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弟妻!藏床底!清冷大哥变疯批》 第1章 一定要我撕破这层遮羞布吗? 苻安宁浑身都在发抖。 寒风裹挟着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可她还是倔强地站在秦家别墅门外一动不动。 秦家的管家撑着伞站在大门里面不无同情地看着她: “苻小姐,不是我说话难听,苻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您现在又被家里给赶了出来,这样的情况再怎么样都配不上我家大少爷了,退婚也是情理之中,您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苻安宁就是不甘心,“就算是退婚,我也要秦砚之亲口跟我说。” 是! 她家里是出了事,而且还是天大的丑闻。 她的母亲沈云舒于五天前的早晨被发现跟家里的男司机一起裸死在停在某公园门口的车子里。 死亡原因排除他杀,系一氧化碳中毒。 父亲苻建章闻讯,开车从外地赶回来的途中失控撞上高速护栏,当场死亡。 苻建章死后,二老更是因为沈云舒而迁怒于苻安宁,直接将她从苻家给赶了出来。 而接下来,是她的未婚夫秦砚之由家里人出面,正式向苻家提出了退婚。 理由是她不再是苻家的人,与他的身份不再匹配。 苻安宁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那个青梅竹马和她一起长大,一直把她捧在掌心里的秦砚之会这么绝情。 更何况…… 她的手掌下意识覆上自己宽松版羽绒服下面微微隆起的小腹,被寒风吹得凌乱不堪的声音说不出的苦涩: “麻烦你去跟秦砚之说,要我走可以,除非他出来亲口对我说,我们之间完了……” “苻小姐,您这又是何苦?” 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就在苻安宁以为自己会在这里倔强地站一整晚时,面前的伸缩门被打开,一道刺眼的光束冲破黑暗朝着她这边疾驰而来。 她躲闪不及,脚下一滑猛地跪坐在地上。 车子在距离她身侧仅三、四十公分的位置停下。 车窗缓缓降下,隔着眼前肆意飞舞的雪粒,苻安宁看到了秦砚之鼻峰高挺的侧颜。 “当”的一声轻响,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小物件被随手丢进面前的雪水里。 借着暗淡的月光,她看出来是他们订婚那天,苻安宁亲手戴在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定情信物。 “为什么?”她抖着手捡起那枚戒指,声音亦是抖的,“就因为我被家里赶了出来,不再是苻家千金?” 看着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女人,秦砚之的眼神里不见丝毫怜惜,“苻安宁,一定要我撕破这层遮羞布吗?” “遮羞布?”苻安宁诧异,“什么意思?” “啪!” 牛皮纸的档案袋被甩在面前,冰冷污浊的雪水溅了她一脸。 文件袋里是一份DNA检验报告。 上面白纸黑字清晰无比地写着一个结论—— 她肚子里胎儿的生理学父亲是秦少白。 也就是秦砚之同父异母的弟弟。 看着那两页煞有介事的文字,苻安宁只觉得讽刺。 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秦砚之为了摆脱她,竟不惜捏造这样的谎言来污蔑她。 被撕成碎片的报告散进风中。 她缓缓摘下了一直套在左手无名指上的同款婚戒丢进泥水里。 抬眸迎进秦砚之冰冷的眸子,她表情绝决,“秦砚之,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没关系了。” 雨雪越下越大,刺骨的寒风裹着冰粒往骨缝里钻。 她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可膝盖处钻心的疼痛还是让她身不由己地又跪了下去。 车灯的光亮从大门正对的方向投射过来,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黑色奔驰车在她面前停住。 一个颀长高瘦的身影推门下车,朝着她疾奔过来,“安宁!找了你一天,原来你在这儿!” 秦少白蹲下身子想要把她扶起来,蓦然就看到了被扔在泥水里的那两枚戒指。 看看她摇摇欲坠的样子,他一下子明白过来。 一向性子温润的他第一次爆了粗口:“秦砚之,你特么还是人吗?!” 他提着拳头就去开秦砚之的车门,苻安宁怕出事,忍着疼痛从身后死死抱住他,“少白!跟这种人动手不值得!” 秦少白怕伤到她,没敢再动,握着拳头怒视着秦砚之,“早知道你这么冷血,我当初就不该退出!” 因为两人同年,所以一开始秦、苻两家的长辈想要撮合的联姻对象是苻安宁和秦少白。 苻安宁的父亲苻建章更是对秦少白喜欢得不得了,一直拿他当未来女婿看待。 秦砚之冷眼看着相拥在风雪中的男女,语气里带着浓重的施舍,“用不着后悔,她是你的了。” 话落,车窗被升起。 车子一个凌厉的甩尾,呼啸着消失在苻安宁逐渐模糊的视野中。 她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2章 寡淡无味,没什么感觉 五年后,晏城。 “这么难请,一晚上挺贵的吧?” 说这话的时候,薛伟翘着二郎腿斜靠在沙发里,目光肆无忌惮地沿着苻安宁穿着透明丝袜的小腿自下而上游离。 翘臀、细腰、酥胸、白颈,最后落在她那张漂亮的鹅蛋脸上。 苻安宁不是那种巴掌小脸的幼态挂,而是明媚动人的大美女。 她无论打扮得多么低调朴素,也都会不可避免地给人一种勾人心魄的美感。 更别说,她今天还特地化了个精致的淡妆,包厢里的灯光又有些昏黄,明眸红唇,说不出的撩人。 薛伟是附近这一带的地头蛇,苻安宁惹不起。 “薛少,您误会了,刚才其他包厢里有点儿急事,我处理完了这不就马上过来了?” “多急?是有人挺不住要对你she了?” 薛伟这话下流至极,一说出来立刻引地坐在他身旁的几个小弟一阵哄笑。 接着有人递了杯酒过来,“先自罚一杯给薛哥赔罪。” 苻安宁想息事宁人,接过来一口干了。 刚刚放下酒杯,薛伟扬手就将打火机丢在大理石地板上,“过来给我点根烟。” 她自然看出来对方没安好心,但想到自己的身份,还是弯腰捡起打火机踩着高跟鞋朝着他走过去。 她客气地俯身将燃着火苗的打火机送到薛伟斜咬着烟的唇边,“我们初来乍到,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还请薛少多多包涵。” 正在等待薛伟配合,她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落在他身后的另外一个沙发上,到了这个时候苻安宁才发现那里还坐了个男人。 他靠在沙发上交叠着双腿抽烟,因是背对着,苻安宁无从看清楚面容。 刚刚有几秒钟的分神,苻安宁便感觉到了腰间的触感,薛伟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作势就要将她往怀里带。 苻安宁急忙回神,下意识躲了一下,本能地熄灭了打火机的火。 薛伟顿时不悦,他将烟从嘴里拿出来坐正了身子,阴着脸拍拍自己的大腿,“你自己乖乖坐过来,我就不和你计较。” 小弟们开始起哄: “别端着了!坐上去亲薛哥一个!” “亲一个算什么?睡一个才过瘾!” 起哄声此起彼伏。 苻安宁拧着眉心没有说话。 薛伟的目光在她凹凸有致的身躯上扫了扫,“你们说,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尤物,若是给压在身子底下干一晚,会是种什么感觉?” 话落,又是一阵起哄。 苻安宁只觉得血气上涌,抿了抿嘴唇正要说话,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 “寡淡无味,没什么感觉。” 这声音…… 苻安宁的心“突”地跳了一下。 她下意识循声看过去,刚才坐着抽烟的男人侧了侧身子,正探身将手中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烟蒂残留的烟气在他眼前萦绕,使得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他这话一说出来,薛伟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脸上浮现极具深意的笑,“砚少这是……睡过?” 男人将烟熄灭之后站起身,朝着这边走过来。 苻安宁得以看清楚他的全貌。 立体深邃的五官,挺拔颀长的身形,举手投足之间皆是生人勿近的冷漠。 苻安宁没想到,五年后再次见到秦砚之,会是这样的情形。 意识到苻安宁在看他,他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回看,精致的银丝边无框眼镜后面,深不见底的瞳底一片疏离。 “睡过。”他说,“还不止一次。” “哦~” “哦~” 四周一片讨好又意味深长的嘘声。 如果说刚才薛伟轻浮的言语只是让苻安宁觉得恼火,那么,秦砚之这简短的两句话,就是实实在在地把她给羞辱到了。 她五指一曲,指甲紧紧戳在掌心里。 薛伟看了一眼秦砚之的表情,接着又猥琐不堪地陪笑道: “砚少应该是标准太高了,要是换成我这种有些姿色就能凑合的,碰上这么个勾人魂魄的尤物,早就欲罢不能了。” 苻安宁厌恶地别过头去,眼前蓦然阴影一笼,下颌被两根微凉的手指挑起。 她冷着脸抬眸,迎上秦砚之疏离中带出几分轻佻的目光,“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应该降低标准,再睡几次试试?说不定睡着睡着,还真就睡出感觉了。” 掌心几乎要被指甲戳出血来,“秦砚之,你还能更龌龊一点儿吗?” 秦砚之微凉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下颌,就像在把玩一只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猎物。 “如果我说,我打算把你留在身边做个陪睡的情人,算不算是‘更龌龊’?” 苻安宁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第3章 迫不及待让我睡? 她是用了全力的,掌心被震得火辣辣得疼。 那一巴掌掴在脸上的瞬间,秦砚之皱了一下眉头,旋即伸出食指按住了左侧耳屏。 哄笑声戛然而止。 就在场面陷入僵局的时候,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餐厅经理杜成明带着负责这间包厢的服务生匆匆走了进来。 杜成明一眼就看到了秦砚之脸上的巴掌印,再看看苻安宁的表情以及其他人的反应,他隐约猜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苻安宁,一开口就是质问: “苻经理,怎么回事?” 和味斋是全国连锁的中式餐厅,他们的这家分店目前还在试营业阶段。 杜成明任总经理,苻安宁是副总经理。 苻安宁刚要说话,秦砚之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一言不合就打人,你们这位苻经理可是霸气的很。” 他说着将左手食指从耳朵上移开,以指腹示向杜成明,“把客人打得耳膜穿孔,算不算是故意伤害?” 苻安宁和杜成明一起看向他的食指,赫然发现指腹上端已经染上血迹。 很明显,血是从他耳朵里流出来的。 杜成明的脸一下子变了。 得罪了秦砚之,他们这家分店能不能继续在这里开还真是难说。 “秦先生,我马上叫救护车!”杜成明说着掏出手机就要打120。 秦砚之抬手止住他的动作,漠然将目光转向苻安宁,“我想听听苻经理的意思。” 苻安宁也没想到自己会一巴掌打得他耳朵出血。 不过,她并不觉得愧疚。 如果是私人的场合,她应该会说句“活该”,然后扭头就走。 可是看到杜成明之后她就反应过来,她在上班。 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餐厅只在走廊和大堂装了监控,包厢里没有,所以,就算她把刚才的经过说出来,也没人会为她作证。 而且,五年来的磋磨也让她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根本就没有公平公正可言。 谁站在高处,谁就是对的。 虽然满心抗拒再和秦砚之有接触,但事情因她而起,也总该由她来出面解决。 “杜总,我送秦先生去吧。” 她说着将目光转向秦砚之,尽可能地将姿态放到最低,“我先送您去医院处理伤口,至于其他的事情,咱们回来再说,可以吗?” 秦砚之面无表情地看了她几秒钟,终于施舍般开口,“走吧。” …… 苻安宁出了包厢沿着走廊往前走,虽然尽可能地不去看,可眼角的余光总能不可避免地扫到旁边的男人。 他双手插兜走在她身侧,黑色绸质衬衫搭配深色修身长裤,衬得他冷寒的气质愈加浓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和压迫感扑面而来。 刚有些走神,手臂猛地被人往旁边一扯,她来不及反应,身子往后一仰,“砰”地撞到那人身上。 踩着轮滑的服务生端着汤碗自她身侧“磳”地滑了过去。 她捂着被吓得“砰砰”直跳的心脏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秦砚之深邃的黑眸。 她躲闪般地垂了垂眼睑,目光所及之处,是他黑色绸质衬衫包裹下壁垒分明的胸肌轮廓,再往上,是锋锐凸起的喉结。 很性感,也很……诱人。 无端地,她的脑子里浮现两人在床上厮磨缠绵的画面。 他的面容,他的眼神,他肌肉分明的胸膛、手臂,乃至大腿…… 他把她压在身下,强势又不失温柔地一次又一次地占有她。 那些画面带着不可抗拒的穿透力一帧一帧地往她脑子里钻。 脸越来越红,心跳也越来越快…… 耳边传来秦砚之嘲讽又轻蔑的声音: “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让我睡?” 这极具羞辱性的措辞让苻安宁混沌的头脑出现短暂的清醒,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于不知不觉中钻到了他的怀里。 身体上的异常反应让她下意识想到了刚才在包厢里喝的那杯酒。 不对! 那酒绝对有问题! 没听到秦砚之又说了句什么,她狠狠地甩了甩头,靠着硕果仅存的一点儿理智松开他快步朝着餐厅的后门走去。 她知道,沿着小路一直走到尽头往左边拐上大路,不远处就有家私人开的中医诊所。 坐诊的是个女大夫,人还不错。 她踉踉跄跄地推门上了小路,还没走出几步,餐厅的另外一个后门那里也闪出来一个人影。 是薛伟。 第4章 谢谢的意思就是想白嫖? 他斜咬着一根烟骂骂咧咧,苻安宁的神经蓦地被揪了一下,转身就快步往回返。 薛伟听到脚步声转头,从背影里认出是她,抬脚就想跟上,可旋即想起秦砚之刚才在包厢里说的话。 秦砚之看上的女人他哪里敢惹? 他吞了一下口水,极不情愿地停下脚步,可女人那曲线玲珑的背影越看越让他血脉喷张,而且他也很清楚—— 药效应该发作了。 他飞快地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秦砚之的身影。 或许,他刚才就是随便说说。 像他那样的男人,要什么女人没有? 心里这么想着,他三步并做两步地跟了上去。 就在苻安宁伸手去推那道门的时候,两条手臂冷不防从身后锁了上来。 她很快被对方给拖到了墙角,从另外一道门里跟出来的几个小弟看到这情形识趣地跑开了。 不起眼的小道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薛伟猥琐不堪的话紧贴着耳畔冲进耳道里,“小妞儿,我知道你是出来找男人的,别急,爷马上就让你快活。” 苻安宁想推他,可全身像被火烧一样完全没了抵御的能力。 当工装衬衫的纽扣被解到第二粒时,薛伟的动作骤然停了下来,他抬头盯着一个方向,表情里透着肉眼可见的忐忑。 头昏脑胀中,苻安宁也沿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赫然发现秦砚之已经到了眼前,双手插兜冷眼看着薛伟。 他一句话都没说就已经把薛伟的脸给吓白了,“砚少,您别误会,我……是看她喝多了,正想着给您送过去的,既然您来了,我就不添乱了!” 说完也不等秦砚之回应,扭头快步朝着小路的尽头跑了。 被薛伟松开的瞬间,苻安宁软趴趴的身子便朝着秦砚之靠了过去。 她不受控地伸开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炙热滚烫的嘴唇紧紧压在了他的唇瓣上。 …… 薛伟上了车之后就一直黑着脸骂骂咧咧。 一个小弟不解地问:“薛哥,我就不明白了,那个秦砚之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一个从江州来的外地人,还能斗得过咱们?” “你懂个屁!江州秦家谁敢惹?”薛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别看他戴个眼镜文质彬彬的,可不是咱们惹得起的,道上那个活阎王陆坤你们知道吧? 前阵子不知道怎么得罪了秦砚之,当天晚上就让人把满嘴的牙都给敲掉了,到现在陆坤吃饭还只能靠流食。” 那些小弟脸色顿时变了,“连陆坤也敢动,确实不是个善茬。” 薛伟接着又道:“就算不了解秦家和秦砚之,你们总该知道咱们晏城的周家吧?” 几个小弟纷纷点头,“那肯定听过,财大势大,没几个人能惹得起的。” “那你知道秦砚之和周家是姨表亲吗?他是周家大少爷周隋的姨家表弟,两人关系铁得穿一条裤子! 我特么真是倒了血霉了,好不容易遇上个绝色女人,偏偏又被别人给占了!” 见他还是很不爽,一个小弟试探着给他出主意: “薛哥,漂亮妞儿多的是,你再另外物色一个也不难。” 薛伟的脑子里又浮现苻安宁漂亮的脸蛋和诱惑的身躯,刚才被他温香软玉抱在怀里的感觉,更是让他欲罢不能。 “我现在就是认准那妞儿了,除了她我对谁也不感兴趣,不行!等哪天秦砚之松了口,我非要把那女人搞到手狠狠睡个几天几夜不可。” …… 小道的一角有间堆放杂物的小板房,不到两个平方的活动空间里,苻安宁两条手臂勾着秦砚之的脖子足足和他纠缠了一个多小时。 等到对方完全停下来,她的双腿已经软得开始打颤。 她背过身去捡起地上的裸色文胸往身上穿。 身后随即也传来秦砚之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想到一见面就和这渣男发生了这种荒唐事,苻安宁心里膈应得不行,一心只想着赶快穿好衣服离开这里。 可越是想快点穿好越是不能如愿,文胸后面的搭扣怎么都系不好。 正在懊恼着急,男人的指腹覆上脊背,在她泛着潮湿的皮肤上落下细微而酥麻的触感,“这么不想穿衣服,是还没尽兴?” 苻安宁想把他这张破嘴给堵上! 她恼火地往旁边移了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文胸的搭扣被他给系上了。 秦砚之已经穿戴整齐,正颇有兴味地欣赏她衣衫不整的样子。 白皙凝润的皮肤上全是他斑斑点点的印记。 苻安宁也没放过他。 透过敞开了两粒纽扣的领口,她隐约能看到他锁骨处那两个深而红的牙齿印。 苻安宁弯腰捡起衬衫往身上穿,“别自作多情了,我不过是中了药需要找人解决。而你,恰好是个勉强能用的男人。” 秦砚之怎么可能看不出她是中了药? 但并不影响他想嘲讽她。 更何况,什么叫“勉强”能用? 他垂眸看她,“这么说,我帮了你的大忙?” 苻安宁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虽然秦砚之是个渣男,但相较于龌龊猥琐的薛伟,她好像更容易接受和他…… “可以这么说吧。”她垂下眸子避开他的目光,道谢的语气极不走心,“刚才的事情,谢谢你。” 秦砚之漆黑如墨的眸底透着玩味,“‘谢谢’的意思,是想白嫖?” 第5章 怎么欠的怎么还 这话说的…… 苻安宁咬了咬嘴唇:“你想怎么样?” “怎么欠的怎么还。”秦砚之垂首靠近,灼热的气息烫红了她的脸颊,“以后我有需要,也找你。” 苻安宁很抗拒这个提议,可除了这样,好像也没更好的方式。 毕竟,他什么都不缺。 她不吃亏地和他讲条件,“一个月的有效期,过期不候。还有,需要的时候提前说,我很忙,做不到随叫随到。” 秦砚之居然没再难为她,“加我微信,有需要的时候叫你。” 话落,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外套转身朝着外面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眼神意味不明,“微信和手机号都没换。” 你爱换不换! 苻安宁压根儿就没打算加他,只想着等他回头把这事儿给忘了,一个月也就糊弄过去了。 她很敷衍地应了一声,继续自顾自穿衣服。 秦砚之直接走了。 没提让她送他去医院的事。 眼看着天也黑了下来,苻安宁身上的衣服已经皱得不像话,实在不方便再回餐厅,便一个人悄悄开车回了雅竹园。 她住的是一套两百平左右的大平层。 推门进去,女儿佑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玩具,钟点工杨姐在厨房做晚饭。 苻安宁是半个多月前才带着佑佑到的晏城。 因为一个人忙不过来,她便雇了个钟点工负责接送孩子以及每日的早晚两餐。 看到她进门,佑佑兴奋地抱着个娃娃跑出来,“妈妈,少白叔叔又给我买了好多玩具,你看,艾莎公主和安娜公主都有!” 苻安宁朝着客厅里扫了一眼,果然看到地上放着一堆刚刚拆了不到一半的快递盒子。 杨姐系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笑眯眯道:“我从幼儿园接了佑佑回来,刚好碰上送快递的,就全给拿回来了,这么一大堆玩具,佑佑可是高兴坏了!” “妈妈,我认得上面的‘澳洲’两个字,就知道是少白叔叔寄来的。” 佑佑虽然才四岁,也认了不少字。 苻安宁将一堆玩具拍了照片通过微信发给秦少白,接着发了条消息过去: 「怎么又给佑佑买玩具了?之前的都还没来得及搬过来呢!」 电话很快打了过来,秦少白的声音一如既往得温润和煦: “下班了?” 苻安宁应:“刚到家,一进门就看到你寄来的玩具,这些年你给佑佑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秦少白:“几个娃娃而已,花不了多少钱,小丫头喜欢吗?” “喜欢得不得了。” “那就好。” 苻安宁道:“以后别再买了,你这样会宠坏她的。” “你是怕宠坏孩子,还是怕欠我人情?”秦少白语气温和地戳穿她的心思。 这些年,她的确是欠了他太多。 可以说,如果没有秦少白,她未必能活到今天。 刚刚被苻家赶出来的时候,因为过度悲伤加上孕期反应,她的身体很不好,很长一段时间一直高烧不退,是他衣不解带地在床边照顾。 她呕吐严重吃不下东西,是他冒着暴风雪驱车穿越大半座城市去买她最喜欢吃的山楂酥。 在她痛苦彷徨,觉得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也是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掷地有声地告诉她:“安宁,别怕,你还有我。” 回忆过往,苻安宁思绪万千,有很多感谢的话要说,可刚默了默,那头已经岔开话题: “餐厅刚开业应该会很忙,身体吃得消吗?” 苻安宁弯唇,“还好。” 秦少白笑着调侃,“你那急脾气,没跟客人起冲突吧?” 苻安宁有些不乐意了,“干嘛把我说的这么没分寸?我又不是三岁孩子。” 秦少白直接笑出了声,“好好好!苻总做事最有分寸。” 刚聊了一会儿佑佑就跑过来嚷着要跟少白叔叔通电话。 知道小丫头最喜欢缠着秦少白煲电话粥,苻安宁便把手机给她,自己去卧室换衣服。 吃过饭之后,杨姐收拾了碗筷从厨房里出来,“苻小姐,明天下午我家里有点事想请个假。” 要是准了假就没人接孩子了。 苻安宁虽说是有些为难,但还是答应下来。 杨姐收拾完之后离开,苻安宁和佑佑一起一件一件拆快递。 秦少白寄来的东西里除了玩具,还有很多澳洲当地的饼干零食,都是她们母女两个喜欢吃的。 佑佑一边拆快递一边向苻安宁分享她在幼儿园里的开心事: “妈妈,我最近又交了个好朋友叫周洲,第一个周是姓周的周,第二个洲是亚洲的洲……我可喜欢跟他一起玩儿了……明天我可以请他到咱们家里来做客吗?” 苻安宁抱歉地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佑佑当然可以把好朋友带到这里来玩,不过明天不行,杨阿姨有事不能过来,妈妈下班回来得晚,恐怕没时间招待你的朋友呢,下次好不好?” 佑佑虽然有些失望,还是很懂事地点头,“那我就和他约下周。” 她说着将从快递盒子里拆出来的东西递给苻安宁,“妈妈,你看!少白叔叔给你买的这个口红好大呀!” “口红?” 苻安宁狐疑地接过佑佑递过来的那根大红色、长约十四五公分的圆柱型细长管。 猛一看还真像是根大号的口红,但拧开看到里面,她的脸一下子热了。 是一根夜晚时分的女性“玩具”。 第6章 你和秦先生很熟? 秦少白是绝对不会送她这种东西的。 她旋即想到前几天闺蜜舒瑶打电话说给她寄了件神秘礼物,翻开快递包装,寄件人的电话尾号果然是她的。 苻安宁“若无其事”地把盖子盖好,“就是呢!妈妈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口红。” 等到佑佑睡下之后,苻安宁才回到卧室给舒瑶发微信,结果对方的消息先她一步到了: 「怎么样?宁宝宝,我送你的好东西用了没?」 后面还跟了一个坏笑的表情。 苻安宁大无语,「这东西我用不着,明天给你寄回去留着自己用吧。」 对方很快发了条语音过来: “宝儿,不用这么纯情吧?都是成年人了害什么羞嘛?真不知道你们家秦少白是怎么想的,一个人跑到澳洲好几年都不回来,就不怕你这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耐不住寂寞,跟其他男人跑了?” 苻安宁回她:“耐不住寂寞的人是你吧?我可没你这么饥渴。” 舒瑶一连“啧”了好几声,“少来!我就不信晚上你自己躺在床上不想那事儿。” 苻安宁还真没想过。 这几年除了带孩子就是工作,她根本没精力去想这些。 不过现在让舒瑶这么一提,脑子里下意识又想到了下午和秦砚之在小板房里的那一场酣战。 想着想着,身体里的某种渴望就渐渐地开始涌动。 她鬼使神差地打开那只“口红”,可当震动在掌心中传来时,羞耻感接着又占了上风。 她飞快地合上盖子把东西丢进自己的包包里,打算明天找时间给舒瑶寄回去。 …… 翌日清晨。 苻安宁来到和味斋,一拐上办公区的走廊就看到大堂经理付盈盈扭着翘臀从杜成明的办公室里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换工装,身上的宝蓝色的修身毛线裙将丰胸、细腰、翘臀恰如其分地显露出来,再配上她一扭一摆的走路姿势,是个男人看到都会流鼻血。 看到苻安宁,她踩着高跟鞋笑容满面地朝她走过来,“呀!安宁,你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 苻安宁是冷白皮,今天穿了件雾霾蓝的长款大衣,里面配米白色半高领打底衫,衬得一张鹅蛋脸白得发光。 付盈盈是和苻安宁一起从总店调来晏城的。 她本来以为晏城分店副经理的位置非她莫属,没想到最后宣布是苻安宁。 她心里不痛快,便从此把苻安宁当成了眼中钉,不但在背地里说她坏话,见了面也会阴阳怪气地贬低一番。 苻安宁懒得搭理她,敷衍地笑了笑就要进自己办公室,对方却走过来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衣服是好看,可你这脸色也太苍白了,年纪再大些就该变成黄脸婆了,实在不行去吃几副中药调理调理。” 她说着对着旁边的装饰镜看自己的脸,“你看看我,气血充盈,精神焕发,皮肤红润得都不用打腮红。” 苻安宁搂住她的肩膀看向镜子,白皙明媚的一张脸直接把本来还有几分姿色的付盈盈给衬成了普女: “是呢!付姐不但气色好,心态也是顶尖得好,就冲着这份百折不挠的自信,也值得我好好学几年的。” 听出苻安宁话里带刺,她面不改色地笑笑,“哦!差点儿忘了!杜总找你,你赶紧去吧。” 她说完扭着腰风情妩媚地走了。 领班许琳朝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走到苻安宁身边小声道: “安宁姐,你不知道,她每天早上一来就往杜总办公室里钻,在里面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还有,我经常看到她在餐厅大堂冲着一些男客人搔首弄姿,觉得自己有多大魅力似的……” 她一面说一面模仿付盈盈和男客人说话时的眼神和动作,“咦~学不来!” 正在走廊拖地的保洁梁珍也凑过来,“她也不是对所有男客人都是这样,她挑的都是高富帅!我早听说了,她想嫁豪门!” 许琳不屑地撇了撇嘴,“就凭她那做作的样子,豪门会看上她?再怎么样也得是安宁姐这样的吧?” 保洁:“就是就是,我也觉得苻经理比她好看太多了……” 两人眼看着就要八卦起来,苻安宁把眼一瞪,“活儿都干完了?” “哦……” 两人对视一眼,悻悻地走了。 苻安宁推门走进总经理办公室,杜成明正坐在茶几前面烹茶。 “杜总,您找我?” 杜成明抬手示意她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苻安宁以为他会问昨天陪秦砚之去医院的事,结果他问: “你和秦先生很熟?” 第7章 斯文得像个败类 说话的同时,他拿着紫砂壶要给她斟茶,苻安宁赶忙欠身接过来,先给他倒上了,“见过几次面,算不上熟。” 苻安宁没法说完全不认识秦砚之。 毕竟他昨天在包厢里说的那些话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杜成明看她的表情意味深长,“秦先生可不是这么说的。” 苻安宁:“哦?” “昨天晚上我打电话询问秦先生的伤势,本来想帮你说几句好话的,结果他说跟你熟得很,不会介意。” 苻安宁没法解释,索性直接闭嘴。 杜成明端起茶杯轻轻呷着茶: “安宁,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咱们开业期间的难处你也看到了,不但薛伟这帮地头蛇经常过来找茬,其他同行也在明里暗里地使绊子,咱们这些外地人想要在这里站得住脚,是真心不容易。”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秦先生和晏城这边的上流社会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咱们若是能靠上他这个大树,后面的路就会容易很多。” 见苻安宁一直不吭声,杜成明向她投来一个颇为耐人寻味的眼神,“安宁,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苻安宁自然听得懂,可也实在不想和秦砚之有瓜葛,“秦先生应该是跟您说客气话呢,我跟他真的不是很熟,所以在这方面应该帮不上什么忙。 我觉得您可以多陪秦先生出去打打高尔夫,跑跑步,以您的社交能力,拿下他应该不是问题。” 杜成明有些不满,“你这‘不是很熟’,至少比我这个完全不认识的要强得多吧,我一会儿再给秦先生打个电话先约他过来吃个饭,你作陪。” 苻安宁还想再推辞,直接被他一个眼神给堵回去了。 杜成明当即就给秦砚之打了电话,约他明天晚上到和味斋来吃饭,结果对方居然真就答应了下来。 苻安宁站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在心里反反复复把秦砚之的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几十遍。 …… 忙碌的一天让苻安宁几乎忘记了时间。直到晚上七点多钟,手机里亮起女儿电话手表的号码,她才猛地想起来忘了接孩子。 佑佑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妈妈,你怎么又加班呀?” 苻安宁抱歉地安抚她,“佑佑,你稍等一会儿,妈妈马上就过去!” “妈妈,你不用着急。周洲的叔叔带着我和周洲在幼儿园对面的麦当劳吃汉堡了,你到这里来接我就好了。” 苻安宁并不认识周洲的叔叔,想到人家帮了忙,觉得很有必要先在电话里感谢一下: “佑佑,你把电话给叔叔,我跟他说几句话。” “喂,你好。” 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混和着那头小孩子的笑闹声传入耳畔。 虽然不是很清晰,但苻安宁还是莫名觉得这声音有点儿熟悉: “你好,周洲叔叔,我是佑佑的妈妈苻安宁,很感谢你帮我接了孩子,您先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赶过去。” 那头沉默了片刻,不冷不热地应了声“嗯”之后,直接将电话给挂了。 苻安宁瞬间有种拿着自己的热脸贴人家冷……那啥的感觉。 苻安宁赶忙向杜成明请了假,驱车来到幼儿园对面的麦当劳餐厅。 结果按照佑佑说的位置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女儿对面的男人—— 秦砚之。 他正交叠着双腿靠在沙发里看手机。 做工考究的白衬衫搭配黑色西裤,鼻梁上架着副精致的无框银丝边眼镜,配上他清冷矜贵的气质,整个人斯文得活像个败类。 第8章 准备一下,明晚还债 哦……不是“活像”,他根本就是。 佑佑先看到的她,放下手里的可乐朝着她奶声奶气地叫: “妈妈!这里!” 苻安宁走过去刚在佑佑身边坐下,旁边儿童游乐区里便有个小男孩子探出头来叫她: “佑佑,过来一起玩啊。” 佑佑应了一声,欢快地跑开了。 并不宽大的用餐桌前,就只剩下她和秦砚之两个人。 苻安宁正在想着该找个什么借口离开,坐在对面的秦砚之漫不经心地掀眼皮朝她看过来,“为什么不加我微信?” 苻安宁说谎话不打草稿,“最近太忙,忘了。” 秦砚之拿起手机调出加微信好友的二维码丢到她面前,“加上。” 加就加吧,一个月以后她再删了。 苻安宁这么想着,扫码加了好友。 他不但号码没换,头像和昵称也没换。 头像是一张他站在湖边的背影照片。 昵称是他的名字:砚之。 加完好友之后,秦砚之又继续靠着沙发看手机。 佑佑玩得很开心,游乐区里不断传来她的笑声。 苻安宁到了晏城之后一直在忙餐厅开业的事,一次都没带孩子出来玩,不想扫她的兴,便也坐在那里一边看手机一边等。 不经意地,她就察觉到正对面有道目光落在她脸上。 抬眼,迎上了秦砚之那双黑漆漆的眸子。 苻安宁看过去,他也不躲闪,就那么抬着眼皮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话也不说一句。 苻安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扭地低下头想拿着包坐到别处去,结果手上一个不稳,小皮包口朝下翻在了地上。 她刚才拿了手机没拉拉链,里面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叽里咕噜滚了一地。 她狼狈地钻到桌子下面去捡东西,捡到最后尴尬地发现她的那根“大号口红”不偏不倚地滚到了秦砚之脚下。 她的脸一下子热了,正要伸长手臂去拿,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先她一步将东西捡了起来。 苻安宁稳了稳情绪,装着若无其事地坐回到椅子上。 他已经在拿着那东西把玩了。 “还给我”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口红”的盖子被他打开…… 苻安宁悬着的心一下子死了,认命地靠回到椅背上。 算了,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 可……秦砚之好像也不怎么尴尬。 他颇有兴味地看了一会儿里面的东西,最后居然按了开关键。 当“嗡嗡嗡”的振动声从对面无比清晰地传过来时,苻安宁差一点儿就当场夺门而去了。 狗男人,你能要点儿脸吗? 就在她正考虑要不要找块豆腐一头撞上去时,秦砚之终于大发慈悲地把盖子给盖了回去,接着不紧不慢地掀眼皮朝她看过来。 那眼神,挺有内涵。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冷不防开口,“好用吗?” 你没病吧? “特别好用。”苻安宁说,“比某些男人强多了。” 秦砚之面不改色,“这么说,五年来,你就是靠这个解决?” 苻安宁刚刚在心里骂了一句“有病”,秦砚之已经拿过搭在旁边的外套将她的“口红”给放进了内侧口袋里。 苻安宁无语至极,“那东西你用不上,要实在有需要就去买个娃娃。” “那倒用不着。”秦砚之哼笑出声,“你不是比娃娃好用吗?至少,会自己主动往怀里钻。” 苻安宁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去拿面前的可乐杯子。 秦砚之:“你敢泼我,我就敢把你拖进厕所就地要了你。” 苻安宁血气翻涌了半天才咬牙切齿地憋出两个字: “流氓!” 她说完一抓小皮包站起来就走,秦砚之再次语气平淡地开口: “我明晚有空,准备一下,把欠我的债还了。” 苻安宁绷了绷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来。 第9章 你不会是一直没忘了她吧 周隋停好车子刚要下去,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牵着个长相可爱的小女孩朝着这边走过来。 他觉得眼熟,多看了几眼才认出来是苻安宁,接着又将目光落到那小女孩的脸上,细细地打量。 苻安宁没看到他,直接带着孩子驱车离开了。 周隋进了麦当劳餐厅,扫了一眼正在游乐区疯玩的周洲,才在秦砚之对面坐下。 “谢了,我和小雪都有事,周洲又不喜欢被保姆接,只好麻烦你跑一趟。” 秦砚之看着手机的微信界面,眼皮都没抬,“他好像也不喜欢被我接吧?” 周隋纠正,“何止是不喜欢?简直深恶痛绝。” 秦砚之找出那个二十几分钟前刚刚加上的新好友,点开,“既然如此,下次别找我。” “不会这么小气吧?”周隋笑叹一声,犹豫了一下才道:“你猜我刚才在外面见到谁了?” 秦砚之眼睛都没眨,“不用猜,她刚才就坐在你这个位子上。” “你是不是说的苻安宁?” 秦砚之没搭理他。 周隋惊讶,“真是她呀?我都不太敢认,五年不见,可真是越发漂亮了。” 周隋说着看一眼秦砚之的脸,“她带着的那个小女孩儿,我看着跟你有点儿像。” 秦砚之其实也看出来了。 那小丫头虽说大部分像苻安宁,但要是有心人留意一点儿仔细看,就会发现眉眼之间有些许他的影子。 可是他也知道,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秦少白和他长得有七分像。 特别是眉眼,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秦砚之漫不经心,“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我八卦?”周隋无语,“还不是我妈,总嫌我这个表哥对你的终身大事不管不问,前阵子说到你,还非要让小雪从身边的女性朋友里给你介绍一个。” 知道周隋的母亲是真的关心他,秦砚之正色,“大姨要是再说起来,你就跟她说,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事。” 周隋的目光颇为耐人寻味,“这些年身边的女人一个都入不了你的眼,不会是一直没忘了她吧?” 秦砚之的脑子里又浮现小女人刚才那怒目相视的模样。 点开她的朋友圈,当看到屏幕上的一片空白时,他意识到了什么。 退出去点开权限,也在“朋友圈和状态”那里点绿了“不让她看我”。 他嘲讽一笑,“忘不了她?开什么玩笑?” “不然你收拾陆坤干什么?”周隋毫不留情地拆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让人敲掉陆坤满嘴的牙齿,是因为他当众对苻安宁的亡母出言不敬。” “想多了,我就是单纯看陆坤不顺眼。”秦砚之说。 周隋的脸上是大写的“不相信”: “你就嘴硬吧,我真搞不明白,当年你俩感情那么好怎么突然就分了?说什么她不是苻家小姐配不上你了,我觉得都是屁话!你压根就不是那种人!” 秦砚之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 想到母亲交给自己的任务,周隋不得不继续啰嗦:“话说,你俩这孩子都有了,真要复合,也不是没可能。” 他话音刚落,秦砚之突然冷眼看向他,脸色阴得骇人: “以后别再我面前提什么孩子,更不许说她长得像我这种话!” 他说完蓦然起身,拿了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隋没想到他会突然翻脸,愣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出了麦当劳的大门,才朝着游乐区里的周洲招手,“走了儿子,回家。” …… 车子停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一直坐在后排没吭声的佑佑朝着驾驶座的方向探了探小脑袋,“妈妈,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第10章 周洲的叔叔是个大灰狼 苻安宁扭头看着她的小脸蛋,“什么秘密呀?” 佑佑眨着两只漂亮的大眼睛,“我觉得周洲的叔叔和我的少白叔叔长得好像啊,他们两个是双胞胎吗?” 苻安宁的脑海里又浮现秦砚之那张斯文败类的脸。 两人的确是长得很像,可是,秦砚之那渣男凭什么和光风霁月的秦少白相提并论? 她稳了稳情绪,耐心道:“他们是兄弟,但不是双胞胎。” 她说着表情变得严肃:“佑佑,以后除了妈妈和杨阿姨之外,别人来接你,都不能跟着走,尤其是周洲的叔叔,虽然他跟少白叔叔长得很像,但是他没有少白叔叔那么好,以后见到他要离得远一点儿,知道吗?” 佑佑被苻安宁这么一说也知道自己犯错误了,赶忙向她解释: “妈妈,我本来也没打算去,是周洲说他这个叔叔一点儿都不好,他不想跟他单独相处,我是为了帮周洲才去的。” 苻安宁问:“那他欺负你没?” 佑佑摇头,“那倒是没有,我叫他‘叔叔’,他都没怎么看我,很高冷的,不过,跟你通完电话之后他看我了,我吃东西的时候他就一直盯着我看,妈妈,你是不是在电话里跟他说什么了?” “我没给他说什么,他大概是发现你很可爱吧。” 苻安宁随便找了个理由。 佑佑:“应该不是,周洲说他一点儿都不喜欢小孩子,总是欺负他,所以,我觉得他应该是个大坏蛋,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对!他就是个大坏蛋!大灰狼!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妈妈,妈妈替你揍死他!” 苻安宁一边说一边握着拳头做了个揍人的动作。 佑佑被逗地“格格”直笑,接着也郑重其事地表态: “那个大灰狼要是敢欺负妈妈,我也揍他!” “咱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苻安宁没想到这次宴请秦砚之居然惊动了总部的大老板赵鸿晟。 他是整个和味斋的决策者加大股东,妥妥的一把手。 当听到杜成明说他会带着总部的几个高管亲自过来时,苻安宁犹如泰山压顶。 同样被泰山压顶的还有杜成明。 苻安宁甚至怀疑他被泰山压坏了脑子,居然舔狗地打电话给秦砚之,询问要不要派车去接他。 而对方居然连句客气话都没有,直接甩了个定位过来。 于是,苻安宁悲催地承担起了司机的职务。 按照秦砚之发的定位,苻安宁早早就来到晏城一家私立医院的门口。 苦等了一个多钟头之后,某渣男才不紧不慢地出现在医院门口的路灯下面。 黑衣黑裤,西装革履地往那里一站,又让苻安宁瞬间想到了“斯文败类”四个大字。 苻安宁冲着他的身影狠狠翻了个白眼儿,踩了油门,将车子缓缓驶到他面前停下。 她是代表和味斋来的,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 她推门下车,从车尾绕到他那边,毕恭毕敬地伸手打开后排车门。 “请上车吧,秦先生。”她说。 秦砚之漫不经心地看一眼她那公事公办的表情,径直走到副驾驶那里,拉开车门旁若无人地上了车。 苻安宁:“……” 谁要跟你坐那么近呀?! 晦气! 她关上后排车门回到驾驶座,强忍着情绪看向正交叠着双腿坐在那里的渣男: “秦先生,我这是七座车。” 为了接秦砚之,杜成明特地让她开了和味斋那辆价值百万的七座商务车。 秦砚之侧目,“我数得过来。” 苻安宁耐着性子解释,“我的意思是,后面还有五个座,你可以随便坐。” “我为什么要到后面坐?” 秦砚之冷眼看着她,“你身上有毒?” 苻安宁:“……” 她身上要是有毒,第一个先毒死他! 一路上,苻安宁本来打算全程目不斜视地开车,把副驾驶上的男人当空气的。 可偏偏,他的存在感太强。 即便是他一直都没出声,苻安宁依旧没办法完全无视他。 在道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苻安宁又鬼使神差地朝着他的方向扫了一眼,发现他正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假寐。 路灯的光亮混合着夜色透过车窗倾泻进来,落在他鼻峰高挺的侧颜上,使得棱角分明的五官看起来愈加立体。 鼻息间萦绕着他陌生又熟悉的雪松气息,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沿着他结实流畅的下颌线一路往下。 经过性感凸起的喉结、锁骨,最后落在他衬衫下面那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上…… 无端地,她想起了那天和他在小杂物间里的画面。 第11章 我身上是有刺吗? 五年不见,他的技术还是一如既往得好,给她带来的体验感自然也不差…… 苻安宁正想得入神,秦砚之冷不防就睁开了眼睛,“别看了,口水都流出来了。” 这么明显的吗? 苻安宁别过头去,装着若无其事地抬手在下巴上摸了一下。 意识到上当的时候,她接着听到秦砚之说: “需要纸巾吗?” 苻安宁转头瞪着他。 秦砚之恍若未觉,伸手从西装内兜里掏出张叠成方块的纸扔到她大腿上,“别瞪了,先把医药费给报了。” 苻安宁狐疑地拿出来。 是两次医院就诊的治疗单和收费单据。 患者:秦砚之。 诊疗结果为“左耳道外伤性穿孔”。 接着下面写了一长串的注意事项,苻安宁就看进去一条“不能喝酒”。 之所以看到这一条,是因为杜成明特地让她准备了几瓶价值不菲的高度白酒。 哦,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哪儿来的底气管她要钱的?! 她没告他X骚扰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可想到接下来还要在宴会间看他脸色,苻安宁到底还是强压下想跟他理论一番的冲动,息事宁人地把两次就诊的费用有零有整地加在一起。 最后合计2458元。 她掏出手机,通过微信给他转了2500块过去,“不用找了。” 秦砚之心安理得地点了收款,“后面还要再去几次,到时候我再找你。” 苻安宁:“……” 怎么还讹上她了? …… 将车子从大路上往和味斋的门口拐,苻安宁就看到赵鸿晟带领着总部的几个高管以及晏城分店的人在外面恭候着。 她一眼望过去,最醒目的不是大老板赵鸿晟,而是付盈盈。 她重新化了妆,还很有心机地在脖子上戴了串珍珠项链,工装的左胸处别着一枚精巧的花型胸针。 最吸睛的是她的胸,比早上苻安宁见她的时候足足得大了两个号,鼓鼓囊囊地挤在白衬衫和深蓝色西装里,澎湃得恐怖。 苻安宁知道,这是她今天在杜成明办公室磨了一上午才争取到的这个抛头露面的好机会,拼成这样也在情理之中。 车子刚在餐厅的门前停好,众人就已经跟着赵鸿晟快步朝着车子后排走了过来,付盈盈更是一路小跑着去开车门。 当没看到有人下来时,众人才不约而同地看到了坐在前面的贵客。 苻安宁莫名心虚,第一反应就是转头看向秦砚之。 像他这种有身份的客人,坐副驾也太奇怪了吧? 尤其还是这种孤男寡女的组合。 秦砚之投过来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脑子被门挤了的白痴,“苻经理没打算下去开门?” 苻安宁:你是手断了吗? 她刚推门下去,已经有一个总部的高管极有眼力见儿地小跑过去把副驾的车门给打开了,秦砚之一派松弛地下车,极有风度地跟赵鸿晟他们打着招呼。 看着他那优雅卓越的后脑勺,苻安宁有种在上面狠狠扇一巴掌的冲动。 几句简单的寒暄过后,秦砚之就被众人簇拥着进了餐厅。 苻安宁把汽车交给门童,刚要跟上去,有人在背后叫她,“苻小姐。” 苻安宁回头,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冲着她腼腆又客气地笑笑: “您还记得我吗?” 苻安宁当然记得,他是秦砚之的司机,十八九岁就开始给他开车了。 “你不是江喆吗?我怎么会不记得?” 江喆还是五年前的性子,有点儿憨。 他挠了挠头,把车钥匙递过来,“砚少说让我把这个给您。车子我停在那边了。” 苻安宁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骚包的劳斯莱斯幻影。 旋即想起昨天秦砚之说过让她今晚还债的话。 用意不言而喻了…… 她不动声色地朝着四周看了一下,见没人注意,才将钥匙接过来飞快地收进衣兜里。 早点儿打发了这瘟神也好。 …… 苻安宁来到包厢,除了付盈盈还在和包厢的服务员一起开酒瓶之外,其他的人都已经就座。 秦砚之坐主宾位,坐在他右手边主陪位置上的毋庸置疑是大老板赵鸿晟。 其他人按照职位高低也分别落了座,最后空出来两个位子。 不过,位置有点儿玄幻。 一个距离秦砚之最近,就在他的右手边。 一个距离他最远,中间隔着三个人不说,且还因为被那三个人的阻挡形成了盲区,如果不是刻意去看,秦砚之和那个座位的人彼此之间都不容易看到。 二选一,苻安宁当然选择后者。 至于另外一个位子,付盈盈应该更喜欢。 主意刚一拿定,坐在门口的杜成明扭过头来朝着她一个劲儿地使眼色,示意她坐到秦砚之身边去。 苻安宁满心抗拒,可又不能直接驳他的意思,正在想着应对之策,手臂冷不防被人从后面扯了一把。 她被扯的倒退了两步,接着听到付盈盈低声说了句“借过”。 手臂被掐得生疼。 苻安宁皱着眉头看过去,付盈盈手里拿着一瓶打开的白酒,挺着那对硕大的G杯大胸越过她朝着秦砚之旁边的位子风情万种地去了。 付盈盈的声音又嗲又酥,瘆得苻安宁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秦先生,听说您要来,我们特地准备了餐厅最贵的酒,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这个酒醇香绵柔,酱香浓郁,喝在嘴里保证让您回味无穷呢。” 说话间,她已经到了秦砚之的身边,弯腰就要去给他倒酒。 秦砚之没理她,只是面色无澜地把玩着空酒杯。 眼角的余光能瞥见某个小女人拉开距离他很远的那把空椅子坐下了。 就这么不想挨着他坐? 心里这么想着,接着便又看到她对着旁边的男人点了点头,还笑容满面地跟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笑容里的糖度,足足有十个加号。 挺甜。 他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开口:“我身上是有刺吗?” 第12章 生怕喝不死他 付盈盈愣怔一下,陪笑道:“秦先生,您说什么?” 秦砚之的语气极冷淡,“耳朵不好使就捐了。” “哦……” 付盈盈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了这尊大佛,握着酒瓶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尴尬得只剩下笑。 苻安宁刚跟旁边一个高管打完招呼,就听到了秦砚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下意识朝着他瞥过去。 入目的是他鼻峰高挺的侧颜。 云淡风轻,没什么明显不悦的表情。 接着将目光转向其他人,在座的大部分人也都面面相觑,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十几秒钟的寂静之后,阅人无数的赵鸿晟率先反应过来,呵呵一笑,“看来,咱们当中有秦先生的熟人,那就坐过来跟秦先生叙叙旧吧。” 杜成明也是个人精,忙冲着苻安宁笑道: “别管秦先生说的是谁了,苻经理坐过去吧,毕竟,上次秦先生过来的时候就是你接待的,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就算是再不情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苻安宁也不能拂了顶头上司的面子,刚慢吞吞地站起来,就听到付盈盈又开口: “苻经理太年轻了,怕是没什么经验,不如就由我来招待着吧。” 好不容易换来的在秦砚之面前露脸的机会,她怎么能拱手让给别的女人? 她说着拉开椅子就要坐下,秦砚之侧目: “怎么?你这脸是比别人都大了一圈儿?” 赵鸿晟不满地瞪她,“行了,别杵着了,去后厨看看菜准备得怎么样了。” 付盈盈灰溜溜地出了包厢,杜成明再次给苻安宁使眼色。 苻安宁极不情愿地坐过去,见秦砚之没再说话,赵鸿晟也隐隐明白了什么。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比起我们在座的其他人,苻经理的确跟秦先生是熟人了,还不赶快敬秦先生一杯。” 餐饮行业做了这么久,苻安宁也是有些酒量的。 但是,秦砚之的汽车钥匙还在她手里,回去的时候肯定是要她开车的。 她站起身来,抱歉道:“真是不巧了,我中午的时候身体不舒服刚吃了两片头孢,恐怕不能喝酒了,这样,我先给秦先生满上吧。” 她说着拿起酒瓶往秦砚之的杯子里倒。 秦砚之偏头瞥她一眼,没说话。 放下酒瓶之后,苻安宁才想起了秦砚之诊疗单上那条“不能喝酒”的医嘱。 可转念一想,和她有什么关系? 他是这里最大的爷,他若是不想喝,谁能勉强得了他? 首先带酒的是主陪赵鸿晟,两个酒下来,秦砚之的杯子就空了。 三两的酒杯,贵宾两口干了,其他人自然也不敢怠慢,不论酒量大小纷纷都干了。 苻安宁没想到秦砚之会喝得这么痛快。 而且他酒量好像很大,三两高度白酒下肚,有几个高管都有些微醺了,他的脸上却是什么异样都看不出来,谈笑风生中,松弛又不失涵养。 见他喝得痛快,赵鸿晟也陪得卖力。 推杯换盏中,苻安宁也渐渐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他让她今天晚上“还债”,可他要是喝得断了片,她是不是可以把他送回去之后直接走人,过后再告诉他“债”还完了。 心里存了这么个心思,苻安宁倒起酒来也越来越勤快。 紧接着又给他倒了第二杯、第三杯…… 在倒到第六杯时,秦砚之垂眸看一眼那满满当当的一杯白酒。 这倒酒的人完全可以用不遗余力来形容,充分利用了杯子的最大容量。 要是再稍微多那么一小滴,酒就溢出来了。 挺疼他的。 生怕他喝不死。 眼看着她又新开了一瓶酒放到面前,他抬眸看向她,“这一瓶酒,苻经理能拿不少提成吧?” 苻安宁听出他嘲讽的意味,尴尬地笑了笑,“秦先生可真会开玩笑。” 这顿饭是和味斋请的,她有个茄子的提成? “那就是没有了?”秦砚之将视线转向赵鸿晟,“赵总,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苻经理这么卖力地把客人往死里灌,你们一分提成都不给,说得过去吗?” 第13章 我没喝死你很失望吧 苻安宁:“……” 赵鸿晟很快反应过来,对着站在门口的服务生: “愣着干嘛?赶快去厨房拿醒酒汤!” 刚才看秦砚之喝得痛快,还以为他想喝酒,这才没有阻止苻安宁一直倒。 现在一想,他确实喝得不少。 53度的高度酒,他一口气喝了一斤半。 他们这帮陪酒的起初还跟秦砚之平喝的,后来实在扛不住了,一个个的进度也都慢了下来。 所以全场就数秦砚之喝得最多。 苻安宁也看出来秦砚之是翻脸了,忙站起来,“我去吧!顺便让他们上一些解酒的甜品。” “不用了。”秦砚之站起身来,目光凉凉地在她脸上扫了一眼,“我还不想横着出去。” 言罢,他大步朝着门口走,完全无视赵鸿晟的挽留。 赵鸿晟赶忙起身去送,几个高管也赶忙跟了出去。 苻安宁捏了捏衣兜里的汽车钥匙,刚要跟出去,就听到杜成明对着站在门口的服务生吩咐: “赶快让司机备车,我亲自把秦先生送回去。” 如果事情不能妥善解决,他怕是今晚怎么都睡不着了。 苻安宁有些为难了。 她本来还想打着向他赔礼道歉的幌子硬着头皮送他的,结果杜成明这么一来,她好像是没什么理由了。 她跟在杜成明后面慢吞吞地来到餐厅门口,一眼就看到秦砚之正斜靠着他那辆劳斯莱斯幻影的车头抽烟。 而站在他对面说着什么的,是她的大老板赵鸿晟,旁边还站了几个陪着笑脸的高管。 杜成明朝着秦砚之去了,“秦先生喝了酒不能开车,我送您回去吧。” 秦砚之偏头朝着门口这边看过来,视线似有若无地自她脸上扫过,“有司机。” 苻安宁握了握兜里的汽车钥匙,就听到杜成明开始向秦砚之解释刚才在包厢里的事,一再表示是他们考虑不周,希望秦砚之不要见怪。 秦砚之漫不经心地靠着车头抽烟,不说见不见怪,更不提让他们离开。 苻安宁觉得他就是在故意羞辱她。 故意让大家觉得他们之间有着不能言说的暧昧关系。 毕竟,上次在包厢里他就说过要把她留在身边做陪睡情人这样的话。 如果说刚才去接他以及在酒席间坐到他身边是应上司的要求,那她在没有任何人安排的情况下主动拿出钥匙坐上他私人的车就无论如何都不正常了。 秦砚之依旧靠着车身抽烟。 他也知道她是不方便上车,可并不妨碍他就是想为难她一下。 一直到抽完了一整根烟之后,他才觉得差不多了,将烟蒂丢在地上踩灭,“走吧。” 他的这句“走吧”和苻安宁的“秦先生,我……”是同时说出口的。 一转头,就看到那小女人已经到了面前,手里还拿着他的汽车钥匙。 他微一勾唇,旁边一道声音传进耳畔: “是,砚少。” 话落,人群里的最边缘走出个年轻男人,神色恭敬地替秦砚之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正是秦砚之的司机江喆。 这…… 苻安宁尴尬地停下脚步。 秦砚之将手臂往车门上一搭,明知故问,“苻经理想说什么?” 苻安宁眨了眨眼睛,把刚才编好的说词稍微修改了一下: “秦先生,您刚才把汽车钥匙落在包厢了,我特地给您送过来。” 她本来后面还有一句是“是我的疏忽导致您喝了酒不能开车,就让我送您回去吧。” “哦?”秦砚之道貌岸然地将视线转向江喆,“钥匙什么时候长的脚?” 江喆:“……” 有他什么事啊? 苻安宁也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好在,秦砚之没再为难她,俯身跨进车子里。 江喆一踩油门,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苻安宁回到办公室换了衣服往外走的时候,微信响了两声。 是秦砚之发来的消息。 一张小路上的图片,一条两个字的文字消息: 「过来。」 拍照的位置苻安宁知道,距离他们餐厅不远,有几个同事下班还会从那里走。 其中就包括一直想抓她小辫子的付盈盈。 苻安宁试着跟他讨价还价,「你把住址发给我,我直接过去找你。」 秦砚之:「要不,我去餐厅接你?」 苻安宁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罪大恶极,这辈子才会和这么个瘟神扯上关系。 …… 苻安宁走到绿化带的拐角处才看到那辆有一半车身掩映在阴影里的劳斯莱斯幻影。 秦砚之站在阴影里抽烟,指间的点点星火随着他抽烟的频率在夜色中时明时灭。 苻安宁记得他以前不抽烟,酒也喝得少。 可现在几乎每次见面他指间都夹着烟,酒量也挺大。 和她没关系,她想。 秦砚之冷不防朝着她偏过头来,烟雾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容上纠缠片刻,接着又散在风里,“鬼鬼祟祟藏在那里,想劫财还是劫色?” 苻安宁从角落里走出来,朝着他走近,“当然是劫财,有了财,什么样的色没有?” “挺想得开。” 秦砚之又抽了口烟,忽然将烟蒂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长臂一伸,一把扣住手腕将她整个人给抵在了冷硬的车身上。 烟草气息混合着酒精味儿强势地冲入鼻腔。 他清冷的俊颜近在咫尺,鼻峰几乎要抵上她的鼻头,“我没喝死,你很失望吧?” 第14章 你的死活跟我没关系 车框与车窗玻璃的错层处硌得她后背生疼。 苻安宁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冷漠中透出嘲讽,“秦先生别太高看自己了,你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男人的墨曈一深,气息里透着危险,“你再说一遍。” 苻安宁不知死活地仰头,“我说,你的死活跟我没关系……唔……” 后脑勺被扣住,一个霸道的吻落了下来。 没什么温柔可言,只有惩罚性的掠夺和占有。 苻安宁被他吻得晕头转向。 她反手拽住了他的领口,仰起头反客为主地回吻他,直到唇齿间有淡淡的血腥味开始弥漫—— 她报复性地咬破了他的舌尖。 秦砚之吃痛地闷哼一声,扭头吐了一口血水,“苻安宁,你不会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吧?” 说话的同时,他抓住胳膊翻了个身使得她背对他趴在车身上。 她猛觉得身下一凉,裤子冷不防被扯了下来,身后随即传来男人腰带扣被解开的声音。 苻安宁全身的神经骤然收紧。 虽说她也想着尽快还掉这笔该死的情欲债摆脱他,但这里毕竟是室外。 羞耻心她还是有的。 “秦砚之!你别乱来……哦……” 话音未落,男人已经将她给完全压制在了车身上。 苻安宁花拳绣腿的反抗对于身形高大的秦砚之来说约等于零。 她很快被强势进入。 实力悬殊之下她只能无奈地放弃抵抗。 在这里也好…… 还省的跟他回家了…… 苻安宁闭着眼睛趴在车身上,认命地承受着他的掠夺。 直到,一道刻意修饰的女声带着试探从车子对面极其妩媚地传来: “秦先生?是您吗?” 听出来是付盈盈,苻安宁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 她缩了缩身子,下意识反手抓住了秦砚之的外套。 秦砚之垂眸看向眼前的小女人。 这个一向在他面前张牙舞爪、从不甘心服软的小悍妇此刻正缩着身子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挺狼狈的。 被咬破的舌尖还在隐隐作痛,甚至还有血渗出来,弥漫在口腔里,浓浓的铁锈味儿。 耳边又响起刚才她那句话—— “你的死活跟我没关系。” 秦砚之无端地有些烦躁,偏头又吐了一口血水,右手虎口按上她白皙纤细的后颈。 她的脸被迫紧紧贴在了车窗玻璃上。 这如同被押解一般的姿势让她觉得屈辱。 她无声地反抗,反被他压制得更紧。 “你是眼睛坏了,还是脑子被门挤了?” 秦砚之这话是对付盈盈说的,可身体却是惩罚性地朝着苻安宁顶了一下。 车子随之而来的细微晃动让她愈加忐忑不安,她咬了咬嘴唇,怨愤地扭头瞪向秦砚之。 可换来的是对方的变本加厉—— 他又故意顶了她一下。 羞恼交加中,她听到付盈盈陪笑的声音: “秦先生,刚才视线不好,您别见怪,我的意思是,您怎么在这儿呢?” 秦砚之又从后面撞了一下。 他的身体紧贴着苻安宁的脊背,散漫的声音伴着他胸腔细微的振动传来: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在这儿?” 苻安宁一心想着阻止秦砚之的动作,没听到付盈盈又说了什么,反手一抓,一下子掐到他紧实光滑的大腿。 随之而来的是秦砚之的一声哼笑,“再不老实,我可喊人了。” 苻安宁:“……” 付盈盈:“秦先生,您……说什么?” 秦砚之:“没说你。” 付盈盈纳闷:“哦?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秦砚之明显感觉怀里的小女人又紧张地缩了缩身子,一副恨不得遁地而去的架势。 他玩味地勾唇,“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第15章 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苻安宁想弄死他! 对方的气场太过凌厉,付盈盈到底是没有狗胆靠近,小心翼翼地朝着车里扫了一眼,没看到人,嗲着嗓子笑出声: “哈哈,秦先生,您可真幽默。” 见秦砚之没接这话,她尬笑了两声又道: “秦先生,刚才在酒席上是我冒失,惹您不快,您可别生气。” 苻安宁透过车窗玻璃隐隐看到她撩了撩头发,使得脖颈和锁骨完全露出来,“还有我们餐厅的那个苻经理,好像也惹您不高兴了是吧?我在这里替她向您赔个不是。” 听到被点了名,苻安宁下意识侧了侧头。 秦砚之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伸手撩去遮在她脸上的碎发,温热的指腹在她光滑饱满的耳珠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肌肤与肌肤的触感如同丝丝缕缕的电流,源源不断地通过神经向全身各处蔓延。 再加上他身下的不安分,那感觉,羞耻但又…… 难以形容。 “你能代表她?”他问。 付盈盈像是受到鼓舞,声音有些亢奋: “能啊,我很了解她的,您别看她是我们餐厅的副经理,其实没什么能力,主要是靠那种关系上位,‘那种关系’您懂吧?就是仗着自己有张漂亮脸蛋,和男人……那个……” 秦砚之懒懒地掀眼皮看她,“哪个?” 付盈盈故作娇羞地笑了一声:“就是……上床呗。 总之就是,对于您这样的成功男士,她会很主动地往上贴,说白了就是为了钱,所以,您可千万别被她那副清高的样子给骗了。” 苻安宁倒是没想到她能无耻到把她自己的龌龊行径嫁接到别人身上。 秦砚之的语气有些冷,“你的意思是,我人傻钱多,很好骗?” 付盈盈急忙解释,“不不不!我不是那意思!” 秦砚之:“那是什么意思?” 付盈盈狼狈不堪地解释了半天,等到的是秦砚之的一个“滚”字。 看着付盈盈的红色马自达消失在夜色里,苻安宁才松了口气。 秦砚之像是没了兴致,从她身上抽离,系好腰带。 “走吧。” 冷冷丢下两个字,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开着车子送秦砚之回去的一路上,苻安宁的脑海里反反复复都在回想着刚才的情形。 当时有付盈盈在,她只顾着害怕被发现没顾得上想别的,现在除去这层想法之后,她才感觉到了深深的屈辱。 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即便是五年前被赶出家门,即便是这五年来在工作中有过被上司骂得狗血淋头的经历,她也从未有过这样深刻的羞耻感。 刚才那个被秦砚之压在身下肆意羞辱的她,与那些毫无尊严的应召女郎有什么区别? 那个时候的他,不会真把她当成了只要给点好处就可以放下尊严陪他睡的情人了吧? 车子很快驶入御山天颐一座两层楼的独栋别墅。 苻安宁将车子在门前停下,咬了咬嘴唇,偏头冲着坐在后排的秦砚之: “我们两清了。” 秦砚之明知故问,“什么叫两清了?” 苻安宁忍着心头强烈翻涌的情绪,“上次你帮了我,今天我又满足了你,不算两清吗?” 秦砚之点了根烟,“你自己觉得,满足我了吗?” 苻安宁攥了攥拳头,又想扇他。 “是你自己不行,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冷道。 “我不行?”秦砚之朝着别墅的正门扬了扬下巴,“不如现在跟我进去,见识见识我到底行不行。” 苻安宁再次被羞辱到,直接推门下车,还没走到大门口,她的眼泪就已经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她伸手抹了抹眼角,一道身影冷不防挡在了面前。 她朝着旁边移,他也跟着移。 苻安宁终于耐心告罄,冲着他低声骂:“滚开!” 秦砚之这才听出她的声音不对劲,抬手勾起下巴,将她泪眼婆娑的小模样尽收眼底。 轻嗤:“你先强暴的我,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第16章 妈妈,你嫁给少白叔叔好不好? 苻安宁都要被气笑了。 这渣男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想想当时他在小板房里那股子恨不得把她给榨干的饥渴劲儿,她都快要搞不清楚他们两个到底是谁被人下了药了? “你现在哭也来得及,没人拦着你。” 她没好气地说着,绕过他继续朝着别墅的大门口走。 “站住。” 秦砚之的声音再次自身后传来。 苻安宁忿忿地转头,“秦砚之,你到底想干……” 那个“嘛”字还没出口,秦砚之一扬手,一个小物件朝着她飞过来。 她下意识接住。 是他那辆劳斯莱斯的汽车钥匙。 她狐疑地蹙眉。 秦砚之扶了扶鼻梁上的银丝无框眼镜,表情不冷不热地,“都说了让你做情人,送辆车给情人开不是很正常?” 苻安宁被彻底激怒了,“谢谢秦先生的大方,不过我不是你情人,更不稀罕你的二手车,还是留着去打发其他女人吧!” 其实他那车是新的,她刚才注意到了,才跑了三百公里左右。 但在她眼里就是个破烂车! 跟他的人一样烂! 烂渣男! 她“啪”的将钥匙往他脚下一扔,扭头走了。 秦砚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想的是,五年不见,脾气怎么就这么臭了? 苻安宁没想到他这破地方这么不好打车。 从软件上叫根本没人接单,她徒步走了两三公里才好容易遇上一辆顺风车。 但她一点儿都不后悔没有接受秦砚之的破车! 谁稀罕啊?! 回到雅竹园已经是深夜。 杨姐披着外套在客厅里倒水。 因为今天回来得晚,苻安宁便让杨姐在这里过夜了。 “苻小姐,您回来了?”杨姐和她打招呼。 苻安宁点点头,“佑佑睡了?” “刚睡下。”杨姐说着朝着儿童房的方向扫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不过,今天好像不开心呢,一直撅着个小嘴怎么逗都不说话。” 苻安宁道:“我去看看。” 苻安宁进了佑佑的小房间,轻手轻脚在床前坐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她毛绒绒的小脑袋动了动。 她伸手在上面揉了一下,“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佑佑又撅了撅小嘴,没说话。 苻安宁干脆侧身在床上躺下,伸手揽住她软糯的小身子,“听说我们的佑佑小公主今天不开心了?能告诉妈妈是为什么吗?” “还不是晓晓那个大坏蛋。”佑佑翻过身来往她怀里钻,委屈巴巴,“她今天当着全班小朋友的面说我。” 晓晓是佑佑班里的一个小女孩,苻安宁见过,挺漂亮的小姑娘,就是性格骄纵跋扈,嫉妒心强,喜欢被人捧着夸,明显是那种家境很好又被家里人宠纵着长大的孩子。 “她说什么了?”她轻轻问。 佑佑吸了吸鼻子,“她说我是没有爸爸的私生子……” 心口猝不及防地就疼了一下。 苻安宁伸手将女儿软软的小身子往怀里搂了搂,“她胡说八道的,佑佑别信她的话。” “我当然不信!而且我也反击了,说她是没有教养的坏孩子,周洲也说她有爸爸还不如没爸爸,我们两个一起把她给气哭了。” 苻安宁没说话。 佑佑从她怀里抬起头,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她一会儿才问: “妈妈,我真的没有爸爸吗?” 苻安宁顿了顿才轻声道:“怎么可能?没有爸爸你是从哪儿来的呢?” 佑佑歪着小脑袋刨根问底: “那我爸爸在哪儿呢?他怎么都不来看我们?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是既有妈妈又有爸爸的。” 苻安宁摸着她毛绒绒的小脑袋,“爸爸一直在很远的地方忙工作,暂时还不能回来。” “在很远的地方忙工作?”佑佑眨着大眼睛想了想,“是少白叔叔吗?他就是一直在很远的地方忙工作,而且还对我们很好。” 苻安宁没想到自己随口编出来的理由居然被佑佑联系到了秦少白身上。 “妈妈,我真的很希望少白叔叔是我爸爸。”佑佑眨眨眼睛,满脸期待,“少白叔叔那么好,你嫁给他好不好?” 第17章 秦少白要回来了 苻安宁顿了顿,“大人的事你不懂,别瞎想了,等你长大了,爸爸就回来了。” “真的吗?你可不能骗我。” 苻安宁言不由衷,“不会。” 她其实一直都没想好该怎么跟佑佑说关于她爸爸的事。 说没有她一定会失望,可说有…… 她太小了,根本理解不了大人之间复杂的情感。 等她再大一点儿之后吧,苻安宁想着。 佑佑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不知不觉又偎在她怀里睡着了。 苻安宁帮她塞了塞被子,这才出去洗澡睡觉。 关灯前她随手翻了一下微信,发现秦少白给她发过一条消息—— 「不出意外的话,下月回国。」 看一眼他发消息的时间,她那时正被秦砚之抵在车子上…… 苻安宁沉了沉气,马上给秦少白回了一句: 「是回江州还是来晏城?」 那头很快回了过来:「这么晚还不睡?」 苻安宁:「这就睡了。」 秦少白:「别睡太晚,就算是大美女也禁不住这么熬。」 苻安宁笑了,「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对方发了一个代表惊讶的表情包,「有吗?我以为我说的是实话。」 苻安宁能想象得出发这句话的时候对方脸上那温润又无奈的表情,禁不住也勾了勾唇。 苻安宁没谦虚:「行!那我就领下这大美女的身份。」 她接着引用刚才发的第一句话:「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秦少白:「先去晏城,有事情要处理。」 苻安宁回:「这次回国是长驻还是暂时走一趟。」 秦少白:「澳洲这边的工作已经差不多了,继续待在这里也没必要,所以打算回国长驻。」 苻安宁:「回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我带着佑佑去接机。我明天一早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屏幕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可过了一分多钟才收到简短的一句话: 「快睡吧,记得明天问问小丫头想要什么礼物。」 苻安宁回了个“ok”的表情,「你也早点睡。」 收到秦少白“晚安”的消息之后,她退出聊天页面。 和秦少白聊过几句之后,她感觉心情好了一点儿,又随便在微信主页上翻了翻,结果就看到了某渣男的微信头像。 鬼使神差地,她就点进了他的朋友圈,结果看到的是一条冰冷的横线。 哟! 居然还把她给屏蔽了? 搞得好像她多稀罕看他的破朋友圈似的! 苻安宁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丢,开始在心里庆幸自己一开始就屏蔽了他。 …… 第二天一早,苻安宁就把秦少白要回来的消息告诉了佑佑,小丫头果然高兴坏了,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 “哇——!太棒了!我要给少白叔叔准备礼物!画一幅大大的画!还要……还要把家里最好吃的点心都留给他!”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说出来让杨阿姨也跟着高兴高兴。”杨姐拿着佑佑的小粉红裙子笑眯眯地走进卧室。 “少白叔叔要回来呢!”佑佑弯起眼睛和杨姐分享着喜悦。 这几天总听佑佑提到,搞得素未谋面的杨姐也对这个“少白叔叔”一点儿都不陌生了。 佑佑自己去卫生间洗漱,苻安宁吩咐杨姐,“秦先生回国之后会先在晏城待一段时间,麻烦你先把主卧收拾出来。” 这套大平层是秦少白的产业。 她刚被总部选定来晏城任职的时候,在微信里跟他提起过。 他说刚好在晏城有一套闲置的房子,可以给她住。 知道他是真心帮忙,苻安宁便也没拒绝。 住进来之后她很有分寸地把主卧留了出来,为的就是供他回来的时候居住。 …… 安排完工作之后,苻安宁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经过大堂时,看到付盈盈正靠在吧台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和两个服务员说闲话: “……秦先生那人吧,看着高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其实还挺健谈的。我昨晚跟他在咱们餐厅附近的那条小路上聊了很久呢。” 毋庸置疑,“秦先生”指的是秦砚之。 苻安宁停下脚步,冷眼看着她继续天马行空地发挥: “秦先生还夸我了,说很少见到像我这样优雅知性又有工作能力的女性。他还说要加我微信来着,我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还是要有一点儿边界感的。” 两个小服务员听得一脸羡慕: “真的呀?秦先生这么和气的吗?一直觉得他好高冷。” “我也是,昨晚听说他走的时候脸色不怎么好呢!” 付盈盈透过大厅里的装饰镜看一眼自己精致的妆容和魔鬼的身材,凹了个性感妩媚的s造型出来。 “其实这待人接物也是一门学问。就像咱们那位二把手,就太不会做人,太没分寸,昨晚本来被我敬了酒之后秦先生心情挺好的,结果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咱们那位苻经理给气跑了……” 她这话还没说完,两个小服务员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苻安宁,赶忙叫了声“苻经理”之后一溜烟儿地跑了。 看到苻安宁,付盈盈的表情没怎么变,“哟!安宁!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呀?脸色不太好呢……” 苻安宁肃然打断她的话,“你的工作就是聊天?” 付盈盈的脸变了变,“这不是还没客人吗?” “没客人就可以聊天嗑瓜子?谁允许的?” 苻安宁说着冷冷睇她一眼,“马上去财务部交两百块罚款。” 付盈盈脸色一变:“安宁,你……” 苻安宁:“三百。” 付盈盈还想再说什么,但看一眼苻安宁不容置喙的表情,还是又吃瘪地咽了回去,愤愤地跺了跺脚,阴着脸走了。 …… 被杜成明叫进办公室是意料之中。 杜成明脸色虽然不好看,但语气还是客气地,“昨晚的事情也不能全怪你,像秦先生那样的身份,有个脾气也是正常的。 今天晚上在天晴会所会有个大型商务酒会,很多商界大佬都会去,我是托了不少关系才拿到的三张邀请函。你准备一下,陪我去。 不知道秦先生会不会去,如果他去了,咱们就借机跟他修复关系,尤其是你,昨晚确实太冒失了。 如果他不去,咱们就再拓展其他人脉。 不过秦先生这棵大树,咱们无论如何要攀上。” 苻安宁并不想参加酒会,可因为理解杜成明的难处,也只能答应: “宴会的事情我会准备,不过,除了我和您之外,还有谁?” 第18章 她就是沈云舒的女儿 她刚才注意到,杜成明说的是三张邀请函。 “付盈盈也去,她的社交能力还是可以的。”杜成明说。 …… 到达天晴会所的时候,宴会厅里已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和付盈盈一起随着杜成明一左一右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的苻安宁,因为太过漂亮,一出现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以前还是苻家千金的时候,她也曾多次随父母参加这样的商务酒会。 那时的她年纪小,好胜心强,难免会有些虚荣,所以还颇有些享受这种受人瞩目的追捧感。 可多年后再次面对,她只觉得索然无味。 即便是带着任务来的,她也没像杜成明和付盈盈那般积极主动地交际应酬。 象征性地跟几位搭讪的男士自报了家门之后,她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躲清闲。 目光自场内西装革履的男士身上一一扫过,很庆幸地没有看到秦砚之的身影。 可她的庆幸没能持续多久,耳边就传来女人们花痴的议论声: “哇!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是谁呀?好帅呀!” “江州秦家知道吧?他就是秦家的大公子秦砚之。” 一听到这名字,苻安宁拧着眉朝着会场入口看过去,果然就看到了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 他极有风度地回应众人的寒暄,举手投足间与生俱来的松弛感和清冷感相回应,于不经意间混合出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压迫力。 苻安宁的目光随着那身影一直进到会场中间,看着他极有涵养地与众人相互应酬,忽然就觉得,五年不见,他真的是越来越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了。 不过,这个想法刚一形成就被她给就地扼杀了。 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有个屁的魅力? 苻安宁对着他那道貌岸然的后脑勺狠狠翻了个白眼儿,就听到也有男人加入了议论: “是秦氏集团的那个秦家吗?” “对对对,不过秦砚之没有参与秦氏集团的任何管理,而是自立门户创立了幕天。” “知道,就是那个辐射到新能源、网络科技等多个领域的幕天集团,听说他打算在咱们晏城成立新的子公司,主打数码科技。” 秦砚之的情况苻安宁还是了解的。 他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自主创业,大二的时候就已经小有成就。 五年来苻安宁虽然没有刻意去留意,可有关幕天集团的消息还是会时不时地从网上看到。 幕天近几年的发展可谓如日中天,势不可挡。 短短几年时间,秦砚之就已经迅速跻身全球富豪榜的前五十位。 只是,他会到晏城来开分公司是她没想到的。 早知道他会来,她打死都不会来晏城。 当然,到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好容易做到门店二把手这一步,她不打算放弃。 …… 有人拿着酒杯殷勤地朝着秦砚之走过来: “听说秦先生的新公司已经完成了选址和工商注册,等到运作起来,可一定要给敝公司留个合作的名额啊!” 秦砚之一如既往地不给人留面子,“贵公司还是靠实力说话吧。” 他说着无意识地一侧目,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那个身着白色长裙的身影。 他眸光微顿,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边眼镜,接着微微偏头朝她看过去。 她今天穿了一条珍珠白色的露肩及踝长裙,剪裁极简却完美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与流畅的线条。 乌黑柔顺的长发松松绾起,露出光洁白皙的脖颈和明艳大气的鹅蛋脸。 配上精致的妆容和落落大方的举止,仿若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鲜活而明媚地闪耀于一众宾客之中,熠熠生辉,光彩照人。 周隋说的没错,五年不见,她的确是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秦先生?” 直到有个声音试探着传来,他才意识到自己走了神,从容有度地应对,余光却依旧追着那个身影一直到了会场另一端的角落里。 在这个过程中,那骄傲的小女人居然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就这么入不了她的眼? 心里有些不爽,收回视线,再不想看她。 …… 苻安宁拿了杯果汁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喝,渐渐地便察觉到旁边有几道女人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们一边看她一边窃窃私语地说着什么。 苻安宁起初没怎么在意,直到在她们的议论声中听到了“沈云舒”、“司机”、“车震”这样的字眼。 心头陡然一颤,尘封在心里的伤口隐隐地被撕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有些疼。 在那道伤口被越撕越大之前,她稳了稳心神,站起来朝着会场外面走。 虽然一直都没回头,可还是能感觉得到女人们看向她时那鄙夷轻贱的眼神。 她们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没错!她就是沈云舒的女儿……” “据说沈云舒一出事她就被苻家赶出来了……” “说不定压根儿就不是苻家的种……” “苻家也因为那件事情跟着出名了,在江州,没人不知道当年的丑闻……” “听说苻家孙子辈的另外两个女儿到现在还待字闺中,没人愿意娶……” “还不都是被沈云舒给害的……” “……” 苻安宁几乎是逃出了酒会大厅,在快要走到大门口时,一道冷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苻安宁,你给我站住!” 苻安宁步子一顿,转头。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苻安宁的脸上。 第19章 母亲的丑闻是她洗不掉的污点 苻安宁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腮帮子,看清楚了站在面前的女人。 身量苗条高挺,穿着套利落的酒红色丝绒西装裙,短发精致,烈焰红唇,眉宇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强势和凌厉。 这女人苻安宁认识,是她的堂姐苻安雅。 也就是刚才别人议论中苻家那两个待字闺中的孙子辈女儿的其中之一。 性格强势,咄咄逼人。 而另外一个是她一奶同胞的亲妹妹,也就是苻安宁的堂妹,叫苻安然,是苻安雅的忠实跟班和拥护者,也是个飞扬跋扈的主儿。 苻安宁自小和这姐妹俩就不对付。 当年她能被苻家赶出来,这姐妹俩当居首功。 “不要脸的东西,谁允许你在这里丢人现眼的?!” 苻安雅嫌恶地瞪着她,那眼神,像极了在看一只令人恶心的苍蝇。 苻安宁扬手就要扇回去。 可手掌还未触及对方的脸颊,手臂就被人猛地从身后一扯。 她踩着高跟鞋的脚一崴,猛地摔在地上。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苻安然刻薄到恶毒: “刚才在宴会厅里我就看着像你,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我还以为你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样,早就被男人给玩儿死了呢。” 有人朝着这边围观过来。 苻安宁的脸色因为难堪而变得煞白。 母亲的死一直是她不愿、也没勇气去面对的疮疤。 纵然母亲生前对她这个独生女儿万般疼爱,可那样的死法,还是让苻安宁觉得不堪。 生怕两姐妹再说出比这更难听的话来,苻安宁抿了抿嘴唇,硬生生受下了她们的羞辱。 她双臂撑地缓缓站起来朝着门外走。 苻安然一下子挡在她面前,“你妈把苻家害得这么惨,你怎么不去一头撞死替她赎罪?!”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苻安宁强压下心头的屈辱,“第一,现在是21世纪,没有连坐这一说,第二,我母亲再怎么样都是你的长辈,你没有任何权利指摘她。” …… 苻安宁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天晴会所的,只记得自己走得很难堪,就像一头夹着尾巴的丧家犬。 她出了会所盲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虽然很克制地让自己不去想,可刚才在会场里的一幕还是像电影片段一样,不断地在她脑海里上演。 当初离开江州就是想与那里的一切彻底剥离,从此开始新的生活,可现在,一切好像又回到了起点。 她又成了那个被人唾弃的车震门女主角的女儿。 母亲的丑闻,是她怎么都洗不掉的污点。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了身边。 车窗被降下,露出秦砚之清冷俊逸的脸,“上车。” 苻安宁心烦意乱,换了个方向继续往前走,结果他的车子就那么毫无顾及地横在了她面前,挡住她去路的同时,也让其他车辆无路可走。 苻安宁忍无可忍地冲着他低吼,“秦砚之,你还有完没完?!” 她刚才的狼狈他肯定看到了。 那他跟出来是什么意思? 落井下石地让她这条丧家之犬做他的情人? 一想到这些,苻安宁顿时觉得很委屈,眼眶一热便想哭。 她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经过了五年的磨砺,她早就不像以前那么爱哭了。 她早就能够情绪稳定地应对客户的刁难。 就连在薛伟那样的混混和苻安雅那对强势跋扈的姐妹俩面前都能忍耐。 可为什么到了秦砚之这里就忍不了了? 他随随便便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是一个眼神,都能让她瞬间失去控制情绪的能力。 就像此刻,她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小孩子。 她很想哭。 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她抿了抿嘴唇,冷冷道:“不好意思了,秦先生,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做,欠你的债,下次还吧?” 她说完看都不看他,抬脚跨进旁边的鹅卵石小路,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砚之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能清楚地看到她拿手指抹眼角的动作。 他吐了口气,伸手从储物格里掏出烟盒,才发现是空的。 他烦躁地将烟盒扔在中控台上。 一根纤细的女士香烟冷不防被从车窗外递了进来,“很抱歉,我只有这个。” 秦砚之抬眼,看到了站在车子外面的苻安雅。 第20章 我要不做点什么是不是不太好? 几秒钟之前还有些烦躁的表情瞬间化为冷淡,“不用了,谢谢。” 苻安雅的神色黯淡下来,将烟收回去,转头望向苻安宁离开的方向,“我以为,你会慢慢地把她给忘了。” 秦砚之直接打了一把方向要走,苻安雅伸手把住车框: “砚之,你就从来没想过要给我一次机会吗?!这些年我对你什么心思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这次来晏城也是为了找你……” 秦砚之漠然打断她的话,“如果对我有心思的女人都要给机会,我怕是忙不过来。” 苻安雅的手指紧紧把着车窗,语气里颇有几分怒其不争的意思: “砚之,你醒醒吧!到了现在你还看不透她的本性吗?她跟她妈妈一样,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她当年背着你和秦少白做的那些龌龊事,你难道一点儿都没察觉?!” 秦砚之的眸色骤然一深,“我不想对女人动手。” 苻安雅脸色一变,“砚之……” 秦砚之一脚踩下油门。 苻安雅虽说下意识松了手,可人还是被带得踉跄几步,险些摔在地上。 …… 离开秦砚之之后,苻安宁再也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她不能回家,只好中途找了个邻湖的小公园坐下吹风。 湖边没有遮挡,风确实有些大,她也没躲,只是裹紧身上的外套御寒。 无奈的是她的头发,本来绾得就松,这会儿早就被吹乱了。 她索性直接披散下来,任由长发随着夜风肆意飞舞。 而与长发一起飞舞的,还有她的思绪。 坦白说,她最近几年已经不太会去想当年的事了,可刚才经过苻安雅姐妹一提,被压在心底的记忆又不由自主地开始冒头,接着便是肆意泛滥。 她想到了沈云舒和家里的司机不着寸缕躺在车子后排的画面,想到了父亲苻建章车祸现场的惨状,更想到了和秦砚之在那个风雪之夜彻底决裂时她的狼狈和心碎。 眼泪再次悄无声息地落下。 微信消息在这时传了进来。 她点开,是两张人物照片。 主角就是她。 只是画风有些……难评。 一张被风吹得头发完全挡住了脸,猛地看上去就像一个绑着黑毛的拖把头。 另一张也没好到哪里,她又白又细的手指撩着头发往耳朵后面塞,总算露了上半部分脸,可因为皮肤太过白皙,被冷潇的月光一照,显得没有一点儿血色,一眼看过去,像极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 她接着再看回第一张照片,更像个无脸的女鬼了。 这人……有病吧? 根据照片拍摄的角度,她转头朝着左手边望过去,分辨了许久才看到那辆隐藏在夜色中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接着又看到了那个极其欠揍的男人。 他正双臂环胸靠着车身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因为站在背风处,他丝毫没有她的狼狈,相反的,给人一种松弛闲散的感觉。 也对,他躲在暗处拍她丑照,看她笑话,可不就是很惬意吗? 苻安宁吸了吸鼻子,说话的声音瓮声瓮气的,“你来干嘛?” 秦砚之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点击着手机屏幕,“捉鬼。” 想到刚才的那两张照片,苻安宁白他,“你有病吧?” 秦砚之也没恼,“有病的是你,大晚上的不回家,跑到湖边扮鬼吓人,简直丧心病狂。” 苻安宁不说话了。 因为说不过他。 秦砚之并没有因此而放过她,“这么有意思的照片,最适合在夜黑风高的时候发朋友圈。” “……” 苻安宁反应过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过去抢他的手机。 “秦砚之,你赶快给我删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夺,秦砚之成心戏耍她,将手机举过头顶。 苻安宁急了,踮着脚尖一手攀着他的肩膀一手扯着他的手臂去够手机。 可他身量太高,她根本就够不到。 “秦砚之,你这浑蛋!你快把手机给我!” “秦砚之!你给我删了!” 她咬他,掐他手臂,扯他肩膀。 渐渐地,秦砚之玩味的眼神不见了,只是看着她。 银丝边眼镜后面那双如墨的深瞳就像一道幽深的漩涡,仿佛随时都能把她给卷进去。 苻安宁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太过暧昧了。 她整个人都紧贴在秦砚之身上,头顶还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 她下意识往后撤身子,纤细的腰肢很快被一条有力的手臂给捞了回来。 秦砚之垂首靠近,一开口,灼热的气息弹在脸颊上: “你都已经这么主动了,我要是不做点儿什么,是不是不太好?” 说话的同时,他又低了低头,双唇朝着她红润的唇瓣靠了过来。 第21章 这一带经常色狼出没 他俊逸的脸庞近在咫尺,棱角分明的五官在月光下仿佛洒上一层银色的朦胧的光晕,伴着他深邃蛊惑的眼神,于不经意间透出撩人的诱惑力。 在他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里,苻安宁有过短暂的沉迷,可就在他的嘴唇贴上她唇瓣时,她飞快地将脸偏向了别处。 耳边随即传来秦砚之磁性而诱惑的声音,“躲什么?我很烫嘴?” 别过去的脸很快被他的手指扳正,苻安宁被迫仰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他微勾唇角,笑得狡黠,“你不配合,照片我可不删。” 苻安宁这才想起“正经事”,“我要是配合你,你就把照片给我删了?” 秦砚之:“不一定。” “秦砚之,你有病!” 不删就算了。 她犯不上跟他在这里胡搅蛮缠。 苻安宁扭头就要走,秦砚之再次将她给捞了回来,“我有病,你丧心病狂,算不算是绝配?” 话落,一个不容抗拒的深吻就那么落了下来。 苻安宁起初还抵抗,慢慢就是半推半就,再到后来也不知道秦砚之是不是故意地,居然就让她占了主动。 苻安宁一方面是为了让他删照片,另一方面…… 她不得不没出息地承认,她没能抵挡得住这妖孽的诱惑。 这男人简直就是自带勾人属性。 之前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对他没什么抵抗力,他稍微一使“美男计”她就轻易而举地沦陷。 本以为许久没和异性亲密接触早就已经冷淡了,没想到最近几天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勾引”,她居然有点儿…… 这男人渣是渣了点儿,好在长了一副养眼的皮囊,单纯的接个吻满足一下身体上的小欲望,她好像也亏不到哪里去。 两人的这个吻纠缠了很久才结束,等到停下来的时候,苻安宁的脸又热又红,心也砰砰砰跳得厉害。 可她还是没有忘记正经事,“你赶紧把照片给我删了!” 她说着生怕对方使诈,干脆两只手分别去摸他西装外套的口袋。 秦砚之抓起她的左手,连同他的手一起塞进西裤口袋里。 手机果然在里面,上面还带着来自他大腿的体温。 心脏又于不知不觉间快跳了两拍。 她热着脸将手机拿出来。 秦砚之居然也没拦着,就那么任由她将手机拿出来解了锁,飞快地点开了他的微信朋友圈。 她接着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秦砚之的手机密码居然没有换。 而且,他也根本就没发什么朋友圈。 里面的最后一条动态还是五年前发的。 苻安宁看着那条内容愣怔了两秒钟,很快退出微信又点开了他的图库,果然在里面找到了那两张“鬼片”。 她二话不说,直接在秦砚之的眼皮子底下把照片给删了,然后把手机往他裤兜里一塞,扭头就走。 “这就走了?”秦砚之在背后问。 苻安宁不理他,继续自顾自地往前走。 秦砚之“好心提醒”,“你大概还不知道,这一带晚上经常有色狼出没,专挑你这种风韵犹存的老女人下手。” 第22章 你要实在饥渴可以找我 苻安宁:“……” 她风华正茂,怎么就风韵犹存了?! 要老也是他老吧? 他还比她大两岁呢! 她冲着他狠狠翻了个白眼儿,“我风韵犹存?是你老态龙钟吧?整天戴个破眼镜不知道的还以为戴个老花镜! 以后出门的时候小心点儿,这老胳膊老腿的,要是一不小心摔出个老年痴呆、生活不能自理来,那可是真惨!” 秦砚之已经点了一根烟,仰头吐了口烟气,语气不紧不慢: “你怕是对‘老态龙钟’四个字有什么误解,没听说吗?男人三十正当年,女人三十豆腐渣,你都快成渣了,我还意气风发。” 呕…… 活到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秦先生,我想吐。” “哦?”秦砚之扶了扶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正色,“怀上了?” 苻安宁:“……” 秦砚之:“是你强暴我那次吗?” 苻安宁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怕是病得不轻,建议连夜去挂个精神科,免得大半夜的跑出去祸害人。” “该看精神科的是你,以及……”秦砚之伸手拉开车门,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身后,“你身后那位一身红衣,披头散发的女士。” 一身红衣…… 披头散发…… 女士…… 苻安宁下意识脑补出一些画面。 蓦然回头。 连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月光下潇冷的夜色,以及,呼呼的风声。 “看到了吗?脸色煞白、一双绿眼睛、伸着舌头、留着长长的红指甲……” 苻安宁的头皮开始发麻。 “她怀里抱着的那个血淋淋的东西是什么?是个人头吗?啧啧啧!身首异处,太惨了。” 苻安宁的手心冒出冷汗来。 秦砚之说完就自顾自地上了车,发动,踩下油门,极其丝滑地掉头朝着大路上走。 虽然知道秦砚之在骗她,可苻安宁还是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脊背凉飕飕的,像是有股子阴森恐怖的冷气一直往毛孔里灌,就连响在耳边的呼呼的风声,都越来越像是恐怖片里的鬼叫声了。 她真想把这狗男人给掐死。 可掐死他的前提是,自己得先别被吓死在这里。 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秦砚之,你等等我!” 她提着裙子一溜烟儿地朝着他的车子跑,生怕跑慢了身后就会有一只留着长指甲的鬼手伸过来掀掉她的头盖骨。 一拉车门坐进劳斯莱斯的驾驶座,苻安宁的心脏还是跳的厉害。 她捂着胸口喘着气。 秦砚之侧目看着她,表情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需要人工呼吸的话就说一声。” 需要个锤子! 苻安宁好不容易稳住了呼吸,“你舌头这么毒,怎么就没把自己给毒死呢?” 秦砚之:“你那么好骗,不是一样没把自己笨死?” 算了! 好女不跟男斗! 苻安宁别过脸去看向窗外,就听见秦砚之又说,“住哪儿?” 苻安宁才不想让他知道她住哪儿。 “你送我回和味斋吧,我车子还在那儿。”她说。 秦砚之没再说话,只是伸手从车门上的储物格里拿出个小塑料袋丢在她大腿上。 袋子里装着一只冰袋和一小管药膏。 那药膏是活血化瘀的。 苻安宁这才想起自己被打的那一巴掌。 是给她的? 他这是……良心发现? 还是神经错乱? 算了,管他呢! 刚才差点儿把她给吓死,这也算是补偿吧! 这样一想,苻安宁便有些心安理得。 脸颊确实还有些疼。 她拿出冰袋敷在脸上。 应该是冰袋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时间长了,遇上空气在包装外面结了一小层水珠。 她一拿就全沾在了手心里,化成水打成细细的一小缕儿开始沿着她白皙的手腕往下淌。 她觉得去包里翻找纸巾太麻烦,犹豫了一下,伸手打开了副驾前面的储物格。 结果,纸巾没找到,却很意外地看到了她那根醒目的大号“口红”。 苻安宁的第一反应是尴尬。 正打算悄无声息地将储物格给合上,接着又反应过来,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她的东西,拿回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吧。 可想到这东西的特殊性,她又实在害怕秦砚之那张破嘴再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金句来。 不动声色地拿眼角的余光撇他,发现他正心无旁骛地开着车子。 苻安宁抿着嘴唇“若无其事”地将“口红”拿出来,“淡定自若”地塞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然后再“神色松弛”地将储物格给合上。 顺利做完这一切之后,才听到秦砚之不紧不慢的声音: “你要实在饥渴难耐,可以找我。” 第23章 少白是我的理想型 苻安宁沉了沉气,“我上次不是说了,那东西比你好用多了。” 秦砚之偏头朝她看过来,认真脸: “具体好用在哪里?展开说说。” 说个毛线啊! 苻安宁瞪着他,一时间怎么都想不出怼他的话来。 秦砚之的松弛感跟她的气急败坏形成鲜明的对比: “别这样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会误以为你对我旧情复燃的。” 复燃个锤子! “别做梦了,追我的男人一大把,再怎么都轮不到你头上。” 她这话一说出来,秦砚之突然就沉默了。 他转回头去安静了好一会儿:“那轮得到谁?” 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苻安宁被他问得一愣。 “秦少白吗?”他问。 苻安宁卡顿了一下,然后道: “是啊,少白温润如玉,绅士体贴,是我的理想型。” 秦砚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接着继续开车。 虽然他脸上没有明显的冷意,可苻安宁还是无端地感觉空间里的气氛降了下来。 在苻安宁看来,原因不外乎就那么一个—— 一向高高在上的他,怎么能够容忍得了被别人比下去? 更何况,那人还是他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的弟弟。 车子在和味斋门前停下的时候,苻安宁还有些走神。 秦砚之眼神凉飕飕地看着她,“赖着不下车,是想让我请你吃饭?” 看出他心情不爽,苻安宁没敢跟他打嘴炮,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拿起了药膏和冰袋,“谢谢。” 她推门下车。 秦砚之降下车窗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一句‘谢谢’就打发了?今晚你可是一下子欠了我两个人情。” 送她回来加药膏冰袋。 苻安宁:“……” 就说嘛,他哪儿那么好心? …… 回到自己的白色高尔夫小车里对着化妆镜涂药膏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极度低落的情绪因为秦砚之的意外出现而烟消云散了。 舒瑶的语音消息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宁宝,我又给你寄了件礼物,下周估计能到,记得查收。” 苻安宁的头有些大,“拜托了,大姐,你千万别给我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我那个东西还打算还给你。” 舒瑶发来个坏笑的表情,“怎么?不好用?让你失望了?” 苻安宁无语地发给她一个大白眼儿,“可不是嘛!” 舒瑶在那头拖着拐弯抹角的长音“哦”了一声,“那肯定没你家秦少白好用啊,可问题是他回来吗?远水解不了近渴不是?” 苻安宁听完她这句话,没有接话头,“你又寄的什么?要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可就拒收了。” “放心吧,跟那事儿没关系。”舒瑶接着惊呼,“苻安宁,你该不会忘了下周是你生日吧?” 苻安宁从手机上翻出日历看了一眼,还真是…… …… 酒吧里喧嚣无比。 秦砚之整个人都陷在角落的光影里,手里的高脚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一个注意他很久的辣妹扭着蜂腰走过去,身子软若无骨地一直往他身上贴。 丰乳肥臀,烈焰红唇,诱惑力十足。 辣妹将手臂往他肩膀上一搭,“帅哥一个人啊?需要人陪吗?” 秦砚之看着手里的杯子,琥珀色的液体在闪烁的灯光里变幻着浓重艳俗的色彩,令人生厌。 “知道厕所在哪儿吗?”他问。 “知道。”辣妹想多了,笑得很暧昧,“这么急吗?去厕所也行。” 秦砚之眼皮都没抬,“去吧,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德性。” 辣妹脸色一白,悻悻地“哼”了一声扭着细腰走了。 “你这嘴是真毒。”周隋将外套往椅背上一丢,抬手对酒保示意,“拿个杯子。” 他说着在秦砚之对面坐下,解开衬衣的纽扣将袖子很随性地往上挽了两道: “我要有你一半的毒舌,也不至于每天让某些人给气到吐血。” 秦砚之嗤笑,“你不是不毒,是毒不过你家户主。” 周隋目光凉凉地看他一眼,澄清,“我家户口本上我是户主。” 秦砚之继续往他心口上捅刀子,“可是你说了算吗?” 周隋噎了一下,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倒酒,“要离了婚我就说了算了。” 秦砚之将身子往椅背上一仰,声音里带出几分被酒精晕染过的散漫,“说说吧,这次又是为什么要离?” 周隋也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伸手揉着因为生气而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钟慕雪那女人简直不可理喻!居然说我不是她的理想型!说什么当年要不是家里催得紧,她才不会选我!行啊,那我就给她这个机会,让她去找她的理想型,我倒要看看,她还能找个三头六臂不成!” 理想型…… 秦砚之默了几秒钟,轻哂,“你没问问她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子?” 周隋想了想,掰着手指头陈述,“斯文儒雅,绅士体贴,风度翩翩,温润如玉……哦,对了,就跟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秦少白差不多!” 秦砚之嗤笑,“眼睛瞎得都挺彻底。” 第24章 她到底是口是心非还是心里话? 周隋也很郁闷,“我也觉得她是眼瞎,我就纳了闷了,像你这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人不讨女人喜欢也就罢了,怎么我这么玉树临风的人也被嫌弃了?” 秦砚之投给他一个极有涵养的微笑,“老周,你说什么?” 周隋突然就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我……我说我玉树临风。” 秦砚之:“前面那句。” 周隋打着哈哈摆手,“行了!行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不说也罢,咱换个话题说。砚之,你下周有空没?” 秦砚之这才将视线从他脸上收回来,声音漫不经心的,“什么事?” 周隋又来了底气,“我说,你该不会忘了下周有人要过生日吧?” 秦砚之哂笑出声,“她过生日关我什么事?” 他又不是她的理想型。 周隋瞪向他,“秦砚之,你的良心叫狗吃了?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秦砚之意识到不对,掀眼皮看向他。 “就知道你忘了。”周隋痛心疾首,“你这没良心的白眼狼,我妈真是白疼你了。” 秦砚之这才反应过来,下周是大姨沈怡的五十五岁大寿。 他前几天还想起这事要跟周隋商量,结果这两天心烦意乱又给忘了。 他收起散漫之态,“你别管了,我来安排。” “要等着你,黄花菜都凉了。我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你直接过来就行。” 周隋接着继续喝酒,几杯whiskey下肚便有了醉意,对着秦砚之把钟慕雪好一通吐槽之后,拍着胸脯“掏心掏肺”地告诫他: “你哥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郑重地跟你说,这女人啊,谈个恋爱还行,千万别结婚。当然了,你要能找到个温柔体贴的另当别论,要是找到个像钟慕雪那样的,三天两头气你一次,准能让你折寿30年。我已经想好了,这个婚必须得离!我要犹豫一下,我就跟她姓!” 秦砚之抬起墨瞳朝着他身后瞥了一眼,“老钟,有些话你可想好了再说。” “叫谁‘老钟’呢?瞧不起人是吧?” 周隋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倒酒,“你是不是想告诉我钟慕雪那悍妇来了,我今天就把话给撂这儿了,她要是不三跪九叩地向我赔不是,我就……呃……” 话还没说完,手里的酒瓶就被从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给夺了去,周隋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己老婆那张严肃又漂亮的脸蛋儿。 钟慕雪是高中班主任老师,最擅长地就是这样居高临下地看人,“你就怎么着?” “老婆……” 周隋麻溜儿地从卡座里站起来,刚要把老婆让到座位里,接着便察觉到了旁边秦砚之那看好戏的眼神。 他将刚才挽起来的袖管撸下来不紧不慢地系着袖口,清了清嗓子,端起周家大少爷惯有的矜贵和风度: “小雪,这么巧?你也来了?我刚才还跟砚之说起,要打电话叫你也出来一块儿放松放松。” 钟慕雪提着酒瓶子,“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我要是不三跪九叩地陪不是,你就怎么着?” 周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瞧我这脑子,都忘了刚才说的什么了,酒喝多了头疼,那个……” 他说着一指秦砚之,“他一再给我打电话,约我出来喝酒。砚之的情况你也知道,他一个人在晏城人生地不熟的,夜深人静的时候落寞孤寂,心情烦躁也是有的,出来陪他喝喝酒,听他倒倒苦水,也是我这个表哥应该做的,你说是吧?” 钟慕雪看向秦砚之。 后者笑得散漫,“为了你们夫妻和睦,我就姑且背了这口锅。” 周隋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来让自己没法收场,探身捞起扔在卡座里的外套,一搂钟慕雪的肩膀: “砚之,我们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钟慕雪跟秦砚之也熟得很,自然不会过多客气,接着跟他挥手告别。 周隋搂着钟慕雪就往酒吧的门口走,一边走还一边卖惨,“哎呀!头疼的厉害!我不会是酒精中毒了吧?” 钟慕雪:“毒死你才好。” 周隋:“果然是最毒妇人心,毒死了我,你好去找你的理想型是吧?” 钟慕雪:“周隋,你几岁了?女人吵架时说的话你也当真?我说你不是理想型,你就真信了?哪个女人不是口是心非?” 看着两人一起出了酒吧,秦砚之才收回视线。 钟慕雪最后的那句话他听得很清楚。 哪个女人不是口是心非? 脑子里闪过某个小悍妇说那话时的表情。 她那到底是口是心非,还是心里话? 第25章 练个葵花宝典吧,那玩意儿适合你 走出酒吧之后,秦砚之才觉得头疼。 刚才酒喝得太急了。 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迈着长腿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想借着冷风让自己清醒一点儿。 另外一张长椅上,两个男人猥琐的交谈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跟你说,昨晚在复兴路那里有个喝得烂醉的妞儿,躺在路边不省人事,让我带到酒店给干了……啧啧啧!真带劲儿……那细皮嫩肉的手感……啧啧……” “有这好事儿?说说,你今晚打算去哪儿?我也跟着吃口剩下的……” “啧!就说你小子运气好呢!这次不‘捡尸’了,改天咱去找个活的。” “活的?” “‘和味斋’新来的那个女副经理,叫什么苻安宁的……长得那叫一个漂亮,那身材也是没得说,我已经踩好点儿了,她一直下班挺晚……她走的那条路晚上人少,到时候咱在路口洒把钉子把她车胎一扎……” “这行吗?” “怎么不行?我打听过了,她就一个女人带个孩子,没什么背景。” “走走走!咱俩再去那个地方踩踩点!” 两人一边说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旁边的小路口走,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 两人一抬眼,于昏暗的夜色中对上一双深邃冷锐的眸子。 那眼神冷寒至极,就像是淬了冰的刃,锋利得让人毛骨悚然。 两个混混不由地脊背发毛,双腿一软差点儿跪下去。 那个最先提议要打苻安宁主意的染着黄毛、脖子上刺着骷髅纹的混混率先冷静下来,上下打量着秦砚之。 见他虽然目光犀利,但看外表高高瘦瘦,西装革履,鼻梁上还架了副眼镜,斯斯文文的。 要么是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要么是写字楼里那些人模狗样但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总之就是,完全没有战斗力。 再看看他身后,一个帮手也没有。 他忍不住“草”了一声,“你特么谁啊?也敢挡老子的道?” 秦砚之的语气寡冷得没什么起伏,“你爷爷。” 黄毛被惹怒了,“我草你妈!” 秦砚之冷哼,“别想了,你没那功能。” 黄毛一愣,“你特么是脑子有病吧?老子不拿你练练手,你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是吧?” 他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去练个葵花宝典吧,那玩意儿适合你。” 话落,秦砚之猛地抬脚。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那黄毛往后一仰猛地摔在地上。 他接着身子一曲,整个人就像一只被开水烫熟了的大虾,弓着身子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下面的命根子疼得浑身抽搐,喉咙里除了因为剧痛而引起的抽气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另外一个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傻了,看着脚下疼得脸色惨白,青筋暴起的同伴,本能地裆部一紧。 秦砚之扶了扶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不慌不忙地将目光投向他,“给你两个选项,要么我来,要么自宫。” “别啊……” 那混混一哆嗦,温热的液体沿着双腿哗哗流了下来。 他死死捂着湿哒哒的裤裆“扑通”一声瘫跪在地上,惨白着一张脸说出来的话都没了人声: “饶命!哥!不!您是我爷爷!爷爷饶命!我……我这人没什么天赋,练……练不了葵花宝典……我……长这么大还没睡过女人呢……我……就是想跟着他去看个热闹……饶了我吧……” 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没一会儿工夫额头上就出了血。 穿孔的左耳隐隐开始耳鸣,秦砚之抬手按了按左侧耳屏,冷冷丢出个“滚”字。 …… 清晨起床,苻安宁洗漱过之后推开佑佑的房门,小丫头窝在草莓小被子里搂着爱莎公主睡得正香。 脸蛋儿红扑扑的像个小苹果,小嘴巴微微张着,发出小花猫似的细细软软的轻鼾声。 这极其治愈的一幕让苻安宁唇角微扬,弯腰在她粉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小懒虫,起床了。” 佑佑皱着鼻子奶声奶气地哼唧了一声,伸出软糯的小胳膊搂住她的脖子,“妈妈,再睡一会儿。” 苻安宁侧身在她身边躺下,“五分钟哦。” 佑佑撒娇地往她怀里钻,还没到两分钟就从她怀里抬起头,“妈妈,下周三幼儿园举行亲子运动会,你来参加好不好?” 苻安宁摸着她的小脑袋,“当然好呀,妈妈今天就去请假。” 佑佑眨着大眼睛,“妈妈,那天还是你的生日呢,到时候我一定拿个冠军送给你做礼物!” 苻安宁:“好,妈妈就等着佑佑这份珍贵的生日礼物了。” 佑佑:“我们拉勾!” …… 因为一起汽车连环追尾的事故,苻安宁不得不绕路上班。 结果,她很意外地看到一桩密事。 第26章 你也一样是小三儿 路边停着一辆路虎揽胜。 因为车头的方向刚好冲着她,所以苻安宁很清楚地看到驾驶座上的男人和副驾座上的女人在激情拥吻。 女人是付盈盈。 那男人苻安宁也见过,是某珠宝行的二把手。昨晚是带着原配一起出席的商务酒会。 当时在酒会上苻安宁倒是看到付盈盈去跟他搭讪来着,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干柴烈火的地步。 也难怪,家花哪有野花香? 苻安宁懒得理,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从路虎揽胜的旁边径直开了过去。 …… 去杜成明办公室请假的时候,对方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旁敲侧击地说了半天,表达的就那么一个意思——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一切以当下和将来为重。 苻安宁猜测着他应该也知道了沈云舒的事,在变相地安慰她。 对方没有明说,她也不说破,只说会保持良好的心态,不会影响工作。 “你能这么想最好。”杜成明深看她一眼,“这几天餐厅的运行也逐步上了正轨,你以后下午到点下班就行,不用再加班了,毕竟你一个女同志太晚了回去路上不安全,况且,家里还有个四岁孩子在等着。” 按理说以苻安宁副经理的职务,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完全可以五点半就下班,只是现在试营业阶段很多事情要处理,再加上各个行业各个岗位都在卷,她才主动留下来加班。 既然杜成明这么说了,她也乐得提前回去陪佑佑。 可杜成明会特地说这事她还挺意外的。 毕竟,以他原来在总店那边的做事风格,底下人额外加班他是从不过问的。 只要不是严重到在工作岗位上吐血或是猝死给他惹上麻烦,他巴不得底下人24小时不眠不休。 那这次是为什么? 知道了她父母的事情怜悯她? …… 付盈盈站在苻安宁的办公室门口等她。 看到苻安宁走近,她四下看了看,把声音刻意压得很低,“你应该猜到我找你什么事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一脸倨傲的神情,可苻安宁很明白,她是在用倨傲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毕竟,勾搭有夫之妇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 “有什么话就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她说。 付盈盈又扭头四下看了看,低声道: “就算今天早上的事被你看到了,你也别以为就因此而抓到了我的小辫子,因为咱俩彼此彼此。 你在很多年前就被秦砚之睡过很多次这件事,咱们餐厅可不只我一个人知道,我猜,你早就被他包养了很长时间了吧。” 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上次秦砚之在包厢里说的那些话,很难不被人往外传。 “所以,你并没比我光彩到哪儿去。你最好管好你自己的嘴,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苻安宁看着她那副“咱俩半斤八两”的嘴脸只觉得可笑。 “第一,我不是秦砚之的情人,从来没有被他包养过。第二,就算我是和他之间有什么……” 她刻意顿了顿,看着付盈盈眼中那瞬间亮起的光芒,“他没有女朋友,更没有老婆。成年男女之间你情我愿,各取所需,也是很正常的事,倒是你,和一个有妇之夫不清不楚,纠缠不清,这叫第三者插足,也就是俗称的小三儿。” 付盈盈冷笑,“你还好意思说我是小三儿?我在昨晚的酒会上听得清清楚楚,你妈五年前出轨家里的司机,还跟他玩车震把自己给玩死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妈的是个婊子,女儿又能好到哪里去?你一个未婚女人带着个私生女儿不是很说明问题吗?” 她说着轻蔑地睇苻安宁一眼,“而且我也早就听说了,秦砚之还打算继续包养你,让你一直做他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像他这样的条件,将来肯定是要娶个豪门千金的,到时候,你不是一样是小三儿?” 第27章 和秦先生打交道得留个心眼儿 苻安宁冷笑,“既然如此,咱们现在就出去把事情公开,你就告诉他们我被秦砚之包养,我母亲跟家里司机有染,我告诉他们你和有夫之妇私通。我倒要看看,到时候是谁的脸上最先挂不住。” 付盈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苻安宁和秦砚之的事他们私底下就已经有人在传了,所以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而她母亲的事也是陈年旧事,就算说出去也不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可她就不一样了,若是事情传到对方老婆的耳朵里…… 她权衡了几秒钟之后接着笑了,“安宁,瞧你,几句玩笑话怎么还生气了?我是昨天听了他们的话,想安慰你几句的,没想到关心则乱,一着急就表达错了意思。我和齐总就是今天早上碰巧遇上,就去他车上打了个招呼,什么事都没有哈。” 她说着笑眯眯地冲着苻安宁摆了摆手,扭着水蛇腰袅袅婷婷地走了。 苻安宁看着她的背影,倒是真心佩服她的厚脸皮。 …… 周三一早,苻安宁开车带佑佑去幼儿园参加亲子运动会。 穿着白色小纱裙的佑佑坐在后排的儿童座椅里兴奋地晃着两条肉乎乎的小腿。 小丫头今天除了参加运动项目之外还有个开场操的表演,苻安宁特地给她化了个儿童妆。 软而黑的小头发被扎成两个系了红色丝带的小丸子,小脸蛋鼓鼓萌萌的,让人有种在上面捏上一把的冲动。 “妈妈,你今年过生日,少白叔叔送给你什么礼物啊?” 被佑佑一提醒,苻安宁才意识到,秦少白今年的生日礼物居然没有到。 她倒不是贪恋他的东西,只是有些意外。 这几年他虽然人在国外,可每年都会按时寄礼物来。 这次是怎么了? 难道有事? 心里这么想着,她伸手滑开手机架上的屏幕,点开秦少白的微信想看看他有没有发微信过来。 刚一点进去还没看清楚内容,便听到“砰”的一声响,车身也跟着剧烈震动了一下。 苻安宁本能地一脚踩下刹车,耳边传来佑佑惊魂未定的声音: “妈妈!你给人家追尾了!” 苻安宁头大地挂了P档,“在车上乖乖别动,妈妈下去看看。” 前车的后保险杠被撞得严重变了形,她自己的车头也被撞坏了。 前车司机是个脾气不怎么好的中年女人,一个劲儿地埋怨苻安宁不会开车,撞坏了她刚买的新车。 苻安宁一边赔着不是一边打电话联系保险公司和交警。 两人站在路边等人的时候,佑佑着急地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妈妈,什么时候能走啊?我的开场舞都要开始了!” 开场舞是小丫头自己主动争取来的,昨天晚上还为此兴奋得好半天没睡着觉。 可交警和保险公司没过来,苻安宁还真走不开。 她只得回头安抚佑佑,“马上就好了,宝贝儿。” “恐怕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一道磁性好听的男声冷不丁从身后传来,将苻安宁给吓了一跳。 蓦然回头,一身浅灰色休闲装的秦砚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漆黑的深瞳淡淡扫过事故现场,唇角噙着的那道弧度,怎么看都像是在幸灾乐祸,“苻经理这驾驶证是买来的吧?” 苻安宁真想在他那张欠揍的脸上来一拳。 她朝着前车那被撞变形的后保险杠扬了扬下巴,“怎么?秦先生也想像它那样来一下?” 秦砚之侧目,“要不你试试?” 苻安宁:“还是算了吧,我还不想被某些人像狗皮膏药一样赖上。” “懂的可真多。”秦砚之说,“不会是经常赖别人吧?” 苻安宁哼笑,“怎么会?我只是觉得,跟秦先生这种人打交道,总得多留几个心眼儿。” 第28章 少白叔叔一定会把你打趴下的 秦砚之看向她的眼神凉飕飕的,“你倒是说说看,我是哪种人?” 苻安宁无语,怎么好意思问她的? 你是哪种人,自己有个A、C数? 她还没开口,佑佑已经又着急地冲着她喊,“妈妈,你到底好了没?我的开场操真的要来不及了。” 佑佑的小奶音把旁边劳斯莱斯车子里的一个小脑袋引了出来。 周洲降下车窗朝着她这边招手,“佑佑,你过来我们一起去幼儿……” 周洲的那个“园”字还没说出来,就意识到这不是他爸爸妈妈的车。 瞥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特别不好说话的恶人叔叔,他鼓了鼓腮帮子,又鬼机灵地看向苻安宁。 苻安宁很准确地接收到他的信号。 看样子,秦砚之是要去幼儿园送周洲。 说心里话,苻安宁但凡有一丁点儿办法都不会让女儿坐这渣男的车。 可问题是,她现在一丁点儿办法都没有。 她来晏城时间不长,除了餐厅里的同事之外,几乎没什么朋友。 略思忖了两秒钟,她不得不看向秦砚之,微笑:“秦先生……” 后者将双手往裤兜里一插,“苻经理要是肯求我的话,我倒是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帮这个忙。” 苻安宁干脆地眼睛都没眨一下,“秦先生,我求你。” 秦砚之:“……” …… 佑佑上了秦砚之的车子之后一直老老实实和周洲并排坐在后面。 她时不时地偷瞄一眼秦砚之的侧脸,越看越像少白叔叔。 不过她也记得妈妈的话,这个叔叔不像少白叔叔那么好,是个大坏蛋,大灰狼。 想到这一点,她不由地替周洲担心起来,凑到他耳边拿小手挡着嘴巴悄悄问: “周洲,是你叔叔陪你参加亲子运动会吗?” 周洲朝着驾驶座上的人白了一眼,很不情愿地点点头,也拿小手挡着嘴巴: “佑佑,我跟你说,他的脸皮可厚了,本来我爸爸都带着我出门了,结果他半路就把我从我爸爸的车子上给抢下来了,非要跟我去幼儿园参加活动,你说,他是不是没安好心?” 佑佑拖着拐着弯的小奶音“啊”了一声,“原来你是被他抢劫来的,那他可真是个大坏蛋,你说他到底想干嘛呀?” 在前面开车的秦砚之把后面两个小家伙的悄悄话听得一清二楚,慢悠悠地开口: “还能干嘛?去前面找个卖小孩儿的窝点把你俩给卖了。” 两个小孩儿面色一变。 秦砚之:“据说他们买回去之后每天都会把小孩儿吊起来打,小男孩儿打得满地找牙,小女孩儿打得鼻青脸肿。” 周洲和佑佑对视一眼,本能地一个捂自己的小嘴巴,一个摸自己的小脸蛋。 那得多疼啊! 周洲率先反击。 他撅着小嘴将两条小胳膊往胸前一抱,“哼!你要是敢把我和佑佑给卖了,我爸爸妈妈一定不会饶了你的!我爸爸也一定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鼻青脸肿!” “就是!”佑佑也想找家里人给她撑腰,但想想妈妈应该打不过这个大灰狼,她很快就想到了秦少白: “哼!我的少白叔叔也很厉害的!等他回来我也要把你欺负我和周洲的事告诉他,让他把你的屁股给打开花!把你的脸打成胖猪头!” 秦砚之透过车子前面的后视镜看向后排那个两只小手叉着腰气鼓鼓瞪着他的小丫头。 这眉眼,真是越看越像他那个弟弟秦少白! 这么一想,本来挺漂亮的小丫头,现在越看越觉得丑了。 他透过前面的后视镜瞥她,“他人呢?” 小丫头噎了一下,随即想起妈妈告诉过她,要是遇上坏人,就首先告诉他自己的妈妈在旁边,把他吓跑。 她觉得眼下说少白叔叔也是同样的道理。 她眨了眨眼睛,“少白叔叔一会儿就去幼儿园接我,到时候他一定会把你打趴下的!” 秦砚之冷眼,“那你最好提前告诉他一声,免得到时候他自己先吓尿了裤子。” 佑佑气鼓鼓地瞪着他,“哼!你才尿裤子呢!到时候你一定会被少白叔叔吓得尿裤子的!你会被吓得尿十条裤子!” 秦砚之敛眉。 虽说小丫头还不知道秦少白是她爸爸,但一口一个“少白叔叔”叫得这么亲,很明显那小女人没少在她面前帮秦少白说好话。 想到这一层他心里就觉得酸了吧唧的,特别不舒服。 碰巧周洲又在后面补了一句“不对!他会尿一百条裤子!” 秦砚之把脸一沉:“两个选择,要么闭嘴,要么挨打。” 两个小家伙又对视一眼,齐齐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 第29章 就算成不了细糠,也不能觉得自己是猪食 苻安宁处理完交通事故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在这期间她也拨通了秦少白的电话。 苻安宁自然不会去问今年为什么没送礼物给她,只是简单聊了两句,知道对方一切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打车来到幼儿园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开场操早就结束了,正在进行的是一项只有孩子们参加的抢凳子游戏,佑佑也是参与者之一,游戏场里不时传来她快乐的笑声。 看着女儿可爱的小模样,苻安宁的唇角也跟着扬了扬,接着有老师过来,伸手指了指一个方向,提醒她去孩子班里的位置等待。 苻安宁朝着老师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首先进入视野里的就是人群里那个鹤立鸡群的身影。 只因为,他太过突出。 秦砚之站在人群后面打电话,款式简单的浅灰色休闲服硬生生被他穿出一种非同凡响的高级感。 休闲服的掐口袖被他往上提了一小截,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奢华低调的钢表在骨节分明的腕间泛着哑光。 他一边讲电话一边来来回回踱着步子,一举一动间所表现出来高冷优雅,给人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复杂感,极有涵养,却又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旁边几个年轻的宝妈和女老师不时地将目光往他身上扫,眼神中的倾慕之色真的不要太明显。 这男人,就是个蛊惑人心的祸水。 苻安宁正想着,蓦然就看到那祸水朝着她这边看过来。 苻安宁飞快地收回视线,别过脸去“若无其事”地往旁边走。 虽说他帮忙把女儿给捎了过来,可苻安宁没有向他道谢的打算。 秦砚之猝不及防地就挡在了面前,高大的身影在她眼前投向一片阴影。 男人的声音磁性好听,可也极其欠揍,“苻女士,需要我帮你联系个好一点儿的脑科医生吗?” 苻安宁:“……” 秦砚之低垂着深瞳看她,“我怀疑你在汽车追尾的时候把脑子给追坏了。” 怎么说话呢? 苻安宁目光凉凉,“是你的嘴坏了吧?” 都不会说人话了。 秦砚之有理有据,“这才多大一会儿就不认人了,不是脑子坏了是什么?” 这是怪她没主动打招呼呢! 苻安宁敷衍,“抱歉,我刚才没看到你。” 秦砚之:“现在看到了?” 苻安宁:“嗯,秦先生还没有渺小到需要拿着显微镜去看。” “那就好。”秦砚之说,“说个正经事。” 苻安宁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欠我的债今晚还了。”秦砚之说,“我刚好有空。” 苻安宁忍不了一点儿,扯着衣袖把他给拽到没人的角落里,开口说话的时候都有些咬牙切齿了: “秦砚之,你到底还有完没完了?你要是一直不行,我就得一直候着是吧?” “什么叫我‘一直不行’?”秦砚之上下打量着她,“难道不应该是你反思自己的寡淡?一直激发不了男人的欲望,你就没觉得作为女人你很失败吗?” 苻安宁一连做了两组深呼吸才忍下了在他脸上来一拳的冲动,“失败的是你好吧?难道不是你猪食吃多了,吃不了细糠?” 秦砚之无比同情地“啧”了一声,“苻女士,做人要有些自信,虽然你成不了细糠,但也不能自卑到觉得自己是猪食。” 苻安宁又被气笑了,“秦先生曲解我的意思了,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猪食,只是有点儿担心跟秦先生接触的时间长了,会被熏陶得往那个方向发展,” “苻女士多虑了。”秦砚之认真脸,“跟我在一起,你只会被带着往细糠的方向发展,不会变成猪食。” 呕! 苻安宁想yue了。 “秦先生,我可以吐在你脸上吗?” 秦砚之面不改色,“互相吧,那样公平一些。” 苻安宁:“……” 她居然恶趣味地脑补了一下两人面对面互相吐的画面。 够恶心的。 两人正在对弈,一道和气的女声带着笑意传来,“你们两口子吵架还挺有意思的。” 苻安宁和秦砚之同时转头,看到了正笑眯眯朝着他们走过来的园长。 幼儿园的园长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士,眉目和善,一看就是很好相处的样子。 苻安宁赶忙解释,“园长,您误会了,我们不是两口子。” 园长笑眯眯,“佑佑妈妈,再怎么呕气都不能说这种话,佑佑爸爸听了不知道该多伤心。” 苻安宁刚要再解释,对方已经笑呵呵地打断了她的话: “佑佑妈妈,我们打算把这次的活动拍成宣传片,放进视频号里,想麻烦你们带着佑佑拍几段小视频,您看可以吗? 事先没打招呼呢是因为这是临时起意,主要是看你们一家三口颜值都太高了,放到视频里肯定锦上添花。” 她说着将视线转向秦砚之,“可以吗?佑佑爸爸?” 佑佑爸爸? 苻安宁转头看向秦砚之。 那渣男又端起了人前的人模狗样,道貌岸然的样子像极了绅士有礼的谦谦君子: “既然佑佑妈妈都同意了,我也没意见。” 苻安宁:“……” 不是! 他是哪只眼睛看到她同意的?! 第30章 苻女士越来越难伺候了 “那就这么决定了,麻烦两位稍等一会儿,我去跟摄像师说一声。” 园长说完笑眯眯地走了。 苻安宁生无可恋地看着她的背影。 显然,已经拒绝不了了。 她不满地瞥向秦砚之,“佑佑是你女儿吗?你就答应?” 他会答应这种小儿科的要求是苻安宁万万没想到的。 她想不明白,他到底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憋了什么坏心思想要作弄她? 秦砚之收起面对园长时的道貌岸然,垂下一双墨色深瞳不冷不热地睨着她,“说回刚才的话题。” 苻安宁没办法答应。 今天是她生日,她早就答应了佑佑要带她出去吃大餐。 “我晚上要回去带孩子,改天吧。” 秦砚之大发慈悲,“我没说不能带你家小拖油瓶。” 苻安宁冷睨向他,“秦砚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带她女儿去观摩她和他……干那种事情?! 他是脑子进水了吗? 还有,说谁小拖油瓶呢?! 秦砚之无视她的怒目,“两个选择,要么带她去,要么让她跟周洲回家。周隋两口子你也认识,还不至于把你家小拖油瓶带出去卖了。” 周隋和钟慕雪夫妇苻安宁自然是认识的。 之前和秦砚之在一起的时候,她经常跟着他去周家,不但认识周隋夫妇,周隋的父母以及妹妹周唐她也是熟悉得很。 都是能信得过的人。 踌躇再三,她决定答应。 早死早托生,挺好。 苻安宁吐了口气,不情不愿地选择了第二条方案,“那你一会儿快点儿,别耽误我晚上回去陪女儿。” 他在那方面的厉害早在五六年前苻安宁就已经领教过了。 这次见面又再次印证了他的强悍。 在和味斋板房里那样简陋仓促的条件下他都能持续一个多钟头,真要是正经八百地做起来,他还不知道要多久。 她吃不消不说,佑佑也等不了。 秦砚之斜睨她一眼,慢慢悠悠,“刚才还嫌我不行,这会儿又嫌我慢,五年不见,苻女士可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他略带了几分轻佻的语气让苻安宁的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她装着撩头发捂了捂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发烫的耳垂,不想被他看出自己的没出息。 她紧接着又想起上次在路边被他压制在车门上的情形。 那样的屈辱和难堪,她打死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今晚你打算在哪儿?” 她刻意想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冰冷又疏离,可大概是因为太过羞恼的缘故,声音一出口,居然像极了在跟他使小性子闹别扭。 秦砚之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深邃的黑眸里透出玩味,“去江边,给他们来个现场直播,如何?” 苻安宁一张粉脸“腾”地涨红了,“秦砚之!你神经病!” …… 佑佑获得了抢凳子游戏的最后胜利,看着她眉开眼笑拿着奖品被老师拍照的样子,跟她进行最后角逐却败给她的晓晓站在旁边恨得不行。 佑佑没来之前,她在班里的小女生里一直都是排第一的—— 长得最漂亮,玩游戏也从来都是她赢得多。 可自从佑佑来了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佑佑比她漂亮,也比她更讨老师和小朋友的喜欢,就连现在玩游戏居然也赢过她了。 就在她暗暗想着下一轮的游戏一定要赢过佑佑时,班里的刘老师过来把佑佑给叫走了,说是要给她和她爸爸妈妈单独拍照,最后还要放到这次活动的宣传视频里去。 晓晓更气了。 要是没有佑佑,老师肯定就找她来拍视频了,到时候她就可以被好多小朋友羡慕。 可现在,佑佑成了那个被羡慕的对象。 哦,还有,她不是没有爸爸的吗? 是妈妈告诉她的,佑佑只有妈妈没爸爸,肯定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子,野孩子。 她扭头朝着佑佑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就看到了一个很帅的叔叔,比她的爸爸帅多了。 可,他不是周洲的叔叔吗? 什么时候变成佑佑的爸爸了? 一定是佑佑在说谎! 她就是个大骗子! …… 视频拍摄得异常顺利,苻安宁甚至怀疑秦砚之是中了邪,整个过程中好说话得像是被夺了舍! 也许是他们“一家三口”太过养眼,拍视频的时候很多人过来围观。 苻安宁不时地从人群里听到“他们夫妻可真般配”,“女儿继承了爸妈的全部优点”之类的评价。 苻安宁不时地偷偷瞄向秦砚之,生怕他会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延伸出某些不能有的想法。 可他始终面色无澜,完全让她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倒是她的女儿佑佑,一直拿一双懵懵懂懂的大眼睛看她,像是在疑惑这个被称为大灰狼的坏叔叔怎么突然就成了她的爸爸。 不行! 她不能让女儿对这个渣男产生有关爸爸的任何想法! 性格幽默的摄影师看着拍摄完毕的半成品赞不绝口: “你们这一家三口真是养眼,根本就用不着修图。” 有几个性格开朗的宝妈也跟着开口逗佑佑:“佑佑,怪不得你那么漂亮,原来你的爸爸妈妈也都长得这么好看呢!” 几个年轻的老师也过来说话,“是呢!佑佑的爸爸妈妈站在一起真的是配一脸!” 佑佑再次看向苻安宁,后者赶忙解释: “大家都误会了,是园长弄错了,这位秦先生不是我老公,更不是佑佑的爸爸。” “搞错了?”众人诧异地看向秦砚之。 他们明明都看出来小丫头的眉眼和他很像。 秦砚之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低垂眼瞳睨着苻安宁。 瞧她那急于与他撇清关系的样子,就好像他是一块粘上了就撕扯不下来的狗皮膏药。 第31章 少白,你回来了! 手机在兜里响了一会儿他才察觉,掏出来瞥一眼屏幕上周隋的名字,淡着脸走到角落里去接电话。 佑佑眨着大眼睛看看秦砚之的背影,又看看苻安宁,心情渐渐开始失落起来。 她倒不是多希望秦砚之当她的爸爸,只是眼前的情况让她再次想起了自己没有爸爸这个事实。 虽然妈妈说过,等她长大以后爸爸会回来,可她还没有长大,也就意味着她现在还不能像其他小朋友那样拥有自己的爸爸。 她撅着小嘴闷闷不乐地走出人群,晓晓跑了过来,叉着腰蛮横地挡在她面前: “我就知道你是骗人的,明明没爸爸还非要骗老师说周洲的叔叔是你爸爸,哼!你不但是个没有爸爸的私生子,还是个喜欢撒谎的大骗子!我现在就去告诉老师,让他们都不喜欢你!” 佑佑生气了,“我不是私生子!我有爸爸!他只是还没回来!而且我也没骗人……” 晓晓打断她的话,“你就是骗人了!你就是个大骗子!没有爸爸的私生子!野孩子!没有人会喜欢私生子和大骗子的!所有的人都会讨厌你!” 佑佑气得想哭,“我不是大骗子!我也不是私生子!” 佑佑一边说一边朝着晓晓狠狠推了一把,晓晓摔在地上,手掌磕破了一小块皮,疼得哇哇大哭起来: “妈妈!佑佑打我!” 本来还在旁边看热闹的晓晓妈妈一见女儿吃了亏立刻急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扶起晓晓,拿食指戳着佑佑的额头就开始骂: “你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孩子还敢欺负我女儿?!你怎么这么没教养呢?!” 佑佑被她戳得连连后退,小嘴一扁也哭了。 还在向老师解释情况的苻安宁这才察觉到这边的冲突,跑过去护住佑佑,冷眼看着晓晓妈妈,“你干嘛?” 对方虽然一身珠光宝气,但一看就是个尖酸刻薄的主儿,“你女儿欺负我女儿,你还问我干嘛?!” 佑佑哭着澄清,“晓晓说我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还说我是喜欢撒谎的大骗子!妈妈,我不是野孩子,更不是大骗子!” 晓晓的妈妈不依不饶,“你既然没有说谎,那你把你爸爸叫来啊!你叫啊!你要是能把你爸爸叫来,我就相信你不是骗子,不是私生子!” 看着偎在自己怀里哭得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女儿,苻安宁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她一把抱起佑佑站起来: “你女儿已经不是第一次欺负佑佑了,以前我不在也就算了,但是今天我既然看到了,就不会再由着你们撒泼,你今天必须让她给我女儿道歉!不然,咱们今天没完!” “我女儿又没说错,为什么要道歉?”晓晓妈妈一脸轻蔑之色,“想让我女儿道歉可以,你把孩子的爸爸找来,向我们证明她没说谎!要不然她就得向我女儿道歉!” 秦砚之刚接完电话就听到了这边的冲突,抬脚走近,听着两人的争执,他很快猜出了事情的原委。 晓晓的妈妈还在叫嚣:“你们把孩子的爸爸找来呀!不会是没有吧?我就说她是私生子嘛!还不承认!” 看着被气得脸色铁青的苻安宁和她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小丫头,秦砚之眸色一深,刚要开口说话,旁边蓦然传来一道清雅低沉的男声: “我是佑佑的爸爸,你找我有事?” 声音没有多大,却足以让喧闹声戛然而止。 在场的所有人都循声看过去,看到了眼前斯文雅正的男人。 男人一身裁剪合体的月白色西装,身形高瘦颀长,肩宽腰窄线条利落矜贵,眉眼清隽,鼻梁高挺,薄唇轻抿,文雅端方中透着清冷。 苻安宁率先认出了他,“少白!你回来了?!” 第32章 你真的是我爸爸吗? 秦少白勾唇,眼底漾开温润,“刚到。” 苻安宁:“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带着佑佑去接机。” 秦少白看着她笑而不语。 听到是秦少白,佑佑也从苻安宁的怀里探出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他抬脚走近,对着小家伙伸出双手,温声道:“佑佑,到爸爸这里来。” 佑佑张开双臂搂紧他的脖子,亲昵又委屈地将粉嘟嘟的小脸蛋埋进他颈窝里,用了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你真的是我爸爸吗?” 秦少白听出孩子语气中的希冀,没说话,只是安抚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同时深瞳一转,看向不远处那个存在感极重的男人。 围观的人也不约而同地看向秦砚之。 一方面是因为刚才大家都误会了他是佑佑的爸爸,另一方面,是因为面前的这两个男人的样貌相似度太高。 不能说一模一样,但五官轮廓至少有七八分像,尤其是眉目,就如同复制粘贴一般。 只不过,两人的风格截然不同。 一个眉眼间裹挟着冷锐,微扬的眼尾锋芒自带,高耸的鼻梁线条刚冷利落,下颌线锋利如刻,因为气场太强,太具侵略性,他的整个人随随便便往那里一站,周身散发出来的便是不怒自威的压制感。 而另外一个的眉眼虽说复刻了前者相似的俊逸风采,一双漆黑深目冷峻时同样给人以威慑感,但眼尾的弧度相较前者偏柔和清雅,鼻梁线条流畅,下颌线少了几分冷硬凌厉,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隽逸温润。 秦少白微微勾了勾唇角,语气恭敬里带出几分疏离,“哥。” 秦砚之无波无澜地“嗯”了一声,接着掀眼皮看向与秦少白并肩而立的苻安宁。 他似有若无地睨着她,那眼神,冷淡得如同冬日里没有温度的白开水。 苻安宁莫名地有些招架不住他的眼神,别开脸,将视线转向正打算带着晓晓灰溜溜离开的晓晓妈妈。 “刚才是你自己说的,如果佑佑的爸爸能来,你就让晓晓向我女儿道歉。” 旁边有几个看不过去的宝妈开始帮腔,“就算孩子的爸爸不来,你也不能那么说人家,更何况,人家孩子爸爸都来了,快道歉吧!” “就是!” “……” 晓晓妈妈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刚才说出去的话显然无法抵赖,更何况,“佑佑的爸爸”看似温润雅正,其实气场也很强。 她悻悻地看向苻安宁母女,不情愿的语气,“刚才是我没搞清楚,对不起了。” 她说着拉起晓晓灰溜溜地又想走,苻安宁冷然开口,“晓晓还没有向我女儿道歉。” 本来看到佑佑帅气的爸爸出现,晓晓的心里就已经很有挫败感了,一听还要她向佑佑道歉,顿时一百个不乐意: “我才不会向她道歉!是我妈妈告诉我的,你们两个是外地人,在晏城连个亲戚都没有,我可以随便欺负!” 晓晓妈妈脸色一白,气急败坏地将一个巴掌拍在她身上,“你胡说八道什么?!” 晓晓哪儿受过这种委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没胡说!就是你告诉我的,你说我可以随便欺负她,一直欺负到她看到我就害怕为止!” “闭嘴吧你!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晓晓妈妈说着一扯她的胳膊,拉着她往幼儿园门口走,“哭什么哭?!烦死了!” 听到动静的园长也赶了过来,通过别人的转述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是搞错了,对着苻安宁和秦少白一个劲儿地道歉。 苻安宁说着没事,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扫向秦砚之的位置,才发现已经不见了他的人影。 第33章 改天再约吧,今晚不方便 幼儿园的活动只有上午,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孩子们继续留在幼儿园,家长们则陆续离开。 黑色宾利车就停在路边。 秦少白先一步上前,很自然地替苻安宁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苻安宁刚一探身,馥郁的花香扑面而来,紧接着她就看到了车子后排那捧硕大的紫色百合花。 她扭头看向秦少白。 后者探身将花束拿出来送到她手里,“生日快乐!苻总。” 自从知道苻安宁被调到晏城做分店的副总经理之后,他就经常打趣地叫她“苻总”。 苻安宁没推辞,“谢谢。” 她接了花束矮身坐进车子里,这时才发现百合花的中间藏着一只精致的红色丝绒礼盒。 很明显是首饰盒子。 看不出品牌,也就代表着是特别定制,价值不菲。 “你搞什么?”她将盒子拿出来。 看出她的心思,秦少白勾唇浅笑,“先打开看看,觉得不合适再拒绝,OK?”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妥帖。 苻安宁只得接了盒子,打开,浅色丝绸缎面上静静地躺着一条精细的铂金锁骨链。 吊坠是小巧精致的四叶草,四周镶嵌着一小圈细小的白水晶,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细腻的光芒。 看起来并不夸张,确实是她喜欢的款式。 秦少白示意她:“吊坠背面有个小机关,可以打开看看。” 苻安宁依言,用指甲轻轻拨开那枚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卡扣。 吊坠分开两半,里面镶嵌着的并非名贵的钻石,而是嵌合完美的圆形照片—— 是她去年生日时和佑佑脸贴脸大笑的合影。 照片极小,却异常生动清晰。 “几千块的小玩意儿,你不会还想着拒绝吧?”秦少白笑望着她。 他的话轻描淡写,可苻安宁却很明白,这件礼物的用心远超它本身的价值。 让她觉得更加贵重,但也拒绝不了。 她小心地合上吊坠,指腹轻轻摩挲细腻的吊坠轮廓,“不是说下月回来的吗?怎么提前了?” “项目比预期顺利许多,提前完成了。” 秦少白的父亲秦修为有意让他参与家族企业的管理,但又担心一些元老心有不服,这才让他去澳洲开拓市场,算是进入秦氏集团的投名状。 四年多的时间,秦少白没让秦修为失望。 秦少白驾驶黑色宾利车平稳地汇入车流,“刚才在幼儿园的事情,你不会怪我唐突吧?” “怎么会?”苻安宁摇头,“我应该谢谢你的,当时那个情况,要不是你出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抚佑佑。她虽然年纪小,可其实什么都懂。” 秦少白侧目看她一眼,没说话。 苻安宁也沉默着。 因为提到幼儿园的事情,她顺势就想到了晚上跟秦砚之的那个“约定”。 她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消息过去—— 「咱们改天再约吧,我今晚确实不方便。」 秦少白第一天回国,于情于理,她都该跟他一起吃顿饭的。 消息发出去很久,那头都没有回。 苻安宁随手把聊天记录给删了,退出和秦砚之的聊天对话框时,才发现了不久前摄影师通过微信发给她的小视频底稿。 摄影师一拍完就转给她了,只是因为发生了后来的事,她才没顾不上去看。 她调了静音,点开视频。 画面里是穿着小纱裙的佑佑一手紧紧拉着她的手指,另一手拉着某渣男开心地从幼儿园的彩虹拱门下走过。 那画面居然出奇得和谐。 因为佑佑的笑脸实在是太可爱,苻安宁在删与不删之间犹豫着。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秦少白侧目朝她看过来。 “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苻安宁说着退出视频,随手关了手机屏幕。 秦少白将视线从她手机屏幕上移开,笑了笑,“最近的工作还顺利吧?” “还行吧……” 一聊到工作,苻安宁就打开了话茬,和他聊起工作中的趣事和繁琐。 秦少白全程很认真地听着,并会在恰当的时候插几句话。 这熟悉又自然的相处模式让苻安宁想起小时候。 坦白说,秦少白是她真正意义上的青梅竹马。 秦、苻两家就隔着一条马路。 秦家住路东,苻家在路西。 两人同一年出生,秦少白只比苻安宁大四个多月。 从蹒跚学步到背起书包,幼儿园、小学、初中……他们搭伙上学,然后又一起放学,相互之间参与了彼此在这期间的每一个阶段。 她记得他什么时候换牙,什么时候变声,什么时候喉结开始凸起。 她更是傻乎乎地告诉他自己什么时候来大姨妈,更曾没羞没臊地在她来了大姨妈弄脏裤子的时候把他从教室里拉出来,拜托他去校内的超市帮她买卫生巾。 她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他当时那尴尬的表情。 他是她最熟悉、最信任的玩伴,是可以分享一切秘密、讨论所有烦恼的无话不谈的朋友。 他温和、聪明、有礼,是所有长辈眼中“别人家的孩子”,也是她的父亲苻建章最满意的“未来女婿”。 甚至苻安宁自己也觉得,如果人生就这样按部就班地一直延伸下去,她和秦少白最后能够走在一起也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只是,那个时候的她从来没有想过,接下来,会有一个叫做秦砚之的十六岁少年闯入她平静的生活,进而改变了这一切。 第34章 生日快乐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无声地停在僻静的江堤旁。 骨节分明的大手搭在车窗上,结实劲瘦的腕骨间,质感高级的腕表泛着低调的哑光。 修长的两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白色烟气被夜风吹得四散飘渺,飘忽不定。 直到手指间传来刺痛,秦砚之才意识到香烟已经燃尽,他将烟蒂丢进车载烟灰缸里,随手滑开手机屏幕。 刚好有电话打进来,电话就这样被他无意识地接通,年轻女性客气又甜美的声音自手机里传出来: “秦先生,您好,我是您包场的江上暮色餐厅的前台,整个餐厅都已经根据您的要求布置好了,菜品和生日蛋糕也都是特别定制,另外,江面上的生日烟花秀也准备就绪,随时可以为您和您的朋友点亮,我打电话是想问一下您大概几点到,还有什么需要……” 秦砚之沉冷的声线里透出几分无所谓的轻漫,“都送你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前台小姐还要再说什么,秦砚之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 前台的小姑娘放下电话,为难地看向站在对面的餐厅老板,“老板,客人应该是不来了……” 她接着将秦砚之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老板是个过来人,“看来是情场失意啊。” 前台看他一眼,“烟花师已经到了,那我让他回去?” “回去干嘛?到了就放,这些都是客人特别定制的,留着也没用。” 反正钱已经交了,他们没什么损失。 老板说完刚要走,接着想到什么,复又回头,“你生日什么时候?” 前台:“上月刚过。” 老板“哦”了一声,“既然客人说了是送给你的,那你一会儿记得出去看烟花。提前祝你明年生日快乐。” 前台:“……” …… 秦砚之挂了电话之后又打给了周隋: “出来喝酒,老地方。” 周隋:“什么情况?每次都是我叫你,这次是怎么了?” 秦砚之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哼笑出声: “不是你说的?我一个人在晏城孤寂落寞,心情烦躁,出来陪我喝喝酒,倒倒苦水,是你这个表哥应该做的。” 周隋“靠”了一声:“这事儿你倒记得清楚。”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两分钟之后,黑色宾利车缓缓驶近,在刚才劳斯莱斯停过的位置上停好。 “刚才的大餐好好吃哦!生日蛋糕也好吃!” 佑佑捂着小嘴打了个饱嗝,接着从车窗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月光下粼粼波光的江面。 “咦!少白叔叔,我们不回家吗?” “有惊喜。” 秦少白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车尾。 苻安宁把佑佑从车上抱下来,也好奇地跟过去看,“什么惊喜?还神神秘秘的,不会是惊吓吧?” “咱们的女中豪杰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秦少白笑叹一句,伸手打开后备箱。 苻安宁看到了整整齐齐码放在箱子里的各种烟花。 佑佑惊喜的小奶音立刻响了起来: “哇!妈妈!你看!是烟花!好多烟花哦!我要放!我要让少白叔叔抱着我放!” 她一边叫着一边张着软乎乎的小胳膊要秦少白抱抱。 后者从苻安宁的怀里把她接过去,伸手从箱子里抽了一根仙女棒给她。 “少白叔叔给我点!” 佑佑开心得不得了,一次又一次地让秦少白帮她点燃,银白色的火花一次又一次迸发,在昏暗的暮色中划出无数璀璨的光弧。 孩子越玩越开心,最后从秦少白的怀里挣脱下来,拿着烟花绕着圈儿地撒欢跑。 广场上到处都是小丫头清脆的笑声,绚烂的火光映出孩子红扑扑的小脸蛋,眉眼弯弯,像只快乐的小兔子。 晚风拂过江面,带着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苻安宁想起在她很小的时候,每年过生日父母都会带她出去吃大餐,去游乐场,到了晚上也一定回带着她去江边放烟花。 那个时候的她也像现在的佑佑一样,整个人都浸泡在幸福的营养液里,快乐得无以复加。 她从箱子里拿了一只瀑布出来,用打火器去点上面的引线。 因为有些许的走神,所以当火苗“嚓”地一下窜出来的时候,她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跳,手刚一抖,手背就被一只温暖的手掌包裹住,那大手握着她的手往外一送,耳边传来秦少白低磁温雅的声音,“小心。” 苻安宁抬眸,对上他和煦的眼神。 如水的月色匀匀地洒在他脸上,整个面容都被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就像被温泉浸染过的玉,温润又柔和。 佑佑兴奋地举着烟花在空地上跑着,“妈妈!你来追我呀!” “好啊!”她说。 秦少白松开她的手,笑望着她像个孩子一样跑向女儿。 简单的快乐让苻安宁忘却了白日的纷扰,她举着烟花和佑佑在场地上追逐奔跑,绚烂的烟花映红了她的脸。 “咻!砰!” 又是一阵响。 秦少白点燃了剩下的烟花。 彩色的光球闪烁着夺目的光彩升上半空,炸开一片片绚烂的图案。 夜色渐浓,最后一筒烟花也被燃尽。 欢笑过后,是更深的宁静。 三个人一起收拾完地上的残骸,佑佑已经困得不行,秦少白抱起她往车子的方向走。 苻安宁走过去开门的时候,蓦然就听到了江堤对岸的一声爆鸣,一抬头,才发现对岸也燃起了烟花。 金色的瀑布,紫色的花蕊,银色的流星雨……宛如一场绚丽的烟花盛宴,于一瞬间照亮了整个上空。 好漂亮啊! 她在心里赞叹一句,转过头去帮抱着佑佑的秦少白开车门。 黑色宾利车缓缓驶离江边。 苻安宁抱着熟睡的女儿靠坐在真皮座椅里也有些昏昏欲睡,丝毫没有去在意江边那场绚烂的烟火盛宴还在继续。 伴随着越来越密集的爆鸣声,“生日快乐”四个耀眼夺目的巨型花体字配着英文美轮美奂地绽放在江心上空,璀璨的光芒几乎映亮了半面江水…… 第35章 你不会是失恋了吧 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头脑也昏昏沉沉,还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压在身上,压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秦砚之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和水晶吊灯。 还有……周隋那张因为距离过近而被放大得有些变形的脸。 胳膊横在他胸口,一条腿更是过分地架在他大腿上。 整个人睡得毫无形象不说,还打鼾。 秦砚之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哑着被酒精熏染过的嗓子,“起来。” “老婆……别闹……我再睡会儿……” 周隋含糊地嘟囔一句,手脚并用地地抱紧了他。 秦砚之的表情不要太嫌弃,“周隋,你这取向是什么时候变的?” 周隋也察觉到了抱在怀里的感觉不对,猛地睁开眼睛,不期然就与秦砚之来了个四目相对。 他“卧槽”一声,“蹭”一下从秦砚之身上弹起来。 后者看向他的目光凉飕飕的,“说,觊觎我多久了?” “我觊觎你?你身上有的我一样不少,你有什么可让我觊觎的?” 周隋说完四下打量,“怎么在你这儿睡着了?要回头小雪问我去哪儿了,你可得给我作证。” 秦砚之起身下床,穿着前一天那套浅灰色休闲服朝着卧室的门口走,不紧不慢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睡意未消的慵懒: “我没法给你作证,谁知道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怎么还被讹上了?”周隋也从床上下来。 “我倒想问问你对我做了什么,搞得我全身跟被人打了一顿似的。”他一边说话一边活动着发酸的肩膀。 “还能做什么?”秦砚之站在岛台前面拿了杯子喝水,“夜深人静,孤男寡男,你猜呢?” 和衣睡了一晚上,身上的衣服早就皱了,周隋脱下来去秦砚之的衣橱里找衣服穿。 很快从里面找出一套深蓝色休闲裤和黑色polo衫,两人身材差不多,穿在身上并不违和。 “我就说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吧,就你这样的,会有女孩子喜欢才怪。” 一听这话,秦砚之的脑子里莫名就跳出来“理想型”三个字。 不觉便有些烦燥,淡着脸没说话。 周隋看着他的背影,无端觉得有些孤寂,走过去一抬胳膊肘搭上他的肩膀,“说真的,砚之,你昨晚……不会是失恋了吧?” 秦砚之侧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失恋了?” “我还不了解你?”周隋也瞥向他,“你上次这个熊样还是五年前跟苻安宁分手的时候,一个人在酒吧里喝个烂醉,我特么怎么拉都拉不走。 我看了,你那耳朵也别要了,医生说了不让喝酒,你偏不听,真要聋了,你可别怪我这个做表哥的没提醒你。” 秦砚之的语气很无所谓,“聋了就聋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周隋看一眼他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他,“是不是秦少白回来了?” 秦砚之语气无澜,“你怎么知道?” 周隋:“听洲洲说的,说他班里新转来一个小女生,昨天她爸爸去幼儿园接她了……说那个爸爸长得跟你还挺像,你说这世上长得像你年纪又差不多的,除了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能有谁? 还有,洲洲说的那个小女生就是苻安宁的女儿吧?我昨晚从幼儿园的微信群里看到老师发的照片,有个家长长得特别像苻安宁,我就说嘛,昨天非要半道上劫持我儿子去幼儿园参加活动,亏我还以为你是良心发现了,想跟我儿子培养叔侄感情,现在一想,你是为了她吧?” 他说到这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脸的不可思议,“不是吧?秦少白和苻安宁有孩子了?他俩居然在一起了……” 秦砚之伸手将周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拂开,“转头看向你身后。” 周隋扭头看了一眼门口,“啊?” 秦砚之:“走过去,打开门,再从外面关好。” “怎么还翻脸了?”周隋随即摆手妥协,“行行行!我不说了!哦!对了!周唐那丫头从澳洲回来了,中午十二点之前到机场,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居然点名了让你去接她。” 周唐是周隋的亲妹妹,比他整整小了十岁,也是个任性妄为的性子。 “我去不了。”秦砚之道,“今天回江州。” 周隋:“有事?” 秦砚之松了松手腕上的钢表,“一段时间没回去,昨天在电话里被老太太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第36章 吃人家嘴短 苻安宁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墙上挂钟所显示的时间—— 六点四十五分。 虽然早餐有杨姐负责,但佑佑的起居她还是要亲力亲为的。 所以,她今天起晚了。 她撩开被子“噌”地从床上坐起来,登了拖鞋快步走向卧室门口。 一打开门,脚下匆忙的步子就因为眼前这岁月静好的画面而骤然顿住。 秦少白正背对着她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往盘子里摆着什么东西。 旁边的电饭锅里徐徐冒着热气,空气里也弥漫着带着红枣甜味的米香。 他穿了套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一条咖啡色的围裙在腰间松松系着。 这样居家且又具有烟火气的装束非但没有让人觉得违和,反而更意外衬出他的几分清雅,就像古玉沾染了人间暖色,温润得恰到好处。 穿着粉红色小樱桃睡裙的佑佑正歪着小脑袋站在他身边一边吃着草莓一边奶声奶气地当着小指挥,小腮帮子里因为蓄着草莓而一鼓一鼓的: “加一点儿番茄酱……加到这里……这里也要……嘴巴要弯一点儿啦……哇!少白叔叔好棒哦……” 晨光透出窗户漫进厨房,在一大一小的身影上落下一层毛绒绒的柔光。 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苻安宁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睡了一晚上的觉,她居然把秦少白已经回国这件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苻安宁没想打扰他们,径直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小丫头却是一转头看到了她,端着自己的小餐盘跑过来将里面的东西展示给她看: “妈妈,你看!这是我教少白叔叔做的,好不好看?” 精致的卡通瓷盘里摆着一直火候恰到好处的煎蛋。 晶莹剔透的蛋黄上面用番茄酱画了弯弯的眉眼和嘴巴,组成一张憨憨的笑脸,煎蛋的四周还点缀着许多切成薄片的草莓,可爱又治愈。 苻安宁笑,“好看!咱们的佑佑小老师可厉害呢!” 秦少白也转过头来笑望向她,“有没有可能是徒弟也学得快?” “那是!”苻安宁对他竖起大拇指,“谁让我们吃人家嘴短呢?” “后面那句我只当没听到。”秦少白勾唇,“早餐都做好了,去洗脸刷牙过来吃饭。” 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蓬头垢面,苻安宁伸手将头发往耳朵后面塞了塞,四下看看: “怎么是你下厨?杨姐呢?” “买菜去了。”秦少白说,“你也知道的,我有早起的习惯,做这些都是举手之劳。” 他看一眼苻安宁那似乎并不乐意接受的表情,“怎么?怕我下毒?” “下毒倒不至于,只不过,让秦家二公子亲自下厨多少有点儿暴殄天物了。” 她说着看看佑佑又看看秦少白,“还有,你们两个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都不叫我,害我起得最晚。” 佑佑喊冤,“妈妈,我想叫你的,是少白叔叔说你昨天睡得晚,可以再睡一会儿!” 秦少白笑,“我的错。” 佑佑真的特别黏秦少白。 吃饭的时候一直坐在他旁边,一会儿让他剥鸡蛋,一会儿要他盛粥,一会儿又要他递纸巾。 秦少白一如既往的好脾气,表情里不见丝毫不耐。 苻安宁知道,他那不是装的,而是缘自于骨子里的温柔。 就如同对她。 秦少白虽然斯文有礼,但也不是没脾气的人,只不过他在苻安宁面前从来都是好性子,从小到大,他对她几乎都是有求必应,鲜少对她红脸。 这么多年对她生气发火只有两次。 第一次是他们十四岁那年。 秦砚之刚回到秦家不久,她总是会忍不住去偷偷关注他,一见到他就脸红心热,看不到他心里又像是少了很多东西。 当她实在忍不住把心里的小秘密悄悄告诉无话不说的秦少白时,一向好脾气的他居然涨红了脸,第一次面红耳赤地冲她发了脾气: “苻安宁,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 是我先认识的你好吗?就算要喜欢,你不是也应该……应该先喜欢上我吗?你怎么就跳过我喜欢上他了?” 苻安宁当时回答得很实在,“我没说不喜欢你啊,但这个喜欢跟对你哥的那种喜欢又不一样,看到他我会脸红心跳,看到你我不会呀!你什么时候不穿开裆裤的我都知道,一点儿神秘感都没有了,我怎么还可能对你脸红心跳嘛?” 秦少白被气得直接扭头走了。 至于第二次…… …… 吃过早餐秦少白回房间换衣服,苻安宁也收拾好打算出门。 佑佑一直说要少白叔叔送,可经过他房间门口的时候,苻安宁听到他在打电话,便也没影响他,说服佑佑带着她还有杨姐下了楼。 以往送孩子上幼儿园都是苻安宁开车带着佑佑和杨姐一起,到了幼儿园前面的路口特别拥堵的路段,杨姐就会带着佑佑下车步行过去,苻安宁则直接掉头去上班。 可昨天她的小高因为追尾进了修理厂,所以苻安宁从软件上叫了车让杨姐和佑佑先走,自己则站在小区门口等另外一辆。 没一会儿秦少白就开着车子出来了,“佑佑呢?” 苻安宁:“打车走了。”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佑佑跟秦少白说过她妈妈车子追尾的事情。 “昨晚答应了小丫头送她去幼儿园,居然食言了。”秦少白无奈地笑笑,推门下车,绕到副驾给苻安宁打开车门,“请吧,苻总,我送你。” 他说完接着解释,“我跟城西科技园的一个供应商约了在他那里见面,谈一批电子元件,刚好顺路。” 苻安宁无端地就想起来从网上看到的关于秦砚之在晏城那家新公司的消息。 公司的地址似乎就设在城西科技园。 第37章 那里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车子驶入主干道。 闲聊了几句之后,秦少白才状似无意道:“我今天要回江州一趟,有什么需要我代劳的吗?” “……” 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那个她出生并且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也不过只离开了短短5年的时间,偶尔想起来,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父亲苻建章死后被葬在苻家的私家墓园里,墓园门口有专门的管家管理登记,想要进去祭拜势必会惊动苻家人。 而母亲沈云舒因为当年的丑闻为苻家所不容,自然不可能葬入苻家的墓园,最后是由苻安宁草草葬在了江州的公墓里。 这些年来,虽然她一直都按时把管理的费用转账过去,但出于对母亲的恨,她始终不愿去祭拜。 想到父亲那惨烈的车祸现场,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去原谅那个造成这一切的人。 所以,自从当年离开,她一次都没有回去过。 如果问她想不想回去,她真的没办法毫不犹豫地说出“不想”两个字,毕竟那里承载了她太多太多的回忆,有痛苦,可也曾有过快乐。 但真要回去,她又实在拿不出再重新踏足那座城市的勇气。 “没有。”她抿了抿嘴唇,视线缥缈地望向前方,“那里早就跟我没关系了。” 秦少白深看一眼她神情平淡的侧颜,心里很明白,有些东西,嘴上越是不在意,心里就越是放不下。 他应了声“好”,“我前阵子托人在江州的郊区买了套小院落,能种花养鱼,环境还不错,哪天想去了告诉我,我带你和佑佑过去看看。” “好啊。”苻安宁应了一声,侧目看向他清雅英俊的眉眼,“澳洲和晏城有房产,江州居然也有,你这人,狡兔三窟啊?” 秦少白轻挑眉梢,“我就当你是在夸我聪明了。” 宾利车在和味斋门口的小路口停下,苻安宁解了安全带刚要推门下车,秦少白摊开手掌朝着她递过来,“你那个车子估计要修很久,先拿它代步,ok?” 苻安宁垂眸,看到了他掌心里那枚精致的奔驰车钥匙。 “客户顶账来的,放那儿也是浪费。”秦少白说,“车子已经让人开到你们餐厅停车场了,车牌号三个‘1’。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按天给我付租金,看在咱们这么熟的份上,我给你打个九折,一天一万八,怎么样?” “一万八?你抢劫呢?”苻安宁说着伸手拿过他手里的钥匙,“一分没有。” 秦少白低声笑叹,“苻总可真霸道。” …… 江州,秦家老宅门外。 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靠近。 大门敞开着,可秦砚之并没有急于进入,而是又往前开了一小段,把车子停在角落里点了根烟。 隔着缭绕的烟气,他的目光穿过马路,望向前面一栋老式宅子二楼某个房间的一扇窗户。 恍惚间,他看到窗户被打开。 一张明媚的少女的笑脸迎着阳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悦耳的声音清脆得就像会唱歌的黄鹂鸟: “秦砚之!你等着!我下去找你!” 很快,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苗条身影从宅子门口跑出来,乌黑的长发在微风里飞扬,快乐地就像冬天里的小太阳。 她跑到驾驶座打开车门撒娇地挽着他的胳膊往外拉,“快下来!快下来!我家草坪上有烟花秀!你赶紧陪我去看!” “对了!你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啊?!” 秦砚之失神地看着她,正欲回答,耳边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大少爷?” 秦砚之回神,才发现站在面前的是秦家的管家吴伯。 秦砚之冲他点点头,吴伯接着道:“刚才老太太还念叨您怎么还没到,我这就回去跟她说一声。” “我这就进去。”秦砚之说着调转车头,朝着秦家的方向去了。 管家转头朝着马路对面的那栋宅子看了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 秦家客厅里,秦修为正坐在沙发里交叠着双腿看财经新闻,一身蓝丝绒旗袍的单婕端着个切好的果盘上来,在他旁边坐下。 “少白这孩子真是越来越忙了。”她递了片蜜瓜给秦修为,“要不是我一个姐妹昨天在晏城看到他,我都不知道他回国了,回来之后也不回家,居然是先跑到晏城去谈生意,儿子整天这么累,我想想都觉得心疼。” 秦修为接了蜜瓜,“男人嘛!当然是事业第一,他都二十七了,四处奔波不是很正常的事?” 单婕扭头看他,“那你就忍心让他一直在外面奔波? 刚才我问他了,说这次回国就不回去了,让他进秦氏集团的核心层的事,你没忘吧?” 秦修为在她手背上拍了拍,“你就放心吧,董事会那边我早就打过招呼了,他澳洲的业务做得不错,董事会那几个老家伙有目共睹,少白进公司的话就先进海外事业部,那边业务相对独立,也容易出成绩,等根基稳了,再慢慢渗透进核心层,秦氏这边,终究是要交给少白的。” “还是你考虑得周全。”秦修为最后这句话让单婕暂时吃了颗定心丸,可接着又生出顾虑,顿了顿,话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昨天听到老太太给砚之打电话,让他也回来……” 也难怪单婕会提防,她只有秦少白这一个儿子,可秦修为却有两个。 更何况,对方还是秦家的长孙。 老太太对这个长孙可比少白重视多了。 听到单婕提及自己的长子,秦修为的神色淡了淡,似乎不想多谈,摆了摆手,“他……” ……没可能进秦氏的。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他一抬头看到了站在客厅门口的秦砚之。 看到秦修为看过去,他微微勾了勾唇,“爸,您怎么不说了?” 他双手插兜站在那里,因是背光,有半张脸隐在阴影中,显得疏离又冷淡。 “哦,砚之回来了?” 想到自己和单婕的对话有可能被听到,秦修为不自然地笑了笑,从沙发上站起来,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几分疏远的客气: “少白也回国了,我正打算让他进秦氏去历练。你……要有空的话,也可以跟着一并过去看看。” “……”单婕扭头看向秦修为。 秦砚之扶了扶鼻梁上的无框眼镜,认真脸,“我现在就有空,走吧。” 第38章 我一定会把她娶回来,好好待她 秦修为的表情因为他这猝不及防的回应微微一滞,接着“呵呵”笑了两声,没说话。 秦砚之抬脚走近,伸手从果盘里捏了一只草莓出来扔进嘴里,接着拿了纸巾不紧不慢地擦着手: “爸想好给我安排个什么位置了吗?我是大哥,可不能在少白之下。” 单婕依旧看着秦修为。 秦修为从来都知道他这个大儿子不是个省油的灯,但也没想到今天会跟他来这么一出。 他实在拿不准秦砚之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他要是真想去,秦修为还真不好拒绝,毕竟,在管理公司方面他是真有能力。 看他自己一手创立的幕天集团就知道了,短短几年的时间,都已经超出秦氏一截了。 他自己有公司不代表就一定对秦氏没兴趣,毕竟自己和老太太手上的秦氏股份他也有继承权,而且老太太明显疼长孙多一些。 可秦修为却是偏袒小儿子的。 秦砚之没在他身边长大,一直都只是跟他维持着表面的父子关系,他们私底下的状态其实就是:儿子对老子不亲,老子对儿子也没感情。 但秦少白就不一样了,他是秦修为看着长大的,各方面都很优秀,他和单婕最引以为傲。 所以,秦氏将来一定是要交给小儿子的。 秦砚之一旦进了秦氏,局面好像就没那么容易控制了。 秦修为心里对秦砚之万分忌惮,可脸上又不想伤了和气,“砚之啊,这个事情,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呵呵!从长计议!” “那我就耐心等待爸的决定。”秦砚之依旧维持着刚才一本正经的表情,“进秦氏,我是认真的。” “……”秦修为的脸色微不可查地变了变。 单婕的脸色也很难看。 年轻的佣人走了上来,毕恭毕敬地看向秦砚之,“大少爷,您是喝龙井还是碧螺春?” 秦砚之:“先去把速效救心丸拿来。” 佣人一怔,“大少爷,您是不舒服吗?” “没看到老爷惊吓过度,心脏病要犯了?” 秦砚之说着将擦过手的纸巾往茶几上一丢,踱着步子不疾不徐地上了楼梯。 秦修为被揶揄地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秦砚之一直走到楼梯顶端才转头,居高临下地看向自己脚下的秦修为,勾唇: “爸,几句玩笑话而已,别当真。” 他说完转身朝着里面走。 秦修为和单婕对视一眼,暗暗在心里想着,他所谓的玩笑话到底指的是“进秦氏”还是“速效救心丸”。 …… 程瑛眉卧室的房门虚掩着,秦砚之伸手刚要去推门,房门就被人从里面给拉开。 秦少白手里拿着只空碗抬脚要出门。 同父异母的两兄弟不其然就来了个近距离的面对面接触。 看到彼此,两人同时愣了一下,接着又不约而同地换上一副疏离冷淡的表情。 率先打招呼的是秦少白,“哥,你回来了?” 秦砚之微微颔首,接着将目光落向他手里的碗,碗壁上还残留着些许褐色的药汁。 “这是安神助眠的药,奶奶刚喝完。” 秦少白说着往后退了一步,把秦砚之让进门。 程瑛眉正坐在窗台那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看报纸,听到门口有动静,将老花镜往鼻梁下面一拉,目光从眼镜上方投过来,“谁来了?” 秦砚之朝着里面走,“奶奶,是我。” 老太太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考究的中式绸缎上衣,看向秦砚之的眼神有些茫然,“是阿砚吗?” 秦砚之走过去,在她面前蹲身,使自己的视线与祖母平齐,“是。” 她的这位老祖母年轻的时候也曾是叱咤商场的铁娘子。 丈夫早逝,她独自一人撑起秦氏的同时,也拉扯大了儿子,撑起风雨飘摇的秦家,手腕与魄力让无数男人汗颜。 只可惜岁月不饶人,上了年纪加上积劳成疾,一场大病之后,老太太的身体便肉眼可见得垮了下来,尤其是最近两年,精神大不如从前,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秦砚之一看她这眼神,便知道又是神志不清的状态。 “你自己来的?” 老太太说着满脸疑惑地朝着他的身后看,“安宁那丫头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正打算离开的秦少白步子一顿。 秦砚之沉默片刻,淡声道:“她暂时有事,来不了。” 老太太的记忆很明显还停留在五年多以前,“哦!对了!我差点儿忘了你们两个快结婚了!她是不是……跑去试婚纱了?她昨天还说选婚纱的时候让我给她做参谋。” 秦砚之点头,“嗯,宁宁去试婚纱了,今天就不过来了。” 老太太点点头,接着又想到什么,“不对!她去试婚纱你怎么没陪着去?是不是你惹她生气了?” 秦砚之没说话。 老太太眉头皱起,“阿砚,我跟你说,安宁是个好孩子,你可不能欺负她,你一定要把她娶回家,好好待她,不然,我饶不了你!” 秦砚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奶奶,您放心,我一定会把她娶回来,好好待她的。” 他的声音极平淡,却又带着从容不迫的确信,仿佛不是在许诺,而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他说完这话就察觉到了来自旁边的那道目光。 偏头过去,秦少白正站在门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隔着空气毫不避讳地撞在了一起。 第39章 我结婚了 秦少白一出老太太卧室就被单婕给叫到了三楼卧室。 秦家的这座宅子有三层。 一楼是大厅以及管家和佣人们的住处,老太太和秦砚之的房间在二楼,三楼则是秦修为、单婕以及秦少白一家三口在住。 房门一关,单婕仰头看一眼儿子清雅俊逸的脸,试探着压低了声音问: “刚才秦砚之跟老太太说什么了?有没有提到进秦氏的事?” 秦少白俊眉微敛,“妈,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哥有自己的公司,对秦氏没兴趣。” 单婕才不信,“儿子,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这么想,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知道吗?” 秦少白正色,“首先,他也是爸爸的儿子,和我一样有接手秦家产业的权利,其次,就算他真的对秦氏有想法,我也完全有能力与他公平竞争。在事业上我有自己的规划,您以后就别再操心我进秦氏的事了。” 单婕:“儿子,我怎么可能不操心?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在这场竞争中输给他会是个什么后果,你们虽然是兄弟,但毕竟不是一个妈生的,你会一辈子被他压着,看他脸色。你是妈唯一的儿子,妈妈不想让你受委屈。” 秦少白笑,“妈,就算真的输了,我也不会在秦氏这一棵树上吊死,更何况,您就这么确定我不如他?” 单婕还想再说什么,秦少白将双手手掌往她肩膀上一搭,“好了,妈,您要是再说这种话,我会觉得您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单婕只得作罢,“好好好!不说这个了,我还有别的事要跟你说。” 她说着走到床头柜那里拿了手机过来,笑眯眯地,“儿子,快看看怎么样?” 秦少白垂眸,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年轻女孩的照片。 “这是姚院长的女儿,刚从英国回来,学钢琴的,她家里在江州开了两家私立医院,在其他城市也有产业,跟咱们家绝对门当户对,娶了她,对你的事业会是一种助力……” 一见秦少白没什么反应,单婕又接着往后翻,“这是薛董的侄女,是个画家,自己开了画廊,你看这气质……这是徐行长的妹妹……这是李总的女儿……” 秦少白伸手去拧门把手,单婕挡住他,“儿子,这几个你要是都看不上,我这儿还有……” 秦少白敛眉,“您能别干涉我的感情和婚姻吗?” “我是你妈,怎么可能不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你一天不结婚,我就得一直给你张罗。” 她说着又将手机递过来,“喏!你看看这个,这是……” 秦少白推开单婕递上去的手机,语气很淡,“妈,我结婚了。” 单婕动作一顿,嘴巴张得老大,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你……结婚了?和谁呀?” 秦少白看着她惊讶的表情,瞬间回过神来,“我就是随口一说,别当回事。” 单婕这才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我就说嘛!谁家好人家的姑娘会不见家长就结婚呢?” …… 秦砚之扶着程瑛眉下楼,一走到楼梯拐角处就看到楼下大厅里的一家三口。 秦修为和秦少白并排坐在沙发上聊着工作上的事,旁边的单婕拿牙签插了块西瓜递给秦少白,“儿子一回来就开始问工作,就不能让他喘口气?回来这么久连口饭也没吃,早该饿了!” “好好好!先吃饭!” 秦修为和秦少白一起从沙发上站起来,他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儿子,呵呵一笑道: “少白啊,知道你回来,你妈今天一大早就吩咐厨房做了许多你喜欢吃的菜,走!去看看!” 秦少白笑得儒雅,“好久不吃家里的饭菜,也确实想念。” 单婕开始碎碎念,“儿子,我让厨房做了你最喜欢的清蒸鲈鱼和龙井虾仁儿,在澳洲那边吃不到吧?我说从咱们当地雇个厨子去澳洲专门给你做饭,你偏不用,害我整天担心你在那边吃不好……” …… 餐桌上,气氛维持着最基本的和谐。 虽然秦修为夫妇因为秦砚之刚才的那番话对他有所戒备,但也没有表露出太明显的不悦。 简单闲聊了几句之后,意识不太清醒的程老太太突然扭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秦砚之: “对了,阿砚,你现在在秦氏做到什么位置了?” 秦修为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秦砚之。 当年程老太太曾私底下跟秦修为提过让秦砚之进秦氏历练,后者一直找各种理由拖着不办,后来老太太生了一场大病,渐渐开始神志不清,也就记不太清楚秦砚之到底是去了还是没去。 秦砚之没有急于说话,单婕笑着开了口,“妈,人家砚之是自己开公司的,没进秦氏。” 她说完还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您当初不是还悄悄赞助了他五千万吗?怎么还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秦修为一听不对头,侧目瞪她一眼,示意她别乱说话。 可单婕怎么可能忍住不说? 当年老太太给秦砚之支票的时候,她在门外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这些年她对此一直耿耿于怀,眼下终于有了个机会提这事,她自然是要提。 她委屈地撇了撇嘴,继续小声嘀咕: “老太太偏心大孙子还不让说了?少白也是她的亲孙子,这么多年怎么没见她悄悄给少白塞过钱呢?还给大孙子一塞就是五千万,可大方着呢!” 秦少白面色一沉,厉声打断她的话,“妈!您别再说话了!” 一直没说话的秦砚之掀眼皮看向单婕,语气散漫得不像话,“单姨说得对,我当年的确不该拿奶奶的钱。” 秦砚之刚上大学那会儿自主创业,经费不足,想贷款又因为没有东西做抵押,无奈之下才从程老太太这里借了五千万,不过后来赚了钱,他除了还了本钱之外,还单独给老太太开了个账户转分红,这些年早就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听到这话单婕的眼神一亮,正欲再说什么,就听到秦砚之不疾不徐道: “这五千万我应该管我爸要,他是我亲爹,我花他的钱理直气壮。” 他说着将视线投向秦修为,微一勾唇,“您说对吧?爸,当年没给是您这个当爹的不称职,现在给也不晚,不过眼下通胀得厉害,五千万早就没当年那么值钱了,您要是有诚意的话,至少拿出手上一半的秦氏股份。” 单婕的脸一下子白了,秦修为的脸色也微不可察地变了变,冲着单婕睇了个冷眼,“不会说话就闭嘴,整天就知道胡说八道!砚之是妈的亲孙子,给他钱怎么了?!” 他随即呵呵一笑,接着转了话题,“砚之,前阵子遇上你楚伯伯,几次向我暗示他们家湘湘对你有好感。我看湘湘那孩子挺好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可以接触接触看看?” 程瑛眉自己坐着待了一会儿,头脑慢慢开始有些清醒了,听到秦修为提的这事也转头看向秦砚之: “阿砚,楚家那丫头我见过,文文静静,知书达礼的,看着不错,你最近不是一直在晏城忙分公司的事吗?听说她也刚好在邻市,你回去的时候顺路去一趟,约着人家吃个饭,也不是一开始就让你们在一起,就先从朋友开始嘛!” 秦少白抬眼看向秦砚之。 后者面色无澜,“奶奶,您就别乱点鸳鸯谱了,我和她没戏。” 程老太太身体不太好,做了一会儿有些犯困,便被佣人扶着上楼休息去了。 秦砚之也没多做停留,走出大厅门口的时候,管家吴伯追了上来,递给他一样东西。 “大少爷,这是前阵子佣人收拾房间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我就想着……应该交给您。” 是张发黄的老照片。 美丽温婉的年轻女子对着镜头扬唇浅笑,怀里还抱着一个几个月大小的婴孩。 那孩子的小脑袋撒娇地依偎在她怀里,看起来对她很是依赖。 秦砚之猜出来是他和母亲的合影。 对于母亲,他的记忆为零。 在他一岁多的时候她就病逝了,这么多年对于她仅有的一点儿印象就只是来自于外公外婆家零星的老照片。 而这张照片,是他迄今为止见到的唯一一张他和母亲的合影。 指尖抚了抚纸片上女子的笑颜,他将照片小心地收进钱包里。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秦砚之拾阶而下,踏进深冷的暮色里。 身后的客厅里隐约传来单婕和秦修为的对话声: “少白呢?这孩子饭都没吃几口又去哪儿了?” “他都二十七了,你别一直把他当孩子。” “他长到多大也是我儿子,我疼他有错吗……” 第40章 我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秦砚之走到院门口去开车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秦少白。 他立在风里,侧影清隽挺拔。剪裁合身的米白色风衣衬得他肩线利落。鬓发被风拂起几缕,露出自带温雅的眉眼。 秦砚之不自觉地又想起苻安宁的那句秦少白是她的理想型,不禁又朝着他的侧影多看了一眼。 斯文雅正,温润如玉。 秦砚之随即想起来,周隋好像也用“斯文”形容过自己,只不过紧跟在后面的两个字不是“雅正”,而是“败类”。 “斯文雅正”和“斯文败类”,还是……多多少少有点儿区别的。 但,那又怎样? 察觉到他走近,秦少白侧身朝向他,即便是疏离的表情,也挡不住他眉目间的清雅,“哥。” 秦砚之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敲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垂首点燃,接着才不紧不慢地侧目看向秦少白。 那眼神极度散漫且随性,可还是让秦少白感觉到了不小的压迫力。 “应该不是专程出来送我的吧?”秦砚之说。 秦少白开门见山,“对于安宁,你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出局了。” 所以,就别再妄想挽回什么。 “那也总比用了20多年都没能入局强多了。”秦砚之慢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烟,“少白,以我对你的了解,但凡她稍微松一下口,你都绝对不可能一个人跑到澳洲一待就是四年多。” 他是懂怎么诛心的。 虽然苻安宁把秦少白当成理想型,但就凭秦少白一走四年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两人之间有问题,只是他不知道是什么。 但秦砚之还是很乐意利用这个连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的原因来捅他一刀。 反正,对于这个“理想型”的情敌,他的原则就是能捅一刀算一刀。 能把他捅成筛子最好。 秦少白也没放过他,温润一笑,“哥,你一个早就被加入黑名单的人,有什么资格评价我呢?不怕跟你说句实话,我和安宁早就在一起了,只不过是没有公开而已。” 秦砚之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一紧,语气却依旧散漫,“说得具体一点儿,什么叫做你们早就在一起了?” “很难理解吗?就是……”秦少白停顿了几秒钟,“……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谈婚论嫁?”秦砚之勾唇,“少白,要真有那么一天,我管你叫‘哥’。” 秦少白也勾唇笑了,“我恰好也想有个弟弟。” “那好办。”秦砚之抬手在秦少白肩膀上拍了拍,“今晚让爸和单姨加加油,说不定明年就能如愿以偿。” 他说着拉开车门上了车,然后一个利落的甩尾,旁若无人地驶出了秦家老宅。 秦少白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单婕迎了上来,“他跟你说什么了?” 秦少白有些心烦,抬脚朝着里面走,“他说他很崇拜我,以后想管我叫哥。” 单婕:“……” …… 下了班之后来到员工停车区,苻安宁一眼就看到了停车位上那辆白色c级奔驰车。 车牌号111。 苻安宁的阳历生日是11月1日。 她刚到晏城准备买车时,上司杜成明曾委婉地暗示她不要买太低档的。 因为她是餐厅的二把手,如果有客人需要她自己开车去接时,车子太次了会显得他们餐厅很掉价。 雅竹园的车库里其实一直停着两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其中一辆还是她以前最心仪的宾利欧陆,秦少白让她随便开,但她一直放着没动。 第一是不想欠他的情,第二是不想太张扬。 父母出事之前的她曾经也是豪车代步,可如今剥离了苻家小姐的身份,她只想低调低调再低调。 苻安宁当时在二手车市场看了几天,特别看好一辆白色的奔驰c,可最终还是因为十五万的售价望而却步,买了那辆二手高尔夫。 她当时其实没想把这事儿告诉秦少白,只是佑佑看到了她手机里的照片,在一次视频通话的时候童言无忌地告诉他,妈妈想要买一辆奔驰车,还把照片给他看了。 他早上的时候说是客户顶账顶来的,苻安宁其实半信半疑。 她拉开车门刚要上车,肩膀猛地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哟!安宁姐换车了!” 领班许琳说着围着车子转了一圈,“哇!隐形的富婆呀!这车子至少得三十多万吧?” 苻安宁淡淡笑了笑,“不是我的,我车子追尾拿去修了,朋友暂时借给我开。” “男朋友啊?”许琳神秘兮兮地凑近她,“今天早上我可是看到有人送你来的。虽然没看清楚脸,但看轮廓就知道是个帅哥。高富帅收割机啊你!” 苻安宁知道女人们一旦八卦起来解释也没用,干脆就没再说,“要不要捎你一段?” “好啊!我的小电驴刚好没电了。” 许琳说着开门进了副驾驶,抬头四周看看,连连咋舌,“安宁姐,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辆自己的车啊?哪怕是剁椒鱼头呢?当牛做马了这么多年,手上的存款一直都是负数。” 苻安宁瞥她一眼,“我听说前几天你又在咱们餐厅对面的美容院充了一万块的会员?” 苻安宁和许琳也是之前就认识的,知道她一直就是个月光族。 每月的工资都用来充各种美容、养生和健身场所的会员了。 许琳心虚地伸了伸舌头,“我也知道是被忽悠了,但就是耳根子软不是?人家一说我就觉得特别值。我那一万块还是办的信用卡分期,现在想想都开始发愁了,加上之前消费的,下个月的信用卡加起来要还六千多,可要了命了。” 苻安宁瞥她一眼,“你干脆改名叫缺心眼子算了!我都懒得说你!” “那就别说,我妈都快被我气出脑梗了,别再多一个你。”许琳也是个心大的,接着换了个话题,“听说你今天接了个大单?” 第41章 有什么东西碎了 苻安宁笑,“你这消息倒是挺灵通的,是晏城当地那位小有名气的女老板何云,要在我们这儿宴请一位女作家,同时还要举行一场小规模的读者见面会,那个作家最近有部挺畅销的,叫《时光织就的余温》。” “我知道!我知道!作者是不是叫清芜?!”许琳激动地低呼,“我还从网上买过她的亲签,可难抢呢! 她这本书写得是真好,现在可火呢!我和我妈都迷得不行,看到后面我俩就差抱头痛哭了,安宁姐,我强烈推荐你看看!” 苻安宁之前也听过这个作家和这部,今天和何云谈完之后特地上网去搜,看了前几章,文笔确实不错,情节也很打动人。 以母爱为主题,讲述了一对平凡的母女跨越数二十几年的羁绊、误解以及最终的和解。据说改编的影视剧也已经在筹备当中了。 何云能请到这位作家苻安宁还挺惊讶的,因为她看到网上说这位作家相当低调,鲜少参加公众活动。 “我已经从网上下单买了实体书,准备晚上睡前看。” “入坑不亏的!如果清芜能来,一定能大大提升咱们餐厅知名度的!” “是啊!所以我是半点儿都不敢马虎。”苻安宁接着道:“话说,沐云阁那边你有认识的人吗?” 许琳:“那个号称晏城顶配的中式美学餐厅,一位难求的沐云阁?” “对。”苻安宁打了把方向将车子驶出和味斋的停车场,“何云原本的首选是沐云阁,因为没订到好的房间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咱们。她希望我们包厢里整体的氛围、布置,甚至部分服务细节,能尽量向慕云阁靠拢,特别是沐云阁的‘听雨轩’,她特别喜欢,我想找个熟人拍几组照片看看。” 许琳摊手,“我那边还真没有认识的人。” “那算了,我抽空亲自去一趟摸摸底。” 许琳提醒,“那你可得小心,毕竟同行是冤家,那边肯定有人认得咱们餐厅的人,万一被认出来,把你往外轰,还挺尴尬的。” 苻安宁:“我有分寸。” …… 苻安宁回到雅竹园的时候,佑佑正在用电话手表打电话,一听那软软糯糯撒娇的声音就知道是跟秦少白: “……我今天在幼儿园做的小房子可漂亮了,老师都夸我了……那你可要快点儿回来……我把小房子送给你送礼物……别人我才不送呢……” 正在做饭的杨姐从厨房里出来,“小丫头这电话都打了快半个小时了还没完,跟秦先生真是亲呢。” 苻安宁笑,“少白性子好,什么都依着她,她自然也就黏他。” “不单单是因为秦先生好脾气吧?”杨姐笑眯眯地走到苻安宁面前,“我看着佑佑的眉眼和秦先生长得有点儿像呢。” 杨姐一说完这话,苻安宁抬眼就看到佑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完电话站在了卧室门口,正眨巴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她。 生怕被小丫头听到乱想,苻安宁正色对着杨姐道:“杨姐,你那是心理作用,他们两个又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可能长得像?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 “哦……” 被苻安宁一说,杨姐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心理作用,抱歉地笑道: “哦哦……可能是我看错了。” 她一边说一边回到厨房做饭。 苻安宁走过去在佑佑面前蹲身,“佑佑小公主今天在幼儿园过得开不开心呀?” 佑佑眨眨眼睛,“妈妈,我和少白叔叔长得像吗?” 她在幼儿园里经常听到老师或是别的家长说某某长得很像自己的爸爸或是妈妈,所以她小小的脑袋瓜里就有了一个不太成熟的认知,那就是长得像的人就一定是亲戚。 就比如周洲和他爸爸很像,晓晓和她妈妈长得像,所以他们是父子和母子,少白叔叔和周洲的那个大灰狼叔叔长得很像,他们就是兄弟。 苻安宁拍拍她圆圆的小脸蛋,“杨阿姨看错了,她看到少白叔叔也住在这里,就以为他是佑佑的爸爸,所以产生你们长得很像的错觉。” 佑佑失望地撅起小嘴“哦”了一声。 那次在幼儿园里少白叔叔当众说他是自己的爸爸,佑佑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但又因为上次妈妈没有承认少白叔叔是她的爸爸,所以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太确定。 当时她问少白叔叔是不是她的爸爸,他没回答,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又问可不可以以后叫他“爸爸”。 少白叔叔的回答是只要妈妈同意就没问题,可是妈妈却说在幼儿园里可以叫,但私下里还像以前那样叫“少白叔叔”。 所以,少白叔叔真的不是她的爸爸,是吗? 见佑佑有些失望,苻安宁赶忙哄她,“佑佑,明天妈妈带你去外面吃大餐好不好?” 她打算明天去沐云阁走一趟,带上佑佑是为了扮食客会更像一点儿。 小孩子心思简单,当即就被转移了注意力,“那我要吃油焖大虾和红烧排骨!” “没问题!” …… 秦少白的微信消息在她洗漱完要上床睡觉的时候发了过来,是一小段放烟花的视频。 璀璨绚烂,很漂亮。 他的电话接着打了过来,清雅温和的男声伴着隐隐约约烟花燃放的“啪啪”声传入耳畔: “有人在外面放烟花,就随手拍下来了,好看吗?” 苻安宁:“好看。” 秦少白:“在干嘛?” 苻安宁:“刚洗漱完,准备睡觉。” 秦少白:“我应该会在江州待几天。” 苻安宁:“有事啊?” 秦少白“嗯”了一声,“我答应了爸妈要去秦氏待几天,还有……” 他没接着往下说,苻安宁问:“怎么了?还有其他事?」 秦少白的语气有些无奈,“我妈给我安排了两场相亲。” 苻安宁抿了抿嘴唇,“单姨选的人一定没错的。” 那头静默了须臾,“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去?” 苻安宁:“去看看吧,说不定就看对眼了呢?” 那头很久都没说话,苻安宁看了一眼屏幕才确定电话并没有挂断:“少白?你怎么了?” 那头接着便是一声低笑,温润的声音里夹杂着几许宠溺的无奈: “亲爱的苻总,你就没听到有什么东西碎了吗?” …… 大姨沈怡的生日宴定在沐云阁的听雨轩。 秦砚之停好车子去后备箱拿东西的时候,裤子冷不防被扯了一下。 他下意识低头,看到了站在脚下的小不点儿。 小女孩穿着粉色外套,头上扎着两条羊角辫,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像饱满剔透的黑葡萄,忽闪忽闪得特别可人。 这不是那小悍妇女人的女儿吗? 他正想环顾四周看看那个女人有没有来,就听到脚下的小孩儿委屈巴巴地说: “我找不到妈妈了?你能帮我找吗?” 第42章 灰叔叔欺负我 佑佑被苻安宁带着来这里吃大餐,刚走到门口看着有个小女孩儿很像自己幼儿园的好朋友,便一时贪玩追上去叫她,等到她发现认错人再转回头去找妈妈的时候,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她急得都快哭了,刚好就看到了周洲的叔叔。 虽然知道他没有少白叔叔那么好,但小丫头也实在不认识其他人。 秦砚之垂眸看着小孩儿粉嘟嘟的小脸蛋。 那眉眼,真是越看越像秦少白。 丑。 不是一般得丑。 如果这孩子是和他生的,一定不会这么丑。 他的优良基因可是在那摆着呢。 “可以啊。”他将身子往车身上一靠,说话不紧不慢的,“不过,你打算怎么谢我?” 佑佑直接没忍住自己的小白眼儿。 这些年虽然秦少白不是经常在身边,但每天的电话和视频聊天早就让她习惯了他温和的性子,突然遇上秦砚之这么个和小孩子都要寸步不让讲条件的人,她还真有些大开眼界了。 她一撇小嘴,“跟小朋友都要讲条件,你好意思吗?” “这么没诚意,那就只好算了。” 秦砚之说着抬脚就走,小丫头有些急了,伸手扯着他的裤管,“你要是能帮我找到妈妈,我就请你吃饭。” 秦砚之:“我不吃婴儿餐。” 说谁婴儿呢? 小丫头又气鼓鼓地送给他一记大白眼儿,“那我让我妈妈请你吃饭总行了吧?” “成交。” 秦砚之掏出手机给苻安宁打电话,结果刚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再次打过去,秒挂。 居然故意不接他电话。 秦砚之微敛了敛眉,将手机塞进裤兜里。 小丫头看出一点儿端倪,担心他不管她,忽闪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灰叔叔,你会带我去找妈妈的对不对?” 她不知道这个叔叔叫什么,只知道他是大灰狼,但要直接叫大灰狼好像又太没礼貌了。 辉叔叔? 秦砚之蹙眉,“叫秦叔叔。” 小丫头不想叫,因为少白叔叔也姓秦,她才不想把这个大灰狼和少白叔叔相提并论。 小丫头扯着他的裤管卖惨,“叔叔,我没找到妈妈,鞋子还跑丢了,好可怜的,你能抱着我去找她吗?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你可厉害可厉害了对不对?你一定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对不对嘛?” 看着她委屈又可怜的小脸蛋,秦砚之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她的那个小悍妇妈妈。 以前,那小女人在惹他生气之后,也是这样拽着他的胳膊撒娇卖萌装可怜,非缠到他说不生她气为止。 那情形仿佛就在昨天,可一转眼,一切都变了。 瞥一眼小丫头只穿了一只红色小袜子的右脚,他探身将她抱起来,“记得让你妈妈请我两次。” 小丫头顺势拿软乎乎的小手臂抱住他的脖颈,“谢谢灰叔叔。” 秦砚之:“秦叔叔。” 小丫头:“大叔叔。” 大灰狼叔叔也可以简称为“大叔叔”。 秦砚之:“……” 他严重怀疑这小丫头的脑子不太灵光,不然也不会称呼起人来匪夷所思的。 被秦砚之抱在怀里的小丫头瞪着大眼睛四下张望着也没找到妈妈,一着急就想起了妈妈说的那句“站得高看得远”的话。 可能还是因为她不够高。 她看了一眼秦砚之那宽阔的肩膀和有力的脖颈,要是能骑在上面肯定就能看得更远。 心里这么想着,她把脚上的另外一只小鞋子一蹬,两只小脚丫子交替地踩着他的胸膛就往肩膀上爬。 这猝不及防的动作让没有防备的秦砚之差点儿就把她给摔了,赶忙伸手托住她的小屁股。 突然就想起上次在幼儿园里,小丫头被秦少白抱在怀里的乖巧样子。 怎么在秦少白那里就乖顺可爱的像只小白兔,到了他这里就蹬鼻子上脸的活像只皮猴儿? 对待他和对待秦少白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秦砚之突然就很来气,当即把脸一沉,“给我下来。” 小丫头被吓了一跳,动作一下子停下,“我想坐到你脖子上去看妈妈……” 找不到妈妈还被凶,她扁起小嘴就想哭。 秦砚之看看四周的人来人往,生怕她哭出来让自己没法收场,继续阴着脸吓唬她: “不许哭!不然就把你小屁股打开花!” 小丫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兜满了泪,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刚要张嘴哭,秦砚之一抬手臂麻溜儿地将她给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小丫头顺势扶住他的头,“谢谢灰叔叔,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可厉害呢!” “……” 秦砚之的嘴角抽了抽,一抬眼,突然看到角落里的小女人正焦急地对着一个正往餐厅里走的食客比划着孩子的身高。 他瞥一眼餐厅门口那辆卖糖葫芦的玻璃车,问骑在自己脖子上的小孩儿,“吃不吃糖葫芦?” 佑佑:“我不吃!我要找妈妈!” 秦砚之:“必须吃,不然不带你找妈妈。” 十几个品种的糖葫芦,秦砚之每样买了两根,提在手里足足一大袋。 他将孩子抱在怀里,严肃着一张脸一本正经地交代: “一会儿见了你妈妈,不许说我刚才凶你的事,只说我帮你找妈妈,还给你买糖葫芦,听到没?” 那女人现在凶悍得很,几次见面不是打他就是咬他,动不动还对他发脾气,这要是一会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冲他发火甚至动手,他可太没面子了。 受了威胁的小丫头撅着小嘴生气了,“哼!你欺负人还不让说……” “佑佑!” 小丫头一扭头就看到了正冲着自己跑过来的妈妈,扫一眼大灰狼那张严肃的脸,小嘴一扁哭了出来: “妈妈,这个叔叔欺负我!” 秦砚之:“……” 苻安宁一转头就不见了女儿,都要急坏了,疾奔过来从秦砚之的怀里把正哭得委屈的女儿给接过去: “连个四岁的小女孩儿都不放过,你还有没有人性了?” 秦砚之:“……”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呢? 从旁边经过的食客们都齐齐地朝着这边看过来。 看看苻安宁怀里的小哭孩儿,看看气愤的苻安宁,再看看活脱脱一副斯文败类模样的秦砚之,接着就当场脑补出了一桩惨绝人寰的关于恋童癖的刑事案件。 这败类,真是太可恶了! 人人得而诛之! 秦砚之很淡定地忽略掉了四周那仿佛要将他给剐掉一层皮的眼神,正色: “苻女士,我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咬了。” 苻安宁:“……” 你有病吧? 秦砚之扶了扶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依旧认真脸,“你没觉得我长得很像吕洞宾吗?” 第43章 人间理想 苻安宁愣怔一下才反应过来被内涵成了狗。 她伸手夺过他拎在手里的那只小鞋子,“没看出来像吕洞滨,倒是跟二师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跟二师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是你吗?”秦砚之低垂墨瞳审视她的脸,说话的语气不要太斯文,“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呢?你跟他不但五官脸型像,举止和神态也如出一辙,啧!你该不会是他妹妹转世投胎吧?” 苻安宁再次被气到,恨恨地瞪着他,却是怎么也想不出怼他的话来。 秦砚之向她投来一个无比同情的眼神,“实在想不出来就算了,脑细胞本来就少,要一时冲动都用光了也挺不划算的。” “……” 苻安宁只恨她这死脑子跟不上他的破嘴。 正考虑要不要对着他那张极其欠揍的脸做点儿什么时,怀里的小丫头气鼓鼓地开口: “哼!你再欺负我妈妈我就让少白叔叔来揍你,他不但会把你的屁股打开花,还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小丫头说着转头看苻安宁,“你说对吧!妈妈?” 苻安宁旋即想起来他之前说她风韵犹存老女人的旧账。 “就是的,少白叔叔年轻力健,打他一个快三十的老男人还不是轻易而举的事?” “老男人?”小孩子笑点低,被这三个字给逗得格格直笑。 苻安宁:“可不就是老男人吗?佑佑!你看到没?他猛一看比少白叔叔足足老了十岁。” 秦砚之眉心微微一拧,斜睨向她。 苻安宁无视他冷飕飕的目光,丢下一个嫌弃的大白眼儿,抱着孩子朝着沐云阁里去了。 秦砚之站在原地看着母女两人没了影儿,才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对着屏幕审视自己的脸。 他比秦少白看起来老十岁? 她不会是眼睛坏了吧? 正在腹诽,一道清脆爽朗的女声传入耳畔: “表哥!人家都想死你了!” 话音未落,披着栗色大波浪卷长发,身穿红色短款皮衣牛仔裤的高挑身影朝着他飞扑过来。 是周唐,他的姨家小表妹。 秦砚之收了手机,抬手止住她饿虎捕食一般的见面礼,“快别想了,我还不想享年二十九。” 周唐也不生气,凑过来紧紧挽住胳膊拍他马屁,耳朵上那对时尚的大耳环随着她说话时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表哥!一段时间没见,你比以前更帅了耶!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说的一定就是你!” 秦砚之垂眸看她,“又惹事了吧?” “没有。”周唐狡黠地眨眨眼睛,伸手从他提着的袋子里抽出一根糖葫芦咬了一口,“就是稍微有那么一丢丢的小麻烦需要表哥帮帮忙,在我家母上大人那里美言几句。” 秦砚之抬脚朝着沐云阁的门口走,“让我听听你这麻烦有多小。” “表哥,咱们在外面说就好。”周唐急忙拽着胳膊拖住他的脚步,把声音往下压了几个分贝,“这次回国,我不打算再回去了。” 秦砚之:“理由?”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她的学业还有两年才结束。 四年前,这丫头在国内念得好好的高中,突然头脑一热,非要嚷着去澳洲读书,沈怡不看好她选的那所学校,一直不同意。 沈怡在家里向来说一不二,不但周隋夫妇插不上话,就连户主周淮也很少有发言权。 这丫头跑到秦砚之面前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是秦砚之说服沈怡放她去的。 若是让沈怡知道她又想半途而废,不把她给揍出个生活不能自理她就不姓沈。 周唐垂下眸子避开他的视线,“就是想家了呗!我一个女孩子,离家那么远,万一被色狼给盯上了……” “那就等盯上了再说。”秦砚之抬脚就走。 周唐慌了,小跑一步挡在他面前,“好了好了!表哥!我跟你说实话就是了。” 说到这里,她漂亮的脸蛋渐渐泛起红晕,“我想回国是为了……一个人……” 秦砚之侧目,“男的?” 他还是第一次在活泼外向的周唐脸上看到这种娇羞的小女儿态。 周唐脸上的红晕更深,“表哥,他很优秀的,温文尔雅,英俊绅士,简直就是万千少女的人间理想,而且,你也认识他。” 他认识? 澳洲? 温文尔雅? 英俊绅士? 更重要的是……人间理想。 秦砚之的脑子里无端地出现一个名字,“秦少白?” 周唐一脸遇上知音的喜悦,“对啊!对啊!表哥,你也觉得少白哥很优秀对吧?!” 他真没这么想过。 秦砚之幽邃的深瞳微微眯起,“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从来都没把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跟眼前的这个小表妹联系在一起。 他甚至都不认为他们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认识。 周唐热着脸,“他应该还不知道我喜欢他……” “暗恋啊?”秦砚之把她缠在自己手臂上的双手解开,装着糖葫芦的袋子往她手腕上一挂,“死了这条心吧,你俩没戏。” 他说完抬脚就走。 周唐跟在他身边一路小跑,“表哥,你要是不帮我,我妈非废了我不可!反正我是铁了心不回去的,你真忍心见死不救啊?” 秦砚之事不关己,“死的又不是我,我有什么不忍心的?” 周唐:“……” …… 苻安宁刚才在找佑佑的时候就捡到了她的另外一只小鞋子。 穿好鞋子之后牵着她的小手沿着走廊往里走,边走边留意着包厢门口的牌子,“告诉妈妈,那个大灰狼刚才都怎么欺负你了?” 小丫头鬼精鬼精地吐吐舌头,“妈妈,他其实也没怎么欺负我,就只是凶了我一句。我是为了气他才故意那么说的。” 苻安宁:“凶你也不行,你那么气他就对了!” 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居然还敢凶她女儿? 凭什么? 苻安宁说完一扭头就看到了包厢门口那个写着“听雨轩”的牌子。 她停下脚步。 包厢的门虚掩着,隐隐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她透过门缝朝着里面扫了一眼,就只看到了正对着门口的一道屏风。 她正在想着还找个什么理由进去看看,一道声音冷不防从身后传来的: “哟!这不是和味斋的苻经理吗?” 苻安宁一扭头就看到了身后身着沐云阁工装的年轻女人。 和苻安宁一样,她是这里的二把手,叫刘菲。 上次两人在商务酒会上见过。 苻安宁真心没想到自己会背到这种地步,没进去就被同行给认出来了。 她淡定地将头发往耳朵后面塞了塞,“刘经理这是还没下班呢?” “没呢!”刘菲笑笑,“什么风把苻经理给吹过来了?不会是跑到我们这里探查敌情来了吧?是想看我们的包厢还是尝我们的菜品?” 苻安宁也跟着笑了,“怎么可能?我是被朋友约着过来吃饭的。” 刘菲朝着包厢的门扫了一眼,“那怎么不进去呢?不会是不认识吧?” 虽然很不死心,但苻安宁也知道自己应该撤了,“我在等一个朋友来了之后一起进去,应该快到了,我出去看看。” 她说着转身欲走,一抬眸就看到了正朝着这边走过来的身影。 颀长高大的男人左手插着裤兜,右手手臂上很随性地搭着与裤子同色系的西装外套,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利落收进西裤里,显出宽肩窄腰的绝佳身材。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做工精细的银丝边无框眼镜,英眉深目,帅得很有男人味。 秦砚之。 第44章 看上我这张脸了? 他偏头看向从身边经过的服务生,苻安宁听到他问的是: “听雨轩怎么走?” “就在前面。”服务生说着伸手朝着这边指过来。 秦砚之沿着他的手指,不期然与站在门口的苻安宁来了个四目相对。 冤家路窄还是柳暗花明? 苻安宁更希望是后者。 她俯身对着佑佑说了句“在这儿等着妈妈”之后,“若无其事”地朝着秦砚之走过去,冲着他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同时压低声音: “秦先生,能不能帮个小忙?” 她故意侧着脸,让刘菲能看到她的表情。 对方听不到她说什么,却能通过表情判断出她和秦砚之是熟人。 秦砚之笑得很斯文败类,“报应来得这么快吗?” 苻安宁在心里骂了一声“败类”,眼角的余光瞥见刘菲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苻安宁笑,“你约了我过来吃饭,怎么自己还迟到了?路上堵车啊?” 秦砚之也勾唇,“是挺堵的,刚才差一点儿就心梗了。” 苻安宁:“……” 你连脑子一起梗了才好呢! 认出来是秦砚之后,刘菲热情洋溢地小跑过来和他打招呼。 末了,眼角的余光扫一眼苻安宁,“秦先生和苻经理是一起的呀?” 苻安宁看向秦砚之。 秦砚之直接没搭理她,“不是。” “……” 苻安宁的心还没来得及悬一下就直接死了。 刘菲将目光投向苻安宁。 后者微扬了扬唇,正打算借故离开,就听到秦砚之又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你没看到是她先到的吗?” 苻安宁愣怔了两秒钟旋即反应过来,“就是呢,我都在包厢外面等很久了。” 她说着和秦砚之一起并肩往前走,走廊尽头的装饰镜里,两个人的身影被屋顶柔和的灯光勾勒得分外清晰。 她脚上踩着中跟的小羊皮靴,燕麦色的羊毛大衣恰到好处地描摹出纤细却不单薄的腰身,向上是流畅的肩线,向下是笔直的小腿,整个人如同一株淡雅的晚香玉。 比她高出一头的秦砚之单手插兜不疾不徐地走在她身侧,走廊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道挺拔如松,一道婉约如竹,在长廊的光影里,绘成了一幅会走动的画。 苻安宁对着那画面看了两眼,鼻息间萦绕着他似有若无的雪松气息,莫名地感觉镜子里的两个人很般配。 好在,这个想法并没有维持多久。 秦砚之侧目朝他看过来,“想好怎么谢我了吗?” 苻安宁想了想,“我请你吃饭。” 秦砚之:“我像个要饭的?” 不吃拉倒。 苻安宁:“那我给你钱?” 秦砚之:“我出场费很贵的,200万,一分不能少。” 苻安宁:“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也实在拿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要不就肉偿吧,加上上次还有刚才帮你找孩子,一共欠我三次,看在咱俩这么熟的份上,给你个福利,我主动一次,剩下的两次你来。” 苻安宁差点就被气得当场吐血,“秦砚之,你还要脸吗?” 秦砚之侧目,“怎么?看上我这张脸了?” 苻安宁旋即想起他刚才怼她的话,“我像个收废品的?” 秦砚之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一脸大度的表情,“我是个收废品的,行了吧?” 苻安宁:“……” 秦砚之推门进了听雨轩,苻安宁也牵起佑佑的手跟着往里走。 小丫头抬头悄悄问她:“妈妈,你搞什么鬼呀?” 苻安宁:“回去给你解释。” 苻安宁带着佑佑刚绕过屏风,就听到秦砚之说:“带了位贵客过来,大家看看还认不认识。” 难不成是熟人局? 苻安宁心里犯着嘀咕,刚绕过屏风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老年贵妇。 身着宝蓝色暗花的丝绸上衣,黑白相间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绾起,深邃的眼眸和额间虽说已经有不少细纹,但丝毫不显苍老,而是给人以精神饱满,很有气场的感觉。 是秦砚之的大姨沈怡。 看看摆在餐桌中间的生日蛋糕,苻安宁旋即想起来,今天是沈怡的生日。 之前和秦砚之在一起的时候,她每年都会跟着过来一起祝寿。 她紧接着又看到了秦砚之平易近人的大姨夫周淮、表哥周隋、表嫂钟慕雪以及他们四岁的儿子周洲。 率先做出反应的是周洲。 “佑佑!你怎么来了?!”他兴奋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冲着小丫头招手,“我带了遥控车,咱们一起玩!” 佑佑看一眼苻安宁,见她没有阻止的意思,便跟着周洲快乐地跑开了。 “安宁!真是你啊?!” 钟慕雪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上次听周隋说在晏城看到过你我还不信。” 她说完看看已经给周洲玩在一起的佑佑,最后将目光落在秦砚之脸上,“说说吧,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特别重大的消息?” 苻安宁知道她是误会了,硬着头皮编理由,“慕雪姐,我和秦先生碰巧在门口遇上了,听说大家都在,就进来打个招呼。” 她以前跟秦砚之一起管钟慕雪叫“嫂子”,现在没有了那层关系,便叫了声“慕雪姐”。 而最重要的是她的那声极其见外的“秦先生”,瞬间打消了所有人在刚刚那一瞬间生出来的想法。 她接着跟其他人都打了招呼,很快在钟慕雪的招呼下坐到了秦砚之的旁边。 沈怡之前就很喜欢苻安宁,看到她来自然也是高兴的。 只不过,她的关注点更多的是落在了佑佑那里。 她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小丫头的样貌,越看越觉得眉眼像秦砚之。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砚之,你出来一下。” …… 秦砚之跟着沈怡出了包厢。 “那孩子是不是你的?”沈怡严肃着一张脸单刀直入, 第45章 孩子是不是你的? 听到这话,秦砚之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裤兜里摸烟盒,可接着想到站在面前的是沈怡,又将手从裤兜里拿了出来。 “大姨,我不想聊这个话题,您就别问了。” 他说完转身欲走,沈怡的呵斥从身后传来: “你给我站住!” 母亲去世之后,一岁多的秦砚之就被外公外婆接过去养,因为离得周家近,秦砚之几乎是被沈怡一手带大的。 所以,沈怡之于他是母亲一般的存在,他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秦砚之停下脚步,转头,对上沈怡愠怒的眼神。 “为什么不聊?心虚了?” 秦砚之并不觉得心虚,只是不想提。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那孩子的眉眼跟你有多像!” 沈怡仰头瞪着他,眼神里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砚之,你跟我说句实话,当年你提分手的时候,安宁是不是就已经怀孕了?” 秦砚之猜到了沈怡接下来想说什么,也不解释,“您猜得都对。” 沈怡:“这么说,孩子是你的?” 秦砚之没出声。 沈怡只当他是默认了。 她是个暴脾气,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当即指着秦砚之的鼻子就开始骂: “你浑蛋!人家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在人生中最艰难、最需要你的时候,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就那么被你给抛弃了,就因为人家不是千金小姐,配不上你了!你怎么就这么金贵呢?!你还有人性吗?!啊?!你的良心让狗吃了?!我当年就想抽你了!” 沈怡越说越气,抬手就想扇他。 秦砚之站着没动。 沈怡抬起的手停在他脸颊的一侧,到底还是没有扇下去。 舍不得。 周隋和周唐从小到大不知道挨过她多少鸡毛掸子,可对于秦砚之,她从未戳过他一根手指头。 虽然把他给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可她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秦砚之垂眸看着她,“您老人家要动手就快点儿,我这样一直等着还挺紧张的。” 沈怡差点儿被他这话给逗笑了,瞪他一眼接着正色道: “安宁是不是还没成家呢?” 秦砚之:“没。” 沈怡瞪他,“赶紧把人给我追回来,不然,你就别再认我这个大姨!” …… 秦砚之跟在沈怡后面回到包厢,才发现周唐也回来了,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跟苻安宁互相加微信。 秦砚之走过去,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坐到旁边去。 周唐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记仇,撇着嘴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挥舞拳头的动作,“安宁姐,等我以后有空了咱俩一块儿逛街吃饭哈。” 顺便吐槽某些人见死不救的行径。 沈怡瞥她,“以后有空了逛街吃饭?你不用回澳洲念书了?” 周唐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心虚地看了秦砚之一眼,安分守己地坐到钟慕雪旁边没敢再说话。 秦砚之则拉了拉椅子在苻安宁身边坐下了。 人都到齐了,生日宴正式开始。 五年之后再次加入的苻安宁自然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不时地把话头递给她。 大家都是有分寸的人,起的话题自然不会涉及隐私,都是些工作上的趣事。 苻安宁不是腼腆矫揉的性子,别人把话头抛过来她就接,同时还会得体恰当地起新的话头,气氛一直很融洽。 其实她也是故意的。 礼貌是一方面,同时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接着离开自然是不妥当的,而她又不想去理会坐在旁边的秦砚之。 主要是怕被他那张破嘴给气出乳腺增生。 不过,她跟别人聊天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总会鬼使神差地朝着他那里瞥。 他跟周淮聊了几句经济方面的话题之后就没再说话,全程靠着椅背刷手机。 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滑动着屏幕,状态不知道有多松弛。 聊了一会儿,苻安宁正在想着是不是该找个理由离开了,就听到旁边传来某男轻飘飘的声音: “聊得挺开心啊。” 苻安宁听着阴阳怪气的。 她侧目看过去,某男的视线也从手机屏幕移到她脸上。 苻安宁笑笑,“是呢?除了你之外,我跟其他人聊得都挺开心。” 秦砚之认真脸,“为什么要除了我?” “你猜呢?” “我猜,你应该是对我有种特别的情愫。” 是挺特别的。 特别想抽你。 苻安宁翻了个白眼儿,伸手去抽转盘上的纸巾。 衣袖碰倒了茶杯,“啪”的一声响,茶水沿着桌布全流到了鞋子上。 “呀!快擦擦!”钟慕雪眼疾手快地递了面前的小方巾过来。 苻安宁接了东西刚要弯腰,突然听到沈怡不容置喙的声音: “砚之!愣着干嘛?!快给擦擦!” 这话一出来,全场都安静了。 苻安宁之前经常过来,自然了解他们一家人的相处模式。 周家是典型的阴盛阳衰,女人在家里的地位都比男人高。 沈怡在周家更是一家之主的存在,说一不二。 秦砚之掀起眼皮,“我猜,苻女士应该不需要我帮忙。” 要换以前,苻安宁自然不会起这个心思,但现在有沈怡给她撑腰,她特别想看某渣男吃瘪的样子。 “你猜错了,我很需要。” 第46章 我看起来像个要饭的? 秦砚之微挑眉梢,“很需要?” 看着他那阴恻恻的眼神,苻安宁开始在心里后悔。 这腹黑的渣男,还不知道肚子里憋了什么坏水。 不过,话都说出来了,又不能认怂。 苻安宁把手里的小方巾往他面前一递,“很需要。” 秦砚之笑得意味深长,“懂了。” 苻安宁:“……” 这对话怎么就这么不对劲儿呢? 秦砚之从椅子上起来,伸手提了一下裤管,真就单膝点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她直筒裤的裤脚旋即被卷起一小段,脚踝被他宽大的手掌握住。 隔着薄薄的丝袜,她清晰地感觉到了来自他掌心的温度。 高高在上的秦大公子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屈尊降贵地给她擦起了鞋子。 苻安宁垂眸看过去,目及之处是他修剪整齐的短发,他的发际线利落且干净,极短的青黑发茬与比小麦微白的肤色呈现极具性张力的对比度。 他后颈处并不突兀的颈椎骨节清晰可见,宛如蛰伏在肌肤之下的龙骨,一直没入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 脚踝处微妙的触感通过神经传入大脑,视觉与触觉的双重诱惑下,荷尔蒙于无声无息间被催生出来。 苻安宁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 这狗男人,擦个鞋子还要一边占她便宜一边勾引她。 真不要脸! 她刚将视线从秦砚之那里移开,就听到周唐说: “表哥,你说你学我爸和我哥什么不好,偏要学他们妻管严,现在就开始单膝跪地擦鞋子,将来真要结了婚,你还不得天天跪搓衣板啊?” 周淮和周隋父子同时将目光投向周唐。 周淮不自然地清咳了两声,“谁妻管严了?咱们家什么事不是我说了算?” 周隋:“咳咳!说他就说他,别拉踩别人……” 被拉扯上的苻安宁也觉得尴尬,但也知道这个时候澄清只会越描越黑,不自在地垂下眸子,刚好就对上了秦砚之意味不明的眼神。 他身量高,即便是单膝点地蹲在面前,视线也比坐在椅子上的她低不了多少。 四目相对间,苻安宁很快注意到了两人这令人遐想的姿势…… 这也太诡异了。 苻安宁移开视线直接站了起来,“叔叔,阿姨,我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 说完冲着正在角落里和周洲玩的女儿招招手,“佑佑,跟妈妈回家了。” 秦砚之没再看她,站起身来,面色无澜地将小方巾丢进垃圾桶。 沈怡走过来和蔼又真诚地对她发出邀请,“安宁,有空带着佑佑多到家里去玩儿,我现在退休在家,有的是时间陪你们。” 苻安宁一直就很喜欢沈怡豁达的性子,“好。” 佑佑跑过来奶声奶气地跟大家道别,沈怡笑眯眯地摸着她的小脑袋,眼里满是爱怜。 苻安宁很快带着佑佑离开了包厢。 看着母女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秦砚之刚在原地站了几秒钟,沈怡的呵斥便从身后传来: “你还杵那儿干嘛?还不赶紧把人给我送回家去?!” 秦砚之正在走神,冷不防被吓了一跳,转头,对上沈怡杀气腾腾的眼神。 如果目光能杀人,他大概早就凉透了。 他微扬了扬眉正要说话,周隋已经麻溜儿地从衣架上拿了外套塞给他,“快别作死了,赶紧去吧。” 秦砚之穿了外套出门,周唐跟出来幸灾乐祸,“表哥,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 秦砚之极有风度地拍拍她的肩膀,“至少,我罪不至死。” 周唐一下子蔫了。 …… 苻安宁带着佑佑上了车,发动了引擎刚要松刹车,一辆黑车冷不防就横在了她车子的前面。 两边都有车停在那里,黑车等于是把她的前路给封死了。 苻安宁有些不耐地按了一下喇叭。 对方驾驶位的车窗玻璃被降下一大半,露出某渣男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 架在鼻梁上的银丝无框眼镜衬得他像个优雅斯文的绅士,可偏偏就是不干绅士干的事儿。 他偏头朝她看过来,语气颐指气使的,“上车。” 苻安宁想问问他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我自己有车,你让开。” 他丢出挡箭牌,“大姨让我送你们回去,如果实在不答应,就自己回去跟她说。” 苻安宁自然不会蠢到去干这事,“你让开。” 他不但没让开,还直接把车子的火给熄了。 佑佑有些困了,坐在后排的儿童座椅里打着哈欠,“妈妈,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马上就走了,宝贝。” 苻安宁没有在旁边的两辆车子上找到联系方式,只得把注意力放在了车子后面的那一小遛通道上。 比她的车子宽不了多少。 她与旁边两辆车子之间的距离也有限。 能出去,但很考验车技。 换做往常,她一定不敢尝试,可是今晚,她不想被那渣男拿捏。 一分多钟之后,当她完好无损地将车子从夹缝中移出来时,秦砚之都有些惊讶了。 要知道在以前,她往车位上停个车都要找他代劳。 五年不见,这小女人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了。 苻安宁一踩油门就将车子从他旁边驶了过去。 要拐出停车场的时候,她偏头朝着秦砚之车子的方向扫了一眼,远远发现他也发动了车子,正要朝着另外一个出口去。 想想刚才的事情,她到底是咽不下这口气,当即切换了倒档,以极其丝滑且凌厉的速度朝着他逼近,最后一把方向,将车子干净利落地横在了他的车头前面。 秦砚之就这样被她猝不及防地给逼停了下来。 苻安宁在心里暗爽了一把,推门下车,走到驾驶位那里曲起手指敲了敲车窗玻璃。 车窗玻璃随即被降下,秦砚之推了推镜架,极有涵养地看着她,“苻女士有事?” 苻安宁将双臂交叠着往车窗上一搭,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秦先生,刚才的事情,我谢谢你。” 秦砚之很认可她的想法,“这是你应该谢的。” “我也这么想。” 苻安宁说着微微一笑,冷不防伸手摘掉了他脸上的眼镜,扬手就给丢到了旁边的绿化带里。 不同于其他人戴个眼镜凹斯文人设,秦砚之是真近视。 五年前他就200度近视加100度散光。 虽然不是高度近视,但是他自己曾说过,不戴眼镜看路上的红绿灯就只是红红绿绿一片,分不出方向。 秦砚之也不恼,依旧极有涵养地看着她,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弧度。 他的眼睛没怎么变形,没有了镜片的折射,眼瞳的颜色也分外深,接近于黑曜石的纯黑。 苻安宁微微一笑,“秦先生别生气,我只是觉得你的眼神这么差,应该换副眼镜了。” 秦砚之再次对她的说法表示认可,“我也这么想。” “那就好。”苻安宁直起身子在抬手在窗框上拍了拍,“秦先生一路走好。” 说完扭头走了。 秦砚之升起车窗,伸手从储物格里拿出备用眼镜不慌不忙地戴起来,看着白色奔驰车驶过道闸上了大路,他才收回视线,唇角不自知地微微勾了起来。 这凶悍的小女人,越来越可爱了。 第47章 烂黄瓜说的是我? 中午之后的餐厅大堂有些冷清,很多包厢也空着。 苻安宁经过走廊的时候,隐隐听到两个服务生在包厢里向许琳抱怨这个月的业绩压力。 一个服务生愁眉苦脸,“中旬都快过完了,绩效还没着落呢,下个月的工资又不够还房贷的了。” 另外一个:“我不但有房贷,还有车贷,下个月我打算把我自己装袋子里送给银行让他们看看能值多少钱。” 许琳也抱怨了两句,一回头看到苻安宁,跑出来问她: “安宁姐,你这月的业绩指标……有谱了吗?” 苻安宁也有些无奈,“暂时没有。” 女作家清芜的招待宴订在下个月,不算这个月的绩效。 许琳凑近了低声道:“安宁姐,我听说总部那边对新任门店经理第一个月的考核数据看得特别重,有不少人就是栽在这里头了。” 她顿了顿,朝不远处正笑意吟吟地对着几个男客人打招呼的付盈盈努了努嘴: “瞧见没?人家那让人火光四溅、鼻血喷射的女人味。” 这个形容让苻安宁忍俊不禁,“噗嗤”笑了一声。 许琳接着道:“她这个月的包厢预定,听说已经快完成绩效任务的三分之二了,拉的全是本地有头有脸的老板。我就奇了怪了,她跟咱们一样都是从外地来的,怎么突然就搭上这么多线?” 苻安宁明白这其中的原因,却也没有说破。 许琳压低了声音,“安宁姐,我可是听说她是吃准了你没业绩,卯足了劲儿想把你这个门店副经理给顶下去呢,你可千万别输给她啊,她要真成了二把手,我就不干了,我实在是看不惯她那矫揉做作的样儿。” 苻安宁也不是感觉不到压力。 闺蜜舒瑶在总部的人力资源部工作,前几天就跟她透露过上头的意思。 现在岗位竞争特别激烈,对于他们这些新开张的门店管理层,头三个月的绩效考核也比之前要严苛很多,尤其是第一个月的占比特别重,如果不达标,很有可能会被马上优化掉。 “要不……你去找找秦先生。”许琳给她出主意。 苻安宁知道她指的是秦砚之。 现在她和秦砚之的绯闻在他们餐厅都已经被传满了。 苻安宁的反应平淡得很,“别瞎说了,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许琳暧昧一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别管他们那些什么情人,什么包养的鬼话,我就觉得你俩男未婚女未嫁,还挺般配的。” 般配个屁! 苻安宁忍不住斜睨她一眼,“你该去看看眼睛了,他一个不知道睡过多少女人的烂黄瓜,哪里配得上我了?像他那种渣男,就算三跪九叩求着我我都不要!” 她就不信这五年来他没找过女人。 他是其他女人玩腻了才回过头来想吃她这根回头草的吧? 真不是东西! 许琳禁不住对她竖起大拇指,“安宁姐!硬气!从今天开始,你是我偶像……哦……了……” 说着说着许琳的注意力就转到了她身后的上方,几秒钟前还很豪迈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苻安宁意识到什么,扭头看过去,秦砚之正极有涵养地笑看着她: “苻经理的臆想症挺严重的,得治。” 第48章 我们餐厅没有这道菜 他又换了副新眼镜,细框的金丝边恰到好处的存在感在他出众的脸上修饰出一种叫做矜贵卓然的气质。 纵然是前一秒还在意志坚定地骂他是烂黄瓜,只这一眼又让苻安宁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惊叹了一句—— 这狗男人是真帅。 这张脸,这身材,每一处细节都长在她审美的点上,也不怪她当年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几秒钟的迷失之后,她还是很快恢复了心智,礼貌脸:“秦先生有事?” 秦砚之明知故问,“烂黄瓜,说的是我?” 苻安宁很想理直气壮地回他一个“是”,可又怕他那张极其欠揍的嘴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且又厚颜无耻的话来。 毕竟,许琳已经躲进了包厢里,正和之前的两个服务生一起把着门板激情澎湃地吃她和秦砚之的第一手热乎瓜。 “烂黄瓜?”她茫然且认真地看着他,“对不起,秦先生,我们餐厅从来没有卖过这道菜,您要实在想点,可以去别家看看,真的很抱歉。” 她说完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转身,踩着小高跟鞋心安理得地走了。 站在走廊尽头的杜成明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到了现在,他要是再看不出秦砚之对苻安宁是个什么心思,他就是纯脑残了。 他抬脚迎上去的时候,秦砚之也刚好转头朝着这边走。 杜成明伸出右手快步迎了上去,“不知道秦先生要来,是我们怠慢了!” 秦砚之也没跟他客气,“是挺怠慢的,你这是给苻经理安排了多少工作?忙得跟客人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了。” 杜成明腹诽,她那是忙得没空吗? 人家好像是不想搭理你吧! 想到这一层,杜成明对苻安宁还挺佩服的。 不过,佩服归佩服,他自己是没这志气的,呵呵一笑,道: “是我安排不周,一定及时调整,哦,对了,秦先生,苻经理最近晚上都没再加班了,这几天下午到点就下班。” 秦砚之偏头看他,“杜总这话说得好生奇怪,你们餐厅内部的工作安排,为什么要告诉我?” 杜成明:“……” 你就装吧。 心里这么想着,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被秦砚之提在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只与他矜贵清冷的气质极不相称的粉红色儿童水壶。 刚才他站在那里跟苻安宁说话的时候,杜成明就注意到了,他倒背着手,手里就拿着这只水壶。 外层的卡通杯套上还贴着一枚紫色的卡通名牌—— 佑佑。 苻安宁的女儿就叫佑佑。 杜成明知道。 苻安宁女儿的水壶会在秦砚之的手里,很明显,两人私下里是有交集的。 “秦先生,去我办公室喝杯茶吧,朋友最近刚送了一盒上好的龙井,味道不错。” “也好。”秦砚之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我在山海间有个饭局,时间还早。” 杜成明这才恍然大悟,“山海间的贵客就是您啊。” 今天早上,一位晏城不算太熟的客人找他预定了山海间的包厢,千叮咛万嘱咐让杜成明务必按照最高标准安排,说是要请的一位贵客钦点了他们餐厅。 他们一家新开张的店,居然能够惊动到贵客钦点,杜成明简直受宠若惊。 现在一看是秦砚之,他便瞬间明白了什么叫做醉翁之意不在酒。 五点多才开始的晚宴,你一个被请的贵客三点多钟过来干什么? 第49章 秦砚之的联姻局 他正交叠着双腿与坐在主宾位上的老者说着什么,察觉到有人进去,他朝着门口微微侧了侧头。 目光只在苻安宁的脸上短暂地停了两秒钟便又收回,转回头去继续与那老者交谈: “……想不到楚老先生跟我祖父还有这样的渊源,倒是鲜少听家里的长辈提及。” 那老者有七八十岁的光景,满头银发,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他呵呵一笑,“你不知道也正常,老一辈的事儿你们年轻人也没兴趣听……” 苻安宁注意到席间有两个空位。 一个副陪,一个三陪。 今天很明显是秦砚之请客,酒桌上除了他之外,其余四个都是宾客。 所以,杜成明这是带着她替秦砚之陪酒来了。 真是够阴的。 杜成明抽了个间隙开口,“我是这里的经理杜成明,知道秦先生在这里宴请贵客,特地跟我们店里的苻经理一起过来敬杯酒,祝老爷子和各位身体康健,事事顺心。” 苻安宁也跟着说了几句场面上的客气话。 杜成明说完开场白之后就在秦砚之对面的副陪位子上坐下了。 苻安宁只能坐三陪。 她拉开椅子坐下,与秦砚之就隔了主宾位上那位银发老者。 老爷子明显心情不错,一直在跟秦砚之说老一辈的事,说到兴起之处频频发出健朗的笑声。 秦砚之一改之前的玩世不恭,极有涵养地听着,时不时也会插几句话,言简意赅,进退有度,于礼貌谦逊中彰显从容不迫的气度。 苻安宁坐在旁边,很快明白了个大概—— 那老者姓楚,祖籍江州,早年与秦家有些渊源,尤其与秦砚之的祖父相交颇深,后来举家搬迁去了外地,秦砚之的祖父又因病去世,两家人的关系也就逐渐淡了。 后来秦砚之的父亲秦修为在一次宴会上偶遇了老者的儿子,也就是坐在他下手的三个人其中之一,两家人这才又恢复联系。 酒局自然离不了酒。 老者回忆往昔并不影响酒桌上的推杯换盏。 作为主陪,秦砚之一共提了三个酒,可自己加起来却也只喝了不到一杯白酒。 所以这陪酒的任务顺理成章地落在了她和杜成明身上。 杜成明带了三个酒喝了差不多一斤白酒。 苻安宁也一边说着场面上的话 ,一边也喝了四、五两高度白酒。 杜成明本来在秦砚之面前就不敢怠慢,酒劲上来之后礼数更多,频频起身亲自给众人倒酒。 自然要从主宾开始,老爷子喝的是红酒,他拿着醒酒器给喝红酒的客人倒,苻安宁自然也就不能闲着,拿起白酒去给除了她和杜成明之外唯一喝白酒的秦砚之倒酒。 虽是晚辈,楚老爷子对秦砚之却是相当客气,还隐隐有些恭维之意。 苻安宁过去倒酒的时候,他一再对这次的款待表示感谢。 出于礼貌,秦砚之微微侧身面对着他。 苻安宁拿着酒瓶往他的高脚杯里倒,耳边是他低沉磁性的声音: “楚老先生不必客气,我早年曾在晏城生活过一段时间,也算是半个东道主,几位既然到了晏城,远在江州的祖母又一再叮嘱,代表她老人家尽一下地主之谊也是份内的事……”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没有看到苻安宁,说着话冷不防伸手去拿酒杯,苻安宁这边已经倾倒的瓶口收不回来,白酒哗啦一下全倒在他骨节分明的左手上。 黑色衬衫的袖口湿了一片,连带着手腕上的钢表也沾了酒。 “哦!对不起!秦先生!” 苻安宁道歉的时候,酒液已经开始沿着桌面往下淌,秦砚之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走到旁边,老者则抬手招呼服务生过来收拾。 看看他手上流淌的酒液,苻安宁赶忙抽了几片纸巾递过去,“秦先生,您擦一擦吧。” 秦砚之侧目,疏离冷淡地给了苻安宁今晚晚宴的第二个眼神,“拿条干毛巾来。” “哦……” 苻安宁把毛巾拿过去的时候,服务生已经在收拾桌子和地上的狼藉了。 杜成明一再对他表示歉意,秦砚之说了句“无妨”之后,垂着沾了酒的左手站在旁边自然而然地和副宾上一个四十多秒的中年男人继续聊天。 两人像是在聊楚家年轻一辈的人,一来一往,苻安宁完全没有插话的机会,而秦砚之也不看她,她只得拿着毛巾站在原地等着。 五六分钟之后,她才好容易抽了个空档把毛巾递上去,“秦先生,您擦一下吧……” 秦砚之看都没看她,不疾不徐地解了左手衬衣的袖口,一边跟对面的人说着话一边朝着她把手伸过来。 却是掌心朝下,以青筋蛰伏的手背示她。 苻安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要她帮他擦。 她旋即想起上次在沐云阁他单膝跪地给她擦鞋子的事。 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这么想着,她不由地抬眼朝他看过去。 入目的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侧颜,以及,喉间锋锐凸起的喉结。 他始终在与客人聊天,神情平淡矜贵,完全看不出有故意为难她的痕迹。 甚至,他是完全视她如无物的。 苻安宁很不想与他有这种比较亲密的肢体上的触碰,微微皱了皱眉,紧接着就看到杜成明在旁边冲着她使眼色,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她给秦砚之擦手。 她知道若是一再矫情抗拒倒越容易让人多想,只得将毛巾往工装口袋里一塞,伸手帮他挽起沾了水的袖口,先把手腕上的手表给取了下来。 手指刚刚碰到秦砚之的手,他磁性到能让人怀孕的声音便传入耳畔,“……我与楚小姐只是一面之缘,对她完全谈不上了解。” 对方像是那位楚小姐的父亲,极其包容地呵呵一笑,“那次见面之后,湘湘对你的印象倒是特别深,回到家里不止一次地向我和她妈妈提起,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儿,什么心思最了解。” 他说着又笑了一声,“你们年龄相仿,共同话题多,接触几次自然也就了解了。” 苻安宁现在才听出来,这是个联姻局,只是女方本人没到,到的是家长。 她不禁又掀眸朝着秦砚之瞥过去,他没说话,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对于对方的话,不说认可,也不说不认可。 苻安宁手指纤细温热,柔软的指腹贴着掌心,不时传来一阵一阵难以言说的触感。 秦砚之微微侧目,眼角的余光能瞥见她白皙漂亮的鹅蛋脸,她化的是得体又大方的淡妆,因为喝过酒的缘故,还微有些泛红。 鼻息间隐隐能嗅到她身上淡雅的香水味,混合着恰到好处的酒精气息,有些……撩人。 她垂着眼睑像是在很专注地帮他擦手,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收回视线,不失礼节地将刚才的话题给掀了过去,“晏城这边有不少游玩的好去处,不知道几位长辈有没有到处去看看?” 对方顿了几秒钟,才接了话题,与他聊起晏城当地的风土人情。 苻安宁擦好手之后又把手表给他戴好,抽了个空档问话: “秦先生,袖口有些湿,就暂时不翻下来了吧?” 秦砚之没看她,只是“嗯”了一声,接着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 她手上的余温还保留在指尖,某种护肤品好闻的气息飘进鼻腔里。 沁人心脾。 第50章 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彪悍 酒宴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多才结束。 送走楚家人之后秦砚之就离开了,自始至终,他对苻安宁的定位应该就只是餐厅工作人员,没跟她多说一句话。 苻安宁觉得这样还挺好的。 如果他一直这样,她是不是就不用还债了? 杜成明彻底喝大了,客人在的时候还客客气气,秦砚之一走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先是搂着司机的脖子称兄道弟,慷慨大方地表示要把家里的财产分他一半,接着又直呼要认苻安宁做干妹妹,将来出嫁的时候嫁妆找他要,别墅宝马他都包了。 他把着车门说了好一会儿才被苻安宁和司机合力扶进车里,上车之前还不忘摇摇晃晃地跑到墙角的绿化带里撒了泡尿。 送走杜成明之后苻安宁的耳朵根儿才彻底清净下来,喝了酒不能开车,她独自走到餐厅前面的岔路口去打车。 她运气不好,平台派单很远不说,站了一会儿天空居然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身上没带伞,算算出租车到达的时间,返回餐厅去拿有点儿犯不上,她只能跑到旁边的大树下面躲雨。 …… 秦砚之一上车就接到了程瑛眉的电话。 程老太太今天精神不错,头脑也还算清醒: “刚才楚家老头儿给我打电话了,一个劲儿地夸你,意思很明显,他们就是专程为了你和湘湘的事去的,人家这么有诚意,你跟湘湘试着交往看看也没什么不好。” 秦砚之漫不经心,“奶奶,您老人家要不要好好回忆回忆之前咱们在电话里是怎么说的?我请他们吃饭是代表您,代表秦家,跟我个人没关系。楚湘的事就免了,她不是我的菜。” “那你想要什么菜?给你头猪你吃得下吗?”程瑛眉在那头急了,“我告诉你,秦砚之,一年之内要是让我抱不上重孙子重孙女,你就别回来见我了!” 老太太骤然拔高的声音让秦砚之不久前刚经历过穿孔的耳朵开始“嗡嗡”作响,他开始在心里叹息自己身边的这些女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彪悍。 沈怡这样,程老太太也这样。 他抬手按了按左侧耳屏,想起来那小女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自觉地又想起刚才在包厢里她低垂眼帘给他擦手的样子。 他将手肘撑在车窗上,手指顺势抚上鼻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居然隐约感觉她手上的余味还在。 他将视线投向窗外,这才注意到外面下起了雨。 路上没什么行人,只有道路两旁的路灯和树木随着车子的前行飞快地往后退,在雨夜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湿漉漉的流痕。 不经意间,一个站在树下拿包包挡着头躲雨的身影进入视野,等他反应过来再回头去看的时候,那身影已经被飞速行驶的车子远远抛在了身后。 …… 软件上的定位显示,出租车距离这里还有一个路口,一两分钟也就到了。 苻安宁将手机放进兜里,从树下走到路边去等车。 一辆没注意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慢慢悠悠地倒到她面前停下了。 她下意识扫了一眼车牌,才看清楚上面的数字,司机江喆已经从车上下来忙不迭地跑到后面去开车门,“苻小姐,快上车吧!衣服都淋湿了!” 苻安宁的衣服的确是有些湿了,刘海也打成绺儿贴在额头上,有些狼狈。 不过,在被淋成落汤鸡和与秦砚之同乘一车之间,她宁愿选择前者。 出租车很及时地在幻影后面停下,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着她: “姑娘,是你叫的车吗?” “是!” 苻安宁抬脚朝着那边走,哪知江喆动作比她快,小跑过去递给司机一张百元大钞,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那司机居然在看了她一眼之后,一脚油门走了。 苻安宁恼了,没好气地对着江喆丢下一句“别再跟着我”之后,扭头走到路边去拦恰好从前面过来的另外一辆出租车。 江喆追上她,两只手局促地摸了摸西裤口袋,“苻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了,我……身上就带了一百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