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系统抹杀后,她一夜白头》 第1章 圣诞节这天,妻子谢知苒给影帝傅时序送了份大礼。 她把婚房改成她和网红孟恒煜的名字,只为名正言顺地和他一起上恋综。 傅时序手一抖,显示着谢知苒孕检短信的手机落在了地上。 系统不忍提醒。 【宿主,谢知苒对你的婚姻忠诚度不足50%,你将于七天后被彻底抹杀。】 …… 深夜,傅时序看着热搜上谢知苒和孟恒煜的亲密照,一颗心酸胀不已。 “怎么不开灯?” 谢知苒推开门,廊灯的微光顷刻照进屋内。 傅时序敛了情绪,起身迎上去,“我忘了……” 看到她身后紧跟着的孟恒煜,他话音戛然而止。 不等他再开口,谢知苒便领着孟恒煜走到跟前。 “我和阿煜要在家里拍恋综,你搬去隔壁别墅,七天后再回来。” 傅时序心中一刺,她竟然要在他生命最后七天,将他赶出他们的婚房! 他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 谢知苒便冷着脸转身,带着孟恒煜上了楼。 傅时序看着她冷漠离去的背影,眼尾悄然泛红。 当晚,孟恒煜发的微博,冲上了热搜。 照片里,他戴着圣诞帽和谢知苒头挨着头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对着镜头比心。 【哇,圣诞夜官宣!青春励志小网红&豪门女总裁,简直不要太磕,这才是我爱看的恋综,期待节目开播!】 【大家看到傅时序之前晒的同款沙发和房间背景吗?那老男人退圈五年,偷照片P图炫富,这下遇到正主来打脸了!】 【就是啊,小煜和谢总连婚房都买了,这下让喜欢意淫谢总的过气影帝傅时序彻底死心了!】 满屏恶评接踵而来,刺得傅时序眼眶发酸。 他颤手按灭手机,下一秒,心口骤然刺痛,疼痛瞬间蔓延到全身。 手机掉落在地,他痛苦地蜷缩着身子:【系统,我这是怎么了?】 系统叹息。 【宿主,你的惩罚是绝症,只要忍过这七天,就能解脱了。】 …… 疼了半夜,第二天早上醒来,傅时序浑身无力,镜中的自己,脸色明显苍白了不少。 他拿出抽屉里的文件走下楼,看到餐厅的人,脚步生生顿在原地。 谢知苒放下筷子,抬眼看他淡淡开口:“收拾干净了?别故意留下东西,让节目组抓住把柄。” 讽刺的话如一把刀,直直插进胸腔,搅得傅时序呼吸一滞。 明明他和她才是夫妻,从她口中说出的话,他却成了见不得光的那个人。 孟恒煜站起身,一身真丝居家服,刘海乖乖地垂着。 “时序哥,你是我的偶像。你放心,我不是来拆散你们婚姻的,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知苒姐的丈夫,我只要能守在谢总身边就很满足了。” “这七天,你安安心心去玩,我会替你赶走那些觊觎谢总的坏人。” 他笑盈盈地上前,拍着傅时序的肩,刻意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 “大家都在磕我和知苒的CP,我跟她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一个过气的老男人,拿什么跟我争?” 傅时序心间一颤,手中的文件都被捏得变了形。 七年前,傅时序刚在娱乐圈崭露头角,就有女金主想对他潜规则。 他在酒局上被人欺得走投无路要跳楼时,是半个娱乐圈在手的谢家掌权人谢知苒护住了他。 “这个新人,以后我罩着。” 她站在他身前,微风扬起的发丝扫在他身上,卡地亚香水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勾地他的心跳骤然失序。 第2章 她追他没有追得轰轰烈烈,却一步步让他陷入了爱河。 她会连夜搭乘八小时的航班赶到他身边,只因担心他发烧无人照顾体贴。 他拍戏伤了腿,她这样矜贵的人会亲自跑去灵引寺叩首999次,为他求来保平安的佛珠。 他拿下影帝奖那晚,她包下全城的大屏高调示爱求婚,他热泪盈眶地毫不犹豫答应了。 可三个月前,她便开始夜夜不着家,还与孟恒煜的牵手照上了热搜。 他去找她对质的路上发生了车祸,是系统绑定了他,才让他活了下来。 等他养好伤,刚发现谢知苒怀孕的喜讯,就先一步听到她要将婚房更名送给孟恒煜,还要与孟恒煜拍恋综的消息。 紧跟着,系统判定了他的任务失败。 许是沉默太久,孟恒煜扯了扯谢知苒的衣袖,声线含着一丝委屈道: “谢总,时序哥是不是对我这种小网红有意见?他不同意我们在家里拍恋综,我还是走吧?” 谢知苒安抚地看他一眼,眼里是傅时序许久不曾见过的温柔:“不用。” 说完,她转头,冷冷地看向傅时序:“还不走?” 傅时序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的酸涩,把手上的文件递到谢知苒的面前。 “我们离婚吧。” 谢知苒眸子沉沉地盯着傅时序,猛地将离婚协议书从他手中抽出。 她看都没看一眼,当着他的面用打火机点燃。 “你又闹什么?就因为恋综?谢家男主人的位置是你的,我们这个阶层的,不管男女谁身边不是一群莺莺燕燕,我只有一个,你还不满足?” “你是个艺人,曝光热度对一个上升期的明星有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己过气了,还要眼红别人不成,非要争风吃醋?” 刺耳的话一句接一句砸下,傅时序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一揪。 熟悉的刺痛再次袭来,喉腔猛然涌上了一股温热,血腥味瞬间充斥了口腔。 他手指收紧,强咽下喉间的血腥味,声音发涩。 “我得了绝症,离婚正好成全你和他……” 谢知苒深邃的眸光直直盯着她,声音泛着寒意。 “绝症?你一周前的体检报告一切正常,你觉得我会信?” “来人,请医生给先生看看……” 傅时序眼睫颤了颤,“不用了。” 系统的惩罚,医生怎么检查得出来? 谢知苒闻言,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编绝症闹离婚,想逼我取消恋综?” “傅时序,看来我对你太宽容了,都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说完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不再看他一眼,牵着孟恒煜上了楼。 傅时序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胸膛酸胀得要炸开。 他拎着行李箱浑浑噩噩去了隔壁别墅,还没坐下来,便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时序,谢总替你签了十部三级片……” 傅时序呼吸一颤,手差点握不住手机。 十部三级片…… 他们在一起后,谢知苒严格审核他接的每个剧本,有吻戏亲密戏的都不让他接。 她曾紧紧抱着他,不满抱怨:“我恨不得将所有的女演员都封杀了。” 如今,她为了孟恒煜,竟然对他残忍无情到这个地步! 他正要拨打谢知苒的电话,却看到了新弹出来的热搜—— #七年前就开始陪睡的前影帝傅时序,签下十部三级片复出 底下评论清一色的讽刺—— 【靠!傅时序玩得这么开,他影帝的奖不会也是睡出来的吧!】 第3章 【难怪要签十部三级片,想翻身也只能靠他那根烂黄瓜了吧!】 【傅时序,去死吧!这种管不住下半身的狗男人,别再恶心我们谢总了!】 傅时序握着手机的指尖发白,整个人不受控地发抖。 七年前,他喝了被下料的酒,等他清醒过来已经衣不蔽体,被人拍下无数照片。 他绝望地要跳楼时,是谢知苒救下他,并花十个亿替他买下所有照片。 如今全网漫天飞的大尺度照,如七年前那种无尽的绝望再次将他吞噬。 可是明明谢知苒当着他的面将所有照片删除了…… 手机再次震动,震得傅时序手一颤。 看到医院打来的电话,不安涌上心头,他抖着手划开接听。 “傅先生,你奶奶看了新闻热搜,气急攻心当场昏迷,现在在icu!” 事件一重接着一重,傅时序脑袋嗡的一声,再也听不清其他的声音。 他跌跌撞撞跑出去,直奔隔壁别墅,却被佣人拦住。 “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傅时序顶着鄙夷的目光往里冲,急切开口:“我有事找知苒,麻烦你让我进去!” 佣人不屑地看着眼前几小时前还住在别墅的男主人,再次伸手阻拦。 “谢总说了,你不能进。” “我和谢知苒没有离婚,你确定要拦着我?” 他径直推开迟疑的佣人,闯了进去。 门内,谢知苒正温柔地靠在孟恒煜怀中,刚想说些什么,见到傅时序,神色转瞬冰冷。 她温声低语了几句,孟恒煜滚了滚喉结点头起身上楼。 谢知苒靠在沙发上,把玩着丝绸裙摆,漫不经心地瞥了傅时序一眼。 “知道错了?我的婚姻只有丧偶没有离婚,别让我再听到你提离婚。” 字字句句如利刃,将傅时序心口搅得生疼。 所以,真的是她…… 他从未想到,曾经爱他如命的女人,如今会亲手毁了他。 医院发来的催促短信,响个不停。 一声又一声的提醒,犹如倒计时。 傅时序强忍着泪水,颤声开口:“我知道错了,不会再闹了,请你撤下热搜,我只剩奶奶了,她不能再受刺激了……” 谢知苒勾唇:“早这样,不就好了?” 说完,她眼神示意门口的秘书。 不到十分钟,傅时序就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时序,你的大尺度照已经删了,三级合约的热搜也撤了。” 紧接着,奶奶发来信息:“时序,奶奶知道那些都是黑料,奶奶也做不了什么,你和知苒好好地,她一定会护好你的。” 他鼻尖一酸,就见谢知苒走到跟前,修长的指尖掐着他的下颌。 “傅时序,记住这次的教训!别想着跟我闹,离了我,你什么也不是!连自己都护不住,怎么护住你奶奶?” 说完,她转身上楼,徒留傅时序麻木地站在原地。 他忍着泪迎风咳了几声,掌心很快溢出一抹鲜红。 他却像是没看见,擦了血迹,踉跄着走出去。 花园里,恋综的几位嘉宾已经就位。 有人眼尖看到他出来,眼底当即染上嫌恶。 “傅时序还真是不要脸,知道谢总在这录恋综,又跑来蹭热度!还当自己是从前的影帝呢!” “可不就是三级片影帝,刚霸榜热搜,又是三级片又是大尺度照,这是彻底不要脸来做鸭子了?” “还是我家孟恒煜好,最穷的时候也是当网红,清清白白去赚钱,这样的好孩子才配得上谢总。” “我老婆产检,遇到孟恒煜陪着谢总一起,听说谢总怀孕一个月了,人家都有孩子了,傅时序还不要脸往上贴,贱不贱啊。” 第4章 傅时序僵在原地,难言的酸涩堆积在胸口,压得他心脏生疼。 那这个孩子,竟然是孟恒煜的! 难怪,她这么急着把婚房送给他,还要向全世界官宣给他一个名分…… 不等他开口,管家及时迎上来,却是压低声音面向他:“先生,谢总说您跟节目组的人说话时,多想想医院的傅奶奶。” 话里话外,都透着警告。 傅时序指尖发凉,只觉得脚底寒意直冲头顶。 谢知苒明知道他只剩奶奶了,她居然用奶奶的性命拿捏他? 忍下被风吹出来的泪,他垂眸避开周遭鄙夷的目光,加快步伐朝外走。 走了几步,眸光又凝在院子堆砌的杂物上。 沙发,名画,抱枕,地毯……每一样都是谢知苒特意按照他的喜好买来的。 他指尖掐进掌心,轻轻开口:“为什么……把这些丢了?” 管家一怔,瞥过那堆被扔掉的垃圾,斟酌回道:“孟先生不喜欢,谢总说先暂时换掉。” 他将手中的纸张恭敬地递过去,跟着补了句。 “孟先生想要在节目搏一波流量,谢总答应配合节目组与他举行一场婚礼。” “谢总说孟先生第一次结婚要办得轰轰烈烈……让先生您亲自操持置办些东西。” 傅时序胸中一股熟悉的痛意蔓延而上,还未到喉间,又被死死压下去。 和谢知苒结婚五年,依着她的意思,两人不仅没有公开,甚至怕被狗仔拍到,连婚礼都没办! 可现在,她竟要在他们的婚房,与孟恒煜办场全网公开的婚礼。 傅时序只觉得空气窒息得让人喘不过气,一刻也待不下去。 他脚步匆匆,走出住了五年的婚房,回到隔壁别墅。 接连两天,他都没见过谢知苒,却能每天在热搜里窥见她对孟恒煜的好。 她那样娇惯的人会亲自给孟恒煜剥虾,帮他整理领带、换拖鞋。 傅时序的眼神破碎,酸涩蔓延到胸腔。 他的爱人当着全国的面爱着另一个男人…… “嘭”的一声,门被人踹开。 傅时序惊得身子一颤,转身看去。 就见谢知苒脸带怒意走进来,开口就是斥责。 “我让你置办东西,你竟在补品里动手脚,差点害阿煜中毒?” 傅时序一怔,“我是按你给的单子让人去采办……” 她话还没说完,谢知苒冷声打断。 “你已经是我的丈夫了,为什么就不能大度些让一让阿煜,傅时序你真该去学学怎么给我做个合格的丈夫!” “来人,送先生去祠堂抄家规。” 傅时序心口一阵刺痛,抬头怔怔地看向谢知苒。 可她却看也没看他一眼,不耐烦地挥手让保镖带走他。 大寒天,没有地暖的祠堂四面窜风。 只一会,冷意蔓延全身,傅时序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曾几何时,谢知苒将他护在身后,嚣张地对看不上他‘戏子’身份的谢家长辈说:“我的男人不需要学家规,他只需要做自己。” 才不过短短五年,她就忘了曾经亲口承诺的一切。 他跪在蒲团上,红着眼一笔一画抄写谢家的三千条家规。 祠堂大门打开,孟恒煜带着佣人,端着一碗热茶走了进来。 他环顾四周,见没有监控,懒得装了,眼底迸出毒蛇般的冷光。 “傅时序,你很得意吧!谢知苒宁愿把你名声搞臭,也不跟你离婚,甚至还花了十亿给你去撤热搜!” “知道我差点中毒,她也只是轻飘飘地罚你抄家规……” 第5章 傅时序一脸警惕地看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孟恒煜看向他的眼神精明算计,嘴角勾起恶毒的笑。 “就算你曾经是影帝又怎样,现在被知苒捧在手里的是我,而我也会是谢家未来的男主人!” “可你实在太碍事了,比起让你们离婚,丧偶更省事……听说,你对山参过敏?” 说着,他朝佣人使了个眼色。 傅时序很快被一双手死死按住肩膀,掺了山参的热茶,被尽数灌进了他嘴里! “不要!” 她死死扣着喉咙想吐,可不出片刻,身体就像被人生生撕开。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甚至来不及求救,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时,傅时序身上的疼意还未散去,就见到谢知苒担心的眼神。 可她开口,却先是怪罪:“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喝了泡了山参的茶。” 傅时序闻言,皱眉刚要反驳,孟恒煜却立马跪在地上,哭得真情实感。 “谢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时序哥对山参过敏,怕他在祠堂受凉,在热茶里加了点山参给他提气,没想到……” 傅时序攥拳,睁大眼斥道:“胡说!你明知道我山参过敏,故意让人灌我喝,要害死我!” 佣人上前,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 “谢总,我是个下人,本该不能议论主家的事,但……” 她顿了下,故意瞅了眼傅时序。 谢知苒脸色沉了沉,冷喝道:“说!” 佣人煽风点火:“热茶是先生自己喝的,他还打了孟先生一巴掌,说不入流的小网红讨好他也没用,他这样的只配被您玩腻扔掉后去鸭店卖……” 谢知苒站起身,看向傅时序时,眼底的心疼全数散去,只余下失望。 “我以为你抄了家规就能悔过自新,没想到你还是执迷不悟?” 傅时序心口仿佛被人生生剖开。 她竟听信他们一面之词,连查都不查,就下了结论? 他强忍着才没让泪水落下,哽咽道:“祠堂灵牌位置有隐形监控,你去查就知道孟恒煜对我做了什么!” 孟恒煜眼底闪过一丝慌张,随即哭得更凶。 “时序哥就算你再讨厌我,也不能颠倒黑白啊!我可以以死证明我的清白!” 他含泪朝谢知苒和傅时序重重磕了个头。 “只求谢总和时序哥和好后,替我也在祠堂立个牌位,让我死后也能做你们的家人。” 说完,腾地起身,跃上窗台就要往下跳。 谢知苒眼疾手快地拦住他,转头看向傅时序,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真觉得你成了谢家的男主人,就没人奈何得了你?” “谢家管家权今天起交给阿煜,别墅上下都以他为主。以后,你好自为之。” 傅时序心口一颤,一股腥甜哽在喉间,死死咬住唇瓣才强压着。 当年,他们领证第一天,她便将谢家管家权交到他手里。 她说:“求阿序管我生生世世。” 而今,她却说:“以后,你好自为之。” 傅时序瞧着他牵着孟恒煜头也不回的背影,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再醒来,傅时序只觉身子比以往都沉。 谢知苒送的佛珠挂在瘦弱的手腕,也再不似从前合适,晃了大半圈,滑落到指尖。 这些,无不在提醒他,生命正在渐渐流逝。 还有两天,他就要被抹杀。 想到他走后奶奶再无依靠,他正要给律师打电话立遗嘱。 就听门外一阵喧闹,奶奶的声音跟着传来。 “谢知苒,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竟然带着野男人招摇过市!” 第6章 傅时序面色一白,拖着病躯奔出病房。 就见谢知苒冷着脸,一把推开要打孟恒煜的傅奶奶。 “当着我的面还想欺负我的人,当我是死的?” 她猛地一推,傅奶奶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 傅时序看到这幕,脑袋瞬间空白:“奶奶!” 他小心翼翼将奶奶抱进怀里,眼泪大颗落在手背。 傅奶奶勉力睁开眼,瞧见面色苍白消瘦的傅时序,眼里一片悲凉。 “阿序,都怪奶奶……是奶奶不该同意你和她的婚事,她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傅时序握着她的手紧紧贴在脸颊上,哭着摇头。 “不怪奶奶,是我的错,是我爱错了人……” 最后那句话,声音轻不可闻。 上前查看情况的谢知苒,偏偏听了一清二楚。 她眼里怒意横发,朝管家厉声喝道:“送先生回房!” 傅奶奶紧紧握着傅时序的手,想说些什么,却猛地咳了两声,嘴角溢出血丝。 傅时序瞳孔骤缩,急忙转身朝谢知苒直直跪了下去,连连磕头。 “知苒,求你了……我奶奶情况不太好,求你请周老来救她。” 她一下一下重重磕在地上,额角渗出鲜红。 谢知苒眸色一顿,转头吩咐管家:“去请周老过来。” 孟恒煜跟着突然痛呼出声,“谢总,我肚子好疼……” 傅时序瞧着谢知苒朝他走来,却径直越过他,将孟恒煜扶在怀里。 离开时,只冰冷丢下一句。 “傅时序,阿煜要是有个好歹,我绝不放过你奶奶!” 字字如刀,搅得她心口生疼,喉腔酸涩得发不出声。 好在周老来得及时。 把奶奶送进手术室后,傅时序守在门口,不停转着手中的佛珠,心里一遍遍祈祷。 围观人群却认出他的身份。 “这不是喜欢陪睡的鸭子影帝傅时序?竟带着奶奶一起来纠缠谢氏总裁,还打我们家小煜!” “呸,拆人姻缘天打雷劈,你奶奶这下得报应了!现在就让我替小煜好好教训你这个小三!” “不,不是。” 傅时序不想在手术室门口吵,忍疼翻出手机里的结婚证。 “我有结婚证,我是谢知苒的合法丈夫……” 话没说完,手机被打落。 “贱人,连结婚证都P上了,还真是死不悔改!” “报应都到你奶奶身上了你还装?你也不怕把你奶奶报应死?” 众人蜂拥而上,巴掌拳头齐齐落下。 傅时序却被那些话刺红了眼,他死死护着手里的佛珠,眼底再无亮光。 “对不起,我错了!求你们别带我奶奶。” “我不是谢知苒的丈夫,我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安保人员终于赶来清散人群。 同一时间,手术室灯熄。 傅时序忍疼冲到门口,抬头就见医生面色沉重。 “傅先生,节哀……” 傅时序脑子白了一瞬:“什么意思?不是周老亲自去救的我奶奶,为什么会节哀?” 医生叹口气:“你奶奶手术才开始,谢总便说孟先生腹痛,把周老叫走了……” 傅时序重重摔在地上,只觉得浑身血液要被冻住。 所以,因为她心爱之人肚子疼,就毫不留情舍弃了他奶奶的命…… 冷意透过地板蔓延至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谢知苒的声音响起。 “傅时序,你该庆幸阿煜没事,否则……” 冷厉的声音随着她目光所及戛然而止。 只见傅时序双目失神,红肿的脸上全是泪水,死气沉沉坐在那。 印象里,傅时序就算陷入丑闻窘境,他的脊梁也从未弯过。 可此刻,他却像被抽走全部生命力。 第7章 谢知苒心口莫名一揪,手还没碰到他,傅时序忽地抬头。 望向她的眼,仿若一潭死水:“谢知苒。” 结婚五年,他从未直呼她的名字,谢知苒心里莫名躁郁。 下一秒就听他极轻的一声。 “我奶奶……过世了。” “她也,不要我了。” 谢知苒瞳孔一颤,却只一瞬,她就冷静下来,柔了声音:“生死有命,我会替奶奶风风光光办丧事,找大师替她寻一个风水极佳的墓地。” 傅时序深深地看着他,眸子里里的神情始终沉稳淡漠。 良久,他忽然起身,将那串他亲自为她求来保平安的佛珠递给他。 “我不配做你的丈夫……谢知苒,你放我回家好不好?” 话音才落,只听“啪!”的一声。 她亲自叩首求来的佛珠,又被她亲手打落,摔在傅时序脚边,散落满地。 谢知苒拳心猛然攥紧忽略心口的那抹异样,怒声喝斥。 “我知道你失去家人难受,可闹也该有个度!” “你和我结婚,就永远是我的丈夫,死后也要跟我一起葬在谢家祖坟里!” 他决然离去,脚步匆匆,好似身后有人在追。 傅时序目光凝在散落满地的佛珠上,忽地一口血喷出来。 谢知苒,我不想爱你了,死后也不想跟你葬在一起。 倒计时最后一天,傅时序强忍着悲痛赶去照相馆取奶奶的遗照。 看着遗照中一脸慈祥的奶奶,他眨了眨眼,将眼底的温热压下去,转头朝老板道:“给我也拍张吧。” 老板诧异:“先生,这是遗照……你确定要拍吗?” 傅时序苦涩地笑了下:“确定。” 奶奶走后,这世上大概也没人会给他处理后事。 他想在走之前,为自己留一张遗照。 可天不遂人愿,拍完出来,他转头便看到孟恒煜穿着奢牌高级手工定制的婚服西装,从试衣间走出来。 这本是谢知苒亲自为他拿下的代言,说全亚洲仅有他一位代言明星,现在,却被另一个男人穿在身上。 傅时序不想折磨自己,转身要走。 孟恒煜却得意地走到他跟前,一脸挑衅地拦住他。 “傅时序,你跟她婚礼都没有,连婚纱照都没拍,谁知道你是她丈夫!” “你奶奶因你而死,你怎么还有脸活着?我要是你,我就下去陪她了!” 傅时序皱眉上前,还没开口,孟恒煜就惊叫一声,往旁边跌去。 谢知苒闻声赶来:“你们在干什么?” 孟恒煜皱着眉,一副委屈的模样。 “我只是想安慰时序哥,可他却说是我害死了他奶奶,要赔命来赎罪……” 傅时序指尖收紧,定定地看着谢知苒:“我没打他。” 谢知苒走到傅时序面前,一把将他狠狠推开,神色狠厉。 “傅时序,你奶奶的死,全是她咎由自取。” “你要再敢对阿煜动手,我让你奶奶的葬礼办不了!” 她眸光凌厉,为了个孟恒煜,全然忘了五年来对他掏心掏肺的奶奶。 傅时序看着她带着孟恒煜离去,心脏被撕得粉碎。 为什么,明明决定放下,可是这一刻,心还是痛到难以呼吸…… 他捂着心口,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宿主,你将于明天零点被抹杀,请尽快与亲人告别。】 告别? 傅时序看着不远处的谢知苒动作亲昵地揽着孟恒煜拍了一张又一张婚纱照,只觉悲凉至极。 谢知苒恨透了他,早就不需要他的告别了。 自奶奶离开的那一刻,这世上就只剩他孤苦一人。 取了遗照回到别墅,傅时序坐在壁炉边,将谢知苒送他的东西,一件件丢入火中。 第8章 她曾手写给他的999封情书,因她要求隐婚从未戴过的婚戒,还有那串断裂的佛珠…… 他通通不要了。 随着所有的东西化成灰烬,傅时序眸中的爱意,也彻底消散了。 …… 傅奶奶的灵堂上。 傅时序红着眼送走最后一波来吊唁的客人。 门口突然响起喧哗声,他抬眼望去,就见谢知苒和孟恒煜前后脚走了过来。 谢知苒走到棺木前,目光在他身上大了一圈的衣服上顿了下。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这段时间没好好吃饭?” 傅时序没应,她难得没发作,好脾气道:“我来送送奶奶。” 她拿了香刚要点,却被傅时序一把拦住。 “不必了,谢总这样矜贵的人,我奶奶受不起您的礼。” 当众示好却被下了面子,谢知苒脸色瞬间沉下来。 可瞧见他死寂的眼,她胸中刚窜起的怒意瞬时散了,只剩下一丝抓不住的异样。 这时,孟恒煜却走上前,泪眼莹莹安慰:“时序哥,您节哀。” 傅时序看到他嘴角一闪而过的讽刺,指尖掐进掌心,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见灵堂上原先播放傅奶奶生平事迹的视频卡了下,屏幕突然弹出一张大尺度亲密照。 有人很快认照片上的人:“这照片上玩字母游戏的男人,好像孟恒煜?他不会就是这么伺候金主成为顶流的吧……” 孟恒煜面色煞白,踉跄跌在地上,含泪指着傅时序。 “时序哥,我知道你恨我粉丝骂你骂你奶奶,可你也不能这样凭白给我造谣啊!” “我宁愿一头撞死,也不愿这样不清不白与谢总在一起给谢家蒙羞……”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身子丝毫未动。 工作人员和还未走的宾客纷纷看不下去,指着傅时序骂。 “谁不知道傅时序靠爬床才拿到影帝奖!自己脏,还给人造黄谣!” “啧啧,搞不好那些照片都是他本人,用AI换脸来污蔑孟恒煜!” “就是啊,天天想着拆散谢总和孟小姐!为了一己私欲,大闹奶奶的灵堂,他奶奶要气得掀棺材板吧!” 傅时序看向沉着脸走近的谢知苒,攥紧手心。 “照片不是我弄的,我不会在奶奶葬礼上……” “啪!” 重重的巴掌声落在脸上,打断了他的话。 谢知苒一脸暴怒,眼底怒意翻滚着。 “跪下,向他道歉!” 给孟恒煜下跪道歉? 傅时序不敢置信地看向谢知苒。 她竟要他在奶奶的灵堂上,给破坏他家庭的人下跪道歉? 他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可这一刻,还是泛着疼。 谢知苒却不给他反抗的机会,冷喝道:“来人,教傅先生下跪!” 话音刚落,傅时序膝盖弯便被保镖踹了一脚。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谢知苒俯身掐着他的下颚,这才发现他的脸色苍白的可怕,眸光猛地一颤。 她指尖像是被烫到似的,瞬间松开了手,可见他直挺挺跪着,又冷下脸。 “怎么,道歉也不会?你奶奶连这个都没教你?”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像阿煜那样温顺懂事!” 字字剜心,傅时序的心脏一寸寸支离破碎,干涩的喉咙不断翻涌着血腥味。 她不信他,解释又有什么意义? 傅时序垂眼,重重磕了个头。 “我错了。” 错就错在,他不该爱上谢知苒。 对上孟恒煜得意的眼神,他心里涌上万分不甘,强咽下喉间腥甜起身就走。 与谢知苒擦肩而过时,男人冰冷的嗓音清晰地落在耳边。 第9章 “傅时序,这些年是我太纵容你了,明天起封杀你一年,好好在家反省,去学学怎么做个优秀的丈夫!” 傅时序顿住脚步,只一瞬,他朝外的步履更加坚定。 不需要明天,他的生命会在今晚终止。 从此以后,她需要的优秀丈夫可以是任何她喜欢的人,但唯独不会是他。 衣摆擦过手背,谢知苒看着他消瘦的背影走远,心头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刺痛,好像有什么在这一瞬彻底不受控。 她下意识想去追,衣摆却被孟恒煜拉住。 “谢总,时序哥身为你的丈夫气量小,不给他一个教训以后肯定闹个没完,你先晾晾他,正好我们的婚礼要开始了,别耽误录制。” 是了,他一次次胡闹,不就是仗着她的纵容? 再说,如今傅家只傅时序孤身一人,他离了谢家,能去哪? 这般笃定地想着,谢知苒彻底压下了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带着孟恒煜去了婚礼现场。 …… 距离抹杀倒计时还剩4个小时,傅时序被谢知苒安排的保镖强制送进了祠堂。 “谢总说,先生您在婚礼结束前待在祠堂抄写家规,好好反思自己。” 如今别墅掌家权交给孟恒煜,佣人得了她的吩咐,连吃食都不送了。 傅时序又冷又饿,在地面上蜷缩成一团,咳得撕心裂肺。 系统冰冷嗓音忽地响起。 【宿主,你还有10分钟,就要被抹杀了。】 傅时序身子颤了下,冻得发白的指尖无意识地点开微信,还没等她点进谢知苒的对话框,孟恒煜嚣张挑衅的信息,先一步弹了出来。 【我和你老婆的婚礼会在跨年夜零点举行,你不能亲临现场来观摩还真是可惜!记得蹲我的直播哦!】 傅时序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心头刹那泛起一阵尖锐的冷意。 他们结婚的时间,竟与他被抹杀是同一时间! 腥甜味再次涌上喉腔,他一口血吐了出来,曾发生的那些事走马灯似的在脑中打转。 自己被辜负的真心,被无辜害死的奶奶,还有无数次被网友造谣陷入痛苦绝望的自己。 他心里突然涌起万分不甘,强撑着坐起,将孟恒煜发她的消息转发给各大平台营销号。 随后,他又把记录了仅自己可见,与谢知苒无数恩爱往事的微博设成对所有人公开。 倒计时5分钟时,傅时序身子越来越疼。 他却咬着牙开了直播,将手中的结婚证对准手机摄像头。 “我要澄清,我和谢家掌权人谢知苒隐婚五年,她三个月前婚内出轨孟恒煜。” “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他们有了孩子,还把我们的婚房改名送给了孟恒煜,因为他们,我失去了奶奶,今天,我要在这里为自己澄清,也希望,大家帮我做个见证。” 他拿出之前他签过字的离婚协议,忍着疼,一字一句。 “我傅时序,要跟谢知苒离婚,此生,不复相见。” 话落,他猛地吐出口血,再撑不住摔到一旁。 窗外,喜庆的婚礼进行曲刺耳,紧跟着众人喊新年倒计时的声音响彻夜空。 系统金属音与新年倒数声交织,如丧钟般重重敲在傅时序心房。 【抹杀倒计时,10,9,8……】 傅时序重重地咳了起来,吐出了几大口鲜血。 恍惚间,他想起了五年前,谢知苒答应他求婚的那个跨年夜,也是这般热闹。 如今的跨年夜,他却牵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要当着全国的面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 第10章 他踉跄着起身,拿打火机点燃了案台上摆放的家规。 看着火舌一点点蔓延吞噬祠堂的一切,他心里从未有过的释然。 【1。】 傅时序忽然笑了起来,紧紧抱住怀里的灵牌,“奶奶,我来找你了。” 恋综现场。 谢知苒牵着孟恒煜,在婚礼进行曲中一步步走过红毯。 红毯尽头的大屏上突然弹出了新年倒计时,节目组成员激动地跟着一起大声喊倒数。 谢知苒记忆瞬间回到了五年前,向傅时序求婚的那个跨年夜。 她心口猛地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那种无法言说的剧痛猛烈地席卷了她的心脏,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她而去。 她脚步一顿,视线不自主地望向了祠堂的方向。 孟恒煜瞥了眼身上的普通白色西装,眼底的不满几乎要溢出眼眶。 他见谢知苒脚步缓了下来,扯了扯她袖子,小声撒娇:“谢总,这可是全球直播的恋综,我想要一个完美的婚礼,我想穿那款高定婚服!” 那款手工定制的高定婚服西装,要是穿在他身上该有多惊艳,一定能让他再上热搜! 谢知苒看他一眼,沉声警告道:“那款西装只有傅时序才有资格穿,我是看在你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生父,生下来后也要放到阿序手下养,才补偿你一场婚礼。” “你得到的够多了,别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孟恒煜猛然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谢知苒。 此时,管家连滚带爬跑到跟前:“谢总,不……不好了,祠堂着火了!” 还没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谢知苒的身影已经冲了出去。 别墅后花园到祠堂的路,她曾经和傅时序一起散步了无数次。 她从来不知道这条路是那么长…… 长到她冲到了祠堂前,看着被烈火吞噬的祠堂,什么都来不及做。 “阿序!”谢知苒仓皇大喊。 那道消瘦单薄的身影,隔着熊熊烈火,似乎遥遥望了她一眼。 下一秒,房梁砸下,蹿起的火舌将那道身影彻底吞噬。 顷刻间,刺眼的橘色火焰,灼伤了谢知苒的眼,整个世界只余下一片猩红。 “傅时序!” 她撕心裂肺般的吼声,顿时响彻了整个别墅夜空。 恋综节目组为增加噱头,全方位展示出节目的最佳效果,在别墅各个地方都安排了跟拍的人,更别说还有空中的无人机实时追踪同步直播。 谢知苒这失态的情绪,让恋综直播间蹲守的观众,这会儿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众人还是第一次在冷静自持的谢知苒脸上,看到这样慌乱无措的神色。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 【怎么回事?谢总不是要跟网红孟恒煜举行婚礼吗?婚礼举行到一半,人怎么跑了?】 【出事故了!楼上的你没细看,管家说祠堂着火了!这大家族可是很重视祖宗的,祖祠起火了,那可是大事,婚礼哪有这个重要!】 【啧啧,婚礼上,祠堂着火,怎么听着都不吉利!】 【这祠堂火势好大啊!不过,我怎么听到谢总在对着祠堂喊傅时序啊?】 【我也听到了!这祖祠只有谢家后人能进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现在现场的能爆个料吗?】 【靠!靠靠!惊天大瓜!别看恋综了,快去微博吃瓜,傅时序开播自爆,实锤谢知苒和孟恒煜这对渣男贱女!】 孟恒煜一路追着谢知苒到祠堂,却见那漫天的大火,卷着浓烟直冲云霄。 第11章 她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傅时序你既然作死,我就让你死得彻底! 眼见谢知苒疯了一般往祠堂里面冲,孟恒煜冲上前死死拽住她手臂,咬牙劝道: “谢总,时序哥一定是跟你闹着玩的,想让你取消婚礼!你要是冲进去,被直播间的人看到……” 谢知苒狠狠踹了他一脚,猩红的眸子满是戾气,“滚!” 明明看见火焰吞噬了傅时序,可孟恒煜像是没看到一样,满眼关心的只有他的婚礼。 这一刻,谢知苒对他的品性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孟恒煜被踹得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捂着肚子疼出声。 可从前一向宠着他的谢知苒,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往大火里冲。 消防员正在集中精力灭火,看到谢知苒不要命地拔腿往里冲,连忙拦下他。 “快放开我,我的丈夫还在里面!” 她撕心裂肺大喊,眼眶猩红地望向消防员。 “滚开,我要去救他!!” 管家急速追来,看着笼罩在火焰中的祠堂,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第一次越矩紧紧拽住失控的谢知苒,不忍劝道: “谢总,孟先生给先生发的信息全公布出来了,现在全网都知道你和先生才是夫妻关系,是你婚内出轨了孟恒煜,任由他被网暴陷入丑闻。” “先生开直播火烧祠堂自焚的事,被族中长辈知道了。几位老人家都过来了,如今都来找你了……” 谢知苒却好似没听到,猩红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直直盯着烈火中的别墅,挣扎着要往里面冲。 下一刻,就看到消防员们抬着一具焦黑的遗体出来,她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唇瓣颤个不停,想说什么,却始终发不出声。 忽地一口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人晕了过去。 谢知苒做了一场梦。 梦中,傅时序站在火海里,流着血泪,笑着对他说: “谢知苒,你不是说只丧偶不离婚吗?如你所愿,我要死了,终于逃离你了,你满意了吗?” 谢知苒不顾那炙热火焰的灼烧,紧紧追赶着他的身影。 “傅时序,对不起,我错了,老公你别走!” 可无论他怎么大声呼喊,他都没有回头,决绝地走向大火深处,任由身影被烈火吞噬。 “老公,不要!” 谢知苒猛然从梦中惊醒,耳边传来男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她抬眼看过去,是孟恒煜低头在病床边,哭哭啼啼不停。 她心中无端感到厌烦,不顾嗓子的干哑,不耐烦呵斥:“哭什么!” 孟恒煜身形一顿,猛地抬起头,泪水又立刻夺眶而出。 “谢总,你醒了,看到你吐血,快吓死我了……” 说完,他拉着谢知苒的手在脸颊蹭了蹭,一副矫揉造作的模样。 看见他这样,谢知苒心中更加厌恶,大力抽回手,神色不耐道:“滚出去!” 孟恒煜面色一顿,想到全网都是他的恶评,心里万般不甘。 可对上谢知苒冷冰冰的神色,他又有些不敢开口,终是一言不发地走出去。 屋内安静了下来,谢知苒缓缓闭上眼。 傅时序那句“终于逃离你了”,又再次清晰地炸在耳边。 她死死按住闷痛的胸口,大喘着粗气,梦里的那种巨大不安再次涌上了心头。 管家推门进来,瞥见谢知苒捂着胸口,面色痛苦地直喘气。 他冲上前扶着,大惊失色喊道:“谢总,您怎么了?我叫医生过来……” 谢知苒揉按了下胸口,摆摆手,“我没事……我要回家,阿序还在家里等我。” 第12章 她掀开被子,下床换衣服,想到什么,又拧着眉交待。 “将孟恒煜送去国外,等我的孩子生下来,我们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如果不是医生说傅时序没法生孩子,她怎么会去碰孟恒煜? 可身为谢家掌权人的她,又要给谢家族中长辈们一个交待,只能妥协找到长得最像傅时序的孟恒煜借种,怀上他的孩子来为谢家延续子嗣。 她知道这段时间对傅时序有些亏欠,可他为了稳住他在谢家的位置,身上背负的压力也是他无法想象的。 闹了这么久,他的脾气应该有所收敛了,也一定能理解她了。 想到这,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下个月带他去巴厘岛,趁她的肚子还没显怀,给他一个心心念念的婚礼吧! 她这次拿孟恒煜试水,已经将婚礼流程都走了一遍,一定会给阿序一个满意的婚礼。 她自顾自地想着,全然没发现管家脸上变来变去的神色。 她穿戴整齐后,猛然间顿住,扭头问管家:“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住院了?” 管家这时才确定家主失忆了,小心翼翼道:“谢总……昨晚祠堂着火,先生被关在里面,没能救出来……” 话落,室内一片死寂。 谢知苒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凝固,脑中的神经彻底断开。 她攥着拳头,猩红的双眸直直地盯着他,颤声问道:“你说什么?” 管家瞧见谢知苒失控的情绪,硬着头皮如实回答:“祠堂被烧成了废墟……先生过世了。” 原来,原来……那不是梦! 谢知苒猛地抓起他的衣领,红着眼嘶声大吼:“我不信!带我去找他!” 管家看着他额前的几缕白发,狠狠怔住,神色复杂不已。 先生的死,竟然让他一夜白头! 谢知苒成为谢家掌权人后,行事雷厉风行,一向喜怒不形于色。 而此刻,他面上全是惊惶不安的神色,血红染满了眼眶。 他何时见过谢知苒如此失态过。 他跟在谢知苒身边有七年了,自然也知道以前的谢知苒和傅时序有多相爱。 可自从谢知苒身边有了孟恒煜后,眼里再也没了傅时序。 甚至在傅时序一次次陷入网暴时,爱他如命的谢知苒,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如今傅时序去世,谢知苒却又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让跟了她多年的管家,此刻也看不懂她到底爱的是谁。 管家看着谢知苒颤抖的手,面露不忍:“谢总,先生的骨灰……从火场清出来了。” 骨灰…… 这两字,如一道巨雷炸在谢知苒身上,将她炸得形神俱散。 她手上瞬间失了力,胸口忽地传来一阵剧烈疼痛,紧接着一口血咳了出来,随即又晕了过去。 谢知苒再次醒来,入目的是雪白天花板。 想到傅时序已经永远离开了她……她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湿重的棉花,几乎都不能呼吸。 门被推开,孟恒煜气愤的声音就从隔壁病房传了过来。 “傅时序这个贱人,死前还摆了我一道,坏了我的好事!” 一道刻薄尖锐的女声跟着响起。 “娱乐圈你是混不下去了,你干脆借子上位,哄她结婚,想办法从谢知苒手里转移项目给我!谢家以后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孟恒煜手指收紧,迟疑道:“可是看她现在的样子,她不愿意怎么办?” “我是知苒的堂姑,在谢家也有股份,给她施压,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完,她的指尖在男人胸口打转一路往下,媚眼如丝。 第13章 “只不过这么年轻力壮的身体,我都好久没尝过了……” 说完,她猛地欺身而上,将人按在床上。 孟恒煜面色一变,惊呼道:“这……别这样,谢知苒随时会醒来,我们被发现了怎么办?” “怕什么!她都吐血晕了两次了,哪这么快醒!” 暧昧声响了起来,病床上紧闭着眼的谢知苒,拳心紧紧攥着,指节根根泛白。 “去查孟恒煜,还有谢静茹。” 两个小时后,秘书推门进来。 轻微的声响,惊扰了正望着窗外失神的谢知苒。 她抬眼望去,声线凌厉:“查清了?” 秘书连忙把私人侦探和黑客查到的资料,一并交给谢知苒。 “傅奶奶手术时,孟先生借着你的名义将周老调走,导致傅奶奶没有及时救治,死在手术台上。” 眼见她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秘书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继续禀报。 “傅奶奶葬礼上的大尺度照是孟先生自导自演……先生在医院被粉丝暴打,也是孟先生找的人。” 如同一声声惊雷响彻谢知苒的耳畔。 谢知苒攥紧手中的资料,心底涌上了一股无尽的悔恨。 她竟然愚蠢地被孟恒煜蒙在鼓里这么久,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傅时序。 一张高清的照片倏然映入眼帘。 照片中,一群人在围殴傅时序,他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却死死护着手中的佛珠,含泪盯着手术室。 这一刻,谢知苒一颗心犹如被人紧攥,疼得她喘不过气。 那照片里透出的绝望,让她心口疼得快要窒息。 秘书瞧她满面悲戚,无声地叹了口气,继续道: “孟先生之前腹痛也是假的。佣人说她是受了孟先生威胁,才被迫跟着去害先生。孟先生明知道先生山参过敏,逼着佣人强灌给先生喝,本是想害死先生,没想到有人过来送饭菜,他们才停了手。” 谢知苒颤着手翻阅眼前的资料,每一页纸,都是她对傅时序不可磨灭的伤害。 眼底的温热不受控制地流出来,她低声喃喃道:“我都做了什么……” 她突然抬手扫掉了床头柜上的水杯,“啪”的一声,碎瓷落了满地。 秘书心口一紧,瑟缩着肩膀没再敢开口。 “继续说!” 森寒的声线落在耳边,秘书战战兢兢继续汇报: “孟先生是谢静茹初恋的儿子,也是她的情人,两人每周在公司见面一到两次……” 谢静茹负责的娱乐公司,正好是孟恒煜签约的公司。 谢知苒攥紧手中文件的纸张,用力到纸张都变了形,眸子里是嗜血的猩红。 “谢静茹那个老东西负责的项目都收回来。伤害阿序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秘书应下后,刚要离开病房,孟恒煜就大喊大叫地闯了进来。 “谢总,谢总……你救救我!” 秘书瞧见瞧孟恒煜身上沾满红油漆和臭鸡蛋的味道,嫌弃地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傅时序死前开播自爆,将孟恒煜小三的标签捶得死死的。 他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比之前傅时序的处境更差。 无论他去哪里,都有人围堵他。 他的粉丝一夜之间掉了一千万,剩下的五百万则是花钱买的僵尸粉。 转黑的粉丝像得了失心疯一样,疯狂怒骂他,甚至还打他。 她们像是在她身上装了雷达一样,无论他去哪里,都有人追过来报复他,他都快被逼疯了。 他除了待在谢氏的私人医院无处可去,可是总要有走出医院的时候。 第14章 今天公司逼着他去谈解约,才出门一会,就被粉丝围堵上了。 他被人喊着追打的情形,再次上了热搜。 他没法去公司,只能灰溜溜地回到医院。 他还没来得及去清洗,就接到了经纪人数个电话。 所有代言公司要跟他解约,那些巨额的赔偿金,他哪有那么多钱去给? 竟然还有人举报他偷税漏税,要是再拿不出钱去补缴,他真的要去坐牢了。 他觍着脸来求谢知苒,“谢总,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先给我一百亿好不好!” 话落,他讨好地看着谢知苒的肚子,笑了笑: “你就当……提前送给孩子的见面礼吧。” 他眉眼含笑,眼神却心虚地不敢与谢知苒对视。 他的表情谢知苒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 “孩子?时序已经不在了,这个孩子也没必要留着了!” “住手!孩子留下,这可是我谢家的种!” 谢母激动地冲进病房。 孟恒煜像是一下子找到主心骨,看着谢母的眼神分外热切。 谢母瞧见孟恒煜眼里赤裸裸的欲望,眼底不屑。 但想到医生说的话,她硬是扯着一个笑容道:“好孩子,你是我谢家的功臣,傅时序那个没用的东西一直没能让谢家有个后,作为补偿,钱的事,你不用担心,阿姨有的是。” 谢知苒眉头蹙紧,刚要说话,对上谢母警告的眼神,沉默了下来。 孟恒煜得了谢母的保证,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门一关上,谢母脸色便落了下来,瞪了谢知苒一眼。 “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现在看上的小网红,一看就是个吃软饭的,品性还不如傅时序!” “我和你爸才去国外待了半年,你就捅了这么大篓子!” “你那个戏子前夫烧了祠堂,现在族中长辈都待在谢家老宅要讨个说法,等你出院要跟你好好清算。” 谢知苒揉了揉眉心,出声打断她。 “妈,其他的事,等我以后出院再说,但是这孩子我本就是为了时序才要的……而且他和谢静茹有勾连。” 谢知苒将她查到的事和谢母一五一十地说了,谢母面色一变,素来端庄的脸上染上了怒意。 “那个贱人,胆子还真大!把我们谢家当垃圾回收站!” “你也是,选了个烂货进谢家,你也是不怕自己得病!” 她气得胡乱骂了一顿,平息情绪后,看着谢知苒明显消瘦的脸,烦躁地叹了口气。 “至于孩子……等大点,做了鉴定再说吧。” 谢知苒看着欲言又止的谢母,眸子沉了沉,冷声问道:“妈,你有事瞒着我?” 谢母将顿了下,犹豫了两秒,说道: “我在医院里查到你一个月前的就诊记录,病因的被人投放催情药物,送你来的人是傅时序。” “那晚他在你的私人病房待了一夜,第二天要急着赶通告才离开的。” “所以你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傅时序的……” 她话没说完,谢知苒忽然哈哈大笑,眼尾猩红一片。 对上谢母不解的眼神,谢知苒攥紧诊单,眼底满是悔恨的泪水。 “傅时序可能是我的孩子的父亲……可他却因为我死了。” 谢母见状,脸上皆是心疼。 她忽然想到网上流传的傅时序死前自爆的聊天记录,怒意一阵阵翻涌而上。 “是那个孟恒煜那个贱人害的,和你没关系,还有谢静茹!” 说着说着,她看了眼要死不活的谢知苒,心里只觉得窝火。 “你一个谢家掌权人被他下了降头不成?他哪点比得上傅时序!” 第15章 “你把傅时序名声搞臭,想让他退圈做个全职主夫,我能理解。” “可你任由那个孟恒煜一次次越界,还害得傅时序自杀,你是瞎了不成!” “现在,家里股票狂跌,每天都有傅时序的粉丝跑到谢氏集团楼下闹事,更别说成千上万的网友集体退订谢家的商品退单。” “我和你爸一大把年纪,还得处理你的烂摊子!你真是要气死我和你爸!” 生意上的事,老头子顶着,她虽头疼,也帮不上忙。 想着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跑来医院关心她。 可看她的模样,她瞬间气饱了,离开时门都摔得震天响。 谢知苒紧紧闭上眼,悔恨的泪水流了满面。 她爱的人,被她逼死了。 她这些年为谢家打下的口碑,也一落千丈。 海城首富陆家庄园。 傅时序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与自己眉眼有几分像的人,愣在原地久久没动。 他疯狂召唤系统。 【系统,怎么回事?我不是死了,怎么会在别人身体里?】 系统一阵滋滋声响起。 【你死后,你的粉丝愿力集齐了五千万,都许愿让你复活。】 【时空局主系统,决定破例给你一个机会。】 【原主是你的死忠粉,这些年一直在默默支持你,知道你遭遇的事,又得知你去世的消息后,遭受了重大打击,割腕自杀去世了。】 傅时序看了眼左手腕上裹着的纱布,嗓子眼酸涩得不成样,眼里渐渐温热。 他再次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后,才缓缓开口。 “系统,你知道原主的生辰八字吗,我想给他烧点东西。” 他当时死之前,心有不甘,不想自己就这样背着谣言离开,让曾经喜欢他的粉丝对他彻底失望。 他活跃的粉丝,早在他一次次陷入丑闻窘境时,脱粉了一大半。 如今从系统嘴里得知,自己的忠粉,因自己而死,心里闷痛的难受。 没几分钟,系统便将原主情况传输到傅时序脑海中。 原主名字也是傅时序,或许正是有这样巧合,他们的身体和灵魂才能合二为一吧。 原主父亲经营的理念还是老旧思想,家族产业已经在市场慢慢淘汰,濒临破产。 正好海城首富正好招婿,也帮助来照顾年幼的女儿,原主父亲便打上了自家女儿的主意。 原主父亲为了家族利益,不顾原主向往自由的意愿,用原主母亲的骨灰威胁,强迫他和陆家联姻。 可进陆家才三天,原主本就对自己的生活毫无盼头,又得知粉的明星去世了,一时想不开也跟着去了。 傅时序细细消化完脑中的东西,一时间有些唏嘘不已。 系统突然出声。 【傅时序,我要走了,希望你这世平平安安。】 傅时序喉头哽咽,许久才轻声道:“系统,谢谢你。” …… 傅时序从浴室出来,就见窗外电闪雷鸣。 他走到窗边,刚将窗户关上,就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 嘎吱一声,在静谧的夜里分外明显。 傅时序转头望去,就见门推开一条缝,探出一个小脑袋。 小女孩见傅时序正盯着他,愣了一秒,随即有些羞恼地瞪他一眼,转身就跑。 傅时序见到她,先是一怔,这个小女孩明明他从未见过,可是却莫名眼熟。 他三两步跑上前,轻轻拉住她的衣服,急切喊道:“宝宝,别跑!” 系统有跟他说过,联姻对象有个女儿,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位了。 第16章 小孩身子一僵,抬起的脚立即放了下来。 她仰着脑袋,黑黝黝的眼珠,滴溜溜地看着眼前的新爸爸。 “你叫我……宝宝?”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声音轻了几分。 傅时序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声音软了些。 “对啊,以后别跑得太急,不然很容易摔跤哦……你过来找我,是有事吗?” 小女孩抿了唇,小手不安地绞着,低声道:“外面下雨还打雷,我有点怕。” 说完,她煞有介事地将食指比在一起,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见傅时序看着,她板着脸又缩短了些距离。 “只有一点点,一点点怕。” 傅时序一直想要个孩子,可当他以为心心念念的孩子来了时,却不是他的。 现在看到眼前可爱的女孩,他心里软得不行。 他伸开手,就要将小孩抱起。 小孩却扭扭捏捏地一把推开他的手,指着他腕间那处纱布,小声道:“你受伤了,不能用力。” 傅时序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了笑:“好好好,听宝宝的。” 他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一边问道:“宝宝,想听故事吗?” 小孩任由他牵着,大眼眨啊眨地看着眼前的新爸爸,脆生生道:“想……我不叫宝宝,我叫陆昕熠。” 这还是新爸爸第一次跟她说这么多话,他来家里三天了,每天待在房间里不出门也不准任何人靠近。 就算吃饭,也要佣人端进房间。 她今天听到外面下雨打雷,拨打爸爸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她害怕地跑出房间,看到新爸爸房间有灯,忍不住好奇想看看。 没想到,新爸爸没有赶走他,还叫她宝宝,还把她抱在怀里讲故事给她听。 跟前几天不理他的人,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喜欢这样的新爸爸,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小手攥着他的衣襟,小声问道: “爸爸……我明天还能继续听故事吗?” 听到爸爸两个字,傅时序眼神温柔,悄悄抹掉眼角的湿润,忙不迭道:“当然可以,宝宝明天想听什么故事,都可以跟我说。” 听着温柔的声音讲着自己喜欢的故事,陆昕熠不一会便睡了过去。 傅时序讲故事讲着自己也有些困了,怀里抱着个小暖炉,渐渐闭上眼睡着了。 没一会,房门门把手被人轻轻拧开,一道气质优雅的倩影悄然走了进来。 她走到床边,定定地看着床上睡着的一大一小。 几秒后,她轻轻替他们掖了掖被子,悄声走了出去。 翌日清晨,傅时序醒来时,床上只剩下他一人。 他换好衣服后,拉开门走了出去,就听到身后传来哒哒的跑步声。 他转头看去,就看到陆昕熠原先欢快跑的步伐慢了下来,慢慢朝他走来,脸上还有几分羞涩。 傅时序唇角上扬,伸出手牵他:“小昕,早。” 陆昕熠眸光一亮,牵着她的手晃了晃,仰着脑袋笑眯眯喊道:“爸爸,早。” “咳咳!”楼下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傅时序向下看去,就见沙发上的女人喝的咖啡全喷了出去,正狼狈地拿帕子擦拭唇角。 男人似有所感抬头看向二楼,四目相对,傅时序目光一顿。 他名义上的老婆,竟是她! 陆映晗曾是他的助理,后来家里出了事,便辞职回了老家。 没想到才七年,她竟成了海城首富。 他刚牵着陆昕熠走下楼,就见陆映晗放下平板,起身去了餐厅。 看着眼前女人的身影,记忆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 第17章 那时,无数次出行,都是她作为助理为他安排好一切,将他照顾妥当。 没想到,七年转眼过去,他们竟然以另一种更亲密的关系绑在了一起。 陆昕熠见他顿在原地,抬头疑惑地望着他:“爸爸,怎么了?” 傅时序回神,摇了摇头,“没事。” 他牵着陆昕熠走到餐桌前,扶着她坐上椅子后,他自己便在旁边落座了下来。 陆映晗蹙眉看着陆昕熠把不喜欢吃的西兰花夹到傅时序碗里,沉声道: “陆昕熠,不许挑食!” 陆昕熠心虚地又把西兰花塞进自己嘴里,一脸痛苦的表情吃了。 她不高兴地撅了噘嘴:“昨晚,打雷下雨,妈妈都不接我电话,还好有爸爸在。” 陆映晗神色一顿,解释道:“那时候,我在飞机上。”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不会了,我会按时回家的。” 她抬眸看向对面安静喝粥的男人,视线在他手腕的纱布上顿了几秒。 “我以后的发展重心会在京市,你和小昕收拾下东西,我们明天搬去京市。” “咔嚓”,手上的勺子,猛地脱力地掉落在碗里。 傅时序愣了下,拿着勺子轻轻搅拌碗里的八宝粥,轻声应下:“好。” 陆映晗盯着他手腕的纱布,缓缓开口:“傅时序,小昕已经将你当做爸爸看待了,希望你能忘记过往,接受新的身份。” 傅时序指尖收紧,抬眼看过去,一字一顿:“嗯,我会慢慢适应新身份的。” 似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他们保证。 他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在海城定居,没想到又要回到京市,回到那个曾让他伤心绝望的地方。 粉丝的愿力也好,系统局的破例也罢,他如今是傅时序,却也不仅仅是他,他会以新的身份,新的姿态迎接新的未来。 京市,谢家祠堂。 建了有五十年的老祠堂被傅时序一把火烧了后,如今新祠堂才建好,谢家族中长辈便迫不及待地抓着谢知苒来给老祖宗告罪了。 谢知苒面朝列祖列宗,双膝跪在地上。 谢父按照谢家家规本该执行家法,可谢知苒如今怀有身孕,只能由上赶着承认她肚子里孩子的生父代受。 “啪!啪!啪!” 鞭子一鞭鞭落在孟恒煜的背上,瞬间血肉模糊。 谢静茹看着一切,难掩心疼地报着数:“35!” 直到抽到了第50下,家法惩罚才停了下来。 孟恒煜身子一软,几乎要瘫在地上。 看着他后背血肉翻涌,谢静茹几乎要哭出来,赶紧喊着。 “医生呢!医生快来,赶快救他!” 谢知苒挺着肚子跪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 谢静茹心疼地看着孟恒煜终于有人来上药了,又见谢知苒漫不关心的态度,看向谢父时,满眼都是指责。 “大哥,知苒让谢家三个月内亏损了三百亿,现在全网都把傅时序的死怪在谢家,可这明明是知苒一人惹的祸,我们整个谢家背锅,对家族利益有损!” “就是啊,知苒现在哪配得上继承人的位置!” “谢家可不能毁在知苒这个黄毛丫头身上!” “对啊,往年分红拿不赢,现在搞不好要倒贴了。” “海城的陆家,疯了样天天抢谢家订单,我们快要撑不住了!” 虎视眈眈盯着谢家继承人位置许久的人,这会儿都在纷纷表达自己的不满。 谢知苒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没有说话。 谢家是她经手后,才成了占有娱乐圈半壁江山的大资本。 如今,谢家也只是恢复她接手前的经济状况而已。 第18章 谢父看向气定神闲的谢知苒:“知苒,你怎么想?” 谢知苒抬眼看向在座的人,几乎每个人眼底都有贪欲。 她冷笑一声,勾了勾唇,看向秘书。 “把资料发给他们。” 看到手上的资料,本来还盯着谢家继承人位置的人,这会儿都黑脸了。 “谢家掌权人的位置,你们谁想要,我让就是了,就怕你们没胆子拿!” “你们做的那些事,谢家可给你们兜不了底!” “要是警察来找我配合调查,我一定会做个好公民!” 族中长辈们这些年享福享惯了,对自家孙儿也是宠溺得过分。 娱乐圈没权没势的艺人,最容易被拿捏。 自家娱乐圈半壁江山,他们这些年,为了哄孙儿动用势力处置过不少不听话的人。 谢知苒向来不关心这些,有些事他们做得过分了些,还担惊受怕了一阵,可后面见迟迟没有什么影响,便越来越肆无忌惮。 没想到谢知苒这个崽种,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拿这些事来威胁! 这些事放到太阳底下一说,他们的孩子哪还有好活头!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好一阵,依旧是谢静茹开了头。 “掌权人换人是关乎家族利益的大事,先放一放吧,知苒能将谢家拽下泥潭,相信他也有能力再将谢家恢复如初。” 她咬牙切齿地说出这番口是心非的话,原因无他,只因谢知苒几乎像是在她身边安装了监控。 先收了她的权力拿她开刀不说,这资料上细到连她和孟恒煜上了几次床,在哪里发生了关系,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场家族会议,开到一半,大家便臭着脸攥紧手中的资料,一个接一个走了。 孟恒煜忍痛走到谢知苒身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讨好地笑。 “谢总,太好了,你还是谢家掌权人,我和孩子以后都不用为你担心了。” “谢家的孩子,总不能有个坐牢的父亲吧?看在孩子的份上,能不能给我钱?” 谢母上次说给他钱,可他每次要,对方都在推脱。 如今多家公司请了律师,将他告上法庭,税务局也再三来催促他补税。 谢知苒深深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杀意,最后幽幽开口。 “借钱可以,有个条件。明天,你必须去灵引寺为傅时序叩首9999次。” “每次叩拜都要说,我是小三,是杀人犯,不配为人!” 孟恒煜面色煞白,强挤出一个笑容:“谢总,我还受着伤呢?这叩拜,恐怕……” 谢知苒冷睨了他一眼,“不愿意?那钱,你想都别想!” 说完,她径直往外走。 孟恒煜惊恐不已,连忙应道:“我愿意的。” 秘书走上前,打开手机的内容。 “孟小姐,请先发一条微博:我孟恒煜自知罪孽深重,愿意叩首9999次,为傅时序先生祈福,愿他来世一生顺遂!” 孟恒煜看着怼到眼前的手机,气得胸膛起伏不平。 想到多家代言的巨额违约金,还有数不清的欠缴税额,他只能咬牙应下。 傅时序跟着陆映晗刚落地京市,就被她拉着一起去灵引寺。 寺庙人山人海,傅时序侧头看向陆映晗,不解问道:“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陆映晗深邃的眸光,紧紧盯着她。 直到看得傅时序有些发毛,她才缓缓出声:“你不是傅时序死忠粉吗?怎么连他的生日也忘了?” 傅时序怔了下,指尖攥紧,想要说些什么。 可对方回了他后,便径直去点香祈福,没再看他。 第19章 她抬手间,藏在衣袖里的橘色丝带露了出来。 旁边点香的人,一看到陆映晗手腕的丝带,热情地主动打招呼:“你也是序粉?” 陆映晗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举着香闭上眼对着佛殿,郑重地拜了拜。 傅时序看着她的背影,再看向手腕戴着橘色丝带虔诚叩拜的一行人,眼眶有些发酸。 橘色丝带,那是他粉丝的应援标志。 傅时序抬步正要离开,就听见身后人群突然闹了起来。 “靠!这不是那个小三孟恒煜吗?” “就是他,他这种坏胚子怎么还没死!” “他来这干嘛!以为有谢家保他,我们就不敢动他!” “是啊是啊,我们要替哥哥报仇,好好教训他!” 傅时序回头看,就见孟恒煜跪在地上,嘶哑的喉咙喊着:“我是小三,是杀人犯,不配为人!” 那几个闹得最欢,扬言要打孟恒煜的粉丝,竟是曾经在医院打他的那几个人。 谢家保镖们,直接拦住了涌上前的粉丝。 “谢总说了,等他叩首9999次为我们先生祈福后,随你们处置。” “呸,什么你们先生?傅时序是他自己,你们谢家配不上她!” “就是,你们谢总这种极品渣女,配不上我们哥哥!” 粉丝激动大喊,尤其看到人群里那个戴墨镜的人就是谢知苒后,喊得更用力。 “你们谢总和孟恒煜是绝配,渣男贱女一定要死死锁在一起,别去祸害别人!” “你们赶紧滚,别脏了寺庙,别脏了我们家哥哥的轮回路!” 保镖们当即黑脸,看了眼面不改色的谢知苒,又忍下怒意,尽职尽责拦着粉丝不让靠近。 耳畔都是谩骂声,孟恒煜已经无暇顾及。 他早就听习惯了,私信里天天有骂得更难听的。 他叩拜完最后一级台阶,喉腔火辣辣,下腹也坠痛得不行,却仍没忘记借钱的事。 他跪爬到谢知苒跟前,竭尽全力从喉腔逼出一个字:“钱。” 谢知苒往后退了一步,嗤笑了一声,朝保镖吩咐道: “将孟恒煜送去精神病院住一个月,告诉工作人员让他白天对着阿序的遗照叩首99次!晚上再送去夜魅伺候客人!” 夜魅是有变态嗜好的权贵最喜欢的俱乐部,进去了几乎都会被玩个半残。 孟恒煜浑身一颤,死死抱着谢知苒的大腿苦苦哀求。 “谢总,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不能这样对我!” 谢知苒一脚踹开他,眸子闪过一道狠厉的光,将一沓基因检测报告狠狠扔在他脸上。 “孩子?我确实怀上的是你的孩子,但正因为是你的孩子,所以,他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我现在就送他去投个好胎!” “还有你和谢静茹的事,别以为你们藏得有多好!” 说完,孟恒煜瞳孔骤缩,颤声道:“你……你都知道了?” 谢知苒俯身掐着她的脖子,手越缩越紧: “你一次次陷害傅时序,妄想坐上谢家男主人的位置?孟恒煜你真该死!” 直到看见他面色涨红,她才慢悠悠地松开手,嫌恶地用帕子擦拭。 “来人,把他带走。一个月后,你要是还活着,就在监狱好好享受你的余生吧。” 孟恒煜一愣,随后突然哈哈大笑,脸上满是癫狂的神色。 “谢知苒,你竟然骗我!傅时序死了,你活该!” “你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一个人的爱?” “你总是这样绝情,你从始至终爱的都是你自己!” “傅时序是被你逼死的,你这样的人就该独自慢慢受着痛苦,直到死的那天吧!” 第20章 孟恒煜被保镖强制押走时,还在疯狂地咒骂谢知苒。 谢知苒面色黑沉如水,强压下翻涌到喉间的血腥味。 也不知道孟恒煜哪来的力气,突然挣开了保镖钳制,身子却不稳地撞在台阶上。 台阶上有一根路人随意扔掉的竹签插在地上,正好穿进了孟恒煜的腹部。 谢知苒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疼得满地打滚大声呻吟的孟恒煜。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记忆恍惚回到傅时序跪祠堂那天。 他喝了过敏的山参茶后,也是疼得那般厉害? 那时候,傅时序满目都是痛苦的神色。 可她那时只想着快些忙完和孟恒煜婚礼的事,所以安慰时敷衍不走心。 想必傅时序那时听了她的话,就已经对她失望了吧? 谢知苒心口抽痛,几乎要站不稳,突然迫切地想回到与傅时序生活过的地方。 她转身就走,身后孟恒煜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并没有影响他离开的脚步。 只是,刚走了两步,身后一阵猛力突然袭来。 “谢知苒,一起下地狱吧!” 救护车很快将满身血昏迷过去的谢知苒和孟恒煜拉走,执法人员对寺庙进行了管控。 傅时序被这一幕冲击得好半晌才回过神,无意识地跟着陆映晗的身后走动着。 陆映晗又是供长明灯,又是请往生牌。 站在一旁的傅时序看着,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陆映晗曾是个腼腆不爱说话的助理,如今她虔诚地为自己做了这么多。 傅时序站在身边,张开嘴,犹豫着要不要跟她说。 可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任谁听了,都不会相信吧。 电话响起,陆映晗拿着手机走到一旁接听。 傅时序看了眼身后越走越远的陆映晗,走到寺庙工作人员身边,将原主生辰八字还有忌日都一一告知。 如今占了原主的身份,怎么都要好好感谢她。 傅时序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亲自写了往生牌和祭词,虔诚地跪在地上。 他祈福完,正要转身离开,就看到了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陆映晗。 对上她一错不错的目光,他心里咯噔一下,心虚地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转移话题。 就听她温柔的嗓音响起,“你去外面等我,我还要抄一遍佛经。” 傅时序见她没问什么,便没多想地应下:“好。” 他抬脚就朝外走,没发现身后探究的目光紧紧缩在他身上。 陆映晗走到他叩拜的地方,扫过桌上那张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收的祭词,眸光猛然一顿。 …… 当晚,谢知苒和孟恒煜受伤住院的事上了热搜。 #荧屏最佳情侣成怨偶,互殴血溅灵引寺# #谢氏继承人流产后将终身坐轮椅,网红孟恒煜成植物人# #辜负真心的人,终于得报应了# 看着这些新闻热搜,傅时序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从前,谢知苒爱他也是真,伤他也是真。 如今看她彻底跌落泥潭,他心里也只是平静得毫无波澜。 “你好像没有很开心?”身后熟悉的嗓音响起。 傅时序握着手机的手一紧,下意识地回头看过去。 陆映晗平时打理地得体的头发,如今温柔的垂下,乖顺的刘海柔和眉眼,显得整个人温柔了几分。 傅时序看着她一身浴袍走进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会发生什么,身子不自觉不自觉地往床头缩了缩。 第21章 陆映晗好似没注意他的动作,自顾自拿着毛巾擦了下半干的头发,随手将毛巾甩在沙发上。 “你不是他的头号粉丝吗?之前得知他去世的消息,还跟着自杀了。” “现在逼死她的人得到报应了,但你看起来好像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刘海又被她捋了上去,锐利的眼神直直看向傅时序。 傅时序对上她探究的视线,故作镇定道:“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医生说我不能再情绪激动。” 陆映晗沉沉看了他两秒,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径直掀开被子就要上床。 傅时序愣了下,手紧攥着,瞪大眼看她:“你……你要睡这?” 他的嗓音微颤。 陆映晗掀起眼皮看他,唇角微勾:“你是我老公,别说我睡主卧,就是睡你,也是合法的。” “我还没……”准备好。 傅时序话还没说完,门外便传来敲门声,随后门被推开。 陆昕熠一手抱着小枕头,一手拿着一本绘本,哒哒哒地跑进来。 “爸爸,我今天也要跟你睡,你讲这个故事好不好?” 看见陆映晗站在床边,陆昕熠歪着头,疑惑道:“妈妈,你怎么在爸爸的房间?你也要爸爸讲故事吗?” 傅时序可不想跟陆映晗同床睡,赶在她开口前,快步跑上前一把将陆昕熠抱起。 “小昕,来,爸爸给你讲故事。” 他没敢看旁边杵着像柱子一样的陆映晗,抱着陆昕熠径直往床边走。 自然也就没发现,她的视线在他扯乱的衣领处顿了几秒,随后暧昧地暗了下去。 陆映晗看他心虚不敢直视的模样,唇角勾了勾。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大手用力摸了下她的肩膀。 傅时序身子一僵,肌肤相触的温热,让他觉得头皮都有一种酥麻要炸开的感觉。 想到她刚刚说的那句“就是睡你,也是合法的”,他脑子里突然晃过以前看到的一幕。 他做她助理时,有次去庆功宴喝多,是她将自己扶回酒店房间。 那时他重心不稳,不小心带着她一起摔在了床上,二人离得极近,然后他就断片了…… 突然想起这个,傅时序耳尖莫名有些发热。 他将陆昕熠放到床上,急忙到门口,将门反锁。 听到嘎达落锁声,他心里的那一丝慌张瞬间消失了。 陆映晗的那句话,扰了傅时序的好梦,他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眼下都有明显的青黑。 好在今天陆映晗很早就出门了,傅时序想象中的尴尬场景并没有出现。 他带着陆昕熠在餐厅用早餐,手机屏亮了,锁屏是他的一张古装剧照。 为了维持原主的粉丝人设,他一直没有换壁纸。 他正要去看推送的新闻,就听陆昕熠惊呼道。 “爸爸,你也喜欢漂亮哥哥吗?妈妈也喜欢他,喜欢他好多年了,书房里都是他的照片……” 说着,像是怕傅时序不相信似的。 她小手拉着一脸懵的傅时序直往书房去。 直到被抓着走到书房门口,傅时序看着近在咫尺的门,反应过来后,连忙拽住就要往里冲的陆昕熠。 “小昕,妈妈的书房,我们不可以随便进哦。” 陆昕熠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安啦,没关系啦,妈妈说了,只要不动里面的东西,她就不打我,我们就看看。” 傅时序还想说些什么,陆昕熠小手一推,书房门缓缓开了。 看清里面的那一瞬,傅时序心口一颤。 只见满墙都是他的照片,就连桌上相框的照片也是他。 第22章 陆昕熠扭着小小身子,将门缝顶大。 她走到桌前,指着桌上的一个全家福小相框,又指了指嵌着他高清照片的水晶相框,忿忿不平道。 “妈妈超喜欢那个哥哥,连他的照片都要用最大的。” 全家福里,陆父陆母和陆昕熠都笑盈盈地看着镜头,而陆映晗唇角微勾站在他们身后。 没有陆昕熠的父亲…… 他低头看向她小小的脑袋,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傅时序手轻轻摸了摸陆昕熠的脑袋,笑着说,“以后给小昕,拍好多照片,把家里都放满。” 陆昕熠眼底一亮,拉着她的手,大声道:“要爸爸妈妈一起!” 傅时序捏了捏她软软的小手,浅笑应下:“好。” 环顾四周,除了他照片外,还有他的各种周边。 他以为是商业机密的书房,没想到竟然处处都是他存在的痕迹。 傅时序垂眸,勾了勾陆昕熠的手。 “小昕,答应爸爸好不好,今天来书房的事,不要跟妈妈说。” 陆昕熠重重点头:“听爸爸的。”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陆映晗看着手机监控里一大一小郑重拉钩保证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咚咚”敲门声响起,秘书推门进来。 她抱着文件走到办公桌前,就见自家总裁,又定点打卡一样通过监控去查看书房。 书房全是傅时序有关的东西,对陆总这样的死忠粉来说啊,就如每日必吃的精神粮食。 她早习惯了自家总裁的这种特殊爱好,对陆总会娶一个跟爱豆重名又有共同爱好的丈夫,也是一点毫不意外。 想到总裁吩咐她去查的事,她将文件往前递了递,提醒道:“陆总,这是先生的资料。” 陆映晗视线从手机监控上移开,翻阅着手边的文件。 因着自家总裁追星,秘书也对傅时序也有所了解。 她不追星,但是追。 一看到先生自杀前后的变化,她刻在骨子里的猎奇心已经蠢蠢欲动。 “先生之前每天去粉丝群打卡签到,也会一天几次转发傅先生的新闻,结婚后,先生似乎忘记了。” “管家说先生现在爱吃清淡的饮食,但他朋友说,先生很爱重口味。” “佣人说先生在家看新闻,看到傅先生剧,都是直接跳过。” “但他的同担朋友们说先生以前追傅先生的剧追通宵,还要写800字左右感悟,分享到群里让大家们拜读。” 秘书指尖轻抵了下鼻尖上的镜框,眸子里闪过一道亮光。 “陆总,根据我十五年的看经验,先生似乎与以前有些不对劲……” “按照套路,先生自杀那天后,芯子里可能住进了傅先生?” 陆映晗放下手中的文件,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 “脑洞还挺大……嘴闭严了,年终给你多发奖金。” 秘书得了口头的丰厚奖励保证,心满意足地抱着文件离开。 陆映晗指尖轻抚手机监控里的那抹倩影,静静地看着,久久不曾移开视线。 直到镜头里的人影走出书房,她勾了勾唇,拿起桌上的文件,走了出去。 …… 陆家别墅。 傅时序得知陆昕熠明天要开学,还有一堆空白作业本没写时,要崩溃了。 陆昕熠坐在书桌前,晃了晃脚丫子,歪头看他。 “爸爸,作业没做也没事的,妈妈说我以后只要不创业做个啃老的富二代,就能活得好好的。” 傅时序一脸无语地看着他,“陆昕熠,你确定这是你妈妈说的?她有说过让你不上学,不做作业?” 第23章 他话音刚落,门口便响起陆映晗的声音:“陆昕熠,下周的零花钱没了,零食减半。” 傅时序抬头,就看到一身手工定制的职业套装的陆映晗斜靠在门框上,手扯了扯领口,杏眼微挑。 陆昕熠捂着脸哀嚎,小声嘟囔:“妈妈讨厌。” 傅时序掐了下她的小脸蛋,有些好笑道:“行了,别偷懒了,赶紧写作业……” 陆昕熠皱着眉头,指着作业本,理直气壮道:“可是,我不会写啊。” 傅时序正要凑过去看,一只大手斜刺里伸来拿起另一本作业本放到最上面。 “先写日记。” 带着香气的陆映晗突然走近,傅时序有些不习惯地往后躲,没想到二人正好靠在了一起。 傅时序一下子僵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写不出的用拼音,半个小时写完……奖励一对鸡腿烤翅。” 陆映晗的呼吸落在发顶,傅时序耳朵不自在地动了动,指尖悄然攥紧。 陆昕熠撇了撇嘴,“哼,妈妈就会拿捏我。” 她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拿着笔就要写。 想到什么,她又捂住作业本,满脸认真地朝陪了她许久的傅时序道。 “爸爸,我要写日记了,你不能偷看,老师说这是我的隐私。” 傅时序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觉得可爱得不行,摸了摸他的脑袋。 “行,爸爸出去了。” 他要起身,身后的男人却像是没听到似的,一动也不动。 他抬眼看她,指尖拽了拽她的衣摆,示意她让一下。 陆映晗垂眸看他,目光从他眉眼划过,最后留在他的唇上,眸光渐渐发暗。 几秒后,她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站直了身子。 那种似乎要将人吞噬的气息骤然散开,傅时序只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他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他走了几步,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拽住。 “跟我去一个地方。” 傅时序被拽得踉踉跄跄,只能被迫地跟上他步伐。 一上车,陆映晗便将车门落锁。 傅时序心底涌起莫名不安,他看向身侧专注开车的陆映晗。 直到车越开越偏,他看着墓园越来越近,一双手紧紧攥着。 他心里有个胆大的猜想,悄悄瞥了眼男人冷硬的侧脸,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车一停稳,陆映晗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目光紧紧盯着他。 “你自杀后,倒是跟以前判若两人。你不如告诉我,这是什么原因?” 傅时序接过资料,只扫了眼,便顿住了。 上面事无巨细写了他自杀前后的反常行为,就连灵引寺他为原主写的祭词也被拿了过来。 陆映晗点开手机里收藏的一张字帖,与那张祭词笔记并排放在一起。 “这是你去年生日那年手写给粉丝的祝福,再看看你为现在的自己写的祭词,里面好些字,竟然是一模一样的笔迹。” 他眸光紧紧盯着连呼吸都混乱了的男人,手指敲打着方向盘。 “要我带你去墓前,祭拜自己吗?” 她的猜测,让傅时序顿时没了再想狡辩的借口。 傅时序闭了闭眼,抿着唇,缓声开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死后,就在这个身体里醒来。” 几乎是他话音刚一落下,陆映晗就起身一把将他拉进怀中,紧紧抱着他。 “太好了,你真的还活着……” 炙热的身躯和怦然的心跳声,隔着衣衫传过来,傅时序一时间愣住了。 “傅时序,我很后悔,七年前不该从你身边离开,给了谢知苒插入你生活的机会。” 第24章 “倘若那时的我没有自卑,没有想着去挣一份事业,好好守在你身边的话,兴许你不会落得那样的结局。” 傅时序扯了扯唇,一把推开陆映晗,故作轻松道:“七年前,我是香饽饽,谁都盯着,你留在我身边,也不能改变什么。” “事情都过去了……现在的你,事业有成,挺好的。” 陆映晗见他对过往一副不想谈的样子,没有再说,斟酌道:“那你,想去看看自己的墓地吗?” 傅时序摇摇头,“我想去看看奶奶。” 傍晚时分,天边红云一片。 等到陆映晗和傅时序来到傅奶奶的墓前时,只见坐着轮椅的谢知苒,正拿着帕子细细擦拭墓碑上的灰尘。 “奶奶,对不起,我不知道孟恒煜借着我的名义,喊走了救你的周老,害死了你……” 她喉头哽咽,苦涩地笑了笑。 “我现在遭报应了,以后下半身都在轮椅上过,奶奶你听了会不会高兴一点。” “你劝劝阿序吧,让他入梦来看看我,我知道错了……给我一点活着的念想好不好?” 傅时序目光掠过她头上黑白参半的发丝,指尖攥紧,沉默着没有做声。 陆映晗冷笑一声,“谢总,老夫人和她都死了,你现在假惺惺地哭坟有意义吗?” 谢知苒驱动轮椅转过身,冷厉的眸子扫到傅时序身上时,顿了一秒,又落在了陆映晗身上。 “陆映晗,你也就做过他几年的助理而已,宁愿赔钱也要天天抢谢家的业务为他报仇,还真把自己当他家人了不成?” 话里话外,都是嘲讽的语气。 傅时序心口一颤,怔怔地看向陆映晗。 她本来就是白手起家,可为了他,竟然做到这个地步? 陆映晗看着傅时序眸子里全是自己的倒影,唇角缓缓勾起。 她突然揽住他,意味不明地看着谢知苒。 “我从前把她当家人看,现在也是。” “忘了介绍了,这是我老公傅时序,正好带他来见见老夫人。” 谢知苒目光划过傅时序,嘴角讥诮:“找个赝品,也不恶心。” 傅时序看着眼前再无往昔记忆里那个让自己心动的女人,唇角扯了扯。 “谢总还是管好自己吧。” 谢知苒被他那双和傅时序相似的眉眼淡淡扫过,心里莫名地躁郁。 她瞬间没了说话的兴致,吩咐保镖推着他离开。 直到人走远,陆映晗无声地松了口气。 先前傅时序多爱谢知苒,她可是清楚得很。 她刚刚生怕他对现在的谢知苒心生怜悯,好在傅时序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看一眼谢知苒。 傅时序蹲下身,跪在傅奶奶墓前,虔诚地拜了又拜。 “奶奶,我现在好好好的,你不用担心我。” 陆映晗也跟着跪了下来,慎重发誓。 “奶奶,我是映晗,你以前见过的。时序现在是我老公,我会一直对她好。” “我要是辜负他,就让我出门被车撞,不得好死。” 傅时序闻言,指尖蜷了蜷,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从前听过谢知苒许下过无数好听的誓言,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么狠咒自己的。 两人祭拜完,一路慢悠悠地走下山。 途经自己的墓地时,傅时序瞥了眼,就见谢知苒靠着他墓碑哭得一双眼通红。 他看了眼,便收回了视线。 陆映晗手伸手牵着他,犹豫了再三,才缓缓开口: “七年前那晚,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傅时序手心一僵,仔细听着她话中的每一个字。 “那晚……我们有了小昕……” “我想和你在一起,可不希望你是因为孩子才和我在一起,所以才离开,想努力地配得上你……” “现在,你愿意和我开始吗?” 陆映晗看着傅时序呆愣在原地的样子,以为他不愿,一时有些焦急。 “书房里的东西,都是我的真心。傅时序,给我一个机会,试着喜欢我好不好?” “而且我在奶奶墓前都发誓了,你可不能抛弃我。” 陆映晗手指插进他掌心,与他十指紧扣,请求般地晃了晃手。 夕阳下,余晖将傅时序渡上了一层金光,看着面前向他捧出一颗真心的陆映晗,一把将她拉进怀中,温柔回道: “好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