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见过如此游戏变现》
1. 命运戏弄小可怜
北京时间17:20分,简乾确认,自己破财了。
她拿着刚买的手机反复重启,可那行突兀的字像是焊死在屏幕上,任她怎么努力都无法让它滚出去。
“恭喜玩家选中进入[游戏变现模拟宇宙]内测服,我是您的游戏助手mango。本游戏致力于帮助玩家借助游戏积累资产,实现广大玩家的财富之梦。
死亡后可以独档重来,错过的会相遇在下一刻,抛去现实的厚重枷锁,一同相会在乐园……这,就是好评如潮的[游戏变现模拟宇宙]!”
“您将以[意识体]身份进入随机一款游戏,在通关游戏后自由选择任意一项游戏资产回归现实。
还有丰富多彩的玩法隐藏彩蛋等您发现哦!啾咪~”
“距离您的第一场游戏开启还有:6h39min59s”
“你也不甘平凡吗?”
“你也有个想要当人上人的梦吗?”
“欢迎进入[游戏变现模拟宇宙]。”
简乾在看到的第一瞬间,先是揉了揉眼睛,并没有捡到钱的兴奋,而是荒诞的好笑:
没想到在这个越来越卷的时代,诈骗手段也是越来越倒退了。
刚想退出这个极其低劣的诈骗窗口并反手举报到国家反诈App里,简乾才发现这个该死的诈骗界面根本退不出。
哟,这个病毒还有点高级。
简乾保持淡定,重启手机。
众所周知,一切电子设备的间歇性抽风都可以用重启解决。
然而这个无往不利的招式,这次却在这个诈骗信息前狠狠折了戟。
那行字依旧顽固如初,像是她回群租房小路上布满的牛皮藓,不待搭理她的。只是屏幕上的时间还在变动,发挥了这部疑似中病毒的手机除了招笑之外的第二功能。
抱着刚刚分期的手机,简乾一股无名火蹿出,不耐烦等电梯,她直接噔噔噔爬楼梯返回刚刚购买的柜台,“啪——”的一声把手机拍在店员面前。
那店员刚刚接待过她,见简乾匆匆返回,端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您好,是手机有问题吗?”
简乾喘了两口气,勉强按捺住怒气,对他说:“你们的手机是出厂就带强制广告的吗?还是说我就那么倒霉,随便一买就买了个中病毒的?”
“为什么我的一打开就有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关机也没有用退出也没有用,合着是花钱请回家一个祖宗?”
店员惊讶,连忙拿起手机来试了试,他脸上的讶异随即变成了一种深深的质疑:“您好,请问是手机有什么问题吗?我这里看是可以正常启动的。”
简乾简直大开眼界,真有人能够睁眼说瞎话:“这么大的字都快溢出屏幕了,划也划不掉重启也没有用。你确定没问题吗?”
店员依旧挂着营业性的微笑“女士这边不清楚您反馈的具体是什么问题呢,可以辛苦您演示下吗?”
好好好,跟她在这里装是吧?简乾懒得废话,索性点亮屏幕,正对上那几行像是赤裸裸嘲讽的大字。
她看着字就来气,干脆把屏幕转过去对着店员,指着那段话说:“你再好好看看呢?”
店员礼貌性的微笑快要维持不住了,他有些为难的说:“呃……女士,有什么问题吗?我这边可以正常滑动屏幕显示桌面的,没有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
怎么会?简乾无语,随意转身问了一个刚要离开手机店的客人:“小姐姐,你能帮我看看我这个手机是正常的吗?”
路人小姐姐给予了肯定的答复,简乾就纳了闷:难不成还是自己的问题?
她对着店员,这次有了耐心:“那好,你看不到我念给你听。”
她把手机上的字一字一顿地念给店员,店员听完一半就满脸茫然的打断了:“抱歉女士,您刚刚说了什么?这边不太听得懂方言,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简乾彻底没招了。
她环顾了一周,因为刚刚的争执,有几个店员围了过来,听了她的话都是一副疑惑的表情。
直到这时简乾才确定,或许真的有可能是她自己的问题。
如果真的只有她一个人可以感知到手机的异常……
久违的尴尬情绪席卷她心头,简乾盯着眼前冒着幽幽白光的手机、恨不得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怕被人当神经病抓走,她选择放弃争辩。
“没事了。”她微笑,“你们这里还能以旧换新吗?”
——
走出手机店,拿着新换到的同款手机,简乾此时此刻无比共情那个网络热梗:美人鱼,警察,捂嘴笑。
刚刚手机店里的人估计把她想成有臆想症了吧,说不定还会认为她是纯粹来找茬的。
简乾尴尬地叹了口气。
只有当她真正成为那个有理说不出的人,她才知道到底有多冤枉。
简乾开机刚刚换到的新手机,果不其然,那行字依旧死死缠着她不放。
有完没完了还!
重启再重启无果后,她又想起了自己那台用了六年、今天报废的二手机。
不抱希望的从身上找出来尝试启动,手机果然什么动静都没有。
得,不出意外,这个甚至连屏幕都亮不了。
简乾无奈地把它们都收到口袋里。
还能怎么办?凑合使吧。
反正倒计时也就在今天,她倒要看看这个诡异的手机弹窗还能使出什么阴招。
此时正是外卖晚高峰的黄金时期,简乾一想到这个[游戏变现模拟宇宙]害得她少挣至少两百多块钱,她就有一股无名火窜上来。
或许在父母双双自杀之前,她会相信这种听起来就不靠谱的东西。
但在父母去世后,生活的压力、沉重的贷款已然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做梦都只想着今天挣了多少钱,明天可以先把哪笔钱还上。
这样沉重压力下的简乾,不是没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她的爸妈就是因为误信了骗子的话,背着贷款也要孤注一掷,结果最后大盘暴雷欠下大额债款后自杀了。
因此简乾在面对其他人以为的机遇时,总要疑心病重忧虑再三。
简乾当然也可以选择不背债务,因为她当时甚至只是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小孩。
但简乾没有。
只因为那些巨额债务欠下的对象是她的婶婶伯伯阿姨叔叔姥姥姥爷奶奶爷爷……
他们不富裕,那些钱甚至有不少是看病买房上学的钱,却并不对她苛责。
所以简乾卖了房子辍学去打工,任凭学校、街道办和亲戚们怎么做工作,只是选择用一种执拗的姿态背负前行。
再看这个持之以恒宣扬着[游戏变现]概念的手机,她心里也没有什么“就要发财了”的幻想。
她只是冷笑:什么狗屁[游戏变现模拟宇宙],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回到了长租的小小一居室,简乾打开一台机型破旧的老电脑,刚开机就看见社交软件弹出了一堆房东的留言。
拐弯抹角就是说有人看中了她的房,让她要么自觉点赶紧滚蛋要么就麻溜多交些房租。
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简乾头痛地抛出“拖”字诀,好不容易才哄好狮子大开口的房东。
关掉窗口,她点开附近的兼职,争取不让今天剩下的几个小时也被浪费掉。
可惜简乾学历低,接不了什么高薪的活。不过大大小小的任务做下来,多少也能弥补一点今天耽误的损失。就是占据的心力太多,让她一时忘却了时间。
直到“铛——”的一声后,指针指向午夜十二点。
逼仄出租屋里的女孩转瞬间消失不见。
————
简乾眼前的画面骤然一变,从漏液的电脑到低矮的草坪。
她刚想爆出一句经典国骂,嘴一张却“喵”了出来。
我靠靠靠靠靠——
什么情况这是!
简乾连忙抬起手想要掐自己一下,却看着自己变得毛茸茸的胳膊,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她好像变成猫了!
也许是这个冲击力太大,简乾甚至没注意到她的视野范围内多出了会自动跟随的弹窗。
还是一声机械的系统女声把她拉回了现实:
[欢迎您进入游戏变现模拟宇宙,本次您的模拟游戏是——抓住那只猫]
[您随机到的身份是:狸花猫]
[狸花猫是中国常见的猫科动物,以身形修长、姿态优美、捕猎动作矫健备受喜爱。]
[很不幸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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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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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镇上不喜爱您的人居多。
因此,你必须努力再努力活下去,寻找那些对你抱有友善态度的人换取生存必要的食物。
偶尔也会遇到有求于您的人,您可以完成他们的委托来换取金币。
您共有5天时间完成本游戏,失败则无法获得游戏变现奖励。
当您躲避所有不怀好意的恶徒、争取到所有中立角色的肯定并探索完成整个小镇后,本游戏将完美结档通关。
届时您可以自由选择退出或停留,停留后您的各项可变现数据将凝固。
当您选择退出后,游戏结算将开始。]
[游戏将在10s后开始,请玩家选择主要进化方向。
注意,进化方向可更改不可叠加。即在升级技能点时可自主选择进化方向,非原进化方向技能点将重置,且不返还已加技能点。
您操纵的角色死亡后,可在下一回合重新选择进化方向。]
[您可以选择的进化方向为以下三种,请您在倒计时结束前做出选择。如不选择,系统将随机为您选取技能。]
[A.本能进化:作为一只猫,你是暗夜里的天才捕手,阴暗处卑劣生物的天生克星。
天生体力值+50点,更容易躲开不怀好意的存在,在升级后将会出现全维度数值强化。
凡喵所到之处,众生皆将俯首。去战斗,去征服,用矫健的身姿把无知两脚兽都驯化为你的奴仆吧!
B.萌力无边:没有生物可以对你水汪汪的眼睛说不,你就是虎皮蛋糕本糕。
天生魅力值+50点,与生物对视有24%概率触发“嘿嘿嘿小猫咪”状态,可使对方僵直3s。
该技能随等级进化将延长僵直时间及僵直概率。毕竟,谁能拒绝一只毛茸茸的猫猫呢?
C.喵说的对:作为一只高考时坐在考生隔壁的猫学姐,糊弄愚蠢的人类简直轻而易举。
天生智力值+50点,有57%概率接取到高价值任务,同时有更大可能发现任务提示。
什么辨识萝卜纸巾的都太逊了,“别耽误孩子高考”,才是人们被你智慧表现惊叹时的最高赞美。]
[您选择:________。]
所以,手机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游戏变现模拟宇宙”居然有可能是真的?
这神奇的内测游戏甚至让她拥有了猫的习性,也不知道游戏变现模拟宇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它真的可以让她带出游戏里的资产吗?
能够让她变成猫穿越到另一个世界,还能许出这么多好处诱惑人为它卖命。
无论是不是真的,这好像都不是科学常理可以解释的了。
简乾不关心选中她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她只在意如果手机上那行字画的饼都是真的,那会不会也代表着、被选中的她未来的人生多了一种可能?
现下窘迫的生活环境、咄咄逼人的房东、沉重的贷款还有一事无成的自己……
是否也意味着,她的人生是否还可以有其它走向?
冷静了一下,简乾决定不论如何都要先尝试看看。
她看向这三个选项,分别对应了体力、魅力和智力。
她开始快速分析这个游戏的名称和适配度,并且对每个选项的描述词表现出轻微的嫌弃:
总感觉是这个描述是游戏内部人员写嗨了夹带私货的产物呢……
猫都这么受欢迎了,这个小镇上讨厌它的人居多本身也能说明什么问题。
不知道这个游戏是否能凭借行动更改他人的好恶、讨厌的理由有没有区分?
还是行动已被流程化的NPC,只会凭借被设定好的喜好行事。
游戏的名称是“抓住那只猫”,且不知道人类对于猫的态度,似乎比较倾向于暗示她选择可以随等级进化的B选项。
但魅力是一件很主观的东西,选项形容词有很大的迷惑性,寄希望于对方的概率终归不如自身提升来得稳妥。
加上B选项是进化型能力,前期探索用固定数值加成似乎更稳妥些,万一不幸要重开很容易功亏一篑。
相反,利用其他的进化方向跑图熟悉任务点、必要时存档换进化方向会更保险些……
在AC两个选项中犹豫了一番,简乾最终作出了决定。
2. 一只可爱小猫咪
简乾严肃地盯着眼前的选项,毛茸茸的脸上带着凝重,抬爪轻轻按下了A。
智力增益或许有用,但那也得等到她接取完第一项任务再做判断。
为了让自己的第一次尝试能够找到尽可能多的突破口,简乾选择了中规中矩的A选项——体能强化。
她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但是却有一圈波纹晕染开,被放弃的选项与屏幕破碎成一团白光,借助选项与简乾连接在一起。
简乾感觉被一阵温暖的白光包裹,力量感丰盈着她的身体。
低头看着对比人类来讲细弱了许多的前臂,她只觉得似乎有一种可以弹跳三米高的自信从心头升起。
想到就做,更何况游戏开始后不一定有现在安稳。
简乾盯着眼前一分钟倒计时,此时已经过去了五秒。
她便不再犹豫,向着眼前那足有四五米高的树上蹬去。
“嗖嗖——”风从她的耳畔略过,青草与泥土的腥气被她敏锐的五感捕捉。2秒、3秒?简乾抓握着粗粝的树皮,在枝头居高临下俯瞰这座小镇。
一点没有身体更换的不适,仿佛简乾生来就是一只猫般、她的动作流畅而自如,甚至一瞬间甚至有了种无所不能的错觉。
有些时候她骑着电瓶车在钢铁森林中穿行,时刻都要注意着路况、突然出现的行人以及快速行驶的轿车。那时的速度虽然快,却远远没有这般恣意。
简乾感觉,飞奔起来的那一刻她仿佛融合在风里,一种从未有过的恣意与自信充溢着她的躯体,让她瞬间爱上这种体验。
这种自信带来的加成是显著的,在简乾向着小镇望去时,大脑里活跃的兴奋因子让她快速收集到很多细节:
镇子布局东南疏西北密、林子密度难以分辨,中心方位有处凹陷不知道是不是市民广场。东南角的建筑明显气派,或许与那边的居民身份有关……
她现在的位置是在小镇的东北角,也不知道载入后将会面临怎样的考验。
猫的视力很好,她能看到远处的溪流从东北绵密的山峦流入小镇里。
如果被人围攻最好沿着水路走,临水树木多方便阻碍追击者,必要时也可以通过水路拉开距离。
至于西北密集的建筑也是脱身的好去处,常年居住群租房的简乾有一套独特的贫民区生存法则,至少能够通过躲藏稍稍喘息。
思考是一瞬间的事,但简乾已做好了一套预备方案。准备时间结束,简乾幽绿的瞳孔直视着前方,心中跃跃欲试:
抓住那只猫是吧?
来吧!抓我试试看!
——
简乾再一睁眼,眼前是条黝黑的小巷。
两侧的建筑呈现出无规律的错落,电线横贯整片天空,把那整片的蓝天分割起来。
常人光是看着就会觉得有种难以言说的压抑,但对于简乾,这就是她生活的世界。
她的青春时光就是蜗居在这类廉价、脏乱、拥挤的群租房中,并且逐渐接纳了这样的生活。
都不用观察地貌,简乾熟练地绕过了污水横流的空瓶子、在遍地脏污的柏油路中轻松地找到能下脚的地方。
结合刚刚扫视到的一切,她可以初步判断自己也许是在小镇的西北方位,不过这还需要进一步探索来证明。
简乾看着视野范围内挂着0%的探索度,想起了系统提示的通关条件“躲避恶徒、争取中立角色肯定并探索完成整个小镇”。这三个要求要在5天内完成,在这个面积对于猫而言似乎过大的小镇,听起来似乎挺难的。
不过仔细想想,实际要完成的也只有一个要求:争取中立角色的肯定。
友好角色是否存在先放到一边,躲避恶徒是必要的生存条件,而探索整个小镇则可以在寻找中立角色的过程中完成。
事不宜迟,简乾看着小巷门口突然投来的一个人影,谨慎地向前迈出一步,确保自己露出在外的身体特征能被那个人看到并辨识就停住了。
趁着刚刚熟悉这边的地形,先试探下这个进来的人。就算是不慎被追到重开了,也能最省时间完成整个任务流程的测试。
“什么东西!”
那人被突然冒出来的简乾吓了一跳,眯起眼来分辨:“一只……哦、一只猫!”
他突地乐了,嘴里的语句颠三倒四不成样子。
“哦我的天!猫!多好笑!我看见了一只猫!”
“兰杰的破酒越来越、嗝、过分,我都看见猫了!”
逆着光,简乾看见他庞大的身躯蹲了下来,对着她藏身的位置“嘬嘬嘬”了三声。
简乾暂时没在他的举动里看出攻击的意图,她谨慎向前两步,让自己不致命的部位展示在来者面前。
那人这回看清了,兀自乐了两声:“这个镇上居然还能、嗝、还能看到猫……我以为早让那些屁股长在脑袋上的畜生吃灭绝了呢。我的上帝,可怜的小家伙,你不该到这个镇上来。”
简乾嗅了嗅鼻子,从他嘴张合间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
一个酒鬼,行为不可控。她在心里下了一个判断。
哪怕他看起来友善,却不知道下个举动会是什么样的。
保险起见,最好远离。
那醉汉又摆出了逗弄的姿势,见简乾没有靠近反而还逐渐远离,不知道为什么动了怒气。
“过来、过来、我说过来听见没有?”
“嗝儿,不识相的东西……连你这个破猫都敢嫌弃老子”
“反正你、你被那帮贵族老儿抓到了也要死,嗝儿,不如填填我的肚子!”
喊出这句话的功夫,简乾顿觉不妙。
她转身窜上墙壁,一晃眼的时间看到那人的头上缓缓冒出了红色的名字[弗兰斯失业者]。
底下还有一行白色的小字标注:
[状态:醉酒晕眩愤怒]
红名?这应该是恶意角色的标志吧。
凭借着仅存的一些游戏经验,简乾如此判断。
她飞速在参差的瓦片上穿梭,还要注意着不要被衣架、窗户、碎玻璃渣勾住皮肉。
那醉汉追了两步,眼见着追不上了,恼羞成怒抄起地上的玻璃瓶就冲着简乾砸过来,被一直盯着他举动的简乾灵巧躲过。
逃跑不难,不过是相对于这个身上挂了负面状态的红名NPC而言。
也不知道选择了其它方向就是否还会像现在这般轻松。
“哦我的天呢!我说一大早上的哪个讨债鬼又在号丧,原来是弗兰斯你啊!”
猛地一道声音响起在简乾头顶,她抬头望去,是个面容略显刻薄的妇人正推开了一半窗。
那妇人挽着袖子,头发刚刚烫了一半,此刻她端着水朝外倒去,正好泼了弗兰斯一头。
醉汉弗兰斯抹了把脸上的水,骂了一连串不干净的话。
抬头想跟楼上的妇人挥舞拳头,但他被浇过水的脑子好像陡然恢复了清明,把话咽了下去。
看来这个妇人在这片街区里也算是积威深重啊……
简乾转过脑袋想要仔细观察下妇人的特别之处,却正好对上她略显嫌弃的目光:
“什么鬼东西?”
妇人发出了和弗兰斯一样的感慨。
是猫,你没见过猫吗?
简乾心里默默吐槽,然后盯着妇人,夹着嗓子“喵”了一声试探。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妇人态度还不明确,不知道会不会是她要找的中立角色?讨好一下总是无大碍的。
谁知道那妇人却陡然蹙起了眉头,摆出了一个混合讶异与厌恶的表情:
“我说弗兰斯那小子怎么那么大动静……哪里冒出来的猫?这东西不早该消失在镇上了吗?”
说是说,但比起态度陡然恶化的醉汉,她这样的态度也称得上友善了。
看起来这个镇上没有猫?
结合一下游戏的先导提示规则,是因为人类有意识的捕杀而消失的吗?
如果是的话,捕杀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那妇人虽然厌恶简乾,却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驱逐她,头上也没有冒出红色的名字。
这也让简乾开始怀疑,她有没有可能就是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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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中提到的中立角色?
妇人仿佛是不想再多看一眼猫,她很快缩回脑袋关上窗。
但这并不妨碍简乾在看到她匆匆离开后,轻巧地拨开没有插销的窗、一跃进入屋内。
这个房间很小但不显得逼仄,反而处处充满着生活气息。
壁橱里跳跃着温暖的火焰、墙纸微微泛黄却依然保持整洁,近门的柜子上放着简乾近期看到的唯一亮色——一束颜色鲜嫩、像是刚刚摘下不久的雏菊。
雏菊旁好像还有个不像是能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在火光的映衬下闪动着金属的光泽……
“妈妈,你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稚嫩的童音从身前的床上传来,简乾被惊到,差点在窗台上打滑。
房间里还有其它人?可进来前她分明从窗口确认过了里面根本是空的啊?
简乾迅速转身,看到原来在堆叠的被褥间,还有个她刚刚遗漏的小脑袋。
脑袋的主人是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双唇干燥泛着紫色,整个人的皮肤都透露着一股带着病气的苍白感。
那个在床上的孩子似乎是想从她翻进来的窗口望去,但却与简乾的位置相去甚远。
孩子有双明亮的眼睛,然而很可惜的是那眼神中没有焦距。
显而易见,孩子是个盲人。
在心底感慨了一下,简乾的耳朵尖动了动,来不及为躲过一劫感慨,变得敏锐的听觉便好像捕捉到似有异动。
为了不惊扰这里的住户被驱逐,她选择飞速钻到了床底。
也许是这个地方给她带来了不好的印象,简乾下意识认为这个床底必然是积满灰尘、杂物堆叠的。
因为对于穷人来说,整洁与干净也是一种奢侈。
可是她钻进来才发现,虽然床下如她所想般拥挤,却并不显得脏乱。
反而规矩得好像是有人精心打理过的,简乾身上的毛毛甚至没有撩起木质地板的薄灰。
这个房屋的主人很爱惜这间屋子,连这些边边角角的地方都不放过。
这也让她有个疑问:生活拮据的人,会有那么多的精力维持房屋整洁吗?
然而此时,简乾也顾不得考虑这些。
门外有匆匆的脚步声传来,那个妇人不知为何去而复返了。
她轻轻把自己往杂物的缝隙里塞塞,确定妇人不能通过任意一边观察到她后,便专心致志地试图偷听起来。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了。
简乾本以为自己已经够谨慎了,却发现那步伐居然毫不停歇,正对着她走来。
她甚至来不及更向内躲去,就被一只带着薄薄茧子的手扼住了喉咙。
那个面容刻薄的妇人此刻冷着神情,看起来甚至有些可怖。
简乾拼了命在试图挣扎,甚至想要用牙去撕扯妇人的手。
但在她逐渐加重的力道中,简乾还是感觉空气在一点点从她的喉管中抽离。
眼前的世界开始逐渐变得黑暗,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听见妇人对床上的孩子说:
"宝宝不怕啊,刚刚窗子没关严,有个东西溜进来了,妈妈收拾下卫生,马上就好。"
“是老鼠吗?”
“是的,不过宝贝不用害怕,妈妈已经把它处理掉了。”
“这样啊,妈妈辛苦啦~”
停停停!
简乾有点欲哭无泪。
她还什么都没干呢,不要误伤无辜路过猫啊!
退一万步讲,她也是可以捉老鼠的啊!
更令她崩溃的是,妇人头上此时冒出的弹窗却也还不是红色,而是反复变成红色的黄色。
如果她猜的不错,妇人头上的黄名与恶徒所代表的红名意义不同。
看来这个应该是她必须要接触的中立角色了。
怎么中立角色还带把人骗进来杀的啊?
简乾还想再努力看清妇人头上的字体颜色,晕眩的双眼却也再不能视物。
她感到意识逐渐涣散,四肢沉沉,思绪却越来越飘忽起来。
……
3. 小小支线姐拿下
“欢迎您进入待机空间,游戏助手mango竭诚为您服务~”
简乾再一睁眼,又是踩在那片她刚刚进入空间的草坪上。
“很遗憾本次游戏并未达成通关,您可以在三分钟内选择如下方式。
原地复活、存档复活或直接退出游戏。
友情提醒:如您退出游戏时未通关,下一场游戏将进入冻结期,游戏进入时间待定。”
她看起来很想再死一次吗?
晃了晃还隐隐有些幻痛的脑袋,没有犹豫,简乾果断选了存档复活。
虽然这个游戏坑到没有提示存档点位,但只要比刚刚的死亡结局早那么一会儿,她都能换个地方躲避或者干脆离那家远远地。
“您是否需要更改进化方向?”
堪称莫名其妙的死让简乾没有实感,她憋着一口气,想都没想就选了不改方向。
我倒要看看你跑的快还是我跑的快!
没道理都成了猫还不能欺负人!
再一眨眼,她就站在那户人家的窗台上。
看来存档点是一定要让她死磕这一户了。
这一次,她被妇人从衣柜里揪出来,跟她在室内展开了一场追逐。
……然后在经过床时,不慎踩到了孩子藏在被子下的身体。
那小孩吃痛喊了一声,妇人立刻打了鸡血似的追她,头上的红黄闪烁的名字也变成了红色。
在黄名转红名的一瞬间,简乾知道了妇人的名字:乔妮。
而作为得知这条消息的代价,冰冷的系统女声提示她游戏失败,她又回到了游戏空间。
简乾:……
简乾气笑了,她还不信她拿不下这母子俩了!
这一次她选择了“喵说的对”这一智力进化方向。
都能发现任务提示了,没道理还是坏结局吧。
这次她撑得久了点,加成了智慧的能力让简乾感觉自己好像开了上帝视角,能够通过房间布置的细节来推断这户人家的过往。
与这个贫民窟一样的街道格格不入的卫生习惯、必要处考究的家居、窘迫却不落魄的生活方式、明显只有两个人的生活痕迹、还有母亲对于孩子的过度紧张……
这些被遗漏或者从前并不重视的小细节如此清晰地展现在了她的眼前,让简乾曾经心里隐隐的猜测成了真:
这似乎是一个落魄贵族的后裔,单亲的妈妈带着眼盲的病弱孩子生活。
她们有一定的积蓄,却因为要融入环境不成为众矢之的而选择了藏富。
母亲很珍视这个孩子,甚至可能把孩子当成了自己生活中的某个支柱,以至于有点病态保护的意味了。
这一次简乾因为体力受限,被那妇人抓起来往楼下扔去。
作为一只猫她本可以平稳落地再徐徐图谋,却被还没远去的醉汉逮住了,系统判定她躲避恶徒失败。于是游戏就这样又一次失败了。
再一次回到系统大厅,简乾还没反应过来。
眼前的弹窗还在一分一秒倒计时,依旧是“您是否需要更改进化方向?”的问句。
等等……
好像有点不对?
可能是智力的加成还没有消退,一些细微的不和谐让简乾陷入了沉思。
回答倒不用着急,她看着虚空中的弹窗,微微眯起眼睛:
“刚刚我才发现……你好像不是刚刚新手引导的声音。游戏助手?那是什么东西?”
自称“mango”的游戏助手与刚刚的机械女声声线有着细微的差异。
一个充满了无机质的冰冷,另一个则硬凹亲和力但是用力过猛,很可能并不来源于同一个个体。
简乾不愿一直任由这个游戏系统摆布,她也想试探出这个来历不明的游戏背后藏了点什么东西。这样如果威胁到她的安全,或许可以不至于陷入太被动的境地。
“宿主大人,请容许我再次向您问候:我是您的游戏助手mango~”
被简乾一问,淡蓝色的屏幕漾起一圈黄色微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微光中缓缓浮现。
简乾的眼睛陡然睁大了几分:那是一个毛茸茸的暖黄色生物,不知道为什么外轮廓让她有点联想到芒果……
不对,这分明就是芒果吧!
那暖黄色的微光拼凑出芒果的模样,中间还有着圆嘟嘟毛茸茸的浅黄色小球。
简乾不可置信的向前走了两步,想要站起身碰一下这个奇怪的家伙,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猫的躯体里。
“嘭嘭嘭”
她站直的高度有点够不到这个芒果状不明飞行物,但是那东西主动往下靠了靠,从中间的毛绒小球里“嘭”出一个小狗头。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简乾又失语了,感觉这跌宕起伏的一天无处不再刷新她的世界观。
“你好宿主,mango可以为您接入游戏辅助mod和开启商城系统,很荣幸可以陪伴你一起通关游戏呀~”
见简乾久久没有反应,悬浮在空中的芒果状狗头飘过来,趁着她不备蹭了下脸,还不忘挤出最甜的声线试图讨好她。
触感冰冰凉凉的、手感还挺好……
等等不对,这究竟到底是个啥啊?
简乾感觉自己身上的毛有点炸开了,她四肢落地,后退了几步眼睛还在直勾勾瞅着“不明飞行物”。
这是芒果……狗吗?
好新颖的品种!
见她这副模样,自称“mango”的家伙大受打击,毛茸茸的狗脸上竟然显露出几份人性化的震惊与伤心:
“宿主,你是在怪我没有第一时间陪伴你吗?
不是那样的,我只能在首个新手任务结算页面才能出现。
只是宿主你太聪明了,一下就把我认出来了,mango才提前来和宿主打个招呼。
宿主请不要讨厌我呜呜呜……”
噫这家伙,好浓的茶味儿!
简乾抖了抖毛,但是不得不说,这小芒果狗的讨好还挺让她舒心的。
果然人很难拒绝的了嘴甜的家伙。
不过眼见着mango还要絮叨,简乾瞥了一眼选择倒计时还是打断了它:
“先停先停,有什么之后说。
你现在能帮我做什么?长话短说就行。”
mango噎了一下,很显然没怎么见识过不吃这套的宿主。
它也不再废话,短短的小手在空气中抓握了一阵,抓出了一个纵横交错的地图。
简乾依稀能认出这应该是小镇的三维路线图,建筑直观的表现在路线图中,其中还有黄色和红色的点在闪。
趁着智力加成还依旧存在,简乾快速对应了一下刚刚被投放的小巷,不出意外在那里看到了两个黄点。
有这好东西你早点拿出来啊!
心里吐槽归吐槽,简乾立刻猛猛开记这个地图,却越记越是心凉。
谁能想,偌大一个小镇,敌视猫的人竟然有这么多!
在这个灰色的地图上放眼望过去,一片红色中零星掺杂的黄色显得分外孤苦伶仃。
简乾却反而微微舒了口气,她曾在某一刻还忧虑过:如果红色是敌意黄色是中立,会不会绿色是代表友善?
可是对于猫而言红绿色都是灰色,万一对任务造成影响又该怎么办?
还好简乾虽然用的是猫的身体,却没有猫的色盲。
这个小镇的人口不算很多,简乾很快记下了黄色圆点的分布,又从地图上西南角森林处发现了一个绿点。
那绿点实在过于微小了,以至于简乾还眨眼确认了好几次。
恶徒和中立都有代表色了,合着友善存在还真是绿色呀?
这个游戏设定也未免太符合直觉了点。
念头一闪而过,倒计时已经结束。
眼前场景快速变幻间,简乾还听见芒果狗一声道别:
“宿主,祝您顺利完成任务呀,mango随时在系统空间听从您的吩咐~”
哼,回来再跟你算账。
简乾原地踩了踩,好像是在模拟蹂躏这个毛茸茸芒果狗的手感,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床上的孩子。
那孩子依旧如前几次那般,听到了她进屋的动静。
不过不同的是,这次选择了“萌力无边”即魅力方向能力的简乾信心满满。
她甚至主动“喵~”了一声,轻盈地落地、上床,学着mango有模有样的蹭了下孩子露在床铺外的小脸蛋,对着孩子的眼睛望去。
“嘿嘿嘿小猫咪”的技能僵直有触发概率,且这孩子有眼盲,其实简乾不抱有太多希望。
不过这一次她要走“擒娘先擒崽”路线,先试一试又无妨。
再不济,她也可以熟悉下技能发动,万一撞大运能定住孩子娘乔妮女士,还能趁机逃跑、绕一圈去试试别的中立角色任务涨涨经验。
果不其然,技能失效了。
简乾对此并不失望,只是顺势钻进被子里,毛茸茸的肚皮贴着孩子暖烘烘的身子。
孩子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手就自然的顺了下简乾的毛。
似乎是手下的触觉太奇妙了,孩子又情不自禁揉了几下,嘴上还在嘟囔:
“你好软呀,你是什么?你会‘喵喵’叫,我听妈妈讲过,你是猫嘛?”
简乾用脑袋拱了下孩子的手,又夹着嗓子“喵”了一声。
她朋友家养了一只很可爱的猫,之前还在上学时,每周简乾去朋友家玩都会逗逗它。
那时候她爸妈经济状况的虚假繁荣还没有被戳破,却也整日不着家、只会对着她的学习成绩评头论足。
简乾那时候就觉得自己像是被大人豢养的猫,好像什么都不用去管,只用人的宠爱就可以活下去。
可惜后来家里变故,她这个被饲养的宠物骤然直面风雨,适应不良、却也只能跌跌撞撞地生存下去。
她辍学了,也不怎么跟朋友联系过了。
不过拜此所赐,简乾对于“如何做一只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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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喜爱的猫”格外得心应手。
对着一个小孩子施展也不觉屈才,反正在猫的身体里,她也对此看得很开。
这样一人一猫的宁静,却很快被打破了。
简乾窝在被子里的耳朵动了动,敏锐捕捉到外面木质地板上女主人乔妮被动静吸引、匆匆赶来的脚步声。
孩子好像也听到了,连忙把简乾往被子里按了按,一只手虚虚地拢住她的嘴,压低声音说:
“猫猫乖,妈妈不让我和外面的小动物玩,她看见你要发脾气。你一会儿不要发出声音来啊~”
简乾舔了舔孩子作为回应。
小孩嘴角咧出一个笑容,想到什么,又慌乱把脸色压回去。
“吱呀——”
门开了。
简乾现在对这个声音已经有点应激,不用小孩调整,她自己主动摆成一个不易被察觉的造型。
“宝贝,刚刚有什么东西进来吗?”
“什、什么都没有,妈妈。”
小孩话一出口简乾就大感不妙,可能是从小到大就没有撒过谎,话语里的心虚简直浓到溢出来。
外面妇人乔妮的声音似乎有些疑惑,她依旧没有放下警觉。
脚步声环绕在简乾耳边,乔妮应该是在床下、柜子以及窗帘后都巡视了一圈。
在被子里,简乾甚至能感觉到,小孩的手心冰凉,却也冒出了薄薄一层汗。
突地,妇人的脚步停下了。
简乾心中猛地一蹦,开始快速判断妇人停下的方位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没处理好的破绽。
那个方位是——该死,她不确定这次下来有没有擦干净灰!
更糟糕的是,这一次简乾紧张起来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铁证,比如猫毛、脚印什么的。
虽然狸花猫不经常掉毛,但是也可能成为突破口啊!
简乾紧张地捕捉着外面的动静,预备着乔妮像之前把她从床底下揪出来那样、掀开被子发现她。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如果不慎被抓住,下一次要选择什么能力重开、又要一定注意些什么了。
谁知道乔妮只是对床上的孩子说:
“你知道的,妈妈不喜欢你撒谎。如果不承认的话,妈妈会更生气的。”
然后孩子就主动掀开了被子。
简乾暴露在空气中跟乔妮大眼对小眼。
简乾:……
倒、倒也不必这么实诚啊孩子。
好消息,她这个对视触发了对方的僵直状态。
坏消息,僵直状态只有3s,就在刚刚,简乾错过了逃跑的黄金时刻。
更坏的消息,此刻女人紧紧皱着眉头,一双手向简乾抓过去,简乾心跳快如擂鼓,眼看没准又是一个死亡结局——
她身子压低,喉咙发出警告的“呜呜”声,眼睛盯着乔妮缓缓后退。
就在那时,乔妮动了。
来不及思考这个疑似落魄贵族的家伙为什么反应那么敏捷,简乾猛地跳开,喉咙里警告的声音更加明显。
乔妮扑了个空,还想再抓,却被一声尖锐的哭音打断:“妈妈!别伤害它好不好?它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求求你了!”
“你不需要一只猫作为朋友,宝贝。
它会带来灾难和不幸,离它远点好吗?”
乔妮见抓不住简乾,索性抄起手边的晾衣杵,却被闻声而来的孩子一把扑倒。
她没收住力道,在孩子苍白的小手上留了一道红肿的痕迹。
她猛地收住举动,第一时间选择了安抚了孩子。
捧着孩子的手轻轻吹气时,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无措。
那一刻她身上的母性光环,甚至让简乾恍惚忘记了妇人曾经对她做了什么。
“妈妈,可我从来没见过猫,你不也一样吗?
我想先留下它试试,求求你了妈妈。”
不是,这么直接的吗?
不应该先卖惨再装哭然后满地打滚吗?
简乾承认自己有点阴暗。
更让她惊讶的是,乔妮居然立马妥协了。
“……好吧宝贝,不过它需要先洗个澡才能和你待在一起。”
乔妮又看了简乾一眼,依旧是混合着嫌恶与凶狠。
简乾默默向孩子的方向缩了缩,总感觉这个眼神像是下一秒就趁机要把她刀掉。
但让她意外也不意外的是,在妇人为它洗澡的时候,动作却很轻柔利落,丝毫没有在她身上泄愤的意图。
看起来乔妮应该是不会对她在下手了,这一关,算是过了。
简乾长舒一口气,还没放下心来,就看眼前又弹出了三个对话框:
“恭喜您完成前置任务[乔妮的应允]”
“即将开启本游戏主线任务[杀死那只猫],任务时限为4天。”
“任务背景及游戏攻略将为您发放至系统邮箱中,请您查阅。”
……但是更难的关卡,好像才刚刚开始呀。
4. 乖巧小孩真可爱
简乾无言看着空中漂浮的那一行字,恨不得把它盯出花来。
又是抓又是杀,猫是不是得罪了游戏制作人全家?
她叹了口气,悄悄把爪子搭在木盆边缘以掩饰点开邮箱的动作,开始翻起游戏背景和攻略。
这座小镇名叫诺芬纳镇,由子爵诺芬纳受封得来,代代沿袭、交替,至今已有百余年历史。
山峦环抱、雪融溪绕,加之仅有一条山道通向外界,造成它虽然封闭、但是安稳宜居的特性。
然而这种静谧曾经在几十年前被打破过一次。
据镇民们口口相传,那一年的气候格外异常,冬天来的格外早、早到还没有开始挥镰收麦子,田间就落下了第一片雪花。
回暖的某个午后,有人听见街上传来什么动物成群奔跑的声音。
匆匆走出房门,却惊讶地发现:无论大街小巷、房顶还是路上,密密麻麻全都是猫。
没有人知道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总之一群猫就这样声势浩大地出现在了诺芬纳镇上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向着一个地方狂奔,人们起初并不知道这些猫要去往何方。
然而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第二天,滞涩的河道被冲开,融化的雪水汇聚成洪水、以万钧之力冲垮堤岸,席卷了整个小镇,同时也席卷走了小镇居民世代居住的房产、田亩,以及他们的性命。
余下的居民仇视猫,就是憎恨猫打破了这片土地的宁静。
当灾厄到来前,猫成群结队、浩浩荡荡,如同在替死神开道,收割着人间无辜魂灵的使者。
有人说,猫是不幸的源头,是它们带来了这场灾难。
这个想法听起来很荒谬,却在洪水散去后,随侥幸躲过一劫的诺芬纳家族旁支、以及迁徙而来的新一批外界居民,一起扎根在这片土地上。
直至如今。
——[诺芬纳镇历史碎片(1/3)]
简乾翻完历史背景,还没来得及点开攻略,脑袋就突然闪过一串极为喜庆的音乐,震得她差点原地冒出飞机耳:
“恭喜您解锁了关键词:[洪水][猫灾][诺芬纳家族],小镇探索度+30%”
“勇敢的猫猫,聪明的猫猫,有魅力的猫猫……
啊,猫咪!你是多么伟大的物种!无需在意凡人的看法,走出自己的猫步!”
“加油,你是最棒的猫!”
我的天呐!
简乾无声呐喊,猫爪弹出嵌进盆里。
这都啥跟啥啊,文案这个重度猫控已经没救了吧!
“原来猫是真的怕水。”冷不丁的一个声音在耳边炸起,简乾一个激灵,差点忘记了自己正在被曾经活生生掐死她的乔妮女士清洗。
乖点乖点,咱们忍过这一波嗷。
简乾默默安抚自己身上炸起来的毛。
“行了,再剪个指甲应该就差不多了。”
把简乾举到半空转了个圈欣赏,看着安静如鸡的猫,她这样宣布,嘴边甚至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没有想到凶猛的乔女士竟然喜欢对着猫碎碎念。
只敢小声在心里蛐蛐的简乾这样想。
为了探索这个中立角色任务喜提截止天数减一,让简乾对此观感复杂。但是她倒也因祸得福,意外开启了主线任务。
谁能想呢?通过游戏的最大线索竟然在游戏一开始投放的点位上。
不过或许正是因为在起点,所以更容易被玩家触发吧。
何况她也误打误撞开启了mango的智能辅助,知道了接下来的中立任务点、以及可能存在的友好角色,无论怎样都是不亏的。
说是这样说,被乔妮放在小木桌上,简乾的第一反应还是甩水,正好糊了凑近的乔妮一脸。
乔妮:……
她阴恻恻的盯着简乾,但简乾自顾自低下头不与她对视,还要假装舔起爪子来掩饰得意的神情。
看什么看,甩的就是你。
她可还记着前几轮的仇呢。
知道乔妮不会再真跟她动手,简乾就这样小猫得势。
趁着乔妮转过身找毛巾擦拭的功夫,她点开了未查阅的攻略,然后陷入了更深的无语:
她就说么,在只是临时起意触发主线任务的情况下,这个游戏的通关方法也未免过于依赖巧合性了。
毕竟小镇地图那么大,在没有mango辅助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有几个中立角色。
原来这样的主线任务还有四个啊。
只不过在她已经触发乔妮主线的情况下,这些角色都已进入不可触发任务的红名状态了。
而且在未触发主线任务时,中立角色所在区域方圆十公里会有空气墙,想按照字面意思跑图探索都走不出去了。
一旦完成主线任务,攻略就会自动弹出小镇上其它中立及恶意角色的分布,这样再去逐个探索就快速很多了。
可惜乔妮女士刚刚给她洗的澡算是白洗了,很快她又要出去浪咯。
简乾一点没有愧疚,全是跃跃欲试。
除了空气墙和其余主线任务这些提示,攻略里还说明了一部分最终主线任务[杀死那只猫]的任务线索,只是给到的提示信息量很足却充满神棍意味。
背弃者的血脉永堕无尽深渊,然无辜者可受豁免恩典。
窃据的蟊贼将以死涤清雪山,圣灵庇佑终还此地宁静。
“背弃者”和“蟊贼”这两个贬义色彩很浓重的形容,应该是这个游戏背景设定里的关键角色。
什么事件中的背弃?为了什么背弃?“窃据”的东西是什么?为什么说这里不宁静?……
要她说,这种谜语表述最烦了,可以延伸出很多问题需要探索,一个不慎找错方向就功亏一篑了。
好烦,不想了。
简乾懒洋洋瘫在干燥的布巾里,任由乔妮女士把它抱回了小孩床上。
她轻盈落地,伸了个懒腰翘起尾巴,夹着嗓子“喵——”了长长的一声,满意地看到小孩脸上挂起了笑容。
敷衍这两个人类才是当下最要紧的,至少要接到小孩的任务她才能安心出去拜访其它中立角色。
乔妮好像还有事情要忙,把她放下,嘱咐了小孩两句不要靠猫太近、以免被猫挠到就离开了。
简乾靠近小朋友,继续她刚刚被打断的魅惑人类大业。
尾巴那轻软的绒毛蹭过小孩露在外面的手臂,逗得他抿起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而他带着病容的脸则在这个笑容的映衬下更加令人心痛了。
真是个落难的小天使。
简乾怜爱了。
对于这种乖巧有礼貌的可怜小孩,她很难不心存怜惜。
孩子显然很少或者没有见到过除了母亲之外的生物,攒了一肚子话对它倾泻,显然如他所言,是真的把一只刚认识的猫当成朋友了。
不能说话的简乾就这样安静地聆听。
他说他很好奇外面的世界,说着说着就给简乾列举了一堆。
妈妈说晒的让人暖融融的太阳其实肉眼看到会很刺痛,总是吹过他脸颊的轻柔微风其实没有形状。
每隔一段时间屋子里传来的香味来自一个叫“花朵”的东西,他无法看到,却觉得那一定很美。
尽管他从出生就在黑暗中,并不知道什么是“美”。
偶尔会有坏孩子成群结队在这条街上嬉笑,会用很大的声音冲着他的窗口喊“瞎子”、“怪胎”,偶尔还会比谁的石子投的高,能够砸进窗口里。
妈妈每次看到都会很凶很凶冲那些小孩嚷回去,还去挨个找他们的父母理论。
但其实他并不讨厌那些孩子们,因为在妈妈工作无法陪伴他时,那些声音会让他觉得自己仍在存活,哪怕只是不好的骂声。
……
他说,他其实是个女孩。
不知道为什么妈妈总让他掩饰自己的身份,面对外人也要强调自己是男孩子。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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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简乾眼睛陡然睁大,来回扫视了下仍在滔滔不绝的小孩。
是小孩的第二性征还不明显吗?她是真的看不出来啊!
孩子、或者说那个女孩还在说话。
她认为男孩女孩没什么区别,只是觉得撒谎是一种不好的行为。
是谎言总有被戳穿的一天,她担心别人会对妈妈和他产生偏见,因此一直在为这件事而深深烦恼着。
简乾无言。
这个倒是看出来了,她可还记得小女孩“出卖”她到底有多迅速呢。
不过……女孩?
乔妮为什么要让她掩饰身份?是因为疑似贵族后裔的一些家族密史吗?
这会不会也和主线任务有关?
“恭喜您解锁任务[琼斯的身份],完成可获得探索度+20%”
“恭喜您解锁支线任务[琼斯的心愿],本任务为角色定向任务,成功可获得琼斯的好感+20和来自她的一份礼物,失败则将除探索度10%”
“支线任务非强制任务,玩家可自由选择是否接取。任务倒计时24h,超时则默认放弃本支线任务。”
简乾的第一反应是不接。
她一天才攒了30%的探索度,这个倒扣一次就扣掉了三分之一,风险也实在太大了。
不过……即使现在才知道小女孩琼斯的名字,显而易见,她和乔妮都在主线剧情中占了很重要的一环。和她有关的任务应该都很重要,简乾也很好奇这个小孩能送出什么样的礼物。
总之等乔妮回来、琼斯睡下,她还要继续探索小镇,晚些再决定也不迟。
琼斯显然是一次性说了很多话,猛地停顿,然后开始一阵连续的咳嗽。
尽管看不到,她还是刻意避开了简乾所在的位置。
比起她印象里总是吵闹打成一团的小屁孩们,过分早熟的孩子显得是那么可爱啊。
简乾如是感慨道。
不好再说话,她便静静地抱着简乾,手一下一下顺着毛。
简乾在琼斯的怀中抓紧时间补觉,预备晚上探索时精力能更加充足。
“不好意思呀,我好想和你说了很多话,你有没有听烦呀?”
“第一次能和朋友说这么多,我好高兴呀。”
“你喜欢我家嘛?如果喜欢的话可以陪陪我吗?我实在太寂寞啦。”
“不过如果你一定要走的话,就走吧。”
“待在一间屋子里太久,会很难受很难受的。”
半梦半醒间,简乾听见琼斯低低的声音。
她抖了下耳朵,在这个天使一样的孩子怀中陷入了更深一层的睡眠。
晚上,乔妮归家。
在和琼斯吃过饭、帮她洗漱过后,她们讲了一会儿有关小镇东北侧雪山的故事就互道了晚安。
临睡前,琼斯悄悄摸索着把乔妮放在床尾的垫子放在枕头旁边。
她眨了眨无神的眼睛,笑着说:“晚安,小猫。”
晚安。
简乾在心里对她说。
半夜,在听到孩子发出的呼吸声逐渐均匀后,简乾起身跃至窗台。
她回望正在酣眠的琼斯,发现那孩子的身影在床褥间显得如此小,无怪她第一次潜入时根本没发现。
祝你有个好点的梦吧。
对于这个心事细腻的乖小孩,简乾心里还是挺喜欢的。
她推开窗户时拨动了插销,老旧的窗发出吱呀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静谧的夜晚里显得多少有些突兀。
简乾心跳如擂鼓,再次回望琼斯,看着她姿势没有变才松了一口气。
还原好窗户,特意留一条缝方便回来时潜入,简乾转身跃入夜色里。
……
如水的月光静静流淌,淌过简乾翻出的窗,也淌过室内的小床。
琼斯侧躺在床上,眼角泛着晶莹的光。
一行水珠划过她苍白的小脸,打湿了还有余温的枕头后消失不见。
5. 苦命鸳鸯的心事
这条巷子的电压很不稳定,暗沉的灯光下,隐隐有滋啦噼啪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是裸露在外电线接触不良发出的声音、还是小飞虫被电焦坠落的最后嗡鸣。
昏暗的街头横陈着歪七扭八的醉鬼,简乾从围墙上经过,甚至能借助微弱的光线看清他们头顶盘旋的苍蝇。
这个墙头有些高,简乾找了个相对不那么邋遢的醉鬼头顶作为跳板,借了下力优雅跳下去。
醉鬼砸吧砸吧嘴,酒精的麻痹让他对身边的一切丧失感知,歪了个头又继续沉浸在醉醺醺的梦里。
看着眼前挂着“后巷酒馆”招牌的酒吧,她在夜色的掩饰下无声无息地跟着人脚边混进了店。
一进门就是一股极为强劲的音浪,简乾的耳朵不舒服地弹了弹,庆幸自己还好没选择体能强化方向,不然加强的五感在这种噪音的摧残下还不知到会有多难受。
在刚刚进门前,她摸索着系统面板、生疏地在围墙上存了个档。
完成乔妮前置任务给了她足够升级的经验,在存档时返回系统空间的简乾和mango确认了可以保留进阶经验后,她又重新选择了[喵说的对]这一智力进化方向。
至于升级经验加点她则没着急动用,以免在遇到无解问题时后悔。
这个小酒吧鱼龙混杂,因为还没激发敌意显示,简乾只能凭借印象里黄点的分布寻找中立角色所在位置。好在本进化方向下她有智力加成,且那个黄点附近的红点比较稀疏,辨识度也很明显。
穿过高脚凳和满地的烟头、酒瓶,简乾看着吧台后面那个年轻的酒保。
他看起来二十岁出头,很年轻的样子。昼夜颠倒的作息让他眼睛下有层青黑色,面对客人时总会扯出笑容。大概是有点吊梢眼的缘故,简乾总觉得那笑怎么看怎么蔫坏。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的任务对象应该是他了。
就算是已经有了八成把握,简乾还是没有靠得太近。她只是试探性地冲着那个人“喵”了一声,细弱的叫声被重低音的摇滚曲目淹没、几不可闻。
但是对于引起酒保的注意力来说是足够了。
他先是左右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东西,于是疑惑地低下头,看到简乾的那一刻还怔愣了一下。
简乾判断,看起来他也没见过猫呢。
尽管他是中立角色,但是在诺芬纳小镇厌猫习俗的影响下,在判断出简乾是个什么东西后,小伙的第一反应还是不动声色地把她从身后的小门里撵出去。
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小伙用脚驱赶不成,还想假装捡东西把简乾抱起来,被她一个灵巧的转身躲过了。
简乾端坐在台子下面,眼见小伙面露苦恼忙了个半天,自个儿倒是悠闲自在起来。
她甚至还抽空看了一眼小伙头顶冒出来的名字和身份介绍:
[兰杰酒保、送奶工]
咦,这个名字好想听起来还挺耳熟的?
是不是有谁在她面前提过?
让她想一想……哦,是那个叫弗兰斯的醉汉!
距离前几次重开的记忆都有点模糊了,不过快速过了一遍这几天接触到的人,简乾还是想起来这种熟悉感的来源了。
在第一次进入游戏世界时,那个对简乾不怀好意的醉汉曾经提到过面前这位。
简乾隐约还记得他抱怨过兰杰的破酒,看起来和这位名叫兰杰的酒保应该是同一个人。
她也不奇怪这种巧合,毕竟这个小酒馆距离乔妮女士的家只有一个斜角路口的距离。
不过说回现在,这个“卖破酒”的年轻人此刻正在苦恼怎么把黏在他脚边的猫丢出去。
他显然使尽了手段,不过这对于简乾来说都太小儿科了。
笑话,毕竟可是有中立角色任务在前面吊着呢,和钱挂钩的事情,哪怕是刀山火海简乾也不会错过,何况兰杰只是不痛不痒的驱赶了几下。
就她觉得,这小子还有点疑似乐在其中呢。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借着赶猫悄悄摸了好几下简乾身上的毛毛。
不过小孩和乔妮女士摸就算了,对于异性,猫壳子里还是人类灵魂的简乾敬谢不敏。
她换了一个位置蹲坐,继续保持着高贵冷艳的架势,就是任由兰杰怎么着急都岿然不动,大有要在此赖到天老地荒的样子。
“唉你这猫怎么这样呢。”
拿简乾实在没办法的兰杰叹了口气,选择了无视这个口香糖般黏糊的猫。
他只是在给客人端酒的间隙俯下身子压低声音警告:“不走就不走了,等我换班我带你出去啊。别到处乱跑,这里可没几个人欢迎猫。”
猫耳朵弹了弹,已读不回。
兰杰又叹了口气,对着客人,他又露出了招牌性质的蔫坏营业微笑。
“……就这一杯破酒你要我十镑?”
突地,简乾感觉头上的板子一阵震动,有人愤怒地敲击着吧台桌面,她甚至能看到被震掉的木屑在眼前掉落。
简乾:……
怎么感觉此地不宜久留?
兰杰显然对于如何处理这种事情驾轻就熟了,简乾在桌面下,只能看到对方又咧起来一个带有威胁性质的笑:
“小店薄利,这个价格多年来都是最公道不过的了。客人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怎么就今天有意见?是觉得老板不在就可以来刻意挑事吗?”
他还在擦拭杯子,剔透的玻璃杯倒映出舞台灯反射的光线。简乾看不到吧台前客人的表情,却能看到自从他说了这句话后,侧面似乎有几双脚从黑暗中迈出,像是要冲着台前的方向走去。
那个拍桌的顾客显然也看到了。
他原本高亢的声音像是被从中掐断了一般,气焰一下子弱了下去:“我、我就抱怨两句。怎么的贵还不让人说了……”
好笑的是,这句话越说声音越低。
最后几句嘟囔如果不是简乾成为猫后听力有所增长了,还真不一定能听见。
“那就好,客人现金、支票还是刷卡?”
“现金,不用找了!”
虽然客人甩钱的姿势有点接近落荒而逃,不过兰杰还是没有失去掉他脸上的营业性微笑。
“慢走。”
简乾发现,这个人真的是有点深藏不露的。
不说别的,至少他能在这么乱的酒吧一个人镇住群魔乱舞,在地头蛇离开后还压制着场子不被零元购,身上肯定有点本事。
这也让简乾更加好奇了,这样的人会为什么事情困扰呢?
她就这样靠着木板子思考,久而久之在吵嚷的舞池里还有了点倦意。
“走了。”
一双手伸向她的时候,简乾还没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但是她很快就清醒过来跳开了,神思快速清醒,并且暗自懊恼自己居然丧失了警觉性。
为什么都成了猫、生物钟还是跟人类一样!
看来后几天半夜如果再要找支线人物的任务,得找点能让自己清醒的措施了。
还要跟着这个人,所以简乾只是意思意思躲了一次兰杰的抓握,就被这个中立角色放在了他随身携带的托特包里。
兰杰有些好笑:“这会儿你倒是让人抓了。”
不知道大半夜在吧台下跟他躲猫猫的究竟是哪只猫,想要撵走时让他忙活了好一阵都没有得手,带走的时候倒是容易了不少。
还别说,这猫不会能分辨出人类的意图吧。
念头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忽略了过去。
毕竟只是一只猫而已,真要是这么聪明也就不会傻兮兮一头撞到这里来了,虽然在这里打工,不过显然兰杰也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还好是碰见了他,兰杰想。
不是他自夸,而是受养母影响,兰杰对猫的感觉没有镇上人那么讨厌。
他养母是迁居进来的第一批人,一直独居,家中偷偷藏了一面猫的木雕摆件。、
可惜在了解到猫和此地的故事后,养母主动把这面墙掩盖住了,直到她病逝前都没有在这里再见过一只真正的猫,那些摆件也被兰杰一起作为陪葬品下葬了。
然而简乾却不知道这些细节。
她此时正被兰杰放在包里,听着他和场子里其他人称兄道弟、互相道别,离开了空气浑浊的酒馆,暗自好奇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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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这是要带她去哪儿。
他骑上了锁在酒馆后门的自行车,一手拿着刚刚从他兄弟们那边讨要来的不透光纺布袋,一手把简乾转移进袋子里。
这是要干嘛?
被兰杰放在自行车杠上硌着生疼的简乾不解。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
跟着兰杰骑了差不多十分钟路程,被颠起来三四次的简乾终于盼到对方停车了。
她在袋子里奋力挣出一个小口子,暗中观察这个停车的地方。
这里位于街角正角,此时天已经微微亮起,偶尔有行人匆匆穿过。从这个位置往东南方向看过去,似乎是一块大片的空地,还有个高高的喷泉。
这里的地形好像有点眼熟——应该还有个中立角色?
简乾眼睛一亮,当即从袋子里挣脱,趁着没几个人注意她,托着袋子躲在了角落里。
她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因为被颠得实在难受,干脆抛弃任务对象的免费便车选择了自行跟踪。
空气中似乎飘散着一股甜食的香味,简乾嗅了嗅,想起兰杰头上的[送奶工]职业,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这是来面包房拿牛奶吗?
刚刚下夜班就去做兼职吗?精力怪恐怖如斯。
哪怕同样作为打工皇帝的简乾也忍不住为脑海中的猜想啧啧称奇。
门口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响动,简乾敏锐的视线捕捉到了兰杰的身影。
他对面还有个年纪相仿的姑娘,头上带着面包师的帽子,两个麻花辫垂至身前,跟兰杰交谈时还有浅浅的酒窝。
兰杰显然也跟对方聊的投入,一点没注意到车上少了个布袋子。
他们都抱着一箱沉重的牛奶,聊着天甚至都没把重物先放在车上。
身边突然传来一阵衣角摩挲的声音,简乾警觉往后躲了躲,看见两个打扮和那姑娘类似的女人正在由远及近,嘴上聊的好像正是兰杰和那个名字也许是蒙娜的姑娘:
“今天那个小伙子又来了,他好像是真的对蒙娜有点心思。”
“何止呀,我看他们俩彼此都有意思。唉,就是可惜那天听见老板和他新娶的那位聊天,据说是要把蒙娜往富人区那边送送。”
“啧啧,怪不得说有后娘就有后爹呢。这心可真狠,嘴上说着是送去过好日子,谁不知道这种没权没势的人过去就是给那些贵族老爷们当情人的。可怜的小蒙娜,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狠心的爹。”
“唉,就算没有这事他们两个也不合适呀。老板好歹在镇上有家店子,这小子却是个只能温饱的送奶工,低嫁后生活观念差异太大了,也不一定能善终。”
“不说这个了,弄得人心沉沉的,赶紧回去吧。顺便提醒下他们别被老板撞到了,免得那脑子里只有钱和色的老东西把小蒙娜提前送到不知道哪位贵族老爷床上。”
她们压低声音交谈着走出简乾所在的巷子,跟前面的两人说了些什么,然后蒙娜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她跟着她们回到了店子里,风铃声响起,她又看了一眼兰杰,然后缓缓合上了店门。
兰杰背对着简乾,所以她也分辨不出他脸上是个什么神情。
不过简乾也不需要分辨了,她已经触发了兰杰的支线任务:
“恭喜您解锁任务[兰杰的心事],完成可获得探索度+10%”
“恭喜您解锁任务[蒙娜的心事],完成可获得探索度+10%”
“恭喜您解锁任务[蒙娜的心愿],本任务为角色定向任务,限时为72小时。成功可获得蒙娜的好感+20和来自她的一份礼物,失败则将除探索度10%”
唉,可怜的鸳鸯,少年情窦初开就要被来自现实的大棒打飞了。
简乾叹了口气,默默跳上房顶,顺着换气用的窗口潜入了蒙娜所在的面包房。
被留在原地的兰杰显然并不知晓这一切,他只是在原地又回味了一下这次短暂的见面,羞赧的神情爬上年轻的面容,一瞬间甚至柔和了那对吊梢眼自带的阴险气质。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他终于有空思考有什么不对劲了:
不是?猫呢?
6. 潇洒猫儿不着家
猫在这儿呢。
简乾自然是不能听到兰杰心声的,确认了蒙娜就是那位中立角色,她自然地靠近过去。趁着周围人稀稀落落、对着还在愣神的蒙娜使出了她百试不爽的必杀技——夹着嗓子的长长一声“喵”
来自猫的叫声让深深陷入心事的蒙娜短暂从情绪中抽离,她惊讶抬头,看见熹微的光芒里,一只虎皮花纹的猫咪正在对着她歪头叫。
这谁能顶得住啊?
至少蒙娜不行。
她一瞬间忘记了那些伤心,想要碰一下简乾,却又畏缩地伸回了手,局促地在身上擦了一下才敢小心翼翼靠近,见猫没有表露出闪躲的意味后目光落在了毛毛上。
好!软!啊!
而且还热乎乎的!
蒙娜冒着星星眼,把眼前这只戳中她喜好的猫从头撸到脚。
简乾看着眼前这个应该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孩,觉得她似乎已经沉迷吸猫了。
嗯……揉吧揉吧,揉完了记得跟我倾诉下你的苦恼就好。
简乾默默向她的手心瘫倒,这个举动也成功俘获了这位小姐的芳心。
不过她摸了一会儿,还是艰难地从吸猫的快乐中挣扎而出。想起一会儿可能会来到店里的父亲,蒙娜的脸上又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阴霾。
刚刚简乾在对面巷子里听到交谈的女人们在前台忙碌,这会儿也来喊蒙娜去端后厨里烘焙好的面包了。蒙娜匆匆把猫放在她储物柜里,刮了下它的鼻子嘱咐:“你要藏得好一点哦,姐姐一会儿就给你拿小鱼干吃~”
怎么所有人都让她藏好一点,简乾端坐,尾巴却郁闷地锤了下地面。
蒙娜被她的这个举动逗乐了,小声说:“就一会会儿,忙过这阵了就来看你。”
她把储物柜的门虚掩着以给猫换气,还搬来了一个移动衣架子挡着门,以免有人手欠拉开。然后迅速地清洁了身上和手心,带着刚出烤箱的面包赶到前台去了。
简乾有点坐不住了,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她的主线任务毕竟是在乔妮、琼斯母女家,半夜偷溜也是为了能在天亮回来不引起警惕。这会儿被困在柜子里半天没有进展的话,不如先回家,之后找到空闲再来单独接触蒙娜。
至于兰杰,这小子的心事简直不要太好猜了。不过第一次完成任务是误打误撞,之后她只是开启了任务而没有实现,简乾还得再摸索一下具体的完成任务方式。
眼看着一时半会儿蒙娜不会再回来,也不会离开这个店子,在后厨逛了会儿没发现特别线索的简乾选择先溜走回家。
天微微亮起后,路线比半夜好走了很多,此时距离最终任务截止也只剩三天了,所以蒙娜的限时支线任务倒也不用太着急做,可以视最后的探索值来决定是否要做。
倒是琼斯的任务……
说实话,简乾还是有点纠结。
回去的路上有一片很大的草地,眼见四下无人,简乾也大胆地走在土路上了。
那草地中间有星星点点的彩色,是琼斯曾经抱着她碎碎念说想要看的花。
虽然脑子里还是在想事情,但是简乾的四爪好像有自我意识似的走到了这片草地上,一甩头叼走了几枝花。
等到简乾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时,她已经在琼斯的窗台上了。
简乾:……
算了,就当哄小孩。
这次潜入时,简乾特意仔细观察了下。
琼斯还在睡梦中,比起她离开前,似乎只是翻了个身,被子的位置都没有变。
连睡像都这么乖啊。
简乾在昨天给她擦毛的毛巾上蹭了一圈,怕把灰尘带到孩子身边,她还忍辱负重舔了下毛。
我这是在玩游戏……我这是在玩游戏……
她反复给自己洗脑。
总算把自己收拾的干净了些,她叼着花钻回了床头的小窝,还特意把花往毯子的褶皱里藏了藏,盘成一团拢起来。
咳,这是她和琼斯的秘密嘛,万一让乔妮女士知道了多不好……
——
琼斯一觉醒来,世界仍是黑暗的。
她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微微有些遗憾。
本来在遇到昨天那只猫的时候,她以为终于盼来了一个变量,明天也会变得充满期许……
可她好像还是留不住这个唯一的猫咪朋友。
琼斯原地发了会儿呆,才想起要发出一点动静向妈妈告知她已经醒过来,却听到了身边微微的呼噜声。
她不敢置信,然后是惊喜,接着就是一个大大的微笑:猫还在!猫没有离开她!她还是有朋友的!
简乾补觉补到一半,昏沉间感觉自己被拥抱勒得快要窒息,猛地醒过来,就看到小女孩琼斯正抱着她猛地蹭柔软的腹部,像是在抱失而复得的宝藏。
“妈妈,我起床啦!今天吃什么,有没有给小猫准备饭呀?”
她感知到简乾微弱的反抗,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轻把简乾放在了腿上,用稍大一些的声音喊乔妮。
神奇的是,哪怕在这个隔音不错的小楼里,乔妮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琼斯房间的动静。
“今天吃煎培根配煎蛋,你还需要喝一杯牛奶哦宝贝。妈妈还买了十三街那家面包房新出炉的面包,正想着来叫你、你就醒啦。”
乔妮的声音随着她的脚步传来,下一刻她推开门,就看见抱着猫的琼斯,有些无奈地责怪道:
“妈妈不是和你说过吗?不可以离猫太近,万一你晚上翻身压倒它怎么办?”
琼斯对着虚空嘿嘿一笑,打算就这样蒙混过去。
乔娜给简乾倒了半碗羊奶,在和琼斯用过早餐后又交代了几句,说让隔壁的乔伊太太预备了琼斯的午餐,今天她回来的会比较晚。
临走前她开了一半窗户,这样方便乔伊太太从窗口把食物递进来,琼斯只要在有敲窗户动静后去接就好。只不过琼斯需要看好她的猫,“猫要是在窗口溜走就找不到了哦。”乔娜提醒道。
乔娜离开后,简乾有点犹豫。一方面她今天还需要接触两个中立角色并跟进兰杰和蒙娜的任务,在这里和小孩子过家家有点太浪费了。
另一方面,她有点怕就这样离开简单、回来困难了。
目前她能接触到的主线任务只有乔妮一家,虽然目前暂时看不出什么线索,但总归是需要继续跟进的。
她依旧如昨天那般和琼斯玩了会儿,只不过心里装着事、也有点兴致恹恹的。
琼斯好像也发现了她并不乐意,嘴角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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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的笑容渐渐滑落。简乾看到小姑娘这样,久违地感觉良心好痛。
她把早晨叼过来的花放在琼斯手边,摸清楚是什么东西后,琼斯刚有些滑落趋势的嘴角转而上扬,触摸花朵的动作也轻柔了不少。
“小猫,你给我带的礼物吗?”她说。
“我很喜欢。”琼斯一边说,一边珍重地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她动作慢慢地下床,轻拂了下床面找到简乾抱起来,然后一点点摸着墙壁走到开了一半的窗前。
“你想不想出去玩?要不要出去玩呀……好像又说了有点自大的话,你去哪里都是自由的。抱歉小猫,我第一次交到你这样的朋友,还不太会和你相处。”
琼斯把简乾放在台子上,然后轻轻推了下它:“去吧小猫。”
简乾没有动,只是静静听着这个女孩絮叨:“我才发现,我有点自私啦。自己都那么讨厌困在一个屋子里,却要求你陪我,这没有道理。”
“我知道你会在我睡下后出去,外面一定有你惦念的东西吧。”
“那就去吧,我不能让你也和我一样只能待在屋子里。”
“就是,就是如果可能的话,可不可偶尔回来呀?我会让妈妈一直给你留一个小窗的。”
这个孩子……
简乾想要叹口气,但见到琼斯因为下地这两步略微粗重的喘气,和眼角隐隐泛起的泪花。
她最终只是舔了舔那咸涩的水滴,用猫头拱了一下女孩的指尖。
只是暂别,马上回来。
迈出窗户的那一刻,看着任务栏里躺着的[琼斯的心愿]与24h倒计时,点击了接取。
“恭喜您接取支线任务[琼斯的心愿],任务道具[空间织梦网]已发放至您的游戏背包。”
[空间织梦网]
道具等级:E级
道具属性:不可成长道具
道具来源:[琼斯的心愿]支线任务所用道具,完成则将作为有使用次数限制的额外奖品发放至您的现世世界。
道具用途:只存在于概念世界的一张网,使用者带着什么样的情绪捕捉有实体的物品,它就会在精神世界复现出带有情感倾向的物品状态。
曾经有人用[静谧]捕捉到一只金鱼,在梦境里,它变成了搭载梦境主人渡过平静大洋的巨型交通工具。
“失眠的人常用它编织一场好梦,如果不慎有噩梦混入其中,捕梦网可通过自洁改变梦境故事走向。”
这是简乾获得的第一个道具,但是此刻她心虚复杂,完全顾不得试验这个新到手的东西。
其实刚刚离开琼斯时,简乾远远没有她装的那么轻松。
一方面她能清晰感知到,琼斯对于她这个“一日小猫朋友”的真诚。这让她总觉得自己以看待游戏、看待中立角色的态度实在太过儿戏了,这份无法回报的厚重喜爱几乎让她落荒而逃。
另一方面她总觉得这里的角色都太真了,有各自的生活背景和爱恨情仇,让她隐隐有些疑问:如果只是游戏角色的话,有必要设定的那么真吗?
未解决的谜团接踵而至,而她的时间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简乾叹了口气,强迫自己把一堆没有头绪的事件放在一旁,开始研究起[琼斯的心愿]任务简介。
7. 首席猫奴来报到
诺芬纳镇有条河流经,水草鲜美林荫茂盛,日头正盛时于此处暂避暑气,别提有多惬意。
特别是在鲟鱼洄游的时节,水缓的地方每隔几处,都会看到有人在此垂钓。
老约翰惬意地抿了口随身带的大麦茶,盯着水中纹丝不动的浮漂,欣赏着秋日的美好景致。阳光暖洋洋洒在身上,本该眯起眼睛小憩,他却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突然睁大了眼看向对岸晃动的草堆,一脸不可置信。
刚刚过去的那个小家伙……是猫?
作为曾经的猎人、现在的护林员,老约翰对自己的眼力一向信任。
他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钓竿,怕划船来不及,索性找了处水道最窄的地方淌水过去。
——
简乾没有注意到对岸有个老人已经发现了她,此刻她正在研究刚刚接取的琼斯支线任务。
她在去往蒙娜面包房的路上本来想分神阅读任务提示,却因为遮掩不及时,挨了好几下熊孩子的石子。虽然躲过去了大部分,但很不幸其中一块砸破了窗子,愤怒的屋主挥舞着拳头追着要揍她。
摆脱追兵的过程实在曲折,简乾回忆起来还有点晦气。最后只能被迫采取接任务前自己“借助河道甩脱敌人”的策略进行下去。
就当是为了点亮小镇探索地图了,简乾这样安慰自己。
好消息是她逃到的地方,正好是其中一个中立角色的出没点位,坏消息是,这个中立角色是个闲不住的。
她一共看了两次地图,一次是刚刚认出mango时,一次就是接收乔妮主线任务奖励的线索时。
而这两次中,这位中立角色的位置堪称天差地别,几乎快要横贯整个镇子。
所以她说的中立角色出没点位,只是一个较大的范围,具体找的话工程量还是有点大。
简乾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存个档再去找mango看下地图,耳朵却突然竖起来动了下:好像有人在朝她的方向快速靠近!
附近的草堆被沉重的脚步声压倒,简乾快速分辨了下相反方向就要窜出去,却听到脚步突然停住了,接着一个苍老却努力柔和的声音冲她喊:“哦!果然是一只小猫啊。嘬嘬嘬,别怕,太久没看到猫了,我还真有点激动……”
这不会也是中立角色吧?那简直得来全不费工夫。
真有这么顺利?不会是藏着波大的等她跳坑吧……
简乾还是没有停下转身离开的脚步,只不过在把握足够安全距离后,她露出了半个脑袋观察着对方。
那是一个很符合简乾刻板印象里美剧精神矍铄的中老年男性,他的额头皱纹已经揉入了肌理的每个部分,哪怕此刻他想要做出一副善意的表情都能看到深深的岁月印痕。那老人的裤子下半截是湿的,此刻还在往草坪掉水。
她还在细致地观察对方,而那中老年男性似乎是想再靠简乾近一些,竟然俯趴在地上,一拱一拱地朝她慢慢靠近。
简乾:……
简乾突然不紧张了,这位老人身上的猫奴味儿简直要溢出来了。
果不其然,见她不躲了,老人就半起身想要接近简乾,却被她一爪子拍下。
看看得了,还想碰咋的?
老人却丝毫没有介意,反而爽朗大笑起来,越笑还有些悲伤地说道:“都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了啊……自从来了这里我就没有见到过猫。”
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一个伤怀的表情。头顶还适时弹出个黄色的弹窗,正是简乾要找的那位中立角色。
[约翰护林员(前猎人)]
还真是被她撞大运遇到了?!
简乾有些不敢置信,但为了完成任务,她还是缓缓地靠近了约翰。
老约翰没有为她的生疏感到受伤,他只是用很生疏的手法抱起了猫,然后再次淌水向着垂钓的点位回去。
“吃吧。”
一条肥美的小鱼落在老亨利刚刚翻找出来的不锈钢托盘上,简乾抬头,老亨利正对她慈爱的笑。
生的鱼就那么吃?
简乾看了眼鱼,再看了眼老亨利,老亨利还再笑,简乾却觉得那笑容有点嘲讽了。
她还是没过心里的那关,索性就这么静静盯着老亨利。
也不抗议,就是纯盯,希望眼前的人能一下明白过来她的意图。
被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的老亨利:?
折腾了一会儿,老亨利终于误打误撞和简乾对上了脑电波,把鱼烤好送到她眼前,这只疑似挑食的小猫终于肯赏脸吃上几口了。
她吃着饭,老亨利就在旁边温柔地看着她,时不时还顺几下毛,非常怡然自得。
“你愿意陪我钓一会儿鱼嘛?”
简乾舔舔鱼骨头,表示默认。
看在鱼和任务的份上。
没有得到回应,老人也不焦急。之前为了跨过河岸找简乾,他没来得及管钓竿,鱼饵早就被成了精的鱼叼走了。他不疾不徐地收杆、挂上新的鱼饵,然后再抛竿。
吃完鱼的简乾见到对方似乎也没有提出什么,便继续看起她被打断两次的支线任务——[琼斯的心愿]。
——
琼斯有时候想要悄悄死掉。
活着对她来说太难了,她的世界没有色彩,没有社交,只有状况频发一副病躯。
幼时的记忆已成虚影,她却仍记得父母因她而生的争执、记得母亲独自养育她经历的那些不易。
她看不到,但她记在心底。
当存在都成为一种负担时,琼斯想要死去。
琼斯不愿意就这样死去。
她爱听妈妈的故事,爱字句里飘忽的风雨雪云。
她连一天都没亲眼看过世界,甚至世界不存在于她的梦境里。
在亲眼目睹这个世界前,琼斯不甘心选择死去。
——[琼斯的心愿]
简乾读了两遍,眉头越皱越紧。
最终她放弃了反思自己是不是语文学的不过关,转而对这个狗屁游戏变现模拟器嗤之以鼻:
一天天的,尽整那些故弄玄虚的。
就是小孩想看世界的心愿呗,还整得那么抒情。
这个倒是不难,此时支线任务道具[空间捕梦网]已是激活状态,她可以随时取用。但是让简乾犯难的还是琼斯到底想要看什么样的世界。
……好吧,其实也有一点原因是她不确定以现在的情绪捕捉到的物品,在琼斯的梦境里会是怎么样的鬼样子。
烦躁地用爪子挠挠头,简乾转而注视起钓鱼有一会儿的老约翰试图平静下来以试验新到手的道具,却发现有点不对劲。
不是,从她研究任务也过去有一会儿了吧,这人是一条鱼也没钓到啊?
简乾不敢置信地围着之前老约翰喂她吃鱼的那个桶转了一圈,甚至还四处嗅了嗅,表情逐渐从疑惑滑向了震惊。
老约翰虽然在钓鱼,但大半精力还是放在观察猫身上的。刚刚简乾溜号研究任务,在他看来就是猫的正常活动,但是在资深老猫奴面前还是怎么都看不够的。
现在看着简乾嗅闻鱼桶的动作,他甚至还被逗乐了。大掌用力地抚了下简乾的脑袋,老约翰带着几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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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还想吃啊?没啦,今天就钓到了一条,刚刚已经喂给你了,之后钓上来再给你吃个够。”
简乾谢绝了空军佬画的虚空大饼,并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但是钓鱼这件事急不得简乾还是知道的。
所以作为一只猫,她决定自食其力。
树影斜斜铺陈在水面上,微风穿过林梢,卷走了一片叶子飘在水面上,泛起圈圈涟漪,连带着鱼影都微微扭曲。
简乾全神贯注看着那几尾浅水处游弋的鱼。趁着最靠岸那条上浮换气的间隙,说时迟那时快,闪电般伸出爪子,“啪——”一声,一尾银白色还在扑腾不停的大鱼就被简乾甩上了岸。
可惜她现在不会说话,不然对着老约翰震惊的表情,简乾少说都要臭屁两句。
不过这也足够让一个猫奴倾倒了。
听着老约翰夸张地大呼小叫,简乾全是毛毛的脸上看不出得意,尾巴却高兴地翘起来了。
最后这条烤完的鱼简乾让了一半给老约翰,即使是因为她刚吃了一些塞不下了,老约翰也吃得那叫一个眼泪汪汪感激涕零。
……好吧,对方其实也只是表现出了高兴的情绪。不过简乾心里就想把对方的反应夸张点处理,这样足够让她心里翘尾巴:不愧是我,连当猫都当得那么优秀。
饭后,老约翰又开始了他无望的钓鱼大业。简乾实在不想和他干耗着,来回扑腾老约翰的钓竿玩,最终对方无奈收起钓竿发出邀请:“要不要一起去打猎?”
这个简乾没接触过,她当即顺着手窜上了老约翰的肩膀。大热天围着这条“猫围脖”,老约翰却笑得格外开心。
相比起在钓鱼这件事上的吃瘪,老约翰在打猎这方面堪称是天赋异禀,不过简乾合理怀疑是对方“前猎人”的身份加成。
总而言之是,这个下午他们收获颇丰,甚至有头不大不小的鹿被老约翰精准击中,成了战利品当中最显眼的一头。
老约翰在耳边絮叨着处理猎物的打算,但在镇上通往不同方向的主路面前,简乾还是从他的脖子上跳到地下,蹲在了老约翰跟前。
老约翰愣了愣,放下猎物就想要抱简乾,却被简乾灵巧绕过了。
说实话,简乾这个下午过得很开心,老约翰也让她体验了一把“有个优秀铲屎官是什么感觉”。
但是她今晚还要回乔妮家,给琼斯编织一个好梦,所以注定无法和老约翰一起回去。
来回几次,老约翰懂了它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简乾还有些警惕对方会不会罔顾猫的意愿强行带走她,对方却只是用力揉了揉她的头,自言自语叹了一句:“也是,你们都是自由的。”
说着,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的表情变得空茫了一瞬,很快恢复了正常。
如果不是简乾观察得细致,还不会留意到这一瞬间的异常。
老约翰捡起了猎物,最后跟简乾郑重其事地到了个别。简乾依旧在原地端坐着,看着对方的身影被斜阳拉得越来越长。
“恭喜您完成任务[约翰的梦想],曾经在林间与猫追逐的少年,风华不再,白发苍苍,却见到了阔别已久的旧友。那被遮掩的往事,终有一日会有水洗过其上的浮尘,再度于岁月熠熠生辉、”
“恭喜您解锁了关键词:[记忆][轮回],小镇探索度+10%”
简乾眨了眨眼睛,她彻底懵了。
不是,我还什么都没做啊?
这人好怪啊,就这么莫名其妙加进度的嘛?
不过总感觉事情顺利得有点可怕了,是错觉吗……
8. 阁楼上的疯女人
又到夜晚了,琼斯心想。
她不能视物的眼睛可以微弱感知到光与暗的交替,这让她不至处于时刻的不安中。
过去的夜晚,她会盼望妈妈归家。
如今,她盼望回来的又多了一位。
听到窗户被推开的声音,琼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她热情地欢迎着刚刚进屋的简乾。
简乾回以一个温暖的蹭蹭。
她们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个秘密,并享受这一日之内短暂的共处时光。
更晚些时乔妮也回来了,今天的睡前故事关于雪山神。简乾本来在懒洋洋地补觉,乔妮瞥见她这个悠闲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故意恐吓琼斯:
“传说为了救下镇民的雪山神还是凡人时,因为泄露天机被惩罚,冻成了一座冰雕。”
“那座冰雕无论在什么季节都不会融化,唯独有天一只猫经过,雪山神的冰雕就消失不见了……”
“有人说,猫把雪山神带走,就带走了护佑小镇的力量。所以宝贝你和猫相处时可要当心点哦!凑得太近可是会被猫伤害的,妈妈还是希望你能离它远点,不过只要你喜欢、我就不会有异议。”
简乾无语地甩了下尾巴,不想接这口天降黑锅,假装自己听不懂人话。
琼斯微嗔,“妈妈!”
“好吧宝贝,晚安。”乔妮亲了一口琼斯,看见简乾时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立马放了下去、恢复成了简乾初见她时那刻薄的神情。
怎么都是中立角色,对猫的态度还不一样啊?
简乾默默吐槽。
依旧是等琼斯睡熟、也借机补了下睡眠。半夜时分,简乾从意识里调出[空间捕梦网],带着微妙的神情对琼斯使用。
她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
不给看,小气鬼。
简乾心里诽谤。
她甩甩尾巴,夜风顺着小缝吹起窗帘,月色皎洁,渐趋纯圆。
……说起来,按照这个趋势,没准任务结束那天就是满月啊。
不经意冒出的想法像是浮漂带起的涟漪,悄无声息没入简乾脑海里。
——
琼斯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梦境,但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个梦有色彩。
这种笃定来自于她的直觉,尽管琼斯也在纳闷从未看见过“颜色”的自己为什么能如此确信。
她骑着……鱼?应该是鱼吧,在一堆形状硕大的白色絮状物间穿梭。
广袤夜幕下,零星缀着几个棱角分明的物体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琼斯第一次发现,“看到”的感觉竟然如此美好。
她好奇地摘了一片路过的絮状物放在鼻子尖嗅闻,甜香味扑鼻而来,诱惑着她一口吞下。
被诱惑的琼斯感觉自己要流口水了。
反正是在梦里,吃一口应该没关系吧?她这样想。
这一口下去,琼斯眼睛就亮了。
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甜津津软绵绵,简直能把暗沉的冷夜都变成清甜的滋味。
忍不住又摘了几片,琼斯才开始打量身下这条巨大的鱼,感觉它的鳞片好像倒映着流光。
琼斯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冰凉的巨鱼,对方却突然喷出彩虹色的水柱,也把在巨鱼背后的琼斯吹起来了。
她睁大了眼睛被吹进了白色的絮状物里,下一刻,昼夜倒置。
金黄色的光芒普照天地,而白色絮状物则高高挂起、远在天际。
琼斯来不及惊异这场景的转换,因为她看到了一片湖。
金黄色的浪无规律地拍打着一个个小沙丘,有Q弹透光质地的小生物在沙丘间穿行。
这……这是什么!
只在妈妈故事里接触过外界的琼斯屏住呼吸,她慢慢走近沙滩,捧起一滩像砂砾的白色碎屑。
仔细嗅闻,还有一股清清的香气。好奇的戳了下那些穿行的小生物,它们也不怕她,只是继续自己的轨迹前行。
琼斯捉了一只放在手上,小家伙就从她手上翻山越岭,她急忙蹲下身子放它远行,和它的伙伴们一样,融入橘色的海里。
被它爬过的地方冰冰凉凉,很像风从她身边穿过的感觉。
“宝贝。”
琼斯猛然回头,她好像听见了妈妈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她的错觉,乔妮真的就在她身后。
就算琼斯不能视物,却也能一下子认出自己的妈妈。
她狂奔过去,一把抱住了乔妮。
把脸埋进妈妈的胸前,再抬头时,才猛然发现身边竟然变成了一片花海。
红的、黄的、蓝的、白的……有许许多多她叫不出名字的花朵簇拥着她们,在海浪的伴鸣声中,琼斯激动地拉着乔妮诉说:“妈妈!好多花!”
她喋喋不休地向乔妮分享梦境里的奇遇,乔妮只是看着她笑。
突然有阵微风吹过,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贴近了她的脚,对上那双幽绿色瞳孔的瞬间,琼斯一眼就认出了她的猫咪朋友。
“喵~”
看到琼斯脸上惊喜的表情,猫的嘴角弯弯,也像是一个绽放的微笑。
这是我送你的一个美梦。
睡个好觉,琼斯。
——
“啊嚏——”
简乾打了个喷嚏,丝毫没有发现还有一根属于她的毛毛混进了乔妮的头发丝。
下午她将花瓣、鱼鳞、棉絮、叶子、石子、抢来的糖果以及偷偷藏起的乔妮发丝放进了捕梦网,并在晚上收到了一条来自于系统的任务完成提示:
“恭喜您完成支线任务[琼斯的心愿],您已获得琼斯的好感+20和一份来自于琼斯的礼物——[空间捕梦网],友情提醒您,如您完成最终探索任务,则将解锁琼斯的隐藏礼物一份哦!”
这个播报是mango播报的。
简乾若有所思,她现在区分系统女声和mango已经有经验了。
她抖了抖身子,看着眼前比古树更高一头的尖塔陷入沉思。
简乾终于知道代表亨利的黄点为什么移动半径那么大了,白天她和亨利打猎时简直点亮了将近60%的小镇地图。
他们去了很多地方,也有路过眼前这座塔。
简乾当时只觉得塔微微有些奇怪,不明白在离小镇这么远的地方修塔的意义是什么。
直到晚上她才恍然醒悟,终于直到自己那没来由的熟悉感是为什么了。
地图西南角的森林,那是唯一一个绿点的所在地!
简乾有些踟蹰,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来这一趟,因为友好角色是不会给她加探索度的。
从功利的角度,她应该珍惜第二天的夜晚,去继续跟进兰杰的任务。
但是路刚走了一半,她的脚就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来到了这里。
简乾:……
好吧,就当是为了满足好奇心。
她踟蹰了一下,望着天际那几乎无法触及的窗口,最终谨慎地选择了顺着绕塔几周的壁生植物攀爬上去。
猫的爪子很锐利,简乾可以很轻松勾住藤蔓间的空隙,不过爬到黑洞洞的窗口时她还是犹疑了一下。
那窗口像是那个能够把所有光源吸进去的黑洞,在没有光线的夜晚尤甚可怖,幽森地让简乾本能却步。
“桀桀桀。”
“夜深了,这是哪位来客?”
深不可测的黑暗中,突地传来一道粗哑的声音!
简乾后退了两步,警觉地弓起身子。
黑夜中响起一阵粗重的喘息声,有什么扑腾地声音直冲简乾而来,却在靠近她一半时被猛地拉回!
简乾豁然抬头,在月色微弱的映照下,她终于看清了那来者的影子。
对方通体乌黑、有着钩状的喙、胸前的羽毛层层批下,黑色的羽翼闪着淡淡的流光,有着甚至跟猫不相上下的体型……
那红色的眼睛盯着简乾,让她几乎下意识地退缩。
这是一只乌鸦吗?
对方飞了一半被扯回,不情不愿地停在一根杆子上,歪着脑袋打量简乾许久,发出了低沉的“咕咕”声,像是简乾被琼斯顺毛摸舒服了不自觉发出的声音。
见简乾丝毫没有搭理它的意思,它甚至张了两下羽翼,原地伸缩着脖子,动作滑稽地谄媚着。
“小猫!哦!稀客!稀客!欢迎!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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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乾:……
这实在太过诡异了,虽然理论上猫作为捕食者的地位稳稳压了这只鸟一头,但并非原装猫的简乾还是决定先谨慎,至少在确定对方意图前暂时不要冒险。
“喵呜。”
你为什么在这里?
简乾想和对方沟通,一开口却成了猫叫。她无奈地甩了下脑袋,言语不通就是这点不好。
“坏人,坏人关的!拔毛,啄死他!”
然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谁知道这个只能蹦出短句的乌鸦竟然能回应她。
简乾有点愕然,不太确定对方是不是正好蒙对。
“你是乌鸦吗?”她谨慎地试探。
这个提问也算是正好踩在雷点上,古怪黑鸟的声音一下高亢起来:“渡鸦!渡鸦!没见识!笨猫!”
说完,它还无比人性化地大笑了几声,显得有点贱嗖嗖的。
简乾突然感觉爪子有点痒痒,很想给这只鸟来上几下。
不过她还是很感激遇到了这只鸟,同时也有点后怕:还好今天她来了这么一趟。
眼看着倒计时一天天逼近,她却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于主线任务的线索。归根究底是作为被小镇居民长期厌恶的猫,她本来就是碰了运气才能侥幸完成任务,言语不通甚至让她无法对任务者提供除了安慰之外的其他作用。
现下探索进度还未过半,来了只能够翻译语言的鸟,不管怎么样接下来的探索都会顺利很多。
“喵。”里面有什么?我可以进去吗?
默念了几下大局为重,按捺住内心血腥的念头,简乾还不忘再跟对方确认。
“疯女人!疯女人!坏人关的,抽血、不给饭。我叼的!多亏我!厉害!渡鸦!厉害!”
一口气讲完这么多短句,渡鸦好像明显有些自我陶醉起来。
脚上的链子限制它能飞的范围,它就索性叼起暗处一个长条状的东西原地飞了几圈。
还好猫在黑暗中视物能力强,简乾勉强分辨出这是一根绳子,绳子那一端绑着个小篮子。
看起来塔里应该还有人,她们都是被关在了这里。餐食什么的应该是渡鸦把篮子抛到楼下,固定有人放食物进去,然后再由这只鸟拉上来。至于抽血?是指那个被囚禁的女人血液有什么用途吗?
她思考着,还不忘喵一声恭维渡鸦厉害。
收到鼓舞的渡鸦飞的更加卖力,此刻叼着绳子乱飞竟然毫不费力。但简乾还是谨慎地从窗口跳到地上,免得被篮子抽飞从窗口掉下去。
渡鸦还在兀自飞个不停,简乾却已经开始探索起了幽暗的室内。
在外面看里面漆黑一片,实际内部却并不是什么都看不清。可能是老旧塔楼的砖瓦间有空隙,月光穿过,竟也能让简乾看清物体的轮廓。
借着微弱的光源,她甚至看到了火炉。简乾跳进去把未烧干的木炭堆在一起,她皱着眉,想着如果再回去可得好好清理一下自己,免得抵抗力弱的琼斯再受她连累生一场病。
“呼哧”一声,火苗腾空而起。
简乾淡定的丢掉火柴,回身看到渡鸦停止了它的飞行,红色的小眼睛中充满着思索的光芒。简乾耐心等对方说话,半晌,却见对方举着它带着铁镣铐的爪子跟简乾说:
“乖,好猫,聪明猫,解开,解开。”
简乾:……够了奥。
不是她不想,是现在她也着实有点无能为力啊。
她选择无视渡鸦,开始探索起高塔内部。这是个不大的小房间,空空荡荡,除了壁炉和一个靠近窗户的鸟架别无他物。而在壁炉的附近,还吊着一个浑身脏污、一动不动的女人。
乱碰碰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简乾不确定她是否清醒。她围绕着被囚禁的女人转了半天,发现她布满青紫色与针孔的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会反光的东西。
简乾凑近了想要看清楚,却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提起来。
女人抬头,刚想要挣扎的简乾停止了动作。
她对上了一双看起来很澄澈迷茫的眼睛,女人似乎很久没有说过话,她干裂的嘴唇上下碰撞,无视渡鸦疯了一般呱噪声,只是盯着简乾、用力地发出了一个音节:
“……猫?”
9. 已入……
看着那双眼睛,简乾没来由的觉得对方并不会伤害她。
不过女人这也看着挺正常的啊,是会清醒与疯狂交替出现吗?还是只在被渡鸦称为“坏蛋”的人面前必要的伪装?
她实在太瘦弱,而手臂上的针孔也太醒目了。简乾不敢挣扎,生怕她的举动会对这纤细的手臂造成什么损伤。且渡鸦与她同在高塔之上,不知为何地图上仅仅显示一个绿点。她不确定这位“疯女人”是不是绿点代表的存在,还是说绿点可以指代动物?
不论如何,当务之急是先让女人把她放下来,这样抓着她也不是个事。
简乾喵了一声,求助的目光望向渡鸦,渡鸦歪着脑袋大叫:“放下她!放下她!”
“疯女人”淡淡地瞥向它:“我不。”
渡鸦飞近,打算身体力行地啄开她的手。手是松开了,但是被女人攥在手里的换了个动物。
在女人手心里大眼瞪小眼的渡鸦:。
一个后空翻华丽落地的简乾:……
“乖!我乖!”渡鸦小声叫,女人垂头审视它了一会,最后也选择松开手。
“疯子!疯子!坏蛋!hetui——”得到自由的渡鸦再次嚣张大叫,简乾都担心它被女人拽着链子扯下来打一顿。
女人似乎轻笑了一下,火光舔舐着她瘦削的下巴,垂下的发丝让她显得格外神秘。简乾望着她,很想趁着她清醒问问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又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取血。
谁知道女人不理她,只是阖上双目,自顾自地唱起了一首简乾听不懂含义的歌谣。
简乾再转过头,看到渡鸦眼巴巴叼着铁锁链看着她。
简乾:好吧,先救你出来。
她走到渡鸦面前,仔细观察着锁链。很不幸,这个锁链是没有锁孔的。但是渡鸦显然时不时就会啄合拢的铁环,如今已有细细的裂纹。借助一些外力,凿开应该不难。
寒风从塔外卷入,简乾抖了抖毛,感觉到了寒潮将至的预兆。
等等……寒潮?
简乾若有所思,三下两下跳上窗台,还不忘嘱咐以为要被抛弃的渡鸦往窗外扔篮子。
渡鸦这叫的一个撕心裂肺,但是它发现简乾没有转身就走的意思,将信将疑地抛出了篮子。
简乾想了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些迟疑地想让渡鸦劝说女人抓住绳子。她则借助地形扫视了室内一圈,奔着一个破了口的水碗而去。
很遗憾,她们两个的努力被沉浸在歌唱中的女人无视掉了。
简乾也不气馁,只是嘱咐渡鸦一会儿感受到绳子拉力时往上拽绳子。自己则是借着绳索和篮子快速下降到地面,叼着水碗奔向最近的一条小河。
河水寒凉,粘到简乾的嘴上,风一过带起冷意。简乾先是用水碗舀起半碗水,又从河岸边叼了一些石头进去,叠到浅浅一层,感觉再多可能凭借渡鸦和她拉不上去就停止了。
她用这碗水试验了一下有石子遮挡的篮子漏水情况,感觉可以接受,就又反复几趟倒了几碗水。
评估了渡鸦的喙力,简乾慢慢停止,又从地上找了两根细长的木棍,踩掉其中长的那根一部分,让两根变成了一样的长度。
做完这一切后,简乾扯了扯绳子,感觉到渡鸦向上的拉力,但是在突然沉重的篮子面前,渡鸦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简乾又把碗叼到了篮子外,想要舀出来一些水减轻负担,大不了她再上下多爬几趟。
估摸着差不多应该可以了,她又扯扯绳子,谁知道渡鸦费了半天劲,还是拉不起来。
好像让鸟叼着这么沉的篮子,确实有点难为鸟了……
简乾甩甩脑袋,久违地感受到一丝心虚。她叼住篮子的一角往上攀爬,却感到这个姿势还是有点力不从心。
她便不再白费劲,蹭蹭蹿上去跳入窗口,示意叼着绳子的渡鸦让让。渡鸦跳开,歪着脑袋像是在思考简乾这么做的原因。但是简乾没给它思考的机会,围绕着拴鸟杆了几圈,确定绳上传来了微微的拉扯力,她便叼着绳子来到渡鸦面前示意它拉紧,又走到了还在唱歌的女人面前。
女人起初不搭理她,依旧自顾自的唱着曲调陌生的歌。简乾锲而不舍地把绳子往她的手里递,被她挥手打开也要凑上去,终于换来了又被女人拎起来的下场。
“疯女人”的眼神很冷,她常年难以触及阳光的皮肤苍白地过分,看起来就很不好接近。她很瘦,颧骨凸了出来,显得整个人非常阴森刻薄。简乾却突然有些愣,感觉她的五官在某个角度看跟乔妮格外相似。
“是我在高塔上呆的太久了吗?连你这样的小猫居然都不怕我了。”
她手指收紧,简乾感觉有些呼吸不畅,却还是费力地把绳索往她手上递了递。女人握着绳索,漫不经心地笑了,终于舍得表示下配合的态度。
“喵。”谢谢你。
虽然对方听不懂,简乾也还是道了一声谢。
有了女人的配合,这次拉拽就显得很轻松。当篮子的边缘在窗口出现,简乾连忙跑过去帮助它平稳落地。这一番折腾,水撒了不少,好在应该是够用来试验下她解开锁链的方法。
简乾先是从篮子里叼出水碗、盛了一点水放在旁边,又示意渡鸦站在火炉边。渡鸦瞪着圆滚滚的眼睛照做,简乾就把细小的石子和绑在渡鸦身上的锁链扔进熊熊燃烧的火焰里,在火焰外的锁链微微发烫时拽出来。她还用棍子示意渡鸦把火焰中的石子也扒拉出来,让锁链待在还有余温的石头上。
她把一旁的水碗对准那冒着热气的锁链倾倒,“哧啦——”一声,交接处蒸腾起白烟。她又扯着渡鸦往女人那边走,示意对方拿起篮子里较大的石块砸向锁链。女人挑了挑眉,突然变得很好说话地砸了几下。
简乾看了看,渡鸦脚上的锁链已经微微裂开,而锁链的热度却也渐渐消退。她便把锁链再度扔进火焰中,如此反复几轮,终于听到了那如同天籁的“咔嚓”声,这条细细的锁链终于不堪频繁的冷热交替、从前端碎裂开来。
得到自由的渡鸦起初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它感到脚上的负担一清时,才不可置信地挥动着翅膀,在塔内开心地乱飞,时不时还能听到它魔性的“桀桀桀”声。
哪怕脚腕上还缀着沉重的锁链也没法阻挡一只鸟向往天空的心,在高塔内部绕了几圈后,它就从窗口里飞了出去。简乾一个错眼,就弄丢了它的踪迹。
不是,就这么飞走了吗?
指望着渡鸦给自己当翻译的简乾感觉自己似乎应该收取点报酬,耳边却传来女人毫不留情的嗤笑声。
简乾这才发现自己落下了一个大功臣,虽然女人没有要求,但她还是决定将功补过,立马积极地叼着绳子放到女人手里,自己则如法炮制来回几趟,帮助女人的双手双脚也脱了困。
不过关于怎么让女人逃离高塔,简乾却没有什么办法。毕竟塔里除了必要的生活物品和囚禁一人一鸟的设备外,堪称空空如也,除了顺着墙外的爬藤植物滑下去,简乾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可以离开。
可话又说回来,虽然餐食可以利用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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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抛接,那么渡鸦口中的“抽血”又是怎么做到的?
简乾不熟悉塔楼内的结构,不清楚会不会有密室之类的,而女人自己应该也清楚那些对她抽血的人是怎么上来的,所以她只是叫了一声以示催促。
但女人获得自由后好像并很高兴,或者说对于“脱困”这件事,她表现得远远没有渡鸦积极。哪怕是骤然得解身上的沉重枷锁,她也只是晃了晃手臂,依旧待在了常待的角落里。
已经自由了,难道不走吗?
简乾疑惑,是已经习惯被囚禁的生活了吗?还是出来后会有未知的风险?
正巧在这时,窗口传来渡鸦熟悉的大笑声。鸟影未到而身先至,引得简乾向窗口看去,除了看见撒欢结束回来的渡鸦外,却见天边已有几分光亮,又是一日日出时分。
只剩两天任务就要结束了,不论女人是出于什么缘由没有行动,简乾都必须要去跟进兰杰和蒙娜的任务了。
女人又开始陷入到屏蔽周围一切的状态里,她再一次唱起那首歌。简乾有些着急,索性喵了几声,让渡鸦帮忙翻译。
“两天后!两天后!来看你!”
渡鸦翻译完后,拍了两下翅膀。也不知道为什么,它和女人的相处最久,却看不出它对女人境况的担忧。它只是在窗台上扑棱了两下翅膀,示意简乾快点跟上来。
“再见,保重。”虽然对方听不懂,但是简乾依旧礼貌地做了道别。
她刚跳上窗台,回身跟对方道别,却发现女人的歌声停了,对方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
“再见,小猫。”
“不必让我保重,但是看在你有礼貌的份上,送你个忠告:两天后月圆时分离开这个小镇,越远越好。”
简乾眼睛猛地睁大,她还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个女人也懂得猫语,一股无形的气浪突然扑面而来。她被从窗口掀飞了出去,手忙脚乱想要抓住沿着高塔而生的藤蔓,甚至弹出了指甲尖,却除了略微缓冲下速度外无济于事。
我是猫我是猫!我可以的我可以的!
简乾心里默念,在空中转了个圈,准备以相对安全的角度着陆,心里却有些没有底。
“唰啦——”
羽翼展开的声音响起,宛如天籁。简乾几乎要泪奔,从未有一刻觉得这个声音是如此悦耳。
她砸在渡鸦的身上,对方被她砸的怪叫了一声就飞开了。但有了这一下卸力已经足够,再次落在草坪上时,简乾还有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虽然可以读档重生,但是谁想好端端活活被摔死啊……那也很痛的好吧。
反应过来后,她抬起头,对塔楼上那个喜怒无常的女人百感交加。简乾可以确定,那古怪的气浪就是对方的手笔,这样一个亦敌亦友的家伙,她会在游戏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痛!坏猫!笨猫!蠢猫!”
还在沉思女人为什么会懂猫语,简乾眼前突然闪过黑黢黢一道影子,定睛一看,是刚刚仗义帮她协力的渡鸦。
简乾有些心虚地喵了几声以示感谢,并表示自己是突然被一阵风掀飞、而不是故意表演自由落体的,好半天才让渡鸦止住骂。
她等对方平复下来,邀请这只性情中鸦与她同行去找刚刚开启第二份工的兰杰,渡鸦也很爽快地同意了。
“好猫!朋友!坏猫!敌人!”它这样大声嚷嚷。
彼时简乾把这当做了一句抱怨,并没有追问下去。
她也没有想到,因为这个疏忽,她甚至险些输掉了这个游戏。
10. 幸福幸福在哪里
和渡鸦趴在墙上,简乾注视着斜下方院落里正在冥思苦想、迟迟未能落笔的兰杰,好半天都没有动作。
与她一同等待良久的渡鸦此刻充满了疑惑,它刚要说些什么,简乾立刻把对方压在身下,两只爪子捂住它的嘴,让渡鸦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们来到小镇上时,正巧赶上兰杰送完最后一批奶、准备把回收来的奶瓶送回面包店。
今天的街道好像在一夜之间变得很热闹,家家户户都挂起了彩色的灯球和装饰。路边的电线杆上还都贴着各式各样的传单。
简乾凑过去一看,原来在两日后的镇中广场会有一场庆典。由镇长多诺霍主持,说是为了纪念镇民们来到本镇定居、在洪水后重建家园的坚韧精神。
届时会有花车巡演以及歌舞节目,而商业街上的摊贩也会参与集市,整个小镇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这也有点太巧了吧……简乾嘀咕。
这个庆典正好赶上她任务结束的日期,甚至当天也有大概率月圆。这几个buff加在一起,让人很难不怀疑是游戏的主线事件要搞个大的。
看来任务还是要加快呀。
她无意识地垂下尾巴,却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把尾巴顶了起来。回头一看,渡鸦睁着它红红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简乾却感觉到了这只鸟默默的关怀。
——也好,有会说人语的渡鸦陪伴,任务推进也能更加顺利。
面包店的门被推开,风铃声响起,兰杰应声看去,却不是蒙娜,于是他整个人一下子松懈了下去。虽然是背影,简乾却感到对方身上如有实质的郁闷。
他在原地来回走着、眼看今天是见不到蒙娜了,这个常年混迹三教九流的青年头一次显得这么纠结。他有些忐忑的询问了店员蒙娜何时会回来,得到了近期都不会到店的答复。
“这样啊……多谢你了。”
兰杰失落道,看店员还想要转身离去,急忙喊住了对方:“你好,我、我还想问下是否可以帮我给她传一句话、就说想要问问两天后的庆典有没有兴趣参加?”
那店员刚好是之前被简乾撞见背后讨论兰杰与蒙娜的其中一人,很不巧,她对这场“穷小子追大小姐”的戏码很不感冒,尽管这里的大小姐定义范围是在一个面包店。
她只是上下打量了兰杰一番,鼻孔里出气:“我们也见不着。今天不知道小姐是被谁挑唆的,和老板大吵了一架。你要是想见小姐,可以去前面那条街最里面那户人家碰碰运气。不过最好先写封信,省得你跑一趟。”
尽管店员本人不太信这俩人的脆弱感情,她最后还是给兰杰指了个方向。
兰杰显然不懂她的心境,只是礼貌与对方道了谢。
简乾围观得津津有味,突然一阵密集的狗叫声在耳边响起,惊得她险些扒不稳砖。往下一看,一个人遛狗从她所在的位置经过,狗好巧不巧看见了她,于是展开了一轮密集的狂吠。
渡鸦被惊得飞起来,在天空中盘旋。不用担心这只鸟,简乾索性飞快蹿上了树、在枝头来回跳跃,甩脱了狗的视线。
还在自己小心思里打转的兰杰也听到了对面的动静,他抬头看去,只看到了一个明显是路过的行人正在原地疑惑地抬头张望、他的狗对着一面墙狂吠、而墙边却空无一物。
……莫名其妙的。
他叹了口气,转身骑上车往家里的方向走。没有留意到不远的街角,一个身影正在鬼鬼祟祟地跟上了他。
渡鸦比较机灵,哪怕是飞走了也能在天空中捕捉到简乾的位置并且快速跟上。所以最终,她们相会在兰杰院落斜上方的围墙上、看着他拿着本厚厚的书、对白纸写写画画。
此时简乾围观了有一会了,看对方揉了一个又一个纸团,终于忍不住了。
她跳下去,渡鸦也跟着飞落在兰杰的窗头。兰杰还来不及为突然造访的渡鸦惊讶,看见简乾,他的惊讶就转瞬变成了惊喜。
“诶!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他伸长胳膊、想要揉一把简乾的脑袋,显然是还对这个昨天黏上来的猫记忆尤深。
简乾优雅绕开对方伸过来的手,探头看了眼对方纸边摆放的书——果不其然,是本字典。
这样就好办的多了。
不过眼睛再移到旁边白纸上落了两行字,简乾的表情就变成了不忍直视。
她是真没有想到,对方纠结半天就纠结了这么个垃圾出来。
“喵,喵喵。”简乾不会说话,只能用爪子点点书本的封皮,让渡鸦帮忙翻译。
兰杰看到猫去碰字典,下意识反应要护住字典。不过他很快就来不及动作、光顾着惊讶了。
“写得烂透了!糟糕!重写!笨蛋!嘎嘎!她说你写的烂!像购物清单!”
渡鸦怪叫了一通,简乾抽了抽嘴角,只觉得渡鸦把她的话翻译的嘲讽意味过浓,然而这对于兰杰来说却非常惊悚。
“——谁在说话?”兰杰猛地往后一仰,连带着他坐着的破椅子也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是我!渡鸦!猫笨!不会说话!嘎嘎!她指挥!你写!”
“建议重写!听她的!重写!”渡鸦又叫了两声,辅以两声怪叫。
终于搞清楚发声源是渡鸦的兰杰、没有忽略语句中的人称指代,一双怀疑的眼神盯着简乾。
简乾:……看什么,刚刚什么都没说。
她幽幽的目光转向渡鸦,梅花状的爪垫里弹出锋利的爪子。
渡鸦背后一寒,消停了一会儿。
“等会儿、等会儿。”兰杰揉了下眼睛,看看渡鸦又看看猫,有些崩溃地道,“鸟在说话、猫在指挥鸟说话……哈哈、我果然是疯了吗?是我睡得太少了吗?”
懒得再和这小子掰扯,简乾弹出爪子、像把水杯推倒般轻松地将桌上的废纸团扒拉在地上。然后翻出词条,喵喵了几声,示意渡鸦传达。
“可以睡!写完再说!”可能意识到这句话有点太生硬,简乾让渡鸦补充,“只剩两天,庆典,蒙娜小姐!加油!”
兰杰又揉了把眼,看到猫熟练地翻开字典。它翻到“倾慕”和“羡慕”的语义区分时,还不忘指指白纸,示意这个地方要修改。
一旁的渡鸦又开始了怪叫:“笨蛋!用错了!桀桀桀!笨蛋!”
“你说的又不一定是对——”兰杰涨红了脸。
“尊敬!太逊了!面包香气的朋友?烂透!重写!”
简乾没管快要拌起嘴来的一人一鸟,很严格地纠正着。
“我说你写!致每天、清晨!让我期待!人!”
在渡鸦磕磕绊绊的转述和简乾费力地翻动字典中,这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兰杰就这样目瞪口呆地和一猫一鸟写完了这篇文辞优美、内容诚挚的邀请函,感觉自己应该是昼夜颠倒太久了,终于要疯了。
他通读一遍才发现,在这两个家伙的指挥下,居然真的写出了一篇不错的邀请函。等待墨迹晾干,兰杰有些后知后觉有些激动地想要揉揉这两位功臣。简乾早有预兆地躲开,渡鸦没躲过,只能怪叫了一声。
被吓了一跳的兰杰缓过神来,脸上便多了一分无奈。
他们按照之前店员的提示又回到那条街,站在蒙娜的家门口,兰杰又开始犹豫。
看不得他这副窝囊样,简乾三下两下蹦到门房的遮雨棚上,发出了咣当一声响。
门卫骂骂咧咧地走出来,正好跟兰杰撞了个大眼瞪小眼。
兰杰:!
他犹犹豫豫地表达了自己的来意,门卫倒也没啥说的。不过院内紧接着爆发的争执声让两人俱是一静。
门卫细细辨认了下争执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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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了口气,对兰杰说:“小伙子,看来今天是不怎么赶巧了。不然你把信给我、我帮你转交给小姐?”
兰杰看起来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失落,但还是同意了。
“恭喜您完成任务[兰杰的心事]”
“恭喜您解锁了关键词:[信]、[庆典],小镇探索度+10%”
在信封交出的瞬间,简乾收到了提示,告知她兰杰的支线任务已完成。
看来兰杰的任务就是帮助这个怂货小子写信了。简乾叹了口气,这么容易,怪不得探索度只加了10%的进度。
要知道她上来什么都不知道,光在乔妮家就读档了不知道多少次、才换来了30%的探索度。
不过既然兰杰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也是时候推进下蒙娜这边了。
于是她毫无负担地撇下了兰杰,转而让渡鸦帮她开路、根据刚刚争执的声音来源锁定房间,找到一个不易引起注意的最佳观察点。
兰杰有些心不在焉,所以直到走出小巷他才反应过来,刚刚好像落下了猫和它会说人话的好朋鸟渡鸦。
他急忙返回去找,可原地哪有猫的影子?
倒是听到动静的门卫又出来看了他一眼,笑着意味深长地说:“年轻人啊,就是性子急。”
兰杰:。
他叹了口气,只得无奈地接受猫又不见了的现实。
——
此时此刻,蒙娜正在跟父亲争执。
“我说了我不要去不要去!一定非要这样吗?究竟是多大的利益、可以让一个父亲这样出卖他自己的女儿吗?”
蒙娜哭着吼出来,对面那神情冷漠的中年人却不为所动。
“我养你这么大花了这么多钱,你也是时候该承担点义务了。你懂什么,这镇上还有什么比诺芬纳子爵更加有财富有地位的人吗?没见过你这么不识相的。现在你说得是轻松,等你长大了就知道有些机遇是可遇不可求的,到时候你还得感谢我呢。”
“那就出去!又不是一辈子要在这个镇上!”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毫不留情道:“出去?从哪儿出去?你以为外头的世界是那么好的吗?战争还没有结束,你这样年纪的女孩出去,小心被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说得那么好听,那你就去嫁啊!他岁数比你都大,我是嫁过去给他当护工啊还是照顾他养老啊?”
蒙娜冷笑道。
“你!!还在这里给我犟嘴是吧!”
中年男人脖子被气得通红,那点虚伪的假面早就破裂。他抬起手像是要狠狠扇蒙娜一个巴掌,蒙娜也不避,尽管眼角还有泪花,却固执地与她的父亲对视。
“我看你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庆典前给我老实待在家里,别又跑出去把心思都跑野了!”
最终,不知是他仅存的一丝良心、还是不想让巴掌印折损了“商品”的价值,那一巴掌没有落下去。男人撂下狠话,转过身重重地把大门关上。
他这一走,蒙娜再也忍不住自己的委屈。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让自己的脆弱暴露在这里,于是匆匆回到房间里后,蒙娜才哭出了声。
这个房间是她从小住到大的,是家里阳光最好的一个房间。蒙娜印象里已逝的妈妈曾经与她在这里做游戏、讲故事。可她过世后,一切都变了。
开始时只是父亲对她的冷落,蒙娜以为他只是忙于工作。直到后来他开始带一个又一个女人回家,对她却说是想要找个人照顾她。
照顾她,呵。蒙娜冷笑。
童年记忆里像阳光一样温暖的家,一点一点染上了晦涩。
她虚张声势,不过也只是为了尽可能保住自己残余的一点温柔回忆。
泪水氤氲中,她看到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逆着光向她走来。
“……是你?”
11. 使命必达猫信使
蒙娜惊讶地看着走近的简乾,揉了揉眼睛。
她当时把猫藏进了储物柜就去面包店里忙碌,心里就一直在惦记着。终于寻到个空隙,猫却不见了踪影,当时可把蒙娜着急坏了。
“这是……你的朋友吗?”蒙娜看到渡鸦,第一反应跟兰杰类似。
渡鸦蹦了蹦,微微倾身,看起来像是滑稽地鞠了个躬,蒙娜破涕为笑,也给它打了个招呼。
刚刚门口的门卫把信放在了桌子上,趁他不注意,简乾灵敏地潜入、偷偷叼走了信件。
就算这个门卫看起来对掺和主家事的兴趣不大,简乾也怕他会出于蒙娜父亲的授意扣下来。
事实证明她的决策是正确的。
此时此刻,这封信就派上了用场。
简乾过来把嘴里叼着的信放下,温柔蹭掉她的眼泪。
小猫短短的毛贴在蒙娜脸上时,好像也一并擦去了她的悲伤。
“是给我的吗?”蒙娜吃惊,更让她惊讶的,是简乾居然微微点头回应她了。
“真是神奇的小猫。”
她一边说一边拆开信封,在看到寄信人是谁后,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带着无奈扶了下额头,甚至开始对着小猫吐槽起来。
“这家伙,不知道在哪里找的代笔。原先连字都不会写,这个邀请函倒也是像模像样的。”
简乾耳朵竖高,八卦心起,也不着急离开了,就盯着蒙娜试图让她多说点。
蒙娜没注意到猫的情绪变化,她还在看信。刚刚被水洗过的眼睛亮亮的,简乾怀疑自己看到了如有实质的粉红泡泡。
一边看着,她还小声像是在和简乾分享似的,嘀咕着与兰杰的认识经历。
“以为我看不出来呢……刚开始看到他根本不认识字,在门口杵着半天,才支支吾吾地来问我牌子上写的是什么。”
“那时候好青涩啊,还会送我花呢。”
“看字迹应该是自己写的,不知道有没有用我送的字典?”
“又是新一年的庆典了,时间过得好快好快啊……”
……
“如果没有被逼着嫁给诺芬纳,我们最后真的有可能会走到一起吗?”
简乾就这样听着蒙娜的碎碎念,一边拼凑出了她和兰杰认识的过程。
原来字典是蒙娜送的啊。
简乾瞬间明白过来,在她指点兰杰写信时无意识碰到了字典为什么他会这么激动了。
蒙娜把她和渡鸦当成了树洞,讲了一堆心事,显然是憋得太久又不知道和谁倾诉。
兰杰在成为送奶工之前,只能干给人跑腿的活儿。人还小,经常被各种混混欺负。直到后来被后巷酒馆的老板看中、培养做酒保之后,才慢慢算是混出头来。
与蒙娜的第一次见面时,是兰杰想给重病的养母买点好吃的。在街上闻到了一股甜美的香气,于是他走进了面包店、遇到了刚来店里帮工的蒙娜。
她见对方不认识标签上的字,就特意凑近了给他推荐刚刚出炉、便宜好吃的蜂蜜蛋糕。隔天兰杰带来了一束鲜花,作为回礼,蒙娜也把自己开蒙时用的字典送给了兰杰。
后来兰杰不知道用了什么关系,终于抢下了送奶工的兼职,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来接近蒙娜。就在这样一天一天的接触中,两人的感情逐渐升温。可惜的是,命运最终还是给了他们波折。
被父亲逼着给镇上最有地位的诺芬纳子爵后裔、旁支血脉的萨默尔做情人,蒙娜心中满是抗拒与不忿。
她的父亲不是刚动了这样的心思,甚至早在去年庆典时就强硬过一次、逼迫过她凑到那位贵族面前示好。蒙娜与他大吵一架后不欢而散,跑到雪山角埋葬母亲的地方散心,正好撞上了给养母扫墓的兰杰。
兰杰也很惊讶,看着流泪的蒙娜无措询问她是怎么了。蒙娜不想把家里难堪的一面暴露在当时隐隐已有好感的心上人面前,所以她只说是想过世了的母亲。
他们围绕着湖边走了一圈一圈,那时湖水很静谧,可能是因为雪山脚下太冷、很少有人来,甚至还被他们找到了一处被藤蔓爬满的石碑。
也许是为了让沉浸在悲伤中的蒙娜精力被分散,兰杰笨拙地岔开话题,邀请她一起清理这石碑上的杂草,用体力活来覆盖杂念。
说实话,兰杰这小子是真的不知道如何讨好女孩子,如果换成其他人,用这种近乎挑衅的方式被安慰,很可能会被甩一个巴掌然后转身离去。
不过那时的蒙娜只是想找点事做,倒也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个呆子!”蒙娜小声吐槽,“擦着擦着还让我教他认字。不过那石碑也是很神奇,我记得上面写了……上面写了什么?我好像忘记了,唉,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蒙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而一直在观察她表情的简乾没有错过这个疑点。
看来石碑上的字有问题?会不会是什么线索?
简乾若有所思。
雪山,不是第一次出现雪山了。简乾还记得第一次触发任务时弹出的小镇背景碎片,以及她收到的任务提示。
“窃据的蟊贼将以死涤清雪山”吗?
那里究竟有什么东西有问题?
等等……乔娜好像有天给琼斯讲过有关于雪山的睡前故事,简乾一直以为那是胡诌的。
如今看来,会不会有种可能故事是真的呢?
除了乔娜的应允外,她没有收集到一条有关主线的线索,琼斯的身份现在还是个谜。
跟踪乔娜或许会有突破口?
可简乾也有过一次追着乔娜出去,却除了知晓她在裁缝店当店员外无一所获。
目前探索度已经有了50%,兰杰、老约和乔娜的任务均已完成,剩下的琼斯与蒙娜的任务探索度奖励是30%,满分百分制,那还剩的20%在哪里呢?
还是说,只有在最后一天才会解锁这最后的中立角色任务?
简乾思索无果,索性继续观察起蒙娜的神情。
蒙娜好像对自己的异常没有察觉,她只是换了个话题,转而抱怨起了自己的父亲。
“我有时真的搞不懂,他是对年纪差有什么执念吗?自己娶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人就算了,还要把我往跟他差不多大的人床上送。”
“那个萨默斯甚至只是诺芬纳的旁支、在哥哥过世后才继承的位子。他哪里来的那么大面子能在镇上呼风唤雨?这帮人腌臜惯了,他指不定背后怎么‘招待’过镇长那老头子呢。”
听到这么直白的发言,简乾没憋住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
蒙娜还在抱怨,说其实她父亲本来不会这么急,但是几条街外的另一个面包店里有人放出风声,说是今天找到关系可以开连摊,今年会狠狠在庆典上大捞一笔。
她的父亲在算过对方这个举动会让她们家亏损多少、集市里靠前的位置又会有多大的利润后,想都不用想就去催蒙娜早早去与那个贵族萨默尔见面,并且最近愈演愈烈到蒙娜不同意、就不能出家门的地步。
“他不同意你就勾.引他啊!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
一次争吵,他这样说。
于是她苍白了脸色,意识到在父亲眼中,她与面包店里码放整齐的商品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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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啊,小猫。”蒙娜说着说着,手就开始在简乾的耳朵上打圈,“你说,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呢?”
“是真的有战争吗?还是谎言呢?”
“如果,如果他能带我逃出去就好了……”
她说着,自嘲的笑了一下,看起来像是要认命,可眼睛里分明还有着执拗的光。
“无所谓,真的不行的话,不过就是跟老头子虚以委蛇罢了。”
简乾安静地听着,等待着蒙娜的最终选择。
“我要逃出去。”
最终,她这样说。
她一把抱起简乾,至于渡鸦,那家伙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简乾发现对方哪怕飞走,在她呼唤时还是会飞回来,索性就没有管它。
蒙娜先是试了下门锁,果不其然被她的父亲锁住了。她在家里翻了一遍没找到钥匙,索性拉开窗户,从窗口直接向外跳去。
家里的围墙修的有点高,所以蒙娜第一选择还是从正门走,然后不出意外地被门卫强硬地拦下了。
“抱歉小姐,老爷交代过不让你这几天出去。”
“我去店上帮忙,你们老爷交代过的。”蒙娜讽刺道。
“也不行。”对方还是拒绝了她。
蒙娜也没有为难对方,只是冷笑一声,说了句我知道了,就转身从窗户回到了房间里。
被她放在一旁的简乾也跟上她的步伐,看到她摊开纸写信。
这封信是写给兰杰的。在信里,她坦白了自己之前隐瞒的窘境,恳求对方在两天后的花车巡游中找到机会带她离开,从小镇逃出去。
“我不想再在这个镇子上生活下去了。这里与外界隔离太久,希望与阳光离我那么遥远,而苦难它总是接续不停。我怕未来某天会以为世界就是这么大,忘记妈妈曾经给我描述的一切。”
“我知道你对外面有诸多顾虑,也知道收留你进酒馆的老板就是被迫害来到了镇上。”
“但是这样的声音太多了,我不愿全信。我想亲眼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你会是救我脱离苦海的人吗?我由衷恳求你。”
蒙娜停笔,狠狠闭了下眼睛。
静静坐在一旁等待墨迹晾干,她侧着脸看着这只猫,请求到:
“聪明的小猫,可以帮我把这封信交到兰杰手上吗?”
“喵。”没问题。
话音刚落,任务播报声音响起。
“恭喜您完成任务[蒙娜的心事]。”
“恭喜您解锁了关键词:[逃婚][多诺霍][花车巡演],小镇探索度+10%”
简乾看着她把信折叠好放进信封里,她低头叼起,最后转身离去时再看了一眼这个少女。
她还在位置上,双眼茫然的望着前方,不知道今天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太年轻的女孩,连求救都只能寄希望于那浮萍般的爱意。
而简乾要送的信,则是一个将溺未溺之人发出的最后呼声。
“唉……”简乾默默叹气,感觉自己的良心存在感从未如此鲜明。
看着任务栏里挂着的那个任务,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取。
“您已接取任务[蒙娜的心愿],本任务为角色定向任务,限时为72小时。成功可获得蒙娜的好感+20和来自她的一份礼物,失败则将除探索度10%”
主线任务还有两天,她本以为时限也会随主线任务缩短,现在看来结束主线后还有机会完成这个任务?
简乾若有所思,向着兰杰家的方向走去。
12. 探索的意外惊喜
“逃婚?”
兰杰刚打开信纸,就被这个消息震了一下,甚至都没惊讶“猫会送信”这件事。
不过也是,毕竟他也被猫和渡鸦辅导写过信,还算见识过猫的神奇能力。
与蒙娜的期许不同,看完了信,兰杰拧着眉头,明显是在沉思。
很显然,他又在犹疑了。
简乾不意外他的反应,毕竟离开生长大的小镇也需要做出决心。什么样的选择都是他的自由,哪怕他不愿意也无所谓。简乾有办法能够救蒙娜出去并完成任务,而且今天晚上她反正还会来再次拜访,在这里等兰杰的答复只是浪费时间。
她索性就甩甩尾巴,离开了兰杰家。
今天接下来的时间她要去探索下萨默斯·诺芬纳家里,这个贵族旁支毕竟事关她的两个任务成败,简乾总要先摸个底。而且诺芬纳家族怎么说也算是小镇里的贵族阶层,凭猫的直觉,她猜测或许会有些意外惊喜。
至于路线怎么走,简乾对此并不焦虑。
在与老约翰狩猎那一天,他们几乎围着镇子转了一圈。老约翰嘴里闲不住,偶尔也会跟她嘀咕几句镇上的各个区域。拜此所赐,简乾倒也对路线有了大概的印象。
所以在来的路上,她索性查看起系统背包里蒙娜支线任务提供的道具。
“恭喜您接取支线任务[蒙娜的心愿],任务道具[雪域登山杖]已发放至您的游戏背包。”
[雪域登山杖]
道具等级:E级
道具属性:不可成长道具
道具来源:[蒙娜的心愿]支线任务所用道具,完成本任务则将作为有使用次数限制的额外奖品发放至您的现世世界。
道具用途:旅者跋涉雪原时必带的装备,硬度足以破开冰层,指引前路。
可用于现实中的特殊技能型道具,无论身处哪个时空,它都具有破开虚妄、指引前路的功效。
“被扰乱的命轨将由它回归本真,被封存的记忆将随它一并唤起。”
依旧是很神叨叨的描述,简乾嘴角微抽,还没来得及对此发表什么感想,一颗石子就这样冲着她小小的身躯袭来。
尽管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尝试躲避,但是被任务分了心的她还是只勉强错开了柔软的腹部、被狠狠砸了下腿。
这是谁——
简乾怒火中烧向下看去,正好碰上几双带着恶意视线的眼睛。
那是几个浑身上下灰扑扑的小男孩,头发乱糟糟的,看着监护人就没有对他们很上心。简乾跟他们可谓是冤家路窄,之前被追得慌不择路来到小溪边,始作俑者就是这几个屁大点的小混混。
“臭猫还敢来,真是不长教训,老子非要让你尝尝厉害!”
“能不能把它拽下来打一顿涨涨教训?猫还敢这么在大街上乱晃,好好一天碰见猫,真是晦气!我都怀疑它要带来什么霉运。”
他们的手里还拿着长短不一的杆子,简乾甚至还在其中发现了弹弓。
对着路过的简乾,这些人几乎释放了最大的恶意,跃跃欲试着想要在她身上施加暴力。
该死的!我碰见你们才倒霉好吗?
简乾甚至怀疑这帮坏孩子对猫的厌恶是写进DNA里的,她这几天也碰见过几个红名角色,除了他们和第一天碰到的那个流浪汉,基本没有几个对她穷追不舍的。
越是生活落魄,越是想要对猫发泄怒气。好像他们能把生活不如意的原因全都甩给猫似的,简直是可笑。
她几乎是使了浑身上下的力气在奔跑,可恨目前的进化方向是智力,哪怕她喉咙已经隐隐泛起了铁锈味的血腥气,对于这边地形更熟的一帮混混还是对她穷追不舍。
离得诺芬纳家越来越近,简乾担心这几个家伙追击的动静会引起主人家的警觉,进而给她的潜入计划增加难度,只好一边绕圈子一边找有什么可以让她短时间内躲进去的房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诺芬纳家前面一排房子的转角,她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砖隙间一处勉强够钻过的空缺。简乾飞快的蹿进,耳朵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几个追击者很快地跟了上来,简乾躲进来的空缺处很快捅进来了几根杆子、也有几个石块和砖头被从围墙外扔了进来。还好简乾躲得很远,把这些都避开了。
很快地,落在后面、似乎是这几个家伙领头的人也到了。他看了看这间房子的位置,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低声责怪同伴道:“都追到这里了还能跟丢?”
他的同伴似乎是有些不服气,就说了一句:“大不了翻进去嘛,反正这个房子里住的人也不会回来了。”
“谁说不回来了?”领头的人冷笑“要翻你翻,说不定明天我就能在臭水沟里遇见你的尸体。”
“真当我给你们开玩笑呢?这里住着的人跟诺芬纳可有点关系。连诺芬纳都要巴结着讨好的大人物,你觉得你有几斤几两跟人家硬碰硬?”
那人似乎也不敢顶撞下去了,顾忌到这里居住的人,他们最后压低声音、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这么恐怖?
简乾耳朵动了动,敏锐捕捉到交谈中出现的“诺芬纳”字眼。在外面人脚步声远去到听不到后,她谨慎地选择了存档。
“亲爱的宿主大人,午安。请问有什么我能帮上忙吗?mango很荣幸能听从大人的吩咐~”
一回系统空间,毛茸茸的芒果狗系统助手就凑上来给了她一个亲亲。
“请帮我把进化方向调整成[萌力无边]吧,顺便我还需要看一下地图。”系统空间里总算能讲话,憋了几天只能跟渡鸦唠叨的简乾顿感浑身舒爽。
“收到~请问宿主大人是否要选择技能点加成?目前您的技能点已积攒6点,可以提升等级为3级。”
简乾的眼前弹出幽蓝色的提示框,分别是每级的加点和需用技能点。
“level1(1点)→level2(2点)→level3(3点)”
看起来升级所用的技能点是逐级升高1点哦。
简乾依旧选择了保留技能点,转身看起地图上的各个角色最新动态分布。
代表老约翰的黄点这次在雪山的位置找到,除了他之外,其余的黄点都在各自原先的位置。至于唯一的绿点,居然还是在那座高塔上。
看来绿点不会包括人以外的生物,那这个唯一的友好角色就是高塔上的疯女人了。
因为没有触发任务,简乾甚至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简乾若有所思,其实她也有点好奇,在她选择乔妮一家作为主线后转为红点的角色们背后的任务。而且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态度划分,相同颜色的角色间有什么共性吗?
为什么明确表现出友好的蒙娜琼斯等人是黄色,会掐死她的乔妮也是黄色?
而那个态度暧昧不明的疯女人……她又是为什么显示友好的绿色,又为什么会被关在高塔上取血呢?
这一切谜团乱糟糟交织在一起,简乾只能凭借直觉提出一个猜测:
会不会她的理解出现了偏差,颜色代表的不是态度,而是阵营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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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与“疯女人”是一个阵营,中立角色会受某种因素影响,自成一个阵营。而跟这两类角色相对的,就是对猫保有抵抗憎恶心理的敌对阵营。
简乾越想越觉得可能。冥冥之中她有种预感,最后的两天,她的任务重心应该放在找到中立角色之间的共性上,这样或许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她退出系统空间,刚想从墙根里退出去,突然想起刚刚那些人的话,脚步一顿。
刚刚简乾看过地图,隔壁的诺芬纳家里有不下于二十个红点反复走动。与之相对,这间似乎与诺芬纳有关的房子却空无一人,似乎真的如那些人所说般“不会回来”。
算了,反正存了档,大不了回个档得了。
简乾呼出一口气,却还是跳上了窗台。
她吸取了第一次遇见琼斯的教训,这次观察了个彻底,发现室内确实空无一人,才谨慎地拨开窗户、将一切复原后悄无声息地跳进屋里。
这间屋子很空旷,物品孤零零陈设在此,哪怕布局有序且格外干净,也显得人气寡淡得可怜。壁橱里的炭火是冷的,看起来似乎很少有人来这边,地上却没有薄灰。
简乾扫视着眼前的一切,却感到这里的布局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就像是……像是乔妮的家一样。
等等!刚刚那个相框!
简乾跳起,轻盈蹿上放置着相框的柜子,然后猛然睁大了眼睛。
那相框里赫然放着的是乔妮和琼斯的相片!在她们的身边,还有个笑着的男人。他看起来风度翩翩的样子,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琼斯那时候目测不超过两岁,在照相时笑得异常灿烂。和她形成鲜明反差的是乔妮,可能是之前被掐的阴影太甚,简乾第一次在这个深不可测的女人脸上看到恐惧。
没错,就是恐惧。
她的笑容很僵硬,像是用了全身力气硬挤出来似的,眼神之中充斥着想要逃避的意图。
可她身旁的男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妻子的恐惧,他只是嘴角噙着一抹笑,合影时,眼睛反着微微的光。
莫非她是意外来到了乔娜潜前夫的家?
简乾记得琼斯的任务介绍里有提过,“幼时的记忆已成虚影,她却仍记得父母因她而生的争执……”
争执?人真的能在如此恐惧的对象面前争执起来吗?
会不会是琼斯记错了,又或者如描述所说,“记忆已成虚影”,她的记忆被人混淆过?
而在老约翰和蒙娜的任务关键词和任务道具中,或多或少都提到了一个关键词——记忆。
当一个词语被不同的角色高频提起,就说明它一定存在着某种她暂时未知的联系。
仅仅只是思绪电转间,简乾决定今天剩下的时间都要探索这间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房子。
她谨慎地贴着门可开合的柜子,确保即使是有人突然回来,也能在第一时间找到掩体。在路过书房时,更是仔细地连一张纸都没有放过。
尽管这里放着的书籍多数是文史经典等等文学著作,没有什么和小镇秘闻相关,简乾依旧没有掉以轻心。
功夫不负有心猫,在推倒一本看起来貌不惊人的书时,一张纸片从中滑出。
那张边缘带着焦痕的被爪子捞起的瞬间,系统提示[诺芬纳镇历史碎片(2/3))]已收集。
与此同时,细微的机关交互声响起,某处齿轮开始转动,简乾豁然回头,看见身后书桌正对着的墙面变成了黑洞,隐隐有风扑面而来。
——她好像,发现了一个密道。
13. 勇闯密道遇同类
简乾在密道门口踟蹰,陷入到要不要进去的纠结中。
向密道里望去,黑得很幽深,甚至让她想起了夜晚里第一次从窗口望进高塔的感觉。而这次来探索她没有带上渡鸦,总觉得准备还不够完备,很有可能会无功而返。
另一方面是她之前存过档也看过代表角色的地图,知道这里没有人。且有存档兜底,此刻探索的机会难得,不进去她担心自己会错过什么。
算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简乾咬牙准备进去,不过在此前她还需要做些准备工作。她四处翻找,在正对密道最下方的抽屉柜里叼出来一个随时看起来会没电的手电筒,于是决定速战速决,赶在它寿终正寝前加速探索。
前爪刚刚进入密道,简乾就感觉好像有股阴冷感缠绕着她,哪怕身上有着绒绒一层毛也无法抵御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意。
手电筒的电压不稳,时不时发出“滋滋——”的声音。简乾的耳朵微动,分辨出了夹杂在电流声中的呼气声。
可当她停止步伐,想要再进一步分辨时,耳朵里却没有了声音。
谨慎地叼着手电筒,简乾从地面慢慢扫过,暗室中有一面缺了个角的镜子将手电筒的光反射,刺眼的光照让她眼瞳陡然变尖。一个偶然的瞬间,简乾看到什么悬挂在半空的东西在来回晃动。
她把手电筒调整了个角度,顺着刚刚发现异常的地方走去,然后就在一片看起来很蓬松绵软的毛堆前停住了。
无端的,她好像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萦绕在鼻尖。
那是——
她看着那毛堆上明显不一致的花纹走向,不适地皱起了眉。
她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毛绒绒的一堆皮毛本应该出现在像她现在一样自由奔跑的猫身上,即使有的油光锃亮、有的暗淡无光,也都应该是流动的、会随心意倒伏或竖起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失去了主体的生命,只能整块倒伏在一起,带着一股无机质的冰冷。
可能是现在的身躯让简乾产生了移情,在看到眼前一切时,除了不适,她还有股愤怒。
是谁在密道里这样残忍地虐猫?是乔妮身边的那个男人吗?
琼斯会是乔妮和他的孩子吗?那他又究竟会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乔妮不惜要把琼斯伪装成男孩子、哪怕生活落魄也要远远避开?他身上究竟有什么问题?
如果是他的话,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这样做呢?为了满足自己的凌虐欲?还是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哗啦——”
简乾耳朵动了动,发现这次的声音不是她的错觉。
一声悠长的叹息声传来,简乾猛地关掉了手电,自己则敏锐地跳进黑暗隐藏起来。
“别躲啦,我都好久没有看到年轻的后辈了,过来和我聊聊天吧。”
明明没有声音,简乾却突然感到一段话传入了脑海。她震惊地张了张嘴,四下张望,顾忌到可能有诈还是没有再开手电。
“你这后辈的眼睛怎么回事,看不清东西吗?你这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个声音看她这副警惕的样子样子,纳闷的同时还不忘出言嘲讽。
简乾其实也在纳闷她怎么没有传承到猫能在夜晚视物的特性。不过这一点不妨碍她喵地一声骂回去:“管你什么事?”
“唉,现在的后辈真是没有礼貌了。”
拿腔拿调的,切。简乾不屑的撇撇嘴。
不对?他是怎么能听懂猫叫声的?
“你是谁?怎么听得懂我说话?”
“我当然能听懂了,我还以为你知道我是谁的,原来没看到我吗?顺便提醒下,刚刚你的手电筒晃到我了。”
“不是,你在哪呢?”
“顺着你刚刚照到的镜子看,我的笼子就在它后面呢。”
来回互呛了下,简乾胆子也大了起来。她按开手电筒绕行了几步,终于看到了一只被困在笼子里、正在懒洋洋舔爪子的橘猫。
橘猫被她的手电筒晃了眼睛,不满地说:“别用你那手电筒晃了,这里踩着笼子上去有灯。”
不早说。
简乾诽谤,顺着它说的位置摸了几下,“唰啦——”按开了一盏昏暗的小灯。
借着灯光简乾打量着这只能与她交流的猫,发现它嘴边的毛有点泛白,身上的毛则看上去格外干枯毛躁,眼神浑浊,一看就是在笼子里受了罪。
“谁把你关到这里的?”放弃了在游戏里思考为什么猫和猫可以自如对话,简乾问道。
“好久没见过猫了啊……”那橘猫不搭理她的问话,只是兀自感慨着。
简乾不得不叫了它一声,“喂,你看到过是谁把你关在这里的吗?他们关你做什么?”
“关我?可能是用来吃吧,也有可能是虐杀,我也不清楚啊。”它慢悠悠地说着,情绪没有明显波动,似乎在聊一件无关的事,而不是事关自己的生死。
“我能救你出去吗?”
简乾一边说着一边借着昏暗的光四下探索,企图像营救渡鸦一样找到可以让栏杆打开的方法。
“没有用啦。”它依旧是淡淡的说,“快轮到我了。”
“到底是谁想害你?你倒是说呀?”简乾被它说一半留一半的说话风格气得憋着火在胸口发不出,只能干着急。
“一个男人,还有他的助手们。他们会放干猫的血,然后呢,然后猫就是你看到的那些毛披风了。”
“大大小小的猫,这些年我都看到过,血流的可真多真红啊,终于也要到我解脱啦。”
简乾突然想起了她来到这个游戏第一天,遇到的流浪汉嘴上的随口抱怨。
“反正被贵族老爷们抓到也是要死?”她感觉自己浑身的毛都要竖起来了。
这个镇上的贵族有吃猫的习俗?这是什么狗屁爱好?
该不会诺芬纳家族也有这个血腥的嗜好吧?
简乾心里警惕,决定接下来的潜入行动一定要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被人捉去当了下酒菜。
那只橘猫还在拖着腔调说话,似乎除了被晃到眼睛,没有什么能调动它情绪的事情了。
似乎看出了简乾不想放弃的态度,它只是笑了下:“好心的小猫,不用救我啦。两天后,他们就要对我下手,不要连累了你呀。我也已经老了,本来也没几天好活的。”
简乾抿唇不语,她还是想救一下这只猫的,这是她成为猫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同类。可她也评估过这个囚禁橘猫的牢笼,它坚固而紧密,远非困住渡鸦和“疯女人”的锁链可及。
“不过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可以帮我把这面镜子带走吗?带到雪山那边的石碑旁,帮帮我吧,我只能请求你了。”
它浑浊的眼睛望着简乾,伶仃的骨头几乎要凸出薄薄的一层皮囊。
“自从我在这里,就天天跟它作伴了。我是走不掉了,至少这块镜子可以代替我回到外面的家。”
雪山的石碑?简乾敏锐察觉到,这个词最近出现在她身边的频率高到不正常。
她叼起来镜子倒是没有难度,就是琢磨着今天回到乔妮家前一定要去一趟雪山踩踩点。
还在想接下来的行程,简乾放大的五感捕捉到大门被推开的动静,两个脚步声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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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及近,对话的声音也愈发清晰。
“……怎么最近老大让我们来这里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这不是刚刚‘守卫’看到有小孩围着这间房子跑嘛。毕竟就剩两天了,如果被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到时候倒霉的还是咱们。”
“唉,每次来都觉得瘆得慌。那么多皮呢……”
不好,怎么就那么巧有人来了!
而且听那脚步声,还是正对着密道而来。
简乾咬牙,勉强用一块地上的布包裹好镜子、弯着腰把这个简易的布包系在身上,急匆匆想要恢复好密道,却发现那脚步声竟已和她只有一门之隔。
关键时刻,橘猫对她喊:“从排气口走,就在灯的斜上方!”
完全来不及恢复密道,甚至这时候出去有可能被那两个人发现个正着,此刻简乾不想与对方硬碰硬,快速在墙面上一蹬,在关灯的同时、身体借助惯性一跃。
“咣当!”
老旧的通风口盖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外面的脚步声一顿,交谈声停止,似乎正要跑着进入密道。
简乾最后再看了一眼橘猫,飞速钻入通风道不见了踪影。
仍在笼中的橘猫甩了下尾巴,身影隐没在黑暗中。
……
简乾飞快奔跑,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制造的动静到底有多大了。
这个通风口曲折蜿蜒,完全看不出出口,里面黑黝黝一片。作为猫完全不合格的夜视功能大大拖累了简乾在管道内分辨方向的能力,幸好哪怕逃跑很匆忙,她还是顺嘴叼上了手电筒。
她刚刚停下来喘息,仔细分辨了下光源传来的方向,惊喜的发现斜下方就有个出口。
这会儿简乾才放轻了脚步,顺着管道向上看——
成片的文件堆积在红棕色的实木桌上,落地的窗户可以照见明亮的前院,短绒质感的毯子铺满整片地面,气派座椅的背后是满满一整面墙的书籍。古典花纹墙纸铺满了正面墙,正对着简乾的时钟指向了下午三点。
一阵脚步声从走廊响起,简乾耳朵动了动,听见似乎是领头的人吩咐道:“萨默斯大人晚上五点要在书房待客,不需要进去送水果。刚刚有人清理过书房了,你就看着点门,别让人再进去。”
“好的。”低低的一声答复。
萨默斯?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再扫视了一圈奢靡贵气的书房,处处考究的细节可见主人家的财力,这种级别的贵族似乎整个镇上也不会有第二个了。
简乾待在通风管道里,一只猫以老鼠的形态扭曲地蜷缩着听墙角,终于确认自己的霉运终于迎来了转机:
阴差阳错,她居然进了多诺霍家族的书房!
简乾双目发光,似乎已经一眼看到了任务奖励在向自己招手。
——
雪山,经年静谧。
一双登山靴轻轻踏上了雪地,在洁白的雪花中留下了足迹。
个子高挑的女人内里穿着一身利落的登山服,全身被黑色的斗篷笼罩。她停在一个爬满青藤的石碑前,抖了抖斗篷外被风吹来的雪块。
“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啊,还好赶上了。”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望向下方笼罩着节日欢庆气氛的小镇。
除了她以外没人知道,此刻无比热闹的小镇,再有两天将会成为一片死地、甚至比雪山还要静谧。
凌冽的风雪从她身边经过时微微放缓了速度,似乎也随她为小镇的命运叹息。
她目光复杂,腰间的牌子随风晃了晃,刻着“西奥多”名字的花纹隐隐有流光闪过。
14. 邪恶阴谋悄酝酿
邮箱里新解锁的历史碎片还是没有动静,简乾也不着急。
据她看影视作品的经验,凡是这种奢靡贵族的书房一定都藏着点意想不到的惊喜。
她把身上背着的镜子放在通风管道口内部,确保一会儿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第一时间带上它撤离。
落地窗外的草坪并没有人经过,但是为了隐蔽起见,她还是拉起了窗帘遮挡。毕竟不一定会有人记得书房有没有拉窗帘,但是如果她上窜下跳地找东西,一定会被偶然经过的人发现。
简乾轻巧地跃上桌子,先从桌面上的东西找起。外界明星的花边新闻、镇上最近时兴的衣服花样、本月的开支情况……她翻了很多带字的内容,只是匆匆一瞥就放下了。翻到最底下,也就小镇庆典的策划方案让她瞄了几眼。
原来花车巡游队伍集合前会路过餐车,看单子上的图,这个餐车会有长长的餐布。
是不是可以借着餐布的遮挡掩饰蒙娜离开队伍?
简乾灵机一动,立马着重记忆了明日的餐车巡场路线和花车巡游路线的重合之处,并借助脑袋里地图的残留印象确认出了几条人流相对稀少的通道。
这个策划方案里有写到摊位的疏密,但是还会有小镇的警卫巡场,因此还是要她在庆典当日灵活发挥。
有些收获,也不算白来了一趟。
她呼出了一口气,开始翻第一个抽屉里的本子。抽屉里的杂物太多,等她费劲把最下面的那个造型古朴的笔记本掏出来时,留给她探索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简乾快速划动书页,如果这时书房有人,就能看到一只猫好像十分沉浸地翻书,场面甚至有点滑稽。可惜她此刻已经来不及为自己现在的身份感慨几句了。她只来得及匆匆扫个大概就翻过去,并且因为这本书太长,每页都或多或少记录了内容,简乾也不敢跳读,生怕放过什么信息。
努力还是有回报的。就当简乾机械性地翻动着书稿时,一张泛黄的照片突然掉了出来。她本来匆匆而过,却突然睁大了眼睛,猛地翻回到刚刚那页。
尽管人长大后的面容会有变化,但是骨架和神情是不会改变的。简乾惊愕地看着那个绑着麻花辫、笑得羞涩的少女,怎么也无法把她和那个看起来很刻薄的妇人对应。
她甚至能一眼认出眼前的人就是乔妮!第一次任务活生生让她读了好几次档的乔妮!
等等,乔妮的照片为什么会在这里?
简乾又往后翻了几页,终于确定了眼前的内容不是巧合。
这是一篇用父亲视角记录女儿成长的日记,她前面看过了只当是日常,却因为日记里经常会藏有重要东西而一直没有放弃探索。直到现在有照片为证,简乾才发现原来日记中的“女儿”正是乔妮!
虽然早就对乔妮的出身有所猜测,简乾还是惊讶于她居然是这个镇上最具有权势和财富的贵族后裔。
可诺芬纳家族也没有什么大动荡啊!乔妮可能或许不是现在这位萨默斯子爵的孩子,也有可能出自于旁支,但怎么都不可能沦落到贫民窟里去度日吧!
简乾放慢了阅读的速度,开始仔仔细细研究接下来的日记。一开始还是温馨的女儿成长日常,突然到某天却形式一变、境况直下。
“……我发现,乔妮好像恋爱了,据仆人们说,应该是和一个外面来的小伙子。”
“作为一个父亲,我本不该干涉女儿的决定。毕竟乔妮已经到了年纪,我应当宽宏大度、并且对他们送上祝福。”
“可当我见到他,我发现事情好像不那么简单。”
“我好像在家族志里见过他的画像,甚至是传说里有人类难以想象能力的‘那一位’。”
“我开始惶恐,萨默斯说我这样疑神疑鬼是疯了。不过他一直希望我疯掉好夺走家产,我没有傻,当然不会信他的话。”
“不行!我得想个法子拆散他们,但我不能触怒‘那一位’,不然将会给诺芬纳带来难以想象的危机……就像他能让猫消失一样、让我们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果真的是他,究竟要为什么要找上我的女儿?”
“乔妮……我的宝贝,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的,即使是‘那一位’也不行。”
简乾已经对这个游戏剧情里故弄玄虚的部分脱敏了,连笔记里都忌讳地不敢谈,也不指望他能多交代什么有效信息了。
不过,让猫消失?
是合照里那个乔妮旁边的男人吗?他怎么样看着都不像是年龄大的。或许也正是靠这副面孔骗过了机敏的乔妮?
现在诺芬纳的掌权者是萨默斯,看起来写日记的这个人已经遭遇了不测。
简乾接着后翻,但执笔者可能担心文字的记叙会招致灾祸,通篇都变得讳莫如深起来。
一脸淡然地接受了认不出鬼画符事实的简乾,终于看到了她想看到的部分。
“X月X日,我确信全镇上的人都失去了一段记忆,或者说,我们的记忆被篡改了。根本没有洪水!因为那是发生在未来的事!”
洪水!
简乾猛地睁大眼睛。
这是第一片历史碎片交代给她的信息,说实话,简乾不太相信日记主人写的话。因为随着日记越翻越薄,她也发现了那人的精神状态正在一点点滑坡。但越离谱的事实反而可能是真的,所以简乾继续往下翻了几页。
“他编织了一个精妙的谎言,诱导我们背弃了誓约!所以雪山神发怒了!”
“我接触的太深了,我已经被污染了。或者说,这污染早已顺着血脉延续,可是乔妮,我唯一的孩子,但愿你不要继承到这被包装成天赋的诅咒。你的父亲对你感到深深的抱歉,但他已经无力再苟活于这个世界了……”
“我该去了,该去赎罪了。”
“会有人听一个可怜疯子最后的呓语吗?但我已经不怕了,??你会有报应的!”
“当时空交际,满月将至,在誓约石面前,直视镜子。来自外乡的使者会带你找到真相!”
“这是一个疯子最后的忠告。”
日记在这里中断,简乾还是云里雾里。特别是那被涂黑的名字,在不确定究竟是日记主人自己涂黑、还是其他人翻到这一页试图隐藏之前,她对这篇日记里的一切内容都将持观望态度。
可看到时钟已经快要跳到四点四十,保险起见,简乾还是把东西都复原回去,一边祈祷着萨默斯没有和乔妮一样敏锐的洞察力,一边偷偷藏回了管道里。
五点零五分,恢复了原状的书房被推开,一个大腹便便、顶着地中海造型的中年男人登场。他旁边跟着个个头高挑,鼻梁上架着眼睛的青年,正在他身边低声做汇报。
“……是,已经按您吩咐的去查了。据他们传回来的情报,就在西北角的平民窟里,黄昏酒馆那一片。”
那胖子叼着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吩咐“看着点,这次别让她们跑了。嗤,不知道我的好侄女是怎么想的,跑都跑了都不往镇外走。带着个残疾的小孩,走也走不远。”
“是,不会了。我们的人已经逐条巷子搜了,天生眼盲的不多见,带着个男孩的更少了,预计再有两天就能排查完整个贫民区。”青年喏喏。
这个描述让通风管道里的简乾几乎一秒就认出来被找的是琼斯和乔妮,她也一下确定了那个胖子的身份,原来他就是萨默斯·诺芬纳。
简乾的位置正好能居高临下看到他油光锃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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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沫星子飞溅的肥肠嘴,她嘴角抽抽,终于知道蒙娜被逼着嫁给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了。看着眼前的人,简乾更加坚定了帮助蒙娜逃脱的心。
“找到了就杀了吧,那位大人吩咐的事,我也奈何不了啊。好侄女到了地下可别怪叔叔狠心。杀不了你掉的可就是叔叔的脑袋咯。”
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句话,青年人却看起来更紧张了,他浑身轻微地前后发抖,硬挤出来的笑连累着说话的语气都有些颤抖:“您说的是。”
“那位大人还吩咐什么了?”
“呃……杀了和我一起去的那个人?”
“这个不算,蠢货。不过我还真不知道,这倒霉蛋子是怎么触怒了那位大人?”
“说、说是来的时机不对。咋咋呼呼的坏了他的事。”
“那杀了就杀了吧,蠢货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你小子倒是挺机灵的哈,知道先下手为强。”
“……哈哈。”青年干巴巴地附和着笑了两声。
声音传在通风管道里,有一丝失真。但简乾还是感觉到那个声音打抖的青年嗓音有点耳熟,似乎近期才刚刚听到过。可能身体变小连带着脑子也变小了,没有选智慧强化天赋的她努力回忆却找不到来源。下面两个人的话题却早已岔开了另一个方向。
“今年他们倒是挺懂事的,知道多搞点噱头。”听青年汇报完花车巡游,萨默斯满意地点了点头肯定。“不知道今年有几个能看得过眼的小姑娘,有的话多留意着点,该做什么不用我多说。”
“是,还是按原来那样,保准您满意。”青年谈到这个也不打哆嗦了,声音里还带了点调笑的意味。
简乾在上面狠狠皱眉,听见他们在下流的嬉笑中,就这样敲定了很多像蒙娜一样女孩的命运。想到了蒙娜含泪的眼睛,她强压下心底的不适,说服自己还不是时候,勉强按捺下怒火听下去。
“最近镇上还有猫吗?有的话多抓几只,给大人送过去,让大人也乐呵乐呵。”
“没有了,最近下面的人报上来说是没有在外面游荡的猫了。真要是有猫,要么是被镇上的人打死了,要么就是被赶走了。等我们的人赶过去,就算是只要皮毛也达不到大人的要求了。”
“一群蠢货!”萨默斯点评,“没有不会去外面抓?这还用我教你?”
“是是,您说的对。捕猫队说是今年隘口的雪太大了,路不好走,等庆典结束他们就出发。”
萨默斯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
捕猫?难道那个密道里的毛皮也跟他们有关吗?
还真是一点好事也不做,纯人渣来着。
简乾又想起手电筒晃过时那触目惊心的景象,怒意此刻也达到了峰值。
来到这个小镇,她接触到的都是善良的角色。而在今天,她头一次这么想要一个游戏中的人暴毙。
下面的两个人还在聊天,话题已经与正经事情背道而驰。简乾不想再被下流话污染耳朵,索性背起管道口的镜子、向着兰杰家的方向去。
在管道出口远一些的地方,简乾呼唤来渡鸦,检查了下没有字的烧焦纸片还在它身上,她便嘱咐它跟紧。渡鸦显得有些古怪,似乎有些忌惮般地,它围绕着简乾转了好几圈,小小的脑袋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简乾已经顾不上再考虑一只鸟的心情,怒火在她的胸膛中燃烧,她急需要做些什么来一解心中的恶气。
等她传递完信件,还要回到琼斯家里。
如果她没猜错,萨默斯他们很快就要对乔妮和琼斯下手了。
琼斯的身份依旧谜团重重,可涉及到她们母女二人的性命,哪怕不是为了任务,也是时候该和对方来场开诚布公的谈话了。
15. 呆瓜竟是我自己
简乾来到兰杰家时,兰杰正在心事重重地穿衣洗漱,准备今晚上夜班。
他在整理衣领时的余光不小心扫过了桌子上的信,只是看了一眼,却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匆匆移开了视线,心里的矛盾纠结简直像是要浮在脸上。
简乾再想想第一次见他那天,昏暗酒馆里他一个人震慑住恶徒的场景,恍惚觉得这个人无比陌生。
指望着他,蒙娜真的能逃出去吗?
念头划过,简乾在心里冷笑一声。她喵了一声宣告自己的存在,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兰杰面前。
“你来了啊。”兰杰对于简乾能做出的任何举动都已见怪不怪。
犹豫片刻,他还是把一封信交给了简乾。这次没有简乾和渡鸦的辅导,兰杰的信上只有三个字,“后天见”。
这不挺好的嘛。简乾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没来由的窝气感是出自哪里,她只是把这归咎于萨默斯那个蠢胖子的发言让她迁怒了兰杰,从他手上叼过信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到了蒙娜家门口,简乾发现蒙娜的房间没开灯。不只是她的房间,整个房子都没有开灯,窗口里暗沉沉的。在周围亮着光芒屋子的包围下显得尤为冷清,像是失去了自由后沉默的鸟儿,在笼中郁郁。
简乾叹了口气,跳上窗子,决定哪怕是蒙娜睡着了也要把她叫醒,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她哪怕高兴一下下。
她拉开窗户,却正好对上了蒙娜望着窗外的视线,险些被吓了一跳。
“你来了啊。”
怎么连反应都和兰杰一样,简乾不爽地把信丢在她眼前。
周围的天还没有全黑,蒙娜借着光亮看清了那三个字,还有泪痕残余的脸上扯出了一个笑。
简乾更不忍心看她了。
象征意味地让蒙娜摸了下毛毛,她起身跃至窗台,用眼神跟蒙娜告了个别,一跃而进渐浓的夜色中。
至少在今晚她能睡个好觉了。简乾心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感觉那股没来由的气好像已经找到了出口。
渡鸦还在窗口等她,此刻简乾终于意识到今天晚上的渡鸦沉默非凡,她索性凑上前去直接问。
喵?
怎么了?
渡鸦猛地退开了好大一截,低低叫了声“坏猫!坏猫!”
似乎是没有想到一个准确的形容,它歪了歪脑袋,红色的双眼里闪过了一丝茫然。
不过简乾见渡鸦不像是吃坏肚子或者身体难受,也懒得琢磨它这小脑袋瓜里又犯了什么轴。想到今天的沉重的任务,她猛吸一口气,尝试用食物诱惑渡鸦配合。
渡鸦果然不纠结了,它高兴地“桀桀桀”了几声,简乾愣是从它的声音里听出了“开心”的八种情绪表达方式。
他们这次换了条小道,简乾走得很谨慎,没有撞上几个人。不过后果是行进的步伐被拖慢了,等到了琼斯家,这个小女孩甚至有点着急了。
“你怎么才回来呀,我差点没想到怎么跟妈妈隐瞒你的去向。”
琼斯关怀中带着一丝嗔意,对简乾抱怨道。简乾不动声色地绕开了她的手。
这一天过得比前几天加起来还要丰富,上蹿下跳摸爬滚打的,甚至让简乾都抽不出空来舔舔毛。她可不想让抵抗力弱的琼斯得病,索性干脆不让琼斯摸。
小女孩摸了一个空,原地愣住,本就无神的双眼看起来更加茫然了。简乾连忙拍了两下渡鸦,示意它起来上工。
渡鸦气得拿翅膀连扇她好几下,还是不情不愿地帮简乾转译了:“脏!生病!别碰!脏猫!臭猫!”
琼斯听到陌生的声音,先是一惊,很快反应过来应该不是人在说话后就松懈下来。她好奇地问:“你是小鸟吗?还会说话,好厉害呀。”
“桀桀!”渡鸦最喜欢听别人的夸赞,又高兴地叫了几声,“渡鸦!聪明的渡鸦!桀桀桀!”
琼斯忍俊不禁,继续问:“你是小猫的朋友吗?很高兴认识你呀。”
渡鸦很欣赏眼前这个有礼貌且嘴甜的人类幼崽,于是纡尊降贵地用脑袋蹭了她一下。简乾想要拦没有拦住,却被琼斯用毛巾一把搂住。
简乾呆住了,她感觉到毛巾在来回擦拭着身体,琼斯一边擦还一边高兴地说:“原来你在外面有朋友呀,真好,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你在外面受欺负了。”
被裹在毛巾中的简乾下意识地想要抗议,最后也就任由她动作了。
琼斯拉来了床头柜上剩余的面包,一边把杯子中的冷水摸索着倒入空碗,示意一猫一鸟赶紧来吃。
这一举动大大俘获了渡鸦的吃货内心。作为一个被困在高塔还不忘天天拽绳子领饭的吃货鸟,简乾毫不怀疑此刻琼斯已经稳居“友善人类榜榜首”。它甚至在吃饭前围绕着琼斯飞了好几圈,逗得小女孩直乐。
不过这一天下来,就算简乾是铁打的也感到了疲惫。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琼斯剩下的肉松,一边听琼斯讲她昨晚的梦。
原来[空间织梦网]使用后是这个效果。这个梦境还挺有童话故事那味儿。
简乾若有所思着,突然想起了那个被焚烧的纸片。
一个想法自然而然地跃入了脑海:会不会是她猜错了,其实无需等候特殊时间让纸条上的字浮现。系统认定的道具难道真的只有完成支线任务这一个功效吗?是否捕梦网才是解开纸片谜团的真正秘钥?
想到就做。她从渡鸦身上拽下来纸片,忙着干饭的渡鸦甚至懒得抬头看她一眼。看着对虚空微笑的琼斯,简乾意念微微一动。
“[空间织梦网]使用中”
系统提示在耳边响起,简乾呼出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对这个猜测寄予厚望。
没什么的,一个猜想罢了。能有发现最好,没发现也是派除一个错误方向。
她对自己说。
琼斯还在分享她的奇幻梦境,毫无征兆地,门被一下子推开。简乾猛然跳起,琼斯却已经咧开了一个笑容:“妈妈,你回来啦。”
乔妮莫名其妙地看着跳起来的简乾,不明白这只猫是抽了什么风。简乾发现门外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是萨默斯派来的敌人,身上炸起来的毛才缓缓平息,默默舒了口气。
她还是没能适应乔妮女士这神出鬼没的特性。
简乾心中默默吐槽,乔妮却已经看到今天新来的“客人”,微微眯起了眼睛:“琼——斯,哪里来的鸟?”
几乎是同时地,简乾和琼斯心里都是一咯噔。
有过童年经历的都知道,当平时好说话的大人一旦叫了全名,就是要坏菜了。
“妈妈……呃,这是,这是飞过来的鸟。它撞玻璃摔疼了,好大一声,小猫把它叼回来的。”琼斯干笑了几声,简乾心里扶额,这个实诚小孩还是不怎么会撒谎。
不过这对连猫都不接受的乔妮来说显然无效。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让这些不干净的东西靠近你?你抵抗力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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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弱,生病了怎么办?”
“干净!刚洗的毛!污蔑!这是偏见!蠢人!蠢!”渡鸦听到这句话后不情愿了,冲着乔妮大叫了好几声。
我的祖宗诶,你少惹点事吧——
简乾对这只看不懂情况的鸟彻底绝望了,她看着乔妮,祈祷着对方千万不要像前几次那样直接冲上来抓渡鸦。不然万一渡鸦栽了,简乾还得存档救它。
然而事情不会像简乾祈祷的方向发展,她只是看着乔娜冷笑一声,冲上来想要抓住这只呱噪的鸟。
唉。简乾叹了口气,认命地跳起来阻挡乔妮的手,却被她轻而易举地挥开了。
我尽力了,你加油。意识到乔妮好像没有动真格,更多是想给口出狂言带坏小孩的笨鸟涨涨教训,简乾就只是敷衍地挡了几下,避免这只小心眼的渡鸦又在心底暗戳戳记仇。
面对着鸟飞猫跳的局面,见过大风大浪的乔妮丝毫不慌。她很快把渡鸦围堵在角落里,床上的琼斯只能听着声音干着急:“妈妈,别!它是我的朋友,它没有恶意的!”
“别动我!萨默斯!坏人!找你们呢!跑!快找到了!跑!”
像是预感到了要大祸临头,渡鸦扑棱着翅膀,开始口不择言。
完、蛋、了。
简乾万万没想到渡鸦为了保命,居然机灵到把她教给对方的、想要慢慢和乔妮谈判的底牌都暴露了出来。
咯嘣一声,简乾感觉好像听到了自己理智断弦的声音。
乔妮却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脸色骤然变得很难看起来。她一把捂住鸟嘴,确认刚刚的话没有传给邻居,顺便匆匆安抚了下在床上不知所措的琼斯。
“乖孩子,先睡。妈妈有点事找你的小鸟朋友,晚上给它洗个澡就还给你,别着急,你先和猫玩一会儿。”
玩个屁。简乾心里爆了一句粗口,眼看着乔妮像是要换个房间审问似乎藏有内情的渡鸦,自觉地跟了上去。
乔妮皱着眉头匆匆瞪了她一眼,还用脚尖似乎想要把这只碍事的猫赶回去。简乾黏着她的脚不走,终于换来了乔妮换了个姿势控制渡鸦,一只手想要拎猫回去。
抓住这个空隙简乾喵了几声,渡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却又像是老实了,只是小小声地在乔妮身前喊:“猫告诉的!猫告诉的!你去问猫!别问老娘!”
简乾终于也体会了把和蒙娜兰杰同款的、被动物智商震惊的感觉。
这个渡鸦的人类语言进化的可真快,幸好阁楼上的女人不待搭理它的,不然被关了这么久出来,简乾怀疑自己要看见史上第一例由鸟进化为人的案例了。
乔妮驱赶猫的动作一顿,她审视着简乾,简乾毫不避让她的眼神。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乔妮默许了猫跟着她一起前进。
她们顺着楼梯下去,简乾第一次来到了乔妮家的地下室。之前陪琼斯时她不是没有动过探索的念头,一是实在抽不出空,二是不知道为什么,乔妮家房间的门都被锁了起来,有的房间甚至没有窗户。
此刻进了之前被锁得牢牢的地下室,简乾终于知道乔妮为什么有这个习惯。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堆瓶瓶罐罐,觉得下一刻乔妮说自己是药剂学家她都不会再吃惊了。
乔妮却顾不得和她介绍,只是盯着眼前的两只动物,慢慢开口: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但是说说吧。”
“我的‘好叔叔’,这次又想要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