移不开眼。
温翊然盯着看了半晌,手指悬在半空,差点忍不住伸上去碰一碰。
他心里默默记下标本的名字,Morpho-godarti,念起来绕口,却像刻在了脑子里。
“小温,我去开教研会,你拿好作业,走时把办公室门关好。”齐老师放下一串备用钥匙在桌上,拿起教案和水杯,踩着高跟鞋匆匆离开,清脆的嗒嗒声渐渐远了。
她刚走,打印机就“咔哒”一声停了,最后一张纸缓缓吐了出来。温翊然回过神,快速将桌上的生物作业摞整齐,拎着往教室走。
脑子里还在回放那只晶闪蝶的模样,蓝紫色的翅膀,碎金似的光斑,挥之不去。
回到教室时,物理课刚下课,杨阁滢老师抱着教具,扯着嗓子喊:“好了,下课!这道压轴题回去好好琢磨,明天上课我抽人来讲!”
教室里瞬间响起桌椅挪动的声响,还有同学们此起彼伏的叹气声,紧绷了一节课的神经终于放松。
有人趴着补觉,有人凑在一起讨论题目,还有人跑到走廊透气。
温翊然把作业放在讲台上,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刚想趴回桌上补觉,后背就被何芯郁一巴掌拍上,力道不小,硬生生把困意拍没了。
“哎呀,你干嘛?手这么重,想拍死我啊?”他头埋在胳膊里,含糊不清地抱怨,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温翊然,陪我去办公室。”何芯郁的声音凑在他耳边,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手指还在他后背上戳了戳。
“你是不是又被齐老师请喝茶了?这次又是因为啥?”温翊然侧过头,眯着眼睛逗她,嘴角勾着坏笑。
话音刚落,后背又挨了一巴掌,力道更重了些。
“走,陪我去英语组取作业,刘老师刚让我去拿。”何芯郁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拉,力气大得很。
温翊然猛地弹起来,拍掉她的手,揉着被拽疼的胳膊,一脸无奈:“走吧走吧,真服了你了。”他还想吐槽,眼角余光瞥见何芯郁攥紧的拳头,只好识趣地闭麦,乖乖跟着她走。
两人并肩走在拥挤的走廊里,下课的人潮攒动,人挤人、肩擦肩,到处都是蓝白校服的身影,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笑声、打闹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走廊的瓷砖擦得特亮,映着头顶的白灯,晃得人眼睛疼。
走了没两步,走廊的广播突然响了,先是一阵轻微的电流声,随后熟悉的励志语录混着舒缓的钢琴曲漫开来,温柔的女声缓缓念着:“星光不问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愿各位同学以梦为力,不负韶华。”
学校尽然破天荒的播放免费平台音乐,平时广播里只有单调的铃声,突然来这么一下,倒是让不少同学停下了脚步。
何芯郁突然“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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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拍脑门,飞快地从书包侧兜摸出一支包装精致的钢笔。
深蓝色笔身烫着金色花纹,她扯掉透明塑封,塞进温翊然手里,语气带着满满的真诚“差点就给忘了,温翊然,生日快乐。”
顿了顿,她又补了句,嘴角勾着笑:“又老了一岁,以后少惹杨老师生气,物理成绩也该往上提提了。”
突然的祝福让温翊然愣了愣,半天没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脸,才后知后觉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忙忙碌碌的高二,连他自己都忘了,没想到何芯郁还记得。
心里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积攒许久的压力和疲惫,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放松的笑了,眉眼弯弯,眼角的倦意淡了几分,眼底充满阳光:“还是你好记性,我自己都忘了。谢谢啦何姐~”
他攥着钢笔,笔身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暖融融的,顺着血管流进心里。
钢笔的重量刚刚好,握在手里很舒服,像是握着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两人走到楼梯口,励志广播站刚好结束,广播里的音乐停了几秒,随即切换到英文广播站。
学校的英文广播站平时没什么人听,最后环节总放些温柔的英文美句,今天也不例外。
温柔的女声轻轻淌出来,语速缓慢,语调轻柔:“Moon,Theysilverraysfallsoftandfree,Andgivethenightaholeglee.”
简单的句子,被念得格外温柔,像晚风拂过心尖。温翊然忽然顿住脚步,站在原地侧耳听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好美啊。”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眼神里带着茫然的惊艳,怔怔地望着窗外,天暗了,染着藏蓝。
何芯郁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满脸不敢置信:“不是?你听得懂?”她知道的,温翊然的英语成绩常年在及格线徘徊。
温翊然挠了挠头,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听不懂,就是觉得念起来好听,何姐翻译一下?”
“月亮,你的银辉轻柔而自由地洒落,给夜晚带来神圣的欢乐。”
何芯郁的翻译,刚说完,就看见温翊然的目光突然飘向走廊尽头,眼神放空,像是看到了什么,又像是在发呆。
她顺着温翊然的目光看去,走廊尽头的光线有点暗,一个穿白衬衫的身影一闪而过,身姿挺拔,衣角被晚风掀起,轻轻晃了晃,很快消失在拐角。
像极了温翊然昨夜梦里见过的,模糊又清晰的轮廓,抓不住,摸不着,却刻在心里。
月光洒在走廊地面上,拉出皎洁的光影。
两人的身影,慢慢融进教学楼的暖黄灯火里,被来来往往的人群淹没。
没人知道,温翊然攥着钢笔的手,悄悄紧了紧,指节泛白,钢笔的温度烫着掌心,却烫不散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
更没人知道,走廊尽头的白衬衫衣角,还在晚风里轻轻晃着,像一个未完待续的秘密,藏在入秋的清凉里,藏在少年懵懂又炽热的心底。
在时光里,慢慢发酵。
2. 旧友相识
今日的月光格外清透,像揉碎的碎银,均匀地洒进教学楼的每一扇窗。
走廊外的木芙蓉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沾着夜露,路灯的光晕温柔地裹着花枝,显得格外温婉。
罗思琪趴在桌子上,耳机里循环着《午后摇晃的我们》,“青春是抽屉里几捆写不完的笔芯”这句歌词在心底反复回荡。
对她来说,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里,藏着的不仅是刷题的疲惫,更是少年心事的酸涩,像极了青春期特有的伤痛文学。
高二的晚自习,总带着种恰到好处的松弛感:没有高一刚入学时的拘谨,也没有高三面对大考的紧绷,教室里要么是老师低声讲课的声音,要么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还能听见角落里偷偷分享零食的窸窣响动。
要说最出格的,当属高二(5)班的“大哥大”赵桂结。
这小子饿起来从不管是谁的课,掏出火鸡面往桌肚里一泡,酱料包狠狠一挤,撒上芝麻,再用书立起一道“屏障”,两口就能吸溜完一碗,连汤汁都不剩。
这不,刚飘出点酱料的香味,一碗面就见了底。旁边几个饿坏了的同学刚要喊“义父求投喂”,探头一看,只剩个空桶和零星芝麻,周围人顿时哀嚎一片。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教室瞬间沸腾。桌椅挪动声、说笑声、收拾书包的哗啦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个集市。
温翊然动作飞快地收拾着书包,课本、作业本一股脑往里塞,连皱巴巴的草稿纸都没落下,只想赶紧回家。
刚起身,后背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他踉跄着往前扑,惊呼一声还没落地,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住。
那掌心的温度温凉适中,带着种莫名的安全感,硬生生把他拉稳了。
温翊然愣在原地,指尖传来的触感似曾相识,像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碎片,突然被轻轻拨动。
“小心点。”
低沉的男声带着点笑意,落在耳边格外清晰。
温翊然猛地抬头,想道谢的话卡在喉咙里——眼前站着的人,实在太过熟悉。
还是多年未变的穿搭风格:长度刚好的墨黑色校裤裹着白色棉袜,黑灰色校服外套的拉链只拉了三分之一,露出里面干净的纯白格子衫,头上扣着顶鸭舌帽,遮住了半张脸,既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又莫名让人觉得安心依赖。
“怎么是你?”温翊然打破沉默,目光紧紧锁住眼前面带微笑的少年,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怎么不能是我?”对面的人抬手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清俊的脸,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温泉,几年不见,看上我没?”
温翊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带着熟稔的嫌弃:“楚屹,就你这样,还指望能看得上你?指定是眼瞎了!”
“别这么绝情啊。”楚屹急忙打断她的吐槽,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荔枝糖,递到温翊然面前,糖纸在灯光下泛着白,“喏,知道你还喜欢这个。”
“你看你楚哥,这么多年都没忘,是不是特英俊,让你心飘飘、魂飘飘的?”
“话可真多。”温翊然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抹茶的微苦混着甜味在舌尖化开,熟悉的味道瞬间勾起了小时候的回忆。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脚下的地砖依旧凹凸不平,是温翊然走了无数次的路。
两旁的小吃摊早已开张,烤串的焦香、鸡蛋灌饼的油香、奶茶的甜香混杂在一起,吆喝声、说笑声络绎不绝,烟火气十足。
走到常去的鸡蛋灌饼摊前,两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没等温翊然开口,楚屹已经熟稔地朝老板喊道:“老板,来一个灌饼,加里脊、加煎蛋、少酱多生菜。”
温翊然看着他熟练付钱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暖意。饼刚做好,还带着滚烫的温度,她接过咬了一大口,酥脆的饼皮混着鲜香的馅料,含糊不清地问:“欸,楚屹,你还记得晏景诚吗?”
楚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晕落在脸上,看不清表情,只是语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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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火气:“记得,怎么不记得。”
“你六年级那会爬树掏鸟窝,明明我就站在树下,离你最近,你偏偏等了十分钟,最后直直跌进了晏景诚怀里——他不就比我们大两岁吗?有什么好放心的?”
温翊然被他说得一愣,随即笑着解释:“那时候不是觉得晏哥更稳重嘛!谁知道你反应那么慢。”
“行啊,火上浇油。”楚屹轻哼一声,加快了脚步,往小巷深处走去。
等楚屹回过神,已经到了温翊然家楼下。大部分住户的灯都熄了,只有两三户还亮着暖黄的光,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温馨。
两人并肩站在楼道口,沉默蔓延开来,只能听见彼此清晰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鸣。
“走吧,上楼。”楚屹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楚屹,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温翊然抬头看他,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楚屹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带着点疲惫:“没有,就是有点累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映着两人的身影。温翊然转身走进楼道,刚上两级台阶,就听见身后楚屹的声音传来:“对了,小温泉。”
他回头,看见楚屹站在原地,手里捏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灯光下能隐约看见上面画着一只蝴蝶,和白天在生物组看到的晶闪蝶一模一样。
“这个,刚才在生物组门口捡到的,觉得你可能会喜欢。”楚屹把便签递过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明天见。”
温翊然接过便签,指尖触到纸张的凉意,抬头想再说点什么,楚屹已经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温翊然攥着那张画着晶闪蝶的便签,站在声控灯的光晕里,心跳莫名有些快。便签上的字迹清隽有力,没有署名,只有那只蓝紫色的蝴蝶,在月光下仿佛要振翅飞走。
夜依旧寂静的无声,星星藏进了云层里,只有皎洁的月光浮在碧清的夜空,温柔地笼罩着这座小城。
3. 巴山夜雨
“本市新闻播报,近日我市将迎来特大暴雨,请居民关好门窗,减少出门次数,感谢配合。”
客厅里的电视正循环播放着海市的预警,女主持人的声音还穿插着705号大街伤人事件的通报。
温夫人倚在檀木真皮沙发上,指尖缠着绒线,正给温家父子织着围巾。
云岫蜷在地毯上,尾巴尖偶尔轻轻晃一下,满屋都是暖融融的惬意。
“妈,我回来了。”
玄关处传来声响,温翊然推门进来,顺手把书包往鞋柜上一放。
云岫闻声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懒洋洋地瞟了门口一眼,又把头埋回了爪子里。
“小翊回来啦!”温夫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毛线团,起身快步迎过去,“快去洗手,等会儿给你留了温牛奶。”
“爸呢?”温翊然换了鞋,随口问道。
“你爸去湖市出差了,下周才回。”
温翊然应了一声,转身就往房间走,脚步匆匆的,像是急着要去赶什么。
窗外的雨越下越密,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又顺着窗棂蜿蜒滑落,带着深秋的凉意,将天地晕染得一片苍茫。
房间里,温翊然把书包往桌上一倒,哗啦啦掉出一摞试卷——三张理综,两份文综。
他看着眼前这堆“小山”,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是这么多,看来今晚别想早睡了。”
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和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倒生出几分奇妙的节奏感。
他抬眼望向窗外,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里,雨点砸在地面溅起的水花,像一簇簇转瞬即逝的烟花。
井盖周围晕开一圈圈浅浅的光纹,湿漉漉的柏油路倒映着灯火,连带着路边的黄叶,都显得格外明艳。
手机震了震,是微信消息。
【有志青年】:大忙人,在干嘛呢?(?ˉ??ˉ??)
【超级无敌大帅哥】:写作业,你呢。
屏幕那头的楚屹,想象着温翊然对着试卷皱眉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有志青年】:有不会的没?要不要哥罩你,免费辅导的呦~
【超级无敌大帅哥】:不用,而且,我比你大。(¬_¬)
【有志青年】:(°ー°〃)
温翊然勾了勾嘴角,收起手机不再理会,重新握起笔,把注意力沉回试卷里。
另一边,楚屹揣着手机走出房间,正好撞见楚玥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嘴角还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贼?”楚屹走过去,伸手就去抢她的手机。
“欸,哥!还我!”楚玥手忙脚乱地护着,还是慢了一步。
楚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挑眉嗤笑:“《霸总爱上小娇妻》?可以啊楚玥,你是嫌咱们家别墅不够大,想体验一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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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小说里的狗血生活?”
“哎呀哥,我错了嘛!”楚玥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撒娇的意味。
“得得得,”楚屹嫌弃地抽回手,“你这撒娇的功力,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楚屹刚把手机扔还给她,班级群“青春疼痛文学受害者联盟”就弹出了新消息。
【阿山阿茶】:人在不?[图片]老班刚发的学籍信息核对表,赶紧填!
【HXY】:又填啊?天天填这些,我都快把自己的信息背下来了?????
楚屹没说话,默默潜水看着群里的消息。大概十分钟后,沉寂的群聊突然炸开了锅。
【超级无敌大帅哥】:欢迎消失一年多的楚屹同志回归!
【全体成员】:祝贺!!!
一连串的欢迎表情包刷了屏,楚屹看着屏幕,眼底漾起一抹笑意。
【HXY】:楚屹,你和楚玥最近都还好吧?
【有志青年】:都挺好,就是我妹最近迷上言情小说了,愁人,当哥的操碎了心。
刚打完“那我给楚玥安利几本好看的言情”的何芯郁,默默删掉了输入框里的字,叹了口气:“……”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把夜色揉得越发温柔。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聊着楚屹离开后的趣事,说着琼华一中后院的秘密,那些热烈又细碎的时光,仿佛都融进了这绵绵的雨声里。
4. 情窦初开
暴雨的落幕,给湿漉漉的校园镀上一层清透的光,久违的活力总算顺着窗缝漫进教室,裹挟着雨后青草的淡香。
“来来来,都赶紧坐好,我们来个摸底考试。”
赵老师的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炸开一片哀声,桌椅摩擦的吱呀声混着此起彼伏的叹气,差点掀翻屋顶。
“叹什么气?”他把一大沓试卷往讲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你们就才写上一张卷子,我可是要改整整49份,我都没叹气呢。”
指尖沾了点唾沫,他飞快地拆分试卷,纸张翻动的哗啦声里,不忘回头补上一句:“字都写清楚点,别乱涂乱画,到时候我认不出来,直接打叉啊。”
“服了,刚回到久违的学校,就送我此等大礼,这谁顶得住啊。”楚屹趴在桌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戳着笔袋,默默检查起笔墨储备量,至少得保证抄答案的时候,笔不会突然断墨。
他趁赵老师低头分卷的功夫,飞快地把课本塞进桌肚最里面,又将一张写满公式的小纸条折成指甲盖大小,塞进笔帽的夹层里,做完这一切才松了口气。
旁边的赵桂结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一会看我的,你要是能及格,算我输。”
楚屹翻了个白眼,心里只剩无语,这位仁兄的作弊手段倒是与时俱进,可惜成绩跟自己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试卷很快传到手里,前桌李淮念倒是一脸平静,大致浏览了一遍题目后,趁赵老师转身去拿水杯的间隙,快速地朝楚屹递了个眼神,唇形微动:不会的看我。
他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楚屹立刻会意,这是他们早就约定好的暗号,敲一下是A,两下是B,三下C,四下D,大题则会把答案写在草稿纸边缘,趁老师不注意推过来。
楚屹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比了个OK的手势,心里把李淮念夸了十几遍不,不愧是学霸,真够义气!
“都自己做自己的啊,别给我东张西望。”赵老师挺着微隆的肚腩,双手背在身后,在课桌间慢悠悠徘徊,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每一个人的答题情况,连谁的笔尖停顿久了都要多看两眼。
他走到赵桂结身边时,特意停了停,敲了敲他的桌子:“把橡皮拿起来我看看。”
赵桂结吓得一哆嗦,强装镇定地把橡皮递过去,脸上堆着笑:“老师,就普通橡皮啊。”
楚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只见赵老师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没发现异常。
原来赵桂结早有准备,写满单词的一面贴在了掌心侧,刚才递过去时特意翻了面。
赵老师哼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走向别处,赵桂结偷偷抹了把汗。
靠,老登查得也太严了!楚屹好几次想等李淮念的答案,都在赵老师转头的瞬间飞快低下头,假装认真演算,心脏怦怦直跳。
他偷偷掏出笔帽里的小纸条,刚展开一半,就听见赵老师的脚步声靠近,赶紧把纸条揉成纸团塞进嘴里,假装喝水咽了下去,味道又苦又涩,却不敢吐出来。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凉意,像是有人站在阴影里。
楚屹猛地回头,脸差点撞上一件深蓝格子的棉质衬衫——衬衫第三个扣子还开了线,不经意间漏出里面皱巴巴的老头衫,边角还卷着边。
楚屹心里疯狂呐喊:救命,老登这衬衫也太好笑了!憋笑憋得脸颊发烫,嘴里还残留着纸条的苦味。
“楚屹?”赵老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了然,“怎么?我衬衫好看到叫你考试都要忍不住盯着看两眼?”
“没、没有!”楚屹慌忙摇头,脑子飞速运转,挤出一句违心的赞美,“老师您这衬衫……太有格调了,我观摩观摩,学习一下穿搭。”
赵老师被他逗乐了,摆了摆手,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行了,赶紧做题,再走神扣你卷面分。”说罢转身回讲台歇着去了,留下楚屹松了一大口气,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前桌。
李淮念心领神会,趁着赵老师低头喝茶的功夫,把写满大题步骤的草稿纸慢慢往桌沿挪,楚屹则假装捡笔,弯腰的瞬间飞快扫过答案,手指在草稿纸上快速记录。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连赵桂结都忍不住偷偷给他们使眼色,羡慕不已。
可就在楚屹抄最后一道几何题时,赵老师突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吓得赶紧直起身,笔尖在试卷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只能慌忙用涂改液盖住,心里暗自咒骂。
对照着抄完最后一道大题,楚屹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他咧着嘴傻乐了半天,只觉得浑身轻松,最后干脆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胳膊,没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楚哥,醒醒。”不知过了多久,李淮念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赵老师管得不算严,只要卷子写完交上去,稍微偷懒打个盹也无妨,但像楚屹这样睡得鼾声如雷的,还是得喊醒才行,免得被老师逮到又要念叨。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赵老师收完所有试卷,大手一挥:“都放学吧!”随后夹着试卷夹,潇洒离去,留下一教室如释重负的学生。
赵桂结凑过来,拍着楚屹的肩膀哀嚎:“完了完了,刚才选择题蒙的,估计要挂科,早知道跟你一起抄淮念的了。”
“李淮念,还是你够兄弟!”楚屹勾着他的肩膀,笑得像朵灿烂的向日葵,“晚上请你喝可乐,加冰的!”
“楚哥,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李淮念看着他,白净的脸上带着点腼腆,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书包带。
“没问题!”楚屹拍着胸脯,掏出手机点开二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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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欸,要不哥给你介绍个对象?我们班好多女生都打听你呢。”
“还是算了吧。”李淮念连忙摆手,耳朵悄悄泛红,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别不好意思嘛,像你这种学习好,家境好,人长得白净的,爱慕者多了去了。”楚屹还在滔滔不绝,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人的异样。
两人并肩走到校门口,昏黄的路灯已经亮起,晕开一圈圈暖融融的光。楚屹的目光突然被不远处的身影勾住,脚步都慢了下来。
温翊然正站在路灯下啃面包,动作慢条斯理,明明只是三块钱一个的普通全麦面包,他却吃出了高级下午茶的既视感。
灯光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轮廓,睫毛纤长,连秋风拂过发梢时的弧度,都透着一种清冷的美感,像墨色晕染恰到好处的水墨画。
他身旁站着何芯郁,少女正低头摆弄手里的玻璃罐,罐子里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纸星星。
她指尖灵巧地翻折着,眉眼弯弯,唇角始终挂着甜甜的笑意,浑身上下都透着藏不住的少女活力,连指尖的纸星星,都仿佛被染上了明媚的光芒。
李淮念的目光瞬间被她吸引,刚才作弊时的紧张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柔软。
在楚屹眼里,温翊然这样的存在,足以撩动心弦。这种感觉已经产生了许久。
可在向来清冷疏离的李淮念看来,那个笑意明朗的少女何芯郁,才是让他心头泛起涟漪的那阵春风。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看她和同学说笑时的模样,看她认真折纸星星时的专注,那份小心翼翼的心动,藏在每一次欲言又止的瞬间。
“楚哥!李淮念!”何芯郁率先瞧见了他们,笑着举起手里的塑料袋,“快尝尝!刚买的小笼包,还热着呢!”
原来两人在此等待,是为了分享这份热腾腾的美食。
“谢了!”楚屹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打开袋子就咬了一个,滚烫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鲜香味直冲鼻腔,烫得他龇牙咧嘴却停不下来。
最边上的李淮念,默默把汗湿的手插进裤兜,目光落在何芯郁递过来的小笼包上,又快速移开,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羡慕和无措。
他终究还是低下头,安静地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又轻又慢,轻到几乎没有动静,慢到仿佛随时会被大家遗忘在身后。
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理由靠近何芯郁。
一来,他们几乎毫无交集,或许彼此只记得对方的名字,连像样的对话都没有过几次;二来,他贪恋的,是她对所有人都展露过的、那般甜美的笑容。
楚屹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追着温翊然的身影。
灯光下,他能盯着温翊然的后背看上半晌,连对方抬手拂开头发的小动作,都清晰地印在眼底。
5. 意外收获
高中是什么样的?
是千军万马挤过独木桥的竞技赛场,是永远埋在试卷堆里的身不由己,还是清晨爬起床时,那点怎么也挥不散的困意?
对楚屹而言,答案只有一个——和时间的较真。
你问为什么?——因为他又要迟到了!
“我靠,完了完了!”
楚屹踉跄着扑下床,抓过衣架上的衬衫胡乱套上,扣子都扣错了两颗。换衣、洗漱、叼起面包冲出家门,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半点没带犹豫。
“小玥我先走了,拜拜!”
少年的身影划破熹微晨光,一头扎进街道上熙攘的人流里,眨眼就没了踪影。
冲到校门口,楚屹一眼就瞥见了那个标志性的身影,顶着油光锃亮的地中海发型,身上那件蓝黑大花衬衫,在一众校服里格外扎眼。
正是全校闻风丧胆的教导主任。
“哎,那个同学!把拉链拉好!”
一声怒吼炸响,肥胖腰间挂着的钥匙链“叮当叮当”晃个不停。
楚屹心里咯噔一下,不用回头都知道这声是冲自己来的,手忙脚乱地拽好校服拉链,把头埋得低低的,混在进校的学生堆里溜了进去。
跑到教室后门,还好,早读铃还没响。教室里除了几个来回穿梭收作业的课代表,其他人都埋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课文。
楚屹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哎,老班来了没?”
“还没呢。”李淮念头也没抬,嘴里滚瓜烂熟地吐出一串文言文,眼皮都没掀一下。
楚屹刚猫着腰坐到座位上,一个清冽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楚屹,交作业。”
温翊然站在桌前,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眉头微蹙,声音里透着几分藏不住的急躁。
“欸,温泉,作业是啥来着?”楚屹手忙脚乱地扒拉着书包,书本卷子掉了一桌子。
温翊然恨铁不成钢地吐出五个字:“生物测试卷。”
“给。”楚屹从卷子堆里扒拉出那张皱巴巴的纸,递了过去。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温翊然的手背,一片温热的触感传来,两人都是一愣。
“我写个名字!”楚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抢过卷子,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那字迹潦草得跟甲骨文似的,也就他自己能认得出。
闲下来的楚屹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目光扫过贴在桌角的手抄课表,“体育课”三个字,在密密麻麻的语数英里,显得格外奢侈。
操场上三三两两晃着人影,暖融融的阳光漫过楚屹的侧脸,落在他柔软的发梢和微微上扬的眉眼里。
不远处的羽毛球场上,几个身影正打得热火朝天,一只牛乳色的羽毛球,像只灵巧的白鸽,在空中划出漂亮的抛物线。
眼看那只白鸽朝着温翊然的方向极速飞来,他攥紧球拍,正准备来个帅帅的扣杀,旁边却突然伸过来一只球拍,稳稳将球打了回去。
温翊然的扣杀计划彻底泡汤。
接下来的几分钟,他愣是连球的边都没碰到,全被队友捷足先登。
温翊然气得攥紧球拍,指节都泛了。
“靠!”
“不会打啊?要不哥帮你,怎么样?”
一个戏谑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温翊然一跳。他回头一看,楚屹正斜倚着球拍,嘴角扬着一抹欠揍的笑,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
“不用,我自己可以。”温翊然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
“这可别硬撑了,自己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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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怪别人。”楚屹得寸进尺,故意拉长了调子。
“你说谁菜呢!”温翊然瞬间炸毛,猛地转过头,瞪着楚屹,像只被惹毛的猫。
“来来来,不服咱比划比划。”楚屹挑了挑眉,一脸挑衅。
“呃……算了,我现在太累了。”温翊然梗着脖子,擦了擦压根没出汗的额头,转身就想趁机溜走。
“行吧,那我自己溜达去了。”楚屹作势要走,脚步却慢吞吞的,眼角的余光一直瞟着温翊然的反应,“也不帮某人报仇雪恨喽。”
温翊然脚步一顿。
一边是咽不下的气,一边是怕丢脸的倔强。他纠结了两秒,还是伸手拽住了楚屹的衣角,声音闷闷的:“算了,你可说好了,必须帮我。”
羽毛球双打赛场,楚屹把温翊然安排在了前排。美其名曰“前排视野好”,实则全程都是楚屹在后场主力输出。温翊然在前排晃悠了半天,连球都没摸到几个。
“哎,小心啊!”
温翊然正四处张望,突然瞥见一个黑影直冲楚屹飞去,话音刚落,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一个排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楚屹的后脑勺上。
楚屹闷哼一声,捂着后脑勺蹲了下去,疼得龇牙咧嘴,眼眶都红了。
……
校医室里,白大褂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单,语气平静得很:“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事,回家休息两天就好。”
温翊然凑过去,伸手指了指楚屹的脑袋,一脸认真地问:“那他会不会变傻啊?”
医生被逗笑了,摇摇头:“应该不会。我现在给你开假条,你去联系一下你们班主任。”
“知道了。”温翊然接过假条,冲楚屹挥了挥手,嘴角扬着幸灾乐祸的笑,“脑震荡大哥,拜拜啦!”
6. 缔结友情
一周后,楚屹顶着还没完全消肿的后脑勺踏进教室,屁股还没沾到凳子,就被何芯郁一把拽住胳膊,满脸都是看热闹的兴奋。
“可以啊楚屹,为了帮温翊然直接头顶暴扣,喜提脑震荡加一周病假,这义气简直能刻碑了!”
楚屹无语至极地揉着后脑勺,狠狠瞪了何芯郁一眼:“说什么呢,那纯属意外!要不是那球打的太狠,打的方向离谱我能……”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哎哟”
话音刚落,温翊然就拿着一板优酸乳走过来,笑着分给围在一起的八卦小组。楚屹接过ad钙优酸乳的,刻意压低声音说了句“谢了”。温翊然没应声,只是冲他摆了摆手,眼底藏着点说不清的笑意。
“欸,你们知道高三那个方婉婷不?”何芯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惊天大瓜,突然拔高了音量。
“知道啊,不就是赵贵结心心念念追了将近一年的那个女生嘛。”楚屹接话道。
一群人立刻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唯独李淮念坐在座位上,慢悠悠地翻着奥数试题,一言不发。
正聊到兴头上,罗思琪突然伸手比了个“嘘”的手势:“先打住打住,明天休息,今晚正好有时间,咱们回群里慢慢说。”
放学铃一响,楚屹正低头收拾书包,一道黑影突然罩下来。
他抬头,撞进温翊然带笑的眼睛里,对方手里拿着一本封皮精致的笔记本。
“给你,生物笔记,齐老师让你补一下重点的内容,你照抄就可以,有不理解的问我。”
笔记本被轻轻塞进楚屹手里,两人指尖不经意相触的瞬间,都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僵了一下。
楚屹低头翻开,里面的字迹工整清晰,知识点整理得一目了然,而在笔记本的右下角,是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Q版小人——顶着个肿包,正龇牙咧嘴地揉后脑勺,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铅笔字“楚屹限定版皮肤”。
一看就是何芯郁写的。
温翊然已经背上书包出教室门了。
楚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把笔记本塞进书包,快步追了出去。
月色渐浓,月色把少年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秋末的风卷着花扑面而来,空气里好像都飘着一股甜腻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青春疼痛文学受害者联盟”的群聊,深夜里正热闹得不像话。
【HXY】:接上白天的话!关于方婉婷的瓜!
【阿山阿茶】:(?˙ー˙?)别急别急,我刚扒到点新料
系统提示:【零】被【有志青年】拉入群聊
【有志青年】:@【零】李淮念,我给你拽进来了,速来吃瓜
【阿山阿茶】:说起来,我前几天撞见赵贵结堵人了!他给方婉婷塞了一大盒发卡,结果学姐人压根本没收。我瞧那架势,赵贵结身边那几个跟班,看着就不像善茬,真有点担心学姐。
【超级无敌大帅哥】:不是吧?那猪头又来恶心人?真当自己是情圣了?
正潜水的李淮念看到“猪头”两个字,忍不住笑了笑。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原本想发个吃瓜表情包,想了想,还是敲下一行字。
【零】:那就没人说说咱们班的瓜?
群聊瞬间安静下来,连正在刷屏的表情包都停了。
22:23
两分钟的寂静后,就在李淮念手快要点下撤回时,何芯郁的消息弹了出来。
【HXY】:有!必须得有!就咱们刘老师!我前天去抱英语作业,撞见她在办公室试投屏,结果没关的聊天框直接怼我脸上——哇塞全是和对象的暧昧语录啊!什么“26个字母里谁最好看?——U啊”,你们猜对象是谁?说出来肯定吓死你们!是体育老师李苹!
【HXY】:不是,李苹凭什么啊?个子都没刘老师高,啧啧啧。
这条消息一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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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直接炸了锅。
【阿山阿茶】:!!!李苹???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跨界组合!
【超级无敌大帅哥】难怪小苹最近开始了解我们的英语作业情况了,啧啧
【零】:@HXY真的是那句“26个字母谁最好看,是U”?
【HXY】:千真万确!我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零】:我也觉得,这句还挺甜的(ˊ?ˋ*)
温翊然,楚屹等人默默给出了足够的聊天空间。
当晚,李淮念终于以一起分享八卦的名义成功加上何芯郁的微信。
他盯着屏幕上一个清澈小猫头像傻笑,突然他嘴角一抽,这头像分明是情侣头像啊!
手机震了一下,是何芯郁发来的消息
【HXY】李淮念,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几个题不会写耶(暗示.jpg)
【零】有,我们要不打电话,讲的可以更清楚。
看到消息的李淮念差点激动的把手机撇了,双手颤抖的打下字来。
何芯郁打来了视频通话,一口气说了好几题“李淮念,就这几个,你讲吧。”
“哦好,你看这道:已知……,那个你懂了吗?”
“可是这个辅助线是怎么画的?”
“那我在讲一下易错步骤。”
……
“现在懂了吗,要不要做一道题巩固一下?”
“行,你出吧,我一定能写出来的!”
于是两人便一边讲一边练,迫予时间太晚才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余音还在耳边晃悠,李淮念攥着草稿纸的指尖微微发紧,说不清是紧张后的松弛,还是隐隐的激动在翻涌。他把皱巴巴的纸页往桌角一放,指尖叩了叩桌面,目光落向何芯郁的错题本——先把错得最多的函数题型归成一类,再标注出那些她卡壳的几何辅助线思路,一条清晰的复习大纲,渐渐在笔尖下成形。
7. 回忆初遇
温翊然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戳着,刚在“青春疼痛文学受害者联盟”的群里,和一群人热火朝天地聊着刘老师和李苹的爱恨情仇。
嘴角还挂着没褪下去的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他指尖一划,就点进了和楚屹的聊天框。
对话框里还停留在昨天晚上,楚屹发的“我伤好了,明天就能回归了。”,他当时回了个敷衍的“知道了知道了”。
温翊然撑着下巴,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突然来了兴致,噼里啪啦敲下一行字发过去。
【超级无敌大帅哥】欸,楚屹楚屹,我俩毕竟也在一起快十多年了,怎么认识的来着?
发完他自己先笑了,指尖点着屏幕等回复,脑子里模模糊糊晃过点雪粒子的冬天,还有一串甜得发齁的糖葫芦,不过具体的细节,又像刚从包取出的有线耳机,乱成一团。
没过两分钟,楚屹的消息就弹了出来,只有简短的一行。
【有志青年】六岁,老家院子外,你举着串脏乎乎的糖葫芦,非给我说吃了能变勇敢。(¬_¬)
温翊然看着那行字,瞬间笑出声,指尖飞快地回:什么叫脏乎乎的!那叫人间烟火气!再说了,要不是我,你早被鞭炮声吓哭!
楚屹思绪被拉到那个冬天。
六岁的冬天,雪下得铺天盖地,把巷子里的青石板盖得严严实实。他裹着厚厚的大红棉袄子,蹲在自家院门口堆雪人,好巧不巧,天边时不时炸开的鞭炮声横冲直撞的穿进耳朵里,吓得他身子一抖,手里的雪球滚落。
此时鞭炮声让他浑身发紧,鼻尖冻得通红,却不敢跑回屋里,因为楚夫人说过,男子汉要勇敢,不能怕这些声响。可越硬撑,心里越慌,他忍不住蜷起身子,双手紧紧捂住耳朵。
就在这时,一双小小的带着暖意的手伸到了他面前,手里攥着一颗红彤彤的糖葫芦,糖壳金灿灿,亮晶晶的,还沾着点雪沫子。那小手看着有些脏,指缝里沾着泥土,袖口也磨得发毛。
来人正是幼时温翊然。
“送给你,别怕。”稚气的童音软软糯糯,像冬日里晒暖的棉花。
楚屹抬头,看见一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小男孩,脸蛋冻得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像翡翠。他刚要开口,又一声鞭炮炸响,楚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温泉赶紧把糖葫芦往他手里递了递,吧唧着小嘴劝道:“你尝尝,可好吃啦!甜甜的,吃了就不怕响了。”
楚屹的目光落在那只脏手上,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往后缩了缩:“我不需要。”他的声音带着点小大人的嫌弃,“你手好脏。”
温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飞快地用棉袄衣角来回擦了擦,掌心被蹭得发红,又把糖葫芦塞进楚屹手里,仰着小脸笑:“好了,不脏了!你快吃呀,我妈妈说,甜的东西能让人变勇敢。”
糖葫芦的甜香钻进鼻腔,带着糖壳的微凉。楚屹握着那串沉甸甸的糖葫芦,看着温泉冻得发红的指尖和纯粹的笑脸,刚才的恐惧好像真的淡了些。他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脆生生的糖壳在嘴里化开,酸甜的滋味漫开来,暖了舌尖,也暖了那颗因害怕而紧绷的心。
鞭炮声还在继续,可楚屹这次没有瑟缩。他看着身边温泉蹦蹦跳跳去追雪花的背影,手里的糖葫芦,好像成了这个冬天的夕阳。
片刻,楚屹挺直脊背,偷偷踮了踮脚,指尖在温泉头顶半尺的地方摇了摇,嘴角扬着得意的弧度:埋汰鬼,你好矮啊。”他又把手举高些,在空中比划两下,“你看,我比你高好多哟。”
“你什么意思啊!”温泉不服气地嚷嚷,小短腿使劲向上蹦,头顶堪堪碰到楚屹悬着的手掌心。
柔软的发丝扫过楚屹的指尖,带起一阵细碎的痒意,楚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指。
他低头,仔细打量起眼前的温翊然。微卷的头发蓬松,被雪沫打湿的几缕贴在额角,冻得通红的小脸蛋上,笑意浓得化不开,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儿,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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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像落了星星。那双眸子陈澈得要他命,像初春解冻的潭水,瞳仁里的一点高光,又像潭面映着的清冷月霜。
“我叫温翊然,你叫什么名字?”温翊然突然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楚屹的下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楚屹。”他的声音比刚才放软了些。
“哪个字啊?”温翊然歪着脑袋问,衣服上舞狮绒球跟着晃了晃。
楚屹垂眸,认真想了想道,“楚辞的楚,屹立不倒的屹。”
“那我就是温润尔雅的温,是不是?”温翊然眼睛亮亮的,语气里还带着点小骄傲
“嗯。”楚屹点点头,可依旧是那副小大人的模样,不过眼神里的嫌弃早就散了。
“那我们一起做朋友好不好?”温翊然拽了拽他的衣角,把那串还剩几颗山楂的糖葫芦举到他面前,“我可以把糖葫芦分给你,很甜的!
诱人的糖香混着雪后的清冽气息钻进鼻腔,楚屹看着他眼里纯粹的光,嘴角终于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轻轻吐出三个字:“说好了。”
嗯。
想到这,温翊然趴在桌沿上笑出声。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了划,鬼使神差地敲下一行字,发过去的时候连自己都愣了愣。
【超级无敌大帅哥】楚屹你真好,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好不好?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温翊然猛的想撤回。
都快成年的人了,怎么还说这种小孩子才会讲的话,真肉麻得要命。
对面的楚屹看到手机震了震,瞥了眼屏幕,看到那行字。他先是愣了愣,随即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指尖快速敲下三个字。
【有志青年】说好了
窗户外,雪花飘飘,暖黄的灯光好似在诉说着无数童年玩伴儿之间那份真挚友好的情意。
就像温姥姥说过的:当一个人有了十年的友情,那就会得到一个过命的挚友,或一个在无时无刻真心爱你的人。
8. 跨年快乐
漫天雪飘,迎风飞扬。楚屹和温翊然并肩走在这看似没有尽头的延绵石街。
青灰色的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雪粒子簌簌落在发顶肩头,渐渐叠加起薄薄一层白,像是给两人缀上了细碎的银花。
石街依山而建,两侧是斑驳的石墙,缝隙里嵌着湿润的泥土,几株野草在风雪中瑟缩,却依旧透着丝丝生机。
鞋尖一步步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混着风里隐约传来的叫卖声,倒也添了几分烟火气。
那叫卖声来自街角的铁皮烤红薯车,隔着风雪听不真切,却带着一种温暖的穿透力,让这寒冷的冬夜多了些人间暖意。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沿街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薄薄的雪雾洒在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你突然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啊?”温翊然率先打破沉默,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薄雾,很快又被风雪吹散。他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指尖冻得有些发红。
“我只是随口一问,谁知道你立刻就来找我了。”楚屹淡淡的回复,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温翊然泛红的耳尖上。
其实他筹划这场跨年很久了,知道温翊然喜欢热闹,所以特意选了吾悦广场,并保证了跨年的仪式感。
他的脑海里早已被零点钟声响起后绽放的烟花填满,满心都是想和身边人一起见证新旧交替的雀跃。
忽然一阵甜香扑鼻,甜滋滋的,是烤红薯特有的焦甜,裹着炭火的暖意钻进鼻腔。
楚屹偏头看时,正撞见温翊然的目光黏在街角的铁皮炉子上,眼尾微微弯弯,连带着鼻尖都染上点雀跃的红,像只被美食吸引的小馋猫。
卖红薯的大爷守着炭火,手里翻烤着圆滚滚的红薯,铁桶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得他脸上红扑扑的。
红薯们被烤得外皮焦黑,有的还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果肉,蜜一般的糖汁顺着裂缝微微渗出,在火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楚屹,我……”温翊然刚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颊有些发烫,像是被那暖融融的热气熏的。
他猛的失笑,还没等温翊然说完便默契地快步走过去,挑了两个掂着沉甸甸的红薯。
异常烫手的红薯被浅棕色的牛皮纸包着,递到温翊然手里时,惹得他轻轻“嘶”了一声,却还是攥得紧紧的,舍不得松开那点暖意。
指尖来回倒腾着,却依旧贪恋那份从掌心蔓延开来的温度。
“给,”楚屹咬了一口自己的那份,烫得不住哈着气,眉眼却弯起来,“今年的跨年,一起怎么样?”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方的夜空,仿佛已经看到了烟花绽放的绚烂模样。
温翊然咬下一口绵密的红薯瓤,甜香瞬间漫过舌尖,带着炭火特有的焦香,烫得他吸着气,却又忍不住大口吞咽。
他抬眼看向身侧的人,雪落在对方的睫毛上,像撒了一把细碎的星子,路灯的光晕勾勒出少年干净的轮廓。他笑着点头,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那我就勉为其难同意吧。”
雪还在簌簌落着,落在两人发梢肩头,白绒绒的一层,像偷戴了同款的细雪绒帽。
石街两旁的老树落满了积雪,枝桠低垂,偶尔有雪块簌簌落下,砸在石板上发出轻响,打破片刻的宁静。
楚屹被他那点口是心非的傲娇逗笑,咬着红薯含糊道:“勉为其难?那我可反悔了啊。”说着作势要收回手,却被温翊然眼疾手快地拍了一下手背,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
“不要!”温翊然鼓着腮帮子,像是被惹急了的小猫,他低头咬了一大口红薯,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连带着冻得发僵的指尖都暖了起来。
心里却悄悄泛起甜意,其实从楚屹叫他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几分,只是嘴上不愿承认这份期待。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楚屹,雪光映着少年的侧脸,下颌线干净利落,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啃着红薯,嘴角沾了点橙黄的红薯泥,带着几分笨拙的可爱。
温翊然忍着笑,下意识地抬手替他拭去,指尖不经意擦过楚屹的唇角,带着微凉的触感,两人俱是一愣。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剩下风雪掠过石街的轻响和彼此清晰的心跳声。温翊然的指尖还停留在楚屹的唇角,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你不是有卫生纸吗?”楚屹猛地收回手,耳尖瞬间泛红,炸毛道,“我嫌弃你!”
“某人自己小时候多埋汰,自己都不知道啊?”楚屹回过神,故意逗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眼底藏着笑意。
温翊然被戳中旧事,脸颊更红了,气鼓鼓地往前走了两步,故意拉开距离,却还是忍不住放慢脚步,等着身后的人跟上。
风卷着雪沫子掠过石街,远处传来零星的笑闹声,像是有人在提前庆祝跨年,隐约有细碎的光在墨色的夜空里一闪而过,应该是孩子们在放小烟花。
那些细碎的光点短暂地照亮夜空,又很快消失在风雪中,却给这静谧的石街添了几分热闹。
楚屹先回过神,耳尖悄悄泛红,故作镇定地转开视线:“走了,找个避风的地方等零点,总不能站在这儿吹冷风。”
他快步跟上温翊然的脚步,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方被雪覆盖的肩头,想要伸手拂去,却又有些犹豫。
温翊然“嗯”了一声,脚步放慢了些,两人的肩膀偶尔相触,又飞快地分开,像是带着某种默契的试探。
只剩手里的烤红薯,暖得发烫,将那份微妙的情愫也烘得温热。他们沿着石街缓缓前行,脚下的积雪越来越厚,咯吱声也越发清晰,像是在为这场跨年倒计时伴奏。
往前走了有十几分钟,前方渐渐热闹起来,吾悦广场的轮廓在风雪中愈发清晰。暖黄灯光漫过广场上攒动的人头,驱散了些许寒意,温翊然默默裹紧了围巾,指尖还残留着烤红薯的余温。
广场上张灯结彩,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和彩带,节日的氛围扑面而来。
“还有十分钟。”楚屹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眼看向温翊然,他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光,身后的灯光将他的身影照亮,像是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下意识地往温翊然身边靠了靠,用自己的肩膀替他挡了些风雪。
人群的欢呼声渐次高涨,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到广场中央,有人举着小“福”牌左右摇晃,红色的牌子在灯光下格外醒目,有人把写满愿望的纸条贴在临时搭建的许愿墙上,红色纸片层层叠叠,像燃着的星火,也充斥着人们对新年的期待。
许愿墙旁还有人在免费发放电子孔明灯,点亮的灯光星星点点,与夜空的飞雪相映成趣。
楚屹瞥见旁边一对情侣在低声说着什么,男生的手微微发颤,似乎在紧张地告白,女生眼眶通红地靠在男生怀中,脸上满是感动。
不远处,几个年轻人围在一起,手里拿着荧光棒,跟着广场上的音乐轻轻哼唱,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还有带着孩子的家长,正耐心地帮孩子整理围巾,手里拿着刚买的棉花糖,甜香与烤红薯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巧妙构成了最动人的烟火气。
楚屹眼神微暗,悄悄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温翊然,他正专注地看着许愿墙上的纸条,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风雪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鼻尖依旧泛着淡淡的红,像是被冻的,又像是带着些许雀跃。
温翊然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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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撞进楚屹深邃的眼眸里。两人对视片刻,又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脸颊都有些发烫。
温翊然抬手看了眼手表,轻声说:“最后一分钟。”
大屏幕的数字开始跳动,红色的数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全场人都自发加入倒计时:“十、九、八……”声音整齐而响亮,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期待,将跨年的氛围推向高潮。
温翊然跟着默念,心跳随着数字同步加快,手心微微出汗,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楚屹悄悄靠近了些,肩膀与他紧紧相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急促的呼吸。
他转头看向温翊然,在漫天风雪和喧闹人群中,眼里只剩下身边人的身影。
“三、二、一!”
零点的钟声轰然响起,低沉而悠远,穿透风雪回荡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卫视跨晚的明星贺词在广场的电子屏上涌出,线下的实体烟花同步腾空,在墨色的夜空里炸开,白的像雪,粉的像霞,红的像火,瞬间照亮了整个广场。
金色的簌簌落下,与人群手中的小“福”牌、荧光棒汇成亮红星河,绚烂夺目。
彩带从高空飘洒下来,落在人们的发顶和肩头,带着节日的喜悦。
钟声、欢呼声、烟花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温暖而热烈。楚屹微微俯身,凑近温翊然的耳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喧闹:“2026,还和你一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红薯的甜香,让温翊然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楚屹认真的眼眸,那里面映着漫天烟火,也映着他的身影。雪还在继续飘落,落在两人的眉眼间,带着冰凉的触感,却丝毫抵挡不住心中的暖意。
温翊然笑了,眼底盛满了星光,轻声回应:“嗯,继续和你一起,从烟火日常到岁岁年年。”
楚屹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心头一暖,忍不住抬手,轻轻拂去他发梢的积雪。
这一次,温翊然没有躲开,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他的指尖划过发间,带着温柔的触感。两人站在漫天风雪与绚烂烟火中,周围是喧闹的人群,心里却只剩下彼此的身影和那句简单却郑重的约定。
风雪渐渐小了些,却依旧没有停歇,像是在为这场跨年增添浪漫的氛围。
楚屹和温翊然并肩站着,看着漫天烟花次第绽放,看着人群中的欢声笑语,手里的红薯已经凉了,心里却依旧暖融融的。
他们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偶尔相视一笑,便能明白彼此心中的情意。
石街的方向传来零星的烟花声,与广场上的喧闹遥相呼应,像是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跨年喜悦。楚屹轻轻牵起温翊然的手,他的指尖依旧有些凉,却在触碰到对方温热手掌的那一刻,渐渐暖了起来。温翊然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将彼此的温度传递。
这是他过得最特别的一个跨年,有雪,有烟火,有烤红薯的甜香,还有身边最重要的人。
烟花还在继续,钟声的余韵渐渐消散,新的一年已经悄然来临。感受着彼此的温度。雪落在他们的发间眉梢,像是要将这份美好定格下去。
他知道,未来的日子里或许还会有风雪,还会有挑战,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陪伴,就什么都不用怕。
就像这场跨年,有雪的寒冷,有等待的漫长,却最终迎来了烟火的绚烂和彼此的温暖。
“明年跨年,还来这里好不好?”温翊然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依赖。
楚屹低头看他,眼底满是温柔:“好,以后每一年的跨年,我都陪你。”
漫天烟花下,他们的约定在夜空中回荡,伴随着新年的第一缕希望,奔赴下一场温暖与热爱。
9. 巷口解围
周三真是倒霉透顶,上午的数学考试难出天际,下午的作业又堆成小山,就连温翊然去食堂抢饭都慢了一步。
最后只能攥着兜里皱巴巴的五块钱,买了两个白馒头配一小袋榨菜充饥。
他咬着干巴巴的发面馒头,廉价的榨菜在舌尖打转,咸咸的,却压不住满心的烦。
“楚屹这小子,”他边啃边嘟囔,腮帮子鼓鼓的,“说好请我吃馄饨,转头就请假,真不够意思。”
还好自己平时有带钱的习惯,不然今天非得饿肚子不可。
温翊然拍了拍兜里剩下的两块钱,刚站起身准备回教室,后颈突然窜过一阵凉意。
那是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淡漠里裹着几分不怀好意,像针似的扎在背上。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加快了速度,身后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这条小巷他和楚屹天天走,平常三分钟就能穿过去,可今天却长得离谱,连投下的影儿都带着冷意,温翊然咽了咽口水,手心出了汗。
“喂,前面的,给我站住!”
一声怒喝炸在身后,惊得树梢上的白鸽“扑棱棱”全飞了起来。
温翊然的肩膀猛地被人扣住,力道好像要掀起他的脑袋,回头一看——赵贵结。
怎么偏偏是这家伙?温翊然心里叫苦,却违背良心挤出讨好的笑:“哥,有事吗?”
赵贵结挑眉,眼神里满是压迫感:“方婉婷为什么找你?”
温翊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昨天方学姐替齐老师送生物测试卷,他是课代表,自然得接手,没想到竟被赵贵结当成了他在搭讪学姐。
“我就是拿个资料,没别的。”他声音放得极低,卑微得像尘埃。
“切,糊弄谁呢?”赵贵结掰了掰手指,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一步步逼近,“送完卷下午她怎么还找你?”
温翊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梗着脖子迎上去:“我和她就是普通同学关系,我是清白的!”
话音未落,赵贵结的拳头就抡了过来。温翊然慌忙想躲,胳膊却被他的同伙死死拽住,只能硬生生挨下这一拳。
剧痛猛地从胸口炸开,像有火在烧。温翊然闷哼一声,心脏“咚咚”狂跳,疼得他眼前发黑。他知道赵贵结的招数,专打胸口,不打脸不打肚子,疼得钻心却伤不到要害,阴得很。
委屈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他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罪,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那几个人见状,立刻围了上来,摩拳擦掌的模样,明显就是没打算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一个矿泉水瓶带着劲风砸了过来,“砰”的一声正中赵贵结的后背。
“你们欺负人,还要脸吗?”
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小巷里的阴霾。温翊然恍惚地抬起头。
逆着光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又感激又担忧的情绪——是同校的学姐,而且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不就是昨天才听到的嘛。
赵贵结一伙人被打蒙了,齐刷刷地看向来人。逆光的身影一步步走近,露出一张清冷的脸。
是方婉婷。
她二话不说,上前对着赵贵结几人一人甩了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巷子里回荡。没等那伙人反应过来,她已经拽住温翊然的手腕,拖着他往外走。
温翊然鼻子一酸,感动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糊了满脸。
“方、方学姐……”他哽咽着开口。
方婉婷侧过头,瞥了他一眼,眉头皱得紧紧的:“把你鼻子擦擦,丑死了。”
“哦好的好的。”温翊然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卫生纸,胡乱在脸上蹭着,胸口的疼还在隐隐作祟,鼻尖却泛着一股说不清的酸。
“你吃午饭了吗?”方婉婷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冷硬的语气柔和了几分,目光落在他手里没吃完的半个馒头和空了的榨菜袋上。
“吃了。”温翊然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关心,鼻头更酸了,连回答的声音都变得闷闷的,像堵着一团棉花。
方婉婷没再追问,脚步一转,径直走向巷口那家海红馄饨店,推门时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跟上”。温翊然愣了愣,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店里的暖气裹着馄饨的鲜香扑面而来,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方婉婷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前,对着老板扬声:“两碗鲜肉馄饨,谢谢。”
温翊然站在她身后,手指抠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的。
“楚屹今天没来,你应该只是随便吃了点东西吧。”方婉婷转过身,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温翊然刚想扯个谎糊弄过去,但对上她看透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小声呢喃:“就……就吃了个馒头和榨菜。”
“那正好,陪我一起吃。”方婉婷淡淡道,不等他回应,已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端了上来。白瓷碗里,皮薄馅嫩的馄饨浮在汤面上,撒着翠绿的香菜和金黄的虾米,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吃吧,”方婉婷推了推他面前的碗,“我听楚屹说,你很喜欢吃这家的馄饨。”
温翊然的眼睛亮了亮,又迅速黯淡下去,抬头看着她,认真道:“谢谢学姐,明天我把钱还你。”
方婉婷没应声,只是拿起勺子,轻轻舀起一个馄饨送进嘴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温翊然见她不说话,也只好闭上嘴,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鲜香的汤汁在舌尖蔓延开来,暖融融的,一路暖到了心底,连带着胸口的疼,好像都减轻了不少。
店里的电视放着嘈杂的综艺,邻桌的客人聊着天,窗外的光反射进店内,落在方婉婷垂着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
温翊然偷偷抬眼瞄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馄饨,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温翊然咬着薄皮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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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味被尽数咽下,他偷偷抬眼瞄了瞄对面的方婉婷,学姐正慢条斯理地舀着馄饨,侧脸的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柔和了不少。
“那个……学姐,”他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细若蚊蚋,“今天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
后半句话没说完,就被方婉婷抬眼打断了:“谢什么,我就只是看不过眼。”她顿了顿,勺子轻轻磕了磕碗沿,“赵贵结那人,就是个经典小混混,以后离他远点。”
温翊然连忙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嗯嗯,我知道了!”
方婉婷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楚屹跟我提过你,说你是生物课代表,做题很厉害。”
“啊?”温翊然愣住了,嘴里的馄饨差点没咽下去,“楚屹他……他还跟你说这个?”
“不然呢?”方婉婷挑了挑眉,“他天天在我跟前念叨,说他有个好兄弟,英语烂得一塌糊涂,生物却好得离谱,简直是偏科界的奇葩。”
温翊然的脸“唰”地红透了,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他、他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这下温翊然的脸面算是被楚屹彻底踩扁了。
方婉婷没忍住,轻笑出声。这一笑像是化开了她平日里的清冷,眉眼弯弯的,看得温翊然心跳漏了一拍。
“对了,”方婉婷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昨天我送完卷子,下午去找你,是想告诉你生物竞赛的报名表到了,你是课代表,得记得收齐。”
温翊然恍然大悟,原来赵贵结闹了半天,竟是一场误会。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问我,我那会还一头雾水。”
“他就是纯自以为是,”方婉婷轻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以为谁都跟他似的,整天就知道堵人找茬。”
两人聊着天,碗里的馄饨不知不觉见了底。温翊然满足地叹了口气,这大概是他今天最开心的时刻了。
方婉婷结了账,率先走出店门。温翊然连忙跟上,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方婉婷:“学姐,馄饨钱我明天一定还你!”
“不用了,”她淡淡道,“就当是……谢谢你上次给我的创可贴吧。”
温翊然愣住了,上次方婉婷体育课跑步擦伤了腿,他只是随手把创可贴给了她,没想到让当事人记了那么久。
原来不是巧合,也不是一时兴起的仗义相助。他心里咯噔一下,那些藏在细微处的暖意,忽然就有了来处。
风。卷起两人的衣角。方婉婷抬手拢了拢头发,忽然道:“生物竞赛的事,好好准备。听说这次的奖品很丰厚。”
温翊然回过神,连忙点头:“我知道了。”
“嗯。”方婉婷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充了一句,“以后再遇到赵贵结他们,直接喊人,别硬扛。”
“知道了,谢谢方学姐!”温翊然看着她的背影,大声应道。
10. 赠你一份浪漫
期末的风裹挟着纸张的碎屑,吹得教室里的倒计时牌哗哗作响。
夜色漫过窗棂,教学楼里星星点点的灯光,都是少年们埋首苦读的证明。
温翊然缩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手里攥着英语复习资料,笔尖在错题本上划得飞快。
书页的边角已经被翻得起了卷,密密麻麻的批注里,藏着他不敢让人知道的努力。
“温泉,背着我偷偷卷,可不太地道啊?”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翊然手一抖,笔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就看见楚屹倚着门框,手里捏着他刚才慌乱中掉在桌角的单词卡,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我就是随便看看!”温翊然慌忙把复习资料往抽屉里塞,脸上却止不住被抓包的慌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英语烂得不能描述,及格都没指望过!”
楚屹挑眉,慢悠悠地晃到他桌前,拿起那本被翻得破旧的资料,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笔记。
“哦?那是谁昨天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说要一起摆烂,还拉着我签了不复习的合同的?”
温翊然的脸瞬间红透,像被熟透的番茄砸中。他手忙脚乱地去抢资料,踮着脚蹦跶了半天,却连楚屹的手腕都够不着。
最后干脆耍无赖似的拽住楚屹的胳膊晃了晃,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好兄弟,好楚哥,你就当没看见行不行?这期末英语再挂科,我妈能把我压岁钱全扣了,直接把我打包扔进补习班啊!”
楚屹故意把资料举得更高,目光扫过那些歪歪扭扭却无比认真的批注,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温翊然一愣,眼珠转了转,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我给你带海琥荔枝糖!就是你上次说好吃的那个!”
楚屹闻言,动作顿了顿。他低头看着怀里拽着自己胳膊晃个不停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慢悠悠地开口:“荔枝糖就算了。你答应我别再偷偷熬夜复习伤身体,我帮你补英语。”
“真的?!”温翊然眼睛瞪得溜圆,瞬间松开手,原地蹦了个高,“楚哥你太帅了!楚哥英明神武!”
“少来这套,油嘴滑舌,假惺惺~”楚屹笑着弹了弹他的额头,把复习资料丢回他怀里,
“喏,还给你。”
温翊然接住资料,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献宝似的递过去:“给你!青柠味的,你尝尝!”
楚屹接过来,剥开糖纸丢进嘴里。
酸溜溜的青味先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清甜的果香,最后涌上来的薄荷凉意在喉咙里散开,提神又清爽。
“谢了。”他含着糖,声音有点含糊,眼底却盛着细碎星光。
最关键的是一包才6.9元,一共有十块。算的上是海市儿童的童年回忆。
温翊然自觉跟着楚屹回了家,准备临时复习复习。
这是温翊然难得记得住母亲的叮嘱:这周温父温母要去过蜜日,叫温翊然自己借住在楚家。
“楚哥,这个怎么写啊?”温翊然下巴靠桌,吧唧吧唧的嚼软糖。
“单词拼写都不会?”楚屹轻捏温翊然的后颈,威胁道“我教教你阅读就差不多了,基础知识都问?嗯?”
“我懒得翻书呗~”
温翊然说着,还故意把摊开的英语课本往桌肚里又塞了塞,腮帮子因为嚼着软糖一鼓一鼓的,活像只偷吃东西的小仓鼠。
楚屹无奈地啧了一声,伸手把他的课本拽出来,指尖精准地戳在单词表那一页:“懒死你得了。‘Tenderness’温柔的,记住了?”
“啊?”
“算了,T-e-n-d-e-r-n-e-s-s.跟读一遍。”
温翊然眨眨眼,跟着念了两遍,舌头却像打了结似的:“t-e-n…哎,楚哥你再念一遍,我忘了!”
楚屹没辙,只好放慢语速又念了一遍,念到一半就看见温翊然偷偷摸出一颗荔枝味的海琥糖,飞快地剥了糖纸递到他嘴边。
楚屹挑眉,张嘴含住糖,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漫开。他伸手揉了揉温翊然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点纵容:“再记不住,这包糖就全归我。”
温翊然立刻坐直身子,捧着课本装模作样地背起来,只是那双眼睛还时不时瞟向楚屹手里的糖纸。
“不开玩笑了,看这篇完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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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空,你先把单词做个翻译,五分钟后我检查。”楚屹秒切换为严肃状态。
“哦知道了~”温翊然只好哼哧哼哧去写。
“我去取个东西去。”楚屹穿上鞋准备出门。“你自己好好写题,别玩。”
过了一会,楚屹拿着一罐玫瑰花干茶走进家门。
“楚屹你拿的什么啊”温翊然听见开门声立刻跑下楼,打量。
“玫瑰花茶,我妈快递。”
“哦,能尝尝吗”
“她买就是让我喝的,你等一会我去烧水。”
精美礼品盒上有着淡淡的玫瑰香味,玻璃罐盖上刻着“赠你一份浪漫,超越星辰,跨越时间。”
“给,小心烫”
温翊然踮着脚凑到桌边,鼻尖先撞上一股清甜的玫瑰香,混着空气里没散尽的青柠糖味,暖融融的。
他接过楚屹递来的玻璃杯,指尖不小心蹭到杯壁的温热,又触电似的缩了缩手。
“嘶——好香啊。”温翊然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花瓣在水里舒展成好看的弧度,甜而不腻的味道漫过舌尖,“比我妈泡的早茶好喝多了。”
楚屹靠在桌边,看着他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嘬的样子,像只偷喝到蜂蜜的小松鼠,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目光扫过桌上没来得及收的礼品盒,那行刻在罐盖上的字还亮着,他不动声色地伸手,把盒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楚屹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喝完赶紧上去写题,别想着偷懒。”
温翊然撇撇嘴,却还是乖乖点头,捧着杯子往楼梯走,走到一半又突然回头,眼睛亮晶晶的:“楚哥,明天我带草莓味的软糖来,咱们边吃边学,行不行?”
“行行行,走吧,去复习。”
楚屹看着他晃悠着上楼的背影,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低头看向那罐玫瑰花茶,指尖轻轻碰了碰罐盖上的字,眼底漾开一点细碎的温柔。
“我先教你记一下做阅读题的技巧吧。”楚屹先发话道。
“可以可以!”
宁静的月,恬静的夜。一遍遍的阅读技巧方法隐没于两人的气息之中。
11. 老街暖阳,糖画与回忆
美食都由不同的形式所呈现,即便是一瓶普通的腌制酱菜。
每年的十二月,街坊邻居都有一个“习俗”——腌酱菜。
即是将清洗好的鲜辣椒剁碎,再将鸡精,味精,盐等与辣椒融合,便制成了人间少有的美味。
“小然啊,今年回不回姥姥家啊?”电话听筒中传来温姥姥慈善又略带年老的声音。
温翊然早哭成泪人“姥,我肯定有时间啊!想你酱菜了。”
“哈哈,姥姥正做呢,正做呢。”
感情正到位,就被楚屹打断了,“温翊然我让你用手机是用来查单词的,而不是叫你晚上十一点去打扰老人休息的!”楚屹责备的戳戳温翊然的大头。
软糊糊,热哄哄的。
“哎呦,我的头!”温翊然双手呈抱头状,表情呲牙咧嘴的,极其痛苦。
温姥姥笑了笑,索性挂断了电话,不再看温翊然拙劣的演技。
“都怪你,害得我被姥姥笑了。”温翊然板着张气脸,把锅全嫁祸给楚屹。
“行行行,是我错,温大爷啥都对”明知逗不过温翊然的楚屹只好放弃抵抗,配合起来。
温翊然故作高深的摸了摸楚屹的头,扯着嘴角说“这还差不多。”实则嘴角难压笑意,表情十分怪异。
“明天你陪我去我姥姥家,如何?”
咱温翊然发话必须答应啊,楚屹点点头“去是可以,不过阿姨嘱咐过我要盯紧你的复习,既然阿姨亲自拜托我的事,必须要负责。”
温翊然绝望的看着楚屹在纸堆中翻找阅读理解的背影,心凉了一大半。
“可不可以…”
“不可以,把这套做完,就陪你去。”
温翊然急的直跺脚“楚屹~”
像只仓鼠,楚屹默默的在心里比喻着,圆脑袋,大眼睛,鼓脸颊。
也就只有个子高的人眼中才能看到温翊然可爱的一面吧。
卷子写到后半夜,温翊然困得直点头,楚屹默默给他冲了杯热牛奶。
“给,先喝杯牛奶。”
“谢谢。”
困意席卷而来,温翊然还是没有躲过,转头就睡了过去。
口水淋湿了卷子的一大半,搞得楚屹不知是狠心叫起写题,还是同情朋友的无能,毕竟三十多分钟就写了十道题。
第二天到姥姥家时,温翊然还在打哈欠。
姥姥把他拉到身边,给他裹了件厚外套,又指着院子里晒着的酱菜坛子,“今年特意多腌了几罐,给你留着带到学校吃。”
温翊然看着阳光下泛着光泽的坛子,鼻子忽然有点酸。
楚屹站在一旁,看着他和姥姥说笑的样子,悄悄把包里的卷子又往后翻了几页,打算下午再让他做。
风里飘着酱菜的咸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格外让人安心。
“来,先洗手吃饭。”温姥姥端来香气四溢的红烧肉,摆在木质桌的中央,周围摆着一些凉拌素菜。
同时有四双筷子。
四双?
温翊然本以为是姥姥眼花拿错了,正要取走一双,被姥姥眼疾手快拦了下来,“等一下,小然。”
“咋了,姥姥?”
“一会你表哥要来,先别急。”
温翊然正猜想到底是七大姑八大姨的哪位儿子要来,就听见皮鞋富有节奏地在青石砖上踏过的声音。
原来是晏景诚啊。
温翊然松了口,毕竟亲戚中除了几个姐姐,就只有这个表哥关系比较融洽。
“小然,好久不见。”
晏景诚率先打破安静,四年的出国创业使本该意气风发的青年更有一种成熟沉稳的气质,同时疲劳的工作量也为他带来一副金框眼镜。
在一旁的楚屹细细打量起这位神秘人士:微长的头发被本人打理的一丝不苟,只有一撮发丝轻柔的搭在额与眉之间,既不刻意,又不随意。
晏景诚笑着揉了揉温翊然的头发,目光扫过一旁的楚屹,挑眉问道:“这位是?你的小保镖?”
温翊然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什么保镖,这是楚屹,我兄弟兼冤种学伴,专门盯着我写卷子的。”
楚屹无奈地笑了笑,朝晏景诚点头示意。
姥姥端着最后一盘糖醋排骨上桌,笑着打圆场:“别打趣了,快坐快坐,景诚刚回国,小然你可得好好陪陪表哥。”
晏景诚顺势坐下,夹了一块酱菜放进嘴里,眯起眼睛感慨:“还是姥姥腌的酱菜最对味,国外的山珍海味都比不上。”
温翊然立刻附和:“那是!姥姥的酱菜,天下第一!”
楚屹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悄悄往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景诚哥,你不知道,你出国这几年有好多东西都变了。”温翊然鼓着腮帮子开口。
“小诚,别听他胡说,只是大家的店面变大了些。”温姥姥给几人碗中夹着菜。
“谢谢姥姥。”随后又看向温翊然道“下次骗我换一个方法,我每年都会安排助理帮我送礼,我连你今年赖床多少次都清楚。”
“哎呀,我咋不知道啊?”温翊然回忆着,“哦对,你去年是不是送了六个核桃给我家的啊?”
“嗯,怎么了?”
“景诚哥听我一句劝吧,我今年想喝香飘飘奶茶耶。”
温姥姥轻拍温翊然脑袋,“你哥送礼是好心,你索要又是安的什么心啊?”
在一旁吃饭的楚屹被温姥姥的押韵话,“噗嗤”一下笑出声,成功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还好吧楚屹。”温翊然赶紧上前抚楚屹后背帮忙顺气,实则在背后偷笑。
楚屹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却还是掩不住嘴角的弧度:“姥姥说得确实有道理。”
晏景诚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转头对姥姥说:“小然这性子,有楚屹看着,倒是让人放心不少。”
姥姥笑着点头,给楚屹添了勺酱菜:“这孩子坦诚,多吃点酱菜,配饭香。”
温翊然不服道:“奶,你看他,平时一本正经的,笑点这么低。”
晏景诚看着这一幕,眼神柔和了几分,轻声道:“还是家里热闹,在国外吃饭,连个拌嘴的人都没有。”
温翊然立刻拍胸脯:“那你多回来住几天,我天天陪你拌嘴!”
楚屹在一旁接话:“我可以作证,他天天都有精力拌嘴,不过写卷子的时候除外。”
吃完了饭,正是散步的好时候。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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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挂枝头,微风吹拂着各家各户。
温翊然拽着楚屹的胳膊走在最前头,嘴里还叼着一根刚买的麦芽糖,含糊不清地冲身后的人喊:“景诚哥,快点!前面有家糖画摊,我小时候超爱吃!”
晏景诚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着温翊然蹦蹦跳跳的背影,眼底满是笑意。
温姥姥说难得回来,让他跟着孩子们逛逛,顺便也找找小时候的影子。
老街两旁的店铺大多还保留着老样子,竹编(的簸箕挂在门口,酱菜坛子摆得整整齐齐,风一吹,满街都是咸香和糖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楚屹被温翊然拽得快走几步,目光却落在一家旧书摊前,脚步顿了顿。
“怎么了?”温翊然咬着糖问他,麦芽糖丝在嘴角牵出细细的一缕。
“没什么,”楚屹摇摇头,指了指书摊,“好像有几本旧的习题册。”
温翊然的脸瞬间垮下来:“逛个街你都不忘学习,楚屹你是不是跟卷子焊死了?”
这话正好被追上来的晏景诚听见,他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温翊然的头发:“你啊,就不能学学人家楚屹?”
温翊然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转身就往糖画摊跑,边跑边喊:“我才不要!我今天就要吃糖画!”
楚屹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失笑,晏景诚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书摊:“你倒是比我想象中靠谱,能管住这小祖宗。”
楚屹挑了挑眉,没接话,目光却又落回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上,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糖画摊前围了不少人,温翊然踮着脚挤到最前面,指着板子上的图案嚷嚷:“老板,我要自己画!”
老板乐呵呵地把熬得金黄透亮的糖勺递给他:“来小朋友,小心烫啊。”
温翊然刚接过勺子就被烫得龇牙咧嘴,手一抖,糖丝“啪嗒”掉在石板上,歪歪扭扭成了一团。
“哎呀!”他懊恼地跺脚,转头看向楚屹,“都怪你,刚刚走那么慢,害得我心急手笨!”
楚屹忍俊不禁,接过他手里的糖勺:“让我试试。”
他手腕轻轻转动,糖丝如细流般倾泻而下,先勾出一个圆润的仓鼠头,再慢慢拉出圆圆的耳朵,最后添上小巧的四肢和尾巴。
不过片刻,一只呆萌呆萌的仓鼠就成型了。
周围的人都小声赞叹起来,温翊然看得眼睛发亮,忘了刚才的懊恼,拽着楚屹的袖子喊:“哇!楚屹你好厉害!快给我画个猫头鹰!”
楚屹挑眉看他:“画可以,有个条件。”
温翊然立刻警惕起来:“什么条件?别又是让我写卷子!”
“回去把那套阅读理解写完,”楚屹笑着把糖仓鼠递给他,“不然,这仓鼠我就自己吃了。”
温翊然捧着糖仓鼠,咬了一大口,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他含糊不清地嘟囔:“写就写!不过你得陪我一起!”
楚屹叹了口气,无奈点头,指尖刚碰到糖勺,就被温翊然猛地撞了一下胳膊,糖丝瞬间歪出去,在猫头鹰旁边添了一道滑稽的小尾巴。
“温翊然!”
“哈哈哈哈,意外!纯属意外!”
两人在晏景诚的身旁打来打去,在斜阳下为成熟的青年带来儿时美好的回忆。
12. 三人出行,巧背单词
单词好难背啊!
每个周三的早自习,温翊然的脑海里都在循环这句哀嚎。
“欸,楚屹,这个怎么读啊?”他戳戳楚屹的胳膊,指尖点着单词表上的“ambulance”(救护车)语气里满是求救的意味。
楚屹头也没抬,瞥了眼那个单词,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拼读:“a-m-b-u-l-a-n-c-e,ambulance。”
“啊?啥?我没听清!”温翊然瞬间瞪大了眼,嘴巴张成个小小的“O”形,那茫然的模样,活脱脱像个迷路后手足无措的小朋友。
“ambulance!”楚屹无奈地拔高音量,又重复了一遍,尾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楚屹——你凶我!”
话音刚落,温翊然立刻捂住眼睛,指尖还刻意留了条缝,挤出几滴压根不存在的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被抢了糖果的小奶娃。
泪眼婆娑的。
“我本来基础知识就不好,你还嫌弃我,呜呜”
这夸张的模样,瞬间把全班四十七双八卦眼睛都吸引了过来。
楚屹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忙压低声音讨饶:“祖宗,我的祖宗,快别哭了!”
随之,温翊然哭的更大声起来。
“我跟你说,这单词特别好记,先别哭了,昂。”楚屹的手轻抚起温翊然的脑袋。
“听话,哎,对别哭了”在楚屹的安慰下,温翊然的呼吸逐渐平稳。
“你就这样记,‘俺不能死’,am就是俺,bu就是不,lan就是能,ce就是死。”
温翊然吸了吸水晶吊坠,重复一遍“俺不能死~”
“对喽,真棒啊。”楚屹笑的眉眼弯弯。
早自习就这样在吵闹闹,哭哭唧唧中结束。铃声一响,何芯妍便快速的跑到两人的位置前,笑着打趣“楚屹你真的,我要被笑死了。”
还不忘捂着肚子,拉罗思琪一起笑,“温泉你就跟个小媳妇似的,缩在楚哥怀…”
“哪里有!何芯郁你别胡说!”楚屹气得打断了何芯郁的话,生怕她在说下去,他就得去转学了。
一旁默默注视的李淮念不知何时窜到了何芯郁一旁,口袋中的芒果糖在紧张下被稳稳握在手心,包装袋的角刺在皮肤上,向心中传来丝丝痛感。
“就是嘛就是嘛,”罗思琪跟着起哄,胳膊肘捅了捅楚屹的腰,“楚哥这耐心,不去当幼儿园老师可真惜了。”
楚屹的脸更红了,伸手就要去捂罗思琪的嘴,却被她灵巧地躲开。
温翊然则趁乱偷偷瞄了眼楚屹,嘴角偷偷往上扬,刚才的哭腔早就没了踪影。
“别闹了别闹了,”李淮念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几颗被攥得有些皱的芒果糖,分给几人,“其实记单词也有别的法子,比如词根词缀。”
“啊?什么根什么缀?”温翊然咬着糖,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好奇的小仓鼠。
“就像楚屹教的‘ambulance’,其实和拉丁语词根‘ambulāre’有关,是‘行走、移动’的意思。最早的救护车其实根本不是现在的汽车,而是拿破仑时期的流动战地医院马车,专门拉着医疗用品和医护人员在战场上穿梭,所以才叫‘移动的救治站’。”
温翊然嚼着芒果糖,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原来不是因为‘俺不能死’啊!不过还是这个好记!”
楚屹靠在桌沿,看着温翊然听得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几人身上,把早自习的吵闹,都揉成了甜甜的、暖洋洋的模样。
“李淮念,你好厉害,连背单词都能举一反三啊!”何芯郁一脸崇拜的看向站在光线下的少年。
确因光的因素,并没有看清他的唇角微勾的变化。
何芯郁正要继续打趣楚屹时被隔壁3班的课代表叫走了。
罗思琪叼着芒果糖,冲李淮念比了个大拇指:“可以啊学霸,这知识点够冷门的,下次也教教我呗,省得我背单词背到秃。”
楚屹拍拍温翊然的头“你啊,学学人家学霸的自律,别天天因为单词就哭。”
温翊然拍开他的手,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藏了瓜子的小仓鼠:“怎么了嘛a-m-b-u-l-a-n-c-e,ambulance!救护车!你看啊,我背会了。”
他故意拖长语调,尾音扬得老高,那得意的模样逗得几人都笑了起来。
走廊里的喧闹声、教室里的笑声混在一起,阳光在课桌上跳着舞,把这段课间时光,烘得愈发清甜。
两天后的英语小测,卷子刚发下来,温翊然的目光就像雷达似的,精准锁定了单词拼写“ambulance”。
他笔尖一顿,憋住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俺不能死”,手指在答题卡上唰唰写下字母,写完还不忘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讲台上,刘老师巡视到他身边时,瞥见他卷子上工工整整的拼写,又以为是造词了,随口问道:“欸,温翊然,这个单词什么意思?”
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聚过来,楚屹更是紧张得攥紧了笔,生怕他又说出什么让人啼笑皆非的话。
谁知温翊然站起身,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回答:“救护车!最早是拿破仑时期的流动战地医院马车,词根来自拉丁语‘ambulāre’,是行走的意思!”
这话一出,楚屹直接愣住了,连李淮念都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弯起了嘴角。
刘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不错,记得很牢。”
下课铃一响,楚屹立刻转过身,伸手弹了弹温翊然的额头:“行啊你,还偷偷把淮念的知识点记下来了?”
温翊然捂着额头,笑得眉眼弯弯:“那当然,我可是天才!”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扬起的嘴角上,连带着整个教室的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下课后,刘老师面带笑容的抱着部分卷子向温翊然走来“哎呀,小皮蛋蛋开窍了啊,这填单词的都对。”
“那可不老师,谁让楚屹和李淮念有好方法啊,”温翊然得意忘形的笑着。
“意思是‘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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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死’是楚屹教给你的?”
“嗯!”
刘老师笑了笑说“那你们三个午间来我办公室一趟吧,我有事找你们。”
“好嘞,刘老师拜拜。”温翊然摇了摇手,向刘老师打招呼。
“报告!”三人一口同声的在办公室门口打报。
“进吧”刘老师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三人推门进去,就见办公桌上摆着三罐水果糖,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糖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老师,您找我们有事呀?”温翊然探头探脑,眼睛早黏在了糖罐上。
刘老师放下手中的红笔,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坐。今天叫你们来,是想夸夸你们三个互帮互助做得好。”
楚屹一愣,“互帮互助?什么时候的?”
“对啊,”刘老师笑着点头,“温翊然这次单词拼写全对,还能说出词根和历史,明显是你们俩帮衬的功劳。楚屹的趣味记忆法接地气,而李淮念的词根知识有深度,搭配起来效果也事半功倍。”
楚屹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服角。
“所以啊,”刘老师把糖罐往三人面前推了推,“这是奖励你们的。另外,我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把这种互助方法分享给我,帮助我备课能使大家更加喜欢,感兴趣?”
温翊然眼睛一亮,立刻看向楚屹和李淮念,声音响亮:“愿意!我们肯定愿意!”
楚屹无奈地弹了下他的脑门:“就你最积极。”
李淮念看着两人打闹的样子,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轻声附和:“我没问题。”
窗外的蝉鸣隐隐约约飘进来,伴着水果的甜香,把这个午后,甜得格外温柔。
“报告。”熟悉的女声传进,随后是何芯郁抱着练习册进入的动作。
“好巧啊,你们怎么来了”四人走在黝黑的走廊里,何芯妍好奇的问道。
“我们现在可是老师的助手呢!”温翊然得意的说着。
何芯郁瞟见三人手上的糖,多了一嘴。“这糖给一个呗,”
何芯郁都没伸出手,李淮念直接把自己的那份给了何芯郁,“我不爱吃,正好给你。”
“谢谢淮念!”
何芯妍接过糖,眼睛弯成了月牙,立刻撕开包装丢进嘴里,甜滋滋的果味在舌尖散开。她咂咂嘴,伸手勾住温翊然的脖子,挑眉道:“说吧,你们仨偷偷摸摸来办公室,是不是又闯祸被刘老师抓包了?”
“才不是!”温翊然拍开她的手,下巴扬得老高,“我们是来领奖励的!”
“哇哦,”何芯妍故作夸张地瞪大眼,转头看向楚屹。
“楚哥可以啊,居然能把我们温大少爷的单词成绩提上来,简直是世界奇迹。”
楚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是他自己总算肯记了,跟我可没关系。”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教室走,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李淮念走在最后,看着前面打闹的三人,指尖还残留着糖罐的温度,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13. 荔枝糖赔罪
周三下午的生物课,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与课本油墨混合的淡淡气息。
齐老师抱着泛黄的课程教案站在讲台前,严守课前老规矩,转身在黑板上落下一行清晰的板书:“人的血浆渗透压约为770kPa,相当于细胞内液的渗透压,是否正确?”。
笔尖划过黑板的“吱呀”声落定,她柔和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低头翻书的同学。
“我们来请一位同学作答。”
话音刚落,班上十几颗脑袋不约而同地往下沉了沉,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原本还飘着翻书声的教室,瞬间安静。
视野也开阔起来——那些刻意压低的头颅,让楚屹靠窗的位置愈发显眼。
齐老师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他身上,打断了他望着窗外流云走神的惬意,轻声开口:“楚屹,你来回答一下?”
楚屹猛地从怔忡中惊醒,指尖还停留在课本上毫无关联的页码。
他下意识地抬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慌乱,视线飞快掠过前排同学的后脑勺,像在搜寻救命稻草般试图从混沌的记忆里打捞相关知识点。
可脑海中只剩下刚才走神时闪过的云卷云舒,关于渗透压的知识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讲台下静了几秒,早有同学按捺不住轻轻的偷笑,楚屹的耳尖悄悄泛起绯红,手指攥着笔杆微微用力,指节都泛了白。
“额…应…应该是……”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后半句,脸颊也跟着热了起来。
坐在他斜前方的温翊然,眼角余光早已捕捉到他的窘迫。
他没有回头,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摊开的生物课本往侧面挪了挪,指尖点点知识点。
书页上用荧光笔划出的关键知识点,恰好能透过缝隙暴露在楚屹的视线范围内。
可楚屹此刻心慌意乱,压根没注意到这份隐晦的帮助。
温翊然抿了抿唇,趁着齐老师转身补充板书的间隙,缓缓侧过小半张脸,睫毛轻轻颤动,用口型一字一顿地提示:“相—等—的。”
他的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幅度小到几乎不引人注目,唯有那双清澈的眼眸,直直望向楚屹,眼底藏着几分狡黠与笃定,像在传递一个只有两人能懂的暗号。
楚屹恰好在此刻抬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撞。
那一瞬间,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被按下了静音键,阳光在温翊然的发梢上跳跃,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清晰地看懂了温翊然口型里的每一个字,心头莫名一暖,像被注入了一股安定的力量,刚才的慌乱渐渐消散。
他对着温翊然悄悄点头,眼神里藏着满满的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浅浅漾在眼底。
“楚屹,想出来了吗?”齐老师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他。
“是相等的,齐老师。”楚屹底气十足地回答,声音清亮,一扫刚才的窘迫。
齐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又顺势追问:“回答正确,那解释一下为什么相等?”
这下要完了啊!
楚屹刚扬起的自信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追问碾平,甚至还被狠狠踩了一脚。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只记住了答案,哪里想过背后的原理。
“没事的,讲不出来能理解,毕竟是易错题,我来讲。”
齐老师看出了他的为难,温和地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再次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书写起来,条理清晰地讲解着渗透压平衡的原理。
楚屹如蒙大赦般坐下,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后座的赵贵结立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压低声音调侃:“可以啊楚屹,刚才都快卡壳卡成雕塑了,怎么突然就想起来答案了?快老实交代,是不是有高人相助?”
还不等楚屹回应,前排几个女生已经笑眯眯地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我们可都看见了哦,温翊然刚才特意给你使眼色呢!”
“还有口型!我看得清清楚楚,两人眼神一对上,答案就出来了,这也太默契了吧!”
“心有灵犀一点通啊!”不知是谁拔高了些许音量。
全班顿时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声,连正在板书的齐老师都忍不住回过头笑了笑,目光在两人身上温和地扫过,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并没有多说什么。
温翊然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像熟透的樱桃,连忙飞快地转回头,假装认认真真地看着黑板,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胡乱画着,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藏着一丝羞涩。
楚屹坐在座位上,耳尖依旧发烫,却忍不住抬眼望向温翊然的背影,阳光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乌黑的发丝垂在肩头,安静又美好。
刚才那短暂的眼神交汇,那无声的提示,如同一颗小小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圈圈涟漪,久久不散。
课堂上的调侃渐渐平息,生物课继续在齐老师温和的讲解中进行,可那默契与悸动,却成了楚屹和温翊然心照不宣的小秘密,也许在青春的书页上,留下了一抹温暖而明亮的印记,带着粉笔灰的清香,和心跳的余速。
一下课,温翊然就快速转过身,胳膊撑在楚屹的桌沿,下巴抵着手臂,仰起脸冲他眨眨眼,语气里是讨赏的狡黠:“楚屹,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啊?”
楚屹却故意板着脸嘴硬:“就算你不帮,我自己也能想起来。”
温翊然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哦~原来楚屹大神这么厉害啊,早知道我就不瞎操心,乖乖听大神自己讲解喽。”
楚屹正想反驳,却把“大神”听成了“大婶”,眉头瞬间皱成一团,脸也黑了下来。
温翊然见他突然不说话,还一脸莫名其妙的恼怒,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楚屹?你怎么不理人了?”
话音刚落,“嘣!”的一声轻响,楚屹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弹在他的额头上。
“停停停!疼啊!”温翊然捂着发红的额头,又气又委屈地瞪着他,“你干嘛呀!”
楚屹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丝欠揍的笑,吊儿郎当地说:“谁让你乱喊人的。”
“楚屹!你有种放学别跑!我们浮街见!”温翊然气鼓鼓地放着狠话,拳头都攥紧了。
眼看两人就要真的拌起嘴,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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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的何芯郁抱着练习册挤过来,一把打断了他们:“别吵别吵!先管管约架的事,我有个生物题卡了好长时间,温泉快帮我看看!”
温翊然正想发作,被何芯郁一拽,只好先压下火气:“等一下!正忙着呢!”
刚从外面回来的李淮念恰好听见,赶紧凑过来小声说:“其实……我也可以给你讲的。”
他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指尖都微微攥紧了。
何芯郁头也没抬,直接拒绝:“不用啦,翊然讲的我听得更明白。”
李淮念的眼神暗了暗,默默退到一边,却还是忍不住看向何芯郁的方向,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变了形。
看样子是心碎的彻底了。
放学铃一响,温翊然就气鼓鼓地收拾好书包,冲楚屹甩下一句“你要是敢跑,以后就别想我再帮你”,就拽着何芯郁先走了。
楚屹慢悠悠地把课本塞进背包,听着后座赵贵结的起哄,最终还是故意拖了十分钟才出门。
浮街是学校后门那条老巷,傍晚时人比较少。音像店门口挂着泛黄的海报,巷口的路灯刚亮起来,暖黄的光线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温翊然靠在电线杆上,抱着胳膊瞪他:“你还真敢来?”
楚屹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吊儿郎当地笑:“怕你一个人在这儿站着太无聊。”
“谁无聊了!”温翊然刚想发作,就看见楚屹从背包里摸出一个荔枝味的海琥硬糖,递到他眼前,“赔罪的,刚才弹疼了吧?”
温翊然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却还是嘴硬地别过脸:“谁要你的糖。”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荔枝味在舌尖化开,他还是故意板着脸“这就算完了?”
“不然呢?”楚屹凑近一步,路灯的光在他眼底跳跃,“要不……我让你弹回来?”
温翊然眼睛一亮,刚要抬手,就被他笑着抓住手腕。
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近。
温翊然都能闻到对方校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脸颊瞬间发烫,赶紧挣开手:“靠,谁要弹你!真幼稚!”
巷尾传来李淮念的声音。他背着书包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一本生物练习册,犹豫着要不要过来。
刚才他跟着何芯郁走到巷口,就看见她被罗思琪叫去买文具,只好自己先过来。
“芯郁呢?”温翊然抬头问。
“被罗思琪叫走了,让我跟你说不用等她。”李淮念回答道。
“那你先回去吧,我和温泉要去书城。”随后自然地牵起温翊然的手腕,往巷口的书店走。
温翊然愣了一下,没挣开,只觉得手腕处传来温热的触感,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李淮念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灯光下,他低头看着鞋尖,轻声说了一句“好”,声音轻得像被晚风卷走的尘埃。
书店里,楚屹翻看着《白夜行》,温翊然靠在旁边的书架上,含着糖,看着他的侧脸。
窗外的浮街灯火渐盛,晚风带着烟火气吹进来,混着纸张的油墨香。
而温翊然只静静地看着,静静感受此刻的和谐……
14. 懂了,是crush
何芯郁拎着玻璃罐走进教室时,黄油饼干的甜香像有脚似的,顺着门缝漫了大半个教室。
罗思琪立刻凑上来,胳膊搭着她的肩膀笑:“郁郁,我可等你一早上了!阿姨做的饼干,我能多要两包不?”
“就知道吃!”何芯郁笑着拍开她的手,挨个儿给同学分饼干。
玻璃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到李淮念桌前时,她指尖顿了顿,舀饼干的勺子多晃了一下,额外往他手心塞了两包:“给,多拿点。”
她的声音轻轻软软,带着笑意,“上次听你跟温翊然说喜欢黄油味,我妈特意多烤了点。”
罗思琪眼尖瞥见这一幕,凑到何芯郁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打趣“哟,某人区别对待啊?给别人是一包,给李同学特意多两包~”何芯郁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小声嗔道:“别瞎说,他上次帮我搬过书,谢礼而已。”嘴上这么说,还是给别人分了一包。
李淮念的指尖刚触到温热的包装袋,心脏就猛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
他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她居然记在了心上,更没料到这一幕会被她的闺蜜看见。
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黄油纸下饼干的纹路,甚至还有何芯郁指尖残留的微凉触感,耳尖瞬间悄悄发烫。
无数个小问号在心里打转,让他脸颊发烫,连声道谢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傻傻地攥着饼干。
他没像其他人那样立刻拆开,而是趁人不注意,小心翼翼地掀开书包最深的夹层——那里是他藏重要东西的地方,把两包饼干放进去,又用课本紧紧压住,仿佛藏着一小片独属于自己的甜,生怕被人窥见这份隐秘的欢喜。
这一幕恰好也被站在斜后方的楚屹看在眼,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温翊然,压低声音坏笑:“瞧见没?咱们李同学的待遇可不一般,多两包呢,还特意记着口味。
连罗思琪都开始打趣了“看来有戏啊。”
温翊然抬眼扫了眼李淮念紧绷的后背,嘴角弯了弯,用笔尖敲了敲楚屹的课桌:“别瞎起哄,小心被人听见。”
李淮念假装没听见两人的对话,耳朵却竖得笔直,脸颊更烫了。
罗思琪会不会到处说?何芯郁会不会觉得尴尬?他攥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心里又甜又慌,忍不住在桌肚里悄悄摸了摸书包夹层,确认饼干还在,才稍稍安心。
而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何芯郁的座位,她正被罗思琪缠得哭笑不得,阳光落在她发梢,泛着柔软的光泽,让他心跳又快了几分。
下课铃的铃声刚落,教室里没有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李淮念的手指在书包外侧来来回回摩挲了半节课,心里的念想像疯长的小草,按捺不住——他太想再闻闻那甜香了,那是何芯郁带来的,带着她身上的清爽气息。
终于,他悄悄拉开了拉链。
两包饼干被他轻手轻脚搁在桌角,黄油的甜香混着课本的油墨味漫上来,勾得他鼻尖发痒,心里的欢喜也跟着漾开。
他刚捻住包装袋的一角,想轻轻撕开一个小口尝尝,前桌突然回头借橡皮:“李淮念,借块橡皮!”
李淮念吓得手一抖,慌忙把饼干往课本底下一塞,耳根子烧得发烫。
完了完了,被看见了!他低着头递过橡皮,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对方问起饼干的事。
等教室里彻底静下来,连值日生翻书的声音都轻了,他才敢把饼干重新拿出来。
李淮念趴在桌上翻找笔记,书包拉链没拉严实,两包没拆封的饼干露了一角,黄油纸的边角被他反复摩挲,已经有些发皱。
何芯郁被罗思琪推着走过来,罗思琪抢先开口,笑着敲了敲李淮念的桌沿:“李同学,你这饼干怎么还没吃啊?这可是我们郁郁特意给你多带的,放久了可就不好吃了。”
李淮念吓得手一抖,慌忙把饼干往里掖,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舌头像打了结似的,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一句:“……想留着,慢慢吃。”心里却在疯狂尖叫:她们一起过来了!罗思琪是不是故意的?
罗思琪在一旁煽风点火:“哎呀,李同学还挺谦虚~郁郁,既然人家这么喜欢吃你带的饼干,你不如把阿姨的配方抄给人家,让他以后能自己烤着吃,多好呀!”
何芯郁点了点头,弯着的眼睛盛满碎光:“对,我正想跟你说呢。你要是不介意,我晚上抄好给你?
“好。”李淮念从喉咙里闷声挤出一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头埋得快贴到桌肚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指节都泛了白。
内心再次狂叫:她真的要给我配方!还有罗思琪的打趣,是不是意味着……她也不反感我?
巨大的喜悦像潮水般涌,。让他连抬头看她们的勇气都没有。
斜后方的楚屹看得乐不可支,凑到温翊然耳边:“你看你看,罗思琪都开始助攻了,咱们是不是也得做点什么?”
温翊然淡淡瞥了他一眼:“就你?还是别瞎添乱了。”嘴上这么说,视线扫过李淮念泛红的耳尖和何芯郁带笑的眉眼,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弧度。
等何芯郁被罗思琪拉着走开,李淮念才悄悄抬眼,望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伸手摸了摸书包夹层里的饼干,嘴角弯起一个藏不住的弧度。
心里悄悄盘算着:晚上一定要记得等她的配方,或许……还能鼓起勇气,跟她多说几句话,哪怕只是问问配方里的步骤也好。
晚自习。
李淮念盯着英语完形填空的题目,眉头拧成一个小疙瘩,笔尖在“crush”这个单词上反复划着,愣是想不起它的意思。
他抠了抠橡皮,心里急得慌,偏偏这道题是整篇的关键,卡在这里一步都动不了。
忽然,身侧传来轻轻的椅子挪动声,一股含蓄的茉莉花香先飘了过来,紧接着,何芯郁的脑袋凑了过来,胳膊轻轻搭在他的桌沿:“是不是卡在这了?我教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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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周围的同学,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畔,带着牛奶和黄油饼干的甜香,像羽毛似的轻轻挠着。
李淮念的身体瞬间僵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呼吸都忘了放轻。
何芯郁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手指点在题目上,耐心地讲解:“这里的crush不是动词‘压碎’,是名词,指那种青涩的、怦然心动的喜欢……”
她的指尖白皙纤细,离他的作业本只有几毫米,李淮念却连眼睛都不敢眨,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青涩的喜欢”,什么完形填空,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盖过了教室里所有的声音,连“crush”到底是什么意思,都彻底忘了。
“喂,你听进去了吗?”何芯郁见他半天没反应,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疑惑,“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太热了?”
她的指尖下意识想碰他的额头,李淮念吓得猛地往后缩了一下,撞在椅背上,发出轻微的“咚”声。
这声响立刻惊动了斜后方的楚屹,他正趴在桌上假装刷题,眼睛却早瞟着这边,此刻立马用胳膊肘狠狠怼了怼旁边的温翊然,压着嗓子憋笑“卧槽,你看李淮念那怂样,被人呼吸扫一下就慌成这样,啧啧啧!”
温翊然抬眼,目光扫过李淮念红透的耳根,又瞥了眼何芯郁愣在半空的手指,眼底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手里的笔却没停,淡淡回了句:“小声点,被老师发现,你这周的周记又要重写。”
嘴上说着提醒的话,却特意把自己的练习册往楚屹那边挪了挪,挡住了讲台方向老师的视线,变相给两人留了空间。
楚屹撇撇嘴,却也听话地压低了声音,又用口型对着温翊然补了句:“你就是嘴硬,明明也想看戏。”说完还冲李淮念的方向挑了挑眉,被温翊然用笔帽轻轻敲了下额头,才悻悻地转回去,却还是忍不住偷乐。
坐在前排的罗思琪也悄悄回头,看见李淮念红透的耳根和何芯郁一脸茫然的样子,偷偷捂嘴笑,还对着何芯郁比了个“懂你”的口型,惹得何芯郁脸颊也跟着红了起来,慌忙收回手:
“那……那你自己再看看,不懂再问我。”
说完,她赶紧坐回自己的座位,假装低头写作业。
李淮念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向题目里的“crush”,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单词,突然就懂了。原来这种心跳加速、手足无措的感觉,就是crush啊。他捏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嘴角悄悄弯起,连那道卡了半天的完形填空,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而斜后方的楚屹还在跟温翊然嘀咕:“你说他俩啥时候能挑明?要不咱帮一把?”
温翊然翻了页练习册,淡淡道:“别添乱,顺其自然。”
楚屹啧了一声:“你就是佛系跟卡皮巴拉一样,等着吧,迟早得我来助攻。”
“嗯……”
他懂了,是crush。
15. 草稿纸上的小秘密
即将期末考的高二学子们都面临着不尽的压力,甚至就连温翊然都开始临时抱起佛脚了。
因为他要找楚屹帮忙讲题。
一下课温翊然就飞奔到楚屹面前。
“楚屹,你帮帮我吧,我是真不会写了。”温翊然试探着攥住楚屹的校服衣领,轻轻左右晃了晃,眼尾带着委屈和与数学死磕到底的无奈感。
“呦,英语单词全背会,来问问题啊?”楚屹看着他那副假惺惺的可怜样,挑着眉笑,指尖敲了敲桌面,无奈开口:“哪道,我讲。”
见楚屹接过卷子,温翊然立刻从旁边拖来凳子,往他身边一放,屁股一沉就坐下了,绝不给楚屹半点后悔的余地。
“就这道几何,我算得脑子都要炸了,结果绕来绕去,最后得出的还是已知数。”他指着卷子上的题,语气里满是对死磕数学深深的绝望。
“……你挺厉害啊。”楚屹低笑一声,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逗弄,“这么简单都能绕进去,太笨了,我可不教。”
“别啊!”温翊然急忙摆手,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坏主意上心来,“你不教我找李淮念去,人家可是正经大学霸,肯定比你有耐心有实力。”
激将法对楚屹向来百试百灵。眼看温翊然真的要起身,他立刻伸手死死拉住温翊然的手腕,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醋意,“你敢去找他——你就完蛋了。”
“凭什么何芯郁能去问,我就不能?”温翊然梗着脖子反驳,平时软乎乎的性子,这会儿倒像牛一样犟起来了。
楚屹没料到他会顶嘴,脱口而出的话卡在喉咙口:“凭什么?就凭你是……”他喉结滚了滚,耳尖悄悄泛起红意,急忙把那句险些冲出口的“你是我的”咽了回去,仓促转了话头,“行了行了,我给你讲,快坐好。”
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温翊然坐过来。
“哼。”温翊然轻哼一声,抱着胳膊不肯挪窝,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闹脾气的小仓鼠,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瞄楚屹。
“乖,过来坐。”楚屹耐着性子,声音放得又轻又软,顺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算了,就当给你个表现的机会。”温翊然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到他身边。
指尖狠狠点了点卷子上一道经典超纲几何题。“你给我好好地讲,不准说我笨,也不准在心里暗戳戳骂我笨。”
楚屹低头看着他气呼呼的侧脸,睫毛颤了颤,眼底漫开笑意,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刚碰到就被温翊然“啪”地一下拍开。
“知道了,小笨蛋。”
楚屹指尖捏着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勾勒辅助线,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自习室里格外清晰。
温翊然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楚屹的胳膊,呼吸间带着淡淡的海盐柠檬汽水味,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沐浴露香。
缠得楚屹心尖发颤,讲题的语速都慢了半拍。
“这里要先做垂线,然后再把三角形拆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怕惊扰到旁人,也怕自己过快的心跳声被听清。
手上的笔没停,一边讲,一边下意识地在草稿纸空白处写写画画,笔尖不受控制地落下那个熟悉的名字,一笔一画,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耐心温柔。
温翊然听得有些迷糊,眉头皱着,伸手想去指卷子上的疑点,手腕却不小心撞了下楚屹的胳膊。
楚屹手一抖,邻边的草稿纸便顺着桌面滑了出去,恰好落在温翊然面前。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张纸上。
辅助线的草图旁,密密麻麻写满了“温翊然”三个字。
有的是工整的楷书,一笔一画都透着认真;有的是潦草的连笔,带着点少年人的肆意;甚至还有几个被圈起来的,旁边画着歪歪扭扭的小爱心,层层叠叠,几乎占满了大半个纸面,像是藏了无数遍没说出口的心事。
空气瞬间凝固了。
楚屹的脸“唰”地红透,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连握着笔的手指都微微发紧,指尖泛白。
他怎么给忘了,这张草稿纸是上周上课走神时随手写的,刚才讲题太投入,竟直接拿了过来。
温翊然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那些名字,脸颊慢慢泛起热意,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个字里的认真,那些重复的笔画,像是在他心上轻轻敲打着,酥麻又滚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发紧,只能傻乎乎地看着楚屹,连呼吸都放轻了。
楚屹反应过来,慌忙想去抢草稿纸,动作太急,带倒了手边的笔袋,钢笔、橡皮滚了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是……这是我……”他语无伦次,平时那点拽劲儿在此刻全没了,只剩下无措的窘迫,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我随便写的,你别多想!真的就是随手写写!”
温翊然却突然伸手按住了草稿纸,抬头看向他,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声音里还透着点没藏住的雀跃,“楚屹,你写我名字写得还挺好看的嘛。”
楚屹的脸更红了,耳尖几乎要烧起来。
温翊然还有闲心打趣起来:“楚屹脸咋这么红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见完小对象呢~”
楚屹急忙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要你管。”
“那你为什么写这么多啊?”温翊然又得寸进尺,身子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是要碰到楚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拂过楚屹的耳廓,“是不是……很喜欢我啊?”
楚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被他直白的问话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梗着脖子,喉结上下滚动,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慌不择路地抓了个借口,声音都带着点没底气的急切:“瞎写的!纯纯是上次刘老师罚抄名字,我借了你的作业本描了几遍,顺手就多写了几张!”
这话编得的确漏洞百出,不过温翊然却偏偏看破不戳破,只是弯着眼睛看他,眼底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指尖轻轻划过草稿纸上一个被圈住的名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调侃“哦——原来是罚抄啊?我还以为你对我有非分之想呢。”
楚屹被他的话听得浑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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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坐立难安,急忙伸手去抢那张纸,脸颊烫得惊人:“反正就是随便写写,你别拿着不放!赶紧还给我!”
温翊然手一扬,把草稿纸藏到身后,笑得狡黠:“那这张纸我收着了,万一你下次罚抄不够用,我还能给你凑凑数呢。”
“不用!”楚屹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激烈,又别扭地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羞恼:“……谁要你留着这种东西。”
温翊然看着他耳尖的红意,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悄悄把那张写满自己名字的草稿纸,叠得整整齐齐塞进了校服内袋,贴在胸口的位置,像是揣了个小秘密。
一下午,楚屹都死死盯着温翊然的动向,温翊然接水,他开灯;温翊然睡觉,他遮阳;温翊然聊天,他旁听。
生怕温翊然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很快晚自习的铃声刚响,教室里闹哄哄的,大家都在收拾东西,讨论着待会儿去吃什么。
温翊然趴在桌子上,胳膊肘抵着摊开的数学卷子,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心思却早就飘远了。
他趁周围没人注意,悄悄把手伸进校服内袋,指尖摸到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草稿纸,心脏跟着轻轻跳了一下,像揣了只小兔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抽出来,摊在腿上,低下头,借着桌子的遮挡,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温翊然”。
楷书的一笔一画都透着认真,连笔的字迹潦草却流畅,还有那几个被圈起来的,旁边画着歪歪扭扭的小爱心,看得他脸颊又开始发烫。
楚屹那蹩脚的借口还在耳边回响——什么罚抄,骗鬼呢。刘老师什么时候罚过抄名字?
温翊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指尖轻轻拂过一个带着墨渍的名字,墨痕还带着点浅浅的印子,仿佛能想象出少年上课时走神。
笔尖无意识在纸上反复描摹,嘴角可能还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还看呢?藏什么宝贝呢?”
何芯郁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冒出来,温翊然吓得手一抖,慌忙把草稿纸往口袋里塞,红着耳朵瞪她,“看、看什么看!写作业呢!别打扰我!”
一旁的罗思琪撇撇嘴,一脸“我懂你”的表情,压低声音调侃:“藏什么啊,午休那出我都看见了,楚屹脸都红透了,跟个熟透的番茄似的”
“闭嘴!”温翊然伸手捂住她的嘴,耳根子烫得能煎鸡蛋,“再乱说我就告诉老师你上课偷偷看小说!”
门外还有一位紧张注视自己的楚屹。
温翊然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松开手,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假装认真看卷子,脸颊却越来越烫。
口袋里的草稿纸像是揣了一颗小小的太阳,烫得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连带着心里都甜滋滋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笑意。
温翊然的脑海里一直在思考:究竟是好好妥善保留这罚写,还是默默扔到垃圾桶呢。
温翊然突然就笑了,扔什么扔。
这可是他的小秘密,是楚屹不小心泄露的、独一份的温柔。
他才不扔呢。
16. 屹心翊意
自上次楚屹的小秘密被撞破,温翊然可算逮着机会讹人,扯着嗓子黏糊糊喊:“楚屹,我口渴、楚屹,我好饿,楚屹~”
“别天天叫我。”楚屹皱着眉躲了半步,耳根悄悄泛了点红。
不错,楚屹总算是硬气了一回,敢反驳温翊然了。
楚屹,胳膊一伸圈住他的手腕往回拽,眉梢挑着促狭:“你那张纸到底丢没丢啊?”
“早丢了,留那破纸干嘛。”温翊然挣了两下没挣开,语气硬邦邦的,身子却没再动。
瞅见楚屹刻意躲着,温翊然歪头笑:“唉,你离我这么远干嘛?”
“烦也晚了。”温翊然把人拽到桌边,下巴点了点桌上的空水杯,“楚屹,倒杯水。”
“行啊,温翊然你胆子大了是不?”楚屹真被气逗了,伸手捏着他的后脖颈,摆足了气势,吓得周围路过的学生都绕着走。
“楚屹,错了错了!”温翊然立马举手投降,眉眼弯成了月牙。
楚屹松了手,他又凑上去,鼻尖都快碰到楚屹的胳膊:“你不是要去打篮球嘛,我陪你行不?专属后勤员,随叫随到。”
“说好了,不许耍赖。”楚屹压下嘴角的笑,板着脸点了头。
温翊然立马小鸡啄米似的应着,指尖偷偷勾了下楚屹的校服袖口,拽着人就往篮球场走。
路过器材室,还拐进去捞了瓶矿泉水揣兜里,回头扬了扬:“你看,你后勤员够专业吧?”
楚屹瞥他一眼,嘴上嫌弃:“少贫,等会儿别嫌累喊着要走。”
“我体质特别好!”温翊然梗着脖子顶嘴,觉得不够威风,又补了句,“像你这样的,我能按倒一片。”
说着就抓住楚屹的小臂,非要演示个过肩摔,结果没拉动不说,反倒自己手滑往前扑。
预想中“哐镗”摔进绿化带的画面还没结束,校服后领就被攥住,整个人被拽回了原地。
温翊然站稳了还嘴硬,皱着眉拍楚屹的手:“你会不会救人啊?拉胳膊不行吗,非要拉我衣领,都皱了。”
楚屹捏着他皱巴巴的衣领扯了扯,眼底压着笑装冷脸:“拉胳膊?就你那往前扑的劲,得连我一起栽进绿化带。”
又瞥他一眼,“体质好?能按倒一片?刚那一下连站都站不稳,还演上了?”
周围路过的学妹凑在一起小声笑,叽叽喳喳的:“两个学长好搞笑啊”“那个学长演得好认真,都能去电影学院了”。
温翊然愣是把嬉笑听成了夸奖,立马支棱起来,揉着胳膊扬着下巴,冲楚屹嘚瑟“听见没?哥这魅力,走到哪都有人夸。”
说着背着手迈了两步,活像只偷乐的小孔雀,压根没看见学妹们笑到肩膀发抖。
楚屹懒得戳破,扯着他的手腕往球场走,语气凉凉的:“再臭美,等会儿打球没人给你捡球。”
“捡就捡,哥专业得很!”温翊然立马跟上,“她们夸我,你羡慕啊?”
球场上,楚屹挥汗打着球,温翊然坐在场边晃腿。楚屹擦汗时扔给他一瓶水:“说好的递水擦汗,杵在这当雕塑呢?”
温翊然接过水猛灌两口,反手把空瓶塞他怀里:“后勤员也得补水,不然渴死了谁伺候你?”
“我看你是来当大爷的。”楚屹捏着空瓶皱了眉。
温翊然往椅背上一靠,挑眉:“大爷也是你请来的,敢嫌弃?信不信我现在就躺这,说你打球把后勤员累瘫了?”
楚屹气笑了,弯腰弹了下他的脑门:“敢躺试试,回去就告温阿姨你随地乱躺。”
温翊然瞬间坐直,光速捡起毛巾递过去,一脸狗腿:“楚哥我错了!擦汗擦汗,您打球最帅,我伺候最到位!”
楚屹擦完汗,看了眼手表:“别贫了,去上晚自习,还有十分钟,走快点。”
“知道了,我有点累啊。”温翊然立马卖惨,弯腰耷拉着胳膊,脚步慢悠悠的,胳膊还跟着步子交叉晃,透着股懒劲儿。
楚屹看他那没骨头的样子,伸手捞住他的后领往上提了提:“刚说自己体质好,能按倒一片,打了半小时球就累成软脚虾了?”
温翊然被提得脑袋一伸,顺势往楚屹胳膊上一挂,整个人瘫着被拖着走,声音拖得老长:“那不一样嘛!打球费体力,走路费腿,我这是战略性保存实力。”
“保存实力干嘛?”楚屹拽着他加快脚步,手却没松,“保存着下次再表演空中飞人?”
“那是意外!”温翊然立马直起一点身子,又凑上去小声说,“再说了,保存实力是为了晚自习帮你递零食传纸条聊天用的啊。
楚屹嗤笑出一声,抬手就敲了敲他的后脑勺:“脸呢?晚自习递零食传纸条,你是想再被请家长?”
“失误失误!这次肯定没错!”温翊然捂着脑袋嘟囔,“我这不是怕你犯困嘛,给你递点小零食提提神。”
“你那是想给自己解馋。”楚屹拆穿他,瞥了眼前方的教学楼,“还有五分钟,再磨蹭就迟到了,值日老师抓着你,我可不管。”
温翊然一听这话,立马站直身子,拽着楚屹的胳膊往前冲:“等等我!别丢下我啊!迟到扣量化分,这周流动红旗可不能没了!”
两人先后冲进教室,一股刺鼻的臭味直冲脑门——是鲁铭养的臭水瓶炸了。
那味儿,比蓝纹奶酪混鲱鱼罐头还冲,熏得人睁不开眼。
温翊然转身就干呕起来,身子蜷成一团,嗓子眼火辣辣的疼,还一个劲发痒,没缓两秒又干呕了一声。
楚屹也被熏得红了眼,眼泪不受控制地掉,却立马扶着温翊然的胳膊,半扶半拽把他拉到走廊通风处“还能走吗?别蹲这,风往这边吹。”
温翊然蹲在墙根,捂着嘴干呕得肩膀直抖,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含糊不清地骂:“鲁铭那龟孙子……养的什么玩意儿啊!比我奶腌了三年的臭豆腐还冲,我感觉肺都要熏黑了!呜呜。”
楚屹弯腰,睫毛上挂着生理性的泪水,偏头看温泉他那狼狈样,又气又笑:“刚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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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说自己体质好,现在连个臭味都扛不住?”
“这能一样吗!这是生化武器!”温翊然缓过一口气,直起身子往楚屹身后躲,还扯着他的校服袖子,“你快闻闻,我身上有没有沾到那味儿?我这件校服昨晚刚洗的!”
说着就往楚屹跟前凑,楚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按住他的脑袋:“别过来!你刚在教室里待了半分钟,身上味儿都快赶上鲁铭那臭水了。”
温翊然立马炸毛,捂着衣服闻了闻,又干呕一声:“我靠!那怎么办?洗八遍澡都洗不掉吧!鲁铭必须赔我精神损失费还有洗衣费!”
教室里早已炸开了锅,鲁铭顶着一头不明污渍,被一群同学围着数落。
楚屹瞥了眼里面的混乱,又低头看捂着胸口喘气的温翊然:“先去小卖部买瓶水漱漱口,再找点风油精抹抹鼻子,总比在这硬扛强。”
温翊然点点头,拽着楚屹的袖子就往楼梯口走,走两步还回头瞪了眼教室方向:“等我缓过来,非把他那瓶破水倒了不可!让他也尝尝这‘顶级香水’的滋味!”
“你先能站稳再说吧,别又腿软摔楼梯上。”楚屹拉着他加快脚步,嘴角却悄悄勾了勾,指尖攥紧了他的袖子,生怕他真摔了。
晚自习的臭味总算被风吹散了些,鲁铭被老师拎去走廊罚站,教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温翊然扒着桌子蔫蔫的,嗓子眼还泛着涩,时不时揉两下喉咙。
楚屹看他这副样子,趁老师低头批作业的空档,从本子上撕了张小纸条,笔尖飞快划过纸页,指尖捏着纸边,趁没人注意往温翊然后背轻轻一递。
纸团刚砸在温翊然的课本上,他刚抬手要接,斜前方的何芯郁忽然转了头,目光直直落在楚屹悬在半空的手上,又扫过温翊然桌角的纸团,嘴角勾着促狭的笑。
楚屹的手猛地僵住,指尖的笔差点滑落在桌上,耳尖倏地漫上一层红,慌忙收回手假装翻书,手指却攥得紧紧的。
余光瞥见何芯郁转了回去,肩膀还轻轻抖着——显然,全看在了眼里。
温翊然捏着纸团偷偷展开,上面是楚屹清秀的字迹,带着点潦草,却写得格外认真:刚刚臭水害得你难受,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他抿着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把纸团攥在手心反复捏着,指尖蹭过那些字迹,心里甜丝丝的。
他偷偷抬眼瞥了眼楚屹,见他假装翻书,自己也跟着偷偷笑。
只是晚自习,温翊然总忍不住偷偷关注何芯郁的动向,生怕她把这事告诉别人——他总算体会到楚屹当初被发现小秘密时的慌张了。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楚屹只是单纯关心他而已。
可每次对上何芯郁带着坏笑的目光,所有的自我调整,都瞬间归了零。
教室的角落还残留着当初被臭水熏过的痕迹,楚屹又偷偷递来一张新的纸条,上面写着:换我来讹你一辈子,行不行?
温翊然笑着把纸条收起来,点头,用口型说:行,换你讹。
17. 心意搁浅于书页
高二第一学期正式结束,大家都对盼望已久的假期充满期待。
当老班一宣布“放学吧!”,所有人都一窝蜂冲出教室,踏出琼华一中的校门,享受属于26年的寒假。
天似一片碎光漾开的汪洋潭水,耳边裹着周遭的喧闹,连风里都飘着闲散的味道。
“楚屹!”率先跑到校门口的温翊然一看见楚屹,立刻扬手招呼。
等楚屹走近,他便理直气壮地把黑色背包往人怀里一丢。“你干嘛啊?”楚屹看着“从天而降”落进怀里的书包,无奈地攥住了背带。
“帮我拿一会儿呗,书包太重了。”见楚屹脸色不太对劲,温翊然立马切换撒娇模式,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楚屹哥哥,帮帮忙嘛,人家真拿不动了。”
就像狗改不了吃屎,楚屹这辈子都扛不住温翊然的撒娇。
听这肉麻的话,楚屹只觉得头皮发麻,甚至是乖乖帮忙拿书包,都比听这声“哥哥”舒服。
“行了,收住。”他皱着眉伸手,捂住了温翊然的嘴。
下一秒,掌心就触到一片湿滑的软意。
“你属狗的啊,乱舔什么?!”楚屹猛地抽回手,掌心上留着一小团约一厘米的水痕,还带着点温热的潮气,“口水真多。”
“嘻嘻,我就知道楚屹哥哥嫌弃我,好伤心哦。”温翊然耷拉着眉梢,演技逼真得能拿奥斯卡。
楚屹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攥紧了书包带,耳边又传来温翊然没头没脑的问题。
“楚屹,我之前看何芯郁写的小说,有个地方搞不懂。”
“嗯,什么?”
“那个人怎么突然就瞳孔失焦了啊?”
谁料这话一出,竟让楚屹的心脏猛地炸开,“噗通噗通”跳得震天响,连声音都绷着劲:“你知道何芯郁写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吗?”
“挺好看的啊,你就跟我说说嘛。”
“温翊然,你故意气我是不是?别天天看这些没用的,幼稚。”
幼稚?温翊然当场炸毛。他可是比楚屹大了好几个月的人,轮得到他说幼稚?
心里飞快心算出79天的差距,他梗着脖子回怼:“楚屹,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楚屹挑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不听我的,听谁的,嗯?”
温翊然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扬着下巴:“我可比你大113760分钟呢!”
楚屹捏着他脸颊的手指顿了顿,指尖触到的软肉温温的,还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青涩触感。
他低笑一声,故意逗他:“113760分钟?温翊然,你闲的没事干,连这个都算?”
尾音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温翊然被戳中小心思,脸瞬间烧起来,一把拍开他的手,嘴硬道:“谁闲的!就是刚算的,反正我比你大,你得听我的!”
说着就要去抢自己的书包,楚屹却抬手把书包往身后一藏,长腿微侧拦着他的路,眉眼弯着“大几分钟就想当哥?温翊然,你这算盘打得,校门口都听见了。”
“是113760分钟!不是几分钟!”温翊然急得跺脚,伸手去够他身后的书包。
他个子差了小半头,踮着脚也只够到楚屹的胳膊,“还给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家了。”
楚屹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书包递回去时故意松了劲,让他接的时候晃了下。
“不是说好去图书馆买资料的吗?”
“谁要陪你!”温翊然把书包甩到肩上,快步往前走,却刻意放慢了脚步,眼角余光偷偷瞟着身后。
果然下一秒,楚屹的脚步声就跟了上来。
两人并肩走在冬日的暖阳里,校门口的喧闹渐渐被甩在身后,风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飘过,温翊然的书包带时不时蹭到楚屹的胳膊。
这细微的触碰,让两人的耳尖都悄悄泛了红。
“算了,我就勉为其难的赔你去吧。”
走了几步,温翊然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瞪他:“哦对,你还没说呢,瞳孔失焦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屹的脚步一顿,耳尖的红意漫到脸颊,清了清嗓子,别开脸看向路边的树,“小孩子别问这些,长大了就知道了。”
“我都高二了!不是小孩子!”
“在我这,你就是。”
温翊然气呼呼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心里却偷偷漾开一点甜,又追着问:“是不是跟喜欢的人有关啊?何芯郁的小说里,都是恋人在一起时才这样的。”
楚屹的心脏又是一阵猛跳,指尖攥了攥,没应声,只脚步又快了几分。
温翊然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福至心灵,凑到他身边,小声问:“楚屹,你是不是也琢磨过这种问题?”
楚屹猛地停住,转头看他,撞进少年亮晶晶的眼眸里。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像撒了一把星星。
他喉结滚了滚,半晌,憋出一句:“温翊然,你再废话,我就把你书包扔了。”
温翊然立马捂住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心里的小猜测,像发了芽的小苗,悄悄往上长。
两人赴约走进图书馆,满架的书籍承载着思想与文化。
别误会,温翊然可不是主动要来的,是楚屹为了买资料,更是打算干番大事,才找了个陪读的借口把他邀来的。
“楚屹,你说好的请我吃螺蛳粉,这事可一定要兑现啊。”温翊然一脸认真地强调自己的陪读条件,模样呆呆的,透着股执拗。
楚屹看着自己“拐来”的温翊然,心里却莫名揪了一下——其实他一开始并没打算真请客,谁让温翊然总放他鸽子,本以为这次邀约也会落空,没想到他竟真的来了。
“好。”他低声应着,藏在掌心的情书被捏得微微发皱,却也被赋予了满心的期望。
楚屹的计划早已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先把温翊然“骗”到图书馆,再借机把夹了情书的书递给她,等他看到信,然后告白,最终和他在一起,长长久久、朝朝暮暮地相爱。
想想就觉得美好,计划堪称完美,结果也该圆满,只是这中间的过程,恐怕没那么容易。
楚屹指尖捏着那本夹了情书的书,书脊被汗浸得微微发潮,闻言低头看了眼身旁鼓着腮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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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温翊然,喉结轻轻滚了滚,嘴角压着藏不住的笑意,“放心,少你一口粉,我赔你十碗。”
温翊然闻言眼睛亮了亮,像只讨到承诺的小仓鼠,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指尖划过一排排书架的书脊,嘴里还碎碎念:“我要加双倍酸笋和炸腐竹,你可别耍赖。”
他没注意到,身后的楚屹看着他蓬松的发梢,捏着书的手又紧了紧。那本挑了许久的小说,是温翊然提过好几次喜欢的作者,情书就夹在他最爱的章节标题旁,文字写了半个月,每一笔都是心意。
温翊然在科幻区停住,踮着脚去够最高一层的书,胳膊伸得笔直,小脸上满是用力的模样。
楚屹见状快步走过去,抬手轻松取下那本书,递到他手里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
温翊然接过书小声道:“谢谢。”
楚屹喉间发紧,差点就直接把藏着情书的书塞给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含糊道:“没事,我带你去冷门书籍区看看。”
这是他计划里的关键一步,他知道那里人少安静,能借着这个机会,把憋了好久的心意说出口。
他领着温翊然走到冷门书籍区,把准备好的小说《年少当时》递过去,手心都在冒汗:“你看看这个,感觉挺有意思的。”
温翊然接过来,指尖抚过烫金的书名,“哇,感觉还不错呢!”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翻到第十七章时,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从书页间滑落,轻飘飘地掉在地上。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温翊然弯腰捡起信纸,指尖捏着纸边,抬头看向楚屹,眼里满是错愕。
楚屹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着,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他看着温翊然,声音刚要带着颤抖吐出那句“温翊然,那是写给你的”
被打断。
“温翊然!楚屹!你们也在这儿啊?”
清脆的女声突然从书架拐角传来,何芯郁拉着李淮念的手快步走来,手里还抱着几本习题册,笑容灿烂得晃眼。
“我们刚去教务处领了资料,想着来图书馆借几本书,真巧!”
李淮念也跟着颔首打招呼,目光扫过两人之间的信纸,微微挑了挑眉,没多说话。
楚屹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原本泛红的耳朵又添了几分窘迫。
他慌忙移开视线,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故作随意地说:“嗯,陪他来看看书。”
温翊然也下意识地把信纸攥在手心,脸颊发烫,眼神飘向一旁的书架,小声应和:“是、是啊,好巧。”
何芯郁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异样,还凑过来看着温翊然手里的小说:“哇,这本我也很喜欢!里面第十七章写得特别感人肺腑呢!”
楚屹看着喋喋不休的何芯郁,又看了看攥着信纸、眼神躲闪的温翊然,心里那股鼓足的勇气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悄悄松了松攥紧的手,把那句没说出口的心意,重新藏回了心底。
这份告白,终究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相遇,打断在了图书馆的书墨香里。
18. 虾是我的杀手锏
今天的楚屹异常的尴尬,不仅是准备已久的情书没送成,更是两家聚餐时出了糗。
这是楚屹第一次和温父温方范正式正面交谈。
一进入包间,楚屹便文质彬彬地问好:“温阿姨好!”
只是温父并不在,待大家落座后,楚屹暗戳戳问身边的温翊然:“叔叔呢?”
温翊然无奈道:“嗐,我爸七点才下飞机,别急啊。”
没一会儿,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楚屹立刻开口问好,一声“爸爸好!”响亮又有穿透力,瞬间让场面陷入尴尬。
温母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温翊然把头埋到碗沿旁,手指在桌下掐了把楚屹的大腿。
楚屹自己也僵在原地,他张了张嘴想补救,脸烫得像烧着一般,半天才憋出句“叔、叔叔好……我嘴瓢了。”
温方范刚脱下外套,倒没摆什么长辈架子,淡笑应了声“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轻缓:“没事,年轻人有活力,我蛮看好的。”
这一拍反倒让楚屹更为难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连眼神都不敢往温父那边瞟,只敢偷偷侧头看温翊然,满眼的求救,像只猫头鹰在巡视环境一样。
温翊然偏头看他,眼底藏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补刀:“楚屹,你真行啊。”
“你闭嘴。”楚屹咬着牙低声怼他,余光扫过正和自家父母寒暄的温方范,语气裹了点没处撒的气,“都怪你,早不说你爸晚点到。”
他往椅背上缩了缩,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偏偏温翊然和楚玥还在旁边憋笑,肩膀颤着,眼底带着点恼看向温泉:“再笑今晚别想我理你。”又转头看向楚玥“还有你,再敢笑我就给爸妈告你偷看小说。”
两人立刻噤声。
“一会有我爱吃的油焖大虾呦,楚屹。”看楚屹神情不妙,温翊然赶紧转移话题。
“又要我帮你剥啊?”楚屹心里又重现满喜,立马敲定了B计划——以优雅的剥虾手艺撩温翊然,顺势和他确定关系,嘿嘿。
楚屹自顾自脑补着未来的发展,就连妹妹楚玥的连声喊都没半点反应。
楚玥看哥哥愣着不动,伸手戳了戳他“哥,想什么呢?”
楚屹被楚玥的声音拽回神,表情有点藏不住的得意,随口敷衍:“没什么。”
说着还侧头瞟了温翊然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等着,看你哥给你露一手”。
温翊然瞧他这副样子,立马影帝上身,附和:“嗯,等着我们楚大厨的手艺。”
就连楚玥在旁边翻白眼嘀咕“重色轻妹”都没听见,满脑子只剩剥虾的步骤,连虾要剥得完整、虾肉要蘸满汤汁递过去的画面都脑补好了。
率先上桌的是凉拌菜系,拌秋葵、凉拌鸡爪、蕨根粉样样都有,温翊然看得口水直流,奈何筷功不佳,只能小心戳戳楚屹,委屈道:“楚屹,帮帮呗。”
楚屹极力绷着嘴角保持平静,内心却在狂叫:温泉怎么这么可爱啊!不行,不能让他这么轻松,得让他多求几声,嘿嘿嘿。
见楚屹没动静,眼看面前的凉拌鸡爪马上要离他远去,温翊然突然上手碰了碰楚屹的大腿,又指指鸡爪,满眼的渴望。
楚屹的呼吸猛地顿了半拍,余光里那人眼尾微垂,活像讨食的小仓鼠勾着人心不放。
他强压着嗓子眼里的笑意,故意端着架子,敲了敲碗沿,语气装得漫不经心:“求人的话,就好好说。”
温翊然愣了下,贱兮兮凑近了些,声音突然软乎乎的还带着点鼻音:“楚屹,帮我夹鸡爪,就一个,好不好哇?”
这声喊得楚屹心都化了,哪还忍得住,立马伸筷挑了个肉最厚的鸡爪,细心剔了骨头递到他碗里,嘴上还嘴硬:“就这一次,以后自己练筷功。”
一旁楚玥看得直无语,扒拉着碗里的蕨根粉嘟囔:“哥,你双标也太明显了吧,我刚才要你夹菜,你说我手长在身上干嘛的。”
楚屹压根没理她,视线黏在温翊然咬鸡爪,一脸享受的模样。
热菜也按照顺序逐渐上桌。
楚屹的目光黏在包间门口挪不开,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都没动几下,耳朵也支棱着,连温母给他夹的红烧肉推到跟前都没察觉,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虾呢,我的油焖大虾呢?!
温翊然瞧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忍笑用胳膊肘撞他。
楚屹的头还往门口固定着,小声嘀咕:“怎么还不上啊。”连温方范看过来的目光都没注意,眼底满是对油焖大虾的渴望。
那盘虾不是菜,是他撩人的关键办法。
楚玥在旁边嗤笑一声:“哥,你再盯,门口都要被你盯出洞了,不就一盘虾吗,至于吗?”
“当然至于,你小不懂。”楚屹立马回怼。
“好啦,你们别吵了。”温翊然小声提醒两人,又示意双方家长正聊天,还是安静点好。
“哇塞,我的虾!”温翊然一闻到熟悉的香气,顿时把提醒的话抛到脑后,一声感叹差点让楚玥好不容易夹到的鹌鹑蛋掉到桌上。
楚屹听见温翊然那声雀跃的喊,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坐直,眼睛亮晶晶得盯着服务员端过来的油焖大虾,筷子都提前捏在手里跃跃欲试。
待盘子刚落桌,他先伸手转了转盘,把虾盘稳稳挪到两人中间,动作熟练得很,还不忘瞪了眼想伸筷的楚玥:“一边去,没你的份。”
楚玥翻了个大白眼,刚想怼回去,就见自家哥捏着大虾,指尖轻轻捻掉虾头,指甲挑开虾背并抽掉虾线,动作利落又细致,连虾壳都剥得完整,露着嫩白的虾肉还裹着红亮的汤汁,转眼就递到了温翊然碗里,语气还装着漫不经心的温柔:“快吃。”
温泉张嘴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着道:“好吃!”说着也想捏一只剥,指尖刚碰到烫乎乎的虾壳就缩了手,又把目光黏回楚屹手上,那副娇憨的样子,让楚屹心软乎乎得一塌糊涂,剥虾的动作都更麻利了,碗边很快堆了一小摞剥好的虾肉。
两边家长瞧着这光景,相视一笑,都没说话,只剩楚玥在旁边干瞪眼,扒拉着米饭心里嘀咕: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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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儿就是来当电灯泡的?
楚玥扒拉着碗里的饭,余光扫一圈满桌的成双成对:自家爸妈头挨着头低声聊家常,温叔叔温阿姨也凑着说些工作琐事。
连旁边上菜的服务员都是两两搭伴,向左看是自家哥眼里只有温翊然的模样,是温翊然吃着虾还不忘给楚屹递纸巾的温柔。
她戳着碗里的鹌鹑蛋,心里越想越气:合着这桌饭就她一个单身狗是吧?连筷子都是成双的,她倒好,连个帮忙剥虾的人都没有,还得看眼前这俩暗戳戳撒糖,剥个虾都能剥出蜜来,真是鸡皮疙瘩掉一地。
楚屹剥虾的手顿了顿,头也不抬地往她碗里扔了只剥好的虾,语气不耐烦:“看什么看,吃你的,别跟我把你咋样了一样。”
楚玥捏着那只虾,愣了愣,心里刚冒点暖意,就见温翊然笑着把自己碗里的虾也拨给她一只,说:“没事的,多吃点,不够让你哥再剥。”
下一秒楚屹就皱了眉,把温翊然碗里刚堆的虾肉又往他跟前推了推:“别给她,她自己会剥,你吃你的。”
楚玥“……”
行吧,这暖意还没焐热就凉了,她果然还是个多余的。
没法楚玥直接端着碗挪到两家长辈中间的空位,精准扎进大人的聊天圈,还顺手捞走温母刚夹的糖醋排骨,边嚼边搭话:“温阿姨,这排骨也太好吃了吧,比我妈做的还香呢。”
瞬间把自己从俩少年的暧昧小圈子摘出来,成了长辈们的小话痨,既躲开了狗粮,还能躺着吃长辈递的菜,主打一个战术性换阵地,把电灯泡变团宠。
顺带还能时不时抬眼怼两句,把单身的委屈全撒在他俩身上。
楚玥窝在温母身边,嘴里嚼着糖醋排骨,眼睛贼兮兮瞟着对面那俩,看楚屹把剥好的虾蘸满汤汁递到温翊然嘴边,温翊然张嘴咬了,指尖还蹭了下楚屹的指腹,俩人眼底的笑藏都藏不住。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扬声:“妈,你看我哥,对温哥哥比对亲妹都好,我上次让他剥个橘子,他说我手没断。”
楚母笑着拍她一下:“吃你的饭。”温母却乐了,夹了块年糕给她:“我们小然啊招人疼,小屹愿意宠着呗。”
楚屹偷偷瞪她:“吃你的,少管闲事。”
楚玥又看向温方范,凑过去软声:“温叔叔,你看温哥哥都被我哥惯坏了,连虾都不用自己剥了,以后要是在一起,我哥不得天天当厨子?”
这话一出,温翊然脸唰地红透,埋着头扒饭,楚屹捏着虾的手顿了顿,嘴上凶:
“楚玥你瞎说什么!”
温方范放下酒杯,眼底带着笑意瞥了眼俩少年,故意逗楚玥:“那说明楚屹细心,翊然跟着他,我们也能放心。”
温翊然偷偷抬眼,撞进楚屹带着点无奈又藏着温柔的目光里,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头咬了口虾。
楚母和温母对视一眼,都憋着笑,满桌的饭菜香里,混着少年的暧昧和长辈们心知肚明的包容。
只剩楚玥吃得香,还不忘时不时补刀,把电灯泡当得明明白白。
19. 橙海落幕,追星圆满
寒假的正式开启,是定格在一张四人同框的照片里——四小只并肩站定,暖黄的灯光漫过肩头,是全然发自内心的笑。
抬眼望去,背景是满目是明黄的应援海,粉丝们朝着搭建好的舞台,声浪翻涌地喊着:“衿衿子!”
90×120cm的超大人物海报在风里舒展飘扬,四张海报,是歌手陈衿子的四套绝美妆造:
温柔淑女风,一袭淡粉名媛裙衬得身姿温婉,搭配奶油黄的短发,清甜又优雅。
酷炫嘻哈风,镭射波光的马甲在光下熠熠生辉,银灰色的赛博朋克长辫垂落,拽酷感拉满。
可爱俏皮风,宽松的蓝色卫衣慵懒随性,帽子上两只软绵绵的兔耳耷拉着,软萌到粉丝心坎。
最后一套是校园风,倒不如说就是纯粹的校园模样,黑灰系的简约穿搭,左胸口处,琼海一中的校徽依旧清晰醒目。
“哇塞!衿衿姐居然和我们同校耶!”罗思琪攥着应援棒,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温泉一脸不服气地抬杠,还一本正经地胡编:“这有什么好震惊的,我还知道咱们学校藏着个楚·文森祈·屹呢!”
“行了,都闭嘴赶紧去位置上。”何芯郁伸手推着几人往观众席走,语气催得急,“一会人多挤不进去,看你们哭都没地儿哭。”
“是你会哭吧!”楚屹反驳。
要说陈衿子的死忠粉,何芯郁绝对是有发言权利的。
没人比她更清楚,陈衿子18年踏进残酷的娱乐圈,八年时光里精心打磨出了三十多首原创歌曲,并且其中二十五首皆是火遍大街小巷,当之不愧成了一代人的青春旋律。
“我可是实打实听衿姐的歌长大的。”何芯郁望着舞台方向,语气里满是骄傲,还不忘自夸一句,“不得不说,我小时候的审美是真的好,一眼就相中了这样的宝藏歌手。
“唉,何芯郁,陈衿子几岁啊?”温翊然忽然凑过来问,心里好奇:出歌都八年了,怕是都奔三十了吧。
“18岁。”何芯郁眼都没挪一下,目光钉在舞台上,回答得干脆。
其实陈衿子的确快奔三十了,她是19岁发布的第一首歌《当初》,仔细一算都27岁了,但每个女生永远都是18岁哒。
“18岁啊?那她是十岁就出道发歌了?”温翊然舔了舔唇角,还想再追问,场馆里的麦克风突然响起一声清亮的女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疑问。
“亲爱的小橙子们,大家好!”
耀眼的追光灯下,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舞台中央,粉丝们瞬间默契地摇起手中应援棒,满场跃动的橙光晃得人眼亮。
那应援棒是橙子外壳的造型,握着的手柄上烫着金色的“CJZ”,正是陈衿子的名字缩写,橙金相映,晃成一片温柔的星海。
“衿衿子!”何芯郁一眼望见台上的人,瞬间攥紧手里的大号橙子应援棒使劲挥,嗓门比周围的粉丝还亮,身子都跟着往前倾了些。
陈衿子也半点不拖沓,和粉丝浅浅互动了几句便转身下台换装,台下立刻炸开了锅,满是猜测她开场曲的私语。
“没事的大家,我看了官方预告,猜第一首一定是……”何芯郁刚要公布推论,场馆里的背景音乐突然骤然响起,鼓点震得地板都轻颤。
“是什么?”楚屹凑到何芯郁耳边问,震耳的乐声吵得他耳膜发涨,周围粉丝的欢呼浪头一个接一个。
见何芯郁完全沉浸在音乐里,压根没听见,他只好讪讪地转回头,目光落回舞台上,指尖轻轻抵了抵耳廓。
“是《留恋》。”身旁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小姐姐闻声,笑着侧头答了他一句。
话音刚落,陈衿子的歌声便透过音响漫满整个场馆,清甜又带着韧劲:
“我向往的”
“是奇妙的留恋”
“是精彩的言语”
“wawuho”
……
台下的橙光应着旋律晃得更烈,何芯郁攥着大橙子应援棒跟着唱,连身子都合着节拍轻晃,罗思琪和温泉也被氛围带得跟着哼。
曲闭。
“呜呜呜——这首歌可是衿姐的亲身经历啊!”何芯郁一边使劲挥着应援棒,一边红了眼眶,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声音里满是激动与心疼,“开场就这么感动人,也太好哭了吧!”
“咔嚓”一声,温翊然举着手机精准抓拍了她泪眼婆娑又使劲欢呼的模样,嘴角噙着坏笑调侃:“何芯郁别哭了,这张‘芯郁超美图’我已经发给李淮念了,让他在伦敦也感受下你的热情。”
“别啊!”何芯郁赶紧抬手抹掉眼泪,语气急切地反对,“他之前就说去伦敦交流学习会很忙,你别老打扰人家。”
“呦——”温泉拖着长音打趣,眼神里满是狡诈,“怎么连他去伦敦做什么都知道得这么清楚啊?”
“他临走前特意跟我说的。”何芯郁语气理直气壮的。
“啧啧啧,合着你们三个都有上心的人、能分享心事的人,就孤立我一个是吧?”
罗思琪故作委屈地撅起嘴,双手一摊,“你们看看,你们有人惦记,有人主动报备行程,我呢?我连吃个虾都得自己剥,连个主动跟我分享日常的人都没有,可太惨兮兮了!”
话音刚落,舞台上的旋律恰好进入间奏,陈衿子拿着话筒笑着跟粉丝互动,场馆里的欢呼稍歇。
楚屹侧头看了眼蔫蔫的罗思琪,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过去。
声音被周围的余音衬得有些轻:“喏,甜的,别哭……下次我和温泉可以帮你。”
罗思琪愣了一下,接过糖拆开塞进嘴里,西瓜味的甜意漫开,她瞬间眉开眼笑,拍了下楚屹的胳膊:“可以啊楚·文森祈·屹!真够意思呢!”
演唱会的终曲前奏响起时,场馆内的灯光骤然暗了下去,只剩满场橙光应援棒还在轻轻晃动,像坠入夜色的繁星。
十二秒的静谧里,呼吸声与细碎的期待交织,直到一束追光猛地刺破黑暗,稳稳落在舞台中央——陈衿子已然换下了之前华贵耀眼的演出服。
一身黑灰相间的琼华校服,衬得身姿挺拔又清爽,正是何芯郁盼了整场的模样。
“哇塞!衿姐穿校服也超美!”楚屹下意识转头想提醒温翊然抓拍何芯郁的反应,却先被身旁的景象晃了眼。
何芯郁不知何时也换上了同款琼华校服,黑灰配色与台上遥相呼应,她正踮着脚使劲挥手,脸上是藏不住的狂喜,眼底亮得惊人。
台上是站在光芒万丈处的女歌手,一身校服却褪去了所有华丽,只剩纯粹的少年气。
台下是即将迈入成长新阶段的少女,同款校服裹着滚烫的热爱,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更巧的是,两人都是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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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短发,灯光下发丝泛着柔和的光泽,恍惚间竟有种跨越舞台的默契与共鸣。
温翊然举着手机连拍了好几张,镜头里台上的陈衿子、台下的何芯郁,还有满场晃动的橙光,构成了一幅格外动人的画面。
他收回手机时,听见身旁的楚·文森祈·屹轻声呢喃:“原来何芯郁一直留短发,原因是这个啊——是想和喜欢的人,活成同一种模样。”
罗思琪狠狠地点头,戳了戳何芯郁的胳膊:“藏得够深啊!下次穿校服一起拍照,就说我们是‘琼华双姝’!”
何芯郁没反驳,只是望着台上,嘴角的笑意一直没落下,连眼眶都悄悄红了。
舞台上,陈衿子握着话筒,声音温柔却有力量,“这首歌,是送给所有正在成长里奔赴热爱希望的人,也送给我的高中母校琼华一中——《年少之时》,送给大家。”
旋律响起的瞬间,何芯郁跟着轻轻哼唱,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楚屹看着她,又望向台上,忽然觉得这场演唱会的收尾,比任何华丽的谢幕都更动人。
热爱与信仰,原来是真的能跨越距离,让不同轨迹上的人,拥有同样的滚烫与明亮。
歌曲最后一个句结束,室内场馆上空突然涌出漫天的金橙色彩带,就像一场盛大的金橘流星雨。
光影在彩带下有了具象的形状,飘逸地绕着舞台转,婉转地拂过了观众席,细腻地落在每个人肩头,把整个场馆裹进温柔的橙光里。
三片彩带偏偏缓缓飘落,不偏不倚地缠在何芯郁的短发梢上,像别了三枚小巧的勋章。
她下意识抬手去碰,指尖刚触到彩带,舞台上就传来陈衿子清亮的声音:“希望大家未来大橘大利,新年气象万千!”
她笑着挥了挥手,身后成百上千个橙子气球缓缓升空,带着粉丝的欢呼与荧光,越飞越高。
陈衿子的身影在橙光与气球的簇拥下,慢慢退入后台,只留下满场未散的余温。
场馆里还回荡着粉丝们的合唱余韵,何芯郁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站在原地没动。
发梢上的彩带轻轻晃着,她的脑海里反复循环播放着陈衿子退场前的那句告别。
“我是陈衿子,希望诸位小橙子幸福快乐,我们续缘相见!”
温翊然举着手机,拍下了她站在橙色彩带里、发梢落着彩带的样子,背景是漫天飞舞的金橙与升空的气球。
楚屹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说:“这张别发群里,留着给她当纪念。”
他们跟着周围的人一起,轻轻挥着手里的应援棒,直到最后一个橙子气球消失在视线里。
何芯郁抬手摸了摸发梢上的彩带,小心翼翼地摘下来,叠好放进校服口袋里,嘴角的笑意温柔又坚定。
“走吧。”她转头看向三人,眼里还亮着光,“寒假开始了。”
热闹散场时,场馆里的橙光渐渐淡去,何芯郁捏着口袋里叠得整整齐齐的彩带,脚步慢了半拍。
方才的惊喜还漾在眼底,却悄悄漫上点遗憾。
她和温翊然他们仨好不容易都抢到了门票,如愿站在了陈衿子的演唱会现场,可终究没有近距离合影的机会,更别说拿到一张亲笔签名。
这可是她人生里第一场演唱会,偏偏是追了八年的偶像,少了这张签名,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圆满的印记。
20. 一印朱砂,温灯映你
陈衿子演唱会热搜挂了好几天,满屏都是她的舞台片段和粉丝尖叫。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夹在中间突然冒出个庙会宣传视频,点赞一个个的往上涨,居然冲到第二去了。
视频拍得挺有味道,挂福牌的老树,剪窗花的阿婆,写春联的老先生。
温翊然则是被最后几秒镜头勾住。
一个老师傅低头刻章,刻刀在青石上细细地走,石粉簌簌往下落。就那么几秒钟,他反复拉回去看了三遍。
第二天温泉着刷手机,又看见网友晒自己刻的章。“平安喜乐”四个字歪歪扭扭的,边角都刻崩刻裂了,可下面评论一个劲夸可爱。
“真想去试试。”他咬着吸管嘀咕。
对面楚玥正好抬头:“哥,庙会去不去?视频里那个篆刻……”
“走啊!”两人异口同声。
楚屹都没听清,左边袖子已经被温翊然拽住了,“楚屹走吧!”
右边楚玥把手机屏怼到他眼前,上面是刘卿哥的限定周边:“哥,这个只有庙会卖……”
“我真服了你们俩。“去去去。”
天黑得早,庙会的灯笼已经亮起来了,一串串挂在老街上空,照得青石板路泛着暖光。
糖葫芦摊前排着小队,玻璃柜里山楂红得透亮,糖衣在灯光下闪着糖的光。温翊然趴在柜台上指:“要那串!糖衣最厚的那串!”
楚屹掏手机扫码,楚玥已经跑到隔壁摊子前,举着张卡片跑回来:“哥,是我担的小卡……”
“买。”楚屹头都没抬。
温翊然咬着糖葫芦,糖衣在齿间“咔嚓”一声裂开,酸山楂混着甜糖浆在嘴里化开。他满足地眯起眼,撞了下楚屹胳膊:“你也吃啊。”
楚屹就着他手咬了一颗,眉头立刻皱起来:“太酸了。”
“不懂欣赏。”温翊然白他一眼,转头看见楚玥小心翼翼地把小卡装进透明卡套,忍不住笑,“这么宝贝?”
“嗯……刘卿哥这张拍得特别好。”
楚屹凑过去看了眼,撇撇嘴:“还没我帅。”
“得了吧你。”温泉反驳“人家小玥审美在线着呢。要我说,刘卿是挺好看的。”
楚屹被噎了一下,糖葫芦核差点卡喉咙里。
温翊然赶紧把他拽到书法摊前:“闭嘴,干活!”
摊子上摆着裁好的红纸,毛笔搁在青瓷笔架上。温翊然挑了支中楷,蘸饱了墨,架势摆得挺足。
可笔尖刚碰到纸,手不知怎么就抖了一下,一竖斜斜地滑出去,尾巴还带了个小勾。
楚屹“噗嗤”笑出声。
“笑什么笑!”温泉硬着头皮又添了两笔,把那个勾描成云朵形状,“我这是创新,祥云福,懂不懂?”
楚屹没接话,自己拿了支笔。
他写字时背挺得很直,手腕悬着,一笔一画不快,但很稳。写完的福字方方正正,墨迹匀称。
楚玥写得最小心,手指捏笔捏得发白,写出来的字圆乎乎的,像她人一样心疼。(可爱的意思)
“不错啊小玥。”温翊然把自己那张歪歪扭扭的凑过去,“你看,咱俩的放一块,多有特色。”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戴着老花镜瞅了半天,指着温翊然那张乐了:“这小伙子有意思,福字都能写出花样来。”
温翊然得意地朝楚屹扬下巴。楚屹没理他,把自己那张叠好,塞进温泉手里:“你那‘祥云福’自己挂着玩。这张收着,省得别人笑你字丑。”
“要你管。”温翊然嘟囔,却把两张纸仔细对齐折好,收进背包夹层。
篆刻摊在街角的老槐树下,人不多。木头桌子摆着各式各样的石头,青的、灰的、带花纹的,在灯笼光下泛着润泽。
老师傅正给人刻章,刻刀划过石面发出“沙沙”的轻响,石粉像细雪一样落进垫着的毛毡里。
温翊然趴在桌子边看了半天,手指在一排石头上滑过,最后停在一块浅青色的寿山石上。
石头凉丝丝的,灯光下能看见细细的纹理。
“这块……”
话没说完,楚屹的手也伸了过来,指尖正好碰在他手背上。
温翊然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楚屹却已经拿起旁边一块深褐色的青田石:“我用这个。”
楚玥挑了块粉白色的冻石,只有拇指盖大小。她小声问老师傅:“能刻很小的字吗?”
“能啊。”老师傅从老花镜上方看她,“刻什么?”
“刻‘平安’……还有‘楚玥’。”
轮到温翊然,他挺直腰板:“刻‘温翊然’,阳刻!笔画要清楚!”
楚屹眼皮都没抬:“‘楚屹’,阴刻。”
老师傅先刻楚玥的。小刻刀在冻石上走得极轻,石屑几乎看不见。
刻完沾了朱砂印泥,往宣纸上一按,两个娟秀的小字跳出来,挨在一起。
温翊然那块石头大些,刻得久。他凑得近近的,看刻刀怎么走横,怎么转折。看得入神,手指不知不觉就往石头上摸。
后颈突然被人按住。
“别乱动。”楚屹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手掌温热地贴在他脖子上,“刻坏了可没第二块。”
温翊然僵了一下,居然没挣开,只是小声嘟囔:“我就看看……”
他的章刻好了,阳刻的字凸出来,沾了朱砂一按,红底白字,格外醒目。
温翊然“啪啪啪”连按了好几张,非要和楚屹的放一起比。
楚屹那张是阴刻,线条凹进去,印出来是白底红字,干净利落。
他瞥了眼温翊然那排张牙舞爪的字迹,又看见他指尖沾了红印泥,顺手用指腹抹掉:“也就你觉得好看。
温翊然手指一颤,把章攥紧了就走:“饿了,找吃的去。”
年糕摊的香味隔老远就能闻到。铁板上滋滋响着,白年糕煎得两面金黄,刷上甜辣酱,撒上花生碎和芝麻。油香混着酱香,在冷空气里格外的勾人。
温翊然拽着楚屹挤到摊前:“三份!都要甜辣酱!”
他先咬了一口,焦脆的外壳在齿间裂开,滚烫软糯的芯混着甜辣酱涌出来。
“好吃!”他含混地说着,把竹签往楚屹嘴边递。
楚屹就着他手咬了一块。酱汁蹭到嘴角,他刚要抬手擦,温翊然突然往后一退,胳膊肘结结实实撞在他胸口。
一小块年糕渣,金黄金黄的,粘在楚屹深灰色的卫衣上,特别显眼。
“你蹭我衣服上了!”楚屹伸手要拍。
温翊然动作更快,指尖一掠,捻掉了那块渣。指腹擦过衣料下的胸膛,两人都顿了顿。
温翊然飞快收回手,假装专心吃年糕。
楚玥小口咬着自己的年糕,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抿着嘴笑。一副磕到了的兴奋。
楚屹看着他通红的耳尖,笑了笑,伸手用拇指抹掉他嘴角的酱汁:“吃得到处都是。”
“要你管。”温翊然拍开他的手,嘴唇却抿了抿——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有点痒,也有点烫。
年糕的甜香在冷空气里弥漫。楚屹吃着剩下的,余光里是温翊然鼓着腮帮子咀嚼的侧脸。
“走了,”楚屹拉了下楚玥的帽子,又握住温翊然的手腕,“前面有糖画。”
温翊然手腕被他圈着,温热的触感透过袖子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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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抽开,只是低头看着两人的影子交叠在地上,灯笼光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青石板上晃晃悠悠。
糖画摊前围着一圈小孩。老艺人舀一勺金黄的糖浆,手腕悬空,糖丝如线般落在光滑的石板上。
一会儿工夫,一只腾云驾雾的龙就活灵活现凝固在竹签上。
“我要仓鼠!”温翊然说。
老艺人点点头,重新舀糖。温翊然看得入神,楚屹在他身后半步站着,目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睫毛很长,在眼睑投下浅浅的影,鼻尖冻得有点红,呼吸在冷空气里呵出白气。
等糖画递到手里,温翊然举着那只晶莹剔透的仓鼠,对着灯笼光左看右看。糖浆在光下透亮,薄得几乎透明。
楚屹那只简单,就是个“福”字。他拿在手里转着看,突然伸手,把温翊然手里快滑落的竹签往他掌心推了推:“拿稳了。”
“知道了。”温翊然手指乖乖握紧。
人越来越多,吆喝声、笑声、远处戏台的锣鼓声混成一片。楚玥被挤得踉跄,楚屹眼疾手快拽住她衣服帽子“跟紧。”
经过香囊摊时,温翊然停下脚步。那些香囊五颜六色挂在架子上,绣着“平安”“如意”,里头塞了艾草,淡淡的药草香飘出来。
“小伙,买个香囊吧。”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声音温和。
温翊然拿起一个靛青色的,上面用银线绣了朵小小的云。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舒展开:“这个好闻。”
“我要粉色的。”楚玥指着角落。
楚屹付了钱。老奶奶递香囊时笑眯眯说:“小伙子,你自己也挑一个呀。这个红的,喜庆。”
楚屹本来想摇头,瞥见温翊然正低头系香囊的带子,靛青的穗子在他指间缠绕。顿了顿,他拿起那个红色的:“那就这个吧。”
香囊塞进兜里,草药味隐隐约约透出来。
猜灯谜的地方挂了两排灯笼,红纸条在风里微微晃动。温翊然凑到一盏兔子灯下念:“‘一边绿,一边红,一边喜雨,一边喜风’——这什么呀?”
楚玥小声说:“是秋字吧?禾苗绿,火红……”
旁边戴眼镜的男生立刻接话:“对了!就是秋!”
兴冲冲领奖去了。
温翊然撇嘴“没劲。”
楚屹仰头看另一盏莲花灯下的谜面:“‘有面没有口,有脚没有手,虽有只脚,自己不会走’”
温翊然抢答“是桌子!”
奖品是串檀木手串,珠子圆润,泛着温润的光。温翊然戴在手腕上,大小正合适。他晃了晃手,珠子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响。
楚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手腕上那圈深色的珠子。
夜渐深,庙会的人不见少。戏台飘来咿咿呀呀的唱腔,是《牡丹亭》。温翊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会儿。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他跟着轻轻哼了两句,调子不太准,但嗓音清凌凌的。
楚屹有些意外:“你还听这个?”
“不行啊?”温翊然瞪他,“我姥姥以前可爱听了。”
楚玥小声说:“我也觉得挺好听的……”
唱段结束,掌声响起来。人群又开始流动,温翊然被挤得往楚屹身上靠了靠。楚屹顺势握住他手腕:“从这边走,人少。”
拐进一条窄巷,两边是卖手工艺品的小摊。灯笼光在这里暗了些,青石板路被踩得光滑,映着朦胧的光。
温翊然手腕还被他握着,檀木珠子硌在两人皮肤之间。他没抽出来。
巷子很静,能听见远处模糊的喧闹,还有三个人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在石板路上敲出细碎的响。
21. 等待进入网审
除夕一大早,家家户户都在精心布置屋子,盼着新年有个好兆头。楚屹和楚玥也起了个大早,忙着贴窗花。
“哥,再贴高点儿,这样温哥哥过来就能看见你有多勤快啦!”楚玥斜靠在沙发上。
一边指挥楚屹,一边掏出一包麻辣小龙虾味的薯片,咔嚓咔嚓吃得正香。
“你倒说起我来了。”楚屹擦掉窗花边渗出的水渍,转身抢过薯片,“别吃了,这都半天了你就只知道躺着,难不成是属猪的吗?”
“哎,还我!”楚玥一把揪住楚屹的白卫衣,不服气地嘟囔“温哥哥不也经常这样说你吗?”顺手还在他衣服上蹭了蹭指尖。
补充道,“再说了,我跟你可是相处十四年了,比温哥哥还久呢,怎么他就那么特殊?”
见楚玥她那股懒洋洋的劲儿,实在不像个高一学生,倒像个悠闲的小老太太。
楚屹甚至觉得,楚玥这状态比温姥姥还要“沧桑”许多。
楚屹嫌弃地拍开那只油乎乎的手,但卫衣上已经留下了淡淡的印子。
他咬着牙回嘴“那能一样吗?我就乐意对他好,你有意见?”
“你们在说我什么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忽然从楚屹身边探了出来,正是突然冒出来的温翊然。
“温哥哥你怎么来啦?”
温翊然拉了拉身上崭新的红毛衣,随口道“我来叫你们去我家吃年夜饭。”他抬头环顾四周,眼睛一亮,“哇,你们贴的窗花好整齐,左右完全对称呢。”
楚玥把薯片袋子朝温翊然递了递:“那可不,温哥哥,这都是我哥贴的。这薯片也是他买的,你尝尝。”
“谢啦。”温翊然接过尝了一片,海鲜味浓郁,口感酥脆。
楚屹打断了他们的闲聊,问出心中的疑惑“可我们爸妈去买年货还没回来。”
“别担心,”温翊然熟练地拉开门,朝他们示意穿上外套,“叔叔阿姨早就到我家了,还怕你们俩在家又‘切磋’起来呢。”
不错的,自从步入高中,大家的审美都悄然地提升了不少,各有各的风格。
温翊然是时尚的先行者,身上那件红毛衣,据说是巴黎某奢侈品牌马年限定款的“馬到成功”,鲜艳又喜庆。
楚屹则走简约路线,灰白卫衣外搭一件咖色短夹克,下身是深蓝渐变牛仔裤,清爽而利落。
楚玥则是满满的甜美少女风,暖黄色碎花长裙搭配上米白色针织开衫,仿佛把春天的暖意穿在了身上,青春的气息就是扑面而来的。
“那我们就走吧!”
三家其实就隔着一栋楼,但年轻人玩心重,明明五分钟就能走完的路,三人打打闹闹、看看街景,硬是磨蹭了二十多分钟,急得家里的长辈差点出门寻人。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给街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爸妈,我们回来了!”温翊然刚推开门,一团软绵s的影子球便扑到脚边,是云岫,正仰着小脑袋,眼巴巴地求抱抱。
“云岫乖,等会儿再陪你玩。”温翊然把手里那瓶好不容易抢到的蚝油递给温夫人,“妈,我先和楚屹他们玩会儿去。”
一听暂时没事要干,温翊然钻进房间,看见楚家兄妹已经打开了游戏界面,便立刻加入了队伍。
“楚屹,你这局玩什么?”温翊然随口问道,手上利落地发出组队邀请。
“镜吧,正好练练手。”楚屹秒选了英雄,瞥见温翊然预选了瑶,开口道,“你等会儿就跟着我,野区资源都让你。”
“才不要,”温翊然晃了晃脑袋,指尖一点,锁定了瑶,“我要跟小玥。”
“哦。”
开局后,楚屹还是不死心地打了个信号:“辅助来拿蓝。”
见瑶毫无反应,他只好自己动手。结果一技能还没按出来,蓝buff就被草丛里突然蹿出的敌方打野一个惩戒抢走,气得楚屹差点当场开麦。
更让他血压飙升的还在后头。
等级到十级时,他正小心翼翼地打风暴龙王,就见自家那只可爱的瑶瑶公主蹦蹦跳跳朝自己跑来。
楚屹脑海里甚至自动响起了BGM:“我向你奔赴而来~……”
然而下一秒,瑶身后猛然涌现出一群闪着炫酷特效的敌方英雄。
最绝望的是,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开大附身到了他身上。
可楚屹的技能全在冷却,两人瞬间被敌方铺天盖地的大招淹没,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最终,团队因经济落后和这波致命团灭,眼睁睁看着水晶爆炸。
……
“哥,你玩镜不是挺厉害的吗?”白银段位的楚玥怀疑地看向自家哥哥,“你不会是因为温哥哥在旁边,紧张了吧?”
“你闭嘴,”楚屹没好气地揉了揉太阳穴,“我被针对多少次了,你们又不是没看见。”
年轻人到底争强好胜,几个人又开了四五局,才总算把段位往上提了提。
“哎!李淮念和何芯郁也在线!”眼尖的温翊然立刻发现两人的头像框旁都显示着“组队中”
趁着匹配间隙,温翊然主动发出了邀请。正好凑齐五人,队伍频道里立刻热闹起来。
“哈喽,大家过年好呀!”何芯郁热情地向组里的每个人打招呼。
唯独李淮念那边安静了片刻,才传来一声淡淡的“嗯,大家同乐”。
不过大家也没太在意,游戏很快开始了。这局阵容和上把差不多。
楚屹打野,温翊然辅助,楚玥射手,何芯郁法师,李淮念则补位到了对抗路。
开局,温翊然操作的朵莉亚依旧熟门熟路地跟着楚玥往发育路跑。
这次楚屹却留了个心眼,看到温翊然选了朵莉亚,他在倒计时结束的前一秒,飞快地把打野英雄镜换成了海诺。
温泉可聪明了,眼看发育路形势不妙,温翊然立刻发挥“混子”本色,操纵着朵莉亚在中路、对抗路和野区之间来回游走,最后干脆赖在楚屹的野区不走了。
楚屹打一个蓝,他就抢一个,朵莉亚的经济很快蹭蹭涨了起来,甚至超过了对方辅助。
“楚屹,”温翊然戳了戳身边人的胳膊,眼睛盯着屏幕,“我想要那个风暴龙王。”
“行,”楚屹手上操作不停,海诺一个大招精准带走对面中单,“等刷新了就给你拿。”
被对面针对得苦不堪言的楚玥终于忍不住了,大喊:“够了啊你俩先别管龙了!来帮帮我啊,喂!”
另一边,李淮念看着自己“0击杀/3阵亡/12助攻”的战绩陷入了沉思。
这12个助攻,几乎全给了何芯郁的法师。不过,至少没拖团队后腿,这对还是新手的他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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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一种安慰了。
屏幕上刚跳出“胜利”的标志,楚夫人就轻轻敲响了房门:“孩子们,出来包饺子啦!”说完便带上门下了楼。
三人退出游戏,来到餐厅。温爸爸正在调试电视,准备看央视春晚的直播,温姥姥和楚妈妈她们已经在餐桌边忙活开了。
每个人包的饺子都各有特色:温姥姥包的圆润饱满,皮薄馅大;楚妈妈包的则小巧玲珑,肉馅塞得鼓鼓囊囊。
温翊然伸手就要去拿饺子皮,被姥姥笑呵呵地拦下:“别急,先去把手洗干净,咱们慢慢包。”
“我听我妈说,我表哥今年要来过年。”温翊然一边搓着手,一边提起话头。
“你表哥?是上次那位晏先生吗?”楚屹回想了一下,问道。
“对,对,就是他!”温翊然一激动,手里的肥皂“咻”地滑了出去,在台面上留下一道弯弯曲曲的泡沫轨迹。
一旁的楚玥没见过晏景诚,完全插不进话,只能眼巴巴看着楚屹轻松插入温翊然的话题。
温翊然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包好一个饺子,可一放到姥姥包的饺子旁边,对比就惨烈了起来,活像是被谁恶意的“蹂躏”过,肉馅潦草地从皮子边缘溢出来,表皮上还沾着零星菜叶。
再看看楚玥的,同样也是半斤八两。两人的作品摆在一块儿,特别好区分:那个丑的是楚玥的,那个更丑的,准是温翊然的。
……
反观楚屹,那饺子简直包出了艺术感。他指节微微泛红,沾着些许面粉,动作利落流畅:一挖馅,一合皮,指尖轻巧地一捏,一个饱满匀称的饺子就立在了案板上。
姥姥看得直点头:“楚屹这孩子,一看就会过日子。”
楚夫人抿嘴笑了笑:“可不是嘛,咱家小屹啊,从小就给小然捣鼓吃的,兴许是那时候练出来的手艺。”
点评完楚屹,姥姥又转过头,对着温翊然和楚玥那两排“残兵败将”摇了摇头。最终,两人荣获“禁止参与包饺子环节”的惩罚。
饺子快包完时,温姥姥洗净了手,笑呵呵地给孩子们发红包。“来,一人一个,”她把红包递过去,“里面除了压岁钱,还有姥姥写的小福条呢。”
楚玥也凑过去,眼巴巴地问:“姥姥,我的呢?”
“怎么会少了我们小喜鹊的,”姥姥又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她,“小玥可是咱们家的开心果。”
拿到红包,姥姥慈爱地看着三个孩子:“来,跟姥姥说说,新年都有什么愿望呀?”
“我希望温翊然能考上理想的大学,”楚屹认真地开口,“然后一直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听到这个愿望,温翊然愣了一下,随即也轻声说:“那我希望楚屹也能考上他想去的大学。这样……就算毕业了,我们还能在同一个城市。”
楚玥看着两人这“明目张胆”的互动,赶紧也回答问题:“那我希望我学业进步!还有,大家都岁岁平安,年年欢喜!”
温姥姥笑弯了眼:“都是好愿望。只要小然和小屹一起加油,互相扶持,愿望啊,准能实现。”她又温柔地摸了摸楚玥的头发,“咱们小玥也一样,保持这颗开朗上进的心,愿望也会实现的。”
愿望往往就是这般朴素而真挚,不必宏大,无需华丽,只要身边的人都开心,那么生活便是一切都好。
22. 银月系腕,温风欲屹
腊月中的风里夹杂着彻骨的寒意,年味儿却像是化不开的麦芽糖,粘稠地充斥进空气的每个缝隙。
机场里人声鼎沸,拖着行李箱的人们异常的匆忙,脸上都写着同一种急切是要赶在除夕夜的灯火结束起前,推开那扇熟悉的家门。
晏景诚拖着不大的行李箱,被人潮推着往前走。打车点更是人潮汹涌,拥挤不堪,十几个人围着一辆刚停稳的出租车,眼神里都带着不容退让的急切。
他心里微微一松,幸好苏助理向来办事周全,安排的车已在不远处静静候着。拉开车门,将满世界的喧嚣关在外面,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车子进入夜色,窗外掠过的街景带着熟悉又陌生。不多时,温家那盏暖黄的门廊灯便出现在眼前。
门开时,食物的香气和热闹的人声一同涌了出来。
“伯父、伯母,过年好。”晏景诚放下手中的礼盒,恭敬地问候。
“小诚来了!快进来,就等你了。”温夫人笑容满面地接过他的外套,“洗洗手,马上开饭。”
“谢谢伯母。”晏景诚换上拖鞋,目光不由得被客厅里的热闹吸引。
温翊然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和楚屹、楚玥兄妹俩头碰头地打着游戏,大呼小叫,战况听起来异常激烈。
他看着那鲜活生动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没去打扰,转身进了厨房。温夫人和来做客的楚夫人正在里头忙活最后的收尾。
“我来帮忙。”他挽起袖子。
“哎,不用你,坐着歇会儿。”楚夫人拦他。
“没事。”晏景诚已自然地接过一摞碗,站到水槽边。温热的水流声里,夹杂着客厅传来的笑闹,他听着,心里某处轻轻动了一下。
那种全然投入、毫无顾忌的快乐,仿佛离自己已经有段距离了。
“景诚啊,”温夫人一边擦手,一边开启了熟悉的年节话题,“在国外忙,个人问题怎么样了?有女朋友没?”
水流声徐徐,晏景诚答得实在“我还没顾上。学业繁忙,现在又扑到工作上,时间总不够用,根本没时间追人”
“听这话,”楚夫人笑着插话,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是心里有人了,只是还没行动?”
晏景诚顿了顿,眼前闪过苏助理含笑的脸庞,思绪却飘到更早之前初到异国的那个阴冷的雨天,她在街角为他指路时,那声清晰的乡音。
“算是吧。”他笑了笑,没多说。
“那姑娘肯定很善良。”温夫人点点头,朝客厅扬声,“别玩了!收拾一下,准备吃饭了!”
游戏声渐渐停下。温翊然意犹未尽地放下手机,眼睛还盯着屏幕,小声嘀咕着“就差一点点”。
看见晏景诚,他眼睛一亮,从茶几底下摸出个长条盒子,献宝似的递过来。
“景诚哥!新年快乐!”他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晏景诚接过来,是支通体乌黑的钢笔,线条流畅,入手沉甸甸的,质感极好。他旋开笔帽,笔尖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银光。
“谢谢,很漂亮。”他是真喜欢,指尖抚过笔杆光滑的漆面。“不过送笔是希望我多多工作吗?”
“让你多签合同,多赚钱嘛!”温翊然答得理直气壮,祝福都带着他特有的直白逻辑。
晏景诚失笑,揉了揉他一头软发:“嘴这么甜?”
“那是当然!”温翊然一昂头,得意的小模样就逗笑了大家。
靠在沙发扶手上的楚屹,这时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离零点还有十多分钟。他轻拍身边的温翊然,声音不算大“走,放烟花去?”
温翊然眼睛立刻就亮了:“好!”
小区院子里的雪被扫到一旁,空出一片地。
晏景诚和长辈们站在窗前面看着。夜空是沉静的黑,零星点缀着几点寒日的星星。
“嘶——”楚屹点燃引线,迅速退开。
短暂的寂静后,“咻”的一声,一道金光拔地而起,在最高处“嘭”地绽开,绚烂的金色火花如瀑布般垂落,瞬间照亮了每一张仰起的脸。
“哇塞~~”温翊然孩子气地惊叹,眼眸里倒映着流转的光彩。
紧接着,别人点燃更多的烟花升空,红的、绿的、紫的……形态各异,将夜空装点得如梦似幻。
爆炸声不绝于耳,硝烟味混在冷冽的空气里,成了新年特有的气味。
又一朵红色烟花盛放时,楚屹侧过头。火光恰好映亮温翊然的侧脸。
少年微仰着头,唇角上扬,斑斓的光在他挺秀的鼻梁和柔软的髮梢上跳跃,明明灭灭。那轮廓在光影中清晰又模糊。
楚屹看着,一时忘了移开视线。
直到温翊然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眼里带着询问:怎么了?
楚屹才仓促地转开脸,却望见不远处的院墙外,也有一对年轻男女在放小烟花。
女孩躲在男孩身后,男孩点燃一个旋转的烟花,火花溅开时,两人相视而笑,男孩很自然地将女孩揽进怀里。
楚屹的心莫名快跳了一拍。
楚玥不知何时蹭到他身边,用手肘碰碰他,压低声音,几乎用气声说:“哥,你看看人家。”
她朝那对情侣努努嘴,又飞快瞟了一眼正蹲在地上、试图用手去接落下的小雪花的温翊然。
楚屹眉头立刻蹙起,伸手将她推开半步,低斥:“胡闹,自己到一边玩去。”语气带着刻意的不耐,还挥了挥手。
恰在这时,温翊然站起身,指着自己堆的小雪人,兴奋地朝楚屹喊:“楚屹!快看我刚堆的雪人!像不像你?”
他声音清亮,带着雀跃,在烟火的间隙里格外清晰。不仅楚屹看了过去,连院墙外那对情侣也被吸引了目光。
“堆得真可爱呀。”那姑娘笑起来,拉着男朋友走近,拿出手机,“能合个影吗?”
“当然可以!”温翊然立刻退开,还煞有介事地调整了一下雪人的树枝胳膊,然后举起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姐姐,需不需要补光?这样拍出来颜色好!”
他那副专业又热情的样子把大家都逗笑了。姑娘笑着点头:“好啊,谢谢弟弟。”
“咔嚓”几声后,姑娘挽着男友的胳膊走了。温翊然冲着他们的背影喊:“祝你们新年快乐,要长长久久啊!”
“谢谢!你们也是!”姑娘回头挥手。
放完烟花回到屋里,暖意瞬间包裹上来。电视里播放着晚会节目,茶几上摆满了零食。温翊然的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却更亮了。
他搓着背手,蹭到楚屹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个红色绒面小盒,递过去:“喏,给你的。”
楚屹接过来。盒子不大,红色绒面细腻,边缘压着一圈金色祥云纹。掂在手里,轻轻的。
“什么东西?”他晃了晃。
“你打开看看嘛。”温翊然眨眨眼,眼神里满是期待。
楚屹挑开盒盖。
淡红色绒布上,静静卧一条手链。乌黑的编织绳结,中间串联着一弯纯银的月亮,线条简洁,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微光。
“怎么样?”温翊然凑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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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吗?”
楚屹并没立刻回答。他用指尖拈起那弯小月亮,触手微凉,很快被体温熨暖。他仔细看着,银月打磨光滑,背面似乎刻了极小的字。
“喜欢。”他这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温翊然脸上绽开笑容,得意道:“我自己编的!绳子编法学了好几天呢,月亮吊坠是我挑的,觉得特别特别适合你。”
楚屹的目光从银月移到温翊然脸上,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和毫不掩饰的期待。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勾了一下。
他没说谢谢,而是忽然伸手,抓住了温翊然的手腕。
温翊然一愣:“诶?”
楚屹低头,有些笨拙地将那弯银月,系在了温翊然的手腕上。
黑色的绳子衬得少年腕骨清晰,皮肤白皙,银月贴在上面,微微晃动。
“这、这个是送你的啊”温翊然看着自己腕上的链子,有些懵圈。
“我知道。”楚屹松开手,指尖无意间划过温翊然的衣袖,“先放你这儿。替我保管。”
“啊?”温翊然更懵了,“哪有这样的保管方法啊?”
“我的方法。”楚屹移开视线,看向电视,“等我什么时候想戴了,再问你要。”
温翊然张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驳起。他看着腕间的银色,心里嘀咕着“歪理”,可那股甜丝丝的感觉却咕嘟嘟冒上来。
他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手指悄悄摩挲着那弯凉润的月亮。
旁边的楚玥捧着热牛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默默翻了个白眼,把脸埋进杯沿,却遮不住上扬的嘴角。
客厅的座钟,钟摆规律地摇晃着。时间悄然滑向零点。
大人们都聚了过来,温先生开了红酒,连温翊然和楚屹也得了一小杯底的尝鲜。
晏景诚端着酒杯,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温和地掠过房间。
温翊然挨着楚屹坐着,正低头摆弄手机,腕间的银链若隐若现。
楚屹看似专注地看着手机,手臂却舒展地搭在床靠背上。
窗外的夜空暂时寂静,像是在积蓄力量。
座钟“铛”地响了第一声,悠长浑厚。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不知谁先喊:“快零点了!”
大家看向电视屏幕,跟着主持人倒数:“十、九、八、七……”
声音汇聚:“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欢呼声、祝福声、碰杯声瞬间溢满房间。与此同时,窗外无数烟花、鞭炮同时炸响!将夜空染成一片流动的、璀璨的光海!
窗户玻璃微微发颤,映照进来的光彩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在这震耳欲聋的喧腾中,温翊然被近处一声特别响的爆竹惊得缩了一下肩膀,朝楚屹那边靠去。
楚屹几乎没有犹豫,搭在床背上的手臂落下来,自然地、安稳地揽住了温翊然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隔着毛衣,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在弥漫的硝烟味和沸腾的祝福里,楚屹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温翊然的耳廓,声音清晰地穿透喧嚣。
“新年快乐,温翊然。”
温翊然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更放松地靠进那个怀抱。鼻尖萦绕着楚屹身上干净的气息。他耳朵红得厉害,幸好光线杂乱。他把脸往对方肩窝埋了埋,几不可闻地回应。
“新年快乐,楚屹。”
腕上的银月亮,在漫天华彩的映照下,折射出一星格外明亮的光芒,转瞬即逝。
23. 开学之时,分班闹剧
开学的空气还浸着假日的余温,暖乎乎的阳光漫过教学楼的窗台,落在走廊的瓷砖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公告栏前却早已人潮攒动,喧闹声打破了校园清晨的宁静,将那份慵懒的余温驱散了大半。
高二下学期的分班名单刚刚张贴出来,这学期学校推行“适度流动”政策,说是为了优化班级学风,每个班都有三五人的小幅调整。
消息早在开学前就传遍了年级群,此刻名单一贴,学生们便立即蜂拥而至,踮着脚尖在密密麻麻的打印字里,努力寻找自己的名字和熟悉的同伴。
有人紧张得攥紧了衣角,有人踮着脚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还有人已经开始对着名单小声欢呼或轻轻叹气,各种情绪在公告栏前交织弥漫。
在密不透风的人群里艰难地挤出一道缝隙。何芯郁的心跳有些快,她知道调整幅度不会太大。
可“万一”这两个字,总在心底盘旋不散。万一那个总是在课间悄悄回头,用笔尖轻轻敲她的课桌,和她一起讨论数学压轴题的人。
视线匆忙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打印字,黑色的宋体字在白色的A4纸上排列得整整齐齐,高二(一)班、高二(二)班……目光在“高二(五)班”那几个加粗的字上定住,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心跳才略微放缓。
李淮念、张佳乐、楚屹……熟悉的名字一个个跳入眼帘,像久别重逢的老友,带来一阵安心的暖意。然后是自己的名字——“何芯郁”,清晰地印在中间位置。
她继续往下看,手指无意识地在名单上虚划着,从五班名单的中间滑到末尾,又从末尾重新扫回开头,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重要的秘密。
少了点什么。
她猛地反应过来,少了和楚屹的名字连在一起看了两年的名字温翊然。
“啊?哥,温哥哥怎么不在五班啊!”身后传来楚玥带着错愕的。
何芯郁深吸一口气,又将五班那三十六个名字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看了一遍。
可名单上确实没有“温翊然”这三个字,那个熟悉的名字,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翊然就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闻言,目光也落在那份名单上。此刻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淡了下去,嘴唇微微抿起,眼睫轻轻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可能我就是幸运儿吧。”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自嘲的落寞。
楚玥立刻扭头“你和我哥不能分开,啊啊啊!你们从初中就在一个班!”
后脑勺就传来不轻不重的一下弹指,力道不大,“哎呀!”捂着后脑勺回头,正对上楚屹憋着笑的俊脸。
“你干嘛啊!”挥着小拳头就要去捶楚屹,楚屹却像是早有预料,轻松攥住了妹妹挥来的手腕。
“你急什么。”楚屹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目光投向公告栏,“看清楚,还有一页。”
“还有?”楚玥疑惑地看向公告栏上那张被压住的纸页。温翊然的心也莫名跟着一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
他的手比脑子快,已经伸过去,用指尖轻轻揭开了覆在五班名单上的那张纸。
下一页。
他的目光定格了。
下一页的第一行。
温翊然……
后面还跟着其他班级的名单,可那一瞬,好像只有这三个字被无限放大,占据了所有的视线。
班级标题明明白白写着“高二(六)班”,而温翊然的名字,赫然列在第一个,空气有几秒奇异的安静,只剩下几人之间凝滞的沉默。
温翊然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孤零零地悬在另一页的顶端,眼底的自嘲渐渐褪去,随即浮起一丝真实的怅然。
温翊然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纸张的触感,他垂下眼,目光重新落回五班名单。
温翊然勉强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说“六班也算重点班,说不定还能知道新的学习方法。”
“走了,先回教室。”楚屹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公告栏前的人群依旧是喧嚷的,有人欢喜有人愁,无数的聚散离合就在这一张张单薄的纸页间所注定。
高二(五)班的教室在三楼走廊的,何芯郁走进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桌椅的摆放和上学期末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动,一切都熟悉得让人安心,可却又因为少了某一个人,而显得有些许陌生。
刺眼的空缺就像一个小小的裂缝,流淌着一丝失序的怅惘,像一首未完待续的歌断了弦。
“听说温翊然真去六班了?”前排的女生回过头,小心翼翼地小声问何芯郁,眼神里带着不确定和惋惜。
何芯郁点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应该。公告栏上是这么写的。”
“好可惜啊……”女生叹了口气,“那我们班生物课代表是不是要换了?”
她正想着,心里的失落像潮水般蔓延开来,教室前门的光线忽然被一个身影挡住。
“报告。”
声音清澈温和,带着一丝因赶路而产生的微喘。
门口站着的人,正是温翊然。
他一手扶着门框,校服外套的领子翻得有些不规整,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呼吸稍显急促,显然是刚刚一路跑来,来不及整理仪容。
“温翊然?他怎么来了?”
“不是分到六班了吗?名单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啊。”
“难道是名单错了?”
温翊然似乎没有听见这些声音,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珠,然后迈步走进教室。
他到空着的课桌前停下脚步,手指轻轻拂过桌面,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旧物。然后,他放下肩上的书包,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动作自然而又熟悉,仿佛只是经历了一个短暂的假期,再次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是从未离开过的。
楚屹仍旧保持着单手支颌的姿势,只是视线一直追随着温翊然移动,直到他落座。
楚屹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
前排的男生忍不住回头,压低声音,问温泉:“温翊然,你不是……去六班了吗?名单我们都看到了,你的名字在六班第一个。”
温翊然从书包里往外拿书,闻言抬起头,脸上是惯常温和的笑容,“名单上是那么写的。”他顿了顿,“但新班主任刚才临时通知我,让我先回五班教室等着。”
“真的吗?”女生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惊喜,“那是不是意味着你还在五班?太好了!”
周围的几个同学也明显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罗思琪也转过头,冲何芯郁挤了挤眼睛,小声说:“我就说嘛,学校肯定是搞错了,温翊然怎么可能离开五班呢。”
何芯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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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温翊然低头整理书本的侧影,看着他熟练地将课本一一摆放在桌角,看着楚屹已经重新转回去看向窗外、但背部线条明显不那么紧绷了的背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悬而未决的飘忽,和一丝隐隐的期待。
他真的回来了吗?只是暂时回来等待通知,还是……真的像大家期待的那样,分班名单出了错,他仍然是五班的一员?
她捏了捏手中的笔,指尖微微泛白,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教室门口,期待着老师的出现,期待着一个确定的答案。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清脆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新老师快步走进了教室,身后还有教务处的主任。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一扫,尤其在温翊然身上停顿了一秒,像是确认了他的存在,然后走到讲台上。
“同学们,安静一下。”教务处主任发话。
全班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挺直了腰背,看向讲台,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好奇,等待着那个关乎温翊然去留的答案。
“关于这学期的分班‘适度流动’,学校刚刚发现名单录入时出现了一些技术性错误,由于新系统调试不完善,导致部分同学的班级归属显示有误,温翊然同学就是其中之一。”
新老师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看到大家脸上紧张的表情,继续说道:“温翊然同学的实际分班结果没有变动,他仍然是高二(五)班的学生,也继续担任生物课代表。给大家造成的困扰,还请谅解,错误名单学校会尽快更正重新张贴。”
“哇塞~”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小小的欢呼和释然的轻叹息,还夹杂着桌椅挪动的声响和愉快的低语,像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得到了释放。
有人拍着手,有人和身边的同学交换着兴奋的眼神,还有人忍不住回头看向温翊然,脸上带着笑意。
何芯郁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之前弥漫在空气里的、细微的失序感,正在迅速消散。那个横亘在心里的裂缝被补上了,那个重要的拼图块,又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
心里的大石头轰然落地,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心和喜悦,像喝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从舌尖慢慢甜到心底。
楚屹回过头,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容很浅,却很真切,眼里的冷淡彻底褪去,只剩下熟悉的散漫和愉悦。他伸出拳头,轻轻碰了碰温翊然的肩膀,动作里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
温翊然也笑着,回碰了一下他的拳头,眼底的怅然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如释重负的轻松。
新老师看着台下瞬间明亮起来的气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先由我做个自我介绍,我姓赵,大家可以适当给我起绰号。”
看样子应该是很好相处的。
随后让大家自行查阅书籍。
何芯郁翻开语文课本,温翊然正和楚屹说着什么,两人时不时相视一笑,笑容里满是默契。
公告栏前那场短暂的、虚惊一场的别离,就像投入湖心的一颗小石子,激起的涟漪终将平复,却在水面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但或许,正是那片刻的“失去”与“寻回”,让某些原本寻常的陪伴,在年轻的心里,刻下了更深一重的印记,让人更加懂得珍惜眼前的时光。
新的学期,故事似乎还是原来的那群人,在熟悉的教室里,在高大的梧桐树下,继续书写着属于他们的青春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