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和高中师哥成了邻居》
1. 搬家
——提问:搬家第一天被警察邻居当成女流氓怎么办?
—
海城的七月天闷热,却不干燥,骤雨初歇。湿漉的地面坑坑洼洼,满是泥泞和积水。
为了省两百块钱,乔星若选择自己搬家,分了两趟行李。
第一趟搬的是自己的行李,装满了一个行李箱。
和乔星若一起出小区的阿姨是个自来熟,主动跟她搭话:“小姑娘,出差呀?”
乔星若摇头,抿起含蓄的笑意:“搬家。”
“搬去哪啊?”
“繁花苑。”
“那边哦,老小区了,怎么突然就搬了呀……”
“……”
这个季节还在木槿的花期里,路边的花树枝桠上长满了花,落了满地粉白。
乔星若拖着行李,特意走了人行道上没有落花的一边。
她边走边低头看手机的导航,路过海城分局附近时没注意踩上了一片苔藓。
被雨水浸湿的苔藓更加湿滑,乔星若来不及反应,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
“?!”
不、是、吧?!
警察蜀黍这里有民要遇害了……
“小心。”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清冽的橙子沐浴露气息覆上了她的整个后背。
味道很好闻。
乔星若微微发怔,脑子里只剩下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刚才直觉要摔时,她一手抓紧行李箱杆,另一只拿着手机的手下意识往后腾空抓物,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好心扶她的人的裤子。
“???”啥玩意,温温软软的。
不到两秒,乔星若清晰感觉到,指尖贴着的地方有了点变化。
她视线往后下移,意识到那是什么时,呆滞了一瞬。
天塌了,自己的手里好像多了一个手机。
后上方传来一声闷哼。
乔星若脸颊爆红,立即缩回手,转身往后退了一步。
“不、不好意思……”
结果没长记性,又踩上了那片苔藓。
人怎么能这么快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熟悉的重心后仰,乔星若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
下一秒又被那个熟悉的气息抱了满怀。前面和后面都被抱了,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我看你挺好意思的。”头顶上方的声音变得咬牙切齿。
乔星若仰头,对上一双冷冽的眼睛。眼尾狭长上挑,微微泛着一层浅红,上面盖着细碎的短发。
这么漂亮的眸子,她只在漫画里见过。
见女生呆呆盯着自己,男人的耳根染上一层不自然的红晕,但嘴上不饶人——
“得,救了个女流氓。”
乔星若被骂的有点懵,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松开了她,转身就走。
乔星若窝囊,但又不想平白被骂流氓。以为他走远听不到了,才敢小声哔哔:“也就那样啊,白长这么高了……”
谁知那男人听力极好,绷着已经红成熟虾的脸转回头看她,指了指旁边“海城分局”几个字,面无表情:“你是不识字吗?”
“在这个地方说这种话,是想让我请你进去坐坐吗?”
乔星若:“……”
居然,是个警察,啊。
这算什么?
算她袭警吗……
—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乔星若拍了拍自己发烫了一路的脸颊,安慰自己那就是个意外。
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反正以后也不一定会再遇到了……
就算真的再次遇到,她这么个脸盲可能也认不出来那人,尴尬的不是她。
第二趟搬的是自家喵主子的东西。再次路过分局时,害怕再摔一次,乔星若每一步都走的很谨慎。
最终用自己一米六出头的个子,扛着比自己还重的行李进繁花苑的单元楼。
这是她刚租下来的新房子,一厅一室一卫,有小阳台。
交完定金和房租后,乔星若彻底穷了。
在这座繁华的一线城市,父母不在身边,自身能力平庸,连个工作都找不着的她还拖家带口的,迟早会饿死的。
乔咪咪:“喵?”小猫歪头.jpg
搬完所有的行李,乔星若身上背后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她站在门口叉着腰平复呼吸。
几个大箱子里的东西,其中大半都是猫的。
猫爬架、猫砂盆、猫包、玩具食物等,一应俱全。外人估计都看不出来富养的猫跟着她这么个穷鬼。
“同志,箱子挡道了。”过道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磁性低沉。
这声“同志”怪亲切的,乔星若啊了一声,一边道歉一边把自己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纸箱挪回屋里。
做完这些,她才想起来留意自己的新邻居。
是个年轻的男人,个子很高,目测有一米八五往上,比例简直是按照她画的男性动漫人体长的。
气质清冷淡泊,如同灰色调的水粉颜料。
至于五官,虽然她没带隐形眼镜看不太清,但直觉这人应该是挺好看的。
注意到他身上的深色体恤和休闲裤,乔星若联想到上午遇到的那个男人,似乎也是这身衣服……
这么一看,身形也对上了。
乔星若欲扬起的标准笑容僵在脸上,转变成茫然:“是你……?”
看男人的脸色就知道,显然也认出她来了。
“新搬来的?”
察觉到她话音落下后,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他的下半身,他轻啧一声。
乔星若猛的回过神,把视线下移到地上,不敢再回想上午的事情。
可能是对警察这类正义化身的职业有滤镜,所以知道这人是警察后,她在他面前跟个鹌鹑一样,唯唯诺诺。
乔星若胡乱点了下头:“……是的,今天刚搬过来。我叫乔星若,乔迁的乔,星光的星,若干的若。”
“以后……多多关照。”
希望还有以后吧,毕竟如果再找不到工作,花完最后剩的那点稿费之后,她就可以卷铺回家啃老了。
男人微微颔首:“陈时澹。”
“什么?”乔星若不戴眼镜时听力也多少有点下降,没听清。
听着像什么橙子糖,她还挺爱吃的。
对面的人顿了两秒,重复一遍:“陈时澹,耳东陈,日寸时,澹台的澹。”
全程都没什么表情,说完便收回目光开门进屋了。
那个态度,似乎对她避之不及。
乔星若对于这段孽缘也表示很头疼,都顾不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抱着乔咪咪回屋。
她没力气收拾行李了,便任由它们堆在客厅,找了套居家服出来,想洗个澡。
新的问题又来了,浴室里的热水器是坏的。
捣鼓半天无果,乔星若叹了口气,给房东发了消息。
房东立即回了个条语音,她转成文字。
——啊?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现在过去给你看一下。
敲星惹:好的,麻烦了。
几分钟后,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乔星若有些意外,这么快的吗。
可当她打开门,看到门外的是刚才见过那什么橙子糖,愣了一下,下意识扫了眼他的裤子。
只一眼便撇开视线。
“你……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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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淡定,实则内心很绝望。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的毛病,眼神老是不受控制往人家下半身瞟。
真应了他形容她的那个词……
陈时澹看到她也没什么好脸色:“热水器坏了?”
“……”乔星若低头看了眼手机,点开房东的语音条。
“啊,真是不好意思啊——”是个女人,听声音的年纪估计跟她妈差不多大。
“那是我妈,她让我过来看看。”陈时澹明白了她的意思,打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给她看。
老妈:“破孩子,你住的那套房子有个新搬来的小姑娘,住在802,热水器坏了,去看一下。”
听声音确实是房东太太。
乔星若对于异性还是比较警惕的,况且还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脑子里闪过以前的一些片段,她下意识攥着门沿,犹豫着往旁边侧了下身:“……你进去吧。”
陈时澹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她仍然站在门口,没有关门。
他中途回头瞥了她一眼,没有管她。
在陈时澹待在卫生间期间,乔星若倚着门框,有些纠结。
他不会趁机在里面放针孔摄像头什么的吧?
看新闻上就有爆出这种事情,还有那种变态小说也是这么写的。
但很快她又甩掉那些荒谬的想法。
人家是警察啊,好人!好心来帮忙还这么恶意揣测人家,太过分了吧!
可网友不是教了,不能对职业有滤镜来着……
过了一会儿,陈时澹从里面出来。
“确实是坏了,没有在你搬进来就找人来修好很抱歉。下个月房租给你减半,你看行吗?”
乔星若听到的——
“巴拉巴拉……房租减半。”
她点头如捣蒜。
“可以的。”
但很快乔星若就想到了另一个顾虑:“那我,怎么洗澡呢?”
“你可以去我那边洗。”陈时澹重新拿出手机,点开绿泡泡,“加个联系方式吧,热水器修好之前,你要过来我这边洗澡就提前说一声。”
乔星若想起刚才的怀疑,瞬间变得警惕。
她纠结了一会儿,干巴巴地扯了个谎:“我有男朋友的。”
“?”
陈时澹沉默两秒:“所以?我是让你过来洗澡,不是让你过来——和我一起洗澡。”
乔星若咬了下舌头。
真是脑子抽了,她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就说了那种话。
听着像是她怀疑人家对她有意思,他不会觉得她是普信女吧?
“……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嗯……对不起。”乔星若尴尬笑笑,“那麻烦你了。”
她试探着问:“如果方便的话,我现在可以去洗吗?”
“嗯。”陈时澹低头看手机,给她时间拿东西。
拿好洗浴用品后,乔星若跟着陈时澹去隔壁。
第一次来男生住的地方,比想象中的干净整洁,也没有什么味道。
非要说的话,能隐隐闻到一股香甜的蛋糕味。
陈时澹没有进去,反而当着乔星若的面把钥匙搁在玄关处。
“喂,女流……咳,女同志。”
乔星若转头看他,歪了下头表示疑惑。
陈时澹用下巴指了一下门板:“我现在要去便利店买点东西,你进去之后把门反锁,我讲明白没?”
乔星若愣了一下,有些意外。还以为是他猜到了自己在想什么,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了这人欠欠的理由——
“我家里的东西都挺贵的,我怕小偷眼馋。”
乔星若:“……哦。”
“……”
2. 画室
便利店就在小区附近,陈时澹来回一趟估计不会太久。所以乔星若没敢多磨蹭,迅速洗完澡和头,随意擦了一下头发便出来了。
路过一个房间时,她不经意瞥到里面的东西,睁大眼睛。
里面摆了很多画架和头骨,还有满墙的人头像画。
咋一看怪吓人的。
这个叫什么橙子糖的,也是学美术的?
他不是警察吗?
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乔星若没敢多停留,连忙收回目光离开。
心理建设完,她打开门,看到陈时澹靠在电梯旁的墙边看手机,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听到动静,他朝她看了过来。
乔星若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我刚回来。”陈时澹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橙子汽水给她。
“谢谢。”乔星若犹豫着接过,准备回去。
“你等一下。”陈时澹回屋,端出一份橙子慕斯蛋糕,“我做的,拿去尝尝。”
乔星若摆手:“这不太……”
肚子发出不合时宜的咕噜声。
乔星若:“……”
接着,她对上一个似笑非笑的目光。
这肚子不乘。
也不怪她啊,为了搬家,她今天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卖相好,香得能飘十米远的橙子蛋糕,她能忍着不做咽口水的动作就已经很好了。
陈时澹看不惯人磨磨唧唧的,直接塞到乔星若手中,敷衍找了个借口:“别误会,一般新搬来的住户都有,不吃倒了。”
“……”
吃到好吃的橙子慕斯蛋糕,乔星若这几天一直低落的情绪难得好了些。
住的地方有了,接下来便是找工作了。
这段时间的简历都石沉大海,就算有公司给了面试的机会,但相比于更年轻的应届生,她一点优势都没有。
都说美术生就业广,可除了在平台接单插画,她也想不到自己能干嘛了。
插画的收入还算可观,但不稳定。
交了房租之后就不剩什么了,乔咪咪和她还要吃饭的。
乔星若之前在某书发了帖子问美术生毕业后能做什么。结果就是,一方有难八方添乱。
——你说美术牲吗,出生中的出生,十个里面八个转行,是的我就是其中一个,我现在在干服务行业。
——不道啊,我学设计的,现在在卖烤肠。
——其他的不知道,但别学环艺好吗,我那失业的设计师男朋友已经在家蹲三个月了,房租是我垫的。
——也别选动画,我用命劝。
动画专业的乔星若:“……”
其中一条热度最高的——进美团啊,你看音乐生进乐团,舞蹈生进舞团,那美术生进美团不是很合理吗。
底下一堆附和。
大家都是玩梗,只有乔星若盯着这条评论认真考虑了一晚上,第二天扫了辆共享单车去尝试跑众包。
一上午赚了二十六块钱,吃碗粉花了十五块。
真的没招了。
忙活一天回去跟她的画画亲友说了这个事情,后者说她的执行力强得可怕。
妈妈还不知道她辞职的事情,她也不想让妈妈担心。
思来想去,乔星若决定回到梦开始的地方。
她盯着手机上的号码酝酿半晌,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乔星若换上讨好的语气:“喂?请问是李老师吗?”
“……”
“对,我是星若,老师还记得我呢哈哈。那个……老师,想问一下咱画室还缺助教不?”
“……”
“哎,真的啊?那太好了,我一定好好干,把师弟师妹们当成我的亲弟弟妹妹!”
“……”
挂断电话后,乔星若蜷缩在沙发上,长长叹了口气。
海城的画室助教兼职,朝九晚六,工作内容不算多,一天的工资只有一百。
但比跑外卖强一点,至少不用风吹日晒。
加上她的稿费,也能活着了。
幸运的是下个月房租减半,隔壁小哥哥是天使吧第一次见面就给她送一千多块钱!
乔星若有点后悔冲动辞掉工作了,什么都比不过钱重要啊。
可能是看出她情绪不好,乔咪咪跳到她的脚边,歪头喵了一声。
乔星若抱起它猛猛吸了一顿,声音铿锵有力:“就算是为了毛孩子,我也要努力好吗!好的!”
“……”
翌日,乔星若洗漱完画了个淡妆,便去川海画室报道了。
再次来到她高三集训的画室,已然换了个身份。
有几位教过她的老师还对她有影响,简单叙过旧后,李老师跟她说了些助教的工作。
工作内容很简单,就在课上帮学生改改画,上课前点一遍名。
学艺术的孩子有个性,跟画室老师们的相处模式更随意,比起师生更像是朋友。
乔星若很快融入了这个不算陌生的群体。
十几岁的学生大多数都喜欢二次元,有些从小就开始画动漫人物,小小年纪画龄十几年。
他们得知乔星若大学是动画专业的,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问她为什么现在会从事教培行业。
乔星若尴尬笑笑,没有回答得很具体。
第一天的工作完成,她跟着李老师一起走出教学楼。
羽城那边的分部画室教学内容到色彩时,李老师常被安排过去出差,所以他对羽城也算得上熟悉。
“星若,我记得你老家在羽城,有想过回去吗?你这个大学在羽城那边应该比较好找工作的。”
“嗯……”乔星若舔了下唇,“大城市机会多嘛,还想在这里试试。”
“也是,还年轻嘛,加油啊。”
“……”
路过一楼的休息区,看到一个摆放画室宣传册的书架,乔星若取了一本出来。
李老师回忆了一下:“这版好几年前的了,应该是比你那届还早两年的。”
乔星若顺手翻了几页。教师简介之后,是某届优秀学生的一寸照片和考上的学府。
她的目光落到第一个学生的一寸照片上,觉得有点眼熟。
视线下移,看到“陈时澹,海城公安学院”时,微微怔住。
这个名字她高三集训的时候经常听老师提起,川海画室的美术生都对这位2014届的联考状元师哥有所耳闻。
昨天听本人自我介绍时,乔星若还没反应过来。
现在看到名字和照片时才惊觉,原来邻居是她高中的师哥啊。
职业也对上了。
再往下翻,是这届学生集训时的活动照片。
乔星若又看到了陈时澹。
照片里的他带着耳机,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一条腿的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姿势懒散随意。
冷白的手背上显眼的除了血管,还有不小心沾上的几滴水粉,极致的漂亮。
光是这么个逆着光的侧影,就能看出他是个颜值很高的男生,少年气息扑面而来。
—
回到小区,乘电梯上楼。电梯门开后,乔星若隐约听到过道里的声音。
几个男人从隔壁出来,其中的陈时澹还拎着一只银渐层。
“咪咪!”乔星若把猫抢了回来,警惕地瞪着他,如同在看一个偷孩子的人贩子。
过道里响起几人压抑不住的笑声。
“这猫名字挺大众。”
“咪咪?”一个男人唤了一声。
“喵?”乔咪咪懒懒抬了下眼,应了一声。
乔星若:“……”
几个莫名其妙的人。
陈时澹看着她,挑了挑眉:“你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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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谨慎点头,搂紧了乔咪咪。
陈时澹轻笑一声:“下次记得把阳台门关好,猫跑到我那边去了。”
“?”乔星若睁大眼睛,想不到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她一向马马虎虎的,看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所以早上出门前去阳台收衣服,忘记把门关严实了。
况且她也想不到这猫胆子恁大啊,八楼的阳台它都敢翻。
得知真相后,乔星若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怀中的毛绒绒里。声音细若蚊鸣:“不好意思啊……”
陈时澹旁边的男人含着笑意说:“行了,别逗人女同志了。我们都是海城分局的,姑娘你别害怕。”
陈时澹垂眸,瞥了眼乔星若的手:“美术老师?”
乔星若“啊”了一声:“是的。”虽然只当了一天。
这也能看出来,不愧是警察。
“指甲缝里的碳灰没完全清洗干净,手机壳上也蹭了点。”陈时澹说话间扫到她在便利店买的两袋泡面,把钥匙扔给她。
“我们有紧急任务要回趟局里,我做了晚饭来不及吃了,帮忙吃点。”
“……”也没给乔星若拒绝的机会,几个男人匆匆离开。
几人在电梯里,对陈时澹新邻居的话题意犹未尽。
许明:“哎,澹哥,你这邻居某种意义上跟你还是同行啊,都是从事美术相关行业的。”
宋志鹏:“学艺术的果然品味都好,澹哥这美女邻居的气质简直了。”
陈时澹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几人讪讪收回话题。
梁队:“一个个还是太闲了。许明,把那个嫌疑人的外貌特征再给阿澹说一下,回忆仔细了。”
“啊,是。”
“……”
乔星若抱着乔咪咪回屋,准备好洗浴用品到隔壁洗澡。
每次到这人屋里都能闻到很香的食物味道。
乔星若本来还不好意思,但看到一桌子海鲜,蓦地被馋虫勾住了脚。
他们应该是准备聚餐,但突发情况被叫回了局里。
妈呀,过年了。
就……拿两只虾回去给她家猫崽子加餐,不过分吧?
警察叔叔一定会理解贫困群众的!
说服完自己,乔星若回自己那边拿上筷子和碗,回来夹虾。
准备离开时,却在门口玄关跟从外面回来的陈时澹碰了个正着。
“!”
好尴尬,有种偷吃被抓的感觉。
社恐社死了。
她觉得自己得说点高情商的话来缓解气氛。
大脑迅速回忆网上的场景对话。
天塌了,山东IP的老师没教过这个场景的。
总不能说——好无聊呀让我们一起蹭你家的饭吧。
“……”
陈时澹听不见乔星若心里的99+,瞥了眼她碗里的东西:“就吃这点?”
“啊……对,我减肥。”乔星若松了口气,有了开头,对话好像也不是这么难了。
“海鲜又吃不胖,帮忙多吃点,给你的猫也带些回去吧,不然都浪费了。”陈时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饭厅走。
“……好吧。”
乔星若挪到饭厅,却发现他没过来,而是往书房的方向走。
她犹豫着问:“……你不吃吗?”
陈时澹:“我把工作带回来做了,今晚得同宵画像,没时间吃,你就当帮忙了。”
那真是便宜她了。
海鲜过不了夜,她没再客气。
填饱肚子后,乔星若将虾剥好壳放进碗里,清理好现场。她瞄了眼紧闭着的书房,端着碗回隔壁。
“咪咪,妈妈给你打猎回来啦!”
“喵!”
看着毛小孩吃的津津有味,乔星若感觉母爱泛滥。
好了,赚钱的动力更足了!
世界果然不能没有猫猫。
3. 见过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乔咪咪听到声音看了乔星若一眼,换了个方向,背对着她继续吃。
是妈妈许敏的电话。
“喂,妈妈。”
“若若啊,吃饭了没?”
“吃啦。”
“没骗人吧?之前这个点你还在加班呢。”
“真的吃了,我已经下班了。”
“……”
许敏又嘱咐了一些日常,乔星若一下一下地给咪咪顺毛,心不在焉听着。
许敏:“若若,听你这精神怪奄儿的,工作不开心?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知女莫如母。一语道破,确实是工作的事情。
她好歹也是本科毕业的,现在连个工作都找不着,只能去做兼职苟活,叫她如何不郁闷。
但是乔星若没跟许敏说实话:“……这两天是有点累,后面就好啦。”
那边还在絮叨。
“那你要休息好啊,别太累了……要是不开心,咱就回来,好不好?”
“妈妈已经跟……那个人离婚这么多年了,不会有人再说若若什么了。”
乔星若的指尖一顿,想起某些不好的声音,心脏猛地颤了一下。
半晌,她呐呐开口:“……其实我挺好的。”
她很好。
圈子干净,这里没有人认识她,不会有人提及她的过去。
这样简简单单的,养着一只猫,就是她最想要的生活了。
“要不妈妈把花店歇了过去陪你吧?你一个人在那边妈妈也不放心。”
许星若闭了闭眼:“妈,这个真的,别再提了。”
她需要的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的环境。
就算是妈妈,也不行。
许敏:“……好,妈妈不提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
乔星若:“嗯,知道了。”
“还有……不要伤害自己,妈妈爱你。”
“……”
可能是最近情绪起伏有点大,乔星若当晚做了个梦,梦到之前的事情。
密闭昏暗的室内,只有她和那个平时那个待人温文尔雅的继父。
他撕开了平时的伪装,朝她露出那张阴暗猥琐的嘴脸。
恶鬼般的面孔,深深刺入她的大脑深处,给她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所有人都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了……”
“妈妈,我不想活了……”
“……”
乔星若惊醒过来,喉咙无意识发出的喘息声未立即停止,暴露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和窒息感。
她下意识瞥了眼房间的门,看到是紧闭着的,松了口气。
心想得跟房东商量一下,在客厅和房间都多安一把锁才行……
之前跟朋友邱宁合租的时候,她就提过这个事情,后者不理解。
她底气不足地解释自己没有安全感。
邱宁当时笑她有被害妄想症。
所以,所有的不堪都只能留给自己,不会有人能真正理解她。
现在自己一个人住,就不会有人觉得她奇怪了吧……
乔星若呆滞地在床上走了会儿神。
阳台门没关紧,凌晨的风不再燥热,也许是心理作用,她觉得有点冷。
乔星若撑着身体起身,趿拉着拖鞋去关门。
脚边忽然传来轻微的动静。
乔星若蓦地回头,目光警惕地扫射过去。
看到是一条毛绒绒的猫尾巴在动,她紧绷着脸舒展开。重新躺回床上,抱着大白鹅侧身蜷缩。
不知什么时候重新睡了回去,但她感觉自己是一直醒着的,想了很多东西,又有点像是梦,接着便天亮了。
乔星若把掉在地上的大白鹅玩偶捡起来,严谨地给它盖好被子,起床洗漱。
昨晚又忘吃药了,睡得不太好。
乔星若冲了杯速溶咖啡,就着全麦面包吃。有点饱腹感便停了,跟做任务似的。
自从生病之后,乔星若的记性就一直不太好。
去画室上课之前,她一共检查了三遍阳台门有没有关紧。
每次检查完去做别的事情,过了一会儿就会感觉上一次检查是自己的幻觉。
最后一次检查完,乔星若蹲下来跟床上的猫平视。
乔星若一脸严肃:“咪咪,你乖乖的,不许靠近阳台和窗台,知道吗?”
“昨天的事情我很生气,虽然主要是我的问题,怪我忘了把门关好。”
“我跟你道歉,你也要给我道个歉。”
“喵。”乔咪咪哈了口气,敷衍地把爪垫放在她的手心里。
乔星若曲起手指,跟它握了一下:“好的我原谅你了。”
“……”
“从窗户掉下去很疼的。”她的语气坚定,仿佛在说自己的亲身经历。
“……特别疼。”
“……”
中午跟另一位助教一起吃饭时,乔星若看到陈时澹发来的消息。
橙:修热水器的师傅今天可以过来,你几点到家?我跟他说一下。
乔星若犹豫片刻,在手机屏幕上删删减减,回了一句:我大概六点半到家。
敲星惹:那个……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橙:?
橙:男朋友没时间?
乔星若懵了,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男朋友。
但很快她就想起了自己搬来的第一天,随口瞎编的男朋友,有点尴尬。
敲星惹:……异地。
对面没再回复,也不知道有没有答应。
乔星若叹了口气。
想想都知道,人家警察小哥哥很忙的吧,哪有时间陪她盯别人修热水器。
画室课程下课时间延迟是常态,乔星若回到小区已经将近晚上七点了。
楼道里有两个身影。
一个身穿工作服马甲,拎着工具箱。
另一个咬着根棒棒糖,靠墙蹲在地上画画。
两人明显认识,偶尔会聊几句家常里短。
陈时澹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抬眼看了过去:“等你半天了。”
“不好意思啊……”乔星若眼睑下垂,流露出歉意,指腹摩挲着包带。
“开门。”陈时澹起身,把画好的画递给陆师傅。
陆师傅把画举远欣赏,赞叹不已:“可以啊陈警官,画得跟我的长相一模一样呐!厉害!”
“过奖了,写生是学美术的基本功。”陈时澹勾唇,把画本收回挎包里。
乔星若取出钥匙开门,中途瞄了一眼陈时澹画的画。
嗯,明暗关系和画面的细节处理的都很完美,短时间内能做到这一步,基本功硬得能砍穿地球。
“甚至,没那么软……”乔星若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前两天上网查了一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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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机关刑事侦查体系下有个专业技术岗位,叫做模拟画像师。
陈时澹应该就是模拟画像师吧。
不了解,但听着很厉害的感觉。
陈时澹注意到乔星若的视线一直落在画上,还嘀嘀咕咕的。挑了挑眉:“怎么,这位美术老师有何见解?”
乔星若收回目光:“……没有,你很厉害。”
陆师傅取出要用到的工具,随口一问:“陈警官的邻居也是学艺术的啊?”
乔星若点头:“是的。”
“那你们可有共同话题喽。”
乔星若:“……”倒也没有,隔行如隔山。
如果是换到上学那会儿,陈时澹这种人属于天赋怪。而她,属于纯靠热爱的努力型选手。
人都是有私欲的,看到跟她同一届的天赋怪,她还会因为潜意识觉得自己努努力也能追赶,而产生嫉妒心理。
然而在李老师那里看到陈时澹往年在画室的作品,她对这位状元师哥连嫉妒的念头没有了,只剩下这辈子都无法到达那种水平的无力感。
陈时澹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声音低沉:“你的表情在告诉我,你认识我,还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那种。”
乔星若眼神躲闪:“啊,没有啊。”
“眼神和撒谎时的微表情是不会骗人的。”陈时澹的语气笃定。
“你又知道了?”乔星若有点不服气。
“不难。我还知道你的职业不只是老师,应该还从事着需要长期面对电子屏幕的工作。”陈时澹视线下移,落到她的手指上,“还有指绘,习惯用中指。”
“?”
乔星若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自己右手的中指指腹,因为长期指绘磨出了薄薄的茧子。
“说的很对,下次不许说了。”
给人留点隐私不好吗。
陈时澹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唇:“我记得你,乔星若。”
“你高三来川海集训的时候,我们见过。”
乔星若闻言,懵了一下。
有吗?
她没有印象,不太确定。
她从小到大都有点脸盲,如果只是见过一面的话,是很难记住的。
但陈时澹这种全画室都认识的人物,如果见过的话,按理来说不可能一点记忆都没有啊。
乔星若不是很健谈的人,尽管很疑惑,但还是勉强笑了笑没有追问。
陆师傅把热水器修好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陈时澹往乔星若的方向偏了下头,低声问她有没有水。
乔星若点头,从包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现在的她知道勤俭持家了,水都是在家里烧好了装去上班,不舍得买瓶装的。
这瓶是从李老师办公室拿的。
自从在画室当助教,李老师对她这个没出息的徒弟非但没嫌弃还处处关照,偶尔请她吃饭。
乔星若把水递给旁边的人。
陈时澹下巴稍抬,示意她给陆师傅。
乔星若呆了一下,听话照做。
陈时澹的声音在身后悠悠传来:“今晚辛苦陆叔跑一趟了。”
“哪里的话。”陆师傅接过水,热情道,“谢谢啊姑娘,后面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再找我。”
“是还有一个问题。”乔星若纠结了一下,试探着询问,“师傅会装锁吗,我……我想给玄关处的门和卧室分别再装多一把锁。”
4. 师妹
室内安静片刻。
陈时澹用余光瞥了乔星若一眼。
她搬过来的第一天他就注意到了,这姑娘警惕性极强,对谁都防备。
给人一种时刻准备好,一旦遇事不对立马掉头跑的感觉。
陆师傅走到玄关看了下现有的锁,有些纳闷:“这锁挺好的啊,怎么还要装多一把?”
乔星若低着头,小声说:“我就是……觉得多把锁安心一点……”
陆师傅笑了:“姑娘你真会说笑,隔壁住着警察你还觉得不安心啊?”
乔星若垂眸,抿着唇没吭声。
陈时澹淡淡从她身上收回视线:“陆叔,给她装吧,小姑娘有警惕意识是好事。”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今天工具没带齐,而且装锁要钻墙打孔,现在这个时间扰民了,明天吧。”
“行,辛苦了叔。”
陆师傅离开后,乔星若表示学到了:“看不出来,你还挺会说话的。”
“人情世故是社交通行证啊,我们警察经常要跟群众打交道的,小师妹。”陈时澹勾着唇,问她,“吃饭没?”
“没。”
“这么晚才回,还以为你跟谁约会去了,消息也不回。”
乔星若打开绿泡泡,确实看到了陈时澹一个小时前发的消息。
橙:还回来吗?。。
乔星若:“……不好意思啊,静音没看到。”
陈时澹懒得跟她计较,抬步往门口走。
见她还站在原地,他回头抬了抬下巴:“走吧,我煮面,去我那边一起吃得了。”
“……”
主要是没好意思拒绝帮过她这么多忙的警察叔叔,乔星若给乔咪咪添了猫粮和水,便跟着陈时澹到隔壁。
陈时澹的厨艺是真的好,还很舍得放料。一锅东西里半锅是牛肉卷、鱼丸、豆腐皮、小青菜。
香,香死了。
乔星若在旁边看着,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幸好现在锅在沸腾,掩饰过了她肚子发出的声音。
不知是不是错觉,乔星若好像看到陈时澹嘴角的弧度有了一点变化。
因为戴了隐形眼镜,她这次能看清他的模样。
现在的陈时澹比高中照片里的他五官更硬朗一些,三庭五眼分布均匀,下颚线柔和分明,墙边光线落下,将眉宇切割出利落的几何图形。
那双眼睛生的极好看,瞳色偏深,唇角敛起时不沾任何情感,如同深冬的霜雪。
哭起来应该就更好看了。
乔星若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吓了一跳。
感觉自己的脑子坏掉了。
这是什么变态文学,小说软件害人不浅,回去就给卸了!
“你脸红什么?”陈时澹的声音传来。
“!”
乔星若慌乱地拍拍脸颊,转过身往饭厅走。
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心虚,她嘴硬得能顶天:“谁、谁脸红了?你不要污蔑人……”
“哦,你没脸红,你是面部皮肤血管扩张、血液增加了,生理性反应,而、已。”陈时澹关火,把面端出来。
“……我那是热的。”
陈时澹轻笑了一声,俯身朝她凑近了些。
乔星若很少跟一个男生离这么近,近到甚至闻到了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清淡的橙子味,很好闻。
但,这太暧昧了。
她红着脸,下意识往后仰。
陈时澹逗够了人,直起身与她拉开距离,眉眼间的笑意半分不淡。
“2019年七月,你刚到川海画室参加集训,不见了一整盒青竹水粉,躲在厕所哭结果搞错进了男厕所。”
乔星若:“???”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知道这件事的明明只有……
陈时澹顿了一下,继续说:“那天我跟朋友回来画室看老师,正好在厕所遇到你,好意提醒你走错厕所了,你哭得更大声了。”
乔星若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那天好多人都说李老师的得意门生状元师哥回来了,她还惋惜自己在厕所哭错过了近距离垂涎画神的机会。
没想到……
知道她差不多想起来了,陈时澹极轻地扬了下眉。
“因为怕你这动静引来别人,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给你塞了颗糖,把你带到外面,一边听你说自己多倒霉一边给你递纸巾,最后纸巾用完了只剩下兜里一百块纸币,拿出来后你跟遇到神医一样瞬间灿烂。”
乔星若:“……”
污蔑,绝对是污蔑。
她哪有灿烂,她明明一直有在拼命压下想翘起来的嘴角。
“你不哭之后我回去找我朋友了,当晚下单水粉颜料四十二色全套装,填的画室地址,让生活老师转交给你。”
陈时澹垂着眸,笑得漫不经心。
“所以,乔师妹。”
“想起我们是在什么时候见过了吗?”
“……”
室内的冷光打在女孩柔软蓬松的发顶,像只毛茸茸的小萌物。
她似乎有些懊恼,歪头耷拉着无辜的眼眸。
前几年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比起现在的漂亮,更多的是青涩。
但还是那么胆怯。
职业基操,虽然乔星若这些年变化很大,可陈时澹还是一眼便认出来了她。
那天跟朋友一起回学校看老师,也是被硬拉过去的,作业熬了半宿烦得要死,结果上个厕所还遇到个在男厕所哭的女生。
就很玄幻。
他就没哄过女生,那天为了哄她,把糖、纸巾、现金都赔了进去。
这么多年不见,她的出场方式还是那么……特别。
哭包成流氓了。
陈时澹啧了一声:“所以别瞎想,我对你这种脑回路清奇的女生没兴趣。”
被攻击了。
但没关系。
乔星若舔了舔唇:“……谢谢你啊,陈师哥。”
能送她一整套水粉的,不是恩人就是义父啊。
“幸好有你那套水粉,我带着它努力半年参加联考,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最终成为一个对社会没有价值的人。”乔星若说着都有点被自己感动到了,想哭。
陈时澹觉得好笑:“怎么着?气氛都到这了,我们不抱头痛哭一顿都好像有点对不起你这一番话。”
“……倒也不必。”
吃完面回自己屋,乔星若用刚修好不久的热水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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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个澡。
褪尽满身疲惫,她吃过药后,抱着乔咪咪给它唱歌,在安眠药的作用下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次日,陆师傅上门装锁,依然是在陈时澹陪同下。
乔星若原本还觉得陈时澹的工作时间很规律,可在两天之后,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见过。
画室的工作安排有了变动,乔星若给学生上课的时间从白天改到了晚上七点到九点半。
乔星若是很怕夜里出门的,晚上也不敢打车,但还是为了生活克服了。
她每次上车都会跟许敏保持电话联络,这样会有安全感很多。
下课回家后,她还会熬夜画几小时板绘,蒙头睡到次日中午或者下午。
—
转眼到了国庆中秋,房东太太给整栋楼的人都送了亲手做的月饼。
这天乔星若还在睡梦中,隐约听到门铃声,迷迷糊糊起床开门。
门外是一个中年妇女,年纪跟许敏差不多大。
女人拎着好几袋东西,笑容热情:“姑娘刚起床啊?”
乔星若“啊”了一声,觉得声音很熟悉。她想了一下,礼貌询问:“您是房东太太?”
“是啊,你叫我刘阿姨就好。中秋快乐,我做了些月饼,拿去尝尝!”刘夕梅不由分说地把其中一袋塞给她,随口问了句,“你隔壁住着谁啊,我敲了半天都没人开门。”
乔星若犹豫着说:“可能是……您儿子?”
“……”刘夕梅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啊对,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原来那臭小子住在这层。”
乔星若尴尬笑笑,心道这儿子是亲生的吗。
刘夕梅很健谈,拉着乔星若这个社恐聊了半小时才放过她,去给楼上的住户送月饼。
乔星若听到电梯门关上的声音,松了口气。
进屋关门的那一刻,感觉社交电量耗尽了。
没话说,也不敢说,毕竟她还没洗漱……
乔星若看着手里的袋子,神情有些复杂。她来到客厅,将袋子搁在小茶几上,随手从里面拿出来一个。
月饼包装是卡通小兔子。
刚才听那个刘阿姨说,月饼包装是她女儿选的,应该是个很可爱的小朋友吧。
去洗漱完出来,乔星若到厨房冲了杯咖啡,打开平板找了一部番剧,坐在双人沙发上追番进食。
家里也没什么吃的了,本来是打算今天去超市采购的,但是有了刘阿姨送的月饼,她又懒得动弹了。
乔星若拆开一个月饼,咬了一小口。
好吃。
他们家的人厨艺都很好,之前陈时澹做的那个蛋糕也很好吃。
月饼是蛋黄豆沙馅的,里面还有鲜奶麻薯。
虽然但是,这确定不是月饼形状的蛋黄酥吗?
吃完又拆了一个,这次是芋泥馅的。
有了饱腹感后,乔星若把剩下的放好,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
离上课时间还早,她关掉番剧,蜷缩在沙发上发呆。
听到手机震动了一下,乔星若缓缓拿起来,看到了亲友米谰的消息。
米谰:若若,我最近薅到了一个巨好用的颈部按摩仪,我给你也买了一个当中秋礼物啦,快递到了之后记得签收哦~
5. 旧识
被人惦记的感觉心暖暖的,乔星若唇角勾起弧度,露出浅浅的梨涡。
敲星惹:谢谢谰谰宝贝,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你喜欢的歌手演唱会门票。
米谰:啊啊啊若若我爱你!!!!!!
米谰:不过……你不是不追星吗,没有高价跟hn买吧?这个事情很过分的,我们歌迷抵制,洛崽也很抵制……
敲星惹:没有,在正常渠道抢的。
前段时间在朋友圈刷到米谰说想去听喜欢的歌手演唱会,但是票很难抢,乔星若就默默记下了。
她没做过这种事情,所以花时间做好功课,蹲点抢票。
没想到运气实好,第一次抢就给她抢到了。
米谰:那我就放心啦,若宝窝爱泥!
……
跟米谰结束聊天后,乔星若感觉有精神了点。为了保持这种状态,她简单化了个妆出门,决定去小区附近的咖啡厅待一会儿。
这家咖啡厅里海城分局很近,乔星若莫名想到了陈时澹。
好像很久没见过他了,不过也正常,警察应该都挺忙的。
现在是下午五点,因为假期人多,店里大部分的座位都已经坐了人。
乔星若提前在线上点了咖啡,到店里拿到餐后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加了燕麦奶的现磨咖啡不苦,燕麦的香味萦绕鼻尖。乔星若抿了一口,有被好喝到。
“我几乎全年无休假,每周都要值班,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十点钟方向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听着怪熟悉的,乔星若下意识往那边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险些咬到了舌头。
真是巧了,刚才还在想好久没见过陈时澹了,现在就遇到了。
陈时澹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妆容精致,年纪跟他相仿。
乔星若捧着咖啡,眼神跟贼似的,忍不住地往那边瞟,上演吃瓜群众。
好家伙,难得说服自己出来走走,居然撞见她的邻居师哥在相亲。
“巧了,我们医院也是全年无休,没有时间谈恋爱呢。”女人笑了笑,“既然如此,今天就到这吧,我医院那边还有事。”
陈时澹:“嗯,我今晚值班,就不送了。”
两人起身。女人忽然往乔星若的方向稍抬下巴:“那姑娘一直在看我们这边,你认识?”
陈时澹闻言回头,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丝裂缝。
“你怎么在这里?”
乔星若偷听被抓,尴尬得低头找地缝,顺便用手机挡住脸:“不是……你认错人了。”
女人低声说了句“先走了”便离开了。
“乔星若?”陈时澹端着他那桌没吃过的蛋糕走过来,放到她的咖啡旁边。
乔星若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小声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陈时澹没好气道:“我还能打死你不成?”
是这么个理。
乔星若抬头,讪笑:“好巧啊,师哥。”
如果他相亲成功她还能说句恭喜。
可这明显失败了,还被她撞见了他被人拒绝的模样。
男生都很要面子的吧,他可能还真想打死她。
乔星若憋了半晌,不太熟练地安慰道:“没关系的师哥,你条件这么好,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合适的。”
“哦。”陈时澹无语看着她,“我回局里了,再见。”
“……节日快乐,拜拜。”
“……”
陈时澹离开后,乔星若没坐多久便也离开了咖啡厅。
晚上的课结束,乔星若和色彩主讲老师江嘉明一起下楼。
江嘉明跟她同一届,大学在海城美院就读,毕业后回到川海画室工作。
他老家在羽城,但自出生就在海城生活。他们是在高三集训的时候认识的,不算熟络,联系方式也是这几天才加上的。
“星若,你多久没回去了?”江嘉明随意找了个话题。
乔星若想了一下:“好几年了吧。”
江嘉明有些意外:“我们不是才毕业两年?你大学放假也不回去吗?”
乔星若回答得有些含混:“很少回。”
她只在大一的时候回过一次羽城,没待到过完年就走了。
江嘉明:“那今年过年打算回去吗?我应该也回老家过年,我们可以一起自驾回去。”
乔星若敷衍笑笑:“不确定,再说吧。”
他们来到楼下,发现很多学生都围在一楼休息区。
江嘉明走过去,问他们在做什么。
乔星若看到他们围着的邱宁时,笑意一僵,整个人定在原地。
“星若,你也在这里啊?”邱宁也看到了她,噙着温和的笑意,主动跟她打了个招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邱宁转移到乔星若身上。
“对啊,星若师姐来给我们当助教。”
“星若师姐画画很厉害的。”学生们七嘴八舌地替乔星若回答。
有人问:“邱宁师姐和星若师姐认识吗?”
乔星若想说不认识,可邱宁率先开口:“认识,我们是同大学同专业的,之前也是同事。”
“那为什么星若师姐会回来当助教啊,她又不是专学教培的。”
“对啊,动画制作多酷啊,为什么要回来?”
“……”
乔星若看着邱宁虚伪的笑意,却不知该如何揭穿她。
所有人都围着他们,讨论的声音翁然不止,听着头疼。
乔星若将心底的窒息感压抑下去,勉强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匆匆说完,落荒而逃般离开这里。
此时的夜里正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乔星若撑着伞站在路灯下,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不小心碰到手心,一片冰凉。
她这才想起来,已经入秋了啊,中秋都过了。
那件事居然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可看到邱宁时,她竟觉得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江嘉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跟了过来:“星若,你怎么了?”
“我没事。”乔星若打开网约车平台,叫了辆车。
江嘉明:“要不别打车了,我送你回去吧?”
乔星若没有考虑便拒绝了,她在他的车上不好意思跟许敏打电话,而且他的车不像平台有监控和报警求助键。
她会没有安全感。
“那好吧,我陪你等车过来。”
乔星若婉拒了,江嘉明没说什么,仍然站在她旁边。
乔星若无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大概十来分钟,司机过来了。
乔星若跟江嘉明道别上车,路上跟许敏通话时走神了好几回。
“若若?”许敏有些担心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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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怎么了?”乔星若回神,呐呐问。
许敏:“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有按时吃饭吗?”
乔星若乖乖回答:“最近……还好,也有按时吃饭。”
“那……有按时去看心理医生吗?”
“……”
“……有的。”乔星若睫毛微颤,下意识把声音压低了些,“我的治疗周期慢慢拉长了,最近要吃的药片数量也有在变少。”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哽咽:“那就好、那就好,一定会好起来的,若若听医生的话,一定会好起来的,啊。”
“……”
回到家里,乔星若严谨地把两道锁都锁好,慢吞吞地换鞋进屋。
按流程般卸妆洗澡,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她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呆坐在沙发上。
余光瞥见小茶几上的水壶,过去的记忆蓦然被触动。
大学刚毕业那年,乔星若和舍友邱宁进了同一家动漫公司。
可不到半年,公司里传出她的流言蜚语,说她勾引别人男朋友。
乔星若知道,这些谣言都是邱宁造出来的。
她的朋友不多,邱宁算一个。所以后者提出一起合租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答应了。
可住在一起的时候,很多隐形矛盾点都在放大。
比如,冰箱里的食材和饮料都是她填满的,纸巾和洁面巾也是她采购的,邱宁没有跟她平摊。
当初跟中介沟通的是乔星若,她每个细节都跟邱宁说过。
邱宁并不关心,让她决定就好。
可住进来之后,一有什么不称心的地方,邱宁都会埋怨她。
咪咪是她们一起养的,可吃喝拉撒都是乔星若在管。
也幸好如此,决定搬走的时候她们没有因为猫归谁有太多的争执。
这段友谊的破裂点在于邱宁的男朋友。
邱宁偶尔会带男朋友回来过夜。
乔星若性格温吞,尽管介意外人的到来,可抵不过邱宁撒娇请求,还是选择睁只眼闭只眼,只是让他们动静小点,不要乱碰她的东西。
可就在前半个月,邱宁再次带男朋友回来。
夜里休息时间,整栋楼都寂静下来。
邱宁在卫生间刷牙,乔星若出房间接水。
她懒得开灯,便借着卫生间的余光和窗外的月光在饭厅里接水。
准备转身回房间时,敏锐感觉到自己的臀部上方被人碰了一下。
她反应很快,迅速往后躲开那只手,把水泼在邱宁男朋友的脸上,顺手捞过水壶砸了过去。
动静很大,她最喜欢的杯子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灯被打开,屋里一下子变得亮堂。
三人面面相觑。
乔星若性格软,但也有底线。
她不想吃这个亏,当即选择了报警。
那晚过后,不知道邱宁男朋友怎么哄骗邱宁的,后者居然认为是乔星若主动勾引人。
乔星若珍视每一段友情,可在听到说辞的那一刻,心里只剩下荒唐和失望。
因为那件事情,邱宁在公司带头排挤她。
她原本就有心理问题,那段时间心态崩得连正常的社交都困难。最终因为状态实在太差而选择辞职,重新找房子搬走。
当时的乔星若不是不想计较,是连计较的力气都没有了,还不如放过自己。
6. 按摩
现在,乔星若只恨自己的窝囊。
凭什么搬走的是她,没了工作的也是她?
真是什么好事都让那对狗男女占了。
那就祝他们锁死吧。
—
两天后,米谰送的手部按摩仪也到了。
据前者所说,这个按摩仪什么都好,按的很到位,唯一的缺点就是声音太响了。
乔星若一到画画就忘了时间,通常都是昼夜颠倒。所以试用按摩仪的时间也是在半夜。
启动时的声响给她吓了一跳。
乔星若抱着侥幸心理,这栋楼的隔音应该还好吧,入住到现在好像也没听上下楼和隔壁有过什么噪音。
她记得好几户都是有孩子的,但也没听到过什么孩子吵闹的声音。
这么一想,乔星若心安理得地试用亲友甄选的按摩仪。
有多种按摩的模式,她每种都试了一下,频率短振的按着最到位。
别说,是真的好用,声音也是真的大。
不知是不是错觉,乔星若好像听到隔壁门撞墙的声音。只是很小的磕碰声,但既然在她这里都听到了,证明现场的动静是不小的。
好像是在关阳台门,使用的力度明显带了怨气。
乔星若有些意外,关掉按摩仪的开关。
陈时澹怎么火气这么大,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了吗?
这个能理解的。
当初高中学美术的时候,她就跟怨妇一样,但又没勇气撕画砸画具,只敢窝窝囊囊地捏碎自己粉面菜蛋里的面饼。
捏成渣了也不敢浪费,老实泡热水吃掉。
集训那段时间累的要死,感觉自己就是一个从早画到晚的傀儡。
陈时澹是刑警,工作量应该也是很重的,看到他书房里满墙满地的人头像就知道了。
乔星若安静听了一会儿隔壁的动静,一直安安静静的,还以为刚才的声音只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她曾经心理问题最严重的时候,就经常幻听。
水滴声,磕碰声,还有身上时不时的轻微痒痛意。
这两年好一些了,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乔星若成功将自己说服,又打开了按摩仪的开关。
一墙之隔,刚准备重新入睡的陈时澹:“……”
听着隔壁能震死人的动静,他坐起来,烦躁地挠挠头皮。
他妈找的什么租客?
之前在阳台注意到她那边的灯经常开一宿,作息昼夜颠倒。现在升级了,大半夜的扰民。
最近队里接到了南城区的命案,跟一家劣质玩具工厂的老板有关。
当时他跟梁队等人去第一案发现场勘察,许明不小心碰到了其中一个玩具的开关。
整出的那死动静就跟现在隔壁的动静一模一样。
况且,以他对乔星若目前的了解,她做这种事情好像还挺符合常理。
年轻人,年轻气盛能理解,但也不他妈整点好的。
这种劣质玩意儿用了也不怕得病。
陈时澹已经整整四十个小时没合眼了,现在闭眼就是嫌疑犯的人头像。
还有,隔壁整的死动静。
声音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周围重新寂静下来。
然而——
同一时间段的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第n天。
……
陈时澹:“……”
他扯了扯唇,陷入沉思。
这师妹比他小几岁来着?
不会还在青春期吧?
—
按摩一段时间后,乔星若感觉右手手腕没那么疼了,睡眠质量也好了一些。
精神气都比平时好多了,难得起床没有感觉到头疼,她抱着乔咪咪猛猛吸一顿。
在遇到邱宁那晚后,乔星若没再去画室兼职,索性给自己放空一段时间调整状态。
她不会乱花钱,所以插画的收入也够咪咪和自己吃饭了,只是心理治疗的费用还得继续用许敏给的钱,有点愧疚。
乔星若吃了个全麦面包,出门去市医院的精神科诊室进行心理治疗。
安医生是她在海城以来的主治医生,刚开始的时候每周过去一次,现在的周期已经延长到了半个月一次。
一开始乔星若心里是很抗拒的,不相信一个没有亲身经历过她的痛苦的人能帮到她什么。
可安医生很温柔,把她当成一个老朋友,跟她聊天,给她讲故事。
跟和安医生待在一起时,乔星若觉得她们不是医生与患者的关系,而是存粹的,朋友。
是她从小到大都渴望的,能理解她的朋友。
“若,在我认识的人中,你是我见过的,最像星星的人。”安医生温柔注视着她,语气笃定。
乔星若笑了:“像星星……那是什么样的呢?”
“美丽,有光芒,但不刺眼。和你的名字一样。”
“你的家人给你取名字的时候,一定赋予了非常好的寓意。”
乔星若怔了片刻,眼眶有点疼。
在安医生这里治疗的第二年,乔星若退缩过无数次,终于愿意把当年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这意味着,她需要再次把不忍回忆的痛苦复述一遍。这种感觉就像,把尚未凝结的伤口暴露在光下。
“我太痛苦了……”乔星若弓着腰,将脸埋进手心里,肩膀起伏。
真的,太痛苦了。
她曾一度以为,她活不了了。
安医生轻轻拥抱住她,声音如温和的羽毛。
“若,你的痛苦,我数以千倍共情。”
“……”
相比于过去几年,乔星若进到这个诊室时内心平静了很多。仿佛不是来看病,只是来找老朋友聊天,分享一下自己的近况。
安医生依然是那幅温柔的模样,对她笑:“若,你的状态比前几次好很多,你能开心点真好。”
“……”
一小时后,乔星若从诊室出来,坐电梯到一楼时,刚好遇到了堂弟乔景元。
乔景元比乔星若小两岁,两人小时候很亲近。当初也是担心她,他高考志愿填了海城医科大学,现在在市医院实习。
但是她不太想跟以前认识的人有过多的联系,所以他们这几年即便在一座城市,也很少见面。
“星若姐。”乔景元也看到她了,朝她走过来。
见到熟人,乔星若呼吸一窒,手指下意识有些不安地蜷缩着。
看到她手里的单子时,乔景元心里了然。只是轻轻一瞥,视线便不动声色地上移,回到她的脸上。
“姐,最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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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乔星若莞尔:“挺好的,你呢?”
“我一点都不好啊,我导师,就那个!”乔景元指指不远处的中年白大褂,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骂我跟吃饭一样,一天三顿,顿顿有新菜。如果能重来死都不学医……”
乔星若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见她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切,乔景元也跟着扬起眉梢:“姐,你今天真好看。”
“骗人,我今天出门都没化妆。”乔星若捧住自己的脸颊,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没骗人,是真的很好看。”乔景元见她情绪难得这么好,试探着问,“姐,咱们改天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我知道一家火锅店,味道超好。”
“……”
乔星若的笑意微敛。不忍让弟弟失望,她尽力克服心理上莫名产生的退缩。
“……好啊。”
她知道,她的家人们这些年做的够多了。
一直都是他们主动,而她一直在退缩。
没有人会对永远没有回应的事物一直热情,她也很害怕热情褪去的那一天。
既然决定变好,那就勇敢一点吧,往他们挪一步,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一步。
离开医院,乔星若想起耽搁了很久的采购计划,便找了家超市进去。
来到日用品区,她转了一圈,在纸巾货柜停下,思考着哪个牌子更划算。
用手机自带的计算器算了几分钟,乔星若拿了两大袋放进购物车里,推车到下一个货柜。
可没走几步,她又退了回来,把其中一袋放了回去。
如果……一次不囤太多,就又有理由出来了吧?
现在不上班,一直待在家里,能量停滞,社交能力是会退化的。
那她就永远好不了了。
得听安医生的话,多出门走走。
这么想着,后面买的东西乔星若只拿了够一周使用的量。
来到食品区,她拿了点蔬菜和面条。
想到快冬至了,乔星若犹豫了一下,拿了袋速冻饺子放进购物车里。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在灯下看着一片朦胧。
提着东西回到小区单元楼,乔星若低头看着沾了污渍的粉白板鞋,轻皱了下眉。
等电梯期间,刚好跟从局里回来的陈时澹偶遇。
她主动朝他挥挥手:“师哥,好巧。刚下班啊?”
陈时澹带着口罩,露出的那双眼睛恹恹垂着,闻言瞥了她一眼,眼神怪凶的。
乔星若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了,脸上的职业假笑变得僵硬,默默将手垂回身侧。
好吧,早知道就装作不认识了。一次勇敢换来终生内向。
旁边的人把身上的挎包往后甩了甩,她顿时敏感地往后退了一点,有一瞬间怀疑他要拿包砸她。
陈时澹余光看到她这戒备且怂兮兮的模样,扯了扯唇:“想什么呢,我感冒。”
“哦……”乔星若有点尴尬,想了一下,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盒感冒灵,“这个……你需要吗?”
“不用,谢谢。”电梯门开了,陈时澹率先进去,按下楼层键。
“好吧。”乔星若跟着进去电梯厢里,小声提醒,“最近天气降温了,注意保暖。生病……还挺不好受的。”
“嗯,你也是。”
“……”
7. 熬夜
他们的关系不算很熟悉,对话客套苍白。乔星若也没话说了,低着头看手机。
电梯升到八楼后,缓缓打开,两人一前一后出去。
乔星若拿出钥匙开门。正要进门时,旁边忽然传来陈时澹的声音。
他眼神幽怨盯着她,一字一顿道:“请你晚上,节制一点……少熬点夜,师、妹。”
“?”
乔星若懵了一下,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不解。
陈时澹见她这副无辜的模样,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一时气得牙疼,笑了一声。
沉默几秒,他慢悠悠地说:“前段时间我们局里抓了个嫌疑犯,就是因为……熬太多夜,引发了功能障碍和好几种症状。”
扔下这句,陈时澹不再管她,径自进门。
乔星若:“???”
熬夜?
什么熬夜?
他怎么知道自己经常熬夜?
乔星若进屋,直奔卧室,贴着玻璃门往阳台隔壁瞄了一眼。
隔壁应该是看不到她在自己屋里做什么的,应该是晚上看到自己的房间经常彻夜开着灯,所以猜测到她经常熬夜。
虽然是好意,但莫名的被窥探感还是让她觉得不太舒服。
乔星若当即在网上下单了厚重遮光的落地窗帘,选好付款后,来到客厅给乔咪咪添粮倒水。
倒猫粮时,她回忆着刚才陈时澹说的话,若有所思。
话说,原来熬夜的危害性这么大的吗,那以后是得注意点了,尽量把作息调回来。
“喵。”乔咪咪叫了一声,提醒她猫粮要溢出来了。
乔星若有些新奇地看着地上这一坨猫:“你居然也会叫停,是不是趁我不在家偷吃冻干了?”
乔咪咪不理她,埋头闷吃。
乔星若走到存放猫零食的箱子前,果然少了半罐冻干。
服了这只小猪咪。
片刻之后,她重新在乔咪咪面前蹲下,轻轻地给它顺毛。温声呢喃:“算啦,能吃是福,吃饱了健健康康的,不要生病。”
“……”
因为陈时澹的话,乔星若当晚从以前的习惯性熬夜,变成了心惊胆战地熬夜。
她平时做什么、想什么都习惯慢一拍,注意力很难集中。
但板绘时很投入,一到进入状态便忘了时间。
属实是低精力人群将为数不多的能量都注入自己感兴趣的地方了。
将最近一位单主的定制稿画完,天色渐亮。
最近的状态似乎好了不少,让乔星若精神松懈了些,昨晚又忘记吃药了。
负面的情绪像是抓到了漏洞,只因为这一点点的疏忽,就铺天盖地朝她袭来,几乎要将她侵蚀。
这种情绪的变化已然成了习惯,一天一个样,也可能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哭得撕心裂肺。
总是这样。
乔星若盯着不受控制颤抖的手指,甩了甩眩晕的脑袋,出房间倒水吃药。
吃完药后,她想给自己做点东西吃,巡视了一圈家里现有的食材,觉得没有食欲。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吃,回房间补觉,睡到下午才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手机。
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下方还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乔景元发来的。
乔星若用指纹解锁,点开聊天界面。
乔景元:姐,咱们之前约好有时间一起吃饭来着,你今晚有空吗?
乔星若蜷缩着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几分钟后,她抿着苍白的唇,点击发送。
敲星惹:抱歉,我今天不太想出门。
对面也显示了“正在输入中”了很久,才回了消息。
乔景元:没关系啊,那我们可以在家吃嘛,我带食材过去找你!
敲星惹:我今天……可能情绪不太好。
她还有一句堵在心里,没有勇气打出来——
我很想你过来,可是如果让你看到这样的我,你也会变得很不开心的。
她不想害得那些对她好的人不开心。
他们没做错什么,他们对她那么好。
乔景元:姐,人都有不开心的时候嘛,是很正常的。
乔景元:我是觉得,咱们是家人,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熬过的。如果你今天有点不开心,可以让我过去陪陪你吗?
乔星若的眼眶咻地泛红,喉咙哽咽着给他分享了位置。
敲星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过来吧。
半小时后,门铃声响起。
乔星若走到门前,通过猫眼看清楚了是乔景元才将门打开。
过道里的人除了乔景元,还有刚回来的陈时澹。
陈时澹刚才是和乔景元一起进电梯的,注意到这个男人面生,在他按完楼层键后一直没有动作。
他想到隔壁那谁胆挺小的,又是独居,便故意装作找钥匙,在过道里停留久了些。
现在看他们应该是认识的,陈时澹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那个……”乔星若念及自己蹭过陈时澹的饭,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问,“师哥,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
乔景元注意到称呼,知道他们关系不简单,便也跟着劝:“是啊哥们,一起吃吧,我带了很多食材过来。”
说着还抬了抬手上拎着的两大袋东西。
“不了,我还有工作。”陈时澹拒绝,径自回了屋。
乔景元跟着乔星若进门的时候,还没忘掉刚才后者开门前那位大哥看他的眼神。
带着警戒的锐利,仿佛他是什么不法分子,下一秒就要将他绳之以法。
他缓了口气,转头问乔星若:“姐,你邻居是做什么的啊?”
乔星若:“他是警察。”
好正义的职业。
乔景元原本还担心他姐隔壁住着戾气这么重的人不安全,现在倒是松了口气,语气里染上喜悦:“那还挺好的,警察住隔壁,可有安全感多了。”
乔星若笑了笑,找出来一个许久没用的电磁炉。
“打火锅吧,方便。”
“好啊。”
他们到厨房洗菜装盘。乔景元喋喋不休地说自己大学实习遇到的事情,乔星若安静听着。
“我刚开始询问刚入住的病人问题的时候老忘词,然后又跑到没人的地方临时记,回去接着问。”
“还小心翼翼闯了很多祸,比如上传了全是直线的心电图,给人查出四条腿四只手的胎儿,传话不准耽误事……”
“上个月被老师骂得想哭,但是脊柱科有个休学过来做手术的小妹妹给了我一颗糖,那一刻觉得,很值得。”
“我就想啊,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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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反正都发生了,大不了我以后注意点,不让类似的情况再发生就好啦。慢慢来嘛,我以后可是要成为很厉害的医生,救很多很多人的,只是变好总要有个过程的嘛。”
“……”
厨房窗户开了条缝隙通风,外面的风声哗然,与玻璃发出碰撞的声音。
乔星若怔怔垂眸,水龙头里冲出来的水柱打在她的手背上,淳淳流过手指间隙,冲洗着下面的金针菇。
这些与她毫无关联的事情莫名戳到了她的某根神经,一片顿麻。
吃完晚饭,两人一起收拾完碗筷。乔景元撸了会儿猫,便跟乔星若告别,回了学校。
不久前有烟火气息的房子又静寂下来,只剩一人一猫。
乔星若洗完澡后,抱着咪咪坐在阳台前的地毯上,照例拿出手部按摩仪。
响震天的声音启动。
隔壁正在根据模糊监控录像进行草图构建的某画像师:“……”
这么多天下来,他甚至已经对这声音有点麻木了,动作熟练地戴上降噪耳机。
听音乐之类的东西会干扰到他对脑海里那个人的画面,所以他也只是用来堵耳朵,没有连接什么设备。
按摩了一个小时,乔星若开始今天的插画工作。
人的想法变化无穷,她也经常想一出是一出。
今天超低精力,画画没什么手感,可能是磁场弱了。她想着按网上教的方法,听首国歌强化一下磁场。
最近新买了一个音质超好的耳机,正好试用一下。
乔星若点开平板的蓝牙,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耳机型号。她没多想便点击了连接,播放歌曲。
平板上方的图标显示已连接,可歌声迟迟没有传来。
乔星若有些纳闷,按着平板的音量键调大。
仍然没有声音。
“?”
什么破耳机,刚买回来就坏了?
另一边,耳机里忽然出现的国歌震耳欲聋,炭笔尖在纸上断裂。
陈时澹:“……”
他觉得自己算是个情绪稳定的人。
但、请、问、呢??
谁连了他的蓝牙?
爱国是好事,不能骂脏话。
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隔壁那个,平日里脑回路和行为都很清奇的师妹。
陈时澹摘下耳机,注意到某个震音已经没了,紧皱着的眉头勉强松了些。
他来到隔壁门前,按了门铃。
两分钟后,门打开了几厘米,探出一个脑袋。
乔星若在开门前已经通过猫眼认出他了,所以没有多少意外:“师哥,你有什么事吗?”
陈时澹盯了她几秒,从她的微表情能看出她面对他时的拘谨里,还有些未全收尽的愉悦。
……也是,刚满足完生理需求。
这种事情女生脸皮薄,他也不是来问这罪的,只是想知道是不是她连了他的耳机。
陈时澹抱着臂,眉眼间透着不耐,声音冷到冰点:“你刚才在做什么?”
很少见这人这么严肃,乔星若呆了一瞬,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
她脑子紧张转着,想起自己本来是想听歌的,但是没听成,便犹疑着回答了听歌之前做的事情。
“……按、按摩?”
“?”
“。”
“……”
8. 药物
乔星若重新锁门回房间,还有些纳闷。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刚才似乎看到陈时澹的耳根红了。
因为过道光线暗,她也没戴隐形眼镜,所以没太看清。
可越回忆越觉得自己没看错,他的耳朵确实是染上了一抹绯红,脖颈处也有点变色。
如果自己真的没看错的话,只有一种可能,自己的回答陈时澹不满意,给人气红温了。
乔星若的食指关节抵着下巴,在客厅徘徊了两圈,若有所思。
不是,这人有毛病?
就算是警察也得讲道理吧,她自己在家做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又没犯法。
确定了,是他的问题。
说不定是工作问题搞不定,把自己给逼疯了。
说服完自己,乔星若一身轻松地回房间,继续捣鼓她的新耳机。
如果真是坏了的话,得找客服退款或者换货了。
作为一名社恐,乔星若平时很少跟不认识的人线上联系和电话沟通。
有来电也只是静静看着它响着,装作自己不在线等对方挂断。
买到质量不好的东西,觉得退货麻烦,也经常选择吃点亏,避雷就好了。
但这个耳机很贵,好几百块钱!!
这个亏实在吃不下,会撑死她这个穷鬼。
乔星若的手肘撑到膝盖上,有些烦闷地挠了挠头发。
她抱着最后一次希望,认真看了一遍说明书。
还没浏览到第二个步骤,蓦然想起自己刚才连接的时候没按耳机的长按键。
所以。
很有可能。
她连接的不是自己的耳机。
而是另一个跟她同款的耳机。
乔星若将视线转移到有一墙之隔的隔壁,瞳孔地震。
脑子里闪过刚才过来找她的陈时澹,那一脸幽怨的表情。
完蛋了。
她按照步骤重新连接了一遍,耳机果然有声了。
乔星若将脑袋往后一仰,心如死灰。
她刚才脑子抽了吧,还觉得人家有毛病。
其实有病的另有其人。
陈时澹说不定已经在心里骂了她一百遍神经病了。
没办法,乔星若勉强缓过来后,打开手机,找到和陈时澹的绿泡泡聊天界面。
敲星惹:不好意思啊师哥,我不小心连到你的蓝牙耳机了,因为我的也是这个款式,所以我连的时候没注意,真的对不起……
敲星惹:【表情包/抱歉】
忐忑等了好久,对方一直没回。
乔星若很害怕打扰到别人,况且陈时澹刚才显然是生气的。
她因为这事这一晚都没有睡好,天蒙蒙亮才勉强睡着。
—
中午,闹钟铃声响起。
乔星若惺忪阖着眼,摸到手机后关掉闹钟,想再眯一会儿。
可迷迷糊糊间想起今天还要去看心理医生,她挣扎着起床。
下午从医院出来,乔星若正好遇到了大学舍友夏熙。
大学四年,她、夏熙、林溯琪、邱宁是一个宿舍的。
夏熙也认出她了,很高兴地上前打招呼:“星若,好巧啊。”
乔星若下意识扬起一抹假笑,朝前者点点头。拿着药和单子的手不动声色地往身后收了点。
夏熙是知道她有心理疾病的。
大学期间她放在桌上的药没收好,被宿舍另外三人看到了。
当时夏熙和林溯琪决定装作不知情,毕竟这是隐私,当事人从来没主动跟她们说过,显然也不太想让别人知道。
只有邱宁去问乔星若了,直言不讳道:“星若,你是不是有抑郁症呀?”
乔星若的脑子钝痛一下,神情变得无措惶恐。
邱宁用的是正常说话音量,乔星若环顾了一眼室内,有些庆幸宿舍只有她们两个人。
见她没说话,邱宁催促着晃了晃她的手:“你跟我说嘛,我们不是朋友吗?”
乔星若睫毛轻颤着,极力控制发抖的手指。半晌,说话的底气不足:“……我没有。”
邱宁笑了一声,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别骗人了,你前两天放桌上的那瓶药都标注了,是精神类药物。”
自卑涌上心间,乔星若眼眶红了,看邱宁的眼神多了一丝祈求。
“宁宁,你能不能……”
她欲言又止,仿佛是在酝酿一套能掩饰住自己的难堪的说辞。
邱宁懂了,摸摸她的脑袋:“放心啦,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这句话给了乔星若极大的安全感,她的视线变得模糊,泪水决堤而下。
因为这件事,两人有了共同的秘密,以此为纽带,关系愈发亲近。
乔星若把邱宁视为很重要的朋友。
后来不知怎么,班里的同学看她的眼神有多了些意味深长。
她对别人的目光一向敏感,所以觉得很不舒服。
内耗一段时间,乔星若鼓起勇气问邱宁,是不是把她的病告诉别人了。
邱宁有些生气:“乔星若,你居然不相信我,说把我当好朋友的话也是假的吧?”
“实话告诉你,之前你那瓶药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也许就是她们传的呢?”
被这么一吼,乔星若懵了一瞬,有理也变成了没理,甚至有些自责。
她听信了邱宁的话,以为是夏熙和林溯琪说出去的。
心理上的逃避和抗拒,她开始跟那两位舍友疏远。也因为内心孤独,对邱宁愈发依赖。
—
大学毕业后乔星若和夏熙就没再联系过了,现在再遇到,除了打招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熙一直是个顿感热情的人,乔星若大学的时候性格本来就高冷话少,所以对于她的疏远也没品出什么不对味。
“好久不见啦星若,你在宿舍群里也不怎么说话,也不知道你毕业后怎么样了。”夏熙热络地朝她走近,“我和溯琪正好约了一起喝下午茶呢,你现在有时间不,咱们叙叙旧呀。”
乔星若有些犹豫,夏熙已经勾上了她的手臂:“哎呀去嘛,我们都挺想你的。”
“……”
乔星若耳根子软,不知怎么的就跟着夏熙来到了一家咖啡店。
进店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林溯琪。
林溯琪跟男朋友是大学恋爱的,毕业就领证了。
现在带着个两岁小朋友,扎着可爱的小揪揪,治愈能力不亚于乔咪咪。
乔星若被这个人类幼崽吸引住了目光,原本紧绷着表情柔和下来。
“星若?”林溯琪认出她来,有些惊喜,“好久不见啊,你越来越漂亮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乔星若笑了笑:“好久不见,这是……你和李璆行的女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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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林溯琪温柔贴着小孩,带着后者的手朝前面晃了晃,“宝贝,跟星若姐姐打个招呼叭~”
小孩直勾勾盯着乔星若,脸颊两边蔓上红晕,奶声奶气道:“姐姐好,我叫李芃,小名饭饭。”
说完便害羞钻进妈妈的风衣里。
引来三人的母爱泛滥,噗嗤笑出声。
夏熙拉着乔星若入座,问她要喝点什么。她微微思忖,点了一杯燕麦拿铁。
等咖啡期间,三人闲聊。
林溯琪:“星若,我记得你毕业后是跟邱宁一起合租了,还在同一家公司上班,现在怎么样了?”
“辞职了,房子也是重新找的,我跟她没有联系了。”乔星若笑了笑,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这样。那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啊?”
“板绘插画,稳定的工作还在找。”
“自由职业啊,那也挺好的,时间自由。”
“……”
三人都是艺术生,共同话题很多。她们聊了一些自己工作时遇到的事情,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几个小时,咖啡也见了底。
乔星若虽没怎么参与话题,但也少了许多刚进来时的拘谨。
一时之间仿佛回到了大学那年,几个小姑娘深夜聚在一起八卦闲聊,有说不完的话。
某个话题结束后,夏熙忽然问起乔星若的情况,语气犹疑:“若若,你现在身体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好转?”
乔星若想了一下:“算是有吧……稳定很多了。”
不得不说,感谢生活的拷打。
夏熙和林溯琪相视一眼,神情均变得复杂。
“其实……当年我们也是看你们关系那么好,又顾及到你身体情况,没敢跟你说。”
“我们当初亲耳听到邱宁男朋友在班里说了你生病的事情,还说是邱宁告诉他的。”
乔星若愣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是邱宁传出去的。
极强的背叛感涌上来,还带着无力的窝火。
如果在是大学那个极不稳定的状态得知真相,她可能会情绪很激动地跟邱宁闹翻,严重的话甚至无法进行学业而被迫休学吧……
夏熙有些不好意思地用食指抵着下巴:“所以毕业的时候我才劝你慎重点,考虑好再跟她合租,就是说辞委婉了点,你没听出来。”
乔星若记起来了,夏熙当时确实劝过她。
估计也是怕她觉得自己在挑拨离间,所以没有说邱宁什么不好,只是说熟人一起反而会有更多的矛盾,劝她再考虑考虑,别什么都听邱宁的。
可惜,她没听。
简直是友情版的恋爱脑。
夏熙和林溯琪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赶紧安慰她。
“其实也没什么的,反正跟那些人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有联系了。而且咱班还是正常人占比多,你看我们就没有觉得你有什么不好。”
“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星若你要往前看啊。”
乔星若沉默片刻,眼眸弯成月牙形状,语气诚恳:“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们。”
她没想到,曾经以为对她做过不好的事情的人,实际上在暗里这么照顾她的感受。
想及此,乔星若有些懊恼地垂下脑袋,两根食指纠缠着,一副愧疚知错的模样。
“对不起,我之前不应该对你们这么过分的,不该疏远你们……”
9. 幻听
“??”
旁边和对面的人二脸懵逼,听不懂乔星若在说什么。
饭饭歪着脑袋垫在手背上,试图听懂她们在聊什么。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漂酿姐姐在道歉,知错就改好孩纸!”
林溯琪揉了揉饭饭的脑袋。
夏熙一脸问号:“你怎么对我们过分了?”
乔星若舔了舔唇,小声说:“每次我叔叔给我寄他果园的水果,还有我妈妈给我寄她做的糕点……我都会分很多给邱宁,只分给你们一点。”
“……”夏熙和林溯琪对视一眼。
原来那叫一点吗,确定不是一袋吗?
一到季节就给她们投喂水果的小姐姐,原来是在疏远她们吗?
沉默几秒后,夏熙咳了一声:“确实有点过分哈,阿姨做的点心这么好吃,我每次都没回过味来就吃完了……”
“你想吃的话,我让我妈妈下次给你多寄点。”
“好呀嘿嘿。”
“……”
乔星若抿了抿唇,继续说:“还有一次下暴雨,因为我最先回到寝室,你们都让我帮忙收衣服……”
“我故意先把邱宁的先收进去,再收你们的,让你们的衣服多淋一会儿水。”
另外两人露出来同一个表情,哭笑不得。
那时候雨恁大,多淋一会儿少淋一会儿有什么区别。
属实是有点报复心理但不多。
而且没记错的话,那天乔星若为了帮她们收衣服,淋雨感冒了。
“……”林溯琪注意到一个问题,“那你自己的呢?”
乔星若:“我自己的……是最后收的。“
夏熙和林溯琪再次对视,忍俊不禁。
乔星若抬眼看她们,不明白她们的笑点在哪里。
林溯琪笑够了,擦了擦眼里的泪花,指着旁边的饭饭小朋友:“乔若若,你跟她坐一桌。”
“以前我们都觉得你好高冷,性格慢热小社恐,没发现你的思想这么清奇幼稚啊哈哈。”
乔星若:“……”
发现她很有可能是认真的,夏熙好奇:“那你为啥要这样嘞?”
“因为……”乔星若有点难以启齿,“因为我以为是你们把我的病传出去的……”
她们收起笑意。
林溯琪带着试探性地猜测了一句:“是邱宁跟你说的?”
“算是吧……“乔星若将之前跟邱宁的对话详细复述了一遍。
林溯琪面无表情,打开手机:“我现在就把这倒霉玩意儿拉黑了。”
夏熙:“你拉黑,那我也拉黑。”
“……”
夜色渐浓,乔星若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她晚上不敢在外面停留太久,跟夏熙和林溯琪道别后,起身离开。
乔星若慢吞吞挪着步子,给许敏打电话。
打了两个,无人接听。
不敢在没有跟许敏通话的情况下打车,乔星若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繁华的城市里,夜间灯光通明,人流不息。
走回去……应该没关系吧?
这里离繁花苑大概三公里,步行回去差不多要半小时。
乔星若将深色的冲锋衣拉到顶端,鼻尖抵着衣领,思绪放空地往家的方向走。
刚才跟大学舍友聊天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到状态明显有了变化。
就好像,她就该是那样的,那样正常。
可现在喧嚣散去,她的状态又回到了独处的时候,神情呆滞。
因为戒断反应,乔星若觉得此时的心里空荡荡的。
回小区的路线要经过一段人行道。这段路在这个时间段的人不多,宽敞静谧,偶尔能听到两声猫叫。
正因为到了这段人少的地方,乔星若的精神紧绷起来,低头快步走着。
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让她的警备加深。
所以,当不远不近的脚步声在身后持续了一小段时间时,乔星若的步伐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不确定是不是被尾随了,也没有勇气回头看。
心跳声咚咚响着,几乎要将脚步声盖住。
几秒后,不属于她的脚步声变大了些,身后的人似乎拉近了与她的距离。
跑!
这是乔星若的下意识反应。
她应激般跑了起来,用尽全力往前逃。
身后的声音她已经无暇顾及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能跑去哪?
跑回小区吗?
可是小区还有一半的距离,万一那人趁她体力不支追上来怎么办。
这些年吃了太多的药,又不经常运动,虚狗如她体力可能都比不过小学生。
思绪散乱着,忽然,脑子里冷不丁冒出一个地方——
海城分局。
就在这附近,是她在体力耗尽之前能最快到达的地方了。
而且,那里一定是安全的。
她没有犹豫,立即往分局的方向跑。
看到通着灯的公安分局,乔星若步伐渐停,胸口起伏,大口喘着气。
正好有穿着便衣准备下班的年轻警官出来,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走过来询问:“同志,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有……有人、尾随我……”
乔星若勉强抑制住不稳的呼吸,惊恐地往身后瞥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她茫然扫视着四周,刚刚那个脚步声早已消失,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怎么办?
警官也跟着她环顾周围:“你亲眼见到你说的那个尾随你的人了吗?”
乔星若缓缓摇头:“我没看到,但我听到脚步声了……”
“没看到人?确定是在跟着你吗?”
乔星若哑然。
呼吸平复下来后,她越回忆越感觉不确定,可能真的是自己的幻觉。
她以前经常幻听,今晚可能是太紧张了,所以又出现了那种情况。
“也有可能是我幻听了……”
年轻警官笑了笑:“你一个女生走独自夜路,害怕是正常的。这样吧,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有警察送安全很多,乔星若没有逞强,呐呐报出自己住的小区名。
“繁花苑……”警官哦了一声,看她的眼神亮了,“我想起来了,你是澹哥对门的那个邻居吧?”
“……嗯。”这么一说,乔星若看这位警官的模样确实有些眼熟。
“那你要不要等澹哥一起回去啊,他正在协助审查,估计也快完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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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正说着,局里传来脚步声,两个人从里面出来。
许明回头打了个招呼:“梁队,澹哥。”
出来的两人看到乔星若,都有些意外。
梁队朝陈时澹偏了下头,带着些许兴味:“有人来接你下班了?”
陈时澹没理会这个玩笑,垂眸盯着乔星若:“你怎么在这?”
乔星若抿着唇,张了张口,不知道要怎么说。
像刚才那样说自己被尾随了?可她连人都没看到,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许明替她说了:“哦,她一个人走夜路,在这附近怀疑自己被人尾随了,所以跑到咱们这来了。”
乔星若胡乱点点头,把下巴重新缩回外套衣领里。
“走吧,一起回去。”陈时澹路过她身边,示意她跟上。
乔星若小声跟许明说了声“谢谢”。
“没事,快跟澹哥回去吧。”许明摆摆手,顺带提了一嘴,“那澹哥你路上可好好安慰你的邻居小姐姐啊,我刚看她那样也是受了惊吓的。”
陈时澹表情冷淡,周身的空气似乎都降了几个温度。
乔星若转身跟上他,想起昨晚的事情,反应过来他可能还没消气。
看着他的背影,她不禁抱着手臂瑟缩了一下。
这人身后好像长了眼睛:“怎么,坐警察的车你也怕?”
“……没。”乔星若老实走到他的车后门,伸手要拉开。
“什么时候司机的活也轮到警察做了?”扔下这句,陈时澹率先拉开主驾的门坐进去。
警察警察,知道你是警察了。
屡次被怼,乔星若抿着唇忍住脾气,挪到副驾门前拉开车门。
上车前忽的想起什么,回头瞅了眼分局旁边的台阶,发现之前她踩到的那片苔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想问,但不敢。
她心情复杂地转回来,目光落在陈时澹的裤子褶皱密集的地方。
坐着好像更明显了。
有种被打脸的感觉。
不是说好的知道人家是警察吗,脑子里的废料能不能丢丢……
陈时澹见她一直杵着,迟迟不上来,逐渐没了耐心:“不想坐车就自己想办法回去。”
乔星若眨了下眼睛,回过神后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想起刚才的事情,指尖还有些心有余悸的发颤。
陈时澹注意到了她的不安,便主动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这个点,今天不去画室上课了?”
乔星若收回思绪,脑子转得缓慢。
几秒后像是反应过来了,小声回答:“……我不去了,我不是专门做教培的,就是……正好没事做,去体验一下。”
“哦,你大学什么专业的?”
“动画。”乔星若不是很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失业人员,回答的时候神情有些窘。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她低头从包里拿出手机。
包里的东西有点多,掏手机的时候不小心把里面装着药的塑料袋也带了出来。
乔星若的动作更慌了,颤颤巍巍地把东西塞回去。
陈时澹眼神好,余光瞥到了她袋子里的其中一个药盒。
名字没了解过,但那个药盒的包装……
10. 做梦
陈时澹想起上个月的一个案子,受害者是个中度抑郁的高中生。
当时他跟梁队一起去受害者家里访谈。
梁队在客厅跟家属了解情况,陈时澹则在那学生的房间里引导她回忆嫌疑人的关键特征,绘制模拟画像。
受害者原本就患有心理疾病,遇害之后情绪极不稳定。
在聊天中,女生对他放下了一点戒备,面色出现倦容。
陈时澹不经意问她,是觉得累了想休息了吗。
女生点头,小声说是因为刚吃了抗抑郁药物,会犯困。还给他指了一下书桌上的药盒。
那些药盒中的其中一个,跟陈时澹现在不小心在乔星若这里看清楚的那个,包装一模一样。
陈时澹喉结动了一下,没表现出来什么。
脑海里不禁联想到了平时极度警惕的乔星若,小发雷霆怂兮兮的乔星若。
还有,刚才以为被尾随而极其恐慌的乔星若。
她和那个受害者女生,某种程度上,神态中似乎透着某种相似的情感。
繁花苑离海城分局很近,当初也是这个原因,陈时澹工作之后没有再回家住,而是跟刘夕梅要了一套这边小区的空房子,大半年都不着一次家。
两人一路沉默,几分钟后回到了小区。
地下停车场光线晦暗,陈时澹看不清副驾上的人的表情,但借着她手机屏幕的光看清楚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乔星若。”
他眸子微动,声音沙哑。
“以后你晚上出门回来害怕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有空就去接你,没空的话,保持电话联系。”
“……”
两人一起上楼,进门前陈时澹还主动说了“晚安,早点休息”。
依然没什么表情,但语气跟平时相比,似乎少了点冰冷的锐气。
乔星若摸不着头脑,也没多想便进了屋。
洗完澡后,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回房间,将毛巾挂起来,披着半湿及腰的头发坐到书桌前。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看到了许敏的三次未接来电。正好,对方现在又打过来了第四次。
乔星若想到今晚发生的事情,有些委屈。
她抿唇怔了一会儿,才滑到接听键。
“……喂?”
许敏立马回应:“喂?若若啊,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是吗?”
乔星若摩挲着居家服的衣摆,闷闷“嗯”了一声。
“对不起啊若若,我刚才出去跟咱们小区的几位阿姨聊了会儿天,手机落在家里了,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
“是我太粗心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妈妈跟你道歉,以后肯定不会了。”
“你现在还在外面吗,这大晚上的,是不是吓到了?”
许敏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忐忑和焦虑,乔星若听着不太好受。
生病的这些年,生活受到影响的又岂止她一个人。
许敏跟她相处时小心翼翼的,每一句话都要顾及她的情绪。这样是好意,可也在无时无刻提醒她,她不是正常人。
自己好像一个沉重的包袱,时时刻刻需要被提着。
即便是她的家人,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也有自己的社交。可她却这么麻烦,让人放心不下。
半天听不到乔星若的回答,许敏更着急了:“若若?你在听吗,若若?”
乔星若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呐呐道:“……在的。妈妈,我没事,路上遇到一个……朋友,他送我回来了。”
“那就好,你一直不接电话,接了也不说话,快吓死妈妈了……”
“对不起。”乔星若下意识道歉。
“……”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们老板也真的是,老让员工晚上加班。”
许敏又念叨了一会儿,乔星若打开平板的绘画软件开始打型,心不在焉听着。
听到许敏问她有没有交什么新朋友时,她有些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隐约听到“新朋友”这个词眼,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想到了陈时澹。
虽然她不太确定,他们算不算朋友。
许敏:“就是……好像也没听你提起过什么朋友,那个宁宁,也好久没听你提过了。”
听到邱宁的名字,乔星若眸光黯了下来,回答的有些含糊:“我搬家啦,不跟邱宁一起了……她有男朋友,大家都挺不方便的。”
“然后,跟她也没什么联系了。”
“这样啊,那还跟人合租吗?新房子一梯几户啊?”
“我自己住,一梯两户。”
“那隔壁是男生还是女生?”
乔星若顿了顿,诚实回答:“是男生。”
“男生啊,”果然,许敏听到是异性有些不放心了,“那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他是警察,也是房东的儿子。”
“警察啊,那还行。”许敏的语气放松下来,但很快又转回了试探,“若若啊,你自己一个人在那边也没什么朋友,挺孤单的吧,有没有想过,找个男朋友?”
乔星若愣了一下,没想到许敏会这么问。
自己今年二十四岁了,被家里催一下,好像也……挺合理的?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许敏怕她多想,解释道:“妈妈也不是着急催你,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呀,有没有遇到喜欢的?”
“没有。”乔星若舔了下唇,“而且,我这种情况,好像也不太适合谈恋爱……”
她只会害了别人,让别人变得和她一样不开心。
这样很不公平。
“没有就算了,妈妈就随便问问,不用放心上,等咱们……情绪好了再考虑也不迟。”
“嗯。”
“……”
察觉到时间不早了,许敏让乔星若早点休息,便挂了电话。
乔星若垂下拿手机的手,呆呆看着平板上的草图。
一对情侣依偎在一起分享一根甜筒,氛围甜蜜。
她没喜欢过人。
大学期间,有过几个男生跟她表白,其中一个还追了她一个学期。但她都拒绝了。
那时候的她像只刺猬,她的世界很小,只容得下自己。
乔星若觉得,谈恋爱这种事情是一种另类的捆绑,需要给对方提供情绪价值,可她连自己的情绪都没有办法调理好。
她并非不懂怎么爱人,可她没有能量去爱一个人。
因为如此,乔星若甚至对异性的讨好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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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和抗拒。
现在的想法没有几年前那么极端了,但也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
毕竟,作为重度颜控的她,丑的看不上,帅的配不上。
工作时遇到的都是浑身烟味、班味儿重的,更没有欲望了。
现在宅家,就算有个会养猫、一米八有钱有颜、器大活好、眼里有活爱下厨的薄肌男闯进她的家里,她也只会幺幺零。
嗯……或者把隔壁的警察叔叔叫来。
想到陈时澹,乔星若的眼睛弯了一下。
情绪忽然变得轻松了些,莫名其妙的。
她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专心画画。
头发自然干后,乔星若出房间接水,按着药盒上标注的服用数量,一样一样地吞咽入肚。
动作熟练得像是吞过千万次。
也不能说像,就是吞过千万次。
药物副作用下,困意很快涌上来。她抱着大鹅玩偶,不知不觉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睡前想到了陈时澹,乔星若做了个可耻的梦。
“你不是喜欢偷看么?”
陈时澹从身后抓住她的手,往他身上带。
乔星若:“???”
这、不、好、吧……?
说不上是脑子宕机了还是自己私欲作祟,乔星若竟也异常诡异地没挣扎,任由那只手带着她往一个地方走。
可抓了几下,什么都感觉都没有。
跟之前碰到的一点都不像,好像就只是空气。
嗯?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也没有那种淡淡好闻的橙子香味将自己包裹。
她想回头看清楚身后的人,却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嗯?!
意识到是梦后,乔星若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差点把半夜跑酷完窝在她脸上睡觉的乔咪咪顶飞。
“喵?”
“乔咪咪!”乔星若对着乔咪咪小发雷霆,“都说了不要在我头上睡觉,热死我了。”
乔咪咪歪了下脑袋,似乎不太理解。
冬天了还热。
乔星若被它盯得有些心虚,赶紧拍拍燥热未散的脸,蹦下床找拖鞋。
乔咪咪头回见自家仆人起床这么有活力,疑似返祖。
看着镜子里脸颊两边微红的脸,乔星若有些不敢面对自己了,全程低着头洗漱。
一想到那个梦,她就觉得自己该死。
第一次做这种类型的梦啊,属实是开出隐藏款了。
而且……对象还是才认识几个月的邻居,多冒昧啊!
陈时澹别是个预言家吧,说她是女流氓还真没冤枉她……
乔星若往自己脸上泼了几把冷水让自己清醒,狠狠拍了两下脸颊才出卫生间。
她来到客厅,隐隐闻到一个尿骚味。
察觉到什么,她拿起掉在地上的抱枕,凑近闻了一下,果然。
乔咪咪又发.情了。
忍不了了,她现在对发.情二字过敏。
绝育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反正白天也没什么事,乔星若当即用猫条哄着乔咪咪进猫包,换了件衣服带猫出门。
没想到刚出门就遇见了今天休假的陈时澹。
11. 人体
陈时澹应该是刚出门晨练了,此时汗津津的,荷尔蒙气味扑面而来。
男人的气息难以忽视,乔星若又想起了那个梦,觉得无颜面对正主,低着头假装没看到。
陈时澹瞥了眼她胸前的猫包,随口一问:“你和你的猫要去哪?”
“……宠物医院。”
“猫怎么了?”
乔星若顿了一下,诚实回答:“发.情……想带它去做绝育。”
陈时澹点头,想让她等一下自己回去拿车钥匙送她。却发现她的脸浮着不正常的红,眼神躲闪。
结合她刚才说话有气无力的,他皱了下眉:“你怎么了?”
乔星若满脑子胡思乱想,也没太听清他说的什么,听得掐头去尾的“……怎么……”。
以为他是没听清自己的回答,所以又重复了一遍。
“就,发.情啊。”
“你没听说过吗?”
她的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猫正常的生理现象都不知道吗,一点常识都没有。
陈时澹:“……真求你了。”多余关心这人。
“?”乔星若一脸问号,“求也是发.情。”
“……”
僵持片刻,陈时澹眼神复杂地收回视线,抬手随意擦了把鬓角间的汗。
“等我换个衣服,我开车送你过去。”
乔星若愣了一下,想说不用麻烦了。
陈时澹又补充了一句:“别误会,我刚好有事要出去一趟。”
原本想说的话哽在咽喉,转化成一个无话可说的“哦”。
陈时澹换衣服很快,几分钟便出来了。
他身上的运动服换成了宽松休闲的白底衫,跟工作时的风格不太一样。
更有生活气息一些,气质处于少年与成男之间。
乔星若作为一个画手,平时对人体结构观察的很细致。
陈时澹这种堪比漫画标准的人体身材,说不吸引她是不可能的。
没有很馋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学习,观摩一下。
视线下移到他的灰色裤子上。
咳,网友诚不欺人。
“如果你再咽口水的话,我说话可能就有点难听了。”陈时澹已经走到了她身边,面无表情抬起手,隔着她头上的鸭舌帽按住其后脑勺往电梯方向转。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在扫黄大队有些人脉。”
“你要还是这样……别怪我不念及同门情谊,乔、师、妹。”
“……”乔星若措不及防回过神,闭了闭眼,默默找补,“你误会了,其实我是在学习……师哥你也是学美术的,你懂吧,咱们这种读书时期速写人体画多了的人其实对人体生理结构早就免疫了……”
“所以,”乔星若一脸认真保证,“我绝对不是对你有想法。”
“闭嘴。”陈时澹脸上跟灰锅一样沉,低声冷斥了一句。
职业气势加成,乔星若被吓得一抖,跟个鹌鹑一样老实缩在角落。
有了昨天的经验,乔星若自觉坐到了副驾,给陈时澹报了个宠物医院的地址。
她已经在线上预约好了绝育手术。
陈时澹说好的出门有事,结果也没见他离开。
乔星若在手术室外面等乔咪咪手术时,他就坐在旁边玩手机。
他跟有糖瘾似的,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两根橙子味的棒棒糖,拆了一根放进嘴里,另一根扔给她。
乔星若有些意外,一般成年人兜里不都揣烟吗,他揣的好像一直都是糖。
几年前遇到陈时澹的时候,他也是从兜里翻出了颗糖给她,过了这么些年好像都没什么变化。
她莫名想到了高中在画室的时候,抽烟是常见的事。
男生女生都有人抽,尤其是男生,一到下课就乌泱泱的聚在一楼门口,那个二手烟味飘老远,能随机呛死一位路人。
因为这个事情,画室被周围的居民投诉了好几回,连着也不待见他们这些不抽烟的无辜学生。
乔星若也很讨厌烟味,那会儿怨气本来就重,每次下课路过画室门口都很想创死那些人。
陈时澹这么高冷的人,如果叼着根烟的话,好像也蛮有那种阴郁戾气感的,读书那会儿应该有很多女生喜欢。
但棒棒糖似乎也不违和,看着更随和柔软一些。
所以她对这位师哥的印象就是,真实性格并没有表面那么冷淡,还蛮有好感的。
“那个,谢谢啊。”乔星若手心垫在膝盖上,坐姿端端正正的。
“嗯。”陈时澹依然垂眸看着手机,没看她。
“……”
有点尴尬。
乔星若拿出手机,想看看绿泡泡有没有未读消息。
还真有,是米谰发来的语音条。她想转成文字,却不小心手滑点开了。
“若儿啊,你画的这带颜色的图性缩力拉满了,像小学生打架——”
乔星若反应过来立即掐断,却为时已晚。
旁边的人划手机的指尖顿住。
音量还不小,周围好几个人转头看了过来。拿着药物要进手术室的护士在她面前路过,踉跄了一下。
天、杀、的。
人怎么能社死成这样。
乔星若拉低帽檐,低着头从包里拿了一个口罩出来戴上,启动装死模式。
她半死不活阖着眼,体会不到人生还有什么盼头了。
仅仅面基过一面的亲友居然能把她害成这样。
几秒后,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你可真让人害怕啊。”
“害怕哪天真的在局里见到你,师、妹。”
乔星若:“……”勿q,活人已微死。
从前几个月再次见到乔星若起,陈时澹就在这方面频频吃瘪,这会儿终于有机会报复回去,心情大好。
一直冷着的脸终于舒展了些,微微挑起一抹微笑。
谁知天道好轮回。
正巧刘夕梅这时打了个电话过来。陈时澹刚按下接听键,听着周围吵吵嚷嚷的,便想起身出去接。
还没等站起来,家母那能劈山的嗓子就传了出来:“死孩子,安排的相亲你又不去!让人家小苏等了多久你知道吗!别给我装忙,我知道你今天休假!”
陈时澹:“……”
他匆匆说了句“我回头再打过去”,挂断了电话。
周围寂静下来,目光都汇聚在这两人身上,似乎在说“这对儿怎么这么有节目”。
乔星若举拳到鼻尖下面,清咳了一声:“师哥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们等会儿自己回去就好。”
陈时澹没回答,而是换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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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中午了,你不吃饭?”
“我等咪咪……”
“你主刀?”陈时澹站起来,弯腰伸手拉住她的外套袖口,压低声说,“估计还有半小时,你还想待下去给人免费观赏?”
好有道理。
乔星若跟着他起身往外走。
快走到门口了,陈时澹仍然没松开手,似乎没感觉到他们这样有什么不妥。
那只手掌温热干燥,隔着袖子也难以忽视其存在感。乔星若垂眸盯着,觉得喉咙有些干。
这算什么,算间接牵手吗?
明明不是她牵着陈时澹,可她却觉得心里有些发虚。预感到他有回头的迹象,她才呐呐提醒:“师哥……”
陈时澹疑惑回头,意识到她的意思后,瞬间松开。
“抱歉。”他的耳根微微染上绯红,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后脖颈。
乔星若没觉得有什么,跟在他身后肆无忌惮打量他。
看不出来,这嘴毒高冷师哥还挺纯情的嘛。
宠物医院附近就是商业楼,他们进去乘滑动电梯到四楼,找了个湘菜馆解决午饭。
陈时澹还因为刚才的糗事臭着脸,跟别人欠他二五八万一样。乔星若则是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不像是来找吃的,更像来找事的。
在门口招揽顾客的店员看到他们走过来都愣了一下,差点忘词了。
店员带他们到空位坐下后,两人扫码在线上随便点了一些。
乔星若抿了一口温水,安慰他也是在安慰自己:“人生如戏,不过如此。”
陈时澹抬眼,扯了扯唇:“那你可比我坚强多了。”
听着像反讽,潜台词估计是“那你可比我不要脸多了”。
乔星若同样笑了笑,没再说话。
“……”
旁边传来小皮鞋“哒哒哒”的声音,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两人之间。
小女孩的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看陈时澹,声音甜甜糯糯的:“哥哥!”
乔星若呛了一下,目光落在女孩恬静稚嫩的小脸上。打量了两秒,眉眼间确实与陈时澹有两三分相像。
陈时澹给她递了张纸巾,转头看这小女孩:“小云,你怎么在这?”
陈时云指了一下离他们隔了几桌过道的位置。
刘夕梅正支着下巴看他们这边,见他们看过来,微笑着招招手。
陈时澹:“……”
乔星若:“……”
几分钟后,四人坐在一起面面相觑。
刘夕梅嗔怪地看了陈时澹一眼:“臭小子还害羞,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有对象了早说啊,说了你妈我还给你瞎安排什么。”
陈时云晃着腿,对乔星若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嫂嫂!”
“!”乔星若赶紧摆摆手:我没有我不是!
陈时澹无语:“别闹了,她是我邻居,你的租客。”
“刘阿姨,是我,七月份搬来的。”乔星若摘下帽子,好让刘夕梅看清楚。
刘夕梅认真打量了两秒,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小若啊,我想起来了,国庆那会儿咱们还见过呢!”
“是啊哈哈。”
不是儿子对象,刘夕梅有些失望。但她很快又希望复燃,八卦问:“那小若你有对象没?”
12. 回味
乔星若脑子宕了一下机:“……啊?”
话题怎么就跳到这了?
而且这问题还很不对劲。
刘阿姨不会……要撮合她和陈时澹吧?
“有吗有吗?”
对面的人目光热切,还在等着她的答复。
陈时澹以为她社恐不好意思回答,便替她解围:“妈你别问了,人家有对象……”
他开口的同时,乔星若脱口而出一个“没”,瞬间滞住。
三人朝她看过来。
陈时澹微微偏着头,看她的眼神多了些审视。
乔星若记性不好,但触到他的目光的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在他这里瞎编过一个“男朋友”,顿时话锋一转:“啊,我是说……没错!哈哈,我确实有对象了。”
她心理素质太差,撒谎时也底气不足的,心里发虚。
“这样啊……”刘夕梅觉得有些惋惜,到陈时澹这里又转变得嫌弃,“破孩子你气死我得了,好不容易等到你休假给你安排个相亲又不去,下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嗯嗯,下次一定去。”陈时澹随便应付了一句。
“哪次你不是这么说?上次好不容易去了又会不好好说话,那姑娘的妈妈跟我说是你没看上人家!”
“四舍五入都三十了,还不知道着急,等真三十了我肯定不劝你了,看哪个瞎了眼的能看上你!”
“嗯嗯嗯。”陈时澹继续敷衍点头。
乔星若作为局外人,被这催婚架势惊得目瞪口呆。
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埋头闷吃。
刘夕梅见陈时澹一直看着手机,以为他没听,有些生气道:“怎么?吃饭都要守着那个手机,等你们局里给你派临时任务呢?”
“没,您在手机上跟我说说得了,别吓着小云和你租客。”陈时澹无奈收起手机。
他确实没怎么听刘夕梅训话。
他还在想刚才乔星若那个拙劣的谎,有些想笑。
忽悠碰上专业的,她那表情里全是戏。
之前听信了她的话,是因为被她的脑回路无语到了。现在智商在线,就静静看着她演。
陈时澹薄唇微抿,不动声色地勾起了点弧度。
这师妹好像也不是很烦人。
如坐针毡吃完这顿饭,乔星若觉得脑子里响起了社交能量耗尽预警。
跟刘夕梅和陈时云告别后,她默默重新戴上了帽子和口罩。
“怎么感觉你吃完东西后气色更不好了。”陈时澹锐利的目光往她这边瞥了眼,“吃错东西了不舒服?”
乔星若忍着隐约的反胃感,缓缓摇头:“……没,我还好。”
回到宠物医院,乔咪咪已经醒了。戴着伊丽莎白圈,眼睛湿漉漉的,有些呆滞。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乔星若总感觉它看她和陈时澹的眼神有些幽怨。
她心虚上前,想拉开包摸摸它。可刚拉开一条缝隙,离她的手最近的爪子就腾地抓过来。
乔咪咪一向很乖,从来不会挠她。
所以这次她也是对它没什么警惕,却忘了现在自己某种程度上算是夺取它幸福的仇人。
乔星若瞳孔地震,下意识往回缩,可动作不及猫快。
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就被旁边的人抓住扯了过去,连带着她整个人往后退了小半步,熟悉的橙子气息袭近。
乔星若轻眨了眨眼:“……谢谢。”
好险,这力度被挠一下得疼死,她最怕疼了。
逆子啊。
但出于母爱滤镜,只花了一秒就原谅了它。
陈时澹皱了下眉,见她没事后才松开手。
“还需要做什么吗?”
“不用了,可以回去了。”乔星若把刚才拉开的那个缝隙重新拉上,打了个哈欠。
真不明白自己今天怎么会起这么早。
哦,好像也不是不知道。
她捂嘴的动作顿了顿,往陈时澹那边瞄了眼。
陈时澹注意到她的目光,以为她在暗示让他帮忙拿猫包,便动作自然地拎了起来。
“走吧,回家。”
眼里有活,可以。
乔星若确实不想背猫包了。乔咪咪这坨猫有十几斤重,背在后面她不放心,背在前面压的她难受,喘气都累。
好吧,对师哥更有好感了。
乔星若弯了弯眼眸,跟上前面的一人一猫。
密闭的车空间将外界的风声隔绝,温暖静谧,只剩下悠扬的纯音乐声音。
陈时澹的车里还沾了点碳粉的味道,某一瞬间,乔星若仿佛回到了以前带耳机画画的日子,氛围困倦不已。
不知不觉间,她在副驾驶座阖眼,进入浅眠。
车子在小区地下室停下时,陈时澹转头,却发现乔星若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正想叫醒她时,看清了她眼底下的乌青,莫名没有开口。
呼吸也下意识放轻了些。
出于职业习惯,陈时澹的注意力落到哪个人身上时,潜意识就开始对其进行分析了。
现在也是,他不动声色打量着旁边的人。
印象里的乔星若是个很爱笑的女孩子,但笑得很假。
肌肉发力不均,眼周肌肉不参与。
那是假笑,不是很好看。
现在这样没什么表情的睡颜,也比她清醒时的职业假笑顺眼多了。
陈时澹垂眸,脸往她那边偏近了些,她脸颊上的细小绒毛在他的视觉中放大。
想起什么,他无声啧了一下。
果然,这人脑子停止思考的时候最顺眼,不像个满脑废料的流氓。
这个想法持续不到几秒,一直闭着眼睛的人忽然横过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腹肌上。
陈时澹:“?”
乔星若也没想到梦还有续集,只不过变换了场景,改成了车内。
怎么说呢,梦里的思想不受控制,可以说是暴露了本性,她居然下意识有点欣喜。
现实不敢做的事情,梦里无法无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出经验来了,这次居然有了手感,不再是空气。
“不是你让我摸的吗……”乔星若小声呓语。
她的腔调细软,有些含糊,但听力惊人的陈时澹还是听到了。
陈时澹:“???”
请问呢?
清白几两,就这么遭人污蔑??
不愧是她,做梦的类型都这么……令人意外。
第一次被别人摸胸膛,陈时澹脑子有些凌乱。一时之间除了绷紧着身体,不敢做出其他动作。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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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给了某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柔若无骨的指尖隔着底衫在他身上游荡,甚至有向下的趋势。
酥酥麻麻的,像是着了火。
陈时澹咬牙切齿瞪着旁边的人,真是栽在这个臭流氓这里了。
想报警,这里有人袭警。
在乔星若真的离他的腹部越来越近时,他终于忍无可忍攥住了她的手。也不敢太用力,怕惊醒她被倒打一耙。
可乔星若还是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上和指尖上还有余热,懵的同时,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表情似乎还有些回味。
那抹神情被陈时澹捕捉到了,压抑着要炸的情绪威胁:“你要是敢乱想我就帮你人为失忆!”
乔星若扭头看旁边的人的脸和耳根跟熟了一样,表情更是臭的没边。
她瞬间清醒过来,回想起刚才那个真实的梦,缓缓冒起一个想法:她不会真对陈时澹做了什么吧?!
“那个……师哥……”
“别叫我师哥!”陈时澹咬着牙关,脸色更差了。
第一次见他情绪这么不稳定,乔星若害怕极了。
殊不知,陈时澹也对她害怕极了。
车内安静片刻,乔星若勉强冷静了些。察觉出旁边的人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才弱弱开口:“……我睡相不好,可能……或许……我有对你造成了什么伤害吗?”
陈时澹冷笑一声。
那他妈叫睡相不好?不如直接点说是梦相不好,思想有问题。
“可能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乔星若还试图挽救一下这段纯洁的友谊,但一想起那个梦,她的眼睛就忍不住往他的身上瞟。
“乔、星、若。”
“……啊?”
“警告你,以后离我远点,一米以外的距离!”
陈时澹扔下这句下车,把车门甩得哐的一声。
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实里做到了什么程度,但看他的态度就知道肯定很冒昧了。
这种事情真给她实践了,乔星若有些微死,抱着乔咪咪下车。
想起陈时澹说的,要离他一米距离。
乔星若自己脑补了一下,觉得一米不够,容易被他的气场伤到,自觉放缓脚步跟在后面。
摔门快步往前的人不知为何又折返回来,抢过她怀里的猫包,大步往前走。
“……?”
不理解,也不敢问。
在一楼等电梯时,两人之间的距离还能站下几个人,在电梯厢里也是。
只是电梯门打开时,陈时澹蓦然停住脚步。
乔星若一直低着头,不小心撞到了他的后背。
陈时澹应激似的一下子往旁边闪,迅速把猫包塞回给她,掏出钥匙开门进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到半分钟。
乔星若也没脸没对隔壁的人了,回到家安顿好乔咪咪,拿出手机打开某书,颤颤巍巍发了个帖子。
标题:不小心摸了邻居小哥哥怎么办?
正文:坐他的车回家不小心睡着了,然后做了个人心惶惶的梦……醒了之后发现他脸红了很生气,还让我以后离他远点……这反应,应该是我真的对他做了什么,感觉完蛋了【表情/崩溃R】【表情/大哭R】
13. 渣女
——看好了只教一遍,勾起他的下巴,玩味地说:“男人,你在玩火。”【表情/狗头R】
乔星若:“……”这是要毁了她吗?
——妹子你这编的太那啥了,每天睁眼就是吃几吨小说。。
——后续求踢。
——摸都摸了不亲一下?顺嘴的事。
——第一章摸了
第二章抱了一下还撩了头发
第三章发个帖子隔壁住的人是暧昧期的crush好想表白啊啊
第四章crush好像也对我有意
第五章官宣好喜欢好开心好激动呜呜呜
第六章祝福这对新人【表情/哭笑R】
—
底下全是对文豪的称赞。
乔星若:“…………”
也有安慰她的网友。
——没事啊,如果对他没意思的话他让你理他远点就听他的呗,只要不报警都不是问题。
——人生如戏,以后丢脸的事还有很多,这才哪到哪。
乔星若无语笑了一下,人都麻了。
只有一个相对有用的建议:
——实在不行搬家呗,不过据帖主说的那小哥哥的反应,我看帖主也不用搬,他就先搬了。
乔星若想了一下,回复:可是他是房东……
—
作为一个很听劝的人,乔星若忽然觉得这条搬家的建议好像也不是不可行。
但又想起当初合同签了一年,乔星若有些泄气地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可以换个不用花钱的星球生活了。
真的不明白,自己一个社恐,是怎么做的出这种事情的。
太有种了吧。
那天之后,乔星若都窝家里,夹着尾巴不敢出门。
以前是不想出,现在好不容易逼自己出去了,又害怕遇到陈时澹。
乔星若不知道的是,陈时澹休假结束之后就变得非常忙了。几乎每天泡在局里或者走访市里各个地方,还被借调到其他区域协作,可以说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所以就算不躲,他们也没什么机会碰到。
转眼到冬至。
乔星若从冰箱拿出之前买的速冻饺子,用她那蹩脚的厨艺下了几个。
不出所料,皮全烂成渣渣了。
但味道还不错,她全吃了个干净。
收拾完碗筷,给乔咪咪倒了猫粮。这崽子绝育那天对她态度不好,后面又变回了那幅粘人乖巧的模样。
乔星若撸了一会儿猫,顺便查询了一下今天的温度。
她对气温没什么概念,又总是窝家里,不知道外面的人穿的什么。看着相比昨天骤减的温度,有些犯难。
思索片刻,乔星若回卧室换了一件白色打底衫,外搭一件黑色的中长款羽绒服和粉白围巾,去市医院找安医生。
海城的冬天刺骨寒凉,此时还下着细雨。
乔星若从单元楼里出来,还因为自己穿对了衣服而感到庆幸,在心里夸了自己好一会儿。
下雨不方便骑车,她撑着伞慢慢走过去。
来到医院,安医生陪她聊了会儿天,给她做了一个心理评估测试。
有个好消息,她可以停药了,治疗周期改为每月复诊一次。
这是今年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乔星若心情很好。
七年前的那个小姑娘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也会有好起来的一天吧。
以往任何时候都不比此刻,迫切希望天光大亮的那天。
终有一天,痛苦的痕迹会被完全覆盖。
黯淡的星星,再一次,逐渐泛起光芒。
—
临近傍晚,乔星若想在外面解决晚饭。
看到乔景元不久前给她发的冬至祝福,她犹豫着给他回了消息:同乐呀。你工作结束了吗?我现在在你们医院这边,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几分钟后,对面回复:好啊好啊,我这边刚结束,等等我马上到!
乔星若在一楼的大厅等乔景元,百无聊赖看着手机。
“姐姐!”乔景元单肩背着包从滑动电梯上下来,快步朝她跑过来,给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姐,冬至快乐啊,你怎么突然找我吃饭了?”
乔星若佯装生气:“怎么,不乐意啊?”
“没没没,我开心死了,真的。”乔景元稍稍松开她,憨笑一声,“就是有点意外嘛。”
乔星若笑了笑,注意到跟乔景元一起下来的男生。身着白色厚款卫衣,面容清俊,皮肤白皙,透着他们那个年纪的稚气。
她对年龄小的人没那么社恐,况且看对方也挺腼腆的,便主动打招呼:“你好。”
男生一直怔怔盯着乔星若,忽然被搭话,脸有些红。
“这是跟我同专业的同学,我好哥们夏然。”乔景元拍拍夏然的肩膀,给他们介绍,“这是我姐姐,乔星若。”
夏然:“姐姐好。”
乔星若点点头,发现他的耳朵好像也红了,以为是医院门口风大吹的。纳闷这些男生怎么都跟不怕冷似的穿这么少,要风度不要温度。
乔景元和夏然也只是顺路一起下楼,他知道乔星若不喜欢跟不熟的人一起吃饭,便没打算叫上夏然一起。
乔景元虚搭着乔星若的肩膀,跟夏然告别:“阿然,我今天和我姐一起吃饭,那我们先……”
乔星若打断他:“……呃,要不一起吧?”
另外两人看向她,神情里都有些惊喜。
乔景元:“对啊对啊,阿然你跟我们一起吧!”
夏然:“好啊。”
乔星若笑了笑:“你们想吃什么?姐姐请客。”
乔景元想了一下:“烤肉?旁边商业楼新开了一家,还没尝过,听室友说味道不错。”
“好。”
三人一起离开大厅,说话间乔星若顺手替乔景元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出门穿多点啊,生病很难受的,不要生病。”
“知道啦,鬼知道今天降温还下雨嘞,我下次肯定注意!”
“……”
医院人多,他们没注意到不远处一身利落冲锋衣的男人正冷眼目送他们离开。
许明也顺着陈时澹的目光注意到了那两人:“哎,那不是澹哥邻居嘛,她来医院做什么?”
“还有那个搭着她肩的男生,好像是刚才在那受害者病房遇到的实习医生,是她男朋友啊?”
陈时澹的眸色更沉了些。
他记得那个男生,之前去繁花苑找过乔星若。
所以是没男朋友,但暧昧期。
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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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
哪都摸了,但不负责,还跟别人搞暧昧。
怎么能有人又渣又流氓的,烦人精。
还是说喜欢年纪小的?
呵,跟他有什么关系。
今天开始,他绝对绝对不会再跟这渣女多说一句话。
冬天白天短,今天还是冬至,此时的夜已然降临。外面的路灯亮起,光线昏暗,抬头时还能看清蒙蒙的雨丝。
夏然没带伞,乔景元把自己的借给他,而后跟乔星若同撑一把。
小时候姐弟俩在一个小学,雨天一起回家时,乔星若就习惯把伞往乔景元那边倾斜。
现在比姐姐高了,这种行为也潜移默化般刻在乔景元的习惯里,他无意识地把伞往乔星若那边倾斜。
夏然刚才无意在乔景元手机上看到了姐弟俩的聊天记录,随便找了个话题:“星若姐,你怎么在医院这边啊,是生病了吗?”
乔星若吸了吸鼻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乔景元笑嘻嘻道:“嗐,那不是我姐太在意我了嘛,今天冬至,特意来医院接我下班去吃饭。”
夏然隐约察觉出什么,但考虑到是隐私,既然他们不想说外人也不好再冒犯。
顿了两秒,他抿唇笑了笑:“刚才忘了说,星若姐,冬至快乐。”
“嗯,同乐。”
“……”
他们去的那家烤肉店的生意很好,人很多,还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有空位置。
店内人多,空气里飘着烤肉的香味,烟火味足。坐下之后,乔星若觉得热,脱了围巾和外套。
点完东西,乔星若安静听着两个比她小的弟弟聊大学的事情。
她跟他们不是一个专业,年纪也差了两三岁,按理来说没什么共同话题,可夏然不知为何总将话题往她这边引。
“星若姐,你大学是在哪念的啊?”
“海大。”
夏然眸光一亮:“巧了,我姐也是海大的,艺术类,动画专业。”
乔星若:“我也是动画专业的,你姐姐是哪一届的?”
夏然思索片刻,有些不确定:“好像是23届吧?她叫夏熙,熙攘的熙。”
“我大学的一位室友就叫这个名字。”乔星若以前似乎听过夏熙提起有个弟弟,便有些讶异,“不会这么巧吧?”
乔景元也觉得有意思:“这世界还真小,兜兜转转都是认识的人。”
知道夏然是朋友的弟弟,乔星若对前者的好感更甚,态度也更亲切了些。
吃完晚饭分别前,乔星若对夏然说:“姐姐在这边工作生活,你和景元没事的时候可以来找我玩。”
“好啊,”夏然笑得更开心了,拿出手机,“星若姐,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乔星若答应了,打开绿泡泡给他扫。
告别之后,夏然回学校宿舍,乔景元送乔星若回繁花苑。
两人坐电梯到楼上,乔景元没有再进屋坐。正好电梯门开了,他跟乔星若边告别,边往电梯厢走。
电梯厢里出来一个气质冷峻的男人,乔景元立即认出来是乔星若旁边的邻居警官,便友好颔首,想打个招呼。
可他没来得及开口,就接收到陈时澹冷冷的目光,与其擦肩而过。
乔景元:“?”怎么个事儿?
14. 理想型
眼看电梯门要关上了,乔景元来不及多想,连忙进去。
一时之间,过道里只剩下两人。
想起陈时澹之前说的话,乔星若也不知道该不该打个招呼。
打吧,就很显得她在套近乎。
不打吧,人家之前帮了她那么多,又显得她很没良心。
在她纠结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冷嗤。
“?”乔星若下意识循着声音源头看了过去。
仿佛只是错觉,陈时澹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低头找着钥匙。
“师哥,冬至……”乔星若寻思着他现在看着心情不怎么好,应该是不快乐的,便斟酌着换了个说辞,“冬至安康。”
“嗯,你也是。”声音低沉冷淡,听不出思绪。
乔星若注意到他眸里的神色恹恹的,泛着不明显的血丝,似是很久没休息的模样。
她本觉得这样结束话题就很合适了,可还是莫名其妙再次开口:“师哥……你吃晚饭了吗?”
陈时澹终于抬眸,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没。”
“家里也没东西吃了。”他补充了句。
“……”乔星若犹豫着说了句客套的话,“我这边还有些速冻饺子,你不嫌弃的话……”
“好。”
“……”
—
不知怎么的,事情发展到了陈时澹跟着乔星若回家蹭饭。
她家里也没什么吃的,来她家吃还不如点个外卖。
幸好还剩大半包速冻饺子。乔星若盘算着,让他先坐会儿,她给他煮饺子。
出于职业病,陈时澹进门跟走访案情现场似的,默不作声打量着室内。
房子里没什么生活气息,堆着的很多东西都是猫的。
他在那张小小的双人沙发坐下。
茶几上放着水壶和一个逗猫棒,还有几本类似画册的东西,并不算陌生的东西让陈时澹有些好奇,但还是没有乱碰。
室内的灯光昏暗,厨房的动静也不大,陈时澹保持着一个姿势,竟不知不觉间阖上了眼。
乔星若将饺子煮好,不出所料地跟早上煮的那锅差不多,面露难色。
但饺子又全下锅了,也没办法补救。
她来到客厅想跟陈时澹说一声,却发现客厅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海城在南方,冬天没有暖气,室内也是很冷的。
乔星若考虑到陈时澹因为工作原因可能很久没合眼了,便没有叫醒他,回房间取了件毛毯,小心翼翼地给他披上。
可陈时澹在睡着的时候警惕性依然很强,在乔星若收回手时一下子攥住了她的手腕,皱眉睁开眼。
乔星若被他这动作吓到了,下意识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小腿碰到了身后的茶几。
她的重心不稳,身子晃了晃。
陈时澹下意识扯着还未来得及松开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收,她由后往前,摔在了他身上。
“!”
乔星若懵了一瞬。掌心撑着陈时澹的肩膀,下意识庆幸这次没碰到什么不该碰的。
“不好意思……”
“抱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乔星若愣了一下,明白了他为什么跟她道歉。她连忙起身,察觉到心跳还未平复,不太敢看他。
“那个,饺子已经煮好了……”因为慌乱,乔星若眼神躲闪地捏着长裙,一时忘词。
忘了原本想给他打预防针,煮的不太看的出来是饺子。
陈时澹的思绪也有点乱,身上另一个人的余温还没消散,存在感格外强烈,也不算陌生。
淡淡的不知名花香,不难闻。
嗯……也可以算好闻吧。
相比于之前的流氓式接触,这次已经很温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已经适应了这人的投怀送抱,他这次居然没有觉得很抗拒。
陈时澹喉结微动,把身上的毯子简单叠好,放在一旁站起身。
来到小餐桌前,两人面对面坐下。
乔星若给他盛了满满一碗,放在他面前:“可能不太好看,但味道还是可以的……”
陈时澹垂眸看着碗里的肉渣白皮汤,沉默几秒:“这是饺子?”
“怎么……不算呢。”乔星若挠挠头,有些尴尬。
陈时澹尝了一口,很给面子地评价:“嗯,味道上确实是。”
“……”
乔星若没事情做,就这么静静看着对面的人吃。
陈时澹的吃相很好,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也不邋遢,还怪养眼的。
两人基本没什么话说,但乔星若跟陈时澹待在一起时,似乎也没有觉得很尴尬。
陈时澹稍稍抬眼,问:“你不吃?”
乔星若有种偷看被抓的感觉,默默移开目光:“……我在外面吃过了。”
哦,也是。
在外面和别人吃过了。
陈时澹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他迅速吃完起身。
乔星若本想说放那她收拾就好,但陈时澹绕过她到厨房水槽洗了碗筷,放回碗柜里。
“谢谢你的款待。”
渣女。
“我先回去了。”留下一脸问号的乔星若,陈时澹径自往门口走去。
乔星若要给门上锁,所以反应过来后也跟着他往门口走。准备关门时,走在前面的人忽然回头。
她措不及防地收住脚步,险些撞上了他的胸脯。
“……对了,最近有桩凶案是在繁花苑附近发生的,你以后独自出门注意些,尽量不要晚上出门。”
陈时澹没完全回头,语气有点别扭。
“还是那句,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
—
自从跟夏然加了联系方式之后,乔星若隔三差五能收到他的嘘寒问暖。
她不是个很会聊天的人,每次都是绞尽脑汁简略回复。
元旦那天,她再次被夏熙和林溯琪约出去。
聊天时,乔星若想起夏然,跟夏熙确认了一下,确实是后者的弟弟。
听到乔星若说夏然经常在线上找她聊天,夏熙有些意外:“真的啊?这小子好像从小到大都没跟几个女生说过话。”
林溯琪眼神有些八卦:“熙熙,你弟不会是对若若有好感吧?”
乔星若摆手否认:“不可能,别乱说啊,我多大他多大。”
林溯琪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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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多大,就比那弟弟大两岁吧,现在不是还挺流行姐弟恋的。”
夏熙咬着吸管,开玩笑道:“若若,要不你考虑一下我弟呗,我家条件还不错,他长相性格也都还行,从小到大没谈过,还被我这个姐姐调得眼里有活会照顾人。”
乔星若想都没想拒绝了:“别了,我对年纪小的真的没兴趣。”
况且夏然跟乔景元一个年纪,在她看来真的很小。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呀?”夏熙实在是好奇,往前凑近了些。
对面的人只抹了点口红提气色,弧度柔和的鹅蛋脸白皙干净,眉型如墨画。那双眼睛极为漂亮,如透净的琥珀,似是会勾人心弦。
再加上审美好会穿搭,乔星若在气质这块也是上乘的,是不泯然众人的美感。
“我都不敢想,长成你这样的居然大学毕业了都没谈过,你还是艺术系的哎小姐姐。”夏熙捏了捏乔星若的脸,有些恨铁不成钢。
乔星若歪了歪脑袋:“emm首要肯定是好看,然后……至少得跟我有共同话题的吧,跟我同龄,或者在我之上……”
说到这时,乔星若的脑海里莫名闪过陈时澹的身影,一时滞住话语,脸颊有些发烫。
只是一秒,她就闭眼狂甩了甩脑子。
妈呀,得洗脑子了。
哪敢对那人有非分之想啊,自己早就被他拉进黑名单了吧,不谋杀她都算好的了。
夏熙和林溯琪相视一眼,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抽搐了。
“若若你咋了?”
林溯琪注意到乔星若有些闪躲的眼眸和微红的脸颊,大胆猜测:“若儿,你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
“!”乔星若中气十足道,“没有!”
动静大得隔壁桌也看了过来。
乔星若尴尬捂脸:“……对不起。”
对面的两人对于她的反应忍俊不禁。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已婚人士,林溯琪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口是心非啊。”
乔星若不说话。在她们转移话题时,她又有点憋不住了:“如果,我有一个朋友——”
两人立即将目光汇聚过来,就差把“你快说”这三字印在脸上了。
“咳,就,真的是我朋友……”
“嗯嗯,我们知道。”
“……她跟一个警察小哥哥是邻居,然后第一次见面两人就不小心抱了两下,后面也不小心摸了那个男生,那个男生好像还挺生气的,他们俩有可能吗?”
气氛沉默两秒。
夏熙有些唏嘘:“那很不小心了。”
林溯琪咂舌:“这真是你……朋友?她能做出这种事来?”
乔星若:“……不是故意的,真的是意外,她跟我讲的。”
“其实我觉得不是没有可能啊。”夏熙捏着下巴,一脸认真道,“有没有可能那男生也对你有意思啊,他是警察他怎么可能躲不开?别是嘴上嫌弃心里暗爽吧?”
乔星若疯狂摇头加摆手:不可能不可能!
之前在车里那次,那时候的陈时澹多生气啊,气的脸都红了,想打死她一样,她现在都记得!
“我只有一个问题,”夏熙盯着她,态度求知若渴,“你摸他哪了?”
15. 需要
“……脸?”乔星若怕被当成变态,随便扯了一个部位。
“脸咋不小心啊,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扇他了?”
“对啊我也很好奇,我回头问问我朋友。”乔星若捧着杯子,小声嘀咕,“算了不提了,反正……我朋友也不喜欢他。”
林溯琪不经意道:“你刚才描述理想型的时候,想的也是他?”
乔星若啊了一声,反应过来磕磕绊绊地否认:“没、我没有……”
对面两人的神情变得意味深长,仿佛已将她看穿。
乔星若脸红了。
她提起这个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说实话,她也不知道对陈时澹是什么感觉。
应该是有感觉的,但应该也没到喜欢的那个程度。
她是个相对保守的人,对于这件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至今蒙着一层虔诚的滤镜。
她觉得恋爱这种事情,满眼只有对方的人才能谈,一辈子有一段恋情已经足够了。
可理智告诉她,她这种情况,不太适合跟人谈恋爱。
想及此,乔星若心情有些低落。
林溯琪看她这样,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比我们还小一岁呢,想东西居然这么多。”
“你难得遇到一个感兴趣的,想的话就试试呗,感情都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你看我和李璆行,当初没做好措施,也没做好成父母的准备,因为喜欢就留下了饭饭,后面也慢慢学会照顾这个小家伙,感情因为这个羁绊越来越深。”
“但是,假如啊,假如他要跟我离婚,我也是可以接受的。人生如戏,容错率那么高,畏畏缩缩是很难有好的体验的。”
“……”
临近中午,三人决定找个地方吃午饭,一起往甜品店外走。
节假日店里人多,她们出去的时候,乔星若敏锐察觉到自己自然垂着的手臂内侧被什么触碰了一下。
下一秒,身后一个男生的声音响起:“你干嘛呢?”
四周的目光朝突兀的声音聚集,乔星若也回头看了过去。
说话的男生攥着另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男人的手,以一个压制的动作将人按在桌上。
“恶不恶心啊你这种人,手不要了就挖了喂狗,别大过节的出来传晦气。”
周围唏嘘一片,乔星若想起刚才手臂侧传来的触感,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霎时间脸色发白。
再看周围人的目光,或许不是在注视她,却如针般从她身上刺过。
离她最近的夏熙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拉住她的手,唤了她一声:“若若?”
“这人想偷小姐姐的手机!”男生朝周围高喊了一声,随后看向乔星若,声音不轻不重问,“你要报警吗?”
乔星若用力将食指捏得泛白,抿唇点点头。
夏熙和林溯琪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担忧看着她。
乔星若勉强开口,低声说:“那个人刚才,想碰我的腰。”
“……”
派出所里做完笔录出来,夏熙和林溯琪一边骂着那个骚扰犯,一边安慰乔星若。
在门口再见到那个见义勇为的男生,乔星若喊住他:“你好……刚才谢谢你。”
男生随意摆了摆手:“没事啊,我是警校毕业的,为人民服务嘛。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这种事情谁都不想的,你什么错都没有。”
发生了这种事情,乔星若食欲全无,呐呐地跟另外两人说想回去了。
夏熙和林溯琪知道她的心理问题,所以很担心她的状态。
“若若,你……”
乔星若的脸色还不太好,勉强笑了笑:“我没事,我知道的……错的不是我,我只是……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
林溯琪今天开了车,送乔星若回到小区后,三人告别。
乔星若回到家里,给门上好两道锁,抱着乔咪咪蜷缩在沙发上。
不知不觉,眼底一片濡湿。
乔咪咪似乎感觉到了她的难过,一下一下舔着她脸颊上的泪滴。
“错的不是我……”
“不是我……”
乔星若微微抬眸,看到茶几的水果刀,神情有些呆滞。
她松开了乔咪咪,控制不住发抖的手指朝茶几探去。
骤然响起的门铃声让她回过神来。
乔星若缓缓起身,往门口走去。
透过猫眼看到的是一个小女孩,她慢慢回忆着,想起这是陈时澹的妹妹。
面对小孩子,肯定不能有负面情绪。
乔星若深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才打开门。
“姐姐好,元旦快乐呀!”陈时云看到她,仰头朝她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
乔星若用跟小孩子说话的语气,回以微笑:“姐姐也祝小云元旦快乐,天天开心。”
陈时云歪了下扎着小辫子的脑袋:“姐姐,我哥哥正在做甜品哦,他厨艺可好啦,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们一起呀?”
“不啦。”乔星若弯着腰,揉揉她的脑袋,“姐姐有点累,想休息了,你回去找你哥哥吧,别乱跑哦。”
“好吧,姐姐再见。”
“再见。”
“……”
看着陈时云回隔壁后,乔星若重新将门反锁,回到沙发继续呆坐。
另一边的陈时云进屋,陈时澹将面糊倒进模具,听到动静随意瞥了眼门口:“没来?”
“昂,若若姐姐她说累了要休息啦。”陈时云踩着小凳子趴在桌上,一下一下晃着脑袋,“哥哥,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姐姐呀?”
陈时澹冷嗤一声,觉得荒唐。
他怎么可能喜欢那种女生。
除了善良心软养猫有责任心长得好看点……优点还挺多。
啧。
“小升初都还有几年呢就瞎操心大人的事情,你还真是朵‘闲云’。”
陈时云不服气地哼了声,忽的想起什么,嘀咕了一句:“哥哥,姐姐好像刚哭过哦。”
陈时澹手中的动作一顿。
“怎么?”
小孩子的观察能力都比较细致,陈时云回忆着说:“姐姐的眼睛和鼻子红红的,声音有点哑。”
“还有哦,姐姐的手一直在抖。”
陈时澹把装着面糊的模具放进烤箱,擦了下手便往门口走。
“哥哥,你去哪?”
“你乖乖待着,我去隔壁看看。”
—
门铃又响了起来,乔星若揉了揉太阳穴,过去查看。
看到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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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陈时澹时,她有些纳闷,这兄妹俩怎么跟商量好似的轮流过来。
踌躇片刻,她还是开了门。
两人的身高差很明显,乔星若看他需要稍稍仰头。因为刚哭过,她的声音带了点鼻音:“你有什么事吗?”
她注意到陈时澹的毛衫上沾了一抹浅黄色的面糊,降纯了原本单调的深灰,色彩丰富了些。
陈时澹垂眸看她。
确实如陈时云所说,乔星若的眼睛和鼻尖红通通的,脸上还有半干的泪痕。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已经不太明显了。
哄人这事陈时澹不算陌生,作为局里被那些人开玩笑封的门面当担,很多情绪不稳定的受害者需要他出面去做心理疏导。
但面对乔星若,他心里莫名有点拿不准。
沉默两秒,陈时澹声音尽量放轻,问她:“乔星若,你想吃蛋糕吗?”
乔星若猜到陈时云回去跟他说了什么,下意识避开视线,敛起挂在嘴边的假笑。
“你不笑的时候也很好看。”陈时澹顿了顿,耐心询问,“或者,你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吗?”
乔星若微怔,眼眶的那股酸劲儿又涌了上来,片刻之后摇摇头。
“吃午饭没?”
她继续摇头。
陈时澹走近了些,从兜里掏出一颗橙子软糖,放进她的手心里。
“那你带着咪咪跟我回隔壁好不好?小云还没摸过猫,你可以带咪咪过去给她看看。我给你们做饭,还有小蛋糕,你之前都尝过的,味道是不是还行?”
心里某条防线上的霜雪被轻轻抚去,少了沉闷的压抑感。
乔星若被劝得有些松动,攥紧了手里的糖,沉默地回屋里抱猫。
陈时澹没跟着她进去,也没催她,静静站在门外等着。
一分钟后,她表情木纳地抱着猫出来,锁门的时候反锁了好几圈。
“那我们走吧。”陈时澹平静看着她,“你想吃什么?”
乔星若小声回答:“……都可以。”
“葱油面可以吗?”
“可以的。”
“……”
陈时云看到乔星若进来,眼眸亮晶晶的:“姐姐!”
乔星若搂紧乔咪咪,勉强对她挤出一抹笑。
陈时澹把门关上,带着人往客厅走:“小云,你陪姐姐还有姐姐的猫玩一会儿,我给你们煮个面。”
“好呀。”陈时云拉着乔星若在沙发坐下,好奇地盯着乔咪咪,“姐姐,你的猫好漂亮哎。”
没有人不喜欢听人夸自己心爱的毛崽子,乔星若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谢谢。”
“我可以摸摸它吗?”
“可以的,它很乖。”乔星若将撑着乔咪咪身体的臂弯放低了点,横在两人之间。
陈时云小心翼翼摸了摸乔咪咪背上的毛,有些惊喜:“真的好乖!毛好舒服哦,姐姐你一定把它照顾得很好!”
乔星若微怔了一下,盯着这只毛炸的厉害的毛绒绒,忽然回想起捡到咪咪的那天。
是在两年前的深冬,满是泥泞的雨天里。
它骨瘦如柴的一小只,蜷缩在绿化带里,发出似有若无的呜咽。
腿还骨折了,满身是伤。
16. 童言
那天乔星若和邱宁下班回去路过遇到了,她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将它裹起,匆匆赶往宠物医院。
邱宁也很想养只猫,但显然不是想养这种还没来得及培养感情就要倒贴一大笔手术费的。
她劝乔星若不要管,这一看就是被人遗弃的了,指不定是有什么治不好的病。
乔星若看着外套里的小小一团,小猫湿漉漉的眼睛同样在看着她。一时心软,还是决定给它治疗。
她揽下所有的医疗费,邱宁才勉强同意收留咪咪。
小猫很顽强,恢复得很好。在乔星若精心照顾下,从一开始的应激胆小,变得逐渐能满屋子奔跑。
在爱意的滋养下,小猫疯狂长出血肉。
到现在完全看不出是当初那只瘦的皮包骨的病残小猫。
好笑的是,后面咪咪只跟乔星若亲近,邱宁还骂这猫养不熟。
—
陈时云:“姐姐,你的猫叫什么名字呀?”
乔星若收回思绪:“乔咪咪。”
一直在厨房听着她们的动静的人笑了一声:“乔咪咪,还有名有姓的。”
要是以往,乔星若估计就以为陈时澹说这话的意思里带着反讽了。
但经过刚才去她家里找她的事情,她对他的刻板印象有所改观。
乔星若看向厨房吧台的方向,认真道:“因为我是它妈妈,所以它跟我姓乔。”
陈时澹跟她对视,眸里的笑意更甚。
“嗯,挺好听。”
难得见他如此,神情间似乎还有些温柔。乔星若不由呼吸一滞,莫名失了神。
片刻之后,她反应过来,连忙别开视线。
心里不禁诧异:这人今天被夺舍了吧……
不过,比平常顺眼多了。
撸了一会儿猫,陈时云说:“姐姐,我们老师安排了朗诵任务,我可以读给你听吗?”
乔星若:“好呀。”
得到肯定的答复,陈时云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小学语文课本,翻到《纸船和风筝》。
“松鼠和小熊住在一座山上……”
小朋友稚嫩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拖着长长的尾音,却有种别样的安宁。
“……”
“风筝的翅膀上写着:‘祝你幸福!’……”
乔星若安静听着,嘴角无意识扬起一抹真实的弧度。心里浮浮沉沉的东西渐渐平息,归于平静。
白纸一样的小孩真好。
她流露出几分艳羡。几曾何时,她也这么无忧无虑地活着,可以因为获得一件风筝或纸船幸福很久。
“……把一只只纸船放到了小溪里。”
读完之后,陈时云放下课本,用干净纯粹的眼睛看着乔星若,认真地说:“姐姐,我也祝你幸福哦!”
“你不要再难过啦。”
被一个小孩治愈到了。
乔星若眼眶酸涩,揉揉着小孩的脑袋:“姐姐不难过。”
“不难过就来吃面。”陈时澹端着煮好的面来到饭厅,招呼她们过来吃。
陈时云蹦下沙发,牵着乔星若过去。
陈时澹厨艺是真的好,简单的葱油面也能做的比外面还好吃。
乔星若原本消失的食欲再次被唤起,最后连汤底都喝干净了。
她刚将碗放下,眼前出现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泛红的指腹捏着小蛋糕的底托,稳稳停在她面前。
“尝尝?”
小蛋糕的卖相很好,上面点缀着奶油和车厘子,被这么一只堪比手模的手拿着,倒是格外有食欲。
简直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乔星若也顺从自己的内心,伸手接过来。指尖触碰到小蛋糕底托的时候,还不小心碰到了陈时澹的手。
她绷着脸故作平静,陈时澹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
倒是唯一一个局外人陈时云,小口舔着小蛋糕上的奶油,眼睛溜溜转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
决定了,给自己拐一个漂酿的嫂嫂!
可想起之前乔星若说过自己有对象,陈时云有些犯难。
思考片刻,她一整个童言无忌:“姐姐,我哥哥很适合做小三。”
“?”
“!”
“真的,他……”下一秒,陈时云便被亲哥捂住了嘴巴。
陈时澹满脸黑线,语气里带着浓烈的警告意味:“陈、时、云!”
他将声音压得低沉,加上气势中有职业自带的凌厉,吓得乔星若还以为他要打妹妹。
陈时云呜呜两声,挣扎无果后,无辜眨眨眼。
那小模样可怜巴巴的,乔星若看得心软,连忙帮忙劝和。
“师哥,要不算了吧……小孩子开玩笑乱说的,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陈时澹僵硬松开手:“……我没想打她。”
乔星若没说话,但眼神中透着的犹疑说明了一切。
陈时云趁机溜开,仗着有人替她说话,躲到乔星若身后,吐舌扮鬼脸:“对,哥哥就是要打我,我要回去告诉妈妈!”
陈时澹:“……”
盯着陈时云吃完最后一个小蛋糕,陈时澹毫不犹豫拎着她连人带包赶出门。
送陈时云回去之前,他看着状态表面无异常的乔星若,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乔星若笑了笑:“我真的没事了,我先带着咪咪回去了,今天谢谢你们的款待。”
陈时澹微微颔首:“行,那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
回到家中,乔星若给乔咪咪添好粮和水,回了卧室。
她下意识来到床头柜前,伸手拉开最上面一层的抽屉。
看了眼很多天没再服用的药,欲要拿起其中一瓶时,她像是反应过来般,猛地顿住动作。
几秒后,她屏气关上抽屉,仿佛用了很大的决心。
她已经停药了。
明明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她不能前功尽弃。
乔星若深深吸了口气,随手挽起及腰的长发,用鲨鱼夹夹起来。
松松散散的碎发溜到颈肩和耳边,还有一小缕翘着。
看着清爽了很多,多了几分精神气。
她看着小镜子里的自己,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小事情上。
比如考虑着下次去看心理医生回来,得顺便剪一下头发。
太长的头发干得慢,她不喜欢用吹风机,日常打理也很麻烦。
元旦假期对乔星若来说和平常日子没什么区别,还是要努力工作。
可能是熬夜多了,大数据懂她,某书上经常给她推一些熬夜危害、猝死之类的视频,搞的她心惊胆战的。
所以她最近作息也有意识地慢慢调整了,大多是在白天工作。
乔星若打开手机,看到了夏然给她发的节日祝福。简单回复完,抱着平板拱进暖和的被窝里,沉浸式画画。
平板是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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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装手写笔的,但乔星若比较喜欢指绘。
每一笔都经过自己稳稳掌控的感觉很踏实,唯一不太好的一点是,时间长了手指有点疼。
而且发病手抖的时候,线条画的也不稳。
不知不觉天色暗下来,乔星若还沉浸在工作中。
因为中午和下午之间的时间段里在隔壁吃了很多,晚饭时间没有觉得饿。
她也懒得动了,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跟开了省电模式一样。
再次看手机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屏幕又跳出来了夏然的未读消息。
夏然(夏熙弟弟):星若姐,今晚要不要一起去希明广场过节呀?听说有活动,挺热闹的。
夏然发来的消息时间是在乔星若最后一条回复的后几分钟,但是她没及时看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想了一下,乔星若缓缓敲字:不好意思啊弟弟,我刚才没看手机,现在才看到。
对方秒回:啊没关系的,那星若姐你现在要不要出来玩?我可以去接你,结束之后也可以送你回来。
敲星惹:不了,太晚了,我要休息了。
夏然(夏熙弟弟):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吧,元旦快乐呀。
结束聊天后,乔星若随手翻了一下绿泡泡。
给她发祝福的人还挺多的,几乎都是大学同学,还有一两个离职前跟她关系还算好的同事。不过大多数看着像群发。
她挨个回复。其中还看到了许久没联系的江嘉明。
他们不算很熟,没想到他会给自己发节日祝福。前面还带了她的名字,能看出来不是群发的。
她给对方回了句“同乐”,便没了下文。
比较熟悉的人里面,乔星若好像就跟隔壁的人没有互道祝福。
她和陈时澹很少在线上联系,不知不觉他的头像已经沉到了最底下。
头像还是那个手绘橙子,旁边标注着“傻云作”。
乔星若点进和他的聊天框里,犹豫着发了句“元旦快乐”。
估计对方也以为她是群发的,不显刻意。
嗯,很好。
乔星若等了两秒,百无聊赖地往下划了一下,翻看前面的聊天记录。
对方一直没回她,可能是没看到。
陈时澹在消息跳出来的那一刻就看到了,扯了扯唇。
电话那头的声音疑惑:“哎,澹哥你笑啥呢?”
“我笑了吗?”
“昂,我都听见声儿了。”
“你听错了,挂了。”
“……”
陈时澹从沙发上起身,坐在旁边看动画片的陈时云疑惑地瞅了他一眼。
“哥哥你去哪?”
“回去了。”
刘夕梅正好端着水果出来,见他一副要离开的模样,蹙眉道:“有家不待你回哪?都多久没着家了,难得回来一趟没待几小时又要走。怎么,小舍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陈时澹有些无奈:“没有,我明天还要上班呢,回那边过夜方便点,不用赶。”
“走走走,看着你就烦。”刘夕梅不耐烦摆手,嘴里还絮叨着,“当初就不该同意你当警察,跟你爸一个德行……”
陈时澹笑了笑,带着安抚意味拍拍她的肩膀,朝门口走。
刘夕梅原本还气着,陈时云忽然凑近她:“妈妈,哥哥肯定是回去陪若若姐姐啦。”
“?不太好吧?”
儿子难不成是要给人当小三了?
17. 感觉
陈时澹回到繁花苑,将车停好上楼。
进门之后,他径自往卧室的方向走。
乔星若正在跟许敏打电话,忽然听到阳台外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她说话的声音一顿。
许敏:“若若,怎么了?”
乔星若回过神,舔着唇说没什么,可能是阳台的衣服掉了。
“……我过去看看,先挂啦。”
挂断电话后,乔星若胡乱穿上拖鞋下床,来到阳台门前,小心翼翼拉开窗帘的一条缝隙。
乍一看,什么都没有。
乔星若严谨扫视着外面,发现在靠近隔壁阳台的角落里多了一团东西。借着余光,她看清了地上的东西,是一个纸团。
隔壁的阳台门大开着,阳台灯也开着,暖光明亮。
莫名的安全感,让乔星若放松了点警惕。她缓缓把门锁打开,将门拉开了十几厘米。
室外的风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寒冷的温度朝她袭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乔星若紧紧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去捡纸团。
不远处传来一声闷笑。
乔星若下意识抬头,看到陈时澹抱着臂,倚在他自己家的门框,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陈时澹轻轻扬眉:“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不用想,就知道纸团是这人扔的了。
乔星若捡起来,想问他干嘛乱扔垃圾。
可展开纸团,看到里面包着糖,纸上写着“新年快乐,乔星星”。
字迹潦草随意却不失美感,字体瘦长,带着利落的笔锋。
乔星若盯着这行字,将嘴边的话改成“你干嘛乱扔祝福”。
陈时澹沉默两秒,别过脸勾起唇,微微弓着腰,细碎的气息随着胸腔起伏。
“第一次听人这么说,祝福也能算乱扔啊,你这人还挺有意思。”
“那扔给你了,你接不接?”
听到他的笑声,乔星若心情莫名好,也不计较他把她的名字写错成“星星”了。
“接。”乔星若弯起眼睛,露出浅浅的梨涡,“谢谢你。”
“你也新年快乐。”
希望新的一年,一切都好起来。
—
新的一年的日子其实也没什么变化,但乔星若在给自己的洗脑式心理暗示下,竟也有活人感了些。
至少自己的目标出现了变化,从微活变生活。
在不算早的时间吃完早餐后,乔星若去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了点蔬菜水果,还有做饼干的食材。
前两天网购的一个烤箱到了,她想试试做烘焙。
回来路上遇到一家发廊,乔星若在门口停下脚步。
想起昨晚的决定,是要在看心理医生那天剪头发。
但现在来都来了,就顺便剪一下吧。
乔星若鼻间“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地走了进去。
店里的人不多,有个小哥看到她进来,热情地上前招待:“欢迎光临,小姐姐是剪头发吗?”
乔星若点头。
“那您跟我过来吧。”
坐下之后,小哥给她戴上围布,问她想剪什么样的。
“剪短一些就好。”
小哥用两根食指夹住她的一缕头发:“到这里可以吧?”
乔星若思索两秒:“可以。”
“好嘞。”小哥的手指不动声色往上一挪,剪刀位置落在手指之上,咔嚓一声。
乔星若:“?”
随着剪刀的起起落落,乔星若听见了自己的心一点点碎裂的声音。
剪头发期间,小哥还拉着乔她不停地聊天,上到工作生活,下到晚上几点睡是不是经常熬夜。
间断不到两秒又是一个新问题,好像不说话老板就会扣他工资似的。
到后面都给她这么一个社恐给聊懵了。
乔星若全程绷着脸,看着自己的一头青丝少了大半。
再短点,自己就要在理发店发癫了。
“怎么样,还不错吧?”身后的人通过镜子看她,声音还挺得意,“我刚学两周,没想到还挺有天赋的。”
其实,真不咋样。
巨丑。
她想问问这小哥审美可还行。
“还……行?”
看他对自己杰作这么满意,又是个满怀希望的初生牛犊,乔星若没好意思说实话,暗自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是新的一年从“头”开始吧。
虽然只是安慰自己不让眼泪掉下来的话罢了……
付款的时候,小哥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是个社恐。”
乔星若:???
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他是社恐,那她是?
小哥似乎看出来乔星若在想什么,轻咳了一声:“哎呀其实是我们老板要求的,要跟顾客聊天,显得我们店生意好。”
乔星若心情有亿点复杂,干巴巴“哦”了一声,提着自己的东西离开。
回到小区,坐电梯上楼。
门开的瞬间,乔星若抬眼看到倚在墙边看手机的男人,不由愣了一下。
陈时澹听到动静回头瞥了一眼,视线立即被她的头发吸引过去。
莫名想找点话聊聊。
陈时澹的语气真诚:“你回来路上遇到狗了?”
乔星若:“?”
她没听懂。
陈时澹眼眸里带了点笑意,言简意赅道:“新发型不错。”
“……”这回听懂了,他在挑衅她。
结合上一句,意思是她的头发像是被狗啃了!
乔星若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回来路上好不容易哄好自己,听他这么一说又想买块豆腐撞死自己了。
“开玩笑的,挺好看。”陈时澹收起手机,朝她走了过来,“刚要给你打电话问你在不在家,我回来取件东西,钥匙落在局里了。”
乔星若不理解:“为什么找我,我们的钥匙应该不是一样的吧?”
“对啊,但是我可以从你家阳台翻回去。”
陈时澹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乔星若都不知道咋拒绝。
感觉拒绝的话说出口,好像是在不配合人家警察工作。
“那……你过来吧。”乔星若犹豫地掏出钥匙开门,捏着斜挎包上的带子,乖乖侧身到门框边上给他让位置,“你直接进就好。”
话虽如此,陈时澹进屋前还是拖鞋了,拎着鞋进去。
乔星若暗暗松了口气。
感激涕零啊,省得她扫地了。
来到乔星若的卧室,陈时澹想起晚上经常听到的那个声音,没敢乱看。
他快速走到阳台,手臂一撑,抓着栏杆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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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途不小心露出的腹部,让乔星若有些恍神,没舍得移开视线。
陈时澹对她这副模样不算陌生了,甚至有点麻木的妥协。
他面无表情道:“我能把你的眼睛戳瞎吗?”
乔星若舔了舔唇:“我这叫观察人体,说明我有学习精神,也是对师哥你的一种赞赏。”
陈时澹又被她的厚脸皮气笑:“怎?等我哪天有空了需要给你当模特吗。”
乔星若犹豫了,眼神飘忽:“不、不太好吧?”
“你还真敢想。”陈时澹抬手,毫不留情地给了她额头一指蹦,“想得美,梦里也不准想。”
他不再跟她扯皮,转身拉开阳台门进屋。
留下乔星若站在原地,吃痛捂着额头。
她斟酌了一下他最后一句话,有些心虚。
她梦里还真想了……
也不敢说,之前做梦被抓包之后,她一个人发呆时总是不自觉浮现他的身材和脸,搞得她反应有点大。
人心惶惶,哎。
得洗脑子了。
乔星若觉得事实上,她对陈时澹也算是有感觉吧,而且疑似生理性喜欢。
在以往,她从未对别人出现过这种感觉。认识陈时澹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是个大色鬼。
但是她也不确定这能不能定义成爱情含义的喜欢,也许更多的只是暂时性的欲望。
胡思乱想之际,陈时澹也取完东西出来了。
“谢了。”他撑着栏杆重新翻了回来。
乔星若两只手背在身后,食指纠缠着,呐呐回答“不客气”。
—
陈时澹回分局后,乔星若也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她在小破站搜索做饼干的美食up主,特意找了个声音超级好听的男生。
要做的是可爱的猫猫头饼干。
步骤看着似乎也不难:软化黄油,打发蓬松,加入适量的蛋液、面粉、奶粉按压揉匀。
然后就是用不同的果蔬给面团调色,对于色感上乘的她来说再简单不过。
后面的步骤是将冷藏好的面团擀成薄片。
不同颜色的面团混在一起擀,这样就能用模具印出一个个独一无二的小花猫。
她摆完一盘,放进烤箱里。
乔星若每做一步都要洗一下手,所以厨房看着也没多灾难,厨余垃圾桶里堆满了纸巾团。
烤到时间后,乔星若将饼干取出来。
看着那些有些发黑的小猫饼干,她有些纳闷,为什么跟up主视频里的颜色不太一样。
是因为视频加了滤镜的原因吗?
但不管了,应该也还能补救。
后面也是她的拿手活:用色素笔给小猫勾上表情。
超级可爱的小猫饼干就此诞生。
卖相还是不错的,她兴致勃勃拍了很多照片,挑了几张发朋友圈。
文案——新技能get:做饼干。
不过一会儿,便陆陆续续有人点赞了,还有评论。
——高冷小美女居然发朋友圈啦?
——可以喔,深藏不露呀。
——蹲教程蹲地址!
——猫猫好阔爱~看着好有食欲啊,是巧克力味的吗?
看到这条,乔星若沉默片刻,面不改色回了个带腮红的微笑。
尴尬,哪来的巧克力。
18. 模特
乔景元也评论了“姐姐姐求投喂”。
夏然:求投+1【表情/馋】
夏熙:求投+2【表情/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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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会儿评论区,乔星若被他们夸得心情飘飘然。当即决定送一些给关系好的人。
她准备退出朋友圈时,最上面正好刷新了一个新点赞,是陈时澹的头像。
想到吃过好几次他做的东西,礼尚往来也要给隔壁送一点。
乔星若用独立的食品级小袋子包装好,全部放进旁边的空盘子里。
清理完战场,她拆了一个,准备尝一下味道。
饼干有淡淡的黄油味,空气中弥漫着香甜浓郁的气息。一口咬下去……
硌、牙。
僵硬两秒,乔星若用舌尖试探了一下她的牙还在不在。
幸好牙口好,不至于咬一下饼干就废了,但也缓了好一会儿。
乔星若看着饼干上那个浅浅的牙印,皱了皱眉。
还以为自己点亮了烘焙这块领域,没想到翻车翻的如此惨淡。
主打一个干净、卫生、难吃。
沉默盯着一整盘饼干,乔星若雀跃的心情跌入谷底,有点不知道该拿它们怎么办了。
不得不承认,垃圾桶才是它们的归宿。
小饼干烤制失败,自然是不敢往隔壁送了,可她没想到陈时澹会不请自来。
通过猫眼看到陈时澹时,乔星若慌里慌张找了顶帽子戴上,遮住了奇丑无比的头发,才过去打开门。
在外忙活了一天,陈时澹的脸上出现疲惫之色,扫了眼她头顶上的鸭舌帽。
他没问什么,视线落到她仰起来看他的脸上,语气丝毫不见外:“饼干呢?我饿了。”
“饿了吃饭比较好。”乔星若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厨艺不精,委婉提醒道。
陈时澹笑了:“这么护食?”
“也不是,你要吃也不是不行,就是可能有点难吃。”
她说的“难吃”有两个意思:不好吃,且咬不动。
陈时澹轻轻扬眉,也没拒绝,大有一种“我倒要看看有多难吃”的架势。
“那你进来吧。”乔星若把门敞开,若有所思,“你要跟我一起吃晚饭吗,我可以炒两个菜。”
小时候许敏忙,她一个人在家就得自己弄吃的,所以是会做饭的,只是味道不算很好。
可能这也是她青春期时在同龄人中看着比较瘦小的原因。
生病之后就没怎么做过饭了,都是简单应付了事。
所以现在说要炒菜,乔星若心里也没什么底。
“好。”
陈时澹答应下来,跟着她进屋,顺手将地板上的乔咪咪抱起来。
察觉到这猫重量又增了不少,他有些意外:“猫过于肥胖会增加很多病痛风险的,你不控制一下咪咪的饮食么?”
“控制啊,但它个小叛逆可聪明了,零食藏哪都能找到,还会自己咬开包装,一天好几顿的。”
乔星若说起这个就头疼,没好气睨了眼他怀里的猫崽子。
“我都害怕它哪天学会用手机,偷偷点外卖。”
陈时澹见她这样觉得好笑,随即提了个建议:“可以带咪咪下楼散散步,咱们小区挺安静的,适合给它做社会化训练。”
这事乔星若还从来没想过,毕竟她自己也不爱出门,更别提带着乔咪咪。
一时不知道谁更应该做社会化训练。
但现在为了崽的健康,好像也不是不可行。
“好,我知道了。”
乔星若打开冰箱看了一圈,决定做西红柿炒蛋和土豆丝炒肉。
备好菜后,她打开厨房的油烟机,开始做饭。
乔星若还没找回几年前的手感,行为也有些迟钝,一开始就出师不利了。
她的手背被热油崩了一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肘便下意识一缩。陶瓷盘没拿稳,摔在了地上。
“嘶——”
“怎么了?”陈时澹听到动静,快步走了进来。
“没事……”乔星若尴尬地用被烫到的手抓了下衣摆,关掉火后蹲在地上收拾碎片。
今天的手屡手重创,被油烫了的痛意还没完全消散,又被盘子碎片割出了一条道口子。
这次不是在措不及防的情况下,乔星若没被吓到,看到出血后依然神色自若地收拾着。
她很怕疼,但真疼了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陈时澹看她这样不禁皱眉,来不及多想便蹲下身,擒住她的手,冷声说:“去清理一下伤口,这里我来弄。”
乔星若懵懂抬眼,有些犹疑:“可是我都弄一半了……”
陈时澹被她的话无语住了:“再弄下去割到动脉,就可以吃上医院食堂的餐了。”
他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此时心里却有些莫名的烦躁。
这个人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她家里人怎么放心她一个人独居的?
陈时澹紧抿着薄唇,擒着她的手仍没松开,拉着她起身往客厅走。
手腕上的存在感难以忽视,乔星若低头看着他们贴在一起的地方,耳朵有点红。
“家里有药箱吗?”
乔星若诚实摇头。
“等着。”
陈时澹松开她的手,回隔壁拿来了一个药箱。
本想让她自己来,但看她这对自己的事情不上心的模样,估计也不会处理的多好。
他有些窝火,轻啧了一声。
“真求你了,长点心啊。”陈时澹随手把垃圾桶放到她腿旁边,从药箱里拿出了一瓶生理盐水,“伸手。”
乔星若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
陈时澹垂眸,用生理盐水冲洗她的伤口表面。冲洗干净后,找了瓶碘伏打开,用棉签沾了点往伤口涂抹消毒。
碘伏是冰凉的,棉签刚碰到伤口时,乔星若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手指,轻轻抽了口气。
陈时澹顿了一下,手里的动作放轻了些:“弄疼了说。”
“……嗯。”
“……”
消毒完后,陈时澹拆了个创可贴给乔星若的伤口贴上。
做完这些,他迅速收回手,把东西放回药箱里。
乔星若手上还存在着不属于自己的余温,像是通过指尖传递着某种异样的讯息。
她的心跳不可控地,逐渐加快。
室内安静片刻,乔星若睫毛轻颤着,舔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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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啊师哥,你真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陈时澹:“……”
他也好不到哪去,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厉害。
不禁怀疑自己跟这人相处久了,脑回路被传染了。正常的肢体接触就一惊一乍的,莫名其妙。
察觉到气氛怪异,乔星若站起来,主动开口:“那个,菜还没炒呢,我先过去继续……”
“歇着吧,我来。”陈时澹将外套脱下放在沙发扶手上,挽起打底衣的袖子。
“……”
这顿饭的掌厨人,最后变成了陈时澹。
他没觉得有什么,但乔星若有点不好意思。这是在她的屋里,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乔星若跟着进厨房,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却也只是起到了吉祥物的作用。
乔星若眼睛乱转,干巴巴找着话题。眼睛瞥到九九成新的围裙,灵光一闪:“师哥,你要穿围裙吗?”
陈时澹没多想,“嗯”了一声:“穿吧。”
乔星若将围裙取了过来,看到他手里拿着东西不方便,还非常贴心地帮他套。
陈时澹顿了顿,配合低头。
两人离得极近,乔星若强装着镇定屏息,成功套上之后,手中的动作鬼使神差地没停,帮他系后面的带子。
陈时澹被她诡异的热情搞的有点没反应过来,想起什么,他脱口而出:“等等——”
来不及阻止,身后的人已经抓住了垂在他的腰两边的带子。中途不经意碰到他的腰侧,敏感带一片酥麻。
陈时澹咬紧牙关,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差点忘了,某人是有前车之鉴的。
打底衣的布料很柔软,绑紧之后能将他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
乔星若目不转睛盯着,心里喟叹。
咦惹。
师哥好腰。
陈时澹炒菜期间,乔星若闲来无事,便去客厅拿了画册和铅笔回来倚在门口,画了张速写。
作品里的人单是一个背影,也帅得很有张力。哪里是重点她是懂的,褶皱多的地方特意用心细化了一下。
画完之后,乔星若自顾自欣赏着,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
陈时澹不是不知道她在画画,回头瞥了她好几眼。
前几个小时还说她想得美,现在真给她当上模特了。
脸有点疼。
陈时澹利索炒完两个菜,端到厨房外面饭桌上。
做完这些,他终于忍不住朝她走过来。
“给我看一下。”
“不行!”乔星若察觉到他的靠近,连忙合上画册背到身后,因为心虚脊背挺得笔直,跟个新兵蛋子似的杵着。
陈时澹看出她的心虚,直觉没好事。他眼睛微眯,冷冷放狠话:“你最好没给我瞎搞什么,要是哪天被我抓到你就惨了我跟你讲。”
乔星若努力梗着脖子,红着脸否认:“我才没有!”
谁敢信她,画过某些图的人。
“你最好是。”陈时澹似笑非笑地勾着唇,拉开椅子入座,“你还杵那做什么,罚站啊?”
“……哦。”
保险起见,乔星若把画册拿回房间放好,磨蹭了一会儿才出来吃饭。
19. 初遇
小饭桌一角还放着乔星若不久前做的小饼干。她出来的时候,看到陈时澹拿着其中一个在手里把玩。
乔星若在他对面坐下,语气期待:“怎么样?我做的小饼干是不是要颜值有颜值,要味道有颜值?”
陈时澹扯了扯唇:“我还没尝。”
“那我建议你别尝。”
“哦。”陈时澹把包装拆开,往嘴里送。
下一秒,一个极为响亮的声音响起,甚至有点清脆。
这就是不听劝的后果。
乔星若怀疑他牙磕掉了。
陈时澹面无表情,用舌尖试探牙还在不在。
万幸,牙完好无损。
论一副好牙的重要性。
“你朋友圈文案诈骗吧?”陈时澹垂眸看着手里的那块不知名物品,没忍住吐槽。
他高中的时候跟几个哥们儿平时闲着没事去偷画室教学楼旁边休息区的鹅卵石,用水粉上色画水果静物,再给扔回去。
乔星若也是学美术的,想做这种事情不难。而且以她的作风,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这种事。
乔星若尴尬挠挠头,为自己找补:“反正……无毒,只是有点难啃而已啦。”
“你这有点,得是亿点。”陈时澹轻笑一声,“这玩意用来磨牙可还行。”
乔星若觉得自己被贬低了,但碍于他说的是事实,只能忍着脾气解释:“我就是按着视频步骤做的,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
“做饼干用的面粉要低筋的,你用的是?”陈时澹端详着有个清晰牙印的饼干表面,厚实无气孔,没有一点蓬松的感觉。
乔星若想了一下:“不知道,超市随便买的,我以为都一样。”
“还有,发黑是因为烤箱温度太高、烤的时间太长了。”
乔星若认真记下,惦记着改天再重新做一次。
放弃是不可能的,毕竟烤箱是新买的,只做一次多亏啊。
两人一起吃完晚饭,陈时澹考虑到乔星若的手不方便沾水,回隔壁之前还帮忙洗了碗筷。
属实是没辜负好人卡,大大滴好人!
乔星若把人送到门口,锁门后回房间找了一套睡裙去洗澡。害怕弄湿创可贴,她格外注意。
二十来分钟后,乔星若仰头躺在床上,将有伤的手悬抬在眼睛之上,回忆着陈时澹给她清理伤口的画面。
男人眉眼低敛,神色专注。眉心微蹙着,虽然很可能在心里烦她,但就当他是在关心她吧。
好像还……有一点点温柔。
想起什么,乔星若侧身拿起旁边的画册,重新打开刚才最新画的那一页,指腹轻轻沿着笔触摩挲。
到某个地方时,她忽的将本子盖在自己的脸上,感觉整张脸在蒸发。
emmm师哥身材是真好……
还很帅。
所以宅家期间,真的可能会有个会养猫、一米八有钱有颜、器大活好、眼里有活爱下厨的薄肌男闯进她的家里。
当然,她不知道陈时澹多高,目测一米八五到一米九之间。
器……有幸接触过,应该不逊色于她看过的那些动作文里的男主。
剩下几点都符合。
幺幺零就不用了,人家就是警察……
也不知道是不是职业滤镜,陈时澹在她眼里,似乎总是发着光的。
一如当年初见。
重逢之前,乔星若已经有点记不清他的模样了。
再次遇到他之后,他的少年模样在她的记忆里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高中集训那年,是她心理问题最严重的时候。
乔星若那时所在的画室只是川海画室在羽城的一个分部,联考前的半年要到川海总部参加集训。
而总部在海城。
初到异地,乔星若丢了两百多块钱的颜料。
普通家庭学美术的孩子对需求大又不便宜的画材是很珍惜的,两百块钱的颜料用不久,但也是用大人辛苦赚的钱买来的。
实在找不回来了,乔星若不敢在教室哭,便躲到了厕所里。
借着洗脸的机会,眼泪哗哗地掉着。
几分钟后,门口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走错厕所了同学。”
“?”乔星若的眼泪滞住一瞬,转头跟一个男生对上视线。
她硬着头皮关水,走到门口,确认是男厕所后,两人面面相觑。
她沉默一瞬,眼泪飚的更汹涌了,喉咙里溢出难以控制的哽咽。
“?我没骂你啊。”陈时澹没什么表情的脸出现了一瞬间无措。
似乎是觉得荒唐,转而笑了一声:“你碰瓷练过的吧?”
乔星若也很想控制,可这段时间过得实在糟糕,她的情绪像是找到一个宣泄口往外倾泻,怎么也止不住。
陈时澹迅速转头扫了眼周围,目光又回到眼前的女生身上。
“你……咱先出去行不行?这里不太合适。”怕乔星若的哭声引来别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他连厕所都不上了,从兜里翻到了颗橙子软糖塞给她。
随后牵住她的短袖一角,带她到画室教学楼的后门。
“……你跟我说说,为什么哭?”陈时澹估计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语气带着生疏的耐性。
他从包里掏出了包纸巾给乔星若擦眼泪。
“呜呜我的颜料没了,整整一盒新拆的……来的时候,上车前我就丢了钱包……昨天吃饭的时候被人不小心撞到饭打翻了……”
“还有我的炭笔盒……被人不小心踩到呜呜呜……削好的笔全断了……”
陈时澹:“……”不语,只是一味地给人递纸巾。
“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我不想学了我想回家……”乔星若抽抽噎噎擦着泪,情绪肉眼可见的崩溃。
纸巾也用完了,陈时澹翻了下背包,里面只有两本专业书,肯定不能给。最后脑子一热,从裤兜里掏出了一百块钱,迟疑地递了过去。
然后,就观赏了一出川剧变脸。
乔星若的哭声定住,嘴角小幅度上扬了一下。
陈时澹:“……我怎么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也只有那一秒是开心的,乔星若很快就意识到这是陌生人的钱,还给了他:“我不能拿……”
她的眼睛红通通的,有些发肿,声音里带着鼻音。
这人能愿意当她的情绪垃圾桶已经很好了,她的不幸又不是他造成的,不应该由他买单。
陈时澹无所谓地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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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眉:“拿着吃饭吧,集训后面挺累的。”
乔星若很好哄的,一旦有人给她施了一点善意,她就跟好了伤疤忘了疼一样,当时多坏的情绪都能消散大半。
见她情绪稳定下来,陈时澹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乔星若,乔迁的乔,星星的星,若干的若。”
“钱包丢了,还有钱吃饭吗?”
乔星若吸了吸鼻子:“有的,我手机里还有钱。”
妈妈不放心她一个人离家那么远,现金和手机的钱都给她准备了很多。
“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你后面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陈时澹说着要拿出手机。
“不用了……谢谢你,我得回去上课了。”乔星若把纸巾都收拾好,弄做一团攥在手里。
“行,那你……别哭了啊。”
“……”
那天告别之后,隔了两天,生活老师拿了一套新的水粉给乔星若,说是有人让他转交的。
那套水粉,乔星若很珍惜,连色卡都保存得很仔细。即便补充装过很多次里面的水粉,但颜料盒一直都陪着她。
半年后,乔星若带着这套水粉参加了联考的色彩考试。那位仅见过一面的师哥也给了她小半年时光的色彩。
—
乔星若抱着画册来到阳台门前,悄悄拉开了一点窗帘。
隔壁的卧室灯也是亮着的,余光落到了阳台地板上。
虽然,她现在这种情况。
产生这种想法很不应该,甚至可以说是很自私,不应该去拖累别人的。
可是,可是……
她会好起来的吧。
相比半年前,她已经变得越来越好了,那天也许并不遥远。
就是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勇敢一些,一点点也行。
如果他想要自己负责,好像也不是不行。
负责了,就不是流氓了吧?
她总是把自己蜷缩在小小的角落里,像只满身是刺的刺猬。
第一次这么希望,自己的未来能一直有某个人的参与。
在心里说服完自己,乔星若思考着应该怎么追人。
对于这种事情,她零经验。
她只被别人追求过,但显然不能将那些人的招式用在陈时澹身上,因为他们都失败了。
哎,太难了。
一般人就已经很难了,更别提她这种在暗恋对象那里有流氓案底的,成功率0.00000001。
胡思乱想间,乔星若把自己卷进被子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后面几天,她仍没想出追人的方式。
她是社恐,太直白的不行,会尴尬社死。
她是正经人,太流氓的不行,会被他的同事带走。
一筹莫展之际,乔星若又在某书上发了个帖子:发现自己有点喜欢邻居小哥哥怎么办?
几分钟后,帖子陆续来了评论。
——引流举报了。
——新的一年又刷到你,帖主是不是看多小说把脑子看残了?
乔星若正在阳台晾衣服,看到这条时小发雷霆地咬了下唇,险些拔了栏杆边上仙人球的一根刺。
可恶,怎么能这么揣测她。
20. 咪咪
乔星若还看到了之前那个“文豪”的账号。
——我说什么来着,别说,帖主剧情进度还挺快【表情/哭笑R】
底下一堆回复“是预言家我们有救了”。
——就二话不说亲嘴子呗,反正你摸都摸过了。
——制造见面机会啊,趁他不在家把衣服丢到他家阳台,去找他要说是风吹的,顺利进他家~【表情/狗头R】
——吊带,ls小裤子,夜里倒垃圾忘带钥匙,找他收留假装头晕站不稳,趁机扑入怀,只能帮你到这了姐妹。
——评论区这素在……玩一种很新的网络文学?
“……“乔星若只想象了一秒,便不忍直视地闭了眼。
不敢想不敢想。
——呃,如果帖主上篇帖子说的事情都是真的,现实生活中他躲着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喜欢你哦。
乔星若回想了一下,觉得这位薯子说的不太对。
事情当然是真的,但陈时澹好像也没有躲她。他们前几天还一起吃饭了,某种不太严谨的说法上,那天他们还牵了手。
乔星若翻遍了评论区,只看到了两条切合实际的建议:
1.蒸橙才是必杀技。
2.经营朋友圈,爱情靠吸引。
她决定践行一下。
于是,一个以往一年都不发几条朋友圈的人,在新的一年账号跟诈尸了一样,每天固定一条。
第一天文案:今天天气好好,下楼遛猫~
第二天:天气好,遛猫猫。
第三天:好无聊呀遛一下猫叭。
第四天:降温了,溜一下猫。
……
第n天:遛猫。
—
经常发朋友圈有一点不好的习惯就是,乔星若经常忍不住去关注点赞人数和陈时澹有没有给她点赞。
可惜陈时澹除了之前小饼干那条动态,就再也没有给她点过赞。
也不知道他是不经常刷朋友圈,还是单纯对她发的内容不感兴趣。
转眼过去半个多月,又到了去看心理医生的日子。
乔星若洗漱完换了身外出的衣服,坐在书桌前用气垫梳打理头发。
柔软蓬松的头发随着梳子落下,有几缕微翘的头发被梳顺,落到耳廓前。
半个多月的头发没什么变化,依然短短的,堪堪及肩上。
折叠小镜子照出她的模样。
一双无辜水汪的圆眼,唇型薄而饱满,像浅粉色的花瓣。脸有些婴儿肥,下巴尖尖的。
没有表情时外表看起来乖巧恬静,笑时的气质瞬间灵动,似深冬里引来了阵阵春风。
其实因为有建模撑着,短发的乔星若也是很好看的,甚至比长发多了几分俏皮清爽。
只是自己在镜子里第一眼看到的永远是自己的缺点,所以她觉得自己不好看。
乔星若这些天无论是溜猫还是去超市,都习惯了出门戴帽子。这次去看心理医生也不例外。
梳完头发后,乔星若拿过一旁的复古鸭舌帽,扣在了弧度饱满的后脑勺上。
换了几个角度看不出差错,她背上一个斜挎包出门。
等电梯期间,乔星若捧着手机,垂眸看昨晚江嘉明跟她的聊天记录。
江嘉明:星若,我从川海出来单干了。你现在找到工作了吗,要不要考虑一下做我的合伙人呢?
敲星惹:可是我不太懂这些……
江嘉明:没关系的,可以慢慢了解呀,明天方便见一面吗,我们详聊。
敲星惹:好吧,我明天下午有空。
……
乔星若来到市医院,进入安医生的诊室。
安医生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是她,弯了弯眼眸。
“若,好久不见。新发型很好看哦。”
乔星若被着措不及防的夸夸整得有些不好意思,将脸颊旁的一缕碎发撩到耳后:“还在发型尴尬期,你就别取笑我啦。”
“我没有开玩笑,是真的很好看呐,不用谦虚。”安医生放下手中的笔,示意她过来坐,“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停药之后气色好了很多呢。”
“emm挺好的,我最近经常在家做烘焙,出门遛猫。”乔星若打开手机里的一个专属相册给安医生看,里面有几百张乔咪咪的照片。
“它是我的小孩。”
乔星若说起乔咪咪,话就不自觉多了起来:“我之前跟你提过咪咪的。”
“我曾固执认为,它和我的世界都只有彼此,但是这个月带它出门之后,我觉得我重新认识了它。”
“它很喜欢交朋友,也有很多朋友。喜欢晒太阳,和其他小猫在光下追逐、爬树。”
“它很喜欢吃东西,但是也愿意把自己的食物跟朋友分享。”
“我很意外,原来它也有这么活泼的一面,自从带它出去之后,它更黏我了。”
乔星若觉得很愧疚,以前乔咪咪总是陪她在家,或者去上班把它一只猫锁在家里。
乔咪咪曾经是流浪猫,向往外面是正常的,可她从来没有考虑到这点。
她不知道咪咪真正需要什么,沉默迁就的总是它。
她给了她的咪咪很多东西,但仍常觉得亏欠。
“它是小天使,我真的很爱它。”乔星若说着,眼眶渐渐泛红。
安医生前面一直安静做她情感的倾听者,温柔笑了笑:“若,你真的很会爱人。”
“如果说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你就是顶级魔法师。”
“爱是双向的,你的小猫一定会理解你,因为它也很爱你。”
“它是见证过最多你这一路无数次自救于水深火热中的家人,对么?”
乔星若点头:“世界不能没有小猫,我不能没有咪咪。”
安医生:“是的,你也要多爱自己,开心一点。你幸福了,爱你的人也会幸福的。”
“……”
乔星若后面又说了些琐碎的事情。聊到感情问题时,她的耳朵染上绯红,手腹不自在地揉着脖颈一侧。
“安,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是人,人就会有情感需求。”安医生温柔看着她,“你愿意和我聊聊关于他的事情吗?”
“……嗯,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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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乔星若第二次在现实中跟朋友提起陈时澹,第一次跟身边的人分享这个秘密。
她跟安医生说他们是怎么认识的,重逢之后经历的一些糗事,清点了陈时澹的很多优点。
“他虽然说话喜欢损人,但很神奇的是,我居然没有觉得他的话很伤人,而且很轻易就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好意。”
“他很细心,对家人很好,喜欢帮助人,会做饭,喜欢吃甜食,还会做甜点。他很高冷,但在我难过的时候也会展现出温柔的一面。”
乔星若红着脸低下头,小声说:“他是一个很好的人,能力、性格、身材都很出众,反正就是超级好。”
说到这里,她情绪有些低落。
“我可能……嗯,我不认为他会喜欢这么糟糕的我。”
“……”
安医生轻轻摇头,目光温和而坚定:“宝贝,你并不糟糕,你只是还没愿意相信,事实上你是一个优点并不比他少的女孩子。那么坚强的你,是值得被爱的。”
“如果你有余力的话,可以试着朝他的方向再向前一步。未来如何是我们没办法预测的事情,但唯一的定数就是,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
跟安医生告别之后,乔星若离开医院,来到跟江嘉明约好的咖啡厅。
她已经提前十来分钟到了,没想到江嘉明比她还早,已经在店里等着了。
“你……们等很久了吗?”乔星若在他对面入座,注意到他旁边还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没有,我刚到。要喝点什么?”江嘉明跟安医生一样,一眼注意到了她的头发,朝她笑了笑,“新的一年换发型啦?挺好看的。”
乔星若听过了好几遍类似的赞赏,渐渐也不再觉得这个发型有多糟糕了。
“谢谢。”
乔星若点了杯热的半糖燕麦奶。
江嘉明跟她介绍旁边的人:“这是我的另一位合伙人欧辞钦,他是我大学同学。”
男人朝她微微颔首,官方微笑:“你好,欧辞钦。”
乔星若抿起一抹浅浅的笑容:“你好,我叫乔星若。”
简单认识之后,江嘉明主动提起创业的事情:“星若,是这样的,辞钦和我现在刚开始教培创业,主要方向是少儿美术,也在招更多的合伙人。”
“因为招聘的老师流动性太大,家长学生也会有意见,所以我们目前是希望能够有一位稳定的美术老师。”
“我记得之前你说过你在大学期间考了教资,现在也正好在找工作。我们觉得你的条件都挺符合的,想问问你有没有这个入伙意向。”
乔星若也在家休息好一阵子了,确实需要找工作了。她没什么大志向,难得有人给她提供了机会,还是认识的同学,说不心动是假的。
乔星若双手捧着燕麦奶,食指摩挲着杯壁:“我能问问……具体的合作内容吗?”
“当然。”江嘉明拿出一份纸质协议给她,“资金方面由我和欧辞钦分摊,你只需要负责教学,课时费五五分。更详情的都写在里面了,你可以回去慢慢考虑,后面再给我们答复。”
“……”
21. 兔耳
乔星若跟着去参观了他们的初创画室,租的场地是社区的临街商铺,划分四区:教室、休息区、卫生间,还有放置新画材的仓库。
周边配套设施完善,人流量大。还有一点乔星若挺满意的,这里离繁花苑不远。
剩下的一些问题都在她回去之后跟他们线上谈。深思熟虑过后,乔星若签了合同。
江嘉明拉了个群,发了个打气的表情包。
江嘉明:让我们一起把山河画室做大做强好吗?!好的!!
欧辞钦:【表情/OK】
乔星若噗嗤一声,也回了个“好的”的表情包。
小字一签,她又成为了一名苦逼上班族。
画室老师的工作时间非常灵活,周中是在晚上上课,周末则是全天。其余时间备课做课件,提前帮小朋友们准备材料、家长沟通、画材订购等。
期初还需要调整排班、核对学生私信,白天还有定期安排的教研和学习。
看似事少,实则很多,每天工作十小时以上是常态。
加上画室初期艰难,乔星若也需要为江嘉明和欧辞钦分担一些工作。
乔星若不太介意被安排超范围的工作,她也在某书上了解过一些人创业经历,他们仨的合作已经是算很和谐的了。
合伙人如同搭伙过日子,想长久下去,就得互相包容互相理解。乔星若也看得出来,不到实在忙不过来他们也不会把额外的工作交给她。
称心的工作本就难找,所以只要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她觉得累点是没关系的。
而且那些小孩子真的太可爱了!
会喊她漂酿若若老师,画室发的小零食会想着留给她,情绪价值拉满了。
家长们也是一些通情达理好说话的人,对她客客气气的。除了询问她感情问题要给她介绍对象以外,一切都能应付下来。
好了,这种生活她乔星若能过一辈子!
每天都很充实忙碌,乔星若在约稿平台上接的单都少了一些,只有休息日才抽空画一下。
以至于遛猫的时间都少了,上个月天天遛,这个月一周只遛两三天。
某下午忙活完,乔星若盖上笔记本电脑,转头对上乔咪咪幽怨的眼神,有些心虚地收回伸了一半的懒腰。
“咪宝,妈妈抱抱。”乔星若起身走过去,抱起猫猛猛吸了一顿。
“妈妈现在有稳定的工作啦,所以不像之前那么有时间陪你玩了。我们要互相理解,对不对?”
“……”
哄了乔咪咪几分钟,乔星若随手披了件外套,蓬头垢面地带它下楼遛弯。
可能是出门不看黄历,也可能是老天惩罚她追人不走心,早就将crush扔在了一堆事情之后。
所以她刚下楼没走几步,就在单元楼下遇到了陈时澹。
乔星若沉默两秒,低头看了眼自己外套里面的粉兔子睡衣和毛绒拖鞋,当即调头快步走。
可还没走几步,便被人从身后扯住了睡衣帽子的一只兔耳朵。
“你又搞颜色犯事了?跑什么。”头顶上方的声音温沉,含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乔星若:“……”
这是可以说的吗。
咳,他是真的进步了,这种事情都能用调侃的语气说出来了。
之前不是还说她让人害怕来着……
“嗨,好巧呀师哥。”乔星若讪笑了一声,“你下班回来啦?”
“嗯。”陈时澹松开她的衣服,很平常地随口一问,“又下楼遛猫?”
又。
乔星若敏锐捕捉到了这个词眼,所以他之前是看到了她的朋友圈,但没给她点赞。
好吧。
不开心,但没理。
乔星若花了一秒哄好自己:“对啊,咪咪它……”
余光瞥到不远处,她目光一顿。
一位年纪退休的老奶奶往这边走过来,是画室里一个叫阳阳的小朋友的奶奶。
就是这么巧,他们是一个小区的。
前两周乔星若下楼遛猫,阳阳奶奶认出她来,拉着她聊了两小时,要把大侄子介绍给她。
给乔星若聊得社恐症犯了,脑子里词穷,只能一直打哈哈赔笑,回家的时候脸都僵了。
身体最先作出反应,乔星若闪到陈时澹身后。
“?”陈时澹不明所以回头,不知道她又抽的什么风。
乔星若有气无力地解释:“是认识的人……你挡住我就对了。”
可惜阳阳奶奶视力5.0,大老远就看到她了,迈着健硕的步伐朝她走过来。
“若若老师!”
乔星若:“……”
她闭了闭眼,一秒切换成职业微笑,从陈时澹身后走出来。
“阳阳奶奶,好巧呀,您是要去接阳阳放学吗?”
“没有,他爸爸今天下班早,回来路上顺便接阳阳了,我去找我老姐妹。”阳阳奶奶爽朗地笑了两声,又有点疑惑,“若若老师,你刚才这是……”
“啊我刚才……唇泥没抿匀,躲他身后补救一下来着。”乔星若一本正经地说胡话。
“看不出来啊,若若老师你涂口红了?”阳阳奶奶盯着乔星若的唇色,有些新奇。
“我今天涂的口红色号是这样的,现在市面上什么色都有,哈哈。”
陈时澹瞥了眼乔星若的唇。
唇形是他们美术学意义上的性感,薄却不失饱满,呈淡粉色,说涂了口红似乎也说得过去。
陈时澹在一旁听着她们唠,乔星若笑的跟鬼一样僵,莫名想笑。
“对了若若老师,上次我跟你说的我大侄子你考虑的怎么样啦?”阳阳奶奶说着掏出手机,“我回去还特意让他妈妈给他拍了张全身照,我给你看看哈……”
像乔星若这种长相标致的女孩子,性格好,工作还是老师,在长辈那里是很讨喜的。所以阳阳奶奶一直惦记着,对这件事情格外热衷。
还是来了。
躲不过,根本躲不过。
“不用了阳阳奶奶,真的不用,谢谢您。”乔星若慌乱摆手,想到什么说什么,“那个……其实我是羽城人,只是在海城这边工作,家里不让我找外地的……”
陈时澹眼里的戏谑消失。
他很快又恢复了工作时的神情,周身的气势冰锐如锋。
话说,他妈好像在羽城也有几套房来着?
但念头一转——
神经病啊,跟他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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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城啊,”阳阳奶奶呢喃了一句,有些为难,“倒是有蛮多羽城人来这边工作的,我到时候问问我那些老姐妹们有没有合适的,若若老师你等我消息哈。”
那真的是……很热心了。
乔星若:“……倒也不必。”
“哎呀若若老师你还跟我客气什么,那就先这样,我先走了哈。”阳阳奶奶豪爽地挥挥手,脚下生风般大步离开。
“哟,若若老师。”
“?”乔星若还没从刚才的聊天中回过神,忽然听到陈时澹这么喊她,懵然抬头。
才发现陈时澹一直都在!
她想起刚才的话题,记忆变得扭曲。
crush在旁边听人给她介绍对象,想想都诡异啊……
”嗯?怎么不说话?”陈时澹看她的眼神似笑非笑的,又喊了一声,“若、若老师。”
“……”
这个称呼由他喊出来,跟画室里的那些小朋友喊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乔星若一直都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在清朗与沉稳之间,完全不逊色于声优,听起来有种很安定的感觉。
喊这个称呼时却多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酥酥痒痒的,似是在她的耳边低语。
带着调侃之意的语调,更像是在撩拨她。
乔星若的耳朵不争气地红了。
可恶,为什么要在毫无准备的时候遇到他,这真的让她很被动啊。
“我……我先去找咪咪了……”乔星若心里莫名生起挫败感,扔下这句快速离开。
陈时澹盯着她的背影,微微眯眼。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是个顺拐?
—
不知不觉到了生日。
这几年的生日都没怎么好好过,乔星若也渐渐对生日也没什么感觉,和平常日子一样。
今年的生日正好在立春。
春天的开始。
然而可能是因为寓意太美好了,她没接住,一觉醒来感冒了。
脑子混混沌沌的,乔星若在床上坐起来,弓着腰扶额,长长“啊”了一声,喉咙间的黏糊钝痛才稍稍缓解了点。
也没多大用处,几秒后又变回了那种感觉。
想到自己还要上班,今天满课,乔星若便没再磨蹭。
她给大鹅抱枕盖好被子,小腿在没有地毯的那头垂下床,胡乱找着不知道踢哪去的棉拖鞋。
现在天气冷,乔星若懒得化妆卸妆,洗漱完便离开了卫生间。拿着茶几上的水壶到厨房接好水,通电运作。
空间里只有水壶的声音翁然,听得人昏昏欲睡的。乔星若等水开期间吃了个紫米面包,闭着眼一下一下地嚼,像是能随时睡过去。
水开后,厨房重新变得静谧。她缓缓睁眼,把水壶拿出厨房,来到小饭桌前找了一包感冒灵冲剂倒进陶瓷杯里,用热水冲开。
用长柄勺搅拌均匀后,乔星若捧起杯子,淡淡的苦药味钻入鼻子,让她不禁皱眉。
喝药之前想到什么,乔星若拿起一旁的手机,对着杯子拍了两张发朋友圈,仅陈时澹可见。
咳,多好的机会!
在网上新学到的,追人就要心机一下子,主动创造话题,让crush关心一下她!
22. 暗爽
发完朋友圈,乔星若一口闷完了药,将杯子洗干净放回原位,拎包出门。
害怕传染感冒给画室的小朋友,她出门前还特意拆了个口罩戴上。
锁门时隔壁门正好被人打开,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出现,穿着与气质相符的黑色长外套,应该是要去上班。
“早上好呀。”乔星若主动打招呼。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鼻音。陈时澹注意到了,抬眸瞥了她一眼:“感冒了?”
“嗯嗯。”乔星若点头,眼睛亮了一下。
难道他看到她朋友圈了?那是不是得关心一下她了?
安静两秒,陈时澹给了个很直男的提醒,言简意赅:“多喝热水。”
乔星若:“……”
就说是不是关心吧。
她语气郑重:“好的,谢谢提醒。”
电梯门这时正好开了,两人一起坐电梯下楼。
既然都遇到了,陈时澹随口问了句需不需要送她。
乔星若想了一下,分局离山河画室不远,就隔了两条街,应该不会耽误他上班,便果断把刚叫的网约车取消,蹭他的车去画室。
“之前没来得及问,你这是找着工作了?”陈时澹语气漫不经心的,似是随口一提。
“对呀,高中同学开了个画室,邀我跟他们合作。”乔星若系好安全带,给他报了个地址。
“还挺近。”陈时澹顿了一下,“是初创画室?那岂不是人少活多,你觉得吃得消吗?”
他虽然不知道乔星若心理疾病的程度,但据自己了解到的这方面的人,一般都活在一个“很累”的状态,严重的甚至影响生活,没有精力去做别的事情。
乔星若需要吃药,说明心理问题是已经到了需要药物配合治疗的程度。之前发现她总待在家里不出门,他并不意外,也能理解。
没想到现在出去工作了,一搞就搞这么高精力的事情。
乔星若诚实道:“还好吧,是有点累,但我还挺喜欢现在的工作的。”
陈时澹眼睑微动,没再说什么。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窗外的光照进来,打在他的手背上,血管更清晰了几分,白的突兀。
简直手控福利。
乔星若没忍住往那边偷看了几眼。怕自己意图太明显了,她硬生生收回视线,打开手机看了起来。
正好看到乔景元半小时前发来的语音条,乔星若下意识点开。
男生有润泽的少年音在车内播放:“姐姐,你今晚几点下班?”
乔星若这才想起原本前几天跟乔景元约好了她生日这天一起吃饭,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自己感冒了。
怕传染给他,也只好取消了。
陈时澹听到内容,随口问了句:“你弟也在海城?”
乔星若斟酌着如何婉拒这顿饭,依然垂着眸看手机屏幕,没多想回答:“嗯,他在海城读书,之前来过我家里,你见过的。”
陈时澹记性好,立即想起来了那个男生的模样。还想到了之前在医院遇到他们,两人拥抱在一起,乔星若还给男生整理了衣领。
陈时澹眉梢一挑,故作不经意问:“亲弟弟?”
“堂弟。”乔星若想起乔景元之前跟她说的话,直白道,“他说他觉得你不太喜欢他,看他的眼神跟含着刀片一样。”
“。”陈时澹绷着脸,面无表情,“他看错了,没有的事。”
误会解开了,他心情莫名好了些,眉眼舒展。
因为旁边有人,乔星若没好意思发语音,打字回复乔景元:不好意思啊景元,我今天起来的时候发现感冒了,还是过两天我好了再一起吧。
对面很快回复:“那好吧,那姐你注意休息别太累了,记得吃药。”
后面还附带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被家人关心的感觉真好,乔星若无意识勾起一抹笑。
“你今天生日?”陈时澹有些意外,怪不得今早看到她的朋友圈文案是什么一早收到了春天的祝福。
“是啊,师哥你要不要给我送句祝福啊?”乔星若往他的方向歪了下头,开玩笑道。
陈时澹似乎是在专注开车,没有说话。
等了几秒都没有得到回答,某i人有点碎了。
小气鬼。
乔星若紧抿着唇,腹诽着低头看手机。
很快到达地方,陈时澹把车停在山河画室旁边:“到了。”
“……”乔星若还想着刚才的事情,连“谢谢”都不想跟他说了,低头解安全带。
“生日快乐。”
清冷的声色不含杂质,尾音稍稍上挑,含着不明显的兴味。
她迟钝抬眼,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眸。
他的眉宇锋利,平时笑时也没有什么亲切感,这回居然少见的,柔和。
“……”
尽管大概率是自己多想,乔星若呐呐跟陈时澹道别后,走进画室时脑子还乱乱的,心率有点快。
画室还招了十来个准备走艺考的初中生,由江嘉明亲自带,上课时间在周末,上课时间比乔星若带的班时间提前一小时。
所以江嘉明过来得早,正在休息区泡咖啡。见到她说了句“若若早”,给她递了一杯。
他们都是跟着学生们喊的称呼,什么若若、明明、西芹。
习惯被这样喊了和喊他们了,乔星若也不觉得有什么暧昧成分在,就是一个以表亲切的称呼。
她摆手拒绝:“谢谢啊,但我还是不喝了,感冒。”
这些天的相处,他们已经很熟了。江嘉明笑着调侃:“感冒了啊,居然在生日这天感冒,挺特别的一天。”
乔星若疑惑:“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看过你资料上的身份证号啊。”江嘉明解释,“西芹也知道,他刚才还跟那些小孩说了,让他们记得祝你生日快乐。”
果然,乔星若一进教室,一堆小朋友涌过来要跟她抱抱,对她说“生日快乐”。
晚上下课之后,在门口送完全部小朋友们放学,乔星若准备回去了。江嘉明和欧辞钦却半推半哄地拉着她进办公室。
室内没开灯,唯独门口对面的桌上泛着暖黄的烛光,往四周暗处柔和晕开。
他们给她准备了个六寸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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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若,生日快乐啊。”
虽然乔星若对生日的仪式感没什么执着,但看到朋友为自己花心思准备惊喜时,还是会幸福到哽咽。
欧辞钦见她一副被感动到的模样,扬眉开玩笑:“合伙就是家人了,应该的,若姐坚强点啊。”
江嘉明也弯了弯眼睛:“许个愿吧若若。”
乔星若思索片刻,十指交合举到跟前,简单许了个愿。
——希望身边的人天天开心。
好吧,今年的生日确实是特别的,她过得很开心。
因为感冒,乔星若没吃多少蛋糕,只浅尝了上面的水果。
欧辞钦拍照技术好,还拉着他们拍了几张合照,发到三人的群里。
乔星若挑了张精修发朋友圈。
江嘉明家的方向跟繁花苑顺路,吃完蛋糕后,江嘉明提出顺便捎她回去。
乔星若的心里虽然已经将江嘉明划进了信任的名单里,但还是没有立即答应。
这种戒备出于跟异性独处且力量悬殊的戒备,是人之常情。
对陈时澹没有,一半原因是出于对警察的滤镜,一半是好像陈时澹才是该害怕的那个。
乔星若正犹豫着,忽然看到不远处闪着灯的车上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愣了一下。
陈时澹显然早就看到她了,目标明确地往她的方向走过来。
乔星若稍仰起头,怔怔看着走到她跟前的人:“你怎么过来了?”
“我今晚加班,顺路过来接你回去。”陈时澹垂眸,神色平静,“不是八点半下课么,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乔星若舔了舔唇,回头看了眼另外两人:“同事陪我过了会儿生日。”
江嘉明:“若若,这位是?”
听到这个称呼,陈时澹薄唇紧抿,不动声色往乔星若更近了点。
乔星若:“我们师哥呀,他高中也是川海画室的。你应该听说过他的,李老师说的那个很厉害的状元师哥就是他,陈时澹。”
平常都听她喊他“师哥”,还是第一次听她念他的名字。
陈时澹上了一天班的怨气少了大半,浓重的眸色变得清明,连带着凌厉的神情也缓和了些。
上学的时候经常听到“画神”、“天赋怪”诸如此类的称呼,陈时澹听多了便没什么感觉。
但听乔星若这么介绍他,心里却莫名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隐隐的,暗爽。
旁边女生的身高勉强到他的肩膀,视线微微一低,便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发顶。
他们此时站在路灯下,暖色调的光线柔和,给她的身影渡了一层柔软的光。
二分光影的边界处,似是用喷枪洒了一层浅浅的暖橙,被晕染开。
陈时澹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莫名恍了一下神。
异于常人的自制力让他迅速收回视线,手指关节抵在唇边清咳一声,谦虚道:“还好,也没那么神。”
乔星若听这话不乐意了:“不要贬低我心中那个画神啊我跟你讲。”
“哦。”陈时澹唇角动了动,没再反驳。
23. 放电
江嘉明眸里划过讶异,扬起一个友好的笑容:“原来是陈师哥啊,久仰大名。你好,我是江嘉明,跟若若一届的。”
“你好。”陈时澹微微颔首,恢复了那幅冷淡的模样。
“……”
学艺术的人多少有点自我主义,江嘉明读书的时候也是大家口中的天赋型选手,被吹捧着长大的。校考没怎么尽心便考了好几个美院的小圈证,最后选择了海美也只是因为离家近。
所以对于从没接触过只是在旁人那里听说的“画神”,其实没多少敬畏感。最多也只是觉得有点新奇,随即淡然不屑。
不是同一届的,打完招呼后自然是没什么话说。
气氛有些冷场。
欧辞钦“嗯哼”一声,给江嘉明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我先走了啊,你们同门之间慢慢聊。”
“……”
有一个人离开了,剩下的人也没再多留。乔星若看向江嘉明:“我和师哥是邻居,我坐他的车回去就好啦,明天见。”
江嘉明顿了一下,还是跟她挥了挥手:“好吧,明天见。”
“……”
上车后,陈时澹注意到乔星若脸上浮现的一层愉悦的神情,极轻地挑了下眉。
“傻乐什么呢?”
“?”乔星若下意识用手背摸了下唇角,根本没扬起,“我哪有傻乐?”
她觉得这人有时候挺莫名其妙的,一个人的情绪被他描述起来能夸大好多倍。之前集训期间那次也是,她看见那一百块钱明明只是笑一下,被他说成笑容灿烂。
陈时澹难得好脾气地“嗯”了一声:“那换个问法,你在开心什么?”
乔星若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发怔,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今天确实很开心,收到很多很多的祝福,发现自己也是被很多人在乎的。这种感觉像是被幸福包围了,没有比这更让人着迷的事情了吧。
而此刻的开心,应该是……陈时澹今天接送她上下班了。
上午是因为正好偶遇才坐上了他的车,可晚上……是他自己过来的。
乔星若没想过他会来,还是在她纠结的时候刚好出现,无意中替她解了围。他也没有提前跟她说,像是一个没有预感征兆却措不及防出现的惊喜。
他比她想象的要在意她,所以觉得很开心。
但乔星若没好意思明说,只是含混找了个借口:“我生日开心一下还不行啦。”
“嗯,你开心就好。”
听着像是在敷衍,乔星若撇撇嘴。
回到家门口,陈时澹让她等一下,自己开门进屋。
过了一会儿后,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橙子蛋糕递给她。
乔星若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眼熟。几秒后回想起她搬过来的第一天,陈时澹也送了一个橙子蛋糕给她。
那时候的他觉得她故意轻薄了他,还很厌烦自己,眉眼间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现在态度依然淡漠,但锋芒敛了许多。
“发什么愣啊。”陈时澹把蛋糕放到她的手心上。
他刚才在车里等她时,百无聊赖刷了会儿手机,看到她最新一条朋友圈,才知道她已经有蛋糕了。
但做都做了,不送又浪费,吃不吃是她的事情。
乔星若眨了眨水润清澈的眼睛,压抑住极涨的情绪。
虽然这个举动已经说明一切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向他确认,声音轻似呼吸:“给我的吗?”
“生日礼物。”陈时澹抬手揉了揉脖颈,神情有些不自在。
啧。
流氓都这么会的吗。
说话就说话,眼睛放什么电……迟早报警抓她。
“随便做的,今晚吃不下的话就放冰箱。”
“……”
乔星若小心翼翼捧着蛋糕回到家里,将蛋糕放进冰箱,没有立即关上门。
她透过透明的包装盒,目不转睛盯着里面的蛋糕。
心里的某种情绪在发酵,咕噜咕噜的,很快冒起了泡泡。
冰箱里冒出的寒气勉强让她冷静了些,脸颊升温得也没那么明显。
但还不够。
乔星若关上冰箱门,转过身背靠着冰箱,用冰冷冻人的掌心捂住了脸。
也许呢?
她不是那种自以为是的人。
但她不可控地冒起一个念头:也许……陈时澹对她也是有一点点感觉的。
—
洗了个热水澡,疲惫的神经得到舒缓。乔星若像蚕蛹一样窝在被子里,将凉掉的身体捂热。
感觉到暖和一点后,她忽地从被窝里探出一只毛茸茸的脑袋。
双颊在被子里闷久了微微晕红,羽毛般的睫毛微颤。星眸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带着几分无辜和茫然。
好像抓到了一个漏洞。
陈时澹不是说他刚下班,顺路去接她的吗?
那蛋糕是什么时候做的?
难道是之前做好的一直放在冰箱里,看她今天生日就正好送给她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放多两天就不能吃了吧……他送的蛋糕,她还想留久一点呢。
苦恼半天,乔星若还是鼓起勇气给隔壁的人发了条消息:师哥,那个蛋糕……你是什么时候做的呀?
隔壁——
今天难得早下班回家就下厨的陈时澹:“……”
这人也太细心了点,有必要优点那么多吗。
他怎么可能特意去接她。
只是做完蛋糕觉得待在这屋里有点窒息了,正好想出去透口气,又正好带了车钥匙不小心按到了负一楼,正好没事做顺便过去接她……
而已。
又不是多重要的人。
切。
几分钟后,乔星若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隐隐预感到是谁发来的消息,她下意识拿起来查看。
陈时澹:你别管。
“?”
乔星若扣了个问号过去,但对方没再回复。
行吧,还挺傲娇。
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
晚上十点半,乔星若在桌前睡前护肤,许敏打了电话过来。
她加快了手中的动作,空出一只手点击接通。
“喂?若若啊,生日快乐呀,希望我的若若新的一岁健康平安、天天开心。”
乔星若听得心暖暖的,乖乖回答:“谢谢妈妈。”
两边沉默两秒,许敏试探性的声音传来:“嗯……若若啊,你今年想不想回来过年?”
温馨的气氛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压抑。
乔星若的掌心微微聚拢,食指与拇指摩挲着,无意识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就是……妈妈挺想你的。如果,如果你不想回来,妈妈也可以去海城找你,我自驾过去,你看可以吗?”
“……”
乔星若沉默听着,听到许敏说要来找她,睫毛颤了颤。
她记得许敏身体不好,因为开店常年操劳,腰经常疼。
长途很辛苦的,她不想让妈妈那么累。
往年许敏也提过想来看看她,但她都以跟人合租不方便为由拒绝了。
但是今年……她已经好很多了,精神状态看着跟常人无二,她也想让这位精神和物质上一直支持她的人,看看她好起来的样子。
乔星若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如残败的羽毛。
“我不知道……我再考虑一下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回羽城,您别过来了。”
“……”
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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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听她没有直接拒绝,立马高兴了。压抑着强烈的激动连说了几个“好”,像以往一样又絮叨了几句别的,才结束了通话。
那晚之后,乔星若闲下来的时候也会纠结一下,今年到底要不要回家。
海城和羽城距离四百多公里,坐高铁或自驾也才几个小时。
物理距离很容易能到达。
乔景元因为实习原因,到除夕才放假。
临近年关,他也问过乔星若要不要一起回去,她没有立即给回复,只是说再看吧。
在乔景元放假的前一天晚上,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乔星若给他发了消息:我们一起回去吧。
乔景元的假期只到大年初八,到时候他们也可以一起回来。
乔星若安慰自己,只是回去待几天而已。
没关系的。
—
决定今年回羽城过年后,乔星若开始着手行李。
她自己没什么东西,只收拾了几套日常穿的衣服,还有几样护肤和化妆的东西,便没什么要带的了。
需要费心思的是毛孩子的东西。
乔咪咪是一定要带的。
她在网上搜带猫回家攻略时,还看到了很多留守猫咪攻略。备够猫砂和粮水,让猫咪自己在家待几天是没问题的。
可是她觉得自己离不开咪咪。
虽然她在羽城长大,但已经很久没回去了。她还是莫名觉得,那更多程度上算是一个异乡。
在陌生的地方,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熟悉的精神寄托随时在身边。
听取网上的攻略,准备好猫咪在长途中要用到的东西。
网上的博主建议带猫用过的猫砂到新环境,可以给猫咪安全感。
乔星若犹豫片刻,到猫砂盆前装了小半袋乔咪咪用过的猫砂。同时分心跟乔景元商量好明天汇合的时间地点。
很巧的是江嘉明居然现在还没有回老家,知道乔星若今年要回去之后表示可以捎上他们。
乔星若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因为她在网上听说有些宠物托运是黑商,用的托运环境超级差,所以不放心乔咪咪坐托运,也担心它坐不惯顺风车。
加上过年难叫到车还死贵,正好有朋友顺路可以带上他们,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有乔景元在,她跟其他异性待在一个空间里会安心许多。
回羽城前一天晚上,乔星若收拾完行李,严谨地按照清单检查了一遍。
翌日起床,她做好所有锁门窗停电的工作,发现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便坐在行李箱上,手肘撑着拉杆,百无聊赖地在原地转了半圈。
乔星若歪头看着手机,有些纠结要不要跟陈时澹说一声。
虽然这事和他没关系,跟他提好像显得有点突兀。
但,她又很想告诉他。
乔星若晃着小腿,随便找了个借口给他发消息。
敲星惹:师哥除夕快乐呀。
对方很快回复:嗯,除夕快乐。
看到他的回复,乔星若眼睛一亮,紧接着“不经意”发了句:我回羽城过年啦,年后见!
陈时澹:年后见,一路顺风。
原以为聊到这就结束了,可她发现聊天框界面上方还显示着“正在输入中”,便耐心等了一会儿。
过了半分钟,界面刷出新的消息。
陈时澹:你已经走了?
乔星若诚实回答:还没,现在还在家,大概半小时之后吧。
陈时澹:嗯。
估计他也只是随口一问,乔星若没放在心上。
刷了十来分钟短视频,见时间差不多了,乔星若从行李箱下来,把乔咪咪放进猫包,拖着行李来到门口。
门一打开,她便看见外面站了一个身影。
24. 羽城
乔星若一愣,朝门外的人挥了挥手:“上午好呀,你刚从外面回来吗?”
“嗯。”陈时澹神情淡淡扫过她的行李,朝她走近。
气息及近,乔星若呼吸下意识一窒。
直到手心虚空,她才呐呐反应过来,他是要帮自己搬行李。
“……谢谢。”
乔星若空出来的双手可以垫着猫包底下,胸腔的负担减轻了,话也多了些。
在电梯厢里,乔星若转头看旁边的人:“师哥,你们局里放假了吗?”
“嗯。”陈时澹顿了一下,“大年得回去值两天班,其余时间可以在家休息。”
“那你是不是也要回家呀?”
“嗯,中午回去。”陈时澹垂眸看着手机,随口一问,“你怎么回羽城?”
“坐朋友的车回去,他现在应该快到了。”
“……”
他们说话间走到小区门口,江嘉明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看到乔星若,他下车朝她走过来。
陈时澹认出这个男人,神情一瞬间冷凝。
好家伙,朋友说的就是这个人,还是异性。
也不知道这傻子心里怎么想的,孤男寡女在一个空间里,这还不够危险吗??
平时不是很害怕,就这么放心这个男人?
陈时澹的脸色阴沉,但江嘉明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了,也不好当着人的面说什么。
江嘉明的目光定在乔星若脸上,莞尔:“若若,除夕快乐。”
乔星若:“你也是,除夕快乐呀。今天要麻烦你啦明明老师。”
此话刚落,忽地听到旁边的人轻啧了一声。
她不明所以,扭头看了他一眼。
陈时澹没看他们,而是低头看着手机。另一只手的手指搭在她的行李拉杆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啧。
明明老师~
啧啧。
他记得上次那个男人跟他自我介绍的时候名字不是叠词,还真是亲热。
再回想起乔星若之前跟那个要跟她介绍对象的老奶奶说,家里想让她找羽城的对象……
现在他们一起回去,说明这个叫江嘉明的人也是羽城的。
都对上了。
啧。
乔星若察觉到陈时澹不太对劲,迟疑着问:“师哥?你怎么了?”
陈时澹莫名烦躁,但很快又说服自己。
她到底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烦死了。
只不过是看她一个女孩子在这边没什么朋友,又正好住自己隔壁,所以才多关照一下。
现在看来她朋友挺多的嘛,他属实是多管闲事了。
他就是闲的才跟下来吹风。
“我没事。”感觉到她灼热的目光,陈时澹始终绷着脸不看她。
听到他这么说,乔星若点点头,转回去继续跟江嘉明说话。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正好顺路嘛。”江嘉明也注意到了陈时澹,主动打招呼,“师哥,又见面了,新年快乐啊。”
虽然看他这副模样,不像是快乐的样子。
上次对陈时澹的印象就是很高冷的感觉,所以江嘉明也没指望他能回答,继续跟乔星若说话:“对了,你不是说跟弟弟一起回去么,弟弟呢?”
乔星若看了眼手机:“应该快到了,他刚临时有事回了趟实习的医院,现在从那里赶过来。”
陈时澹闻言,眼睑微动。
哦,骂早了。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说:“新年快乐。”
“……”
他们闲聊着,江嘉明隔着猫包逗了会儿乔咪咪。
不知过了多久,有辆出租车停在他们几米外。乔景元下车,单肩背着包,推着行李小跑过来。
“姐姐!”乔景元给了乔星若一个熊抱,转头看向江嘉明,“你是嘉明哥吧?不好意思啊,我导师临时找我有点事情所以迟了点,让你们久等了。”
江嘉明笑了笑:“没关系,我们也才刚汇合。”
乔景元拉下口罩,又看向陈时澹。他对陈时澹的印象还停留在眼神杀,不敢贸然打招呼。
倒是陈时澹注意到他的视线,勾起一抹自认为友善的笑容:“你好。”
乔景元:“???!!”
这人居然?!
乔景元像吃了菌子中毒似的,心里觉得有些恍惚,但行为上仍不忘教养:“警官你好,新年好……”
跟对江嘉明的称呼一对比,陈时澹不太高兴,气势上有些变回工作时凌厉的趋势:“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不用这么喊我。”
“我叫陈时澹。”
嗯?!他这是……在威胁?
乔景元没说话,有些惊恐地看向自家姐姐。
乔星若也不知道陈时澹怎么奇奇怪怪的,为难地想了一下:“呃,你喊他哥哥就好。”
陈时澹听到的:巴拉巴拉……哥哥。
咳,还挺顺耳。
乔景元人有点麻:“……好的,时澹哥。”心想哪个tan,有后鼻音吗,醋坛子的那个坛吗?
陈时澹勾了下唇,“嗯”了一声。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江嘉明瞥见陈时澹搭着的行李箱,便上前要接过来,“这是若若的行李吧?给我就好,谢谢师哥帮若若搬行李了啊。”
啧,也没什么很特殊的关系吧就这么说话,谁家的花孔雀跑出来了?
陈时澹绕过他,瞥了眼乔星若:“你谢什么,该谢的另有其人。”
乔星若听着以为是在点她,下意识说:“谢谢。”
陈时澹:“。”
他冷着脸把行李搬到后备箱,瞥了眼正在给猫盖毯子的乔星若:“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听着像是客套话,乔星若应了一声:“好。”
“……”
因为要照顾乔咪咪,乔星若和它一起坐在后座,一直观察它的反应。
她在先前就给乔咪咪吃了预防应激的胶囊,似乎是起作用了,看它的状态昏昏沉沉的,一直在睡觉。
车里只剩下副驾上的乔景元的声音,他一直在吐槽自己实习的医院有多阴。
“如果能重来我肯定不学医了,我们实习生没工资还要交学费,去给他们当免费劳动力,放个假还调休,我恨调休!”
“就特么一周,一群大傻狗还在那里说什么‘凭什么实习的能放假啊’,服了,大学生不放假放什么,放马吗?”
另外两人听着,忍俊不禁。
江嘉明也分享自己的经历:“我记得我高中那会儿,别人还在家里过年,我们美术生过完大年初一就要回画室上课了。”
“还有一些什么清明端午的小长假啊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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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放假,我们还要回画室上课,然后还被人嘲笑说我们是走捷径的少点假怎么了,反正都是去那里吹空调画着玩的。”
乔星若深以为然,像是找到自己的同类般狠狠赞同:“就是啊,我也经常听到这种话。”
身边大多只有家里人知道学艺术的孩子有多辛苦,因为他们愿意为了自己的孩子真正去了解过艺考,不像那些无知妄说的人。
“本来压力就大了,听到这种话只想创死他们。”乔星若开玩笑道。
乔景元回头笑了:“姐我可理解你了,你还记得我上初中的时候成绩特烂不,我妈就威胁我要是再不好好学文化就送我去学美术,当时我看到你每天身上脏兮兮的,上了高中之后瘦的皮包骨,给我吓死了,连夜发愤图强。”
乔星若恍然大悟。
怪不得之前去他们家做客,婶婶乐滋滋说乔景元受了点刺激突然就开窍了,成绩噌噌长。
江嘉明眉梢一扬:“不过就算读完书出来也没什么变化啊,从事了教培之后,跟读书那会儿没什么区别,同样没什么假期。也就今年还好了,往年我带高三学生,还得陪那些准备校考的师弟师妹在画室吃年夜饭。”
“……”
路途刚启程的时候,三人兴致勃勃吃着零食聊着天,其乐融融。
乔景元坐在副驾很自觉,自己吃还不忘给江嘉明投喂。
到后面没人再说话,车内的气氛变得低沉,空气中散发着让人昏昏欲睡的气味。
乔星若在不熟悉的环境里睡眠浅,而且心里牵挂着乔咪咪,几乎是眯一会儿就惊醒,下意识去瞧一眼旁边的猫包。
江嘉明作为唯一清醒的人,自然能通过后视镜注意到乔星若的举动。
在某次堵车时正好看到她睁开眼了,他压低声说:“再睡一会儿吧,刚上高速,现在堵着车呢,估计还得好几个小时。”
“好,你辛苦啦。”乔星若沉着脑袋,微微点一下头,又闭眼睡了过去。
路上堵车无事可做,江嘉明盯着后面女孩儿恬静的睡颜,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乔咪咪大半个路途都在睡觉,到服务区时,乔星若喂它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
后面她没再把乔咪咪放回猫包里,而是抱在怀里安抚顺毛。
乔星若看着怀里的毛孩子,心里母爱泛滥。
她的咪咪真的太乖太省心了。
一路上没表现出什么应激反应,只是在出来的时候往乔星若的外套里怀里钻,似乎是在找让自己有安全感的气息。
乔景元想抱它还被抗拒了,只给乔星若抱。
担心江嘉明疲劳驾驶,中途乔景元跟他换了一下。从拿到驾照后就没开过车的乔星若虽然手痒,但没敢凑这个热闹。
看到羽城标致物时,乔星若给许敏发了条消息。三人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到达了羽城。
羽城这个地方说大不大,没想到他们还挺有缘的,江嘉明老家跟乔家姐弟俩的家隔得不算远,一个在郊区,另两个在市区。
江嘉明提出先送他们回市里,乔星若给他报了个小区名字。
车在小区外面停下。
许敏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女人裹着厚厚的长款羽绒服,捧着手机,时不时抬头张望一下周围。
乔星若从车上下来,看着多年未见的妈妈,有些发怔。
25. 坍塌
许敏的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若若……”
“妈妈,我回来啦。”乔星若朝许敏的方向走近,被后者展开手臂拥入怀里。
她的喉咙一下子变得哽咽,鼻子酸涩。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许敏轻声呢喃着,似乎还感觉有些不真实,轻轻拍着乔星若的背,“还是这么瘦,你个小骗子还说有好好吃饭……”
“……”
“伯母好久不见啊,新年快乐!”乔景元也从车上下来,大大咧咧地跑过来加入拥抱。
他一米八五的个子,身形宽大,几乎能将两人都覆盖住。
伤感的气氛也因这个阳光开朗的男生缓和了些。
江嘉明也下车了,没打扰他们团聚,默默绕到后备箱帮他们把行李搬下来。
这一路多亏了江嘉明,姐弟俩不好意思再让他弄这个,连忙过去自己搬。
乔星若把猫包取出来,关上车门:“谢谢啊明哥,改天请你吃饭。”
江嘉明没跟她客气:“行啊,那我可得好好挑个地方了。”
乔星若笑了笑:“好。”
许敏也注意到了江嘉明:“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也是同事。他老家在羽城,所以就顺路捎上了我和景元。”乔星若给许敏介绍完,重新看向江嘉明,“这是我妈妈。”
江嘉明:“阿姨好,我叫江嘉明,您叫我小江就好,新年快乐。”
举止大方得体,有礼貌,许敏对送女儿侄子回来的男人第一印象很好。
“小江啊,新年快乐。谢谢你送他们回来,辛苦啦,要不来我们家坐坐吧,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许敏热情邀请道。
“不了阿姨,我家里人也在等我了,我改天再上门来拜访。”江嘉明婉拒后,跟他们道别完驱车离去。
室外风大,他们没再外面多停留,一起进了小区。
乔景元跟她们说了一声,往自家的单元楼方向走去。
虽然经常打电话,可现在见面了,乔星若却莫名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乎都是许敏在找话题,她乖乖回答。
小区一梯四户,她们家在二楼。刚进入单元楼,正好看见201的邻居阿姨从电梯里出来。对方也看到了许敏,主动打了个招呼。
见到这个地方的熟人,乔星若下意识低下头,视线下移至鞋尖,手指无措地攥紧胸前的猫包。
像个做错了事情,被妈妈带回家的孩子。
可她不是坏孩子,她很委屈,很难过。
许敏感觉到了乔星若的不安,回应邻居的同时身体不动声色挪了挪,将她挡在身后。
但邻居阿姨还是注意到了乔星若,仔细打量了她两秒,觉得眼熟:“哎,这是……”
那一瞬间,乔星若脑海里的某个角落似乎坍塌了,轰然一片。
记忆深处的噩梦被唤醒,无数负面情绪铺天盖地般袭来。
她的眼神迷茫闪躲,咬着没有血色的下唇,往后退了一步。脚步悬浮,像是找不到落脚点,身形不稳,随时要落空。
只是这样而已……只是遇到了曾经认识的人而已,甚至对方都没有完全认出她,她就受不了了。
果然,她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不该回来的。
可下一秒,便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拉了回去。
许敏轻轻握住乔星若的手,神色柔和:“她是我的宝贝女儿呀。”
“……”
那些张牙虎爪的情绪像是得到了安抚,被一点一点抚顺。
乔星若空洞的瞳孔渐渐变得清明,手指渐渐收紧,紧紧牵着那只主动施予宽慰的手,又怕弄疼她,颤抖控制着力度。
她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只手上,摸到了不属于自己却又异常熟悉的皮肤纹理,还有常年操劳而起的厚茧子。
内心稍稍平静后,刚才冒出来后悔的念头逐渐褪去。
“是若若吗?”邻居阿姨的声音传来。
乔星若站在许敏身后,缓缓抬眸,茫然抿着唇。
邻居阿姨笑了:“你不记得我啦?小时候你还没灶台高,你妈妈又忙得很,你就经常在我家待着,跟我们一起吃饭呀。”
“……”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怜悯惋惜,乔星若呆呆怔住,喉咙一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另外两人没催促,只是温和看着她。
过了许久,她的鼻腔轻轻发出一声“嗯”,算是回应。
寒暄了几句,邻居阿姨还有事要出门,便道别离开了。
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过那件事情,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对她的态度也只是在看一个出去读书很久没回来的邻家小孩而已。
好像……没她想的那么糟。
电梯厢停在二楼,许敏拉着她来到熟悉的家门前。门前的春联换上了新的,红纸崭新发艳,墨字笔走龙蛇。
许敏用指纹解锁开门,拿了双粉色的棉拖鞋放到乔星若跟前:“若若,进来吧,回家啦。”
家里的布局还是跟几年前一样,甚至连东西的摆放都没什么变化。
乔星若换好鞋,缓缓走进客厅,目光扫视着这个四四方方的空间。
沙发旁边的柜子上方摆放的照片全是关于她的,有小时候的,有小初高三个时期的。
其中一张是她大学毕业典礼的照片,相框上写了一行小字,是她大学毕业的时间。
当时许敏问她要了照片,说想看看她穿学士服的样子,她也没想到会被洗出来珍藏着。
乔星若用指腹轻轻拂过那行字迹,似乎还能感觉到无形的余温。
其实她觉得自己挺没良心的,这么多年不回来,也不愿意见许敏。
她那几年是灰暗的,那许敏又何尝不是呢……
工作了之后才知道钱有多难赚,可这几年她心理病上产生的费用大半都是许敏掏的。
为这个不确定能不能有作用的事情投入了无数的经济,也不能亲自确认一下她的恢复程度,还要小心翼翼跟她相处,其中的压力难以想象。
“妈妈,你怪我吗?”乔星若的手垂到身侧,神情有些颓丧。
“你没错呀,这些年彼此各有难处,妈妈爱你,自然是能理解你的。”许敏的笑容温婉,只是相比印象中的苍老不少,“要说怪,我只怪我自己。”
“怪我自己识人不清,怪我自己不够坚强。明明我们两个人的家已经是最好的了,不应该再让第三个人来破坏这片安宁之地的。”
“若若是不是也怪妈妈?”
乔星若眼眶湿润,抿着唇摇头:“没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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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有……谁也不想的,不是我们的错,我知道的……”
“若若,妈妈也知道的。”许敏抱住她,像抱孩子似的把她的脑袋往怀里掖,轻轻安抚着,“你要健康,妈妈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健康。”
“……”
许敏做年夜饭期间,乔星若把乔咪咪从猫包里抱出来。
这小馋鬼一顿不吃跟将它吊起来打一样,路上也没吃过多少东西。乔星若担心它饿坏了,便给它倒猫粮和水。
乔咪咪确实是饿了,闻到味就扑了过来,疯狂嚼嚼嚼。
乔星若还给它弄了个简易版猫砂盆,猫砂是从海城那边带过来的那小半袋。
做完这些,乔星若想进厨房帮忙,却硬生生被赶了出来。
许敏将一盆洗干净的水果递给她,推搡着她到厨房门口:“哎呀若若你做了这么久的车回来,肯定累了,你赶紧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看看电视。”
“好吧。”乔星若回到客厅,打开电视。也没什么想看的,调了个少儿频道当背景音,便开始玩手机。
看到绿泡泡列表未降下去的手绘橙子头像,她忽然想起陈时澹今天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清冽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萦绕,同清爽带着甘甜的橙子,冬天吃实在冷,可又实在馋。
脸颊隐隐有发烫的征兆,乔星若忍着没再胡思乱想,给陈时澹发消息。
敲星惹:师哥,我到家啦,你呢?
陈时澹:我也到了。
乔星若思考了一下,找了个话题:你吃年夜饭了吗?
几秒后,对面发了张图片过来。乔星若下意识点开,是陈时云和几个小孩在玩星星棒的场景。
陈时澹:还没,在当孩子王,陪这傻云和她的小伙伴放烟花。
陈时澹:他们因为烟花分配问题吵起来了,说要报警,陈时云就把我拉过来了。。
乔星若噗嗤一声,眼眸弯成小月牙。
虽然但是,可怜但好笑。
敲星惹:大过年还出任务,给陈警官点赞【表情/调皮】【表情/赞】
“……”
此时的陈时澹倚在楼下的墙根边上,环臂看手机的姿势散漫,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
无视那几个吵吵闹闹玩网络热梗的孩哥孩姐,看到乔星若的这条消息时,唇角挑起一个弧度。
“糖哥哥你笑啥呢?”有个住他爸妈隔壁的小孩哥熟练地从他外套口袋里掏了颗软糖,撕开包装把糖吃掉后,想把垃圾扔在地上。
“管大人的事不如管好你自己。”陈时澹懒懒垂眸,伸手轻拍了一下小孩哥的后脑勺,“敢扔地上就把你拷回局里当烧烤配菜。”
“哦。”小孩哥没扔地上,塞回了陈时澹的外套口袋里,蹦蹦跳跳过去跟其他人玩。
陈时澹:“。”
反了天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他对年纪小的人是真没辙。
比如某个师妹。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毛病,莫名其妙又想到了乔星若,这种感觉很不爽。
陈时澹顿了几秒,给她回了个“无语”的表情包。
乔星若看到他发来的表情包,想到某人一脸高冷地翻表情包怼人的画面,忍俊不禁。
26. 通话
“若若,过来吃饭啦。”许敏把最后一道菜端到饭厅。
“好!”乔星若起身走到过去,看到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年夜饭。
菜品丰盛,即便只有她们两个人,许敏也没有简单应付。
许敏厨艺好,乔星若回到羽城之前她就在着手备菜了,所以到家之后炒菜用的时间不长。
许敏盛了碗汤放在乔星若跟前:“饿了吧?来尝尝看,你小时候最喜欢喝我煮的排骨汤了。”
汤面白雾缭绕,带着扑鼻的山药排骨香味。
乔星若端起碗来,轻轻吹凉后抿了一口,弯眸道:“还是那么好喝。”
许敏听着很高兴:“真的?那多喝点啊,还有这些菜也多吃点,这几天想吃什么尽管说,妈妈都给你做。”
“好,谢谢妈妈。”
“……”
吃完年夜饭,两人将碗筷收拾进厨房的洗碗机,一起来到客厅看春晚。
他们这里大多数人家有守岁的习惯,在除夕夜灯火通明一整宿。
乔星若对春晚兴趣不大,看得心不在焉。加上今天坐了很久的车,疲惫感在不知不觉中滋生,眼皮发沉。
许敏注意到她面容有些倦怠,顾及到她今天太累了,便提议道:“若若,是不是困了?先回房间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吧,我也觉得有些困了,想早点休息。”
乔星若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两人从沙发上起来,一起往卧室的方向走。
乔星若当然不至于不记得自己的房间怎么走,只是在潜意识里,她对那个房间还存在着畏惧。
她忍着那种对即将经历过去的恐慌感,抱着乔咪咪沉默跟在许敏身后。
脚步像是拖了千斤重的铁石,每一步都沉重。
许敏忽然停下来回头,温和注视着乔星若,轻声询问:“若若,你可以跟妈妈换个房间吗?”
乔星若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担心她会多想,许敏耐心解释:“……因为我种了很多盆栽在你房间的小阳台上,经常要进进出出浇水打理,所以这两年我都是在你的房间睡觉,住惯这屋了。”
“……”
许敏见她不说话,低声与她商量:“妈妈那屋也收拾好了,干干净净的,喷了你喜欢的味道的除螨喷雾,将就一下好不好?要是住不惯明天我们再换回来。”
“可以的。”乔星若顿了两秒,小声说,“谢谢妈妈。”
“晚安。”
“安安。”
“……”
许敏的房间有独立卫浴,乔星若翻出了套睡衣进浴室里洗澡。十来分钟后,她将及肩的头发擦得半干,将毛巾挂好,趿拉着拖鞋出来。
许敏卧室的床是换过了的,以前的床头是可以打开收纳东西的那种,现在变成了一块普通的木板。
被褥也是新的,乔星若横躺上床,将脸埋进去。
上面的除螨喷雾味道还没散去,清淡的天鹅绒花香,让她的神经放松下来,脸颊浮现一层浅浅的粉。
乔星若确实是想休息了,但是——
太多群发红包了吧……
这哪还睡得着。
感觉自己这一觉睡下去能错过一个亿。
特别是山河画室的那个初中群,江嘉明和欧辞钦很宠学生,呼声越大发得越起劲,一个红包数额够买几斤樱花橡皮。
乔星若默默潜水捡红包,越捡越精神。
发了发了。
有学生发现了她,艾特“乔星若老师”也发红包。
乔星若:“……”
睡了睡了。
最后还是斥巨资发了三百块钱。
乔星若本来没想守岁的,看着学生们扯皮闹腾,还有人发了老家的满天烟火的视频,不知不觉到了零点。
市里不让放烟花,所以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手机消息提示音丁零当啷地响,倒也有过年热闹的氛围。
几个群的消息99+,乔星若还收到了几条卡点的新年祝福。虽然看着像群发的,但她还是认真回复了。
其中还有陈时澹的。
乔星若下意识点了进去。
跟之前元旦那个纸团上的词一模一样。
——新年快乐,乔星星。
乔星若趴在床上悠晃着腿,有点开心。但开心之余又有点疑惑,他是记错自己的名字了吗?
她现在算是在追人阶段吧,如果crush到现在都没记清楚自己的名字,是不是有点太失败了?
迟疑几秒,她还是决定提醒一下。
敲星惹:师哥你也新年快乐~那个师哥,你是不是记错我的名字啦?是星若,不是星星。
陈时澹:。
陈时澹:没记错。
乔星若以为他是要面子,便自认为很有情商地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陈时澹发来了句语音条:“你要睡觉了吗?”
乔星若转成文字后,又点开听了一遍,白皙的耳垂顿时泛红。
片刻后,她诚实道:还没,等群都安静下来吧,怕错过泼天富贵。
对面的人似乎是被她逗笑了,下一条带了点不明显的笑意:“嗯,那方便语音吗,陈时云她说想你了,要跟你说新年快乐。”
语音?
乔星若在床上翻了个身,猛地坐了起来。
等等等等等。
她是社恐啊,除了跟关系很好的家人或者工作上必要情况,其余的电话都一律装死。
她怎么可能跟陈时澹语音通话……
几分钟后——
“……喂?”
乔星若咽了咽口水,试探着开口。
另一边的陈时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陈时云拽着臂弯往下扯:“你给我,我要跟若若姐姐说话!”
乔星若听到那边的动静,没忍住噗嗤一声。
“别闹。”陈时澹漫不经心单手制裁着这小孩,跟乔星若说话,“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
虽然已经发消息说过了,但和连线说的感觉不太一样,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听广播剧。
唯一的一点点遗憾应该就是不能当面说。
“行行行,给你,赶紧聊完去睡觉。”陈时澹开了免提,把手机递给陈时云。转身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在手里抛了抛,咬了一大口。
“姐姐新年快乐!”
陈时云语气里带着小孩子的俏皮可爱,听的乔星若心软软的,声音不自觉夹了点:“小云新年快乐呀,祝你新的一年平安顺遂,天天开心。”
陈时澹一直在听她们说话,听到她的声音,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点。
这人还挺会哄小孩。
陈时云和乔星若分享今晚的事情,和朋友放了烟花,然后和妈妈爸爸哥哥去希明桥看了喷火表演和烟花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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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后者安静听着,给怀里的乔咪咪顺着毛,偶尔故作惊讶回句“哦,是吗”。
聊到后面,困倦感又袭了上来,乔星若的声音也染上了点含糊。
陈时澹听出来了,想过来收回手机催陈时云去睡觉。可在听到这小不点的下一句话时,动作顿住。
陈时云问她:“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乔星若脑子迟缓思考着,乔景元假期到初八,那他们应该是在假期最后一天回海城。
“初七吧。”
“真哒?”陈时云眼睛亮了,压低声说,“姐姐,我哥哥初十生日哦。”
“咳——”
陈时澹快步走过来夺回手机,用力揉乱了她的头发:“睡觉去。”
“哦。”陈时云撇撇嘴,从沙发上蹦下来,小跑回了房间。
陈时澹收回视线,喉结微动:“她乱说的,你别管她。”
“啊,没事的。”乔星若还在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想到她生日的时候陈时澹送给她的蛋糕,她犹豫着提了句:“师哥,要不你生日的时候我也给你做个蛋糕?”
深受其小饼干害的陈时澹:“……”
乔星若眨了眨眼:“你怎么不说话?”
陈时澹平静的声音响起:“……那真是,谢谢你了。”
“嗯?不客气呀,礼尚往来嘛。”
陈时澹沉默片刻,问:“你认真的?”
乔星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重重点头:“嗯嗯!正好我没做过蛋糕,想试试。”
陈时澹:“……”
差点就感动了。
察觉出陈时澹的欲言又止,乔星若以为他不想要她做的蛋糕,抿了抿唇。
自己主动提出什么都是需要在先前构建很大的决心的,本以为他们的关系也算是朋友了,但是他好像不是这么认为的。
“你要是不想要的话就……”
“做可以。”陈时澹的声音低低的,融进冰冷的夜里,“但是得让我在旁边看着。”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乔星若觉得耳朵有点痒,回答得磕绊:“……好、好呀。”
“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
结束和陈时澹的语音通话后,乔星若已经困倦得脑子转不动了。
她重新把脸往被褥里摔下去,翻动着身体把自己裹进被窝里,像条毛毛虫一样蠕动整个身体往床头的枕头挪。
正要安心闭眼时,却眼尖瞥见枕头下露出的一角殷红。
乔星若怔了一下,伸手将那一角抽出来。
是一个红包。
质感厚实,被里面装着的东西撑得鼓鼓的。
乔星若很久没收过现金红包了,指腹轻轻摩挲着封面,被这不算陌生的材质弄的鼻子有点酸。
她被熟悉的天鹅绒花气息包围着,怀里还有自己的小猫,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
半夜迷迷糊糊醒过一次,感觉到怀里那团毛绒绒均匀的呼吸,莫名的踏实感让她再度沉睡过去。
翌日再次睁眼时,已经天光大亮。
日光从没遮严实的窗外照进来,乔星若惺忪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呆坐起来,等待脑子开机。
读书的时候练出来的技能,站或坐着看范画都能睡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乔星若重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