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和男主共享了血条》
1. 初入异世
“小心!”简觉失去意识前听见耳边传来的惊呼声。
【宿主简觉,登入系统。】
【正在加载初始面板值:当前可分配数值20点】
简觉迷迷糊糊尚未完全清醒,脑子里的声音一直响个不停。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这是在哪儿。”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郊野岭,一眼望过去,除了树,就是山,简觉就这么四仰八叉地倒在一片枯枝烂叶中。
【请宿主选择分配点数】
清醒状态下的简觉,被脑海中突然响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是人是鬼!”简觉顿时警铃大作,匆忙拿出包中从来没用上过的防狼喷雾,开始四处戒备。
当下正是傍晚时分,天色昏暗,又是荒郊野岭的,甚是唬人。
【我是你的伴生系统,宿主在原本的世界死于高空坠物的意外,结合宿主生平,符合成为系统宿主的资质。任务完成,系统将送宿主回到那花盆落下之前,重返原本的世界。】
简觉回想起自己失去意识之前,是看到有盆花要砸着自己来着。
这也太倒霉了,本来保研本校失败就很惨了。好不容易头悬梁锥刺股的读,考研考上了比本校更好的学校,以为自己运势上来了。结果,报到第一天,在离学校步行距离10分钟的地方,被一盆花给砸死了。
“什么任务?”简觉被迫接受了现状。
【任务目标:帮助男主夺取天下。
请注意:
男主死亡,宿主即会死亡。
任务失败,宿主即会死亡。
宿主在任务过程中死亡,即会死亡。】
“等一下,你说的死亡,意思就是我会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原来的世界也回不去了!”
简觉听完突然觉得自己眼前一黑,难怪听到“回到花盆落下之前”就觉得不对劲,果然,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是的。该世界的死亡,将会是真正的死亡。】
“我都有系统这个bug了,还得我亲自死吗?”简觉试图再商量一下。
【请注意:宿主在原世界已死亡。】
简觉被噎住了,脑中响起系统毫无起伏的电子音,仿佛是在讽刺她。那这么说起来,还不如死在花盆下面呢,好歹落叶归根了不是。
算了,就现在这情况,多活一天赚一天,在哪儿活着不是活。简觉暗自想着。
【男主出现,距离宿主5公里】
天色渐暗,朝着系统指示的方向看去,简觉没看清男主,倒是看见了十几个身穿夜行衣,手持长刀的人,正朝着山上的方向快速移动,像是在追什么人。
眼见那群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简觉放眼四周无处可躲,匆忙找地方掩盖行李,一个转身,手脚并用往树上爬去。
【发布任务:拯救男主并护送男主平安回到府邸
任务奖励:可分配点数20点
剩余可分配点数:20点(宿主面板展示)】
“我能拒绝吗?”简觉坐在树干上,看着远处那杀气腾腾的十几个人,满脑子只有这要怎么救。
【可以。但男主死亡,宿主即会死亡。】
简觉咬咬牙,那就是只能硬着头皮上的意思了。
简觉看着剩余可分配点数20点,查看面板上每个数值的属性,武力值:影响物理攻击力、物理伤害值、主体负重值,看起来很有用。
为了保命,那就全点武力值,加上初始的10点,一共30点,应该够用了吧。
“系统,30点武力值能救人吗?”
【该时代习武之人平均武力值为10点】
说起来,刚才爬树的时候是感觉格外的轻松,还以为是最近自己健身的效果。
可问题来了,简觉从小到大,最多也就是在大学军训的时候练过军体拳,空有武力值也没用啊。
“系统,就没有什么技能给我提供吗?”
【系统提供武技包可供下载,囊括古今中外武技。需耗费点数:5点。】
奸商中的奸商,我是不会上这个当的。
“我留下殿后,你们护送爷快走!”
随着声音的传来,简觉终于看清了男主,好一个丰神如玉的矜贵公子,哪怕是华服有损,在血污沾身下匆忙逃命,也不见其狼狈丑态。
不过几息之间,殿后之人被围杀,萧宇策身边只剩下了三个负伤的侍卫,连带他自己也是受伤不轻,一行人早已是强弩之末,被追上围杀,不过是时间问题。
“兑换。”来不及再犹豫,简觉用掉了点数。
【武技包加载完毕。】
眼见男主一行人匆忙路过自己藏身的树,简觉从树干上跃下,“我可以救你。”
身后突然出现一人,萧宇策一行人此前毫无察觉。此人从数丈高的树梢跃下,竟落地无声,可见身手不凡。
“什么人!”言毕,身边随侍之人已将刀刃对向了简觉。
萧宇策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衣着形制古怪,却面料上佳。面容清丽,通身有股娴雅的书卷气,独自一人出现在荒郊野岭,所言所行与气质不符,十分古怪,不可轻信。
“姑娘身形纤纤,如何救得了我。”萧宇策暗自调动起所剩不多的袖箭,面上仍试探着开口说道。
“后面举着火把的,都是来杀你的吗?是不是杀了他们,你就得救了。”简觉抬手间,夺下了眼前之人手中的刀。
简觉出手极快,萧宇策看不清也来不及反应,只是一路被追杀了三天,身边还剩下来的已是武艺极高强之人。
如此轻易被夺了兵刃,袖箭怕是对她起不了什么作用,万幸先前自己来不及用上这袖箭。
“他们都是来杀我的,还望姑娘出手相助。”眼前这姑娘,身手不凡,初见就说要救自己。眼下情势危急,似乎也到了赌命的时候,萧宇策当机立断出言求救。
“你们向后退些。”说罢,简觉往前几步,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就当是打游戏了,随即加载出武技包,闷着头冲向人群。
简觉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系统别扭地调动着,不一会儿就打杀得那群刺客四下散开,溃不成军。
近处的萧宇策看得心惊,用身手不凡来形容已是贬损,这根本是杀神临凡。一把普通的兵刃,在她手上仿佛成了神兵利器,凡近她身,都被那行云流水的武技一击击杀,而她毫发无伤。
不过片刻,当初杀的他溃逃了3天的刺客,只剩下了寥寥几人开始逃窜。
简觉回过神来,身上已经沾满了血污。身体被过度调动,停下来这才感觉浑身酸痛,汗水和衣服上的血污混合,格外的不舒服。
“那几只溃兵就不劳姑娘了,我身边之人还可用,多谢姑娘出手相救。”萧宇策见简觉站在原地,适时地开口说道。
收到命令的三人分散开追缉溃逃的刺客,只留下萧宇策和简觉两人。
【任务完成进度:50%。请宿主再接再厉,护送男主平安回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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邸】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简觉经过刚才那一阵拼杀,已经提不起劲来,气还没喘匀,这就又催上了。
“在下萧宇策,多谢姑娘出手相救。”萧宇策上前深深作了一揖,“姑娘如此身手,不知师承何人,来日萧某回府备礼,定是要上门答谢救命之恩的。”
这萧宇策刚才就在袖子里藏着袖箭,托系统的福,简觉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只是这袖箭对她没什么威胁,也就没放在心上。现下自己救了他的命,危机解除的第一瞬,就是来试探自己,真不愧是将来要夺取天下的人。
“我师从方外之人,师傅算出我有一红尘劫,需得入世渡劫方能修得大道。”简觉知道自己这身手解释不清,于是搬出之前想好的说辞。
萧宇策抬眸,见简觉神色不像是在扯谎,且这身手和打扮,确实也不像是一般的世家或门派可以教出来的人。
可即便如此,所谓的方外修道之说,他还是一个字都不信。
想来前朝皇帝便是沉溺于求仙问道,日日炼丹以求长生。为了个登天阁,掏空了国库,惹得民不聊生。好容易建好了,已是内忧外患的局面,那皇帝却全然不管不顾。
在登天阁里一心奉养所谓的仙家,而后大肆召集少女入登天阁,以侍仙家。
待萧氏高祖皇帝杀入登天阁时,那前朝皇帝已然神志不清,脚步虚浮,被萧高祖一剑斩杀,也不见他侍奉的仙家有何用处,亦或是日日服用的仙丹让他起死回生了。
“原是如此,难怪姑娘有如此身手。”萧宇策面上依旧端出得体的模样。
只是简觉瞥见了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轻蔑,看来是自己方外修道之人的说法触了他霉头。
“萧兄不必如此客气,唤我简觉便好。今日原是在这树干上歇脚,见萧兄一行人在树下路过。想到师傅说,红尘之中相逢即是缘,便出手救下了。况且,这些人也不难对付,不过举手之劳。”
简觉为了让自己的言语符合朝代,已经分去心神。于是话说出口了,才发觉不对劲,自己说错话了。这么说,还怎么找借口送他回府啊。
该不会连第一个小任务都做不完吧,简觉只觉得和这个全是心眼子的古代人讲话好麻烦,再好看的皮囊也让她无暇欣赏了。
“简姑娘话虽如此说,萧某却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
萧宇策一路被追杀,身边可用之人只余下了三人。回府路上凶险,行踪还需隐秘。且不管这简觉是何来历,所图为何,尚可一用,需得想个法子让她和自己一道回府才行。
“爷,余下的人已清理干净。”三人担心萧宇策独自与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相处,皆是拼了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只是没想到,回来见二人相处得竟还算可以。
“吴振、常厚、常德,皆是我近卫,一等一的高手,只是如今在简姑娘面前,高手二字他们怕是不敢再用了。”萧宇策极力地想展示自己的亲和。
“见过简姑娘。”三人闻言,依礼向简觉抱拳躬身,一是谢她出手相救,二是敬她身手不凡。
如今三个都回来了,萧宇策也更安心些,方才为了让简觉卸下戒备,才让三人都出去追杀逃窜之人。
“萧某唐突,简姑娘初入尘世,怕是无处可去。萧某府邸在东安城,蒙恩赐得,略成格局,想请姑娘小住,也好叫萧某报答一二。”
若是这简觉能和自己一道回府,自然是最好的。路上多了个可用之人不说,自己也好再仔细探探她的来历和目的。
2. 再遇刺杀
简觉也懒得再和萧宇策拉扯,她现在浑身酸痛,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既然萧兄盛情相邀,那便一起吧。”简觉答应的干脆,倒是让听的人都愣住了。
正是早春时节,夜里凉风吹过,吹得几人一阵瑟缩。
吴振找好地方生了火,天色已黑,山路凶险,已经不适合赶路。
简觉看着萧宇策一行人皆是一身的伤,没有补给没有药物,全靠烤火维持体温。既要提防着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的外人,也要防备着突如其来的刺杀,几人都硬撑着精神。
“你们不必防着我,我累了要休息,既然你们还有精神就先守夜吧。”
她拖出刚才匆忙间藏起来的行李箱和手提包,还好这些东西和自己一起过来了,起码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还有些常用应急药物。
“系统,现代药物能给古代人用吗?”简觉看着行李箱里的护肤用的生理盐水和纱布,这些东西正是萧宇策他们需要的,但能不能给他们用就是另一说了。
【宿主自带,与系统无关。】
好一个风险自担,这系统倒是会撇清责任。
算了,抗生素在这个时代怕是太超过,还是不用为好,免得萧宇策对她更加防备,给他们生理盐水和棉布吧,好歹能把外伤清理干净。
简觉有些心疼地撕开纱布,倒上生理盐水。原本是看了网上的偏方,用生理盐水湿敷护肤,结果自己一片没用上,倒是在这鬼地方给别人用上了。
“这纱布上放了些药,都是下山前师傅给我的,可以清理伤口。”
“多谢简姑娘。”萧宇策伸手接过,纱布手感微有些粗糙,沾了水很湿润,这般无色无味的药物,还能清理伤口,闻所未闻。
吴振离得最近,自是不能让主子冒这个险,更何况他也信不过简觉。
“爷,我先来试试。”言罢,便要把纱布按在自己的伤口上,随即,轻微的蛰痛传来,引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我说了,这是清理伤口的,能让你们好得快些。你这伤口已经红肿,所以会有痛感。”简觉拿起生理盐水,冲洗吴振的伤口,以做示范。
随后便把余下的生理盐水,连同瓶子一起交给了萧宇策。自己则在火堆旁找了个位置,自顾自地裹了毛毯睡下了。
“你们自便,天亮了记得叫我。”
等再睁眼时,行李箱、手提包,还有大半瓶的生理盐水,都放在简觉身旁。
萧宇策就这么坐在一旁守着她,还在烤着不知哪里猎来的野味。
“简姑娘当真是对萧某毫无防备。”简觉坐起身,听见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
她没有理会,只是看见熟悉的山和树,未免有些失望,她多希望,再睁眼时,自己狼狈地倒在大马路上也好啊。
“多谢萧兄替我收拾行李,只是这药物已经开过瓶放不回去了,就留给萧兄用吧。”
“简姑娘这行李真是让萧某开眼了,不愧是方外之人。这自走秘匣,材质坚固又有玄铁拉杆,内置机关术,怕是千金难求;还这上等软革手囊,宫中也是少见;更不要说,简姑娘随口就要赠予萧某的琉璃软瓶,非玉非石却轻若无骨……”
简觉还是第一次听萧宇策说这么多话,只是再说下去怕是没完没了。
“萧兄莫要再说了,这些于我而言不过是寻常之物。”
“简姑娘可知,吴振昨夜那处红肿的伤口,今早已经消红了。如此神药,若让人所知,定又是一阵血雨腥风。我已下令,让他们三人死守此事。”
“效果既如此好,怎么不见萧兄使用。”
简觉方才便察觉,他身体裸露在外的几处伤口已经有些发炎,想来是昨天在自己睡后,出于戒备,没有继续用药。
“如此神药,简姑娘入世历劫,尊师出于爱护不过给了一瓶,萧某如何好再用。”他起初不用,是在防备,但简觉睡下之后,吴振便说伤口处有温凉之感传来,比之前好上很多。
他意识到,这药应该是真的。加上天光微亮时,吴振原本红肿的伤口,竟已消退大半。那这药,便是更不能用了,他萧宇策不是贪婪之人。
不过,他现在,倒是真要有些相信,这简觉是来自方外的修道之人了。
“此物于我而言,亦是寻常之物,萧兄还是用上吧。况且,这也不是什么神药,不过是清洁伤口罢了。”她在纱布上倒上生理盐水,替萧宇策擦拭起伤口来。
简觉的靠近,竟让萧宇策莫名紧张起来。伤口处传来的轻微蛰痛,很快被药物的温凉之效压了下去,可他心口却开始躁动。
“多谢简姑娘,萧某还是自己来吧。”他慌乱间想接过简觉手里的纱布,却在转头间正对上了她的眼眸,一时竟看呆了。
“爷,马车已经套好了。”常德的出现,打断了二人间莫名有些暧昧的氛围。
萧宇策借机赶紧站了起来,找了个话头。“简姑娘这随身之物过于扎眼,还是放在马车里安全些。”
一路上风景秀丽,没有工业污染,连带着呼吸的空气都格外清新。不知是否归因于环境太好,简觉竟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耳清目明。
“简姑娘似是很喜欢郊外的景色。”
“喜欢。以前整天闷在房间里读书,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景色了。”
“看来简姑娘在方外的修行十分艰辛。”
简觉被自然风光迷得恍了神,系统也一直不出声,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还在做任务的过程中。
“是啊,还是红尘俗世叫人倾心。”简觉随口应和道。
【已进入男主封地,宿主新权限解锁】
封地?这男主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过转念一想,有封地,那就可以屯兵屯粮,自己这任务目标不就可以实现的更轻松一点了。
“系统,这男主你还没给我介绍过呢。”
【宿主原权限不足,不能解锁男主全部信息。当前可知信息:萧宇策,年20,萧氏王朝第四世皇子,皇七子,母德妃,15岁封昭王,封地东安郡。】
就这是新解锁的权限,这些信息也太基础了。
不过这个20岁,倒是让简觉颇为意外。虽然能看出来萧宇策还年轻,但这个年纪也是太年轻了些,比她还小上一岁。
“他为什么离开封地,为什么被追杀,被谁追杀的?”简觉一股脑的问题抛给系统。
【宿主权限不足】
简觉只能长叹一口气。
日夜不停的赶路,等马车终于停下的时候,到了一处客栈。
常德常厚两兄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木箱子,把简觉的行李箱、手提包都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随即抬进了客栈。
简觉不由得感叹,当真是谨慎。
只是,人还没有走进房间,系统提示便有传了过来。
【请注意,男主将在今日凌晨3点遇到刺杀,有生命危险。】
行,这下好了,觉都睡不成了。这些人还真是没完没了,这萧宇策到底招了什么人,先前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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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杀,现在又来暗杀。
“系统,今天来暗杀的和前几天围杀的,是同一个主子吗?”
【宿主权限不足】
“那我能知道什么?你总要告诉我敌人是谁。”
【所有阻止宿主达成最终任务的,都是敌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简觉已经放弃从这个系统这里探些什么消息了,还是老老实实做任务吧,至少这系统现在看起来还算比较靠谱。
凌晨2点50分,简觉一记手刀,劈晕在房门口值守的常家兄弟,摸黑进了房间。
萧宇策睡得极浅,在简觉进门的时候便已经察觉,不清楚她的来意,手中暗自握紧了匕首。
“萧兄,快醒醒。”简觉在系统的提醒之下已经感知到了两个刺客的方位,只好小声地先叫醒萧宇策,以免惊动外面的人。
萧宇策配合地睁开眼,端出惊讶的样子,“简姑娘这是做什么?”
“我感觉到,你房间外面有杀气,冲你来的。”说话间,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照系统刚才提示的两个方向。
萧宇策虽有武艺,却还没到可以提前察觉杀气的地步,只是听她这么说,视线还是顺着光线看了过去。
光线的尽头,不过是两堵墙,墙的外面有没有人,他不知道。只是这个简觉,不经意间,又拿出来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一会儿,你还是躺着,我躲在床幔后面,等他们进来。”
“简姑娘,这毕竟是我的麻烦,怎么好叫姑娘一个人应对,常家兄弟还在外面,我把他们叫进来。”
简觉现在一心只有任务,系统已经开始计起了倒计时。
“不用,他们被我打晕了,有人帮忙反而碍事。你有没有兵刃,借我一把。”
萧宇策见她说的坦诚,鬼使神差地就那么顺手把攥在手里的匕首递了出去。
悄无声息,两名刺客已经摸黑进了房间,直至两人走到萧宇策床前,他才感知到那二人隐藏起来的气息。若不是提前有所防备,怕是浅眠状态下的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简觉手握匕首,就近的一个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便被割了喉,余下一人匆忙拉开距离。
黑暗之中,听觉感官被放大,萧宇策只听见一声钝响传来,有一人倒在了他的床边,紧接着的便是几下兵器碰撞的声音。
“好了,我给你留了一个活口。”
萧宇策闻言,点燃了房间的蜡烛,这才看清现状。
这两个暗杀之人,穿着没有任何特征,不过一身夜行衣,连武器也是没有任何印记,想来定是精心挑选而来,且这两人极擅隐藏气息,怕是有组织之人。
只是这样的两个人,一个被简觉一招解决,还有一个,不过三五招,竟被生擒了。
这对刺客来说,怕是比死要严重的失误。
【宿主,为降低危险性,建议对危险源的四肢造成永久性损伤。】
“太没人性了吧!你让我打断他手脚啊!他刚才已经被打伤了。”
【宿主,系统没有植入人性的属性。】
之前凡动用武力值,都是加载了武技包,相当于身体挂机了,简觉也可以让自己不去回想身体挂机状态下发生的事情。现在,不用武技包了,她也没有挂机,就连用匕首柄把这人打晕时,都让她感觉无比的真实。
让她在这种状态下打断他人手脚,这可就不能用游戏体验来模糊自己的感受了。
系统没有做出回应,简觉也逐渐开始觉得心里不痛快起来。
3. 护送回府
“多谢简姑娘,又救下萧某一次。姑娘大恩,萧某今日在此立誓,来日姑娘若有所求,萧某定倾尽所有。”萧宇策郑重承诺。
【叮!恭喜宿主,获得男主真言之誓。系统奖励:可分配点数10点。】
系统声音不恰当的响起,更惹得简觉一阵烦闷,奖励10点,她现在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五天前,她还是一个等着报到的学生,二十年来遵纪守法,连小动物都很爱护。一朝穿越,被这个系统操纵,干的都是些什么。
都怪这些该死的幕后之人,既然男主想要这天下,就不能给他吗?为什么要和男主抢,人家既是男主,自然是奉天承运,轮得到这些人反对,平白给自己添这么多事。
“受不得萧兄如此大礼,我说过了,你我有缘,既在初遇时救下了,后面便不会坐视不理。”系统既然已经发放了奖励,萧宇策这承诺,她也就收下了。
“爷!”常家兄弟二人踉跄着冲了进来。
“你们醒的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简觉见二人一进来,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对着自己,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把刀放下,是简姑娘又救了我一回。”两人闻言只好放下了武器,只是看向简觉的眼神还带着些不服气。
走出客栈时,天还未亮。
客栈庭院中,却是火光映天。数十个佩甲持械的兵士,举着火把列队站在庭院中。
“叩见王爷!”数十人齐跪地场面,还是让简觉瞧得新鲜。
“让王爷受惊了,是属下护卫不力,竟让王爷在城中出了这样的事。”吴振跪在萧宇策身前,言语之间尽是惭愧。
“无惊无险,不必苛责自己。”萧宇策亲手扶起了吴振。
难怪只有常家两兄弟在房门口守着,下车的时候就没看见吴振,原来是一进城就去调兵了。
那现在看来,怕是还没住进这客栈的时候,这里面就已经全部安排上萧宇策的人了。
今天晚上自己这一出,看来是在多管闲事,即便自己不出手,区区两个暗杀之人,哪里躲得过这客栈里的天罗地网。
“系统,你怎么没告诉我,萧宇策的人已经把这个客栈包围了。”
【为了宿主更好的完成任务。】
算起来,今日除了自己没睡到觉,心里起了些不痛快。
这次收获还是不小的,救了萧宇策两次,信任值应该是上来了,还额外收获了系统奖励。
“简姑娘,咱们回府吧。”萧宇策回过身去,向简觉开口说道。
简觉突然意识到,现在这个氛围,自己好像再不能装作不知道他的身份,像之前那样相处了。为了符合古代的设定,是不是也得学着他那些属下行礼。
可自己之前编了个方外之人的设定,方外既是修道之人,应该不必太讲究这些俗礼吧。
“简觉眼拙,竟不识王爷尊驾。”斟酌之下,还是学着萧宇策之前的动作,向他深深作了一揖。
萧宇策见她行礼姿态别扭,便看出来她这是在学自己之前的动作,想来她以前是不怎么用得上这些俗礼的。
于是连忙上前,扶住了简觉的胳膊,示意她抬起身来。
“便是怕你同我生分了,才一直未告诉你身份。我知你不拘于这些俗礼,以后你我之间也不必如此。”
“你我身份有别,我又是个女子,长此以往怕是会落人口舌。”
“我正要同你商议,既是暂住我府邸,为了便宜行事,怕是要委屈姑娘扮作男装了。不知简姑娘是何想法?”
男装,这主意好。这里终归是古代,她现在连什么朝代都摸不清楚,初来乍到,还是以男装身份行事比较方便。只是没想到,萧宇策思虑的倒是周到,说是问自己的想法,却是连男装都叫吴振带来了。
“还是王爷思虑周全。”简觉收下了他提前备下的男装。
待简觉梳洗一番下楼后,马车已经换了,比原来那架宽敞不少,内饰也颇为讲究,不过具体讲究在哪里,她是看不出来了,只知道乘坐体验比之前好上不少,连茶都有的喝了。
萧宇策在马车内等着她,再见面时,看到的便是一位眉目如画、颈项秀颀的清俊文士。一时之间,竟让他碰洒了杯中的茶水。
“时间匆忙,给简兄准备一身近侍装束,倒是配不上这通身的文气了。”
简觉低头看向自己的穿着,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同,不过就是刚才把头发都盘了起来。
“王爷过奖了,近侍的装束我觉得很好,这身份也方便我保护你。”
“哦?简兄这意思,可是要做我的近卫。”萧宇策闻言心中一喜,经过今夜,他更觉她之重要性。正愁该如何开口,才能让她愿意做自己的贴身侍卫,亦或是长久留在府里也好。
“是啊,你身边的危险这么多,既然你我有缘,我在你身边也好护着你。难不成,王爷瞧不上我是女子,觉得我不够格做近卫。”
“简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怕是我满府的侍卫加起来也不敌姑娘一人。只是姑娘救下萧某两命,已是大恩,萧某怎好再劳烦。”
“无妨,我也想知道俗世的人怎么生活。以后我就在你身边,干吴振他们的活儿。”
“那当真是有劳简姑娘了,萧某定奉姑娘为上宾,以礼相待。”
简觉就这么在萧宇策的安排之下住进府里,住在了离他最近的地方。
“简爷,奴婢伺候爷梳洗。”简觉刚起身,床幔外便有婢女随侍在侧。
这个萧宇策,还真是言出必行。
“我不习惯人伺候,都退下吧。”听着外面的人走远,她这才从床上下来。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拯救男主并护送男主平安回到府邸。
系统奖励:可分配点数20点。
当前剩余可分配点数:30点】
一共25点指数的武力值,就这么超凡,这地方,一个不小心那是真要命,为了苟活,当然还是要继续全点武力值了。
“全分配给武力属性。”
【提示:终极任务目标为帮助男主夺取天下,请宿主注意谋略值等属性的分配。】
“系统,你没看出来吗?这萧宇策,心眼子可比我多多了,哪里用得着我点谋略值,他不是自带的么,我就负责在他使心眼的时候保住他的命就好。”
系统不再出声,不过倒是提醒了她,武力值在近战很好用,可远攻精准度和自己的防御值同样很重要。想来上回在客栈,差点因为躲闪不及被划伤。
仔细翻看属性,敏捷值:影响行动速度、闪避率、远程攻击命中率;体魄值:影响防御力、体力、五感、抗病毒能力。
决定以先保自己的命,再保萧宇策的命为原则,重新向系统提交了点数分配。
【宿主面板展示:
武力35点(+25点)
敏捷20点(+10点)
体魄20点(+10点)
谋略10点(初始指数)
感知10点(初始指数)】
简觉推开房门,看到的便是侍立在两侧的婢女,恭敬地在向她行礼,叫她颇为别扭。
“简兄,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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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清粥小菜,不知合不合胃口。”
“王爷所备,自是合胃口。”
萧宇策相邀,她便顺势坐在了他身边,惹得身后低头随侍的婢女一阵惶恐。
“今日见简兄神光内敛,更甚从前,可是修行有所感悟?”
分配点数后,她是能感觉到自己身体轻盈不少,连带着前两天积累的疲乏也一扫而空,应该是受到敏捷值和体魄值的影响。
“想来真如师傅所说,我这道要入得红尘修,亦或是王爷这府邸利于修行。”
“简兄可莫要恭维萧某了。”
一顿在简觉眼里算不得简易的早饭,吃得分外和谐。也顺利以修行为借口,和萧宇策说明白了不需要人侍奉的事情,终归,自己还是无法适应一睁眼有人等着伺候,动不动下跪的场景。
“哥,你说咱王爷不会是看上了简姑娘了吧?”
“主子的事情也是你能议论的。”
是常厚常德两兄弟的声音,先是弟弟极小声的问,后是哥哥同样小声的训斥,竟都传到了简觉的耳朵里,看来未来需要慢慢适应这新的五感了。
【系统提示:两年后包括东安郡在内的五郡范围,都将受到严重旱灾的影响。】
简觉还没来及消化这突然冒出来的系统提示,脑海中便突然传入一段影像。
土地皲裂,河床裸露,蔓延千里的百姓沉寂地迁徙。庄稼绝收,村落无人,只余下横陈在路边的野尸,残破不堪。
好一副骇人的景象,骤然抽离,直叫简觉一阵恍惚。
萧宇策封地含一郡十三城,除东安城及接壤的三城,其余九城,皆灾情惨烈。东安郡周边受灾的四郡,更是有意引导灾民迁向东安郡。再多的筹谋,也无济于数以万计的灾民。
这样的场景,未来是不能见的。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为了这些百姓,也是为了萧宇策这王爷之位。
“简爷,王爷叫奴婢端来些稀罕盆栽,供简爷赏玩。”
简觉记得这个丫鬟是叫小满的,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萧宇策终归还是给她留了个年纪小的,性子看起来也活泼些的。
总不好叫这些人太难做,她还是打开门把外面端着盆栽的人迎了进来。
“简爷,王爷说,这些盆栽是海运来的,东安郡内无人识得此物,却很好将养,留作简爷赏玩。”小满还摸不清新主子的脾气,几句话说的头也不敢抬。
“那便有劳小满替我多谢王爷了。”简觉上前轻抚小满低下的头,看这孩子战战兢兢的样子,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该更亲和些。
小小的动作,竟让小满退出去时,脚步都松快不少。
海运来的两盆观赏植物,那确实是稀罕,萧宇策当真是对自己上心。
叶形别致,藤蔓蜿蜒,阳光照射下,确实是很合格观赏植物。
等一等,这苗叶,怎么这么像红薯啊!
“系统,现在到底是什么朝代,怎么还有红薯?”
简觉历史算不得好,却依稀记得红薯直到明朝末年才传入中国,可若是明末时期,不该有分封地的王爷。
【经检测,该时代不属于宿主认知中的任何一个朝代。】
得了,开盲盒了这是,一点可参考依据都没有了。
不过既然有红薯,那她之前的顾虑可就能消解大半了,这可是出了名的抗旱抗灾作物。
简觉端起一盆,直奔萧宇策书房而去。
还未走进院子,便碰到了和人结伴走出来的萧宇策,似是在商议着什么。
“简兄这是?”
4. 博美人笑(1)
“这盆栽王爷一共留下两盆,竟都是给了这位公子吗?”祝丰源多年来频繁出入王府,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眉目如画、肤如凝雪的俊秀公子,也不知王爷是什么时候把人藏在府里的。
且这人看见王爷,既不行礼,也不见尊卑有别,就连王爷待他,也是颇为亲和,这二人的关系,很难不叫人多想啊。
“我是俗人,赏花赏叶这种风雅事,不适合我。”简觉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萧宇策已经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盆栽。
“王爷看来是有事要出去,我等王爷回来再说吧。”她一时高兴,倒是才注意到,萧宇策身边有个客人,回想起二人刚才的神色,想来外面是有什么要紧事等着要去办。
“无妨,自是简兄的事更要紧些。”
“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同祝丰源交代之后便携简觉回了书房。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我不过是想告诉你,这植株的叶片,我曾经见过。此物不是观赏植物,成熟后,块根可食用。”
“哦?简兄当真是见多识广。”
“不仅如此,此物不同于一般的粮食,饱腹感强,产量高,同时抗旱性极强,甚至在沙土和坡地都可以生长。”
简觉一连串的话,竟听的萧宇策都愣了神,如此神种,一朝推广种植,他东安郡定能更进一步领先各郡。
且不说食之口感如何,仅产量高可果腹这两项便已经可以拯救万民于水火,更不要说,不挑地方还抗旱,他东安郡有的是未经开采的沙地和土坡。
粮□□贵难伺候,一旦雨水不足,便要直接影响收成,收成则影响民生。这些年来,他东安郡百姓富足,一则依仗水系发达,二则有祝家这个生意做到国外的粮商在。
可即便如此,粮食依旧是个让他头疼的大问题,更不要说一朝降雨不足,便是灭顶之灾。她这寥寥几句话,可是惊天的大好消息。
这个简觉,当真是给了他太多惊喜。
只是,当真有说的如此神吗?
“怎么,你不信吗?”
“你说的话,我自是信的。只是,此物现今不过是祝丰源从海外带来,见叶片特殊,以作观赏,此前无人见过,更无书记载。”
简觉自是知道他的顾虑,本也没想过,仅凭自己一两句话就让萧宇策推广全郡种植。他要是真这样做,反倒是要让她觉得不靠谱了。
“我来找你,不过就是想同你说,我要在你的花园里,种这两盆植株。”
“简兄要亲自栽种吗?这可如何使得,我这便叫农庄遣两个得力的农妇过来。”
“不必,不过两株而已,我亲自来就可以。”
“简兄纤纤玉手,若不是亲眼见得身手,怕是不敢相信能提的动刀。现如今,竟连耕种也会吗?”
这萧宇策什么时候能放弃观察她,手保养得好还能被挑出毛病来。
“你不同意我在你花园里种东西吗?”
“简兄想在我王府里做什么都可以,若欠缺些什么,找吴老即可。”
商谈完毕,萧宇策一路替简觉端着盆栽,直把简觉送到了房门口,这才折返回去。
“丰源,你带来的盆栽,他甚是喜欢。”
“既如此,我那还有几盆正在培育,尚未成型,一会儿叫人一并送来王府。”
如此小事,竟叫王爷放在心上特意开口,先前甚至一路相送还替那人拿着盆栽。二人虽以心腹、朋友身份相处,但终归尊卑有别,有些话他虽好奇,却也不会问出口。
王府的马车一路向东安城外走去,待出城前,又换了辆寻常马车,以掩人耳目。
“王爷,这便是新发现的一座铁矿,发现的人都被扣下了,绝不会泄露出去。”
东安郡沿海,盐业发达,萧宇策自受封于此便惹得一众人眼红。他那高高在上的嫡皇兄萧宇敬更是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先前叫他拿住把柄不得不擅自离开封地,已是落了下风。
而后更是派人频频刺杀,若不是刚好碰上了简觉,怕是这条命真要交代在封地之外了。
现在,封地又发现了新的铁矿,若是上报,定要惹得萧宇敬更加眼红,不知又要生出什么事端来。可若要是不报,那更是死罪。
既然都是要命的事情,不若让他好好想一想,如何逢凶化吉,要好好利用这铁矿才是。
“将这整座山圈起来,本王要在这山顶上,建上一座避暑山庄。”
“王爷,恕丰源多嘴,众人皆知,王爷勤俭爱民,避暑山庄是否太扎眼了些。”
“觉儿于本王有救命之恩,本王知他以前日子过的艰苦,自是想给他最好的。”
觉儿!
祝丰源在来的路上才知道,方才惊鸿一瞥的小兄弟叫简觉,只是王爷是不是忘了,这人是男子。
王爷年岁已有二十,自五年前皇帝赐婚后,封昭王赐东安郡。彼时,王爷与王妃便是相敬如宾,四年前王妃故去后,再未纳一人。
世人都道王爷深情,祝丰源当时便知道,绝非如此原因,只是确实不知缘由,现在看来,竟是如此原因吗?
“是。丰源这就去安排,定叫简爷满意。”
此时,拿着简陋工具,还在花园里刨土的简觉,还不知道自己背了这么大一口锅。
萧宇策前脚出府,后脚就有人又送来了几盆小苗,正好,简觉松了花园里的土,一并种下了。
“系统,有没有种地教学指南?”
【没有。】
那看来这事儿,是得找庄稼人请教一下。不过依稀记得,书上说红薯很好养活,王府里的土疏松透气的,适当养一养应该就能活吧。
就是这农具也太不好用了,一点都没有现代的园艺工具好用,改天是得找个机会和萧宇策提一下,看能不能给她做一些更趁手的工具。
待萧宇策回来时,看到的便是院角光秃秃的花园,下面歪斜地栽了十几株绿植。
直看得他一阵心痛,虽说自谦是个俗人,但府中造景还是颇为讲究的。
罢了,由得她吧。
“简兄呢?”
“回禀王爷,简爷在演武场。”
这倒是意料之外的答案,她竟这么快就开始适应起王府里的生活来了。
简觉换了一身衣服,周围已经聚起了不少人。萧宇策透过人墙,看见了她枪若游龙,英姿飒爽,直叫人移不开眼睛。
“见过王爷!”不知是谁率先看见了萧宇策。
“怎么来演武场了?”
“我在府中没什么事情干,便想活动活动。”
“你这套枪法用的他们可都要惭愧了。”
萧宇策走近,接过她手里的枪,顺手递过了一方帕子。
几套枪法打下来,直叫她通体畅快,就这么接过手帕擦拭起额间的汗。
简觉本是想参观一下王府的演武场,见吴振在,正好自己也想试一下升级之后的武艺,于是受邀比试了一番。
甫一上台,演武场的人便都聚了过来。
连赢三场之后,打得众人心服口服。于是,又在众人的簇拥之下,随手挑了把枪舞弄起来。
“可要我教教你,刀法、剑法、枪法随你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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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奇怪,一开始还觉得是自己的身体被操控,用起来浑身都别扭的很,现在这武技一遍一遍的用,竟越来越得心应手,隐约有种自己生来便会这些的感觉。
“简兄愿意教,我自是愿意学的,只求简兄莫要嫌我这个学生愚笨才好。”
“自然不会。”
一时之间,吴振之外的其他人都不敢出声了,王爷和一个俊秀小爷,两人之间说话的氛围,怎的如此古怪。
说起来,本朝权贵之间,暗地里盛行男风,连带着他们这些军中粗人也有所耳闻。可那毕竟都是不上台面的,王爷今日也未免太不遮掩了,这小爷也是个爱显摆的。
“王爷,简爷如此身手,也好指导一下兄弟们。”吴振眼见气氛不对,上前打断二人。在场的除他之外皆不知道简觉身份,不好叫其他人误会了王爷。
“好啊!”简觉一口应了下来,正愁找不到借口训练武技,有人陪练自是最好的。
转眼三个多月过去,已是初夏,简觉日常活动的场所,从演武场转移到了府外校场,在军中也打出了名号。
不仅仅是王府护卫,就连守镇兵也都知道了,有一位战无不胜的小爷,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尤其是一手枪法使得出神入化。
“就是这人吗?确实长得好看,没想到身手还这般好,难怪惹得王爷青眼。”
“是啊,王爷因暑热难当,还为其在山上造了一座避暑山庄。”
“当真?”
“都快建成了呢!怕有人扰他清修,整座山都被划进避暑山庄了。”
“岂止呢!我听那些那些府兵说,王爷把府里的花园扒了,全种上了绿叶,就因这公子,喜爱绿植。”
……
简觉在校场随意找个地方歇脚,便听到三个小兵聚在一起议论起来,这段时间这样的话听了太多,看来五感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
避暑山庄的事儿她知道,萧宇策都和她说清楚了,这也没办法。
绿叶,那确实也不好解释,那几盆盆栽自从移栽到地上便开始疯长,藤蔓长出来便开始自顾自的扎根,越长越多,到最后只能把东院的整个花园都扒了,把位置腾给这些红薯。
再后来,只能搭起架子,把藤蔓都架起来。
以至于现在走进王府东院,看到的只有满地满墙的绿叶,毫无景观可言,可以说是与王府其余地方格格不入。
三人议论了半天,最终一致得出结论。
“王爷对此人当真是亲厚啊!”
听的简觉坐不下去,无奈地叹了口气回王府去了。
“简爷方才拿了这物什过来,说今晚要王爷请吃。”
“可这咱也都没见过,不知要怎么处理啊。”
小厨房里,下人们看着简觉拿过来的刚刨出来的红薯,纷纷犯了难,见吴老过来,这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吴老看着红薯也是没了主意,只好去请了简觉来。
待晚饭时候,萧宇策叫上祝丰源已经落座,简觉这才携一众下人进来,吴老看着一桌全是红薯制成的餐食,冷汗直冒,生怕怠慢了王爷和客人。
为保险起见,还是叫人准备了另一桌膳食,若是王爷不满意,便立刻换上。
“这都是我今天从地里现挖出来的,小厨房不知道怎么处理,都是我做的,快尝尝。”
今天大丰收,挖开一看,红薯生长的非常饱满,出乎意料,原本听了一肚子酸话回到王府还算郁闷,土地却给了她极大的惊喜。
于是,她难得主动的开始介绍起菜式,为萧宇策布菜。
5. 博美人笑(2)
王爷有请,祝丰源没有不来的道理。
只是听说要做东的是王爷养在院子里的那位小爷,他便有些别扭。
自打那位小爷来了,王爷可真真是干了不少在他看来的荒唐事。
先是以这位小爷为借口造了座别院,本以为也就是装个样子。
谁曾想,王爷竟还把那小爷带上了,铁矿的事情也不瞒着他,别院也造的颇费心思。
再后来,竟为着那小爷的几句话,把好好的花园都刨了,原本府中雅致的园林造景也不顾了,那都是他到处寻来的名贵花种啊,只好挪到别的地方。
多少次,他看见那满地满墙的绿叶,都会两眼一黑。
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这无意中从海外带回来的东西,这么能长。这密密麻麻的叶子扎堆长在一起的时候,可一点观赏性都没有。
前两天,避暑别院初建成,那小爷放着好好的马不骑,非拉着王爷一道和他爬山,当真是任性,王爷竟也由着他,连带着他一路也累得不轻。
一路往避暑别院走,听那小爷言语,竟是要把府里的藤蔓,都移种到这山上来,说是这里的土质很合适。
王爷也陪着他,一路这块土刨两下,那块地划一下,还没走到避暑山庄,两个人的身上手上已经全是尘土,王爷竟也毫不嫌弃。
祝丰源虽觉得不妥,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妥,整个东安郡十三城,王爷最大,他又能说些什么。
原本还指望着,王爷尊贵无人可劝,这个来历不明的小爷能收敛一些。
谁知道这小爷如此高调,听说还身手不凡打出名号来了,当真是色令智昏。
“祝老板怎么不吃,这都是东院那些绿植下面长出来的块茎。”简觉难得殷勤地给萧宇策介绍菜式,两人贴的近,祝丰源自是不敢看不敢听。
“丰源兄,别客气,今日叫你来是觉儿做东。他知道你是粮商,想叫你看看这粮食有没有生路。”
觉儿?他在外面都是这么叫我的吗?难怪这么多闲言碎语。简觉也不好当着人的面驳人面子,只好配合的笑了笑。
祝丰源带着别扭动了筷子。
入口软糯甜香,一桌子由红薯做成的菜式,有蒸有煮有烤,还有一道甚为精致的拔丝地瓜,用来做正宴菜也是妥当的。
“不知道此物叫什么,产量几何?”
简觉叫人端上来带茎叶的红薯,两人这才看清这块茎的全貌,“此物可叫红薯,亩产一千斤。”
此话一出,叫桌上的两人都惊住了。
见二人反应,简觉开始担心是不是自己把产量说少了。
“若当真有此产量,此物可称得为金薯,简爷当真一双妙手,点叶成金啊。”祝丰源一扫先前的别扭,顾不上礼仪,上手研究起桌上还带着茎土的植株来。
于是,几番研讨后,红薯就这么改了个名字,成了金薯,在萧宇策的支持之下,开始试种。
“王爷,听说东安郡那位在府里养了位小爷。”
“偷偷的,养个小爷有什么奇怪的。老七打小就孤僻,爷就是瞧不上他,又年纪轻轻死了王妃,就是养十个小爷也不够咱捏住他的痛处。”
“王爷,那位可对这小爷不一般啊!”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捕风捉影之说,就这么传到了萧宇敬的耳朵里。
“哈哈哈!好!好一个色令智昏,这老七也是荒唐了。”
【系统提示:天律朝北部地区将在一周后出现降雨持续减少情况,预计在四个月后缓解。】
“这么快,你不是说要两年之后出现旱灾,这才过去三个多月。”消息来的突然,农庄和避暑山庄的红薯不过刚种下。
【此次降雨量减少只会导致局部受灾,粮食减产,不会波及到东部地区,且会在造成严重灾害前自行缓解。】
那不是正好,等试种成功,赶上秋收,少说有近百万斤的收成,就看萧宇策怎么用了。
只是这旱情的消息,得让他知道才行,说不准他听了会有什么想法。
说起来,他近日为把红薯试种的事情安排下去很是辛苦,铁矿那边也需要他时常盯着。
好不容易各处事情安排妥当了,昨儿才见他能在府里喘口气,现在又要告诉他一件新的麻烦事,简觉还有些不忍心。
“王爷,我有事同你说。”
“进来说吧。”萧宇策听见是她,亲自上前开了门。
“我昨夜观天象,察觉你朝北部地区将出现降雨减少情况,而后导致局部旱灾,粮食歉收。”想来想去,还是夜观天象的借口比较好用。
“觉儿竟会观天象预知灾祸,当真是意外之喜。”朝夕相伴已有四个月,现在凡简觉端出认真姿态和他说的事,他都不敢不信。
可刚刚听到的事,他却第一次希望,简觉没那么准。
北边。九弟的封地就在那边,北地苦寒,这么多年借着祝丰源的商道,他支援了不少。那处又有外敌不时滋扰,虽兵强马壮却也艰苦异常,若是再遇上旱情,怕是更加难捱。
“平沙郡可会受灾?”
“北边三郡皆在受灾范围内,不过此次灾情不会很严重,秋收之后,会自行缓解。”
“天地不仁啊,竟要在秋收之后才能缓解,那今年的秋粮可怎么是好。”
“秋粮减半。”
短短四字直听的他一阵痛惜,北地本就缺粮,每年的收成都是个问题,若再减半,当真是要民不聊生了。
届时平沙郡内忧外患,且不说九弟处境如何,他也不忍心见得百姓遭逢此难。
“觉儿,你既能预言,可有应对之策。”他一时心急,抓住了简觉的手,眼中满是期冀。
哪怕此时,她说出开祭台做法事这样的荒唐事,他都会考虑要不要去做了。
“此次东安郡不会受灾,一切如常,还有金薯试种,不用担心粮食问题。”简觉以为,他和自己一样顾虑东安郡的情况。
“北地三郡皆是我朝疆域,受灾百姓皆是我朝子民。”
此话一出,竟让简觉听得有些惭愧。
原本,知道北地将受灾,她是没什么感觉的。秋粮减半,更是没有概念,她想象不出,没饭吃是什么样的,也想不到人饿肚子到极致是什么感觉。
系统早就和她说过旱灾的事情,可旱灾到底是什么样的,她只在影视剧里看到过。
即便是系统先前给她播放了沉浸式影像,可那毕竟是东安郡及周边的,看着熟悉的街道她还能有些许的代入感,这北地旱情不过是一句干巴巴的提示。
所谓的北地受灾,于她而言,也就像是听到了影视剧里的情节一般。
若不是她感觉此事会造成不小的影响,怕是今日也不会说出来。
“北部的土地很适合金薯生长,降雨量减少也不影响,只要不绝水,金薯就能长。”
“对,还有金薯。各处已种下了小半月,农庄昨日来报,已经出芽了。祝丰源也亲自带队出海寻苗,再过半个月也该回来了。”
言及此,萧宇策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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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把金薯直接传到北地吗?”
在王府小批量收获之后,也未在东安郡全境推广,依旧是很谨慎的在小范围内试种。
现在,听他这意思,竟是要为了灾情,直接把金薯传到外郡了。
“既然金薯可以抗旱,又适合北地土壤,自是要推广过去的,否则如何抗灾。”
“你就不怕,我让你种金薯,是个阴谋吗?”
简觉突然有些后悔告诉他北地将要受灾的事情,贸然推广,还是外郡,必然是要遇到不小的阻力,更不要说是在即将受灾的敏感时节。
即便是她这样不懂政治的人,凭着朴素的感知判断,也知道这种事情极容易被政敌钻了空子。
若是种的好,有助于灾情缓解,那不一定有功劳。
可若是,种的不好,对灾情没有帮助还劳民伤财,那必然是要命的错处。
她虽然发现了金薯,王府里也栽种成功了,但这玩意儿在不同的土地,不同的气候环境要怎么种,她可一窍不通。
之前系统说两年后东安郡有旱灾,这金薯可是为东安郡准备的,原本预留的时间充分,够她摸索出一套成熟的种植理念来,届时自然不用担心。
可若现在就要大肆推广,她是第一个不赞成的。
“觉儿何曾陷我于危疑之地,倒是我,屡屡拖累你,竟叫你一个方外修行之人,成了他人口中的禁脔。”
“王爷,你我相识数月,这样生分的话就不要提了。既然能帮到你,外面的人不过是说说,影响不了什么。”
“好,不生分。只是觉儿日后,私下可能换个称呼,莫要再叫我王爷了。”
这话题倒是转得快,简觉刚想说,她不赞成推广金薯的事情,便被这句话塞了回去。
“不如这样,觉儿以后便唤我阿策吧,听着亲切些。”见她没有回应,他便自顾自地把话接了下去。
最终,在萧宇策的打岔之下,她没能把反对的话说出来,还别扭地叫上了阿策。
金薯北移一事,就这么在他的决策之下推动起来。
天律二十六年七月,降雨日寡,暑气灼地。
“父皇今日心情可好?”萧宇敬手里提着食盒,在天长殿外向侍立太监问道。
“王爷,您一会儿进去可仔细着些儿,皇上正为着北边闹旱情的事情头疼呢。”他随手给太监打发了赏银,进殿前换了副姿态,在皇帝面前端出一副装乖讨巧的模样来。
“父皇莫急,赈灾粮都拨下去了,待粮食一到,北地灾情自然可解。”
“老三,你来了。你看看这折子,日烟部眼见北地三郡都受灾了,便开始滋扰边境,你九弟已经开始来求军需了。”
“这九弟也太不懂事,天不下雨,粮食歉收,父皇这些天焦头烂额,他不想着为父皇分忧,要粮不够,还伸手要钱。”
这是天律帝继位以来第一次遇到的规模性天灾,昨日已拟好了罪己诏,甚至在奉天阁开坛祭天,只求天公作美,好多下些雨。
可今日一早,依旧是烈日当空,暑气逼人。
如今,北地之外是不受影响,可他不能不怕啊。
儿子们一个省心的都没有,老九平沙郡受灾严重,秋粮预计歉收过半,更有外敌滋扰,这老三今日看样子也是来挑事的。
罢了,且看看他又作什么妖吧。
“父皇,今日儿子从东安郡得了个稀罕物,带来给父皇尝一尝。听说,七弟府里有人爱吃,七弟为了此人可是叫农庄不种粮食,都改种了此物呢。”
6. 流言之祸
不种粮食!
只这四个字,便足够给萧宇策扣上荒唐的帽子。
果真,天律帝尝过一口后,便气得直摔奏本。
萧宇敬见状,岂能放过这个好机会,将下面人传来的捕风捉影之言,添油加醋地转述给了皇帝。
“他东安郡多好的地,农庄不种粮食,竟为了讨人欢心,全种上了这软糯甜香的点心!”皇帝的怒声一度传到了宫殿之外。
“娘娘,不好了,陛下生了好大的气,说要把咱王爷召回京呢。”眉儿甫一进入泽华殿便顾不上规矩,一路小跑到了德妃跟前。
“为着什么事情,可打探清楚了?”德妃依旧是斜躺在榻上,慢悠悠地开口问道。
“说是咱王爷在东安郡养了个小爷,为讨小爷欢心,把农庄的地全用来种金贵点心了。”
“哈哈哈,小爷!策儿竟干了这么荒唐的事情么,看来当初这么早让他结婚就藩,还真是委屈他了,莫不是在东安郡憋闷疯魔了。”
不过半日,阖宫上下便都听说了昭王的荒唐事。
“这便是七哥信里说的金薯苗吗?”经水路运输后,又由马车一路相送,借着祝家商队的幌子,时隔大半月,平沙郡收到了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薯苗。
自祝丰源商船靠岸东安郡,简觉便开始亲手参与薯苗的培育。
谁曾想,东安郡的地还未挑好,萧宇策便下令,要把这批培育出来的薯苗一并送去平沙郡。
薯苗搬送上货车的那天,萧宇策来了,默默地站在了简觉身边。
“觉儿,我知你反对将薯苗移种至平沙郡。擅自转送神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若有天罚,便叫我一人承受。”他瞒着简觉,安排好一切,直到将启程时才告诉了她。
“我不是反对北移一事,只是觉得时机不对。你该忧虑的是人祸,何来的天罚。”出乎她意料的是,这看起来不信奉鬼神的人,还是被天道之说所缚。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萧宇策竟松了口气。
“既如此,觉儿便让我赌一回天运吧。既无天罚之忧,人祸又有何惧。”这番话,他说的洒脱。
“阿策,有一人,一念便可断天下人之生死。”在这命如浮萍的时代下,便是藩王也在那一念之下。若有心之人挑唆,那人意念稍动,便是灭顶之灾。
“觉儿莫不是忘了,你我第一次相遇,是何情形。”
“自然忘不了。”
“既然觉儿在此,想来天命顾我。”
是啊,日日和萧宇策相伴,两人相处时尽干些寻常的事情,她都要忘了,眼前这人可是男主,倒是自己多虑了。
“天命自是顾你。”简觉看着他的背影,定定地说道。
只是,苗种北移的事情终究叫她放心不下。
于是,斟酌之下,她亲自跟队,随着薯苗一路颠簸,到了平沙郡。
一路向北,她才逐渐感受到了萧宇策口中的北地之苦,这里的北地远不同于她认知中的北方。
骑在马上,若是不带上面巾,脸颊便被风刮得生疼,空气干得刺人,呼吸间都带着粗涩感,她用了好些天,才逐渐适应。
萧宇誊一早便身着甲胄,带着一小队亲兵,在城外农庄等着商队,远远瞧见,赶忙骑马迎了过去。
自七月来,整整一个半月,降雨量几近于无,地里的庄稼长势日颓,再这样下去,莫说是军粮了,百姓也要吃不上饭。
他只好早早上了奏章,请朝廷提前批赈灾粮下来。
只是,连东安郡的薯苗都到了,这赈灾粮却连个影子也没瞧见。
“见过王爷。”简觉下马,正要上前作揖行礼,便被萧宇誊拦了下来。
“七哥信里同我提过姑娘,便不必同我讲这些虚礼了。”他凑近简觉,小声在她耳边说道。
简觉看着他揶揄的眼神,顿感头大。不知道这萧宇策,是怎么和他弟弟介绍自己的。
进了农庄,关上大门,才算是真的松下口气来,能好好说说种植的事情。
虽说是瞒着她,终究萧宇策还是在平沙郡以最稳妥的方式,规划好了一切,让薯苗悄无声息的完成了北移。
“怎的王爷身着甲胄?”不止是萧宇誊全副武装,连他带过来的亲兵亦是战时状态。
“此次受灾的不只我们,日烟部也受到了影响,这不,开始想尽办法要抢点物资回去。”
萧宇策这么紧迫的想要解决平沙郡的粮食问题,想来是一早预料到了这个内忧外患的局面。
趁着工人搬运薯苗的工夫,她也从萧宇誊口中大致了解到这个日烟部的情况。
听起来,像是她认知中的早期游牧民族,擅骑射,机动性强,重信仰,只是好在,现在他们还不成体系。
若是有朝一日出现一个人,能够统管这个日烟部,怕是平沙郡的日子远没有现在这么好过了。
“王爷当真是辛苦。”简觉由衷地感叹道。
“既封于此,自是责无旁贷。只是北地比不上东安郡,怕是要委屈姑娘了,若有照顾不周之处,我先在这赔个不是。”
王爷给我赔不是,这萧宇策到底在给弟弟的信里写了些什么。
“王爷折煞民女了。”
两人一阵寒暄后,商队卸下薯苗也准备返程了。
在农庄数日,萧宇誊倒是日日来,亲手栽种,时不时还叫上亲兵一起劳作,只是回回都是风尘仆仆的样子。
若不是知道这是弟弟,她还真是看不出来,眼前沧桑模样的少年将军,不过一十七岁。
内要安抚官员百姓,外要带兵打退强敌,还要抽出时间来看着薯苗下地的事情,怕是近日来连个阖眼小憩的时间都没多少。
“九爷不必日日过来,农庄有我盯着,这些人都是东安郡带过来,也有种植经验。”简觉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血丝,上前劝道。
“不是不放心姑娘,七哥如此冒险帮我,我不盯着也心下难安。”萧宇誊没有抬头,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只有小苗冒出来的土地。
第五日,薯苗在农庄、后山的地上便都种下了。
第七日,平沙郡下了场中雨。
萧宇誊本陪着简觉在校场参阅,两人一进帐,便听到了雨滴落在篷布上的声音。
他激动地就这么不顾形象地跑了出去,“下雨了!一个半月了终于下雨了!”
“快去叫人准备蓄水。”简觉唤来萧宇誊的亲兵。
“是。”那亲兵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便立马跑去办了。
“简姑娘,你当真同七哥说的一样,是个福星。”淋了雨,他就这么湿漉漉地走到了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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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的笑意还未散去。
“九爷,莫怪我扫兴,这场雨下不久,怕是土都湿不透。”简觉也走出了帐篷,伸出手,接住了这来之不易的夏雨。
“我倒是忘了,姑娘自方外而来,想来擅观天象,是我高兴得太早了。”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猛地转过去要唤亲兵。
“王爷可是要叫人准备蓄水,我已替爷传达过了。”
听到这话,他这才又有些恍神地坐下,“那便好。”
“王爷勿忧,不会一直旱下去,待过了十月,便会开始好好的下雨了。”
“那这雨水来的也太晚了些。”
檐下的水成股滴落,直看得他移不开眼。一场片刻的欢愉,也好过长久的绝望。想来今日的百姓们,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这难捱的酷暑,就让他一人承受吧。
简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到了雨水从他指尖渗过,冲刷着那布满伤痕的双手。
这位九王爷,就藩之前也是养尊处优的天都皇子。那双手受过最大的苦,怕也是练些花架子武艺。
现下,长时间劳心劳神,且一直不能好好休息。让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骤然抗这么重的担子,这个时代,未免太残酷了些。
明明有很多方式,他可以让自己当个轻松自在的藩王。
他偏偏给自己选了个最难的方式,这两兄弟,在这方面还真是一致。
简觉突然理解了,萧宇策听到旱情消息时的焦灼从何而来。
【提示:男主收到传召将进宫面圣。】
“好好的,把藩王传回天律都做什么?”
【德妃病重,回宫侍疾。】
“只是因为这个吗?”
系统没有回话,简觉却开始有些不安。
从未听萧宇策说起他母妃的事,只是五年不曾传召,突然就说母妃病重,未免牵强了些。
难道是先前他擅自离开封地的事情,被人告黑状了?
还是出了内鬼泄露了矿山的事情?
亦或是一些她猜不到的缘由。
总之,皇帝康健在位,藩王突然被传召进京,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她必须立刻赶到萧宇策身边才好。
“九爷,如今薯苗已全部种下,我也是时候回去了。”
“怎的不多留些天。”
“原也是担心薯苗情况才一路来此,现薯苗已种下,东安郡来的薯农会等到金薯成熟后再离开。”
萧宇誊虽有心挽留,却也找不出什么理由。
“萧宇策现在在哪?”
【男主已出发前往天律都】
“带我去找他。”
备上简单的干粮,牵过两匹马,背上来之前萧宇策硬要她带上的那杆枪,就这么出发了。
【已开启男主跟随功能】
圣旨未明说何日觐见,也无法从词句间判别态度。萧宇策用半天的时间,将封地内的事情交代下去,在演武场点了二十个好手,便朝着天律都出发。
一连五日匆忙赶路,路过河边开阔平地,一行人就地休整。
萧宇策甫一坐下,便突然感觉到有人近身,还未来得及反应,匕首已经贴在了他的颈间。
霎时间,冰凉的触感传来,吞咽间仿佛能感受到刃锋,直惊得他头皮发麻。
7. 殿前失仪
“不知觉儿是要劫财还是劫色?”下一瞬,反应过来的萧宇策,配合得举起了双手。
身旁众人亦是来不及反应,备好兵刃时,刀已经架在了主子的脖颈之上。
待看见“行凶”之人的模样,又纷纷犯了难。
“我说,昭王爷,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如何呀?”
“那自然是呼吸骤停,气血逆流,好不骇人。”
虽在第一瞬没来得及反应,但下一瞬从呼吸节奏便知,是觉儿在同他开玩笑。
“那你还只带这么点人,敢直奔天律都去了。”
怕自然是有的,只是自萧氏王朝立朝以来,朝廷便没有诛杀藩王的先例。何况,他也没有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便是做了,他也有足够的把握让消息传不出东安郡。
突如其来的旨意,想来不过是出了些龃龉。
倒是觉儿总说她自己不懂这些,不想却也如此敏锐。
“觉儿可是一路从平沙郡赶过来的?自收到圣旨不过五日,那边应该还没来得及收到消息才是。”
是啊,光顾着担心萧宇策安危,她倒是忘了,自己这消息知道的太快,人也出现的太快。
“五日前,平沙郡下了场阵雨,我便借着雨势占卜了一番。”
“觉儿卜了什么?”
“算出来你有一劫难,于是我就来救你了。”
“觉儿当真神机妙算,我确有劫难,怕是真应了人祸一说。”
早些天,他便收到了宫中传出的密报,说是陛下因他的事情在天长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拟要召他进宫。
前因后果他都清楚了,只是为着养小爷,造避暑山庄,在农庄种新作物这种小事情吗?
想来不过是找个清算他的由头罢了。
只是,到底是为何要清算他呢?
他便是用尽了宫中、朝中的暗线,也未能探听得到,这才是真正让他不安的。
“这回召你进京,是为着什么,你可知道?”
萧宇策斟酌之下,还是将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告诉了她。
“哦?听起来,这场灾祸的起因,竟是我了。”
“自然不是!是我牵连了你,何况这不过是个面上的由头罢了。”
面上的由头?想来是没打探到真正的缘由,才叫他这露出这般神情来。
“你放心,他若要杀你,我一定先杀他。”她伏下身体,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闻言,萧宇策周身不禁一震,定定地看着她问道:“你可知,你说的他,是什么人!”
“我知道。”简觉看向他的眼神同样坚定。
“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这件事偏只有我最适合做。没有家人,他们也找不到我的来处,在这俗世唯一的羁绊就是你。”
羁绊二字,对方外之人是何其沉重,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对他这个多年来如履薄冰的俗世之人而言,便是如咒之缚。
“爷,昭王就带了20个亲兵,正是好机会。”
“他回天都,怕是不死也得掉层皮,又何须我多此一举。”
萧宇敬没想到事情推进得这么顺利,本以为这种小事,不过是训斥几句。自己再找些大臣,参他几笔,多踩他几脚,叫他几年翻不了身也就不错了。
谁曾想,父皇这般生气,还找了个借口把人召到天都来。这下别说是翻身了,他便是想离开天都,也难了。
想来还是萧宇策这晦气东西运气太差,正好赶上了北地旱情,真是天要亡他。
“何况,狗急了还要跳墙,上回的事捏在他手里终归是个把柄,不好逼得太急。”
东安郡内被萧宇策治理得铁桶一般,莫说是刺杀,便是想打探点什么小道消息也要费尽周折,更不要说他军中的消息了。
先前,好容易把他逼了出来,竟还叫他捡回一条小命,实在可恨。
“是奴才办事不力。”林烈闻言也站不住了。
“起来,本王知道这事赖不到你头上。”现在想来,最后一次山林围剿,萧宇策不该跑得掉才是,那十多个人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
“谢王爷体恤,烈定肝脑涂地。”
“既然萧宇策离了东安郡,你便好好探一探,他身边有没有用刀的高手。”那人定是被他藏在了军中,叫他探查不得。
“是!”林烈领命退下。
“阿策,这天律都的选址也忒好了,连带着河里的鱼也肥美不少。”
“我送你的宝枪,可不是那么用的。”萧宇策看着她递过来的烤鱼,颇为无奈。
“我说简爷,咱可才进东平郡地界,您这么一路游山玩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天都呢。”常德一边捡着柴火,一边嘟囔着说道。
“圣旨上不是没说要什么时候到么。”进了都城这日子可就不好过了,简觉还是比较享受现在的日子。
“王爷恕罪,简爷恕罪。常德没了规矩,我一会儿便教训他。”常厚听到弟弟失了尊卑的话,已经来不及制止。
“无妨,这里没有外人,不讲究这些,你也别太绷着他了。”萧宇策叫上常家兄弟,一道吃起了烤鱼。
他这次出来带的人少,都是些在王府演武场便和简觉认识的人。
打从王府出发,队伍便弥漫着肃然的气氛,所有人如弩在弦,蓄势待发。只是,路途遥远,若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怕是还没有到目的地,内部先垮了。
于是他只能强撑精神,好叫众人放松下来,可惜,这些人把他的命看得过分重要。
简觉的到来,竟像是给众人都吃了粒定心丸,连带着他自己也真正放松下来。
“是啊,别太绷着。有我在,还怕你家王爷路上遇到什么危险么。”简觉嘴上说的轻松,这一路上的外界感知,却是一点也没能松懈下来。
“陛下,昭王到了。”
“叫他在外面多跪会儿再来报。”
孙忠战战兢兢地退下,临到了门口才敢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王爷,陛下正忙着批奏章,累您在这多候会儿。”
“陛下受累,臣自是等得,愧不能为陛下分忧。”萧宇策端出一副谦顺的态度来,一番话说的好听。
不过半个时辰,便被皇帝召进了殿。
“儿臣给陛下请安。”殿内一片寂静,叩首在地的萧宇策没有得到回应。
“你多久没有回宫了?”天律帝高坐在案台之上,幽幽地开口问道。
“回陛下,已有五年。”俯首中看不见高座之上的那人,是何神情。
天律帝放下奏章,走到了他的身前,“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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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五年,连父皇也不会叫了?”,伸出手亲手扶起了萧宇策。
“父皇见谅,久不见父皇,是儿子一时紧张。”
“出去历练这么长时间,回来到了父皇面前还是这幅模样,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什么时候才能成长。”说话间,将几本奏章放到了他手上。
“怎么,离了皇城,年纪大了,胆子也变大了,为博美人一笑,干出这么些荒唐事来。”
奏章之上,满本斥言。
他萧宇策成了一个色欲熏心以致劳民伤财的蠢蠹,不配为一郡之主,该贬;而简觉竟成了魅惑主上的邪佞,该杀。
“父皇,儿子可以解释,这都是……”
“好了,不要再说了,你既然敢把人带进天都,就莫怪父皇不讲情面。”
简觉一行人应是在诸王馆刚安置下来,皇城司的人在天律帝安排之下,一早便埋伏了下来。
“父皇,儿没有养小爷!”
“便是养了,不过是些不上台面的品行问题。你错在,为他做了这许多的事情,是你害死了他,你要记着。”
“父皇,他是女子!儿做这些,皆是为了民生。”
萧宇策顾不上天律帝的敲打式教导,接连打断了皇帝说的话。
“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还不曾见过你母妃吧。”
天律帝自是听到了儿子急迫的言语,只是自他进入宫城,皇城司的人马便已经出动,现在说什么怕是都晚了。
何况此事,早就不是男女的问题,而是他萧宇策,在外人的眼里,为这个人干了些什么。
正如他看重这个儿子,便不能叫任何人知道他的看重,包括他看重的这个儿子本人。
“儿回头再去拜见母妃,儿先告退了。”父皇叫他在殿外跪上半个时辰,竟是在做这个准备。
“放肆!”
他没有管盛怒的天律帝,脑海中只有简觉的安危,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殿门不过刚打开,便看到跪了一地的太监。
“昭王爷,昭王爷,您就莫要惹陛下生气了。”孙忠跪着上前,抱住萧宇策的双腿,“昭王爷,您就回去和陛下认个错吧。”
“让他走!”天律帝的声音从内殿传来,只是那语气听起来,惧得众人更加不敢抬头。
“陛下,何故生这么大的气。”德妃的出现缓解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策儿,怎么一回来就惹你父皇生气,还没有小时候懂事了。”德妃上前牵住萧宇策的手,将他又带回殿内。
看到冉砚心的出现,天律帝的眉目才有了些许的舒缓。
“爱妃怎么来了。”殿内又只剩下了一家三口人。
“父皇,母妃,儿子实在是有要事,容儿子先告退。”
冉砚心不知道先前二人谈了什么,自是上前阻止。
“你莫拦着他,现在他为了个不知男女的人昏了头了,这不吵着闹着,不顾虑脸面要去救人呢!”
此话一出,便也能推断出前因后果来了。
“陛下,策儿这孩子自小便重情义,在外认识个女子,总不好贸然把人杀了,也要先叫我们看看再说。”她柔声劝说道。
萧宇策见状,顾不上天律帝回应,行了礼便匆忙退下了。
这殿前失仪的罪名,也要等简觉活着再说。
8. 如神临凡
“心儿,有朝一日这江山交于他手,他做任何事情的动因,便不能是为着一人。这至高无上的权力,也是无限责任的束缚。”
关上门,殿内只余下了两人,一些话,只有在这时候才能说出口。
“陛下,你我二人,甚至我们一家三口,为这责任二字,受的苦还不够多吗?如今,策儿所求,不过是一人,况且只求保命而已。”
为萧明武座下的这个位置,他们所有追随的人下的注太大,付出的代价也太大。
策儿这孩子,自作为康健的皇子出生,便是他人的心头大患。
多少个夜里,她抱着策儿整夜不敢阖眼,生怕再醒来时,怀里抱着的是孩子冰冷僵硬的躯壳。
策儿年幼时住在泽华殿,她努力地想要为他营造一个美好的成长氛围,可是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以至于小小年纪,便养成了过于沉稳的性子。
现如今,能看见他为着一个人,展现出人样来,她这个做母亲的,着实是替他高兴的。
“心儿,若当初不争这位置,我便是只做个藩王,你我二人相伴偕老,该多好。”
“陛下,如今……”
冉砚心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打断。
天长殿的重重殿顶被人破开,瓦片、碎木骤然倾泄,顿时尘烟弥漫,一时之间乱作一团。
“护驾!护驾!”
冉砚心刹那间,扑到了天律帝身前,试图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替这位威严的帝王挡住即将发生的灾祸。
随着巨响的传出,天长殿外快速聚集了层层禁军。
待尘烟散去,刺目的天光自殿顶泻下,一杆通体泛着莹光的宝枪出现在众人眼前。
枪杆之上,立着位身姿修长、气质出尘的清俊少年,一头青丝高高束起,好不利落,天光之下,更显得如神临凡。
“阿策,我来救你了!”
那人提枪横扫,一股劲气直逼禁军,转瞬便将众人打退至殿外。
“觉儿?”萧宇策还未来得及走出外殿,因这动静又赶了回来。
方拿了把趁手的兵器,还未踏进内殿,映入眼帘的,便是简觉手提银枪,逼得禁军节节后退,正四处张望寻着些什么。
“阿策,你没事吧!”
原本,系统确定男主定位后,简觉便第一时间破开了殿顶。
只是,她是下来了,环顾四周却没看见萧宇策的身影,一度让她担心,就这么会儿破房顶的工夫,男主就遇害了不成。
这会儿看见萧宇策安好的出现,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觉儿,你这是在做什么。”萧宇策拨开护在他身前的禁军。
“殿下,这是刺客。”禁军拦住了他。
周围是严阵以待的禁军,身后是被天律帝搂在怀里,尚惊魂未定的德妃,萧宇策的眼中却只能装得下她。
“父皇、母妃勿忧,这便是儿臣的那位‘小爷’。”他不顾禁军的阻拦,避开天律帝审视的眼神,就这么走到了简觉身边,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枪。
“都退下吧!今日之事,不许传扬出去。”天律帝开口说道。
待众人退下,又单独留下了孙忠,“今日,自昭王进内殿之后的事情,便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叫探事司的人都盯紧了!”
“奴才遵旨!”孙忠领了命,恭敬地退了出去。
殿内没有了外人,萧宇策拉着简觉跪了下来。
“父皇恕罪,母妃恕罪,今日是觉儿因忧虑儿子,才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简觉眼见自己干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仿佛要轻轻揭过了,不由得开始迷惑起来。
刚才在诸王馆还一群禁军对着她喊打喊杀的,怎么说都不听,连累她又造杀孽,现在这皇帝的态度真叫她看不懂了。
“抬起头来。”天律帝拉着德妃,坐在了那高台之上。
未避眼神,竟抬眼间对上了德妃探究的视线。
简觉一身江湖少年装扮,又长了一副眉目如画的出尘模样,一时之间,看得冉砚心出了神。
“咳……”天律帝坐在一旁刻意清了下嗓子,才故作严肃地开口问道。
“你是如何进入的宫墙!”
“回陛下,民女随王爷的侍从安置到诸王馆,受到了一波来历不明之人的围杀,说是奉命诛杀妖邪。民女自知不是妖邪,便猜测是王爷遇险,于是打发了那些人后,来皇宫寻王爷。”
“是吗!你一个民女,即便找得到皇宫,又是如何找到天长殿的!”天律帝抓住简觉言语中的漏洞,持续向她施压。
简觉一时之间想不出借口,来之前做好了大杀四方的准备,就是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个情形啊。
“回父皇,觉儿是方外修行之人,儿先前救了她一命。她为报恩,便留在儿的府中庇佑儿,是故儿的身上有她留下的符咒,可以知道儿的所在。”
萧宇策接下了质问,从怀里掏出来一张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符箓,向天律帝呈上。
“系统,你还有自主修正bug的功能吗?”简觉看着符箓也傻眼了。
【系统没有此功能】
“哦?我朝竟出了一个真修行之人。”天律帝闻言,走到了简觉面前。
皇城戒备森严,天律朝更是以武立国,历代来,武运昌隆。
眼前这人看似身量纤纤,却能轻易躲过他派去灭口的禁军,而后悄无声息地潜入皇城,直捣天长殿,提着杆长枪便能破了他天长殿的层层殿顶,用武艺高强来形容,是说不通的。
再看她通身的气质,既不像是寻常民女,亦不像是世家贵女的做派,确实与众不同。
天律帝仔细打量着简觉,心中的疑惑不减,却也有些信了方外修行之人的说法。
“陛下,臣妾还坐在这,可是对新人有了兴趣。”德妃见儿子的神色逐渐紧张起来,适时地开口说道。
“爱妃说笑了。”天律帝收回视线,坐回了德妃身边。
“父皇,都是儿的错,儿定将殿顶修补好。”
“这殿顶是该你修。”此话一出,殿内氛围有了些许缓和。
“这萧宇策进了宫这么长时间,怎么没有消息传出来,连带着诸王馆也没消息。”萧宇敬在王府里等着眼线来报,等得有些焦灼。
“王爷,自打昭王进了天长殿内殿,便没了消息。”林烈为显自己用处,一早便在两处安排了人,就等消息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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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回古怪的很,莫说是天长殿的消息,诸王馆竟也被皇城司的人接手了。
“罢了,孙忠那老狗,惯会见人下菜碟,我亲自进宫一趟,去母后那里等着消息。”
进了皇后宫里,还没踏实地喝上口茶,便等不及的要问天长殿的消息。
“你啊,沉不住气。”
“母后,儿打探不到消息,正急着呢。”
皇后唤人端了盆冰过来,又亲自为儿子扇起了扇子。
“方才德妃匆匆地进了天长殿,现在还没出来呢。”
正说话间,门外宫女来报。
“皇后娘娘,孙忠公公来了。”
“给皇后娘娘请安。”原本皇后说些不痛不痒的事情,萧宇敬也没有听的兴致,现下看到孙忠来了,顿时提起了精神。
“皇后娘娘,陛下口谕,叫奴才告诉您一声。德妃病重,闭宫不出,昭王留宫侍疾。”
“本宫知道了。”
萧宇敬听了消息,心情大好,赏了孙忠不小的金豆子。
“这下可听到想要的消息了?”皇后见儿子这幅喜形于色的样子,有些无奈。
“母后,父皇竟一道口谕,幽禁了这母子二人。”
天律帝的口谕,也叫皇后颇为意外,说是养病,实则幽禁,这实在不是一件小事。
“敬儿,你要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你父皇已在这皇座上整整二十六年,德妃可是他的青梅竹马。”
“母后,这青梅竹马,可不就是母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是啊,斗了这么多年,她也依旧是德妃,她儿子也还好好的活着,不过是远离了权力中心而已。
“敬儿长大了,比母后的手段有用不少。”
“母后,后宫的手段终归不会叫父皇放在心上。”萧宇敬对这次的结果甚是满意,在母后面前也不作遮掩,禁不住得意起来。
“只是陛下终归还是留了些颜面,不过是一道口谕,只叫了孙忠来告知一声。母后可提醒你,莫要做的太过。”
“儿子晓得分寸。”萧宇敬嘴上应着,这话却是一点没听进去。
待回了王府,他也顾不上什么诸王馆还是天长殿的消息,既然萧宇策被幽禁,那便是关门打狗的好时候了。
“林烈,萧宇策的那两个表哥最近在忙些什么?”
“王爷,近日来为着北边旱情,冉御史倒是每日都很忙,好几日都住在了都察院。”
“倒是忘了,北边三郡还受着灾。既如此,他怕是也没那时间管他哥哥那边的事了,暂且放他一马。”
冉家毕竟是历经三朝的百年大族,算得上是本朝中流砥柱,还真不是好对付的。
都察院的这个冉言栩,官是小了点,可毕竟在天子脚下。
身边还有个翰林院学士的父亲,一个做德妃的姑母,对付起来是不太方便,还是挑个远的。悄悄捂死了,等消息传回天都怕也是要不少时日。
“冉城司近日倒是低调的很,除了按时上下值,便是闭门不出。”
好一个闭门不出,既是闭门不出,那便永远不要出门了才好。
“给四弟传个消息,就说,是时候动手了。”
9. 帝王之心
川口郡,兴王府内,信鸽飞入。
萧宇柏展信一阅,只有短短六字。
“冉言澈这几天在做什么?”
“禀王爷,自五个月前冉城司新纳了妾室,冉夫人便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这些天来,冉城司除了按时上下值,便是回府陪那妾室。”
“哼!妾室不过是个障眼法,谁知道他关上门来谋划些什么。”
身旁的人听了不敢回话,兴王一向看重冉府的动向,早前听说冉夫人回娘家便叫人一路跟随,确认冉夫人带着两个孩子回家了,仍旧不放心。
直叫人在冉夫人家府外住了小半月,才撤了眼线。
三月的时候,冉城司不知道从哪里查到了兴王贪污税银、侵占川口郡良田的事情,顺藤摸瓜还查到了存银所在。
偏这冉城司还做了两手准备,边写了给朝廷的折子,边给他在都察院做御史的弟弟写了封信件。
给朝廷的折子他们是拦下来了,只是,给那御史送信的人死是死了,身上的信却没了。
好在这么长时间过去,朝廷那边一直没有不好的消息,宣王那边也是相安无事。
“他既然闭门不出,便是出点什么意外也是有的吧。”
“是。”
“做干净些,别叫人察出端倪来。”
“定不负王爷之命。”纪江领命退下。
这个冉言澈留着终究是个祸害,既然三哥来信说是时候了,早日动手也好免得担惊受怕。
最好要把那个都察院御史也除了,不知三哥是怎么想的,他在天都行事方便,怎么就连封信也找不到。
先前萧宇策也牵扯进这件事情来,不知道知情多少。
原本该是三哥派人除了他的,离了川口郡,竟叫他全须全尾地跑了。
本就是想背着人贪点,终究也是为了三哥的大业,现在弄得漏洞百出。骂名是他背,漏洞是他填,终归他萧宇柏是个劳碌命。
“回来!”又想起什么,叫回了领命退下的纪江。
“叫几个人去盯着冉言澈的夫人孩子,等他们回冉府的时候,伪装成山匪,把人都杀了。”要么不做,要做便做绝。
纪江强压下心中的不忍,面上镇定地领命。
“这什么地方?”
“据说是父皇还是王爷的时候,在外头的私宅。”
随着天律帝的指示,简觉一路带着萧宇策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悄然抵达了一处僻静小院。
“这可比你在东安郡的府邸小多了,莫不是你贪了不少钱。”
“东安郡住的那是王府,这只是一座普通民宅。”眼见她一出皇宫便开始不说正经话,萧宇策也只能无奈地接下话茬。
“常厚他们去了哪里?”方才混乱,倒也是没顾上问他们。
“进诸王馆之前我感觉出不对,里面埋伏的那些禁军,呼吸声太重,老远就听见了。所以,我就叫常厚他们回东安郡了,这会应该也没走出多远。”
这安排,很妥帖。这回出了这样的事情,原也是他欠考虑了。
父皇对他的态度,着实是出乎意料,还需他好好地再捋一捋。
“他们倒是听你的话。”
简觉听见此话有些警惕地抬头望向他。
“这种时候,他们留下来只会碍手碍脚,不如趁着无人在意他们,分批次回东安郡的好。”
自己不过短暂客居昭王府,竟然可以使唤起昭王府中的亲信,这确实说不过去。
好在萧宇策正在收拾案桌上的茶杯,并未对上她此刻的眼神。
“觉儿安排的妥当,是我这回未能考虑周全,叫觉儿为我受累。所幸这回带出来的都是些机灵的,知道要听你的吩咐。”
宅邸内现如今没有其他人,便是连口能喝的水也没有,萧宇策只好亲力亲为。
“我去烧些水给你喝,你就负责帮我把人都叫回来吧。”
“不行,留你一个人我不放心。”简觉跟着他便要一起去厨房。
“我若是有事,这不是还有你留下的符箓么?”说罢,他掏出了方才在天长殿拿出来的符箓。
“这到底是哪来的,你还当着皇帝的面欺君。”说起这个,她还真有话要问,这符箓画得有模有样的。
古时候的人就是迷信,这皇帝还就这么信了,也不怕我给他儿子下点什么奇怪的咒。
“这是出发前吴老硬要塞给我的平安符。”看着简觉一脸严肃的样子,他不由得笑出了声。
“怎么,觉儿是修道之人,竟是没见过符箓吗?”
“自是无形的符箓比较有用。”她把符箓又塞回了他怀里,倒是没想到,他竟会一直贴身带着府里老管家给他求的平安符。
“哦?只是不知,觉儿这无形的符咒,是何时给我画下的。”
“在你送我去平沙郡的时候。”男主跟随系统便是在那时候上线的,只要她想,萧宇策的位置便会出现在她的意念之中。
“原是这样。既如此,觉儿便更不用担心留我一人了。”竟是这么早,她就开始将自己放在了心上。
能知道自己在哪,能察觉到自己的危险,这样的符箓,这么长时间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异样。
他没敢问出口所用符箓为何,一是怕冒犯了简觉,二是怕这符箓需要简觉付出什么代价,他还不敢承受。
一时之间,萧宇策心头思绪烦扰,只好催促着她出发。
眼见拗不过他,简觉便只好由着他的吩咐,去召集分批回东安郡的一行人。
一出天律都,便传来了系统通知。
【发布任务:拯救冉言澈,揭露真相。任务奖励:可分配点数30点。】
30点,给这么多,这任务一定很麻烦。
话又说回来了,这人谁啊,怎么还有男主之外的任务。
“冉言澈是谁?”
【男主表哥,德妃侄子,川口郡涧下城城司。】
川口郡,在东安郡北面,他遇到萧宇策的地方,好像就是刚出川口郡的地界。
之前她还疑惑,萧宇策一个藩王,怎么就擅自离开自己的封地,还在外面遇到了刺杀,现在想来,应该是为着这表哥的事情。
“这真相和男主有关系吗?”
【任务提示:男主持有的信件。】
行,好好的任务,成解密游戏了。
一个时辰后,简觉回到了那间民宅。
“这么快回来了,水还热着。”萧宇策上前给她倒了杯水。
她接过水,打量起了他。
难得进一趟天律都,可以直接面见天子。既然是涉及到要命的真相,想来他会随身携带,只是会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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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里呢。
“怎么一直看着我?”
“王爷是不是没有干过粗活,烧个水,衣服都熏黑了。”
萧宇策低头看着自己外袍,确实脏了不少,“这是方才劈柴沾上的。”
“当真是苦了王爷了。”简觉通知到常家兄弟一行人便赶了回来,他们脚程慢,等到的时候怕是要傍晚时候了。
这意味着有很长时间,她需要和萧宇策单独相处,她应该有很多机会可以试着找一找那封信。
只是,自己贸然做这样的事情,一旦被发现,实在是不好解释,便是解释通了,也难免会埋下龃龉的种子。
“我们第一次遇见时,你是因何离开的东安郡。”对萧宇策这种人,直觉告诉她,还是直接些比较好。
“表嫂给我传了封信,说大表哥在川口郡遇到了要命的麻烦。我派人私下去接触,表嫂才给了我一份她誊抄的信件,上面写的是川口郡藩王贪污税银,侵占良田,迫害石泉城城司的事情。”
“所以你为了这封信,亲自去了川口郡?”
“表哥想向陛下揭露真相,还给都察院御史也准备了一封信,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可惜我到的太晚,给表哥跑腿的人都死了,奏章没了,信也没了。”
“他们竟就这么放过了你表哥。”既然冉言澈事情都做到了这一步,他不该到现在还活着才是。
“冉家历经三朝,乃本朝中流砥柱,族学繁荣,是天下学子的典范。这样的家族,想杀嫡系成员,不是那么好下手的。”
冉家虽不像三哥四哥母妃家族一般,可以提供强大的助力,却也是文脉所在。
“你可知你表哥生辰,姓名?”
“自是知道。”
一时找不到笔墨纸砚,便从火堆中找出根烧黑的柴火,塞在了萧宇策手上。
他虽不解,却也在地上依着她的要求写起字来。
“阿策,你表哥快死了。”
他握住柴火的手一顿,“澈”字还未写完,柴火便断在了脚边。
他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四月便将表嫂和侄子接来了东安郡,安置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农庄内。
表哥府上也全部换上了他的人,便是那个小妾,也是他精挑过去的暗卫。
便是有一日,萧宇柏他们狗急跳墙,他也有足够的把握,可叫表哥逃离川口郡,保住他的命。
“是啊,现如今我们母子被幽禁,他们自然可以无所顾忌了。”
年幼时,他曾听闻,父皇与母妃青梅竹马,情感甚笃。
可他只看到了孙贵妃刁难,皇后假公济私,母妃独自一人踌躇不安,艰难应对。而那位青梅竹马的帝王,生下了一个又一个的皇子,却只在私下偷偷地来见母妃。
再后来,他长大了,14岁时,为他选了位身体不好,家世显赫的年幼王妃,15岁便就了藩。
匆匆在诸王馆办好了婚事,两人就这么一起到了东安郡,相处不到一年,话也没说上多少,那王妃便病死在了冬天。
至于那自小张扬的萧宇敬却一直留在天都,留在了离皇权最近的地方,叫他怎能甘心。
而今,看父皇在天长殿对他的态度,竟是对他颇为看重的意思。
实在荒唐!
父皇究竟是何意?那位帝王的心,他从未看清过。
10. 失踪佃户
“以我的身手,可将你表哥平安带过来,可要我帮你?”
明明有自己这么好用的人在身边,他却似乎从未主动开过口。
“不可,此事牵连甚广,断不可将你牵扯进来。便是三表哥,我也没敢叫他看见那封信。”
近几月,每月都有人来报,有人潜入冉御史府邸,似是在找什么东西。不过一封消失的信,也能叫这些人这般疯狂。
“有何不可,如今这天下,你还怕有人伤了我不成。”
“你可知今日之祸,便是我那三哥萧宇敬起事。且我那三哥在天都出手极为阔绰,讲究排场,他一个在京王爷,如此多的钱,是从何而来。”
“你是说,川口郡藩王和萧宇敬勾结在一起,蚕食川口郡。”
这倒是她没想到的,这两人胆子也忒大了些。
皇帝正当壮年,大权在握,这两个王爷竟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这般行事,将税银收进自己的腰包,将川口郡的国土划成私田,将农民逼成佃户,最后还杀了知情的石泉城城司,这要是叫皇帝知道了,可是天大的罪过。
难怪要杀人灭口了,杀疯了,便是连藩王也敢杀了。
“觉儿当真直接。”
“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何须遮掩。”
这才是天大的罪过,早该在两年前便被揭露,只可惜了石泉城城司卢陌。
若不是他突然身死,大表哥前去祭拜,便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阿策,既有信件在手,为何不直接面陈陛下?”
“此事不该由另一个藩王来告发,且不该由冉家牵头。”
看来自己没有把点数浪费在权谋值上是对的,这种事有萧宇策便也够了。
“何况父皇向来宠幸三哥,众皇子中,唯有他一人成年后还留在天都。”
听这意思,这皇帝有让萧宇敬做太子的打算啊!
这可不行,萧宇敬要是做了太子,后面要夺位怕是难上加难,必须在这之前让他声名狼藉才行。
“这实证,我去替你取来。”这么好的把柄,萧宇策竟能在手里放这么久不用,未免太能沉得住气了。
“祝丰源借着生意上的门路,已经掌握了一些消息。”
这么说起来,这半年的时间,他还真是异常忙碌,竟还有时间每日回府,和自己一起习武。
“既然祝丰源能帮忙,我自然也能出一份力。”
系统发布了任务,这件事她必须要参与。她于这世界而言,也是个局外之人,没有什么是怕被牵连的。
“我这还真有一事,想求觉儿帮忙。”
“人没了是什么意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好端端的这么多贱民能跑到哪里去!”
纪江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方才农庄来报,少了3名佃户,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没的。
“查!立马叫所有农庄排查!”
“是!”纪江领了命,逃一般地退了出去。
待四日的时间,萧宇柏遍布各地的农庄,快马加鞭来报。川口郡九城四十六座农庄,共有五十三名佃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一阵打砸声从房内传出,纪江站在门外实在是不想进去。
“我当真是小看这个冉言澈了,他竟有本事把这些人转移了,还想告我的御状不成!”
“纪江!还不滚进来!”
“王爷。”纪江端出恭敬的模样来跪在他身前。
“今晚就动手,杀了冉言澈。”他已被此事逼得风度全无,开始歇斯底里。
“是!”
当晚,纪江领了三十人,埋伏在冉府之外。
“江哥,咱当真要杀了冉城司吗?我娘说,自冉城司就任,涧下城的日子都好起来了,他是个顶好的父母官呢。”
“闭嘴,咱奉的可是王爷的命,你小子还敢多嘴。”
那王府兵丁被纪江怒斥了一句,便不敢再说些什么。
这些道理,纪江岂会不知。
他便是从石泉城出来的,那地方原来是什么样的,他自然是亲身体会过的。正因如此,他才卯着口气要出头,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
后来石泉城去了位卢城司,他也到了王府,成了个小兵丁,凭着微薄的俸禄,带着父母也算是能吃饱饭了。
有一天,他从儿时玩伴那听说,石泉城的日子越过越好了。
待他再去到石泉城时,看到的,是焕然一新的城。他那时候便在想,卢陌当真是个好官啊!
若是川口郡九城,都是这样的城司,他川口郡也能像东安郡一样繁华吧。百姓安居乐业,能吃饱饭,穿暖衣,多好的日子。
再后来,王爷说卢陌是个表里不一的小人,是他人安插在川口郡的细作,为的就是谋害他,谋害整个川口郡。
他知道,王爷说的不是真的。
卢城司是不是个好人,百姓还能不知道吗?
到底是谁在蚕食川口郡,他日日在王府,还能看不清吗?
可他只是个下人,他又能做什么,终究只能奉了萧宇柏的命令,杀了卢陌。
如今,卢陌之后又是冉言澈,他又要干这种丧良心的鬼差事。
他想,待他死的那一天,他一定会堕入阿鼻地狱的吧。
“府外有人埋伏。”叶刃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迅速通知了冉府的其他人。
萧宇策挑去的,皆是在王府演武场打出名号来的人,训练有素,反应敏捷。
待叶刃发出讯号,府中便快速响应起来,就待外头的人自投罗网。
“冉大人,您就安心待在这里,我守着您。”叶刃持刀盘坐在他书桌之前。
外院的打斗声还未停下,“砰”地一声,冉言澈身后的窗户被破开。
翻身而入三名刺客,为首那人长刀一挥,直劈开了他身前的书桌,飞溅木屑划伤了他的脸颊。
“冉大人小心!”叶刃抬手,替他挡下了即将落下的第二刀。
三人攻击手法刁钻,不似一般武者,倒像是专门训练来用以行刺杀之事的。
围攻之下,叶刃应对不及,叫那三人寻了机会分散开来,竟有一人用袖箭射伤了冉言澈。
她只好在慌乱间把冉言澈推了出去,自己死守住了那道门。
院外,纪江眼见被杀得节节败退,拖着仅剩下的几个人,落荒而逃。
“穷寇勿追,快进去救叶刃。”冉言澈顾不上自己血流不止的胳膊,只恨自己在这种时候什么忙都帮不上。
带众人破开书房大门时,刺客三人皆被叶刃诛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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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也身中数刀,深可见骨,已是强弩之末了。
“叶刃!”愧疚、愤怒,涌上他的心头。他竟连累一个无辜之人,为他而死。
她无力地躺在地上,呼吸逐渐微弱,“冉大人,替我告诉王爷,叶刃幸不辱命,来世再做王爷……”
话未尽,她已没了气息。
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冉言澈的心头,他恍然间也开始喘不过气来。又一个年轻的生命,死在了由他揭开的一场阴谋里。
该死的人是他!
是他不知道天高地厚,连累了一个又一个的人;是他贪生怕死,苟活到了现在;是他蠢笨无能,到现在也没能掌握确凿的证据。
“冉大人,我们到这里,虽受命于王爷,却也是自愿的。冉大人是勤政爱民的父母官,值得我们这么做。”
“是啊,大人莫要难过,要尽早打起精神来,以图下一步。”
今日是他们离开昭王府以来,第一次遇到的死别。
叶刃死了,当初从演武场一道点兵出来的兄弟也死了两个,他们隐藏身份远在川口郡,连好好地将他们送回东安郡也做不到。
“下一步……”许是失血过多,他逐渐开始头晕目眩。
下一步在何处,他也不知道。自传信去天都,已有半年,他知道信没送出去。
宇策叫人传来消息,叫他不要轻举妄动。
他知道其中厉害,便也只能龟缩在此处。在各城的夹缝中以求生,守着卢陌家里的遗孤,守着两城的账本。
恍惚间,他感觉到自己重重地砸倒在地上,逐渐看不清眼前的景象,脑海中响起嘶鸣的高音。
再下一瞬,便失去了意识。
“你个蠢货,还有脸回来!”纪江受伤不轻,还未来得及处理,便赶去向萧宇柏复命。
“王爷,冉府有配备齐全的府兵。”
配备齐全!好个萧宇策,手都伸到他川口郡来了,一个东安郡不够他管了是吧。
“有多少人?”
“天黑没能看清,约莫五六十人的样子。”
看来萧宇策对川口郡的事,应也是完全知情了,上回没能除掉他,实在是可惜。
“罢了,不急这一时。你去多挑府兵,带上弓弩,两日后再去一趟冉府。”
“是!”
带出去三十个人,本以为不过是个城司的府邸,费不了多少力气。不曾想,活着回来的,不过四人。
“本王花了这么多钱,找了三个刺客,怎么连个响也没听见。”待纪江走后,有一人从屏风后走出。
“王爷,您也没告诉我们,一个小城司的府里,有配备齐全的兵丁。我们培养出来一个成熟的刺客,可是颇费气力的。”
因着宣王的关系,这刺杀的钱收的不算多,三个人却都死了,连尸体也无法回收。
“本王要是知道,还会只安排这么些人吗!”
府兵折了二十几个算不得什么,再招些便是了。只是这刺客可是贵得很,还是他自掏的腰包,结果事情也没办成。
这要是叫三皇兄知道了,不知道要怎么笑话自己。
接连昏迷了一日一夜的冉言澈醒了过来,朦胧间,仿佛看见一位画中仙站在自己的榻前。
11. 系统警告
“你醒了。”简觉察觉到他呼吸的变化,走近他身前。
冉言澈清醒过来,这才看清眼前之人。虽不是画中仙,却胜似画中人。
“我是昭王府校尉,昭王叫我来接你。”说罢,她拿出一早准备好的昭王手令,以示自己的身份。
校尉,没有品级的亲信,又有领兵之权,想来宇策很是看重此人。
“我若是走了,这府中的一干人等该如何?”
“若有与冉大人性命相干的物件,冉大人可一并带走。”
物件,那自是有的,可眼前这位校尉,面生的很。仅凭一枚手书,还不足以叫他托付。
“有劳校尉大人,替我转告昭王:下官已存死志,不愿再拖累旁人。”冉言澈强撑着坐起身来。
事情果然不是那么好办的,也是不凑巧,偏萧宇策人在天都,除了手书,也给不了她别的什么信物。
这份手书,倒是一下子唬住了外面那些兵士,怎么到了他表哥这里一点用都没有。
“简校尉,这是昨日斩获的刺客。”简觉走出房门,看到的便是整齐排列在院中的尸身。
正要避开这扎眼的景象,有一人迎了上来,眼中透出期许,似是在等着她的评价。
“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程书。”
她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辛苦弟兄们了。”
本只想走个过场,低头却看到了三个格外显眼的刺客。
竟让她想起了当初在客栈,埋伏在萧宇策房外的那两个人。
她还记得,其中一人的武功路数,确与一般习武之人不一样,招招直奔命门。
在东安郡半年日日习武,现如今武斗经验多了,判断之下,当初遇到的应是专门训练出来的“刀”。
简觉蹲下身子,上前翻过一名刺客的手掌。
这些人死亡时间已超一日,严重脱水,变得僵硬。只是这种状态下的尸身,倒是更显出手掌上的特征来。
将三人的掌心一对比,果然,指节特定位置处皆有茧子。
冉言澈披上外袍走出房门,看到的便是尸体横陈的外院,惊得他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又栽倒下去。
那校尉却不动声色地蹲在尸首旁,不愧是行伍之人,想来是见惯了这般景象。
“冉大人可是好多了?”简觉背对着他开口问道。
“谢校尉大人关心,本司已无大碍。”
“那便好。听王爷说,冉大人擅丹青,有劳冉大人帮个忙。”正愁不知道怎么把消息传给萧宇策,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有了简觉这个名义上的校尉,冉府里的这些兵丁,便是都听他的了。
不一会儿,便有人从后院端了张案桌过来,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就等冉言澈落座。
他虽不愿意给死尸画像,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终归这画是要给宇策看的不是,就当他做哥哥的给弟弟出个力了。
“其余都是些什么人?”
“禀校尉,其余皆是兴王府兵丁。”
好在萧宇策提早做了打算,不然今日躺在地上的,便是那位,正不情不愿作着画的冉大人。
“冉大人当真擅丹青,这手画的当真写实。”简觉端起画,仔细欣赏着。
骤然发现,三幅画中,每人左手小拇指指尖,皆有红色横线,其中一人,是两道。
待重新查验尸身,当真有此线。
因红线过于细微,且藏在指甲游离线处,叫人难以察觉。
这冉言澈竟注意到了!只是,位置画得有些许偏差。
简觉看向他的眼神,不由得多了些钦佩。
“怎么了,可是哪里画得不对?”
“无妨,只是有些许偏差,冉大人可上前来看。”
冉言澈闻言,竟真的上前,蹲在了她的身旁。
“是我不好,因一时畏惧不敢近前观察,竟出了这样的差错。”他端过案桌,坐在了尸身旁,重新开始了作画。
“纪江,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定不叫王爷失望!”
甲胄弓弩已配齐,冉府周围也清理干净,此次行动必定万无一失。
“你们就打算这么看着?这好歹也是三哥的事情,你们不该出些力吗!”萧宇柏看见这人沉着张脸的样子就来气。
“宣王不曾下令。”
“那你来是干什么的!等着看我的笑话,回去好说给我三哥听是吧。”
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忒不上路子了些。也不想想,三哥这么多的经费,都是哪里来的,还不是他整个川口郡供养出来的。
“罢了,本王再出些钱,你报个价。”
那人不再说话。
待萧宇柏开口再问时,屏风后已没有了身影。
“兴王安心,城司的命我们还是取得的。待事成,再来向兴王讨赏。”
有了这句承诺,萧宇柏也好暂时放心下来。
【提示:今夜子时,弓弩手30人,步兵50人,刺客5人。】
这么大手笔,这小小的冉府,怕是要装不下了。
“既然是任务,那我是不是可以知道,冉府里任务的关键证据是什么?”
【遗孤、账本】
说起遗孤,想来便是她方才在冉言澈书房遇到的那位。
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怕生的很,两人眼神对上的时候,吓得那少年慌然便躲开了。
“程书。”
“属下在。”
“吩咐下去,只带兵刃和口粮,带上那个少年,立刻从地道出发。”
那少年怕生人,却和程书一众人相处的还可以。
“是!”对简觉的命令,他自是没有迟疑。
“冉大人,再过片刻,这府里便只剩下你我二人了。”
冉言澈昏迷近两日,上午方清醒过来,画了三幅丹青。现下,竟还能气定神闲地坐在书房,处理着堆积的涧下城城务。
“简校尉何意?”他嘴上问着,手却没停下来。
诶~简觉轻叹一口气。两人初见面时,她便感受到了此人沟通起来的麻烦。
“冉大人。”简觉走到他身后。
“简校尉,这里是冉府,可不要过于失礼了。”她的突然靠近,终于叫他停下了手中的笔。
下一瞬,冉言澈便被一掌劈晕在了案桌之上。
“系统,账本在哪里?”
【提示:账本在冉府书房书架之上。】
简觉抬头看着书册堆积的层层书架,顿感头大。
天色渐暗,简觉扛起昏迷的冉言澈,将他安置在了地道内,自己则折返回去处理冉府。
冉府院落一地的尸身来不及处理,如今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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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余她一人,只好由她将这些尸身堆积起来,一把火点了,好在厨房里备的柴火够多。
东风吹过,火星子飘到了一侧的书房,不一会儿,半座宅子都开始着了起来。
眼见这火一时半会儿烧不净,简觉才回到了地道。
这地道,昭王府的人挖了整整四个月。如今,待她走过,这地道也不能用了。
据萧宇策所说,地道自冉府后院一口小井而入,出口在一处荒山洞穴之中。出了洞穴,一跃而下,便是一川溪流。
生路,就在水中。
“不是叫你们先上船,怎么还留在这里?”简觉带着冉言澈一路疾行,还算顺利地走出了洞穴。只是一出来,便看到了等在外面的程书。
“简校尉,地道出口处的火药引线埋得短,还是叫属下去点吧。”
“我是校尉,自然是听我的,程书,服从命令。”这实心眼子竟是要和她抢着干这样要命的差事。
把冉言澈甩给程书,她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洞穴。
“这种事,就听你们简校尉的吧!”祝丰源顺着山崖上预留的绳索,一路爬了上来。
不过片刻,还未来得及将冉言澈搬到船上,“砰!”地一声,透过洞穴隐隐传了出来。
第一现场的简觉,便是脚程够快,也被爆破的余波波及。
【警告!宿主简觉,受到冲击。】
一股极强大的气流,顺着穴道,裹挟着涌向简觉。
无处可躲的她,硬生生地承住了这波灼热的冲击,一时难以自控,扑倒在地。耳边是爆破残余的轰鸣声,直叫她头脑昏沉。
这动静比预想之中的大上不少,程书一个箭步便要冲进洞穴内。
“你在这里看着冉大人,我去看看。”总不好他来了,还叫这位简爷出了事,偏刚才还是他没拦着。
没走一会儿,便看见一人衣衫褴褛、后背裸露,发髻凌乱地倒在地上。
“简爷!”
祝丰源快步跑向简觉,脱下自己外袍,盖在了她的身上。
走近之后,看见她虽衣衫有火灼的痕迹,皮表却无伤痕,便也松了口气。扶起简觉,将她背到自己背上。
只是,甫一贴上来,便惊得祝丰源不敢再动弹。
“你这是在做什么?”在他搬动之下,简觉也醒了过来。
只是一睁眼,便看见祝丰源背对着自己,半跪在地上。
听见声音,他这才回过神来,“简爷醒了,方才看见简爷倒在这里,可吓坏我了。”
“无事。”好在之前分了点数给敏捷值和体魄值,不然这回真是够呛。
幸好来的是自己,要是换成那个程书,怕是得死在里面。
“简爷,替换衣物还在船上,现下怕是要委屈简爷暂用小人的外袍了。”
“多谢了。”只是烧坏了衣服和一点头发,皮肤还完好,体魄值升高带来的防御力当真实用。
“不过,你怎么亲自来了,不是叫你们家的船接应就好。”
“有您简爷在,还有昭王的表哥,小人岂敢不亲自跟船。”
两人结伴,走出了洞穴。祝丰源跟在简觉身后,一路不敢再搭话。
这位认识了半年的小爷,竟是位美如画中人的姑娘,这可比小爷的身份还要惊人。
【提示:宿主在任务过程中死亡,即会死亡。】
12. 贪腐之火
“我这不是没死么。”虽这么回应着,可方才的轰鸣声却似乎还萦绕在她的脑海中。
直到上了祝家商船,才逐渐缓过神来。
可一路上是怎么从洞穴中走出来的,又是如何登的船,却是回想不起来了。
“简校尉,冉大人醒了要见您。”程书来报。
简觉走进船舱,看见的是被严实捆绑起来的冉言澈。
他正端着一双愤懑的眼眸,不屈地瞪着她,便是看见杀害卢陌的主谋,也不过是这幅样子吧。
“你们把冉大人捆起来做什么?”方清醒过来的简觉,看到这一幕也是无奈。
“不是您出了洞穴就这么吩咐了。”程书有些茫然,转过头去,小声在简觉耳边说道。
晕倒之后的事情她都不太记得,难不成还真是她说的?
罢了,不管是不是她的命令,事已至此,安抚冉言澈要紧。
“冉大人误会,时间匆忙,来不及解释,便只好叫他们用了这样粗鲁的方式。冉大人可莫要怪罪他们。”简觉上前解开他身上的绳子,挥手叫程书退下。
“你是哪里弄来的昭王手书!”
“自然是昭王亲手写给我的。”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冉言澈单方面的质问。
祝丰源推开了房门,示意简觉随他出去,“简爷,冉大人此人认死理,还是让我来试一试吧。”
她确实没有旁的办法,便只好把船舱让了出去。
可她站在甲板上,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同程书下的命令。
难不成是脑震荡的后遗症吗?可若是后遗症,怎么只有这么短的时间,难不成她的身体还有了快速自愈的技能。
想到这,简觉抽出腰侧的匕首,在自己指尖划了一刀。
一时之间未控制好力度,划深了些。清晰的刺痛自指尖直传大脑,疼得她头皮发麻。
这才是受外伤的感觉,自来到这个世界,便没有受过伤。如今看到鲜血流出,倒从未如此刻般,真切地体会到身在此间。
【请宿主不要自伤。】
“我还以为你会装作看不见。”她现在很确定,之前在洞穴,她没有受外伤,更不要说什么脑震荡。
“系统趁我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占据了我的身体吗?”既然没有病理因素,那么记忆断片只能归因于系统了。
【系统在宿主失去意识后,将自动接管宿主的身体。】
“挂机期间的记忆,系统不该和我同步吗?”
【申请通过,即将同步记忆。】
好在挂机时间短,不至于一下子接收过多的信息。
“既然是系统接管,就不能少说些话,尤其是不要胡乱下命令。”
【系统将模拟宿主行为模式,并做最优解。】
她并不排斥这个自动接管模式,若是在危险环境下失去意识,系统接管后还能安全一些。
何况,来这里的一切,本就可以视作她自己的一场复活游戏。
只是,绑了冉言澈,虽然省事高效,却也非常不妥当。
“简爷,冉大人那儿算是说通了。”祝丰源对她的态度,仿佛比以前更加亲和了。
简觉琢磨着,许是她开发了金薯,给他带去了新钱路的缘故。
再进船舱时,冉言澈已经坐在桌前,为她也备上了一杯清茶。
“有劳简爷为了我的事情奔波,还叫你同宇策分离,实在是我的不是。”
简觉站在门口,顿时觉得房间内气氛古怪起来,这冉言澈,态度变化的也太快了。
“江哥,冉府走水了。”
冉府外盯梢的人未敢离得太近,待浓烟冒起时,才察觉到冉府的火势。
“快叫人去灭火!”纪江也顾不上开战前会议,赶忙前去告知兴王。
原以为今日自己难逃一死,不曾想,王爷听到消息,竟依旧气定神闲地坐着品茶。
“纪江,你去办一件事。”萧宇柏招手,唤他近身。
兴王府的人方投入灭火,城学生员便纷纷闻讯赶来,自发参与了灭火行动。
这场火,整整烧了三个时辰。
待火灭尽,冉府只剩下了残破的空架,府内已无生人的痕迹,便是连具尸身也不曾看见。
只是,众人在那废墟之下,发现了成堆的,烧得不成型的银子。
“如今夜已深,诸位相公忙活到现在,还是早些歇息,莫要误了明日的功课。”
纪江差人将那堆银子搬了出来,好叫一众城学生员看得清楚,却在他们想上前时,有意拦住。
“这瞧着像是税银。”生员之中,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胡说什么!税银怎么会出现在冉大人府上。”
“是啊!方才是谁借机攀咬。”
“想来冉氏族学乃天下学子典范,冉大人作为冉氏嫡系血脉,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一言他一语的,一众生员就这么在冉府废墟之上吵了起来。
“王爷驾到!”
“冉府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本王定会给川口郡百姓一个交代。诸生今日受累,便早些回去歇息吧。”萧宇柏端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来,上手扶起为首的学子。
兴王身份何等尊贵,众生员自是受宠若惊。
“简爷,如今已离了川口郡地界,再有十日便到东安郡了。”
“既如此,冉大人就交给你了。”
“简爷放心,定叫冉大人一家在东安郡团聚。”
祝丰源安排得妥当,自祝家商船入海,便另有船只前来接应。简觉同冉言澈告辞后,登上了驶向天律都的商船。
信鸽飞入小院,萧宇策在冉府大火后的第三天,开始接到各处而来的消息。
“陛下将你安排在这小院,竟不叫人盯着你。”
“画地为牢,何须有人看着。”
看似自由,他却被困在了这小小的院落之中。连见个外人,也要偷偷摸摸的。
“我哥那边怎么样了?”
“人没事了,就是出了点新情况,需要你出点力。”
萧宇策将信鸽传来的消息,投入了香炉之中。
“那些佃户还未到,我能出什么力。”
“佃户还在海上,自有我安排的人接手。现在要你出的力,和大哥有关。”
谈及此,冉言栩也认真起来。
没过几天,城学、郡学间便传开了。
冉氏一族作为天下学子的表率,族里却出了个巨贪。嫡系血脉冉言澈,在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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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城大肆贪污,将税银直接搬到了自己家里,堆满整座房子。
生活过得奢靡无度,宠妾灭妻,逼得发妻携子出走。
眼见事情败露,连夜出逃,为了毁灭罪证,竟一把火烧了冉府。
好在兴王良善,遣人救火,竟意外发现了藏在冉府中的税银,这才叫天下人看见真相。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都察院自然是听到了风声。
冉言栩自知处境尴尬,为避嫌,只好告假回家。
下值回府后,却看到父亲及一众门生在家中议事,“栩儿回来了,便过来一起商议吧。”
“父亲,诸位大人。”冉言栩见躲不过,只好上前行礼。
“栩儿,你在都察院当差,自是听说了你大哥的事情吧?”
“父亲,为避嫌,我已告假在家了。”他和萧宇策对此事已有考量,只是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在场的说起来,都是父亲信得过的门生,但这种事牵涉到宣王及兴王,尤其是宣王,这个被视为离太子之位最近的人。
这些门生,在官场浸淫多年,各有立场。
若只是他冉家的麻烦事,兴许还真能帮上忙,可要是涉及到立场问题,便不好说了。
冉言栩找了理由,辞别众人回房去了。
直到戌时,众人才纷纷离开了冉府。可冉闻道书房的灯,却一直亮到了子时。
他放心不下,还是敲响了父亲书房的大门。
“栩儿,你大哥,他不可能干这样的事情。”
“我知道。”他自然是知道的,这不过是兴王的手段。
“如今,他受了多少脏水,担了多少骂名,你在都察院当差,可要替你大哥洗刷冤屈啊。”苦熬到这个点,冉闻道的精神也变差了不少。
“父亲,此事我与昭王,已有计议,父亲勿忧,勿言。”
“昭王?策儿怎么会同你有计议。”
此事冉言栩本不想告知父亲,便是德妃与昭王被幽禁一事,也是未传出宫的。连他收到萧宇策传信时,也是颇为震惊。
“父亲,你就莫要担心了,不过是我冉家清名,要蒙损些时日了。”
“栩儿,我冉氏一族,百年清名,一代又一代的人,著书立说。虽未出将相之才,却也不是旁人想污便污得了的。”
“父亲说的是。”
冉闻道看见小儿子这幅样子,便也知道他有不小的事情瞒着自己。怕是不仅仅是他大哥的事情,还牵扯到了宫里。
既如此,他也不多问了,孩子们有计议,便让他们放手去做吧。
“栩儿,不要顾及为父。大不了为父辞官,去老家做个教书先生,教些孩子也是很好的。”
“父亲说笑了,堂堂翰林院学士,去教娃娃。”
冉闻道没有再多问,端着烛台,便要回房歇息了。
他一路送父亲睡下,独自在回来的路上,却也在想,此计着实牵涉甚广。
宇策多处布棋,便是他也不知计划全貌,一旦有一个环节出了纰漏,怕是满盘皆输的结果。
这个弟弟,本不是这样冒险的人,如今这般作风,颇有些赌运的意味。
只是不知,他是因何变了。
莫不是,他是想坐上那个位置!
13. 满船税银
“给父皇请安。”萧宇策一早便被召来了天长殿,直到早朝散去,才等来了皇帝。
“你可知今日早朝,朝臣们在议论什么吗?”天律帝屏退宫侍,只留下了他一人。
“儿臣不知。”收到传召,便猜到是为了冉言澈的事情,这几日的折子不会少。
只是没想到,连早朝也在议论此事,想来他那两个皇兄出了不少力。
“过来。”天律帝坐在书桌前,招手示意他站到身旁去。
十余封奏本,被分成三份,就这么摊开来,展在了书桌之上。
“可看出什么来了?”
“父皇,儿臣认为,冉城司贪腐一事还需详查。”
萧宇策摸不准天律帝的态度,挑了句既显立场又不显偏私的话。
天律帝笑了,“这一处是宣王的人上的折子,这一处是兴王的人上的折子,剩下的是冉言栩转了几层关系找人上的折子。”
“父皇!”萧宇策闻言,跪倒在地。
“怎么,你觉得,舆情一边倒,我反而会放他一马是吗?”
“儿臣绝无此意!”
“还是你有足够的把握,好叫你那大表哥可以全身而退,顺便再捞个好名声。”
萧宇策抬头,撞上天律帝打趣他的眼神。
“父皇,您就莫要吓唬儿臣了。”
“你当皇城司是做什么的,你们这些小动作还能瞒得了我么?”
“是儿臣愚钝了。”
看来是他小瞧了皇城司,更是轻视了父皇对整个天律都的掌控。
“起来吧。”
“谢父皇。”
“即日起,你便每日来天长殿做个小书童吧。”天律帝看着他这幅受到惊吓的样子,心有不忍。
本是想敲打一番,叫他莫要自作聪明,要注意藏好尾巴,却吓到了孩子。
当初心儿带着孩子,吃了太多的苦,是他没有承担起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好在如今孩子还年轻,他也有时间,可以慢慢培养他,以后这江山交给他,才好放心。
只是这话,萧宇策听了却很是震惊。
在天长殿做小书童,那便是第一时间知道朝局动向,日日受到帝王教诲。
“儿臣定尽心竭力!”方起身,便又跪了下去。
【任务完成进度:50%。请宿主再接再厉,揭露真相。】
刚下了船,又是一阵赶路。
离了萧宇策这么长时间,不知道他怎么样。
毕竟是个绑定男主的任务系统,自己这么长时间不在男主身边,反倒是她没有安全感了。
“听说了吗,冉家出了个巨贪的事情。”简觉随意找了间客栈歇脚,原是想喝口茶便出发,却听到了有人在议论冉言澈。
落脚处是东平郡地界,再有两日便到天律都了。
竟在这样的地方,传播着如此荒唐的事情。细听之下,竟还是自己那把火惹的祸。
那把火烧干净了尸身,没给他们留下任何冉府的东西,也叫他们没有注意到密道。却不曾想,多出来个什么税银。
“你家王爷呢?”她连夜赶路,终于在第二日上午回到了那座小院。
常德看见突然出现在院中的简觉,着实吓了一跳,“简爷,您回来怎么连正门也不走。”
“简爷,王爷一早便入宫了。”常厚迎了上来,接过她随身携带的包裹。
偏偏在这种着急的时候,萧宇策还不在。
“进宫何事?”
“王爷近日,每日卯时便要到宫里了,不知是何事。”
卯时?那不是大臣上朝的时间。难不成,他一个被幽禁的藩王还需要日日上朝。
“最近有发生什么事情,叫王爷焦头烂额吗?”如今在这天都小院,常侍在他身旁的,便是这兄弟二人了。
“近日听说冉家出了些事情,王爷正为此事奔波呢”
好事不出门,坏事果然传千里。
一个地方官,府里烧出了万两白银,人还消失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上好的谈资。
“觉儿!”萧宇策推开院门,便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枪意向自己袭来。
“阿策,你回来了。”等他回来的时间长了些,她心绪难平,只好找点事情干。
“不知觉儿使得是什么枪法?”
“算不上枪法,不过是我随手使出来的。”
见她练枪练得满头是汗,便拿了帕子递给她,她也就这么顺手接了过去。
原本围作一圈,观摩简觉练枪的众人,见此景也立刻散了开来,只留两人在院中。
“阿策,冉府的火是我放的,没想到给你惹了麻烦。”
原本急着要和萧宇策商议,现在人出现她眼前了,她反倒开始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毕竟是自己做事莽撞,惹出这后面的事情来。
他看出了她的局促,接过帕子,亲自上手拭过她眉间薄汗,“觉儿这把火放得好,若是留座空府在那边,怕是可做文章的地方更多。”
“可我在来的路上便听说了一些传闻,可对你有什么影响?”
简觉对上回天律帝的突然召见,仍心有余悸。
“无妨,此事反倒让我捡了个好处,更看清了一些事情。”
“那便好。”
听他这么说,她也放下心来。旁的事情她不需要知道,只要知道没有给萧宇策造成负面影响便好。
说话间,信鸽飞入。
简觉见他当着自己的面打开密信,便寻了借口就要避开。
“我的事,没有觉儿不能知道的。”
萧宇策拉着她一并坐下,看完密信,便投入了茶炉之中。
“兴王竟在这种时候运了整整两艘船的税银出来,还叫东安郡的海盗给劫了。”简觉读过密信中的消息,一时分不清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我那四皇兄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急躁。”
自计划大哥离开涧下城一事,他便吩咐东安郡水军装作海盗的样子,守在川口郡的各个出海口。
“东安郡的海盗竟也在阿策麾下吗?”
“东安郡临海,水军是少不了的。这些海盗本就是穷苦出身,招安他们,也是给了他们生路。”
这不对吧,之前听说,东安郡时常受到海盗滋扰,海边盐场经营的十分艰难,日夜有重兵把守。
朝廷为此,拨款派兵。若是一早便招安了,那何来的海盗滋扰?
“阿策当真高明!”简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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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发自内心地赞叹起他来。
她虽然不知道,那些海盗是哪一年招安的。仅她在东安郡的半年,因海盗滋扰,盐场经营受损,朝廷便拨款了五万两白银,听说还给东安郡增派了兵力。
“只是不知阿策要如何处理这整整两船的税银。”
“自然是劫走一船,留下一船。”
黑,太黑了。她之前还说系统是奸商,现在和萧宇策比起来,简直是小儿科。
他看着简觉略带嫌弃的眼神,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觉儿可是不知道,养这么多人,很是费钱。这些钱我若是不用,可是都要进了我三皇兄的口袋里。”
“是是是,自然是昭王爷思虑周全。”
“爷,前面有海盗在劫船。”萧赋还在船舱里翻看账本,便听到了外面的声响。
“海盗!”今儿这船货可都是给天都贵人的稀罕货,折损了是要命的。
偏偏那海盗猖獗,看见挂着萧字旗的商船竟也不避让,分出一艘船便朝着他们而来。
“可看见被抢的船是哪家的?”
“没挂旗,看不出来是哪家的,只是船员都看起来有些本事。”
萧宇柏安排的两艘船没有任何的记号,船身亦是极常见的货船形态,便是船上兵丁也作了百姓装扮,只是一打起来也瞒不住。
“本事再大也敌不过这么多海盗!走,去灭灭这群海盗的威风。”
靠海谋生的,平生最恨的便是这些海盗。早些年,没成皇商,他们家还未被赐姓时,也吃过不少海盗的亏。
只是,萧赋的船刚靠上来,手下还未与海盗打上几个回合。
那些海盗便突然开始回撤,连带着搬了出来的几箱货也就那么扔在了甲板之上。
可怜这艘货船,船上看起来掌事的几个人都被那些海盗杀了,只剩下了一些持刀的船员,看着没几个机灵的。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萧赋见这艘船体量不小,吃水也深,想来运的货不少,出于好心,便多问了一句。
劫后余生的兴王府兵丁还未反应过来,面面相觑,他们也不知道这艘船要开去哪里。
方才那些海盗,上了船便好像有目的般,所有说得上话的人全被杀了,只留下了他们这些听命干事的人。
萧赋见他们没反应,也是叹了口气,果真如他所料,没一个机灵的。
罢了,就当他日行一善吧。
“你们去帮忙,帮他们把货都搬进去吧。”那些海盗撂了东西就开跑,货箱凌乱地堆放在甲板上也不是回事。
“不可。”船上活下来的人中,只余小部分知道箱子里装的都是税银,眼见有外人要上手,便立刻上前阻止。
“诶,你怎么回事,我家爷好心帮忙,你们这是什么态度!”丰浩见有两个船员上来就要推搡他们,便也来了脾气。
几番拉扯之下,箱子就这么翻滚在地。
“丰浩!”萧赋刚回到自家船上,转过身去便看到了这一幕。
丰浩也不乐意再干这自讨没趣的事情来,踢了脚滚落在地的货箱,便要离开。
只是这一踢,竟叫那箱子彻底开了口,满箱的白银就这么滚了一地。
日光之下,那白银闪得直刺人眼。
14. 分内之事
“把他们都围起来!”萧赋离得虽远,却也看得真切,滚落在地的分明是官银。
那银子就在丰浩脚边,他自然也看清了是什么东西。
如今听到自己主子的命令,立刻拔了刀出来。不过片刻的功夫,兴王府的人便都被捆了起来。
“爷,船舱里都是官银,还都是川口郡各城的,估摸着有60万两。”丰浩走出船舱,仍心有余悸,凑在萧赋耳边回话时,还忍不住手抖。
“你抖什么!又不是你弄来的。”
“爷,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官银啊!这可是要掉脑袋的。”方才那一脚,可是他踢的,早知道是这么大的事,他便该稳重些。
“没出息,要掉脑袋的可不是咱。”
只是不知道,要掉脑袋的该是谁呢?不过猜也能猜到,这川口郡的巨额官银,是谁的手笔。
想来这些天,盛传的巨贪冉城司,只是抛出来的替死鬼。
七月北面旱情,陛下预筹款救灾,东拼西凑,不过才凑出来20万两。如今只这一艘船上,便装了60万两白银,实在是荒唐。
“兹事体大,前面便是东平郡,你找两个人一起驾小船去一趟,就说我们在海上碰见了海盗,请东平郡派兵护送我们到天律都。”他将自己的腰牌给了丰浩。
“阿策,我这回在川口郡,有意外收获。”简觉拿出了冉言澈画的三幅画,便是那三个特征明显的刺客。
萧宇策拿起画像,神色逐渐严肃起来,“这确实是意外之喜。”
当初觉儿在客栈俘获的那一人,掌心也是这样的茧子。只可惜,那人现在已经死了。
至于这指甲上的红线,却是没有发现的。看来以后,要叫他们改了在手上上刑的毛病才是。
“来的路上,我叫你表哥把账本也誊抄了一份。”
简觉掏出她小心翼翼护了一路的几册账本,当初为了在书房把原件找出来,可是废了她不少工夫。
“哦?大哥竟这么配合你,倒是不像他了,他应该对你疑心很重才是。”
“原本是很疑心的,只是不知道祝丰源同他说了什么,之后便对我一日比一日客气。”
话说出口,简觉这才咂摸出不对劲来,合着这萧宇策一直便知道自己大哥是什么样的性子。
“你知道你大哥这性子,还只让我带份手书就去。”想到自己只能用最粗暴的解决方式,心头便涌上一股无力感。
“觉儿莫气,这不是事态紧急,没有旁的东西。况且我知道,觉儿定会有解决办法的。”他陪笑着给简觉沏茶。
他便是怕旁的人顾及表哥这层关系,太听大哥的话,很多事情不好办,这才特意拜托了觉儿。而后,事情也当真如他所料,处理顺遂。
“还未来得及问觉儿,此次涧下城一行,可遇上旁的什么困难?”
旁的困难,自然是有的。是说自己打晕了他大哥,还是说自己被炸晕在洞穴,说起来,都是些小事。
“自然是一切顺利。”此次出行,既是为了萧宇策所托,也是为了系统任务,既然结果是好的,过程便不用再去说了。
东平郡一荒林处,聚集了五十三人。
“这船如今只能送我们到这里,没有路引,咱们要分批潜入天都。”沈茂将众人聚到一处,率先说道。
“不可,人多太显眼。先留些人在这,我和沈茂先带几个兄弟进了天都再说。”罗彦从旁补充道。
于是,众人商议之下,挑出了五个精干的后生,潜进天都。
“可都清楚了,这回出来,虽逃了农庄,干得却也是要命的事情。”沈茂领着一行人连夜赶路。夜深时刻,聚在篝火前,看着火光中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他还是最后作出了忠告。
“茂哥,大伙儿出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
拼死从农庄跑了出来,本就是想替剩下来的人谋个生路,就是要他们的命,也定要告这御状。
“说起来,这登闻鼓的动静只在话本里瞧见过,我定要亲手敲了听听。”
“这可不行,登闻鼓得留给我敲。”
“凭啥是你俩敲!”
为着谁来敲登闻鼓的事,三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行了,敲登闻鼓是要挨板子的,你们都还小,这种事让我来。”沈茂何尝不知,这三人在争什么。
只是此话一出,竟争吵得更激烈了些。
“别吵了,我们分批入城,还不知道谁先摸到登闻鼓呢。”罗彦拾了柴火回来,便看见几人正争得面红耳赤。
连走了七日山路,终于看见了天都的城墙。
“茂哥,你咋认识的这山路?”
“少废话,一会儿跟紧了。”
沈茂和罗彦二人,分别带人从不同方向出发,自城墙边的下水道而入,潜行进天都。
“彦哥,瞧!那便是登闻鼓吧。”流云跟在罗彦身后,终于爬出了那幽长的下水道。借着夜色,直走到天光微亮,才找到地方。
沉闷的鼓声穿透晨雾,响彻整座宫殿。
“何人在敲登闻鼓?”天长殿内,等着天律帝下朝的萧宇策被鼓声惊动。
“禀王爷,说是两个流民打扮的人。”门外奉茶太监回话道。
川口郡的那些佃户,来得倒是比他预想的快,不枉他费心将他们从各地农庄接了出来。
“昭王爷,陛下口谕,唤您将敲登闻鼓的人带到乾元殿去。”孙忠匆匆赶来,传下口谕。
便是想将自己从这件事中撇干净,才兜了这么大的圈子,好引着这些佃户上天都告御状。
谁曾想,出岔子的竟是他自己,偏偏每日上午都要在这天长殿,做“小书童”。
“儿臣领旨。”
待萧宇策带着仪仗赶到时,罗彦已被按在刑凳之上,扎扎实实挨了三十板。
“王爷驾到——”
罗彦远远听到,挣扎着从刑凳上滚落,“拜见王爷”。一旁的流云见他身后一片血色,已哭作一团。
“放肆!陛下口谕传召此人,你们竟是想直接将人打死了事吗!”
“王爷!先受刑后诉冤情,卑职只是按律行事啊。”
孙忠闻言,还未等萧宇策开口,上前将那开口的官员一脚踹倒,“下贱东西,王爷训斥还敢顶嘴。哪条律法叫你们把人打成这幅样子!”
“卑职不敢!卑职不敢!”
自己这个王爷不常在宫中走动,如今一个小小的通政司知事,不过八品小吏,也敢公然拿律法来顶他。
“王爷,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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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等着呢。”孙忠回过身去,扯着张脸赔笑道。
萧宇策点头示意,一众宫人便上前给下跪的两人清洗、换衣,勉强收拾后,方能入得乾元殿,面见天子。
“下跪何人?因何击登闻鼓?”天律帝端坐在龙椅之上,不辨喜怒的威严之声自高处传来。
罗彦强撑着一口气,“回陛下,草民罗彦,川口郡石泉城人士。原为自耕之民,因兴王萧宇柏,侵占家田,沦为王府庄田佃户。受兴王盘剥,苦不堪言。”
流云自进了大殿,便哆嗦个不停,听见彦哥的声音,这才敢开口,“回陛下,草民流云,川口郡涧下城人士。原与父母一家三口,皆为农民。后来兴王占了我家的地,我们一家都成了佃户,爹娘都死在了庄子里,就剩了我一个。”
此话一出,朝堂一片哗然,萧宇敬更是恨不得今日不在朝上。
“没有实证,竟敢随意攀咬藩王!”孙天戈上前,厉声驳斥道。
“陛下,草民等自川口郡一路乞讨而来,皆是人证,还有田庄众人签字画押的诉状。”罗彦将早早备好的诉状呈上。
孙忠接过诉状,转呈天律帝。冕冠之下,众臣只得见模糊天颜,却也知山雨欲来。
“陛下,兴王自幼便去了封地,多年来兢兢业业不得回天都,贵妃日夜思念亦不得见。如今,随便来了两个流民,便指控这样的重罪,究竟是何等居心呐。”孙天戈见朝中一下子没了声音,只知情势危急,即便不得见那诉状内容,也只能硬着头皮辩言。
“孙将军此言差矣,此人宁受刑罚,也要千里流亡来诉说冤情,可见盘剥之苦,压迫之实。”都察院御史早见不得孙氏一族跋扈,借机回驳。
“此事,交皇城司严办。”天律帝一声令下,朝堂争论便到此为止。
“娘娘,将军差人来传话。”
“好端端的,哥哥怎的又叫人来传话给我。上回叫陛下知道了,可冷了本宫好些时候。”孙贵妃抱怨着,却还是将人悄悄迎了进来。
来人将早晨朝堂上发生的事,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她。
“不过就是占了些田,多用了些佃户,有什么紧要的。”本以为又是些什么卖官鬻爵的事情,说了半天,竟是这等小事。
“告诉哥哥,本宫都晓得了,柏儿是我亲儿子,我岂会不放在心上。”
“贵妃娘娘,将军叫奴才转告您,藩王侵占良田,盘剥佃户这样的事情,在我朝太宗皇帝时期发生过。太宗皇帝将那藩王削了护卫,革了禄米,令其不得干政,终身囚于王府。”
“哐”的一声,贵妃手中茶盏摔落在地。
“哪位藩王,本宫在宫里从未听说过。”
“娘娘恕罪,奴才只是照将军原话,转述给娘娘。”
直到孙天戈派来的人退下了,孙贵妃还未从那藩王的故事中缓过来。
“今日堂下二人已押入内卫司狱,你可有什么看法?”
萧宇策一路随天律帝回到天长殿,方奉上热茶,考问便来了。
“父皇,儿臣亦是藩王,此事应避嫌才是。”
天律帝看着眼前的这个儿子,总是会想起年轻的自己。
“如今,这是你分内的事。”天律帝向他甩去一块腰牌,上刻“提举皇城司”字样。
15. 逆天而行
来人将早晨朝堂上发生的事,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她。
“不过就是占了些田,多用了些佃户,有什么紧要的。”本以为又是些什么卖官鬻爵之事,说了半天,竟是这等贱民的小事。
“告诉哥哥,本宫都晓得了,柏儿是我亲儿子,我岂会不放在心上。”
“贵妃娘娘,将军叫奴才转告您,藩王侵占良田,盘剥佃户这样的事情,在我朝太宗皇帝时期发生过。太宗皇帝将那藩王削了护卫,革了禄米,令其不得干政,终身囚于王府。”
“哐”的一声,贵妃手中茶盏摔落在地。
孙贵妃精致的面容之上,已露出惊恐之色,“哪位藩王,本宫在宫里从未听说过。”
“娘娘恕罪,奴才只是照将军原话,转述给娘娘。”
直到孙天戈派来的人退下了,孙贵妃还未从那藩王的故事中缓过来。
“今日堂下二人已押入内卫司狱,你可有什么看法?”
萧宇策一路随天律帝回到天长殿,方奉上热茶,考问便来了。
“父皇,儿臣亦是藩王,此事应避嫌才是。”
天律帝看着眼前的这个儿子,总是会想起年轻的自己。
“如今,这是你分内的事。”天律帝向他甩去一块腰牌,上刻“提举皇城司”字样。
“彦哥,你还撑得住吗!”自天律帝下令严查,二人便被扔进了内卫司狱。方挨了三十板子,又被一路拖行,再硬朗的身子也要扛不住。
罗彦被扔在牢房的草堆上,气息已逐渐微弱。
不一会儿,便听见他呢喃说道,“冷”,身体也开始哆嗦。流云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滚烫得火烤一般。
“来人啊!来人!有没有郎中,彦哥快不行了。”流云扒着牢门,却无一人理会他们。
“怎的偏偏去了内卫司狱!”萧宇敬下了朝便直奔尹阁老府邸。
“宣王稍安勿躁,不过是些佃户,未必查得到您头上。”
“舅舅,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稍安勿躁,这两个人是怎么摸到登闻鼓去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干脆那三十板子,把人打死了多好。”
尹守明没有回话,亲自给急得满屋子踱步的外甥沏了杯茶。
此事,本不该发生,自川口郡传来佃户消失一事,天都这边便一直在防备着。登闻鼓一响,敲鼓之人就该被打死在当场。
若不是萧宇策横插一脚,事情也不会变得如此棘手。挨板子的没死不说,还有一个竟未受刑。
“不急,此事自有孙家人去忙活。”
“孙家不过一家子蠢货。舅舅,你看那孙贵妃这么多年,依旧是头脑空空,被母妃哄得团团转。还有那孙天戈,仗着自己有些军功,更是嚣张跋扈,便是在天都也不知道收敛行事。”
茶已泡好,正好入口,“正因为他们是蠢材,才要让他们去做。”
萧宇敬此刻,却是没有心思去听舅舅的言外之意。
川口郡庄田盘剥来的那些钱,确也大多进了他的口袋。这几年,萧宇柏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他这边要花钱的地方又何尝不是越来越多。
尹守明上前,将茶盏放在了他的手上,示意他冷静些。
“皇城司乃陛下耳目,陛下私设。如今,陛下钦点皇城司严查,又亲自将人放在了内卫司狱。”
话未说尽,萧宇敬却也明白了,此事碰不得。皇城司向来是父皇逆鳞,便是想打探消息也是没有那路子。
“多谢舅舅提点。可川口郡的事……”
“宣王勿扰,不过是个藩王贪污罢了,宣王可不曾就藩。”
这外甥实在是担不起事来,便是这个年纪,遇到了些许小事,还是只会往尹府跑。
倒也是好事,如今成年皇子中,仅他未就藩。一朝继位,可再保他尹氏百年荣光。
“宣王如今需要担心的,不是远在川口郡的兴王,而是近在眼前的昭王。”兴王一事,说起来终归是川口郡内务之事,说破了天,也就是皇帝的荒唐儿子多贪了些。
在税银账册上动手脚的是兴王,侵占良田、盘剥佃户的也是他,宣王远在天都,可什么都没干。
只是这萧宇策怎的突然就出现了,先前收到的消息,可是德妃与昭王皆被幽禁于泽华殿。
“彦哥,有人来了。”
流云抹了眼泪,扑向牢门,“贵人,求贵人行个好,救救彦哥吧。”
牢门被打开,他跪伏在地,上前抓住来人衣角,一个接一个的磕头,只求能救罗彦一命。
“起来吧,郎中我已经带过来了。”萧宇策俯身,扶起了他。
待抬起头来,流云方认出这是早上带他们进殿的王爷。
“王爷!”自己先前竟一直扒着王爷的衣角落,他腿脚一软,又跪了下去。
“提举大人,此人已发热,病情危重。小人拟定一方,若是今夜发热之症不退,怕就要熬不过去了。”郭济为皇城司私下招募郎中,已合作长久,对外伤救治颇有造诣。
内卫司狱位处地下,潮湿闷热,便是寻常人在这地方待得也不大舒服,莫说是病人了。
“邱勾当,如此小事有劳您特意陪同了。”萧宇策转过身去,向陪同而来的邱容说道。
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王爷如今已是提举,乃卑职长官,自是不辞辛劳。”
勾当皇城司,本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整个皇城司的实际领导人,父皇真正的心腹。如今,父皇一声令下,勾当之上,多了自己这个提举,此人当真毫无波澜吗?
“既如此,便有劳邱勾当,将此人送至我住的小院。”
“下官领命。”邱容面不改色,领了命便下去安排。
哦?这么听话。父皇将人下狱,如今自己要将人提走,竟一句多余的话不说,神色如常的就这么照办了。
且看此人如何向父皇汇报,届时自然能知晓他的真正态度。
吃完午饭,在后院中晒着太阳正要午睡的简觉,听见系统播报。
【任务完成进度:60%。】
连自己躺着任务进度也能涨,这男主当真是自驱力十足。想到这,她这午觉睡得也更踏实了些。
“觉儿,就在院中睡下,也不怕着凉。”迷迷糊糊中,听见了萧宇策的声音。
睁开眼,看见他就坐在榻边,手中拿着毯子正要给自己盖上。
“我可不会得寻常风寒,便是得了也会好得很快。”前两天,祝家商船竟将她在东安郡的行李箱运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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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些行李,她才终于过上了好日子,古代的洗漱用品实在是不好用,不过睡衣材质倒是比她行李箱里的要好。
“觉儿可有法子救治受外伤后发热的病人?”
这听起来像是受伤之后感染引发的高烧,在古代确实是要命。
箱子里有消炎药和退烧药,都是些常备的药物,自然可以救治。只是若是什么人都可以用上这超越时代的东西,岂不是要乱套了。
她眉头微蹙,思索之后开口说道:“阿策,人各有命。我虽是方外之人,却也没有救死扶伤的本事。”
萧宇策本也就是随口问一句,不料她回得如此认真。
“是我唐突了,觉儿莫要在意。”
他替她掖好毛毯,将遮阳的伞盖又调整了番,“方过了午时,觉儿可要再睡会儿。”
“那病人是什么人?”饭后的困意已经消散,她坐起身来。
“川口郡来的佃户,今日早朝时敲了登闻鼓,挨了三十板子。”
难怪系统提示任务进度又多了10%。
既然可以影响到系统任务进度,那也算是她复活游戏里的关联NPC,把药用在他们身上,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带我去看看。”
见萧宇策来了,郭济上前回话道:“提举大人,此人伤得太重。方才换药时,身后已是血肉模糊,皮肉同衣物粘连在了一处,便是上药也颇费了一番工夫。汤剂已喂他服下,却无起效,现如今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他在皇城司多年,便是勾当皇城司也不过是远远见过,如今这提举皇城司亲自吩咐治病,岂敢不尽心竭力。
只是不曾想,好不容易在大人物面前露个脸,便把事情给办砸了,“提举大人恕罪,小人无用。”
“起来吧,此事怨不得你。”
简觉站在后头,瞧着床榻上的人呼吸微弱,脸色惨白,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王爷,王爷……”
流云坐在地上,紧挨着罗彦,“彦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泪水已经模糊了他的双眼,他的彦哥,就要这么死了。
当初娘老子死的时候,他便觉得自己流干了眼泪。在庄子上再苦再痛,没再哭过。可今日,他仿佛又经历了一遍当初的离别之痛。
“都退下吧。”萧宇策屏退了众人。
“罗彦,本王答应你,一定照顾好你的家人。”他俯身上前,在罗彦耳边说道。
“王爷,罗彦办事不力,未能……”自身后蔓延开来的疼痛叫他喘不上气来,头脑也浑浊不清,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般。
听到王爷的声音,他强撑着精神,想要同王爷说上几句话。却是话到了嘴边,连说出来的力气也没有。
“你做得很好。”听到王爷安抚的话语,他这才有些放下心来,沉沉睡了过去。
“这是东安郡王府的人?”简觉虽未上前,却也听得清楚。
“是,自卢陌身死,他便在川口郡潜伏至今。”
罗彦机敏能干,在他身边很是得力。川口郡情势复杂,需得这样的人去牵头,他才能放心。
“既是你的人,我这有些药,兴许可以救他。只是,此药逆天而行,只能你我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