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如你,寒枭难栖》 第198章 董事会的涟漪与陆寒枭的强硬 陆氏集团董事会的红木长桌被擦拭得锃亮,倒映着顶灯的水晶光芒,却照不进几位董事眼底深藏的算计。陆寒枭刚落座,坐在左手边的张董就清了清嗓子,手里摩挲着那支用了二十年的翡翠烟斗,烟雾缭绕中,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关切”。 “寒枭啊,”张董缓缓开口,目光扫过桌上那份被推到角落的瑞士论坛邀请函,“最近公司股价有些波动,你也知道,外面有些风言风语……说你为了家里的事,分心太多了。” 陆寒枭握着钢笔的手指顿了顿,笔尖在文件上留下一个墨点。他抬眼看向张董,眼神平静无波:“张叔是担心我处理不好家事,影响公司运营?” “倒不是这个意思。”坐在对面的李董连忙打圆场,推了推金边眼镜,“主要是……林小姐的事,现在业内都在传。周总那边又是送方案又是办论坛,弄得沸沸扬扬。有股东问,是不是陆氏连总裁夫人的康复都搞不定,非要外人插手?” 这话听着像是在为公司声誉担忧,实则字字都在暗指他固执己见,连“专业”的建议都听不进去。陆寒枭心里冷笑——周慕白的手段果然厉害,不仅要在医疗层面施压,还要从公司内部撕开一道口子,用股东的焦虑和股价的波动,逼他就范。 “所以几位叔伯的意思是?”陆寒枭身体微微前倾,指尖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让我接受周慕白的方案,送晚星去瑞士,好让外面的人觉得‘陆氏办事专业’?”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张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干咳两声:“话也不能这么说。周总的方案确实有可取之处,瑞士的医疗水平摆在那里。你想让林小姐在家康复,这份心意我们懂,但……”他话锋一转,语气重了几分,“做大事者,总得有取舍。公司几千号人等着吃饭,总不能因为家里这点事,让陆氏的招牌蒙尘。” “家里这点事?”陆寒枭猛地攥紧钢笔,笔帽上的金属装饰硌得手心生疼。他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半张长桌,眼底翻涌着罕见的怒意,“在张叔眼里,晚星的健康,承宇承玥盼着妈妈回家的心情,就只是‘家里这点事’?” 几位董事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愣住了。陆寒枭接手陆氏十年,向来以冷静果决着称,哪怕是面对百亿级别的合同纠纷,也从未在董事会上动过如此大的火气。 “寒枭,你冷静点。”李董试图打圆场,“我们也是为了公司好……” “为了公司好?”陆寒枭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水晶灯都仿佛在颤,“陆氏能有今天,靠的是爷爷当年‘宁亏百万,不欺一人’的规矩,靠的是父辈‘员工即家人’的信条,什么时候需要靠牺牲家人的健康来换取所谓的‘招牌干净’了?” 他走到长桌中央,目光如刀,一寸寸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我是陆氏的总裁,更是晚星的丈夫,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我的妻子在最脆弱的时候需要我守着,我的孩子在夜里哭着要妈妈,这些在你们眼里,都比不上股价的几个百分点重要?” 张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反驳却被他眼里的锋芒逼得说不出话。其他几位原本想附和的董事,此刻也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陆寒枭的声音放缓,却带着比怒吼更慑人的力量,“晚星的康复,我说了算。她想在家就在家,想出去散心我就陪她出去,谁也别想用‘公司’‘股东’‘声誉’这些词来绑架她的意愿。” 他拿起桌上的瑞士论坛邀请函,指尖一用力,厚实的卡纸瞬间被撕成两半:“周慕白想玩,我奉陪。但想打我家人的主意,先问问我陆寒枭答不答应!” “至于陆氏的股价,”他将撕碎的邀请函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发出沉闷的声响,“明天我会亲自召开新闻发布会,告诉所有人,陆氏总裁的妻子正在家中安心康复,陆氏的一切运营如常。谁敢借机兴风作浪,法务部会让他知道什么叫代价。”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关于晚星的事,谁再敢多嘴一句,就别怪我不念旧情,清理门户。” 厚重的会议室门在他身后关上,留下满室的寂静和散落的烟蒂。张董看着垃圾桶里被撕碎的邀请函,手抖得厉害,翡翠烟斗“当啷”一声掉在桌上——他从未见过如此强硬的陆寒枭,仿佛只要有人敢碰他的底线,他就敢掀翻整艘船。 而走出会议室的陆寒枭,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胸口的怒意渐渐平息,只剩下沉甸甸的疲惫。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张妈刚发来的照片——林晚星坐在琴房的地毯上,承宇正把一幅画递给她,画上是三个手牵手的小人,头顶画着一个大大的太阳。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照片里林晚星的侧脸,那里还带着病后的苍白,却比前几天多了一丝生气。 “等着我。”他低声说,像是在对照片里的人承诺,也像是在对自己鼓劲。 这场仗很难打,内外都有敌人。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扛下去。因为他身后,是他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家。 电梯门缓缓打开,陆寒枭挺直脊背走了进去。镜面倒映出他坚毅的侧脸,眼底的疲惫被一种更深沉的决心取代——只要能护着他们,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他也认了。 喜欢星辰如你,寒枭难栖请大家收藏:()星辰如你,寒枭难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9章 医疗团队的辩证 医疗组的会议室里,白板上贴满了林晚星的脑波监测图和行为观察记录,周慕白那份学术报告被拆开,每页纸的边缘都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红笔和蓝笔的字迹交错,像一场无声的辩论。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指尖点在报告中“环境刺激阈值”的图表上:“客观说,周总提供的这份报告确实有参考价值。哈佛那组关于‘创伤记忆与空间关联’的研究,去年在《自然》子刊发过,数据模型很扎实。” 坐在对面的音乐治疗师陈教授却摇了摇头,将一张录音波形图贴在旁边:“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看这个——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林小姐在琴房哼唱《樱花时节》时的脑波记录,α波强度比基线水平高出23%,这是典型的放松状态。如果‘脱离原有环境’真的是最优解,她为什么会在最熟悉的琴房里,反而表现出更好的情绪状态?”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周慕白报告的某一页上,那里写着“持续暴露于创伤关联环境,可能导致杏仁核过度激活”。 “这就是问题所在。”主治疗师张教授终于开口,他手里转着一支黑色水笔,语气沉稳,“周总团队引用的案例,大多是单一创伤事件,比如地震、火灾,患者对‘环境’的恐惧是明确的、指向性的。但林小姐的情况更复杂——她的创伤不仅是事故本身,还叠加了记忆丢失带来的身份混乱。对她来说,‘熟悉’未必是‘创伤关联’,也可能是‘自我锚点’。” 他走到白板前,用红笔圈出“琴房接受度”的记录:“从拒绝靠近,到主动进入,再到在里面哼唱——这个过程只用了十天。如果我们现在把她转移到瑞士,等于强行斩断她刚刚建立的锚点,风险太大。”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陆寒枭走了进来。他刚结束董事会的硬仗,眉宇间还带着未散的锋芒,但看到满墙的分析图,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陆先生来得正好。”张教授示意他坐下,“我们刚在讨论周总那份报告,想和你聊聊治疗方案的调整方向。” 陆寒枭在空位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他做好了再次应对“建议转院”的准备,心里像压着块石头。 “首先,我们必须承认,‘环境脱离理论’在学术上站得住脚。”张教授的坦诚让陆寒枭有些意外,“对于某些创伤患者,全新的环境确实能减少触发点,这一点我们不否认。” 他话锋一转,调出林晚星在琴房的监控录像(经过陆寒枭特许安装,仅用于治疗评估):“但你看这里——她第一次主动关上门时,手指在门把手上停留了七秒,嘴角有一个微不可查的上扬。神经科的同事分析,这是‘领地掌控感’的表现,对重建安全感至关重要。这种感觉,在任何顶级康复中心都很难复制,因为那不是‘她的空间’。” 陈教授补充道:“还有她哼唱的那首民谣,我们查了资料,是她外婆教的,和陆家没有直接关联,却属于她‘自我认知’的核心碎片。这说明,她的潜意识在主动筛选记忆——留下‘我是谁’,暂时屏蔽‘我经历了什么’。这种筛选需要安全的土壤,而家就是最好的土壤。” 陆寒枭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心里那块石头仿佛被阳光晒化了。他最担心的就是医疗团队被周慕白的“权威”带偏,此刻听到这些基于观察和数据的分析,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所以你们的结论是?”他问。 “方案不变,”张教授斩钉截铁,“继续以家庭为基础,逐步引入安全刺激。但我们会吸收周总报告里的合理部分——比如增加‘创伤触发点监测’,用更精密的设备记录她接触不同刺激时的生理反应,一旦发现异常就立刻调整;还有他们的‘艺术表达评估量表’,可以用来量化她哼唱、绘画等行为的康复价值。” 李医生拿出一份修订后的计划:“我们还加了‘弹性空间’条款——如果她未来主动提出想换环境,我们会重新评估,但现阶段,绝不被动转移。” 陆寒枭看着那份新计划,封皮依旧是暖黄色的,只是边角多了行小字:“以患者意志为核心,以科学监测为支撑。”他忽然想起林晚星昨晚坐在琴房里,对着那把新小提琴发呆时,手指轻轻敲出的节奏——那是《樱花时节》的前奏,她或许忘了歌词,却没忘旋律里藏着的勇气。 “谢谢你们。”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激,“我就知道,专业的治疗不仅需要知识,更需要懂她。” 张教授笑了笑:“我们是医生,不是理论家。每个患者都是一本书,周总带了本字典来,说‘按这个查’,但我们更想做的,是读懂这本书本身。” 离开医疗组办公室时,阳光正好穿过走廊的玻璃窗,落在陆寒枭的手背上,暖融融的。他掏出手机,给张妈发了条信息:“今天炖的汤里,加晚星喜欢的柠檬片吧。” 他知道,周慕白的攻势不会停止,董事会的涟漪也未必彻底平息。但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确信——家,才是林晚星最该待的地方。这里有她需要的安全,有她潜意识里不愿割舍的自我,还有一群愿意等她、懂她的人。 而那些所谓的“前沿理论”和“顶尖资源”,终究抵不过一句“这是你的家”。 喜欢星辰如你,寒枭难栖请大家收藏:()星辰如你,寒枭难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0章 她的第一次主动询问 午后的阳光穿过病房的落地窗,在地板上织出一张金色的网。陆寒枭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动作很轻,生怕打扰到窗边的人。 林晚星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望着窗外那棵梧桐树。深秋的风卷着枯叶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告别。她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快半个小时了,安静得像幅画,只有偶尔轻颤的睫毛,证明她不是在发呆。 陆寒枭保存好邮件,合上电脑。这些天他尽量把工作搬到病房来做,既能处理事务,又能陪着她。医疗团队说她需要“低压力陪伴”,他便学着在她身边保持沉默,用 presence 而非 words 告诉她“我在这里”。 他刚要起身倒杯水,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林晚星转了轮椅,面对着他。阳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眼底的迷茫比前几天淡了些,却多了层更深的东西,像薄雾笼罩的湖面,底下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陆寒枭。”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没有了往日的迟疑。 陆寒枭的心跳漏了一拍,停下脚步:“我在。” 她看着他,目光很直,不像平时那样总是躲闪。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敲在人心上,像在倒计时。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她终于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轮椅扶手的软垫,“周慕白,还有……那个送乐谱的人。” 她没说出秦风的名字,显然记忆还没清晰到能准确调用,但“送乐谱的人”这个描述,已经足够明确。 陆寒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掌心微微出汗。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他们说什么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像在聊天气。 “说有个更好的地方。”林晚星的视线落在他胸口的纽扣上,像是在寻找支撑,“在瑞士,有雪山,有很多医生,还有……不用听那些奇怪的声音。” 她顿了顿,抬起眼,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眸子此刻蒙着层水汽,带着种近乎天真的期盼,又藏着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们说,那里没有噩梦。” “没有婴儿哭,没有关不上的门,也没有……水很冷的感觉。”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几乎要被监护仪的声音吞没,却像冰锥一样扎进陆寒枭的心脏。他看到她说出“水很冷”时,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指节泛白——那是她噩梦里最常出现的片段,是那场事故留下的冰冷烙印。 原来周慕白和秦风的话,真的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发了芽。他们没说“陆家不好”,只是描绘了一个“没有痛苦”的彼岸,对于被噩梦反复折磨的她来说,这诱惑太致命了。 陆寒枭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握住她冰凉的手,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焐热她的指尖。 “晚星,”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能保证‘没有噩梦’。” 林晚星的睫毛颤了颤,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但我知道有个地方,”陆寒枭握紧她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能让你在做噩梦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熟悉的灯光,能摸到温暖的手,能听到有人说‘别怕,我在’。” 他指了指窗外那棵梧桐树:“你看那棵树,去年秋天你说它的叶子像金币,我们还带着承宇承玥在底下捡叶子做标本。等你好了,我们再去捡一次,好不好?” 他又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玻璃罐:“你收集的那些荧光石,晚上会发光,承玥总偷着拿几颗放枕头底下,说能赶走小怪兽。你还记得吗?” 林晚星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眼里却泛起了泪光。那些碎片式的描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她或许记不清具体的场景,却对“捡叶子”“荧光石”这些词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舌尖尝到的、说不清却很温暖的味道。 “瑞士很好,有雪山,有厉害的医生。”陆寒枭没有否定周慕白的话,只是陈述事实,“但那里没有承宇画的全家福,没有张妈炖的、你总嫌太甜的银耳汤,没有……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能保证你不再做噩梦,但我能保证,每次你从噩梦里醒来,我都在。” 林晚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滚烫的。她抽回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不是放声大哭,而是那种积蓄了太久的、带着委屈和迷茫的哭泣,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暂时停靠的角落。 陆寒枭没有再说话,只是蹲在她面前,安静地陪着。他知道她的挣扎——一边是对噩梦的恐惧,一边是对“熟悉”的隐约依赖;一边是周慕白描绘的“无痛苦彼岸”,一边是他能给的“有陪伴的此岸”。 这场拔河,才刚刚开始。 但他不怕。她能主动问出这个问题,至少证明她在思考,在比较,在试图用自己的意识做出判断,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被混乱的记忆和恐惧推着走。 窗外的风停了,最后一片梧桐叶悠悠落下,像个温柔的句号。病房里的哭声渐渐平息,林晚星放下手,眼睛红红的,看着他,小声问:“承宇……画的全家福,有我吗?” 陆寒枭的心猛地一暖,像被阳光晒透了。 “有。”他笑着点头,伸手替她擦去脸颊的泪痕,“你站在中间,笑得最甜。” 这一次,她没有躲。 喜欢星辰如你,寒枭难栖请大家收藏:()星辰如你,寒枭难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1章 陆寒枭的艰难回答 林晚星的问题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陆寒枭心里激起千层浪。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里那点既期盼又恐惧的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张了几次嘴,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监护仪的“滴滴”声在沉默中被无限放大,敲得人心里发紧。他知道这个回答有多重要——它可能会加固她心里那道“留下”的防线,也可能让她彻底倒向周慕白描绘的“彼岸”。 他不能撒谎。她已经被混乱的记忆和噩梦折磨得够苦了,任何虚假的承诺都是对她的二次伤害。 他也不能逃避。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他寻求答案,是她混乱意识里伸出的一只手,他必须牢牢抓住。 陆寒枭深吸一口气,走到轮椅前,缓缓蹲下身。膝盖碰到地板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像在宣告某种决心。他抬起头,视线与她平齐,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个满眼疲惫却异常坚定的男人。 “晚星,”他的声音刚出口就带着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却每个字都异常清晰,“我不能骗你。” 林晚星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等待一场审判。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那个地方,有没有噩梦。”他坦诚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膝盖,那里的布料已经被反复揉搓得发皱,“我没去过,也不了解那里的医生能做到什么程度。或许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能让你暂时忘了害怕,暂时睡得安稳些。” 他没有贬低周慕白的方案,也没有否定那个“更好的地方”可能存在的价值。在她面前,他不想做任何煽动情绪的辩驳,只想把最真实的选择摆在她面前。 “但我可以告诉你,这里有什么。”陆寒枭的目光转向床头柜,那里放着承宇早上送来的画,“有承宇每天放学回来都会更新的‘妈妈康复倒计时’日历,他今天在上面画了个小蛋糕,说等你好了,要给你补过生日。” “有承玥藏在你枕头底下的小兔子玩偶,她昨天抱着玩偶跟我说,‘爸爸,让小兔子替我陪着妈妈,妈妈就不会做噩梦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还有我。我在努力回想我们之间所有好的日子——你第一次在琴房为我拉《爱的礼赞》时跑调的样子,我们在初雪天堆的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你怀着承宇时半夜饿了,拉着我去厨房偷喝牛奶……” “我也在想那些不好的日子。”他抬起眼,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丝毫躲闪,“我想起来你生承玥那天,我因为一个紧急会议迟到了三个小时,你在产房里哭着说‘再也不想理我了’;想起来你抱怨我总把工作带回家,说家里像个冰窖;想起来事故前那天,我们还因为一件小事吵了架,你摔门而去时,我没能拉住你……” “这些好的、坏的,都是我们的过去。”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像在确认她没有躲闪,“如果那些不好的记忆让你痛苦,我愿意一个人扛着。但那些好的,我想慢慢讲给你听,等你自己记起来。” 林晚星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这一次,她没有捂住脸,任由泪珠砸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离开这里,或许真的能逃避一些东西。”陆寒枭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诚实,“逃避那些让你惊醒的噩梦,逃避那些你暂时记不起来、却隐约害怕的过往,逃避我这个可能让你觉得有压力的‘丈夫’。” “但你也会错过很多。”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温柔,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错过承宇第一次在你面前完整地背出乘法表,他练了整整一个星期,说要给你一个惊喜;错过承玥第一次扎辫子,她偷偷留长了头发,说‘妈妈喜欢长头发的小姑娘’;错过我们……重新认识彼此的机会。”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林晚星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才听到他用几乎气音的声音说:“留下来,会很难。可能还会做噩梦,可能看到某些东西还是会害怕,可能要花很久很久,才能想起我是谁,想起我们曾经有多好。” “但我向你保证,”他的指尖终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每一次噩梦醒来,我都在。每一次你害怕得发抖,我都在。每一次你想不起来了,我就再讲一遍,讲到你记起来为止。” “承宇和承玥也会在。他们会用小奶音喊你‘妈妈’,会把最甜的糖果分给你,会像小太阳一样围着你转,把所有的乌云都赶走。” 病房里彻底安静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一轻一重,像在跳一支笨拙的舞。阳光慢慢爬上陆寒枭的肩膀,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担忧和期盼。 林晚星看着他紧握自己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上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此刻却温柔得像羽毛。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陆寒枭没有追问这个“嗯”是什么意思。他知道,这个回答太沉重,太复杂,她需要时间去消化,去权衡,去在混乱的记忆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替她掖了掖盖在腿上的毯子,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累了就睡一会儿吧。”他说,“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林晚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阳光下闪了闪,像一颗悬而未决的星。 陆寒枭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再打开电脑。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起伏的呼吸,看着阳光在她脸上移动的轨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她最终的选择是什么,他都会等。等她醒过来,等她记起来,等她愿意再次牵起他的手,一起走过那些注定不会平坦的路。 因为这里是家,是他们的根。就算风雨再大,根在,希望就在。 喜欢星辰如你,寒枭难栖请大家收藏:()星辰如你,寒枭难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2章 她的眼泪与沉默 陆寒枭的话音落在空气里,像一块巨石沉入深潭,久久没有回音。林晚星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怔怔地看着他,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却又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不真切。 她的眼神很空,像是在努力对焦,却始终抓不住一个清晰的点。陆寒枭蹲在她面前,能看到她瞳孔里细微的颤抖,那是大脑在高速运转的痕迹——她在消化那些沉重的词语,那些关于“留下”与“离开”的利弊,那些关于“孩子”与“噩梦”的拉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监护仪的“滴滴”声成了病房里唯一的节拍。阳光从她的肩头移到膝盖,在毛毯上投下一块小小的光斑,像块融化的金子。 突然,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 那滴泪很缓慢,沿着她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在下巴处悬了片刻,然后“啪嗒”一声,砸在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争先恐后地从她眼眶里涌出来,没有呜咽,没有抽泣,甚至连肩膀都没有颤抖。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任由泪水冲刷脸颊,仿佛那不是自己的眼泪,只是窗外落下的雨。 陆寒枭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见过她痛哭的样子——当年她外婆去世,她抱着他哭了整整一夜,哭声里充满了失去至亲的绝望;也见过她委屈的哭——他因为工作错过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她红着眼圈骂他“冷血动物”,眼泪里带着嗔怪和期盼。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泪。 这眼泪里没有具体的情绪指向,没有明确的悲伤或喜悦,更像是一场积压了太久的山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那些被创伤封存的恐惧,那些被记忆碎片搅乱的迷茫,那些被周慕白勾起的对“无痛苦世界”的隐秘渴望,还有陆寒枭的话里藏着的、让她无法忽视的牵绊……所有的一切都在她心里翻涌、碰撞,最终化作无声的泪水,倾泻而出。 她的嘴唇偶尔会动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没能发出声音。陆寒枭能看到她喉咙处细微的起伏,那是无数未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或许是“我也想记住”,或许是“我好害怕”,或许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没有递纸巾,也没有说“别哭了”。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这眼泪不是用来博取同情的,而是她内在世界的一场自救。那些混乱的情绪像缠绕的线团,只有先用水泡软了,才有可能慢慢解开。 承宇画的那张全家福被泪水打湿了一角,画上那个模糊的“妈妈”形象晕开了些许,像在哭。林晚星的目光落在那里,眼泪流得更凶了,却依旧没有声音。 陆寒枭默默地看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他宁愿她像以前那样,哭着喊着说“我记不起来”“我好恨你”,也比现在这种无声的宣泄要好。至少那样,他知道该如何回应,该如何去安抚。 可现在,他只能蹲在她面前,做一个沉默的旁观者,看着她用最原始的方式,对抗着身体和记忆带来的双重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已经移到了墙角,病房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林晚星的眼泪终于慢慢少了,只剩下偶尔滑落的一两滴,在她布满泪痕的脸颊上留下新的痕迹。 她抬起手,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动作带着一种刚从混沌中挣脱出来的茫然。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嘴唇干裂,却意外地有了些血色。 陆寒枭终于递过一张柔软的纸巾,声音放得极轻:“擦擦吧。” 林晚星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缓缓转了轮椅,重新面向窗外。夕阳正落在那棵梧桐树上,给枯叶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看起来不像凋零,反倒像燃烧。 她就那样坐着,背影单薄,却又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执拗。 陆寒枭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这场眼泪没有给出答案,“留下”还是“离开”的问题依然悬在那里,像根紧绷的弦。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那些被泪水冲刷过的痕迹,那些无声宣泄后留下的平静,像在她心里打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或许离“记起来”还很远,离“做出选择”还很远,但至少,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被动承受的、麻木的躯壳了。 他轻轻打开病房的门,准备去叫护士进来看看,却在转身的瞬间,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 “……疼。” 陆寒枭猛地顿住脚步,回过头。 林晚星依旧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的夕阳,声音轻得像叹息: “留下来……会很疼吗?” 这一次,她没有问“那里有没有噩梦”,没有提周慕白,也没有说“更好的地方”。她问的是“留下来”的疼,是带着某种预设的、对未来的探询。 陆寒枭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他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映在玻璃窗上的、模糊的倒影: “会疼。”他坦诚道,“但我会陪着你,一点一点地疼,一点一点地好。” 林晚星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直到最后一缕金光消失在天际。病房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陆寒枭没有再追问,只是按下了开灯的按钮。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充满房间,驱散了角落里的阴影。 “该吃晚饭了。”他说,“张妈今天做了你以前爱吃的荠菜豆腐羹。” 林晚星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声“嗯”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陆寒枭心里漾开了一圈圈涟漪。他知道,答案还没到来,但至少,她愿意听他说话了,愿意去想“留下来”的可能了。 而这,就够了。 他推着她的轮椅走向餐厅,病房里只剩下那盒被遗忘的纸巾,和空气里尚未散尽的、咸涩的味道。那是眼泪的味道,是挣扎的味道,也是……希望开始萌芽的味道。 喜欢星辰如你,寒枭难栖请大家收藏:()星辰如你,寒枭难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3章 承宇的“礼物”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医院VIP病房的窗台,走廊里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保姆低声的叮嘱:“慢点跑,别撞到护士站的姐姐。”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探了进来。承宇穿着深蓝色的校服,背着卡通书包,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却难掩眼里的期待。他不像往常那样一进门就扑向陆寒枭,而是站在门口,怯生生地望着窗边的轮椅。 林晚星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片梧桐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叶脉。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时,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却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立刻移开视线。 保姆在她身后轻声说:“太太,小少爷来看您了。” 承宇攥着书包带,小步小步地往前挪。他的目光落在林晚星膝盖上的梧桐叶上,又飞快地移开,像是在鼓足勇气。陆寒枭刚想走过去牵他,却被他用小手推开了——今天的承宇,似乎想自己完成什么。 他走到轮椅前,停下脚步,仰起小脸看着林晚星。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眼睛黑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妈妈。”他小声叫了一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却比前几天清晰了许多。 林晚星的指尖顿了顿,捏着梧桐叶的手指紧了紧。这个称呼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她一下,不疼,却有些发麻。 承宇似乎没指望她回应,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摊开。那是一只小小的手,指缝里还沾着点蜡笔的颜色,掌心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因为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他慢慢松开手指,露出一张被捏得皱巴巴的画纸。纸是从练习本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上面用红、黄、蓝三种蜡笔胡乱涂画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两个高一点的,两个矮一点的,手拉着手,线条都画到纸外面去了。高一点的那个“女人”头上,画着几缕波浪线,不知道是代表长发,还是……林晚星曾经拉过的琴弦。 画的右下角,还有一团乱糟糟的蓝色,像一片被打翻的海水,那是他们去年夏天去海边时,承宇最爱的风景。 林晚星的目光落在画上,眼神里的茫然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情绪取代,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荡开圈圈涟漪。她的指尖离开梧桐叶,悬在画纸上方,却没有敢碰。 承宇看着她的反应,小脸上露出一丝紧张,又带着点期待。他把画纸轻轻放在林晚星的膝盖上,动作轻柔得像在放下什么易碎的宝贝。 然后,他再次仰起小脸,看着林晚星的眼睛,小嘴唇努力地动了动,像是在练习一个很重要的词。 病房里很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家。” 他终于说出来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 一个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在林晚星心里炸开了。 她怔怔地看着膝盖上的画,看着那四个手牵手的小人,又看向眼前这个仰着小脸的孩子。他的眼睛里没有复杂的情绪,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笃定——这就是家,我们四个人,手牵手的地方。 大颗大颗的眼泪又开始从她眼眶里滚落,这一次,落在了那张皱巴巴的画纸上,晕开了一小块蓝色的“海水”。但她的眼神里,不再是昨天那种混沌的痛苦,而是多了些什么,像蒙尘的镜子被擦去了一角,露出底下微弱的光。 承宇看着她哭了,有些慌,伸出小手想去擦她的眼泪,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怕自己太用力弄疼她。他只能小声说:“妈妈不哭……家,好。” 他不太会说复杂的句子,只能用最朴素的词语,表达最真挚的意思——家是好的,所以不要哭。 陆寒枭站在一旁,眼眶早已泛红。他知道,承宇的画和那个“家”字,比他说再多沉重的道理都有用。这是孩子用最纯净的视角,为林晚星混乱的世界锚定的一个点——一个关于“归属”的点。 林晚星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画上那个高一点的“女人”。蜡笔的触感有些粗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像从遥远的过去传来的讯息。 她低下头,看着画纸上晕开的泪痕,又抬起头,看着承宇。这一次,她的目光没有躲闪,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困惑,感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想要靠近的渴望。 “家……”她喃喃地重复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承宇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点燃了两颗小星星。他用力点头:“嗯!家!” 他伸出小手,轻轻抓住了林晚星悬在膝盖上的手指。她的手指很凉,带着输液留下的微麻感,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缩回。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那张皱巴巴的画纸上,落在承宇灿烂的笑脸上。病房里的“滴滴”声似乎都变得温柔了些,像在为这一幕伴奏。 陆寒枭看着这一切,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这只是一小步,林晚星的记忆还没回来,她心里的挣扎或许还没结束。 但承宇用一张画和一个字,为她心里那座摇摇欲坠的桥,打下了一根最坚固的桩。 这根桩,叫“家”。 有了它,总有一天,她能重新走到他们身边。 他悄悄退出病房,把空间留给这对久别重逢的母子。走廊里的阳光很暖,他拿出手机,给张妈发了条信息:“今天晚上,做承宇最爱吃的番茄炒蛋,再给晚星炖点小米粥。” 家的味道,或许比任何药物都更能治愈人心。 喜欢星辰如你,寒枭难栖请大家收藏:()星辰如你,寒枭难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4章 画廊的“邂逅” 黑色宾利平稳地停在画廊后门,陆寒枭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将一条羊绒毯铺在轮椅踏板上。“里面暖气足,但穿件外套稳妥些。”他帮林晚星拢了拢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腕,感觉到她细微的瑟缩。 这家名为“静隅”的画廊藏在老城区的巷弄深处,没有醒目的招牌,只有两扇雕花木门,需提前三天预约才能进入。陆寒枭选这里,是因为知道林晚星以前最爱在这种人少的地方看画,光线透过高窗斜斜落下,落在画布上,像给色彩蒙了层柔光,能让人的心慢慢静下来。 推开木门,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旧书的味道。画廊主人是位白发老先生,笑着迎上来:“陆先生,按您的吩咐,把《流绪》那组抽象画都调到了一层。” 《流绪》系列是一位挪威画家的作品,全是大块的蓝绿渐变色,没有具体的物象,只有流动的线条,像云,像水,像记忆里抓不住的光影。陆寒枭特意查过,这类“无主题艺术”能降低大脑的认知负荷,适合创伤后患者接触。 林晚星坐在轮椅上,被陆寒枭推着慢慢走过展厅。她的目光掠过那些流动的色彩,眼神里没有了在病房里的迷茫,多了些专注。走到一幅名为《雾》的画前,她突然让陆寒枭停下。 “这颜色……”她伸手想去触碰画布,又在半空中停住,指尖轻轻颤抖,“像早上的湖面。” 陆寒枭的心微微一动。她记不起他们在湖边别墅住过的夏天,却记得湖水清晨的颜色。他轻声说:“你以前说,这种蓝绿色能让人想起‘被温柔包裹的感觉’。” 林晚星没有回应,只是盯着那幅画,瞳孔里映着流动的色彩,像在与什么东西对话。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陆先生,好巧。” 陆寒枭转过身,看到秦风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本画册,穿着米色风衣,与画廊的静谧氛围融为一体。他的目光落在林晚星身上,微微颔首:“林小姐。”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亲近,甚至连声音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像真的只是偶然遇见。 “秦先生也喜欢这位画家?”陆寒枭的语气听不出波澜,手却下意识地护在林晚星轮椅侧后方。 “偶然路过,进来看看。”秦风翻开画册,指着其中一页,“这位画家的作品里有种‘留白的温柔’,很适合……安静的时候看。”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林晚星,带着一种“懂她”的默契,却又点到即止。 林晚星的视线从画上移开,落在秦风身上,眼神里有短暂的停顿,似乎在回忆什么,最终却只是平静地转了回去,继续看画。 秦风没有再停留,合上册画:“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告辞。” 他转身离开,风衣下摆扫过休息椅的扶手,动作自然流畅。陆寒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太“巧”了,巧得像精心设计过的剧本。 他低头问林晚星:“要不要去休息区坐一会儿?” 林晚星点点头。陆寒枭推着她走向休息椅,刚要弯腰替她调整坐姿,目光突然落在椅面上——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静静躺在那里,封面是幅摄影作品:雪山倒映在幽蓝的湖水里,岸边有座白色的小房子,烟囱里飘着细烟,像童话里的场景。 册子的角落印着一行小字:“极光艺术疗养中心——与自然共生,与自我重逢。” 陆寒枭的指尖捏紧了轮椅扶手,指节泛白。他认得这个地方,秦风在那篇“理性分析”里提到过,位于挪威北部,以“艺术疗愈+隔绝尘嚣”为卖点,是周慕白方案里的备选地之一。 刚才秦风转身时,风衣下摆明明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这是什么?”林晚星的声音带着好奇,她弯腰捡起小册子,指尖抚过封面的雪山,眼神里闪过一丝向往。 陆寒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的怒意。他不能在这里失态,不能让秦风的小动作得逞,更不能让林晚星觉得这里也“不安全”。 “一本旅游宣传册吧。”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可能是别人落下的。” 林晚星已经翻开了内页。里面是北欧森林的照片,林间散落着几间木屋工作室,有的摆着钢琴,有的架着画架,配文写着:“在这里,你的画笔只需要对星空负责,你的琴弦只需要回应风声。” 她的指尖停在一张照片上:一个穿白裙的女人坐在湖边拉小提琴,背景是皑皑雪山。照片下方写着:“当艺术回归自然,记忆会找到自己的节奏。” “这里……”她抬起头,看向陆寒枭,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和周慕白说的地方,很像。” 陆寒枭拿过小册子,合起来放在一边的茶几上,声音平静却坚定:“世界上好看的地方有很多,但适合你的,只有能让你安心的地方。”他指着窗外巷弄里的老槐树,“你看那棵树,树皮上有个像小猫的疤痕,是小时候被雷劈的。这种不完美的、带着记忆的风景,才是独一无二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晚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老槐树的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确实有块焦黑的疤痕,像只蜷缩的小猫。她的眼神柔和了些,没有再提那本小册子。 但陆寒枭知道,那本册子像颗种子,已经落在了她心里。秦风比周慕白更懂得“润物细无声”的道理——不强行灌输,不激烈辩驳,只是“无意”间留下一个选项,一个带着“艺术”“宁静”“懂她”标签的选项,让她在看到雪山时自然想起,在感到迷茫时悄然浮现。 离开画廊时,夕阳正斜照在巷弄里,给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金边。林晚星突然轻声说:“那幅《雾》,和我梦里的颜色很像。” 陆寒枭握紧了推轮椅的手:“是吗?等你好了,我们去看真的雾,好不好?去我们以前住过的湖边别墅,早上的雾会从水里冒出来,像仙境。” 林晚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夕阳里的老槐树,眼神里藏着太多看不清的情绪。 陆寒枭抬头望向画廊二楼的窗户,那里空无一人,却仿佛能看到秦风站在阴影里,嘴角带着志在必得的笑。 他低头对林晚星说:“明天带你去看承宇的画展,他在幼儿园画了幅我们全家去海边的画,老师说得了奖。” 他要让她看到更多属于“家”的画面,用真实的温暖,一点点覆盖那些刻意植入的“远方”。 这场无声的较量,他必须赢。 喜欢星辰如你,寒枭难栖请大家收藏:()星辰如你,寒枭难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5章 噩梦的升级与“出路”的诱惑 后半夜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病房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像条冰冷的蛇。林晚星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鬓发,睡衣后背也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监护仪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很快又恢复了平稳,像在记录一场无声的惊涛骇浪。 她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和以往不同。没有模糊的黑影,没有冰冷的水,只有两扇门。 一扇门在前方敞开着,门外是亮得晃眼的白光,隐约能看到雪山的轮廓和碧绿的湖泊,空气里飘着松针的清香,像画廊小册子上的照片活了过来。有个声音在门后轻轻喊她的名字,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另一扇门在身后,关得死死的,门缝里却渗出粘稠的黑暗,夹杂着婴儿的哭声、琴弦断裂的锐响,还有……一个男人压抑的叹息,像陆寒枭的声音,又不太像。她想往前走,脚踝却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回头一看,是无数根透明的线,一端系着她的脚,另一端扎进黑暗里,线的尽头,似乎有两个小小的影子在哭着喊“妈妈”。 她就在这两扇门之间反复拉扯,往前一步,身后的哭声就更响;退后一步,前方的白光就更诱人。最后她被拉得像要裂开,疼得尖叫出声,然后就醒了。 林晚星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指尖冰凉。她下意识地摸向枕头底下,触到一个硬纸壳的边角,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些。 是那本秦风“遗落”的小册子。 昨晚从画廊回来后,她趁陆寒枭去叫护士的间隙,悄悄把它塞进了口袋。回到病房,等他离开,又藏进了枕头下。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像饿极了的人会下意识藏起一块面包,哪怕暂时不想吃,也想知道它就在那里。 她抽出小册子,借着月光翻开。北欧的森林在夜色里泛着幽蓝的光,木屋窗户里亮着暖黄的灯,像散落在林间的星星。其中一页印着个玻璃花房,里面摆着一架白色的钢琴,配文写着:“在这里,琴声只会惊醒蝴蝶,不会惊醒噩梦。” 林晚星的指尖划过钢琴的琴键图案,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想起陆寒枭说的“家里的琴房”,想起那把新小提琴,想起他努力讲述的那些“过去”。那些东西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喘不过气,而这本小册子上的世界,干净得像张白纸,没有过去,没有纠缠,只有“现在”和“艺术”。 多诱人啊。 监护仪的“滴滴”声慢了下来,和她的呼吸渐渐同步。她把小册子塞回枕头下,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闭上眼睛,眼前不是黑暗,而是那两扇门——光明的门和黑暗的门,像天平的两端,反复摇晃。 天亮时,陆寒枭推门进来,看到她眼下的乌青,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又没睡好?” 林晚星摇摇头,声音沙哑:“还好。” 他走过来,伸手想探她的额头,被她微微偏头躲开了。这个动作很轻,却像根针,扎得陆寒枭心口一疼。 “今天天气好,带你去花园走走?”他压下心头的涩意,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张妈让人送了新摘的桂花,我们可以泡点桂花茶。” 林晚星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里有棵光秃秃的玉兰树,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不想去。”她说,“想一个人待着。” 这是她第一次明确拒绝他的提议。 陆寒枭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看着她落在窗外的、空茫的目光,突然意识到,画廊那场“偶遇”不是结束,而是开始。秦风像个高明的猎手,没有直接投饵,而是在她心里种下了一个“选项”,一个带着“宁静”“自由”“无噩梦”标签的选项。 而噩梦,就是催她做出选择的鞭子。 他没有再坚持,只是说:“那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轻轻带上病房门,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掏出手机给特助打电话,声音冷得像冰:“查一下挪威那个极光艺术疗养中心,查清楚秦风在那里有没有股份,查清楚他们所有的宣传是不是真的——尤其是那句‘不会惊醒噩梦’。” 挂了电话,他看着病房门上的玻璃,能看到林晚星坐在窗边的身影,一动不动,像尊易碎的雕像。 他知道她在挣扎,知道那本小册子像个幽灵,在她耳边低语。他甚至能猜到她的噩梦变成了什么样子——一边是他能给的“有牵绊的温暖”,一边是别人描绘的“无负担的自由”。 这场仗,比他想象的更难打。对手不仅是周慕白和秦风,还有她心里的恐惧,和对“逃离”的本能渴望。 病房里,林晚星依旧望着窗外。她的手在被子底下,紧紧攥着枕头下的小册子,指节泛白。阳光慢慢爬进窗户,照在她的手背上,却暖不了那冰凉的温度。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知道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好累啊,想找个地方歇一歇。” 而那本小册子,恰好指着一个看起来“可以歇脚”的地方。 至于那个地方是不是真的能歇脚,她不知道,也暂时不想知道。她只需要知道,那里有个“出口”,一个似乎能逃离这一切混乱和痛苦的出口。 这个认知,像一剂麻药,暂时麻痹了她的恐惧,也让她离陆寒枭努力构建的“家”,又远了一步。 喜欢星辰如你,寒枭难栖请大家收藏:()星辰如你,寒枭难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6章 陆寒枭的发现与抉择 上午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床单上织出一片模糊的光斑。陆寒枭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地替林晚星掖好被角——她刚吃了药睡下,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在挣扎。 床头柜上放着承宇早上送来的画,这次画的是个扎辫子的女人,牵着两个小孩站在阳光下,天空用蜡笔涂成了明亮的黄色。林晚星睡前看了很久,眼神里有过片刻的柔和,却终究没说什么。 陆寒枭的目光扫过床尾,看到被踢到地上的毛毯,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柔软的羊毛,就感觉到枕头底下有个硬硬的东西,边角硌着他的手背。 他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动作极轻地掀开枕头一角,露出一个熟悉的封面——雪山倒映在幽蓝的湖水里,白色小木屋的烟囱冒着烟。是那本秦风“遗落”的小册子。 原来她一直藏着。 陆寒枭捏着小册子的边角,指尖冰凉。纸张被体温焐得温热,边缘因为反复翻动而卷起,能看到某几页的角落有浅浅的指痕,显然被摩挲过很多次。 他翻开那页印着玻璃花房的内容,“琴声只会惊醒蝴蝶,不会惊醒噩梦”这句话被人用指甲轻轻划了道痕,不深,却像根针,扎得他眼睛生疼。 一瞬间,所有的碎片都拼起来了。 秦风那场“偶遇”的时机,小册子上精心挑选的图片和文字,林晚星突然加重的噩梦,她看向窗外时越来越明显的渴望,她对家里琴房的抗拒,对过往的沉默……这一切不是偶然,是一场精心编织的网,从外部渗透,在她心里生根,最终长成了一棵名为“逃离”的树。 周慕白的攻势是明火执仗的掠夺,用资源和权威施压;而秦风的手段更阴狠,他像个园丁,不直接砍树,只是悄悄往土壤里撒“渴望”的种子,用“理解”和“艺术”做肥料,看着它在她心里慢慢长大,直到根系缠绕住她的理智,让她自己走向那个“无噩梦”的幻境。 最可怕的是,这棵树的养分,来自她自己的痛苦。 陆寒枭合上小册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比寒冬的湖水更刺骨。他一直以为守住家门,挡住外人,请来最好的医生,就能护她周全。可他忘了,当一个人的心开始向往远方,再坚固的墙都拦不住。 他想起昨晚她在噩梦中喊的“别拉我”,想起她拒绝他靠近时的眼神,想起她藏起这本小册子时的小心翼翼……原来他拼命守护的“家”,在她心里已经和“噩梦”画上了等号,而那本薄薄的册子,却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陆寒枭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特助刚发来消息,说查到秦风确实是挪威那家疗养中心的隐形股东,而他们宣传的“零噩梦记录”,不过是筛选了病情轻微的患者做案例,刻意隐瞒了复发率。 这些证据,他可以甩在林晚星面前,可以揭穿秦风的谎言。但他知道,没用。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真相”,是“希望”。哪怕那希望是假的,是别人精心包装的诱饵,也比他这里充满“混乱记忆”和“痛苦过往”的现实要诱人。 常规的守护已经走到了尽头。 陆寒枭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云层很厚,像压在心头的巨石。绝望过后,反而生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床上熟睡的林晚星。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刚出事时多了点生气——那是生命力在挣扎,在寻找出口。 他不能让她的出口通向别人的陷阱。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 这个计划很冒险,甚至可能加速她的离开,可能让他彻底失去她。但如果不试,他只会眼睁睁看着她被那棵“逃离”的树拖向深渊,看着承宇承玥失去妈妈,看着这个家彻底散架。 他走到床边,轻轻抚摸林晚星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晚星,”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既然你想看看外面的世界,那我就陪你去。” 但不是去挪威,不是去瑞士,不是去任何周慕白和秦风安排的“牢笼”。 他要带她去一个地方,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一个藏着他们最初心动的地方。那里没有医生,没有孩子,没有“陆总”和“陆太太”的身份,只有林晚星和陆寒枭。 他要赌一次,赌她心里那点对“熟悉”的隐约依赖不是错觉,赌那些被创伤掩埋的爱意还没完全死去,赌她在看到最真实的“过去”时,能分清什么是诱饵,什么是归宿。 这是一场豪赌,筹码是他的全部——他的家,他的爱,他的人生。 陆寒枭将那本小册子放回枕头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走到病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眼神里有痛苦,有不舍,却更多的是一种不容回头的决绝。 他掏出手机,给特助发了条信息:“订两张去冰岛的机票,越快越好。另外,准备一套画具和一把小提琴,送到机场。” 冰岛,极光下的荒原,是他们定情的地方。那里有最纯粹的黑暗,也有最绚烂的光明,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处境。 他要在那里,亲手扯断那些缠绕她的线,让她看清楚,光明未必在远方,也可能就在转身的瞬间。 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 喜欢星辰如你,寒枭难栖请大家收藏:()星辰如你,寒枭难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7章 最后的“家庭日” 陆宅的铜门缓缓推开时,张妈正系着围裙在院子里晒被子,闻到汽车引擎声,手里的木夹子“啪嗒”掉在竹匾上。“先生,太太……你们怎么回来了?”她看着从车上下来的陆寒枭,和被他小心扶上轮椅的林晚星,眼眶瞬间红了。 陆寒枭接过张妈手里的夹子,把被子边角夹牢:“放几天假,带晚星和孩子们回来住。”他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张妈跟了他二十多年,还是从他眼底看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沉郁。 承宇和承玥早被保姆从另一辆车抱下来,像两只刚出笼的小鸟,扑到陆寒枭身边。“爸爸,我们要住多久?”承玥拽着他的裤腿,小脸上满是期待,“我想睡我的公主床!” “住三天。”陆寒枭弯腰抱起女儿,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口,“每天都能睡公主床。” 林晚星坐在轮椅上,看着院子里熟悉的石榴树,树干上还留着承宇小时候刻的歪歪扭扭的“1”——那是他第一次量身高的记号。秋风扫过,熟透的石榴“咚”一声掉在草地上,像颗红色的小炸弹,惊得她下意识攥紧了轮椅扶手。 “别怕。”陆寒枭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捡起那颗石榴,掰开,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籽,“很甜,尝尝?”他递了一颗到她嘴边,指尖带着石榴皮的涩味。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时,她的眼神柔和了些。这个味道,像很多年前的秋天,他也是这样,在院子里捡了熟透的石榴,剥给她吃。 “先生今天要下厨?”张妈看着陆寒枭系上围裙走进厨房,手里还拿着本《家常菜食谱》,忍不住跟出来问林晚星。 林晚星摇摇头,目光追着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高大身影。他显然很生疏,倒油时溅起的油星吓得他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撞翻旁边的调味瓶。她看着看着,嘴角竟微微勾起了一点弧度——那是她生病以来,第一个像样的笑容。 中午的餐桌上,一盘焦黑的番茄炒蛋摆在正中央,旁边是张妈做的几道菜。陆寒枭把稍微能看的几块鸡蛋夹到林晚星碗里:“试试,没糊透。” 承宇扒拉着米饭,一本正经地说:“爸爸做的蛋,有男子汉的味道。” 承玥跟着点头,小奶音含糊不清:“像爸爸的胡子,有点扎。” 林晚星看着碗里那块边缘焦黑的鸡蛋,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第一次给她做饭,也是这样,把鸡蛋炒成了炭块,却固执地让她吃完,说“这是爱心形状的”。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没说好吃,也没说不好吃。 下午的阳光正好,陆寒枭推着林晚星在花园里散步。草坪上,承宇正教承玥踢皮球,小家伙跑得太急,摔了个屁股墩,咧着嘴要哭,看到陆寒枭看过来,又赶紧爬起来,拍着裙子说“不疼”。 “你以前总说,孩子们要野一点养。”陆寒枭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风听,“说太娇惯了,以后经不起事。” 林晚星的目光落在追逐皮球的孩子们身上,承宇把球踢给妹妹,自己却故意跑得慢,让妹妹能追上。“他们……很乖。”她轻声说。 “随你。”陆寒枭停下轮椅,弯腰掐掉沾在她裙摆上的草屑,“你以前也总说我‘太凶’,要他们随你,温柔点好。” 这次,林晚星没有沉默。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陆寒枭直起身,推着她继续往前走,“不记得,我们就重新看。” 接下来的三天,陆宅像被按下了慢放键。没有医疗团队上门,没有特助的紧急电话,没有周慕白或秦风的任何消息。只有清晨的粥香,午后的阳光,傍晚孩子们的笑声,和深夜客厅里昏黄的灯光。 陆寒枭真的像个普通丈夫。他会在早上和张妈一起准备早餐,虽然还是会把牛奶煮溢;会陪承宇在书房搭积木,耐心地听他讲幼儿园的趣事;会在承玥吵着要听故事时,笨拙地翻着童话书,用他低沉的嗓音念“从前有个小公主……” 林晚星大多数时候是沉默的,但不再像在医院里那样抗拒。她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他们父子三人疯闹,眼神里有淡淡的笑意;会在陆寒枭给她披毯子时,轻声说“谢谢”;会在承玥把画满星星的纸递给她时,用指尖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 第三天晚上,陆寒枭在客厅支起投影仪,放了部很老的动画片——《龙猫》。承宇和承玥挤在林晚星两边,很快就靠在她身上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屏幕上,龙猫和小女孩在月光下等公交车,风吹起麦穗,发出沙沙的声响。陆寒枭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抬头看着林晚星的侧脸。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神很静,像映着月光的湖面。 “你以前说,看这部片子会想起小时候。”他低声说,“说外婆家的稻田里,也有会吹笛子的精灵。” 林晚星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叹了口气:“这里……很安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陆寒枭应了声,“一直都很安静,等你回来。” 这句话像根羽毛,轻轻落在林晚星心上,激起一阵微痒的麻意。她转过头,看着陆寒枭,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藏着整片星空。 “陆寒枭,”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陆寒枭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她看不懂的温柔和苦涩:“没有。”他伸出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看完这部片子,就去睡觉。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林晚星没有追问。她知道,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就像有些感觉不用刻意捕捉。这三天的平静像个温暖的茧,暂时将她包裹,让她忘了噩梦,忘了那本藏在枕头下的小册子,忘了周慕白和秦风描绘的远方。 她甚至有过一瞬间的恍惚,觉得这样下去也很好。每天看孩子们笑,看他笨拙地做饭,看院子里的石榴树结果,日子像流水一样,慢慢淌过。 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像烟花绽放前的黑暗。 动画片结束时,承宇和承玥还在熟睡。陆寒枭小心翼翼地把他们抱回房间,回来时,看到林晚星还坐在沙发上,望着漆黑的窗外。 “去睡吧。”他说。 “陆寒枭,”她又开口,声音带着点犹豫,“孩子们……明天会一起去吗?” 陆寒枭的脚步顿了顿,背对着她,声音有些沙哑:“不了。就我们两个。” 林晚星没有再问。她看着他的背影,那个总是挺直的、仿佛永远不会倒下的背影,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显得有些单薄。 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也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隐隐有种感觉,这三天温暖的“家庭日”,像一场盛大的告别。 而告别之后,或许是深渊,或许是救赎。 陆寒枭替她掖好被子时,看到她枕头下露出的小册子边角。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关了灯,转身走出房间。走廊里,他靠在墙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孩子们房间的方向,眼底的决绝里,终于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 最后一点温暖,他已经给她了。 接下来的路,只能陪她一起,往深处走了。 喜欢星辰如你,寒枭难栖请大家收藏:()星辰如你,寒枭难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8章 深夜的协议 月光像一层薄纱,从窗帘的缝隙里溜进来,在地板上织出一道银白的光带。陆宅的深夜静得能听见钟摆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陆寒枭站在林晚星的房门外,手悬在门把上,迟迟没有落下。走廊尽头,孩子们房间的灯早就熄了,只有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夜灯光晕,像两只守护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林晚星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似乎已经睡着了。被子被她掖得很紧,只露出一小截乌黑的头发,像绸缎一样散在枕头上。 陆寒枭放轻脚步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椅腿碰到地板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床上的人动了一下,却没有转过身。 他知道她没睡。这三天,她总是这样,夜里睡得很浅,稍有动静就会惊醒,然后睁着眼睛到天亮。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只有窗外的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月光慢慢移动,爬上床沿,照亮了林晚星露在被子外的手腕,那里还留着输液的淡青色痕迹。 陆寒枭的指尖动了动,想伸手去碰,又硬生生忍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掌心沁出了冷汗。 这个决定,他想了三天,也犹豫了三天。每一次想到可能的后果,心脏都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可他别无选择,常规的守护已经失效,温和的劝说无法穿透她心里那层厚厚的茧,他只能用最极端的方式,逼她,也逼自己,面对最真实的渴望。 不知过了多久,钟摆敲响了十一下,沉闷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陆寒枭终于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像深潭里的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汹涌: “晚星,我们做个交易吧。” 床上的人猛地僵住了,肩膀微微绷紧,却依旧没有转过身。 陆寒枭看着她的背影,月光落在他的侧脸,映出他眼底复杂的情绪——痛苦,不舍,决绝,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他继续说,声音放得更轻,像在说一个秘密,“你怕那些记不起来的过去,怕那些反复出现的噩梦,怕我……怕这个让你觉得陌生的家。” “周慕白说瑞士好,秦风给你看挪威的湖,他们都在告诉你,离开这里,就能找到平静。”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不拦你了。” 床上的人终于动了一下,慢慢转过身,面向他。月光照亮了她的眼睛,里面满是震惊和困惑,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说,我不拦你了。”陆寒枭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坦荡得让人心疼,“如果你真的觉得这里让你痛苦,觉得远方有你想要的平静,我可以陪你去看看。” 林晚星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个字。她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和他之前的坚持判若两人,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打得她措手不及。 “但不是去瑞士,也不是去挪威。”陆寒枭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去一个地方,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冰岛。” 林晚星的呼吸瞬间停滞了。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沌的记忆,虽然依旧抓不住具体的画面,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酸涩的,温暖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去那里做什么?”她问,声音轻得像叹息。 “去看看极光。”陆寒枭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那笑容里藏着太多往事,“你以前说,冰岛的极光是上帝打翻的调色盘,站在极光下许愿,就能永远在一起。”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透过眼前的黑暗,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雪地里,她穿着红色的大衣,仰头看着天空中舞动的绿光,兴奋地拉着他的手,说“陆寒枭,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那时的她,眼睛亮得像星星,声音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我们去那里待一个月。”陆寒枭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不带医生,不带孩子,不带任何会让你想起‘病人’或‘陆太太’身份的东西。就我们两个,像普通人一样,看看风景,听听风声。”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个最冒险的条件: “一个月后,如果你还是觉得,离开这里才能找到平静,那我就放你走。你想去哪里,瑞士,挪威,或者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不拦你。我会安排好一切,保证你能安安静静地生活,不会再有任何人打扰你。” 林晚星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放你走”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竟比任何指责都让她难受。她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陌生得可怕,又熟悉得让人心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如果我不想走呢?”她听到自己问,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惶恐。 陆寒枭的目光柔和下来,像融化的冰川。“如果你想回来,”他说,“那我们就一起回家。承宇和承玥还在等我们,家里的石榴树明年还会结果,我们……重新开始。” 他没有提过去的记忆,没有要求她必须记起什么,只是给了她一个最简单的选项——留,或者走。 这个交易,像一场豪赌,他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到了她手上,把自己的心脏剥开,放在她面前,任由她选择是捧在手心,还是摔得粉碎。 林晚星看着他在月光下的眼睛,那里没有算计,没有强迫,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坦诚。她突然想起这三天里的点点滴滴——他焦黑的番茄炒蛋,他陪孩子们搭积木时笨拙的样子,他在花园里指着新开的花说“你以前最喜欢这个颜色”……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温暖,此刻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她心里那个“逃离”的念头。 她攥紧了被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枕头底下的小册子硌着她的后背,像个滚烫的烙印。一边是未知的远方,一边是眼前这个愿意赌上一切的男人;一边是对噩梦的恐惧,一边是这三天里感受到的、真实的平静。 “为什么……要这样?”她问,声音里带着哽咽,“为什么不直接拦着我?为什么……要给我选择?” 陆寒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在月光下微微泛红。“因为我爱你。”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爱不是绑架,不是强迫,是哪怕害怕失去,也愿意尊重你的选择。” “但我也想让你看看,”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热得像极光,“看看我们曾经有多好,看看你心里是不是真的没有一点留恋。”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一快一慢,像在跳一支艰难的舞。月光慢慢移到他们中间,像一道无形的界限。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陆寒枭以为自己的心脏快要停止跳动时,林晚星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传到了他耳朵里,“我去。” 陆寒枭的肩膀猛地一颤,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背上了更沉重的枷锁。他看着她,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说了句:“早点睡吧,明天一早出发。” 他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有些踉跄。在拉开门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林晚星的声音: “陆寒枭。” 他回过头。 她躺在床上,月光照亮了她一半的脸颊,眼神里有他看不懂的情绪。“冰岛……冷吗?”她问。 陆寒枭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真实的、带着暖意的笑。“冷。”他说,“但我会牵着你的手,就像以前一样。” 这一次,她没有再移开目光。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房间里,林晚星慢慢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小册子,借着月光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轻轻把它放在了床头柜上,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窗外的月光,似乎也温柔了许多。 喜欢星辰如你,寒枭难栖请大家收藏:()星辰如你,寒枭难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9章 交易的内容 月光在地板上洇开一片银白,像结了层薄冰。陆寒枭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个沉默的守卫。他看着林晚星震惊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一字一句地,把那个在心里反复咀嚼过无数次的决定,摊开在她面前。 “我同意你去。” 这五个字像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间在林晚星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她猛地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的锁骨在月光下泛着苍白的光。“你说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听错了,或者……是在做梦。 陆寒枭没有回避她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着坚定和掌控力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揉碎了的星光,亮得刺眼,又暗得让人心慌。 “我说,我同意你去周慕白说的那个地方。”他重复道,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清晰,“那个在北欧的疗养中心,他们说的‘隔离式艺术疗愈’,你想去,我就让你去。” 林晚星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他会愤怒,会反对,会用孩子们来挽留,甚至会像以前那样,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把她“困”在家里。可她从未想过,他会同意。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空落落的,像突然失去了支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所有的手续,我来办。”陆寒枭继续说,目光落在她微颤的指尖上,“你不用操心任何事,签证、转机、疗养中心的安排……我会让特助处理好,保证你能安安静静地过去。” “费用也不用你担心。”他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陆家承担得起。你在那里的所有开销,只要是为了‘疗愈’,我都不会问。” 林晚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放她走?为什么要成全她和周慕白的“计划”?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到这样的地步? 陆寒枭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像压在心头的巨石。“因为你想走。”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做噩梦,你看窗外的时间越来越长,你藏起那本小册子……我都知道。” “我拦不住你的心。”他转过头,重新看着她,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却又被一种更深的决心压了下去,“与其让你在挣扎里耗尽自己,不如让你去看看。看过了,试过了,或许你才会甘心。” 他顿了顿,说出那个最重要的条件: “但我有一个要求。”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紧,像预感到了什么。她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我不会以丈夫的身份陪你去。”陆寒枭的声音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界限感,“你在那里的三个月,是属于你自己的时间,我不会打扰,不会监控,不会让你觉得有任何束缚。你可以完全沉浸在他们说的‘艺术疗愈’里,做你想做的事,见你想见的人。”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像在宣布一个不容更改的誓言,“每一周,我会带承宇和承玥去看你一次。” 林晚星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是去看看你。”他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陪你吃顿饭,让孩子们跟你说说话,不会多待,也不会说任何让你为难的话。看完了,我们就走。”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我给你绝对的自由,去验证那个‘没有噩梦的地方’是不是真的如他们所说。你可以尽情体验,尽情寻找你想要的平静,哪怕……哪怕最后你发现,那里真的比家里好。” “但同时,”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我也要让孩子们的存在,每周提醒你一次——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孩子,有这个家。你和我们之间的连接,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承宇还在等你看他背乘法表,承玥留了长头发,说要扎成你喜欢的样子……”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在细数那些舍不得放手的珍宝,“这些,都不该被轻易忘记。” 林晚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终于明白了他的用意——他不是在放手,而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坚守。他给了她飞翔的自由,却也用孩子们的线,轻轻系住了她的脚踝。 这哪里是交易,这分明是他用自己的痛苦,为她铺的一条回头路。 “三个月。”陆寒枭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三个月后,你自己做决定。” “如果你觉得那里真的能让你快乐,能让你找回自己,甚至……能让你忘记所有不想记起的事,”他艰难地说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在割他的肉,“那你就留下。我会安排好一切,保证没有人会再去打扰你,包括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你想回来,”他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像黑暗中燃起的星火,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期盼,“我和孩子们,就在家里等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最后那句“好不好”,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砸在林晚星的心上。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曾经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低头的男人,此刻却把自己的骄傲和尊严踩在脚下,只为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她突然觉得那本藏在枕头下的小册子,烫得像块烙铁。周慕白描绘的“艺术净土”,秦风暗示的“无负担自由”,在陆寒枭这个沉重的交易面前,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像个易碎的泡沫。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汹涌的泪水堵住了喉咙。 陆寒枭没有逼她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替她把滑落的被子拉好,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他说,“好好想想。明天早上,告诉我你的决定就好。”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有些沉重。在拉开门的那一刻,他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 “晚星,”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温柔,“无论你最后选什么,我都……不怪你。”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房间里,林晚星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任由泪水汹涌而出。月光落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眼底的挣扎和痛苦。一边是唾手可得的“自由”和“平静”,一边是这个用尽全力爱她、也伤她至深的男人,和那两个在梦里哭着喊“妈妈”的孩子。 三个月。 这个期限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她和“过去”与“未来”之间。 她不知道三个月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甚至不知道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只知道,陆寒枭用这个看似“让步”的交易,把她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击碎了。 窗外的月光,渐渐被乌云遮住,房间里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像她此刻混乱的内心。 喜欢星辰如你,寒枭难栖请大家收藏:()星辰如你,寒枭难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