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愿出家不娶我?我闪婚首富你疯什么!》 第1章 出家三年的未婚夫回来了 沈随泱吐得昏天暗地的时候,突然发现出家三年的未婚夫回来了! 他正搂着她大学时的死对头肖珊,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沈随泱如遭五雷轰顶,酒意瞬间消了大半! 程牧泽这会儿不应该在灵山寺吃斋念佛吗? 跑到她面前上演一出劈腿大戏是什么操作? 她鬼使神差地尾随着他们,走到了一个包厢门口。 只听程牧泽的兄弟啧啧赞叹:“不愧是你,魅力无边,你一句出家,沈随泱竟然就无脑地信了,无怨无悔地等了你三年。你们程家的债务她已经替你还清了吧?” 程牧泽不以为然地嗤笑了一声,“嗯,都还清了。她还挺有能耐。不过要不是我们程家,她哪能有今日的光鲜?说不定早就辍学嫁给老男人了。不知道她当年用了什么手段,我妈临终非逼着我娶她,我只能出此下策。这三年我装得也很辛苦。” 装?沈随泱精准地捕捉到一个字眼。 所以程牧泽一直在骗自己!把她当做替程家还债的工具? 她狠狠掐住掌心,屏息听着。 “连出家这种借口都想得出来,金蝉脱壳算是被你玩明白了。这三年她都没跟其他男人谈过,怕是对你日思夜想呢!” “我当初只是可怜她,资助她也不过是随手打发乞丐的闲钱罢了!真没想到她会赖着我不放。我都借口出家了,她竟然还要死皮赖脸地舔上来。”程牧泽摇晃着酒杯,纵情畅饮。 “听说她一个人打五份工呢!她挣的钱怕是都进你们兄妹口袋了吧。” 程牧泽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她以为拼了命地讨好我和若蘅,我就能高看她一眼?当初她爸妈都不要她,我凭什么要她?” 这句话就像是一支利箭精准地扎进沈随泱最软的心里,遍体生寒。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这么看她的。 愤怒,羞辱,不堪……瞬间击溃了她这三年来的死心塌地。 沈随泱想冲进去,当面戳穿他的谎言,肖珊却突然开了口:“沈随泱当年可是我们的校花,那张令神明偏爱的脸,一笑便如明珠般闪耀,你就真的一点儿也不动心?” 她的嗓音清冷舒缓,尾音微微上扬,藏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娇憨,惹得程牧泽直接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一口,宠溺的语气与刚才评判沈随泱时的不屑截然不同,“你们学校那些人什么眼神,她哪里能跟你比。” 肖珊满意了,声音里裹着愉悦,“算你有眼光。” “对了,我爸妈都退休了,过阵子要来海城,我想尽快把云上宸光的房子定下来,就是首付还差了点。” “别磨磨叽叽算首付了,直接告诉我全款拿下还差多少?”程牧泽口中叼着一根香烟,干脆利落地问道。 肖珊轻叹一口气,“还差五百万呢。” “没关系。我来解决。”程牧泽轻飘飘应下,仿佛五百万对他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哟,这是打算买婚房,为结婚做准备了?恭喜恭喜!”包厢里的其他人兴奋地起哄,笑着嚷嚷。 沈随泱面色一寸寸冷下来,程牧泽和肖珊要结婚了? 那她这个未婚妻算什么? 下一秒,程牧泽便给了她一个答案。 【马上给我打五百万!寺里要修缮,还要给佛祖塑金身,这是极大的功德。我费了很大力气才为你争取来的。】 沈随泱看到消息时惊呆了! 算她冤大头吗?他们结婚竟让她出婚房! 太癫了! 沈随泱目光在“功德”??二字上顿了顿,她积德行善这么久,却换来了一个人财两空。 看着看着,眼底的怒火层层翻涌。 原来她这么些年,呕心沥血地赚钱,只养出了一个贪心不足、雕心雁爪的吸血鬼。 这一瞬,程牧泽过往的所有善意,那些曾让她动容过的温柔、支撑着她信任的温暖,都如狂风扫荡搬消散,化为乌有! 被欺骗压榨这么久,她掀桌不过分吧? 这个赚钱工具人,她不干了! 【500万都能重新盖个小庙了。你是不是被人骗了?钱我没有,但我可以帮你报警。如果需要的话,你再说一遍借钱,我立刻打110。】 程牧泽休想再从她手里拿走一分钱! 【寺庙修缮是大事,我怎么可能跟你开玩笑。这次要钱多是因为寺庙还要扩建,你要是没那么多钱,给300万也行。不过要快,修缮工作下周就要开始了。】 程牧泽连忙发来消息解释。 看着这些虚假的字眼,沈随泱眼神覆了层薄薄的冰,嘴角却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一边跟兄弟贬低诋毁她,一边跟情人温情脉脉,一边又伸手问她要钱,呵,什么玩意儿! 她没回消息,而是报了警。 “警察同志,我怀疑有个寺庙是诈骗窝点,我未婚夫出家三年,修行期间以各种名目问我要钱,共计五百万。刚刚他又一次性问我要五百万,我实在拿不出来了,能不能麻烦你们调查一下我未婚夫是不是被他们控制住了?” 报完警,她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恨意,转身回了自己的包间。 饭局结束时,果然来了几个民警。 他们准确无误地找到了程牧泽的包间。 沈随泱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好戏即将开始了。 一个小时后,她接到了警方的来电。 “您的未婚夫程牧泽现在在我们警局,麻烦您尽快过来一趟……” 第2章 让他被捕,写下2700万欠条 沈随泱不慌不忙地给自己煮了碗解酒汤,又给自己化了个病气妆后,才前往警局。 “我未婚夫呢?他是不是被人骗了?” 一小时后,她慌乱无措地走进警局,精致的妈生脸挂着满满的担忧。 “你就是程牧泽的未婚妻?”一位年轻女警察走上来扶了她一把,“你放心,他没被人骗。” 她目光复杂地扫了沈随泱一眼,欲言又止。 “那他出家怎么要这么多钱?警察小姐姐,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该不会得什么重病了吧?”沈随泱做出一副柔弱的样子,连眼眶都红了。 “没有没有,他全须全尾,风流潇洒快活得很。”女警察同情地看着她,“但有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随泱像被抽走了力气,满目崩溃与茫然。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您说。” 女警察眼里满是惋惜,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姐姐,年纪轻轻,却偏偏长了个恋爱脑,被男人骗得团团转。 另一方面,她又对程牧泽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 “其实是你被骗了,程牧泽根本没有出家。” 警察办事果然高效,这么快就把事实都调查清楚了。 虽然沈随泱已经提前洞破,但她的心仍在滴血。 三年来的辛酸过往如潮水般漫来,熬过的夜、淋过的雨,那些省吃俭用的窘迫,独自咬牙硬扛的艰难,一一涌上心头,她只觉满心满眼都是不值。 为了程牧泽这个渣男,不值! “什么!他没有出家!这……这怎么可能?你们会不会搞错了?”她用力地掐着掌心,让自己的痛感更加强烈。 女警察看着她遭到晴天霹雳的样子,更心疼她了。 “我们警察都是凭证据说话的。不过你还年轻,早点看清对方的真面目,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说话间,女警察已经带着她来到了办案区。 程牧泽正垂眸坐在一旁。 他头发烫着锡纸烫,穿着质感上乘的高奢牌子货,浑身透着股 “不驯的精致感”。 呵,出家?原来他这三年里挥霍着她的劳动所得,过得比神仙还逍遥。 “泱泱,你来了!我……”程牧泽听到动静看过来,连忙做出一副委屈无辜的样子,“我这么做是有苦衷的,你先签了和解书。我一会儿跟你解释。” “你有苦衷,所以每个月骗陈女士10万的生活费,在外面风流潇洒?你有苦衷,所以去年给了沈女士一串假手串,谎称高僧闭关半年为其开光,问她要了40万去欧洲玩了半个月?你有苦衷,所以几个月前谎称要办水陆法会问沈女士索要100万,结果你提了辆新车?” 女警察大概是怕沈随泱再次恋爱脑发作,赶在前头将程牧泽的恶行帮她捋了一遍。 真相被说出口的瞬间,程牧泽表情僵了僵,眼神慌乱地躲闪着,透着被戳穿的难堪。 “泱泱,骗你是我不对,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这一次吧!等我出去后,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沈随泱恶心地差点吐出来!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为和肖珊的婚房筹谋算计她,现在竟然恬不知耻地跟她提结婚! 沈随泱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眼中挤出几滴泪来,“我这么信任你,你怎么能这么骗我!你根本就不想跟我结婚对不对?你知道我这三年来是怎么过的吗?我一个人打五份工,没日没夜地挣钱,拼命地拿业绩,才能支撑你和若蘅的日常开销。我还要替你们程家还债。你想过那些债主拎着刀、拿着棍凶神恶煞逼上门的场景吗?对,你知道,你见识过,所以你逃了。你让我一个人承受了这一切……” 她一遍抹眼泪,一边啜泣地诉说着,“你可曾想过我为了挣钱,疲劳过度,差点连命都没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泪一颗颗“吧嗒吧嗒”掉下来,“我躺在病床上,还在想新项目的策划案,就是为了早日挣够钱替你们还清债务。可你呢?谎称出家,拿着我拼命赚的钱在外面潇洒?” 在场的所有警察,目光里裹上了一层深深的鄙夷。 那位女警察听完,更是觉得程牧泽渣到没边了。 她好心地提醒沈随泱:“程牧泽属于诈骗金额巨大,现在你打算怎么处理?” 程牧泽脸色惨白如纸,他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声音里全是抑制不住的恐慌,“泱泱,我们私下处理好不好?其实……其实我这次问你要五百万,就是为了跟你结婚,为了给你一场浪漫的婚礼,给你一个盛大的惊喜。” 沈随泱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还真是能编呢。 真把她当成人傻钱多的蠢货了。 “你觉得我还能信你的话吗?我一个人躺在医院时,你怎么没想过给我个‘惊喜’?” “我……我要是知道你住院的话,我一定会去照顾你的。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好不好?”程牧泽腆着脸开口。 他期待的目光里暗藏了一抹自以为能拿捏她的得意。 沈随泱对他这么死心塌地,一定不忍心他坐牢的。 然而—— “不用了,今天就当着警察的面取消婚约吧,从此我跟你尘归尘,路归路。”沈随泱早已忍无可忍。 一想到他跟肖珊热吻的画面,一想到他为了肖珊心安理得地骗她的血汗钱,她就浑身发冷,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切割,又痛又窒息。 程牧泽瞳孔猛缩了一下,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沈随泱没理他,手指捻去眼角的泪,痛定思痛地问女警察,“诈骗3000万会怎么判?” 女警察脸上露出一抹欣慰,一丝不苟地回答:“具体案例需要具体分析。按照法律条文来说,诈骗3000万属于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程牧泽吓得脸白如纸,“我没有故意诈骗,我那时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我不敢结婚,也怕你接受不了,才编了这个善意的谎言。” 哇,好大一坨不要脸的臭东西!所有人看他的目光更鄙视了…… 程牧泽硬着头皮连忙改口,“这些钱就当我借你的,以后慢慢还给你好不好?” 沈随泱目光一凛,不经意地扫出一缕锋芒,“好,这些年我给你们兄妹花了1200万,替你家还债1800万,共计3000万。当年你们资助我上学,替我外婆垫付医药费共计30万,我十倍偿还,那就扣除300万,你还欠我2700万,你写个欠条吧。” 程牧泽惊呆了! 啥? 让他在警察局当场写欠条,那他以后岂不是赖不掉了? 第3章 七夕节,他在民政局等了一整天! 眼下,程牧泽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写欠条。 女警察很热心地提醒,“别忘了写上还款日期、还款方式、违约责任。” 沈随泱看着程牧泽手抖的样子,心里总算感受到丝丝快意…… 有警察帮她把关这份欠条,她完全不用担心程牧泽耍花样。 离开警局的时候,程牧泽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 不过他很快认清了眼下的处境,稍稍振奋了一下情绪,追上了沈随泱。 “泱泱,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更不该大肆挥霍你的钱。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痛改前非,好好赚钱,咱们好好过日子。再过两天,就是七夕节,我们去领证好不好?” 他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带着讨好的颤意。 沈随泱一眼就看出了他心底的算盘,毫不留情地戳穿,“你跟我结婚的话,肖珊怎么办?” 她完全收起了刚才在警局里的那副柔弱面孔,表情覆了一层寒霜。 程牧泽猛地瞪大眼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僵,脸上的算计瞬间溃败成一片慌乱,“你……你怎么知道的?”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不打自招,赶忙又急又乱地找补,“你误会了。我和肖珊就是普通朋友,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把肖珊叫过来解释清楚!” 他眼底一片惊慌,闪烁其词,嘴角的肌肉都在僵硬地抽搐。 “我对你们的事情不感兴趣,赶紧想想怎么还债。我欠别人的五百万马上就到期了,限你一个星期内凑齐这五百万!”沈随泱懒得听他狡辩,语气中藏着深深的嫌恶和恨意。 程牧泽看着她冷漠的表情有些心惊。 难道沈随泱真的要跟他划清界限? 不,怎么可能? 沈随泱那么重情重义,对他那么死心塌地。她一定是因为肖珊吃醋了,所以闹了以退为进这出戏。 “你相信我,我跟肖珊真的没什么。你放心,我就算去工地搬砖、去送外卖、去捡垃圾,也会还钱的。” 面对程牧泽的故意卖惨,沈随泱不为所动。 “呵,记得买份保险,万一嘎了,赔偿金好歹能抵一部分欠款。” “你!”他恼羞成怒,瞬间炸毛,手指着沈随泱,声音又急又躁:“你别疑神疑鬼的,成年人偶尔逢场作戏很正常。我是骗了你,但我都已经写了欠条,你至于揪着不放?” “记得准时把钱打我卡上。” 沈随泱冷冷丢下一句,直接朝着路边的网约车走去。 “沈随泱,你别忘了,当初你亲口答应我母亲要嫁给我的!两天后就是七夕节,我会在民政局门口等你!你要是不来,那我们之间就真的完了。”程牧泽志在必得地威胁道。 他觉得沈随泱一定会来的。毕竟她那么想跟自己结婚,都等了三年了,怎么会舍得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沈随泱跟他结婚,那张欠条就不足为惧了。 沈随泱当然不会去。 这么特别的时间的节点,她当然要好好维护客情关系。 工作能让她变现,而程牧泽这个人渣只会让她赔得血本无归。 “艾总!对对对,礼物你收到了?孔雀石的光泽就如你的智慧,与你优雅的气质也很相称,希望你喜欢。祝你七夕快乐,愿你永远从容如风,所向披靡。” “林总,听说您太太喜欢看莫大师的演出,我刚好抢到两张票,就让闪送给您送过去了。祝您和林太太岁岁安澜,白头偕老。” “秦总,我知道你单身,我是来跟你谈工作的。你拒绝对象可以,总不能拒绝工作和钞票吧?” 她一人一方,把每个客户的情绪都照拂得恰到好处。 期间,程牧泽打了无数个电话给他,她都没有接。 等到忙完下班时,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暮色像墨汁般晕染了整片天空。 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挡在了她面前,把她吓了一大跳。 “沈随泱!你知不知道我在民政局等了你一整天!你为什么不来!”程牧泽理直气壮地向她兴师问罪。 沈随泱看到他,内心翻涌出一股强烈的厌恶。 “我并没有答应要去。” 夜色中,她眼里的排斥毫不掩饰,连唇角都是往下撇的,对他嫌弃不已。 “沈随泱,你别太过分!我都答应跟你结婚了,你还想怎么样?我告诉你,过犹不及!”程牧泽眼里盛着偏执的怒火,也是这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的高高在上好像在沈随泱面前不起作用了。 “还不明显吗?我不想跟你结婚!”夜幕里的霓虹碎在她微沉的眼尾,杏眼褪去笑意凝着冰冷,她脊背挺得笔直,让夜色都添了几分不敢靠近的锋利。 程牧泽嗤笑一声,“那你想跟谁结婚?我倒要看看谁会娶一个拼死拼活赚钱,给别的男人花了三千万的女人!” 沈随泱没说话,如看死人一般睇了他一眼。 她抬手时手腕带着风,“啪”??的一声脆响,狠狠甩在他脸上。 巴掌落下的瞬间,她手指轻颤着,不是因为怕,而是积压已久的恨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浑身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冷意,“你刚才说的话,让我觉得那三千万不如烧给一条狗。” 程牧泽一下子破防了,“你骂我不如一条死狗?” 沈随泱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扭头离开,上了自己的车。 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来自一个空白头像,【明早八点,民政局见。】 沈随泱秒回,【收到!不见不散。】 第4章 你出家,我另嫁,不等了 第二天,沈随泱起了个大早。 她还有个兼职要做。 之前程牧泽的朋友说她一个人打五份工,其实有点保守了。 虽然之前为了偿还程家的恩情,没日没夜地卖命挺可笑的,但有些工作确实挺减压的。 比如当遛狗师。 如今正值盛夏,天气炎热,遛狗也只能赶早。 “老大,好像是沈随泱?”钱行放慢了车速,提醒后座上气质淡漠、疏离冷清的男人。 慕京承下意识朝湖边步道看去,只见沈随泱戴着遮阳帽,一手攥着狗绳,拿着小风扇,一手撑着伞,伞是替金毛打的,小风扇也是给狗吹的。 狗享受得跟大爷似的。 她热得脸颊发红,汗水浸湿了鬓边的碎发,贴在白皙的脸蛋上。 他有点不能理解,“这个狗是非遛不可吗?”真把狗当主人了吗? “看她穿的T恤,好像是某个宠物平台的工作服,她应该是在兼职当遛狗师。”钱行猜测。 “遛狗师?很挣钱?”慕京承对这个行业不太了解。 钱行询问了一下汽车自带的人工智能系统,得到了答案—— “小型犬50元一小时,中型犬60元,大型犬80元。” 慕京承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沟壑,就为了八十块钱,一大早把自己累成狗子? 哦不,狗子舒服得跟老佛爷似的。 “她很缺钱?” 钱行想起沈随泱为了五百万答应跟慕京承领证的事,“应该吧。但也可能只是喜欢撸猫遛狗,自己又没时间照料它们,所以用这样的方式来链接小动物们。需要我去调查一下沈小姐吗?” 慕京承:“不用,走吧。”距领证只剩一个多小时,现在着手调查没什么意义。 况且,她是外婆认定的外孙媳妇,就算查出来点什么,他也不可能另找别人。万一再把外婆气急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晨光透过湖边的银杏,洒在一人一狗身上,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有种细碎的烟火气。 车子缓缓从沈随泱身旁经过,慕京承浑然不觉地注视良久,直到她的身影从眼底消失,他才淡淡地撤回了目光。 遛完狗,沈随泱回家梳洗打扮了一番。 八点,她准时抵达民政局门口。 刚好,与慕京承打了个照面。 他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眉眼,也将眼底的情绪藏得严严实实。而侧颜的冷感格外清晰,周身弥漫着“生人勿近”、“别来沾边”的气场。 “慕先生,早上好!”沈随泱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又跟钱行点头示意,“钱先生,你好!” “沈小姐,早上好!” 钱行抬手地看了看时间,这才一个小时,沈随泱竟然换了一套衣服赶了过来。 法式收腰的白色连衣裙,简单又大气,优雅又温柔,像一阵清风卷拂而来。 不得不说,沈随泱跟自家老大还挺般配的,两人的颜值搁一块,绝对出片。 “走吧,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先去拍合照。” 民政局的摄影室里,暖黄的灯光落在红色背景布上,连空气都裹着几分喜庆的暖意。 因为慕京承社恐,无法与陌生人正常接触,原本的摄影师已经被请出去了。 钱行站在三脚架前,指点他们摆造型。 慕京承整个人都是僵硬的,板着一张扑克脸,恨不得跟沈随泱隔开十万八千里。 “老大,你再往中间坐坐。” “老大,你是在拍结婚照,不是在签丧权辱国条约好吗?” 沈随泱看着他难以配合的样子,只觉得心累。 “大哥,抓点紧好吗?我十点钟还要赶回公司开会。你就把我当成一颗大白菜,来,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她就是一颗大白菜!她就是一颗大白菜!” 她一边引导他,一边拿出手机放出杀手锏,“卷、卷、卷白菜,卷完白菜剥白菜,剥、剥、剥白菜,剥完白菜洗白菜……” 360度环绕立体声,加上稚嫩的童声,简直是魔鬼在洗脑。 沈随泱给钱行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抓拍。 她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到了慕京承身旁—— “咔嚓——”两人的表情被定格。 “完美!”钱行看着自己的成果,忍不住沾沾自喜,“第一次给人拍结婚照,就这么成功,我简直是天才。这照片看上去多么般配啊,美好又养眼。” 慕京承条件反射般地起身,重新戴上墨镜,退到了一米开外,避开了沈随泱的接触。 其实他都已经考虑要合成照片了,没想到被沈随泱钻了空子。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 填写申请、受理、审核…… 领证签字的那一刻,沈随泱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的“程牧泽”三个字让她眉头拧成了死结,眼底掠过一抹厌恶,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她直接按了挂断。 下一秒,程牧泽发了张图片过来。 【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这只玉哨?我把它送给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看到玉哨的瞬间,沈随泱眼底惊出一股凉意。 这枚玉哨是程牧泽早年从拍卖会上拍到的,是一只莹润的白玉哨,哨身雕着缠枝连纹,非常精致。 那时程夫人还问他:“怎么想到拍这么个东西回来?” 程牧泽把玩着自己淘到的宝贝,乐呵呵地道:“以后就当聘礼送给我未来媳妇。只要她一吹哨子,她让我往西,我绝不往东。” 说完,他转头看向沈随泱,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漫不经心地问:“沈随泱,你觉得怎么样?” 曾经她也幻想过,有一天,程牧泽还俗归来,一手拿着玉哨、一手拿着戒指向她求婚,那她这些年所受的苦便都是值得的。 然而现在……她指尖泛凉,摩挲着图片上的那枚玉哨,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既然她三年来的苦难都是程牧泽造成的,那自然也要由他来买单! 重头开始?他也配! 渣男滚远点,休想耽误老娘挣钱! 沈随泱毫不犹豫地签了字,按了手印! 几分钟后,香喷喷的结婚证顺利到手。 第5章 报酬五百万的协议结婚 与此同时,沈随泱的手机提醒,到账三百万。 她跟慕京承是协议结婚,为期三年,报酬五百万。其他两百万将在第二年、第三年陆续到账。 沈随泱眼睛放光地看着这笔钱,谁说数字是冷冰冰的?明明那么可爱,小数点前面的数字越多越可爱。 “谢谢!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本来她并不打算签这份协议的,毕竟自己有婚约在身。 可是程牧泽的所做所为让她认清了,她的婚约不过是一个笑话。 况且,慕京承给得实在太多了!让负债累累的她没办法拒绝。 慕京承一脸面无表情,“外婆那边……” “放心,我今天晚上会去看唐奶奶的!”唐奶奶是慕京承的外婆。 半个月前,她偶遇唐奶奶晕倒,将她送到了医院,唐奶奶醒来后却把她当成了外孙媳妇。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外婆。当初父母离婚,母亲带着姐姐远走高飞,父亲带着弟弟他乡谋生,只剩她,和外婆相依为命。 只可惜,那个拼命对她好的小老太太,没能享一天福,反而在病魔日复一日的折磨下,撒手人寰离她而去了。 所以她愿意成全唐奶奶的心意,成全慕京承的一片孝心,让老人安稳舒心地安享晚年。 她一开始也没想到,唐奶奶的外孙条件那么优越,颜值惊为天人。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程牧泽跟他相比,简直就是腐草之萤与天心皓月的差距。 啊呸,程牧泽的本质就是个大渣男,怎么配跟慕京承比! 下班后,沈随泱回家做了点饭菜,带到了医院。 唐春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是脑子还有点混沌,见了她立马就要下床来迎她,“泱丫头来了?工作一天辛苦了吧?快来坐,吃晚饭了吗?” “唐……外婆你快别下床,好好休息。”沈随泱连忙走到病床前,阻止了她。 “我没事,医生说我可以下床多走动走动。”唐春英布着褶皱的脸上堆着笑意,“你这是带的什么?” 她指着沈随泱手里拎着袋子问道。 沈随泱将饭盒在桌上摆开,“我回去做了几道菜,也不知道合不合您胃口?” “给我做的?”唐春英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往上提了起来。 她连走带晃地走到桌旁坐下,透着股藏不住的雀跃。 “老太太,您刚才还说没胃口呢!”周姨见她一会儿一个想法,忍不住打趣道。 唐春英嗔怒地瞧了她一眼,“多嘴……我现在饿了不行?” 慕京承过来的时候,一眼看到了病房里谈笑风生的三个女人,前两天还跟他抱怨怎么不带外孙媳妇过来看他的小老太,容光焕发。 外婆的话音里满是笑意,“泱丫头,你这鱼汤炖得太鲜了!火候掌握得刚刚好,鱼肉嫩得入口即化,一点都不腥!” 周姨连忙附和,“是啊是啊,没想到少夫人年纪轻轻,厨艺如此了得。这道虾仁菌菇做得比五星级饭店还正宗咧!” 沈随泱很高兴她们如此捧场,“你们喜欢吃就好,等外婆出院了,想吃什么跟我说,我还会很多拿手菜。” “好好好!我家泱丫头真是太能干了!”唐春英笑眯眯地开口,连眼角细纹都透着无限欢喜。 慕京承没想到沈随泱这么会提供情绪价值,把老太太都哄得红光满面的。 他缓缓摘下墨镜。 大概是因为沈随泱在,他的表情和语气有些生硬,“外婆,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得不得了!你吃过了没有?泱丫头的手艺真不赖,你快坐下来一起吃点。” 慕京承想说不用了,但架不住老人的热情,硬是被她拉到了沈随泱身旁坐了下来,还被塞了一副碗筷。 “快吃啊,看能看饱?自己动筷啊,难不成还让泱泱喂你?”唐春英一脸慈爱地“威胁”。 慕京承头皮都麻了,浑身痉挛了一下。 在小老太向沈随泱施压之前,他很识时务地举起了筷子。 不过沈随泱还是把戏做足,给他盛了一碗鱼汤。 唐春英见到这一幕,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感觉连他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鱼汤入口的一瞬间,慕京承有种味蕾被解锁封印的惊艳感。 其实他已经吃过晚饭了,但是今晚的外卖实在太难吃了,他没吃两口就扔了。 食欲就这么不经意地被唤起,不知不觉中,他尝了一口又一口。 离开时,沈随泱站在电梯口等电梯,却见慕京承继续往前走,“你去哪儿?” 慕京承指了指楼梯间,表示他走楼梯下楼。 沈随泱目瞪口呆,这可是30楼! “你刚才不会也是爬楼梯上来的吧?” 他不置可否。 沈随泱:“……你太牛了!现实版体能开挂,本电梯依赖户实名震撼!” 第6章 卖掉渣男的老婆本 沈随泱将慕京承给她的三百万全都打给了黎书禾。 这些年她为了报答程家昔日的恩情、承担程牧泽和程若蘅兄妹的生活学业,负债累累。 她本来是不想跟闺蜜们借钱的,但那些凶神恶煞的债主逼上门时,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黎书禾立马打了个电话过来,“那些钱不着急还,你先挑紧要的地方用。” 之前,沈随泱把程若蘅的留学费用当成头等大事,总是第一时间给她打生活费。 但是程牧泽的谎言和劈腿好像一下子把她敲醒了。 这三年,程若蘅以各种名目问她要了700万。现在想想,真是浑身肉疼。 “我现在没有用钱之处了。给你还钱还不好吗?赶紧收着吧。”还了钱,沈随泱顿觉轻松不少。 “难道是程公子功德圆满回来了?”黎书禾猜测。当年程牧泽出家时说去个三五年,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嗯,带着情人回来了。”沈随泱主动爆料。 “啥?”黎书禾惊呼一声,随即那头传来哐当的破裂声。 “禾子,你没事吧?”沈随泱跟着担心起来,黎书禾眼睛受过伤,看不见东西。 “我没事,不小心打翻了杯子。老纪和阿姨都在家呢,你别担心。你说的也太炸裂了,他这是哪门子出家,这是妥妥地出轨啊!”一向平和的黎书禾,语气满是惊怒与错愕。 “他根本没出家,出家只是他逃避现实的幌子而已。” 沈随泱将这两天的遭遇跟黎书禾说了一下,见沈随泱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打击,反而思路清晰,目标明确,黎书禾才放心下来。 夜色漫过窗棂,沈随泱坐在沙发上,指尖划过记账本,一笔一划盘算着剩余的债务,眼底渐渐闪现出笃定的光。 她还欠了俞阅两百万,她手里有一枚程夫人留给她的翡翠戒指。 当年程家破产后,程夫人一病不起。 临终前,程夫人把珍藏多年的帝王绿戒指交给了她,撮合她和程牧泽在一起,算是赠予她的信物。 这些年,哪怕再艰难的时刻,她都没有动过这枚帝王绿戒指。 但现在…… 她指尖捏着那枚帝王绿戒指,轻轻摩挲着。浓艳的翠绿在光影里流转,她转换着角度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蒋砚礼,他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收藏家。 “蒋老,我想出手这枚戒指,您收吗?” 蒋砚礼拿着戒指对着光看了又看,最后他缓缓摘下老花眼镜,将戒指放回首饰盒还给了她,惋惜地摇摇头,“这帝王绿戒指是仿的。” 沈随泱猛地抬头,精致的容颜满是震惊,声音都是颤的,“这怎么可能!这戒指是当年程夫人给我的,谁都知道这枚戒指是程董以五百万的价格在拍卖会上拍得,送给程夫人的二十周年结婚礼物,怎么可能是假的!” 蒋砚礼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语气平淡却肯定,“但你手里拿的这一枚,的确不值钱。” 他深邃的目光藏了几分意味深长,沈随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所以程夫人拿一枚假戒指套住了她? 那真的那枚戒指呢? 沈随泱恍然大悟——在程牧泽手里! 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攥着戒指的手用力到发抖,怒火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原来如此! “喝口茶缓一缓吧。”蒋砚礼给她添了杯茶,安慰道:“人这一辈子,谁还没被一时的表象迷惑过呢?你还年轻,往后有的是机会,别困在这事儿里。” “谢谢您,蒋老!”沈随泱喝了口茶,将险些失控的情绪压了下去。 “能劳烦您再看看这只玉哨现在值多少钱?”既然戒指是假的,那就别怪她打这支玉哨的主意了。 蒋砚礼仔细看了看照片,“这倒的确称得上是件宝贝,要是真的,我可以出两百万拿下。” 两百万? 刚好可以还了欠俞阅的钱。 【玉口哨我要了,时间地点?】时隔一天,她给程牧泽回了条消息。 程牧泽的第一反应是:她终于装不下去了,回心转意了。 他就说,沈随泱死心塌地等了他这么久,怎么会舍得舍弃他。 这只玉哨当初他花了不到一百万拍下的,如果能重塑沈随泱对他的信任,还是很划算的。 沈随泱想了想,主动权必须握在她自己手里,于是她自己定好了时间地点,【就明天中午,明德广场的拉面小馆吧。】 程牧泽皱了皱眉,他送给她这么贵重的礼物,她就请他吃碗拉面? 但转念又一想,沈随泱从小苦到大,没过过什么好日子。虽然她现在混到了一定的社会地位,但骨子里的那种饥寒交迫会永远伴随着她,让她羞耻于享受。而且这些年,她的确是把拼命挣到的钱都花在了他和若蘅身上,想必根本就没有闲钱挥霍享受。 【要不明晚,我请你吃法餐?】到时候氛围一上来,节奏还不是由他把控。 沈随泱目光紧盯着那几个字眼,还有钱吃法餐?看来她还是对他太仁慈了! 【那就中午吃法餐,晚上我有个饭局。】 第二天中午,沈随泱抵达餐厅的时候,程牧泽已经到了。 他周到地替沈随泱拉开了椅子,“知道你忙,菜我已经点过了。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一会儿可以再点。” 他表现出十分体贴的样子。 沈随泱淡淡地点头,“点好了就行,我不挑。” 话落,她的目光便静静地落在他身上,眼波里藏着几分明晃晃的催促,像是在无声提醒:可以把东西拿出来了。 程牧泽愣了愣,随即一股隐秘的得意悄然从心底升腾而起,轻轻漫过了眉梢,看来沈随泱早已迫不及待了。 他郑重其事地拿出了一个锦盒,缓缓推到沈随泱面前,“这是我一直以来珍藏的宝贝,你应该知道它的分量。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见他磨磨蹭蹭的,沈随泱极不耐烦,快拿来吧你,废什么话! 她直接伸手将盒子拿下,打开看了一眼,“你不会拿假的来糊弄我吧?” 闻言,程牧泽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眼神猛地一飘…… 第7章 让他亲眼看到属于自己的报应 闻言,程牧泽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眼神猛地一飘,他的确动过这个念头,幸好悬崖勒马。 这个时候送假货,会导致沈随泱对他的信任彻底崩塌。所以他放弃了冒险。 “泱泱,你怎么可以这么怀疑我?”他眉目间染了几分急切,语气里满是无辜。 沈随泱没理他,将东西收入包中。 她假模假式地吃了两口,便放下了刀叉,“我吃饱了,下午公司还有个会,我先走了。” “不是,你就吃这么点儿?还有好几道菜没上,你一会儿尝了再走?” “不用了,来不及了。”沈随泱拎着包起身,利落地离开了。 程牧泽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一脸茫然。 这怎么跟他预想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她不应该表现得欣喜和羞怯吗?对他的态度也该温软下来才对啊。 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心,因为没能达成预期效果,脸色一片阴沉。 晚上,他算着时间给沈随泱发了消息,【饭局结束了吗?有没有喝酒?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沈随泱的确刚刚结束了饭局,她是约了蒋砚礼吃饭。 蒋老鉴定过后,对这枚玉哨很满意,“两百万,我收了。” 如今两百万到账,沈随泱神清气爽。 【不用了。下面是一则催债提醒,你还欠沈随泱女士2500万。】 看到数字,程牧泽太阳穴隐隐发涨,生出一种强烈的心理不适。他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沈随泱,“你什么意思?” 沈随泱毫不掩饰自己的所作所为,“那个白玉哨我卖了两百万,抵消之后你还欠我2500万。” 程牧泽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你说什么!你把玉哨卖了?” 他强压着怒意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希望你尽快还清这些钱。你手上要是还有什么奇珍异石,可以拿给我。我有人脉,可以帮你卖到不错的价钱。”沈随泱漫不经心地开口,甚至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敷衍。 程牧泽顿时气得脸色通红,嗓门又尖又利,“你特么的在耍我!” 他一脚踹翻了垃圾桶,垃圾撒了一地。 他又在房间里摔了一通,宛若一只被激怒的疯狗。 沈随泱若有似无地扯了扯唇,裹了股猫捉老鼠般的掌控感。 愤怒吗?愤怒就对了,这才刚刚开始! 她把这两百万还给了好闺蜜俞阅。 跟黎书禾一样,俞阅也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好家伙!你这是天降横财了?” 沈随泱忖了忖,“算是吧。” 认清一个渣男,远离一个让她窘迫困顿的人,从此自己挣钱自己花,生活一片明朗,怎么不算是发财? “有什么发财的路子,你可不能自己一人暴富,带着姐妹一起日进斗金啊。”俞阅好奇地追问。 沈随泱自嘲地笑笑,“邪门歪道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你这么说我可就不困了,什么邪门歪道?”俞阅顿时来精神了。 于是沈随泱将这两天的遭遇又同她讲了一遍。 俞阅听完瞬间炸了,气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我靠!这狗男人还是人吗?拿出家当幌子骗你的钱,背地里还干着出轨的恶心事,真是又怂又渣!当初我就觉得他们家不对劲,你就是太善良了,才被他们利用了这么久。你做的对,他欠你的,必须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她说话时每个字眼都像是个小炮筒,恨不得把程牧泽炸得片甲不留。 “还有肖珊,亏她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一直自诩清高女神,跟别人的未婚夫纠缠不清,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简直是不要脸!你看我不让她在圈子里扬名立万……” 俞阅越想越气,呼吸都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一想到这三年来沈随泱吃过的苦,便满是替她不值的愤怒。 “别气了,为这些人气出个好歹没必要。以前我让他们知道了善有善报,接下来,我也会让姓程的知道什么叫恶有恶报。” 沈随泱已经暗暗下定决心要让他亲眼看到属于自己的报应。 听到沈随泱并没有被这个打击击垮,俞阅安心了许多,“你就该大步往前走,管他后面几条狗!有需要姐妹帮忙的,尽管开口!” * “沈总监,早上好!对了,小慕总找你。”沈随泱刚进公司,一个梳着整齐油头,穿着笔挺的中年人神气活现地走到了她面前,“沈总监,小慕总找你。” “好,马上就去。”沈随泱淡淡应了一声。 “恭喜你啊,沈总监。九合的案子接下来就辛苦你了。”莫智钢幸灾乐祸地笑着,扫过沈随泱时目光很是轻蔑。 一旁的宋晓棠听了,顿时急了,“九合的合作案不是莫总监负责的吗?怎么会……”要知道这个合作案公司已经立项大半年了,却一直没什么进展。如果这个烂摊子由她们组接过来,那她们后面的日子可就煎熬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沈总监太能干了!跟着你们沈总监好好干。凭她的美貌,什么合作搞不定?”莫智钢不怀好意地说着风凉话。 沈随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她嗤笑一声,立即反唇相讥,“哎呀,也不知道是谁,项目搁手上好几个月,公关费花了不少,项目却毫无进展。但凡某人争气点,也用不着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你!”莫智钢不服气地咬着牙,“九合科技油盐不进我有什么办法!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拿下这个单子!” 沈随泱嘴角弯起个带刺的笑,“拿不下就拿不下呗,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我肯定会夹着尾巴低调点,免得被人看笑话。” 莫智钢的得意瞬间僵在脸上,“好好好!我等着年底看你们全组哭。”他撂下一句话,灰溜溜地走了。 晓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泱姐你也太牛了!三言两语把莫总监气得快爆炸了!” 沈随泱毫不在意地撩了撩头发,“他习惯了就好了!” 宋晓棠眼冒星光看着她,泱姐人美嘴毒,好爱啊! 第8章 你打算随多少份子钱? 正如莫智钢所说,沈随泱一进副总裁办公室,慕景阳就丢了份文件给她,“这个项目你来负责。” 沈随泱翻开一看,果然! “九合科技”这四个字让她眼前一黑。 这个项目她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的。 九合科技去年发展强势,今年上半年更是一骑绝尘,一举拿下20多项专利,成为全国稳居第一的科技公司。 几乎所有的大公司都在跟九合科技接洽,寻求合作。 慕氏集团也不例外。 但不知怎么回事,慕氏集团的人每次去,都无功而返。别说约见他们总裁了,就连下面的负责人都见不到。 这个项目算是公司本年度最难啃的项目之一了。 之前已经换了好几个负责人,都没能撬开口子。 她并不想接这个烂摊子。 “这个项目不是莫总监负责吗?而且我在跟进其他项目,实在腾不出手。”沈随泱试探着婉拒。 “那就把你手上的项目分几个给莫总监。”慕景阳邪魅地挑眉,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轻佻。 沈随泱心里一阵窝火,那些项目可都是她一个方案一个方案熬出来的,一杯酒一杯酒喝出来的。 眼看着树上开花,却要她拱手让人,慕景阳分明是欺人太甚。 “这个项目合作额十个亿,要是谈成了,奖金这个数。我可是好不容易为你争取到的,别辜负了我对你的期待。”慕景阳装腔作势地说道。 沈随泱简直想翻白眼。不过项目奖金的确让人心动。 她捏紧了手里烫手的文件,“要我接这个项目也行,但我手上的项目还是由我来负责。”否则她之前的努力算什么? 算她倒霉吗? 慕景阳摇了摇手中的钢笔,端出一副上位者居高临下的架势,“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就这么定了。”他用钢笔在文件上敲了敲,催促着她点头服软。 “不过……”他忽然起身,语调一转,走到了沈随泱身旁。 在他抬手碰过来时,沈随泱早有预判地往一旁躲了躲。 慕景阳悻悻地抽回手,表情带着几分徐徐图之的邪肆,“晚上老爷子的生日宴我缺个女伴,你这身新中式穿搭正合适,老爷子一定喜欢。” 沈随泱咬了咬牙,垂眸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该死的,还是没能躲过这一茬。 “小慕总说笑了,慕家的家宴我一个普通员工,前去叨扰不合适。” 慕景阳往前倾了倾,香水味混着烟味扑过来,“沈总监才貌俱佳,人见人爱,怎么会是叨扰。到时候我介绍一些朋友给你认识,对你以后的业务大有裨益,你说呢?” 沈随泱屏了屏呼吸。 作孽! 熏到她鼻子了,算工伤吗? 慕景阳仗着副总裁的身份,没少在公司哄骗小姑娘。 她也深受其扰,这种恶臭的人简直就是一团垃圾,浪费粮食,污染空气。 “小慕总应该清楚,我平时工作比较忙,我老公已经很不满了。今晚我答应他会早点回去。小慕总风流倜傥,魅力无边,还是另找女伴吧,分分钟的事。”沈随泱圆滑地开口。 慕景阳并不买账,“沈随泱,老子找你是看得起你,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能不能在慕氏集团呆下去,还不是老子一句话的事。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谁不知道你只有一个宁愿出家也不要你的未婚夫,你还死乞白赖倒贴了三年,你哪来的老公?” 他话音刚落,沈随泱的手机便响了,屏幕上赫然显示来电人是“老公”。 慕景阳蛮不讲理地抢了她的手机,按了接通。 沈随泱没想到他这么霸道无耻,眉骨陡然隆起,眼底的光火突突跳动着,似两簇被狂风卷集的火星。 “小慕总,你无权接听我的私人电话!” 然而慕景阳仗势欺人惯了,根本就肆无忌惮,“我是慕氏集团副总裁慕景阳,今晚我想请沈总监当我的女伴,你怎么看?” 他不怀好意地瞥了沈随泱一眼,看我怎么拆穿你故弄玄虚的把戏。 “如果不在我老婆的工作范畴,我当然不同意。还有,小慕总随意接听员工的电话已经触犯员工隐私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厚的嗓音,像深潭底的暗流,听似平静无波,实则气场十足。 慕景阳一愣,“你……你真的是沈随泱老公?” “小慕总问这么仔细,打算随多少份子钱?” 那嗓音清晰、凛冽,带着不容动摇的边界感,让慕景阳莫名败下阵来,“好说……好说,等你们办婚礼,我一定包个大红包。” 说完他跟丢烫手山芋似的把手机丢给了沈随泱,表情讪讪地把沈随泱“请”走了。 沈随泱眼底跳动的火光渐渐平息,幸好她洞察先机,早有准备。 没想到黎书禾为她设置的AI电话拨打程序这么厉害,轻轻松松就把慕景阳糊弄过去了。 “亲爱的,你太厉害了!三年前随手写的几串代码,轻而易举就把人渣吓退了!有你这样的神仙闺蜜,我真的睡觉都能笑醒。” 赞叹之余,沈随泱忍不住为她惋惜,如果三年前黎书禾没有意外失明的话,她或许已经成为人工智能领域的大佬了。 黎书禾温柔地回复:“能帮到你就好。谁让你是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保护美女,人人有责。” 沈随泱布着笑意的眼眸里盛满细碎的柔光,“就爱听你说大实话!” 快下班时,手机突然跳出来一条信息,【过来一趟。】 来自备注“他老婆美若天仙”。 领证后,她便连夜给慕京承改了备注。 主要是觉得他的空白头像配上【JC】两个字母太单调了。 哟,没想到AI老公把他真老公召唤出来了?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没有一句废话。 极度符合慕京承沉默寡言的人设。 记忆中那张帅得惊为天人的脸呼之欲出,不得不承认,她同意跟慕京承闪婚,他那张脸上了大分。 如果他愿意出道的话,内娱颜值榜得连夜改规则! 【收到。】她回了个古装卡通表情包。 那头,慕京承看到古装小公主灿烂地笑着,比了个“OK”的表情时,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漆黑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了一条普通消息。但放下手机时,目光却又不经意扫了遍那个表情,好像跟沈随泱真有几分相似? 第9章 靠近点儿,中间是烫屁股吗? 沈随泱没想到慕京承住得这么偏。 导航的终点在城市边缘的半山处,白色的独栋别墅隐在丛林里,与周遭的静谧融为一体。 沈随泱对慕京承的了解不多,仅限于他是唐奶奶的外孙,是严重社恐人士。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里就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只余“抬头见天,低头见地,不见生人” 的清净。 不过,住着这样的独栋别墅,眼睛一眨不眨就能开出五百万的报酬,想必他应该是个富二代。 当然,这并不重要,反正他们的婚约三年后会自动解除。到时他们会各归各位。 沈随泱走进来的一瞬间,感觉自己一不小心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八百平的别墅空旷得像个闲置的展厅。 而慕京承正在一个人下棋,夕阳余晖掩映着,显得又唯美,又孤绝。 让她莫名想起电视剧里,最后一位上神在九重天捏着白玉棋子与空椅对弈,清寂幽邃,静穆如谜。 “你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沈随泱说话都不由自主地轻声细语起来,唯恐破坏了他这里的意境。 “换上。”慕京承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声音又淡又凉,仿佛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沈随泱看到了地上放着几个购物袋,有衣服、鞋子。 “这是要去参加活动?”沈随泱有些意外,不是社恐吗?还能带她出席社交场合? 慕京承干脆地落下一颗白子,算是默认。 沈随泱很快就换好了衣服,还别说,挺合适的。 她又根据穿搭给自己简单化了个妆。 “我这样还行吗?咱们几点走?” 沈随泱提着裙摆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慕京承还岿然不动地坐在那里。 他依旧没瞧她,只是落下一枚黑子,然后起了身。 在进书房的前一秒,才丢给她两个字,“不急。” “好像有人给你打电话?”沈随泱注意到他的手机在震动。 “嗯。”他语调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毫不犹豫地进了书房,关了门,并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 眼看着快要八点了,沈随泱饿得都开始想男人了。 康师傅、杨国福、朴大叔、赖胖子……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她实在忍无可忍,走到书房敲了敲门。 “大哥,咱们该不是去赶宵夜场吧?你看我的修身礼服都快变成oversize了。你帅你可以靠仙气活着,但我五行缺碳水啊。” 慕京承刚好看完邮件,就听到书房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 女人说的话莫名其妙,他仔细分析了一通才明白她是饿了。 他从没见过有人饿得这么“清新脱俗。” 打开门的同时,他下意识地避开了一米远,并丢给她一句“十分钟后出发。” 沈随泱看他一副“生人勿近、莫挨老子”的气场,识相地跟他保持距离。 果然,十分钟后,院子里响起了汽车的引擎声。 一位年轻男子推门走了进来,正是慕京承的助理,钱行。 “老大,嫂子,可以走了。”钱行推门而入的动作行云流水,对这里的一切熟稔至极。 自从沈随泱跟慕京承领了证,钱行便改口了。俨然他对这段关系入戏最深。 上车时,慕京承要去坐副驾,被钱行阻止了,“老大,哪有新婚夫妻一个坐副驾一个坐后面的?” 于是,慕京承黑着一张脸,和沈随泱一起挤在了后座。 其实不能说挤,反而,沈随泱第一次有一种车里如此空旷的感觉。 慕京承完全贴着车门而坐,仿佛要跟沈随泱隔出一个银河系的距离。 沈随泱瞄了瞄他,虽然一脸面无表情,但微微握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慕京承的紧张。 唉,社恐真可怜! “我来的时候顺路买了点吃的,老大,嫂子,你们可以先垫垫肚子。”钱行递过来一个袋子,里面有许多点心。 沈随泱眼睛都亮了,连忙接过来,“恩人!钱先生太贴心了。” 钱行觉得她怪有趣的,热情又鲜活,“嫂子客气了,叫我钱行就好。” 他回头瞥了慕京承一眼,也不知道这么热腾腾的人,能不能把这块冰捂融化。 “老大,你坐那么边上干嘛?中间烫屁股吗?你往嫂子那边坐坐,靠近点儿,培养一下默契度。否则等会儿一下就穿帮了。”钱行操心地开口。 “少废话。”他示意钱行赶紧开车。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沈随泱出于礼貌善意地询问。 “不用。”慕京承惜字如金地吐了两个字,便扭头对着窗外,拒绝交流了。 车子穿过繁华的都市、绿意盎然的风景区,终于抵达。 眼前是一栋古典优雅的民国风别墅,青灰石墙爬着深绿藤蔓,整栋别墅灯火通明。 “老大,一会儿你一定要牵着嫂子的手进去,这样才逼真。”钱行下车前再次交代。 “知道了。”慕京承不耐烦地应声,拿出墨镜、羊皮手套,给自己“武装”了一番。 沈随泱:“……” 不是,大哥,咱们不是来砸场子的吧? 第10章 她竟成了豪门长媳? 慕京承的手伸过来时,沈随泱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僵硬。他本人更是离她一臂远。 “靠近点儿,靠近点儿……”钱行在身后一遍遍地提醒,简直操碎了心。 沈随泱也觉得他们的姿势很诡异,于是好心安慰他,“别紧张,深呼吸!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啊? 慕京承愣了一下,诧异地瞥了她一眼。 讲笑话? 钱行都惊了,现在是讲笑话的时候吗? 沈随泱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即将发生的豪门险恶。 片刻的时间,沈随泱已经酝酿好了。 “一次记者街头采访:大妈,您觉得雾霾给您的生活带来了什么影响?” “大妈说:影响太大了!首先你看清楚,我是你大爷!” “噗嗤!” 钱行忍不住笑喷了。 慕京承没想到会这么反转,冷冽的嘴角划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有点意思。 沈随泱不知不觉间向他靠近了一步。 两人就这么走进了别墅。 “大少爷来了!”管家喊了一声。 热闹的客厅顿时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落地钟的滴答声里,一道怒气十足的声音比外面的夜色还沉,“打了你多少通电话都不接,客人都快走了你才来,简直越来越不像话了!” 沈随泱看着坐在红木圈椅威严十足的男人,顿时傻眼了。 这……这不是她们公司董事长慕正业吗? 慕京承也姓慕,所以他们是…… 她小心翼翼地瞄了眼慕正业,又瞥了眼慕京承,莫名感受到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现在开溜还来得及吗? “好了,人已经回来了,说明孩子还是有孝心的。京承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别气了。” 一个保养得当,身穿着旗袍的优雅妇人站出来打了圆场。 正是慕夫人,顾芳茵,沈随泱之前在公司酒会上见过。 “什么社恐,不能见人,我看他根本就不想回这个家!大晚上的戴墨镜,装腔作势,根本就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慕正业越说越气,脸色阴沉得吓人。 沈随泱在公司里看到的都是慕正业跟两个儿子父慈子孝的画面,没想到他对慕京承会有这么大的偏见。 她悄悄看向慕京承,只见他一脸无动于衷。 “好了,京承难得回来一趟,你就少说两句吧。还有客人在呢。” 顾芳茵转身倒了杯茶递给慕京承,“爷爷等你很久了,快给爷爷敬杯茶。” 慕京承没接,而是自己另外倒了一杯,做任务一般给慕老爷子敬了茶。 慕老爷子冷哼了一声,意思性地喝了一口,就把茶搁到了一边,“今天把你叫回来,还有一个目的。你也老大不小了,许氏集团的千金,有才有貌,娴静善良,你明天去见一见。要是满意,就尽快把终身大事定下来。” 许氏集团的千金? 沈随泱豁然想起前两年的一个热搜,说是许氏集团的千金在国外留学期间霸凌同学,乱搞男女关系,劣迹斑斑。后来因为抢了别人男朋友遭到报复,导致流产大出血,最后摘了子宫才保住小命。 慕家人该不会要把慕京承塞给这样的人吧? 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想要把慕京承往火坑里推。 “我已婚。”慕京承不讲武德地丢出了一个响雷。 所有人跟尖叫站立的土拨鼠一般盯着他。 慕正业也惊得奋袂而起,抄起手边的茶杯就朝慕京承砸了过去,“你个混账东西,你一声不响地跟谁结婚?你就算结婚了,也得给我离婚!” 沈随泱吓得浑身一哆嗦,上一次看到别人砸东西,还是程家的债主上门暴力讨债。 好在茶杯被慕京承稳稳地接住了。 他将茶杯重重地搁下,“不可能。” “你!”慕正业气急败坏地想要冲上前想要教训他,被顾芳茵拦住了,“先别动怒,说不定京承是跟我们开玩笑呢。” 慕京承没有一句废话,指了指一旁的沈随泱,“我太太。”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才正视起沈随泱——的确,这姑娘刚才是跟慕京承一道进来的。 “这姑娘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是谁家的千金?”慕正业收敛了几分怒容。 “慕董,我是沈随泱,在慕氏工作。” 沈随泱到现在还是懵的,隐婚第三天,她竟成了豪门长媳? 董事长成了她公公? 她本以为今晚只是充当一下慕京承的女伴,慕京承磨磨蹭蹭的这么晚才来,想来是无关紧要的场合,根本没想过事情会搞这么大。 眼下她该怎么办? 该死的,死脑快想啊。 慕正业想起来了,她是慕景渊挖到公司的,好像业务能力很不错。 “你父母是干什么的?” 沈随泱若有若无地苦笑了一个,调查户口这一环节,虽迟但到。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离异了,我从小跟着外婆长大的。” 慕正业的淡漠中注入了一丝不满,这和无父无母有什么区别? “胡闹!你简直就是胡闹!我不管你们是真结婚,还是假……” 慕京承预判了他的反应,拿出手机,流畅地操作了一番,将结婚证照片发给了慕正业。 慕正业差点气得吐血,“那就给我离婚!许荌荌你不娶也得娶!” 慕京承置若罔闻,直接拽着沈随泱离开了。 “你给我站住!你要是敢走,我就停了你的生活费。”慕正业怒火冲天地威胁他。 慕京承唇边牵起一丝笑,却藏着掩不住的冷意,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然。 他没有停下脚步。 “混账东西!”慕正业抄起手边的青瓷茶杯再次朝慕京承砸了过去。 “小心!”沈随泱想拉着他躲开,但终究慢了一步。 茶杯正中他肩头,带着温热的茶渍在白衬衣上洇出浅褐痕迹。 慕京承身形一顿,脸色白了几分,头也不回地迈出了别墅。 一到外面,他就翻脸无情地甩开了沈随泱的手。 沈随泱提着裙摆,眼睁睁看他阔步钻进了车里。 正要跟过去,手腕被人拽了一下。 “沈随泱,真的是你啊!你不是说要陪老公不愿来?原来是口是心非啊!你穿这套礼服真漂亮,瞧瞧,这腰细腿长的,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 第11章 再敢动她试试! 沈随泱扭头一看,竟是带着酒气的慕景阳。 她猛地抽回手,退开了几步,“小慕总请自重。” 慕景阳勾着放肆的笑,往她面前凑了凑,“装什么清高?穿这么美艳来我家里,不就是来招惹我的?” 他酒色上头,眼神色眯眯地盯着她的领口,不由分说就去搂她的腰。 然而手还没碰到她,就被人用力敲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谁特么敢动我!”他醉眼惺忪地瞪着周围,像只被惹恼的醉狗。视线陡然定格到慕京承时,醉意被惊散了几分,“是你!不是社恐见不了人吗?怎么还来老爷子大寿刷存在感?我还以为你感情无能呢,原来也会见了美人动色心啊。啊啊啊,你你你……放开我……” 慕京承掐着他脖子,眸子里全是冷意,“再敢动她试试!” 慕景阳不甘示弱,“你有病就去看医生,老子动她关你屁事!” 慕京承指尖的力道寸寸收紧,呼吸带火,“睁大狗眼看清楚,她是我老婆!” 慕景阳瞬间懵了,“你……你什么时候有老婆了?你……你是说沈随泱是你老婆?” 他一脸难以置信,爸妈明明是要把许荌荌这个破鞋安排给慕京承的,怎么变成了沈随泱? “下次别找死!”慕京承一把将他甩开,字字带狠地警告他。 慕景阳狼狈地滚到墙角,不服气地想要咒骂,却被慕京承身上的戾气逼得噤若寒蝉。 “刚才谢谢你啊。不然继续被慕景阳骚扰的话,我今晚的怨气可以养活10个邪剑修了。” 坐到车上时,沈随泱才松了口气。 其实她没想到慕京承会出面替她解围,毕竟他社恐,跟人打交道需要克服心理不适。 不过还别说,他碾压慕景阳的时候,那种神明动怒的威压感,真的有种绝杀的魅力,让人感到丝丝安全感。 虽然,她自己也能对付慕景阳。 钱行作为慕京承的代言人,替他说道:“我们老大许久没教训他了,就当解压了。” 沈随泱:“……”所以她成了师出有名的理由? “以后要是再碰到慕景阳耍无赖,别跟他客气。我们老大会帮你讨回公道,老大,是吧?”钱行乐呵呵地说着,缓缓将车开出了慕家别墅。 “我怎么感觉,慕景阳被揍,你好像有点高兴?”沈随泱甚至觉得,如果今晚这一幕不是发生在慕家,钱行一定会凑上去补两拳。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慕景阳他从小就是个欠揍的,他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钱行幸灾乐祸地给沈随泱随便讲了几件慕景阳的“光荣史”,“以后他要是再敢找你麻烦,你就把他这些糗事一件件抖出来。” 沈随泱连连点头,这么好用的杀手锏握在手里,简直有如神助。 “所以,你是慕董的大儿子?额……我不是要打听你隐私的意思,但万一下次再遇到今天这种情况,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知道怎么应对。” 今天真的是有点措手不及了。 她猜到慕京承是富二代,但没想到会是top级的富二代。 大家都以为慕正业只有两个儿子,没想到还有个“隐藏款”。 这个问题,钱行替他做了回答。 “老大的确是慕正业的大儿子。老大母亲江姨是慕正业的原配,当年他们白手起家创办了慕氏,从一家小作坊到工厂,再到慕氏集团。江姨生老大那一年,顾芳茵进了公司,这也是江姨和慕正业夫妻不和的开始。慕正业杀伐果断的做事风格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老大五岁时,有人心怀怨恨绑架了江姨和老大。江姨没能救出来,老大自从那件事后也变得沉默寡言,不愿与外人多接触。” “没过多久,慕正业便娶了顾芳茵。顾芳茵的两个儿子三四岁的时候,天天跟老大干架。于是慕正业在枕边风的作用下,把老大一个人扔到了国外,那时候老大才八岁。” 钱行说起这些,唏嘘不已。 倒是慕京承,面不改色,不为所动,仿佛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沈随泱没想到慕家还藏了这么大一个瓜,难怪慕京承会社恐。 暴躁的爸,早死的妈,小三上位的后妈,争家产的弟弟,和不被待见的他。 他没得自闭抑郁,没有精神分裂,已经算他内心强大了。 “你不会是回来夺家产的吧?”沈随泱拧眉看着他。 依照目前的形式来看,慕正业很明显是把慕景渊当成接班人来培养的,就连慕景阳都占着副总裁的职位。 而慕京承这个大儿子,却在公司“查无此人”,他并不占任何优势。 开局失宠又失利,这还怎么玩? “不是。”慕京承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后,再次陷入了沉默。 “嫂子,有件事你恐怕要做好心理准备。”钱行提醒她。 沈随泱:“什么?” “你今天在慕家人面前暴露了身份,你的工作可能会受到影响。他们希望老大去联姻,很可能拿你下手。” 沈随泱倒是不慌,“我虽是平平无奇的打工人,但当初也是他们高薪挖过去的。若是他们要开掉我,让他开,公司多的是!只要补偿给到位。” 钱行见她心态这么好,发自肺腑地夸了句,“嫂子果然优秀。” “损失我会补偿。”慕京承冷不丁又冒出了一句。 沈随泱眼睛瞬间亮了,仿佛银河的一捧碎星落入了她眼眸,“这可是你说的,我工资和奖金一年大约有两百万。” 慕京点头,表示没问题。 钱行替他补充了一句,“放心吧嫂子,老大说给补偿,会一分不少地给你,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就喜欢跟慕先生这样的人做朋友,真诚又靠谱。” 没了后顾之忧,简直太棒了! 慕京承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他,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沈随泱,明知道她这么说是出于恭维,但她的表情不虚浮,不造作,只有纯粹的真切,像干净闪耀的太阳,盈满了光和热。 第12章 我看你像两万个250 睡意正浓时,一阵刺耳的电话声骤然将沈随泱炸醒了。 她看了看时间,五点不到,天还没亮。 她从床头柜上摸出震得像诈尸的手机,半梦半醒间,带着“谁扰我清梦我跟谁拼命” 的杀气,“你知道国内现在几点吗?你最好找我有正经事。” “你什么态度!我管你几点。一会儿你上班之前给我打五百万。”电话那头的语气格外理直气壮。 沈随泱猛地坐起来,眼里的红血丝比恐怖片里的恶鬼还惊悚,“张口就五百万?我看你像两万个二百五!” 程若蘅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么?难道程牧泽没把这两天的事情跟她说? “沈随泱,你长本事了,竟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告诉我哥!”程若蘅懵了一瞬后,蛮横地耍起了大小姐脾气。 “你爱咋咋地!”沈随泱直接挂断电话。 这位程大小姐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之前看在程夫人和程牧泽的份上,她才再三隐忍,一次次照拂。 现在程牧泽成了倒尽胃口的垃圾,程夫人的滤镜也碎了,她算个什么东西,疯狗似的对她大呼小叫! 忍不了,根本忍不了! 沈随泱一觉醒来时,微信都快被程若蘅的消息轰炸得冒烟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敢挂我的电话?你答应过我妈和我哥要好好照顾我的,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日久见人心,这么快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沈随泱,你最好马上给我回电话!否则,我就告诉我哥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到时候我哥不愿下山娶你,你就苦哈哈等成没人要的老姑娘吧。】 【我给你一天时间,把五百万打给我!要是耽误了我的好事,我一定要你好看!】 沈随泱有种巴掌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到底谁给她的底气这么嚣张地说话? 噢,好像是她自己! 之前对她实在是太客气了,让程若蘅以为可以在她面前一直这么作威作福。 沈随泱没搭理她,直接把她的微信拉黑了,电话也拉黑了。 她知道程若蘅为什么要这五百万,为了支持男友创业。 前段时间,程若蘅隐约跟她提起过。 她当时觉得很不靠谱,程夫人的确让她照顾好程若蘅,保证对方学业顺利完成,但她可没有资助她男朋友创业的义务。 她好心劝了程若蘅几句,就被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现在想想,程若蘅就是个惹事精,这三年来在国外根本没消停过。一会儿跟人争风吃醋,把情敌打得鼻青脸肿,差点毁容,一会儿又酒驾肇事,巨额赔偿,沈随泱不知道替她解决了多少烂摊子。 但以后,沈随泱不会再多管闲事了,就让她自己去品尝社会险恶,让社会教她做人吧。 程若蘅见沈随泱一直不理她,便真打电话去向程牧泽告状了。 “哥,你知不知道沈随泱她越来越过分了,我问她要五百万,她竟然二话不说,把我拉黑了。你一定要帮我好好教训她一顿,替我出口气。对了,你让她尽快把五百万打给我!” 程牧泽现在对数字很敏感,尤其是“五百万”这个数! “你要五百万干什么!”他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裹着不耐烦,没好气地问道。 “卢卡斯看中了一个很有前景的项目,但还差了点资金……” 程牧泽气冲冲打断了她,“所以你是为了一个男人?你脖子上顶着的球是摆设吗?哪个好男人会伸手问女人要钱?” 程若蘅着实不服气,没大没小地顶嘴道:“哥,你别太双标好吗?你这些年问沈随泱要的还少吗?” 程牧泽:“……” 无言以对的他差点被亲妹妹气吐血。 “所以现在她要让我把所有的钱都还回去,共计2700万!你手里还有多少钱?”程牧泽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部分债务程若蘅也是可以帮他分担的。 程若蘅惊呆了! “哥,你说什么!沈随泱让你还2700万?这怎么可能?她辛辛苦苦赚钱,不就是为了能跟你在一起?她怎么可能跟你计较?” “你觉得我像开玩笑吗?她在警局让我白纸黑字写下了欠条,甚至我把白玉哨送她,她直接拿去卖掉抵债了。我现在还欠她2500万。” 程牧泽一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脑袋瓜就嗡嗡得疼。怎么也无法理解,事情怎么就突然发展到这一步了? 程若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她……她是不是觉得这么些年付出和收获相差甚远 ,所以想逼你一把,逼你跟她低头,逼你跟她结婚?对,一定是这样!哥,咱们得换策略了,不能再一味地端着高姿态了。” 这个道理程牧泽自然懂,但现在沈随泱根本油盐不进。只有他还钱时,她的态度还算积极。 “把你现在手上的钱先全部打给我。” “我哪有钱啊。我的兜比我的脸还干净。” “沈随泱不是给你花了700万吗?你都花哪儿了?该不会全给那个不要脸的小白脸了吧?”程牧泽气不打一处来。 “哥,你说话别那么难听!三年她就给了700万,够干嘛的。”程若蘅满不在乎地说道。 “呵!你倒是三年赚个700万我看看。赶紧把你那些首饰名牌包全部卖掉,否则你这个学就别上了。” 程牧泽强压着怒火。 “哥,你疯了!我才不卖,那些都是我的宝贝,我死都不会卖的!那些钱是她自愿给我的,我凭什么还。”程若蘅理直气壮地说道。 “哥,你别太老实了。她就是吓唬吓唬你而已。对了,再过几天就是咱妈的忌日了,我猜沈随泱一定会去看咱妈的。你到时候跟她说说好话,打打感情牌,她一定会心软的。” 程牧泽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眼眸半垂着,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若蘅说的有道理,沈随泱只是生他的气,想要他一个态度而已。 呵,果然现在翅膀硬了,心机变重了,套路也变多了。 第13章 我有老公了,别来沾边 程夫人忌日那天,沈随泱一大早买了程夫人最爱的乒乓菊去了趟墓园。 当年程家资助她上了高中和大学,外婆病危时,也是他们慷慨解囊,替她支付了外婆的医药费。 所以直到一个星期前,她都坚定地以为程夫人待她不薄,始终心怀感恩。 只可惜,程牧则的骗局撕开了这一场假象。 沈随泱半蹲在墓碑前,指尖轻拢花束上的露珠,缓缓将乒乓菊放在墓前。 与此同时,她从包里拿出了那枚假戒指,放在了墓碑上。 “谢谢您当初伸出的援助之手,这枚戒指还给您。以后,我就不来看您了。” 沈随泱离开时,刚好碰到过来祭拜的程牧泽。 程牧泽眼里瞬间迸出一股笃定的傲慢,果然,被他猜对了。 “泱泱,谢谢你来看我妈,她在天有灵,一定会很高兴。” 抬眼时他眼神软了些,刻意放轻了语气。 “是吗?不过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程夫人了。”沈随泱抬手看了看表,时间不多了,她还得赶着去上班。 “你……你什么意思?”程牧泽猛地抬眼,瞳孔微微一缩,他一把拉住了她,“你这么做有意思吗?就因为我之前骗了你,你在我妈坟前这么威胁我?我之前都说了我愿意跟你结婚,给了你台阶你不下,却跑到我妈坟前给我找不痛快?沈随泱,我真是小瞧了你现在的手段。 ” 沈随泱胳膊奋力一旋,挣开了他。 她眼底覆着一层寒雾,“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妈生前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忍心这么对她?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程牧泽眼底翻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他就知道,沈随泱从小无人管教,只会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沈随泱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得太直白,否则难堪的是你们。” “装什么清高?这三年来,你不是心心念念想跟我结婚吗?你就这么缺男人?” 词严厉色地数落了一通过后,他又放软了几分语气,“今天在我妈墓前,我给你一个交代——我愿意履行当初的承诺跟你结婚,明天就去领证。不过我提醒你,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台阶,你最好马上下。”程牧泽挡在她面前,口吻充斥着一种“我懂你口是心非”的自负。 他语气里的得意像肆意泼洒的浓墨,仿佛沈随泱可以任由他拿捏。 沈随泱气笑了,谁给他的自信? “本人已婚,没有出轨和重婚的想法。”她语气平静却带着碾压的压迫感,就像一记重锤,精准地敲碎了他的自鸣得意。 什么?! 程牧泽整个人僵了僵,下一秒,高傲的神色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已婚?你结婚了?” 他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难以置信地盯着沈随泱。 但还没等沈随泱开口,他内心便否定了这个可能。 之前聚会的时候,严扬说沈随泱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哪来的老公。 再说了,她一个人打五份工,哪有时间找老公。 思及此,他轻蔑地朝她一笑,“沈随泱,你为了引起我的注意,连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你还真是不择手段。” “你手上连个戒指都没有,结的哪门子婚?”他胸有成竹地以为自己戳破了她低劣的手段。 沈随泱淡笑了一声,指了指墓碑上的那枚假翡翠戒指,“有戒指又怎么样?不过是不值钱的骗人玩意罢了。物归原主了。” 程牧泽抬眸一看,脸色 “唰” 地白了! 他取来那枚翡翠戒指,明明神色慌乱无比,却还梗着脖子反驳,“这不是我妈给你的翡翠戒指吗?我爸当初花了五百万拍下的,怎么就不值钱了?沈随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得无厌了!” “别演了,再演就恶心了。你心知肚明,这枚帝王绿戒指是假的。” 程牧泽心虚地错开视线,根本不敢与她对峙。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戒指,喉结滚动了半天才勉强开口,“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跟你说这戒指是假的?” “程牧泽,”沈随泱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他手中的那枚戒指上,她缓缓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很轻,却透着说不出的冷意,就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名字的尾端,让他心里发慌。 “你真该撒泡尿好好照照你那做贼心虚的样子。那枚真的翡翠戒指应该在你手里吧,尽快出手把钱还给我!” 程牧泽看着她坚定离开的背影,心脏不安地怦怦直跳。 她以前明明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现在怎么对他这么强硬了,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沈随泱顺着石阶走到山下时,一辆黑色的车恰好稳稳停在路边。 车门缓缓打开,黑色的风衣下摆扫过车门,熟悉的五官刚好落入她眼眸。 竟然是慕京承! 他手里拿了一束百合花。 山间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开,仿佛为他平添了几分仙气。 “慕先生。”沈随泱出于礼貌,和他打了声招呼。 而他只是淡淡地瞥了眼沈随泱,似乎并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嫂子,这么巧!”钱行也下了车,他吃惊地看着沈随泱。 “我来看一个长辈。”沈随泱解释道。 “今天是江姨的生忌,要不你跟我们一起上去祭拜一下她?”钱行提议。 慕京承下意识地瞪了他一眼,似乎不满他的自作主张。 钱行并不俱他,“江姨她最喜欢热闹了。如果她看到你带了新朋友去看她,她在天之灵一定会高兴的。” 照片里的江含之,是个美人。慕京承的眉目之间便有几分她的神韵。 虽然没有精致的妆容,但唇角那点浅浅的笑意,藏着岁月抹不掉的温柔。 慕京承静静地站在墓前,一句话都没有说。 好在有钱行,向江含之介绍了沈随泱,“江姨,我和老大又来看你了。这是我和老大新认识的朋友,沈随泱。老大挺好的,江姨你就放心吧……” 程牧泽准备下山时,不经意地瞧见远处的几个身影,他身形一顿,那个穿白色连衣裙套装的女子怎么那么像沈随泱? 她身边的两个男人是谁? 难道沈随泱真的背着他找了别的男人,跟别的男人结婚了? 第14章 他的网聊对象出月子了 程牧泽使劲揉了揉眼睛,想擦亮眼睛看个清楚,却发现那头的人不见了。 看来,是这山里的雾气重,他一时眼花看错了。 他不禁嗤笑一声,沈随泱今日还来祭拜母亲,就说明她是长情、念旧的人。 大概是发现自己被算计了,她恼羞成怒想找回点尊严罢了。 她怎能可能跟别人结婚? 而且严扬说得也没错,这些年她一个人打五份工,一心一意扑在赚钱上,哪有空找男人? 他嘴角斜勾了一下,挑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沈随泱为了帮他还债,外面还借了不少钱,哪个男人会要她? * 唐春英可以出院了。 沈随泱特地请了半天假去接她出院。 但请假需要慕景阳的签字。 “事假?你要去做什么?” 慕景阳的办公椅被他调得半斜,他整个人松垮地靠坐着,长腿一伸,直接架在了光洁干净的办公桌上。 他漫不经心地两指夹着她的假条看着,右手转着的钢笔顿了顿,又接着转起来。 沈随泱:“私事。” “废话!”要是公事,还写假条干嘛。 慕景阳收起腿,将桌上的一杯冰美式推到了她面前,“巴拿马瑰夏咖啡豆做的冰美式,你尝尝?我一口没喝过。” “谢谢小慕总,但这种比命还苦,比宫还寒的饮料,不适合我。”沈随泱淡笑着,目光落在请假条上,示意他赶紧签字。 慕景阳觉得她没口福,拿回咖啡自己喝了一口,也不知道他是在试探还是在八卦,漫不经心地,冒出一句:“你真的跟慕京承领证了?” 沈随泱:“千真万确。” “你不是有未婚夫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好像跟工作无关?” 沈随泱的高明之处在于,不涉及原则问题的时候,就算她拒绝,眼底也没半分抵触,反而带出几分软乎乎的诚意,让人听着舒服又不尴尬。 当然慕景阳也没那么好糊弄,“怎么会无关?你进慕氏的目的是?或者说,慕京承他让你进慕氏有什么目的?” “进慕氏工作自然是为了挣钱。老实说,我也是那天晚上才知道他是慕家少爷。” “连家底都没交代清楚?那你们的感情……”慕景阳一下子找出了破绽。 “我们的感情深着呢。”值五百万呢! 沈随泱眼睛一眨,接着补了一句:“没能得到托举的家底,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小慕总觉得呢?” 慕景阳面色悻悻地笑笑,“你也知道他那个性格,总是跟老慕对着干,老慕晾着他也是为了磨磨他的锐气。” “他说出口的话屈指可数,能有什么锐气。”沈随泱懒得再跟他扯下去,“我还要去接病人出院,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该不是慕京承犯病住院了吧?你说你,明明有着倾国倾城之姿,却偏偏嫁给他一个不正常的。”慕景阳幸灾乐祸地说道。一想到那天晚上被慕京承揍的事他就咽不下这口气。 沈随泱目光慢悠悠地扫过他的脸,不知想到什么,她嘴角悄悄往上勾了半分,眼底闪过丝狡黠的亮光,“听说小慕总上大学的时候,曾经跟一个女生没日没夜聊了一个月。后来你提出见面时,她却说互相拉黑……” 慕景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几度,“别说了,谁特么嘴这么欠告诉你的?” “你一时接受不了,拼命追问她原因……” “老子让你别说了!”他脸颊的肌肉隐隐抽动着,面色一片难堪。 “结果那女生却说她出月子了。”沈随泱想想都觉得好笑,这的确是慕景阳能干出来的事。 “闭嘴!”他咬牙愤愤地在请假条上签了字,泄愤般地将假条丢给了沈随泱,“赶紧滚!这件事你要是敢给我传出去,你就死定了!” 沈随泱心满意足地拿着假条,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钱行能想到用这种事拿捏慕景阳,简直是人才! 沈随泱到医院的时候,周姨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泱丫头,你怎么来了?不影响你工作吧?”唐春英一见她,脸上便满是笑纹。 “不会。今日您出院,这是喜事儿。回家就不用听护士提醒吃药的铃声了,我给您弄了个’养生小日历’,每天吃啥、啥时候散步您都可以参考。” “是啊是啊,少夫人可用心了。一早就提醒我给家里通风,晒被子,让您回去就能睡个安稳觉。”周姨也对沈随泱赞不绝口。 “周姨,您对我外婆的心细劲儿,我就算不说,您肯定也想得比我还周全,您不嫌我啰嗦就好。” “怎么会呢!这哪叫啰嗦,别说老太太,我听着都觉着暖心呢。” 钱行办好出院手续走进病房,“老大已经在家里等着了,咱们这就回去吧。” 唐春英的花伴小院卧在景区腹地,青瓦错落,门前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发亮。 一进去,茉莉缀着星白,微风拂过,清香扑鼻;秋海棠刚绽出粉晕,如丝绸般柔滑,娇艳动人;廊下的牵牛攀着竹架吹着小喇叭,还有攒着米白花苞的桂花……像打翻了调色盘,美得让人觉得日子都变得温柔起来。 “外婆,您这院子里的花养得也太好了!您怕不是有’木灵根’吧?这些花儿在您这里,都跟通了灵气似的,这么鲜活这么有生气呢!”沈随泱搀着唐春英,嘴角勾着俏皮的笑,还伸手比了个 “厉害” 的手势。 唐春英顿时被哄得跟三岁小朋友似的,脸上溢满骄傲、开怀的笑容。 “你这张甜嘴今天到底抹了多少蜜出门啊?你说的’木灵根’是什么意思?”唐春英好奇地问道,她对年轻人的一些新鲜说辞很感兴趣。 “就是奶奶你有’植物魔法’呀,看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一片生机盎然!这就是木灵根的厉害,能把生机和灵气都聚在身边!”沈随泱饶有兴致地解释。 “哈哈哈……你这张甜嘴,是不是偷偷请佛祖开了光了。”唐春英笑得合不拢嘴。 第15章 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大概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慕京承迈步迎了出来。 花木长廊之下,一袭挺括的身影跨步而来,肩线舒展又利落,清冷的眉眼间竟染着几分草木的温润。 阳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光,连地上的影子都透着无与伦比的帅气。 沈随泱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妥妥的视觉暴击,太养眼了! “外婆。”慕京承已经许久没有看到外婆笑得这么开心了。 但每次沈随泱轻而易举就能把外婆哄得眉开眼笑,看来他和沈随泱结婚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慕京承和钱行把车上的东西一一搬了下来。 沈随泱一边陪唐春英聊天,一边给周姨打下手准备午饭。 周姨哪好意思让她帮忙,“我来就行,少夫人你歇着去吧。” “没事的,我经常自己做饭。今天这么多张嘴,总不能让您一个人忙活。”沈随泱戴上围裙、一把将头发挽了起来,撸起袖子,便麻溜地拿起一旁的菜开始清洗。 唐春英倒也没阻止,就坐在厨房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越看越满意。 “瞧我,这上了年纪,脑子就不中用了,你爸妈是做什么来着?”虽然出院了,唐春英脑子还是有点混沌。 她以为这些沈随泱都告诉过她,但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沈随泱微微一顿,如实道:“我爸妈他们应该各自成家了,我从小是跟着外婆长大的。” 唐春英闻言,眼眶不由得轻轻泛红,原来泱丫头跟京承一样,也是个可怜孩子。 “那你外婆……” “我外婆早些年已经过世了。”沈随泱以释然的口吻说道。对于外婆来说,与其被病痛折磨,死亡算是一种解脱。她早就想开了。 唐春英眉头轻蹙,眼里满是疼惜和自责,“都怪我,记不得这些了,又提起你的伤心事了。以后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想吃什么就跟周姨讲,想要什么就跟外婆说。” “好,谢谢外婆。”沈随泱乖巧地点头。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泱丫头,你喜欢什么风格的?” 吃饭的时候,唐春英饶有兴致地提起。她想风风光光地替他们操办一场。 一桌人脸色皆是一变。 “唐奶奶,你忘了老大的情况了?”钱行连忙提醒她。 唐春英这才想起来,慕京承没办法面对那么多的亲朋好友。 “可是不办婚礼的话,岂不是太委屈泱丫头了?”她握着沈随泱的手,格外疼惜地拍着她的手背。她也年轻过,哪个小姑娘不盼望着一场浪漫的婚礼呢! “不委屈。婚礼太繁琐了,我目前也没有办婚礼的想法。我觉得两个人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沈随泱爽朗地开口,声音清亮得像带了风,带出一股与众不同的洒脱。 唐春英对她更满意了,“能娶到这么善解人意的姑娘,是京承的福气。京承,你以后可一定要好好对泱丫头,否则我老太婆一定饶不了你。” “知道了,外婆。”慕京承淡淡地应了一声。 “不办婚礼,度蜜月总要有的吧?泱丫头你想去哪里?叫京承陪你去。”好不容易才有了外孙媳妇,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亏待人家。 度蜜月? 就连周姨,都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唐春英,老夫人是认真的吗? 唐春英当然清楚慕京承的情况,就是因为知道,所以觉得委屈了小姑娘。 哪个小姑娘不爱去看外面的花花世界? 而且她也不希望慕京承一辈子都把自己锁在小小的圈子里,外面的世界精彩纷呈,体验得多了,说不定他就能慢慢融入了,然后像正常人一样,热烈、尽兴地去见人、见己、见天地、见众生。 “外婆,我最近比较忙,实在抽不出空来。”沈随泱没想到老太太的花样还挺多。 “哼,是慕正业不给你假期吗?要是他们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找他算账去!”唐春英一副不客气的样子,眼神沉了下来,连声音也沉了下来,摆足了要给沈随泱撑腰的架势。 沈随泱心里一暖,眼里像揉进了细碎的星光,已经许久没有人对她这么好了。 她嘴角挂着温暖的笑意,“我可是公司的得力干将,谁会欺负我呀。只是手上刚接了个新项目,我得尽快落实下来心里才踏实……” “那也不要太辛苦了。工作是永远也做不完的。”唐春英给她夹了许多菜。 嗯,有一种夹菜叫外婆觉得你吃不饱。 吃过饭,慕京承便和钱行去书房谈事了。 沈随泱还挺疑惑的,看起来慕京承好像挺忙的样子,难道他也有工作? “怎么,跟京承分开一会儿都舍不得?”唐春英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了楼上书房,笑着揶揄道。 小两口的感情好,她乐见其成,所以高兴地眼睛都眯了起来。 沈随泱尴尬了,赶忙坐直了身子,下意识地否认,“哪有,外婆。” 唐春英只当她是不好意思,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手,“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们新婚燕尔,腻歪一些也是正常的。” 她吩咐周姨泡了一壶茶,然后对沈随泱说:“一会儿你送上去。” 在唐春英和周姨殷切的目光里,沈随泱只得端着茶壶上了楼。 她站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清冽的嗓音,“请进。” 沈随泱进去后却发现只有慕京承在,他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银杏,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裹上了一层朦胧的薄雾,整间屋子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沉静。 “周姨刚泡的龙井,外婆让我给你们端上来。”沈随泱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声音,唯恐破坏了这份安谧。 她轻轻将端上来的茶放在书桌上。 慕京承却忽然眉头紧蹙,连侧颜的线条都紧绷起来。 沈随泱目光暗沉了几分,慕京承这是对她不满? 她识相地打算下楼,就听到楼下传来的嚷嚷声,“唐大姐,你可算出院了。这些日子我可担心你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那声音咋咋呼呼的,让人听了莫名不适。沈随泱走出书房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楼下多了位陌生的老奶奶,胖胖的身子挤在一件墨绿色的旗袍里,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和手上的黄金手链衬得她的黑黄皮更暗沉了,浑身透着一种浓浓的暴发户气质。 “挺好的,你怎么来了?”唐春英明显一副不待见的口吻。 老奶奶把手里的喜糖和喜饼往唐春英面前一放,“你住院的这段时间,我家大孙子解决了人生大事。你也知道他这个人,从小聪明机灵,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得了不少小姑娘的欢心。我那个孙媳妇,家里还是开厂的,据说前面相了十几个小伙子,一个都看不上,偏偏就看中了我孙子。两个人在一起没多久就怀孕了,所以这次干脆婚礼和小孩百日一起办了。本来是想请你喝杯喜酒的,没想到那么不凑巧。好在你康复出院了,所以我赶快过来给你送喜糖和喜饼,让你也沾沾这份喜气。” 第16章 老东西,给我滚! “麻烦你跑一趟了。我刚从医院回来,身子还不大爽利,就不多留你了。”唐春英一眼看穿她的目的,并不想搭理她,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我看外面停了好几辆车,是不是京承在这里?”顾秀琴毫无自知之明,伸长了脖子在客厅里张望着。黑黢黢的眉毛画得黝黑又粗,像两条毛毛虫在蠕动。 她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嗓门却丝毫没收敛,“京承现在多大了?28?还是29?” 唐春英顿时不乐意了,这老东西也忒不礼貌了! “二十七!” “二十七也老大不小了。我跟你说,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能说会道、嘴甜的,用他们的话怎么说来着?哦,对,要会提供情绪价值。像京承这样见了人躲着走的,将来可怎么讨老婆?难道要打一辈子光棍不成?” 顾秀琴顿了顿,脸上扬起一抹得意,故意让自己的声音穿透客厅,“我可跟你说,我那侄女的大儿子已经把对象定下来了,听说女方是很有名气的钢琴家,家世好、长相好、有才华,两个年轻人可谓男才女貌。前两天我侄女和侄女婿还飞了一趟国外,跟女方家长把日子都定下来了,年底订婚,明年就办婚礼呢!” 如果放在以前,顾秀琴跑过来这么一通说三道四,唐春英的确会被气得不轻。 但现在,自家外孙都已经把人美心善的泱丫头娶到了,她才不会跟这些跳梁小丑一般见识。 她只当顾秀琴是在放屁。 “那又怎么着?”唐春英给自己续了杯龙井,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屑地哼了一声。 没能刺激到唐春英,顾秀琴有点不甘心,“其实我侄女和侄女婿也是想着京承的,他们选了许家的千金想要安排她和京承相亲呢!许家在海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门大户了,你也劝劝京承,他这种情况,终身大事还是应该早日定下来……” 唐春英冷笑一声,重重地将茶杯往茶几一搁,震得清澈的茶汤洒了出来,“许家?慕家还真是脸都不要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位许小姐什么风评。想把那种女人塞给京承,除非我老太婆死了!” 周姨见她要动怒,连忙跑过来替她按揉太阳穴,“老夫人,咱们京承少爷已经结婚了,别人就算塞天仙来也没用。” 唐春英豁然开朗,“对啊,瞧我又老糊涂了。京承已经跟泱丫头结婚了。” 顾秀琴浑浊的眼眸一顿,圆脸上的厚粉都跟着抖了抖,黝黑的脸皱成一团,“你说啥?京承结婚了?这怎么可能?唐大姐,你不会是怕街坊邻居笑话,胡编的吧。” 她眉毛挑得老高,满脸嘲讽的意味,仿佛笃定了唐春英在撒谎。 “外婆,这位老奶奶是谁?”沈随泱清亮的嗓音自楼上飘下来,仔细听,还带了几分阴阳。 她下楼时没扶扶手,脚步迈得利落,膝盖微弯时带着点随性,颇有一种 “飒爽明艳” 的美感。 顾秀琴几乎被这一抹明艳闪到了眼睛,“这……这位姑娘是?”她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沈随泱,这姑娘该不是明星吧,长得也忒标致了! 沈随泱走到了唐春英身旁,唐春英顺势拉着她坐下,给顾秀琴介绍:“这是我家京承的媳妇。” 然后她朝沈随泱摇了摇头,“她呀,不提也罢。反正以后你在路上见了,也用不着打招呼。” “你!唐大姐,我可是一直都把你当做知心老姐妹。” 唐春英连连摇头表示拒绝,“这是你一厢情愿,我可没你这种没脸没皮的姐妹。” “唐春英!”顾秀琴恼羞成怒地喊了一声,“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拿那件事说事,有意思吗?” “你们做的难看,还怕别人说得难听吗?”唐春英冷“哼”了一声。 “明明是你们家含之自己拴不住自己的男人,还怪起别人来了。真有意思!”顾秀琴挑着眉眼,活脱脱一副小人得志的嚣张模样。 唐春英闻言,瞬间变了脸色。 她抄起茶几上的喜糖和喜饼,直接丢了出去,“带着你的这些东西,给我滚!” 顾秀琴粗壮的手指指着唐春英,“你真是不知好歹!万般皆是命,唐春英,你都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还不认命呢!” 沈随泱贴心地替唐春英拍背顺气,“外婆,你可千万别动怒,有些人咸吃萝卜淡操心,自家后院着火不管,倒还有闲心在别人家叽叽歪歪,真有意思。” 从刚才的谈话中,她大概已经猜到一点这位老奶奶的身份了,怕是和顾芳茵沾亲带故。 所以唐奶奶才见了她就来气。 顾秀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沈随泱说了什么,不禁恼羞成怒,“你这小姑娘什么意思,上下嘴皮子一碰,怎么能说出这么歹毒的话来?你再敢咒我们家试试!” 沈随泱眨巴着无辜的眼睛问唐春英,“外婆,这位老奶奶平时身体怎么样?” 唐春英白了顾秀琴一眼,“她啊,硬朗的很,能吃能睡,每顿能吃三碗饭。你怎么这么问?” “噢,我怕她外强中干,精气内伤,万一在咱们家气出个好歹来,那咱们岂不是糟了无妄之灾?” 唐春英豁然开朗,看顾秀琴的目光更厌恶了,“好歹毒的计谋,想碰瓷我这八十多岁的老太太……” “谁……谁谁说我是来碰瓷儿的?”她明明是来显摆自己,看唐春英笑话的。 顾秀琴一下子乱了方寸,话都说不利索了。 沈随泱放心地松了口气,“那我接下来的话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顾秀琴豪横地冷笑一声,“笑话!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我还能被你唬住不成。” 沈随泱故弄玄虚地掐指冥思片刻,“老奶奶您印堂发黑,官杀混杂,日支逢冲……”她欲言又止地摇摇头。 顾秀琴满脸不屑,但又觉得她说得很高深,好像很懂的样子,内心又存了几分敬畏,“你这小妮子什么意思?到底想说什么!” 第17章 《前任欠我2000万,重金在线等支招》 沈随泱:“那我可就直说了,您鼻梁起节,眼白过多,人中浅平,乃孤鸾之相。” 唐春英听完皱了皱眉,“泱丫头,这些话可不能信口胡说。” 沈随泱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乖乖抿住了嘴巴。 “你……你说的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顾秀琴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她知道沈随泱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天机不可泄露。再说下去,您就得给钱了。”沈随泱气死人不偿命地伸手一摊,示意她掏钱。 顾秀琴不知怎的,听了沈随泱神神叨叨的几句话,心里慌慌的,脑瓜子嗡嗡的,也顾不上对唐春英冷嘲热讽了,悻悻地摇晃着笨拙的身子离开了。 楼上,钱行看完了这一出,目瞪口呆。 这个顾秀琴在他看来就是老年恶霸,仗着年纪大,仗着没文化,每次过来挑衅都能把人气得半死。赶又赶不走,骂她又降低了自己的档次,又怕把她气出个好歹,被那不要脸的一家讹上。 每次唐春英见了她,总得服上一颗保心丸。 没想到,沈随泱能克她! 他捅了捅一旁的慕京承,“嫂子还真有两把刷子,对相术还有研究呢!” 慕京承出众的五官一片沉静,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沈随泱身上。 这会儿,沈随泱正陪着外婆聊家常,声音软乎乎的,和刚才怼别人的气场完全不同。 他低头抿了口茶,的确,沈随泱好像挺有能耐。 钱行拉着他下了楼,爽朗的声音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跟着热闹起来,“嫂子竟然会看相,不如替我也看看呢。” 沈随泱笑着摆摆手,“你的我可看不了。” “那你刚才怎么说的跟真的一样?”唐春英怕她因此惹上祸端,那一家人可是泼皮无赖。 “我说什么了吗?”沈随泱再次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眼尾的弧度弯得像月牙,又带了几分小狐狸的狡黠。 唐春英秒懂,立马配合地摇头,“没有。咱们泱丫头什么都没说。” “哎呀,我得去公司了,不然要迟到了。外婆,我有空再来看你。”她只请了半天假。 “京承,快送送泱丫头。” 见他愣着,唐春英不满地朝他瞪了一眼,“还杵着干嘛,快去啊!” 慕京承这才将手里的茶杯给了钱行,不徐不疾地追了出去。 “还有事?”沈随泱上车前看到他跟着走了出来,还以为他有话要交代她。 慕京承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表情一丝不苟,“没事。” 沈随泱反应了两秒,懂了,“是外婆让你出来的?” 随即,她稍稍拉高了嗓门,“今天有一部大片上映,晚上你陪我去看电影吧?” 慕京承刚想拒绝,就见她飞快地朝他眨了下眼睛,“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争取六点下班,你来公司接我。” 慕京承嘴角微微一抽,话生生被堵了回去。 沈随泱做戏的水平,简直信手拈来,炉火纯青。 他目送着沈随泱的车缓缓驶出了小院,眼底铺着一层惯有的深邃,嘴角也保持着一贯平直的弧度,眉头却是轻轻舒展开了,跟沈随泱这种聪明的人合作,的确避免了诸多麻烦,让他难得萌生出一股物超所值的满意。 * 夜深人静时,沈随泱盘算了一下,她现在还有外债大约100多万,这些钱是她通过贷款欠下的。最迟到年底必须还上,还要支付一笔不少的利息。 如今她两手空空,所以还得继续搞钱。 怎么才能让程牧泽把那枚帝王绿翡翠戒指卖了呢? 她已经咨询过蒋老了,那枚戒指现在拿去拍卖的话,六百万、甚至七百万都不是问题。 当然程牧泽吃过一次亏,不会再轻易上她的当。她只能再想其他的办法。 只是她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什么好点子。 问AI,AI提供的解决方案根本不靠谱。 于是她发了个帖子《前任欠我 2000多万不还,重金在线等高人支招》,向神通广大的网友求助。 果然,众人拾柴火焰高。 虽然大家的意见五花八门,没一个有用的,但满屏全是情绪价值。 “这题我……不会!我来蹲个答案!好心人踢我。” “死脑,快想啊!two— hours—ter……一亿脑细胞阵亡。对不起,我尽力了。” “叫他拿来!跟他废什么话!” “每天都催他还钱,你会发现,你养成了坚持催债的好习惯。” “专业催债二十年,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您的债权,我们守护;合法催收,安心托付。” 其实请专人催债,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不过那些人的背景不一般,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招惹。 * “马场那边新来了几匹马,你有没有兴趣去瞧瞧?”钱行问慕京承。 “好啊。” 慕京承策马冲入秋日的黄昏,马蹄声、枯叶碾碎的脆响、猎猎风声,在他耳边交织。 焦糖色的落叶在他身后翻飞,像被惊到振翅的蝶群。 马鬃与防风衣在落日余烬中同时扬起,终究还是他先抵达枫林。 也不知道钱行是不是还未驯服新来的马儿,迟迟没有追上来。 慕京承边欣赏着夕阳下枫林的剪影,边等着他。 百无聊赖时,他刷到了一条帖子——《前任欠我 2000多万不还,重金在线等高人支招》。 2000万这个数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倒要看看,多么高明的手段能骗这么多。 结果…… 就这? 就给他看这种人傻钱多的恋爱脑? 大数据出bug了?竟然给他推送这种降智的内容。 本来打算直接退出来的,但一眼扫过评论区,看到那么多同病相怜的人求高人指点,他鬼使神差地输入评论支了一招:【如果他是无赖,你得为自己的眼瞎付出代价。如果他还要点脸,那你还有把钱要回来的可能。如你所说,他还有一些交情不错的狐朋狗友,利用信息差,从他们下手。】 第18章 凭本事借了五百万 “老大,跟谁聊天呢?聊得这么投入?”十分钟后,钱行才骑着马儿,一路颠了过来。 “没有。”慕京承退出了帖子,嫌弃地抬眸瞥了他一眼,“你输了。” “愿赌服输。今晚我请客,行了吧。”钱行一跃下马,扶着自己的腰抱怨道:“到底是谁说这匹马温顺的,我骑了一圈遭老罪了。” 沈随泱加完班,回到出租屋时,看到有一条评论被顶了上来。 很多网友点赞表示靠谱,建议她试试。 沈随泱想了想,兴许还真行得通。 程牧泽的确要面子的人,她有80%的把握,他应该没把最近被她逼债的遭遇告诉严扬那群朋友。 于是,沈随泱给严扬等人挨个儿打了电话,攒了个局。 “沈总监找我们哥几个有什么事吗?”他们如约前往,纷纷表示好奇。 “谢谢你们能来,我找你们的事,你们没跟牧泽说吧?”沈随泱定了个不错地饭店,热情地招呼了他们。 “他……他还在灵山寺,我们哪里能联系到他。”严扬还以为沈随泱在试探程牧则的行踪,所以心虚地帮着程牧泽继续圆谎。 沈随泱了然地点点头,果然如她所想,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示意服务员给他们倒上酒,先敬了他们一杯,“感谢大家给我这个面子,你们都是牧泽的好兄弟,我也就不跟你们绕圈子了……” 一番套话过后,沈随泱直接进入主题,“前段时间,牧泽说要五百万修缮寺庙,但我之前为程家还债、供若蘅出国留学,承担牧泽出家的开支,已经花了三千多万了,连我之前的房子都卖掉了。我现在手上真的没有这么多。你们是牧泽最好的朋友,能不能帮我凑凑……” 一听到借钱,几个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们面面相觑,显然不乐意。 “你们放心,最迟年底,等我拿了年终奖,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们!如果还不上,到时候我就把程夫人给我的那枚翡翠戒指拿去拍卖。” 她敢笃定,外人并不知道程夫人给她的是假戒指,否则程夫人的所作所为岂不是要遭到“鞭尸”——送准儿媳一个假镯子,这也太缺德了! 程牧泽应该也不敢拿程夫人生前的名声开玩笑。 “拜托你们了,牧泽说这件事过后,他就能功德圆满回来了,你们也一定希望他早日回来对不对?” “他已经去灵山寺三年了,他从小养尊处优,也不知道这三年清苦日子是怎么过的……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她将声音压得很低,柔软的嗓音带着几分微颤,眼眶红了一圈,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要是你们都不帮我,我……”她每说几个字便顿一下,那副要哭又强撑的模样,比真的落泪更让人不忍。 严扬第一个妥协,“我……我给你一百万,多的我真的给不了。” 沈随泱垂着眼,眼底瞬间划过一抹璨璨光亮。 “谢谢严总,牧泽没交错朋友,你果然仗义!”她再次举杯敬了他一个。 其他人见状,纷纷松口,你八十万,他五十万,总算凑够了五百万。 “谢谢!有你们这群兄弟,是牧泽的福气!我现在就给你们写欠条。”沈随泱赶忙拿出纸笔,表示如果年底还不上这笔钱,就把帝王绿翡翠戒指卖掉。 离开的时候,严扬一言难尽地看着沈随泱,觉得她傻得可怜。他忽然觉得,程牧泽做得挺过分的。 “严总,怎么了?”沈随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脸破碎地凝睇着他。 “没事。”严扬悻悻地抿了抿唇,终究什么也没说,私下拆兄弟的台不合适。 五百万到账,沈随泱立马去看了房子。 外婆去世后,她努力赚钱,给自己买了套房。 后来,为了给程家还债,她把房子卖了。 一想到这个,她就恨得咬牙切齿。 现在她拿这笔钱去买房子不过分吧? 虽然现在的楼市一片低迷,但在海城这片寸土寸金的城市,想要拿下一套令人满意的房子仍非易事。 为此,沈随泱这两天重点研究了近几年海城的政府工作报告。 俞阅摸了摸她的脑门,“你喝了多少假酒?还是菌子吃多了?你要买浮光纪元的房子?那里可是烂尾楼,开发商资金断裂都快半年了。之前买了一期的业主天天都在维权呢!”得知沈随泱要买浮光纪元的大平层,她赶忙劝退。 “我脑子很清醒。现在正是抄底的好时候。”沈随泱笃定地告诉她。 按照政府的工作规划,三年后要在海城建成一片高薪科技产业园。 如今城南、城北、城东都已经发展饱和,只有城西还有发展空间。 而浮光纪元附近,刚好符合建设科技产业园的条件,甚至以后发展商圈也颇有余地。 等科技产业园建成,许多高科技公司会入驻到那边,浮光纪元的房价一定会水涨船高。 最关键的是,之前在某个饭局上,她隐约听到有人提起浮光纪元这个项目迟早会被人盘活。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政策会变的。万一……” “没有万一,我愿意堵这一把。人财两空我都经历过了,这点输赢不算什么。况且,人我可能看错,赚钱的项目休想逃过我的火眼金睛。”沈随泱眼神亮而不锐,思路清晰,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自带一层温和有力的光。 “好好好!”俞阅忍不住为她鼓掌,“不愧是我闺蜜,自信时气场两米八!” 她陪沈随泱一起去了趟售楼中心。 阳光落满冷清的售楼大厅,沙盘蒙着薄尘,一片门可罗雀。 偌大的地方只有一位置业顾问,正低头刷着手机。 “你真的确定要看吗?”这里的萧条让俞阅再次对这个楼盘存疑。 “来都来了。”沈随泱拉着她走进了样板间。 看完她还挺满意的,“这个户型现在卖多少钱?” 置业顾问虽然有问必答,但态度明显消极,“这套是145平,现在打折下来300万不到一点。” 网上有关浮光纪元的新闻全是黑料,自从项目停工以来,就没再卖出过一套房子。原本这里有二三十个销售,如今剩下她一个。她做完这个月,也得离开了。 “还有没有比这儿更大一点的房子?”沈随泱打算把五百万全花掉。 置业顾问:“有的,还有200平的大平层和250平的叠墅。” 沈随泱想了想,她一个人住的话,倒也没必要买这么大的。如果以后考虑出手的话,应该也是100多平比较容易脱手。 “那就145平这个户型,给我来两套!” 置业顾问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话了,一时愣在了原地,手机都差点从手里滑掉,“沈……沈女士,你是认真的吗?” 第19章 没想到啊,你跟嫂子进展神速 “当然!不然我开了一个小时车是过来兜风吗?”沈随泱戏谑了一句,“不过,能不能再便宜点儿?两套500万!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全款付清,当场付。”她爽快地做了决定。 置业顾问还是一脸不可思议,“沈女士,你真的了解这个楼盘现在的情况吗?”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跟消费者把情况交代清楚的。 一个小时后,沈随泱在销售总监的恭送下拿着两份购房合同离开了。 刚准备上车,身后突然传来高跟鞋敲地的声响,“沈随泱?俞阅?真的是你们啊,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段萌声音先到,人随后站在三步之外,目光像是扫描仪一般在沈随泱和俞阅身上打量了一遭。 “段萌,好久不见!”虽然在学校时,段萌作为肖珊的闺蜜,常常看沈随泱不顺眼。但现在已经毕业这么多年了,老同学偶遇客客气气打个招呼无可厚非。 沈随泱轻轻将拉开的车门合上,没有过分热情地靠近,也没有刻意疏离。全程姿态从容,礼貌中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俞阅亦是如此。 “是挺久了。听说你那个富二代未婚夫出家了,现在回来了吗?”当初这个消息传开的时候,段萌幸灾乐祸了好久。 她还跟肖珊说:“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连个男人都守不住。呵,差点就让她攀附到了豪门,真没想到豪门破产了,未婚夫也跑了。沈随泱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你说,她该不是什么丧门星吧?把程家带衰了?” 这些年她也听说过沈随泱不少消息,据说她为了替程家还债到处借钱,负债累累,真是丢他们海大毕业生的脸。 “跟你有什么关系?”俞阅听她哪壶不开提哪壶,就知道她揣着一肚子坏水。 她朝段萌凑近了一步,目光在她眼周扫了一圈,“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你的状态怎么这么差,眼角有好几道细纹,还卡粉,看着比之前老了好几岁。别光顾着存钱,好的保养品该用还是得用起来。” 俞阅的话字字扎心,段萌差点都破防了。 她当然比不上沈随泱、肖珊这种老天爷赏饭吃的妈生精致脸,所以为了维持美貌,只能把工资的大部分都花在了脸上,各种do脸,因此这些年根本没存到什么钱。 难道毫无效果吗?她真的老得这么明显吗? 段萌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起来,恨不得立马拿出镜子来照。 但又不想在沈随泱和俞阅面前丢了脸面,只能勾着浆果色的唇瓣,装作毫不在意。 不经意间,她看到了沈随泱手上浮光纪元的文件袋,据她所知,这里一般装的都是购房合同和相关的资料。难道沈随泱买了浮光纪元的房子? 她心中泛起一阵暗喜,瞥了眼不远处裸露着钢筋水泥的工地,掩唇轻笑道:“沈随泱你不会买了浮光纪元的烂尾楼吧?唉,你别怪我说话直,你挑男人的眼光和选房子的眼光真的不怎么样。” 在她看来,沈随泱今日出现在这儿,一定是过来维权的。 “对了,我认识一个不错的房产纠纷律师,要不要介绍给你?”她假惺惺地关心道。 “不用了。”沈随泱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眉眼看了一眼,“你眉毛是故意化不对称的吗?还有假睫毛,好像要掉下来了……” 段萌脸上划过一丝浓浓的尴尬,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低下头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俞阅见状,和沈随泱相视一笑。 “跟她这种见风使舵的小人,没有必要和她掰扯,用魔法打败她才是正解。” “不过,你买浮光纪元的房子被她知道了,恐怕她那个大嘴巴会给你传得天下皆知。” 俞阅看了眼她手里的购房合同,提醒她。 沈随泱无所谓地笑笑,“买房子而已,又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爱传就让她传呗。我们走吧。晚餐想吃什么?我请客!”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轿车在售楼中心门口停下,里面走出来两道帅气挺拔的身影。 “钱哥,你看什么呢?”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见钱行盯着一个方向看,有点疑惑。 钱行将视线从沈随泱的背影上撤了回来,“看到个熟人。她来做什么?” 销售总监刚好迎上来,热情地回答:“您是说沈女士吗?她刚刚来这儿买了两套房。” “买了两套房?”钱行和浮光纪元的负责人靳云帆对视了一眼,“她怎么会想到买这里的房子?” 销售总监:“这我也不清楚,沈女士很爽快,直接全款买了两套。” 钱行:“……” “老大,没想到啊,你最近跟嫂子进展神速。”谈完正事回去的路上,钱行便忍不住八卦起了慕京承和沈随泱的感情。 慕京承莫名其妙,兴致缺缺地开口:“没有。” “没有?难道不是你告诉嫂子我们要盘活浮光纪元这个项目?” 慕京承语气没什么起伏,“我最近跟她没联系过。” “这就奇怪了。嫂子怎么会突然想到去买浮光纪元的房子?而且一下子买了两套。”要知道现在所有人都把浮光纪元当成大坑,路过都得绕着走。 “她买了两套浮光纪元的房子?”慕京承手指顿了顿,才将一枚白子落于棋盘。 “是啊,500万全款当场付清。”如果不是慕京承透露的消息,那沈随泱买了两套烂尾楼的房子,也太勇了! “现在的确是抄底的好时候。”慕京承目光在棋盘上逡巡片刻,不急不缓地落下一枚黑子。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棋盘纵横的楚河汉界上,衬得他冷白的手腕温润了几分。 “话说,慕家那边得知你私自结婚,就没什么动作?”钱行盘算了一下,这都快过去半个月了,实在不像慕家人的做事风格。 白子在慕京承指间落下,纵横交错的棋路间,白子成绝杀之势,他缓缓起身,语气平静无波:“怎么可能没有动作。” 十年磨剑,他早已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想拉他入局? 呵! 第20章 一千万,跟京承离婚吧 当然,沈随泱也没忘了给她出点子的人。 “大哥请收下我的膝盖!我宣布您就是互联网野生诸葛亮,建议开班授课。已私信,学费我交了!”之前承诺过重金求点子,她不能食言而肥。 不过大哥没理她。 慕京承对于发帖人主动要交学费的举动无动于衷。 沈随泱见完客户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前台苏嘉嘉叫住了她,“泱姐,徐特助让我通知您去一趟董事长办公室。” 午后烈日带来的困乏感,瞬间消失一空,沈随泱警醒得仿佛天灵盖被人敲了一下。 她诧异地指了指自己,“让我去董事长办公室?” “千真万确!我还特地跟徐助理确认了一遍。泱泱姐,你好厉害啊,都得到董事长的器重了!你哪天升职了可别忘了我啊。”苏嘉嘉眉开眼笑地说着,对她又崇拜又羡慕。 沈随泱心里冒着不好的预感,表面上却不露声色,“借你吉言!要真升职,我一定请你吃饭。” 她进公司三年,慕正业可从来没找过她,仅仅是在表彰大会上点到过几次她的名字。 如今出差一回来,就找上她,想必是为了她跟慕京承领证的事吧。 果然,长辈的反对虽迟但到。 沈随泱深吸了一口气,在徐助理的带领下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不仅慕正业在,慕景渊也在。 父子俩不知道在谈论什么,两人的目光里滚动着笑意,显然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 沈随泱莫名想起去慕家给老爷子祝寿的那一晚,慕正业面对慕京承时,两人之间一股剑拔弩张的声势。 孰亲孰疏,一目了然。 “慕董好,慕总好。”沈随泱向他们打了招呼。 慕正业瞬间给沈随泱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坐吧。”他不苟言笑地开口。 沈随泱屁股才刚接触到沙发,就被慕正业一句话惊得差点从沙发弹起来。 “一千万,跟京承离婚吧。” 一千万!? 她睁大眼眸瞥了慕正业一眼,眼底的惊讶似波纹般层层散开,手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一千万这个数字听着就如此美妙动听。 她万万没想到:她跟慕京承婚姻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慕董,这不是钱的事。我跟……我跟京承是真心相爱的。” 沈随泱烫嘴地说完,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跟一千万失之交臂的心痛。 那可是一千万啊! 她得死磕多少客户才能赚回来! 慕正业果然老狐狸,是懂得用钱来考验人性的。 “真心相爱?听说你之前有未婚夫,三年来一直在拿自己的收入贴补他和未来小姑子,还替他们家还了大额债务。这样吧,我给你两千万,足够你跟那个未婚夫富足地过下半辈子了。” 慕正业“坐地涨价”,一点点击溃沈随泱的防线。 她嘴角僵了僵,眼里涌动着“钱好香”的渴望。 但她还是逼着自己抵住了诱惑。 “我贴补他们是因为他们在我最难的时候资助过我,让我在这冷漠的人世间感受到丝丝温情。如今我已经十倍偿还,以后的路还是要靠他们自己走。” “沈……随泱,是吧?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装什么纯良之辈了。难道你不是因为看中了京承的身份,才出手套住他的?”慕正业眼神严厉地盯着她,语气沉重又带着轻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但老狐狸说对了。 她的确不是良善之辈。 之前的良善让她人财两空,她凭什么还要继续良善下去? “慕董,我跟您说实话,在去慕家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京承的身份。我要是真的贪图他的身份,那我不如去套住慕景阳。” 沈随泱抬眸看着慕正业和慕景渊,眼里没有躲闪,也没有辩解的急切,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卑不亢的弧度。 “你!果然长了张伶牙俐齿的巧嘴。”慕正业的脸色更黑了。 不过他倒不是气沈随泱仗着美貌大放厥词,而是他清楚沈随泱说的是真的。 知子莫若父,慕景阳什么德性他当老子的再清楚不过。 虽然他三令五申地跟这个混账东西强调过,要他好好管理公司,别犯浑。 但慕景阳跟女职员的绯闻还是隔三岔五地传到他耳中。 沈随泱的确貌美如仙,如果她真的想通过慕景阳跨越阶级,打入上流社会,以她的情商,稍微夸一夸,慕景阳恐怕就会被哄成胚胎大傻瓜。 这时,沈随泱手机传来一连串提示音。 她打开微信一看,全是唐春英发来的。 她将语音转成了文字,【泱丫头,我刚刚买了几件首饰,我觉得你戴上一定很好看。我发给你了,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沈随泱往下翻了翻,顿时被图片上粉色的珠宝惊艳到了。 每颗珍珠都泛着令人沉迷的粉调,圆润饱满,仿佛融合了深海的浪漫与温柔。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上个月还在巴黎展出的粉海螺珍珠套装。 唐春英竟然给她买下来了? 她赶忙搜了下新闻,果然有一位神秘买家刚刚在瑞嘉拍卖行以八千万的价格拍下了这套珠宝。 八千万! 沈随泱暗暗掐了下自己的人中,这小老太太也太壕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慕正业的两千万顿时不香了。 沈随泱平稳了一下情绪,缓缓起身,“慕董还是先去劝京承吧。就算离婚,也是由他来跟我谈。我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工作了。” 她一出去就给唐春英回了个电话,“外婆您的眼光太好了,挑的东西太绝了。这套珠宝颜值也太高了吧,简直戳人心巴!” “你喜欢就好。我一眼就看中了这套珠宝,这种粉粉嫩嫩的颜色最衬你了。有人还想跟我抢呢,不过那姑娘一看面相就不好,凶巴巴的,我老婆子才不会让给她。她戴了也是暴殄天物。” 唐春英想起拍卖会上的一波三折,忍不住跟沈随泱炫耀了一下自己的战绩,那语气傲娇得像是在幼儿园吵赢别人的小朋友。 “还是外婆厉害!谢谢外婆,您对我真是太好了!”沈随泱撒娇着说道。 “你可是我最宝贝的外孙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首饰一会儿我就给你送过去。对了,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自己挑的东西被喜欢、被认可,唐春英心花怒放,兴致高涨。 沈随泱心中警铃大作,唐春英要去像半山别墅?那她跟慕京承假结婚的事岂不是要露馅? 第21章 一言不合就给银行卡 “怎么能麻烦外婆下厨呢,我来做就好,一会儿我早点下班。” 沈随泱善良又体贴,让唐春英越看越满意。 挂了唐春英的电话后,她赶忙将情况跟慕京承说了一下。 慕京承把半山别墅的电子锁密码告诉了她,并发信息告诉她:【我要晚点回去,麻烦替我照顾好外婆。我会请厨师过去。】 沈随泱有些疑惑,慕京承不是严重社恐吗? 她还以为他是个资深宅男,没想到他还挺忙的。 【不用这么麻烦。外婆应该是想吃点家常菜,正好我也许久没下厨了。】 上大学的时候,沈随泱还兼职过烧饭阿姨呢! 雇主们全家老小都很喜欢她做的饭菜。 她还通过摆摊卖炒饭和炒面攒了一点钱。 只不过后来被人恶意举报,她的摆摊事业不了了之了。 既然收了慕京承的钱,她自然会把“妻子”这个角色演绎好。 沈随泱赶到半山别墅没多久,唐春英便到了。 她脸上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一秒代入角色,“外婆,周姨,快请进。京承说今晚有事不能回来吃饭了,所以今晚吃什么咱们说了算。” “这个臭小子,让他去忙好了。本来吃什么也轮不到他做主。对了,先看看外婆给你买的首饰。”唐春英献宝似的从包里拿出了精致的黑色丝绒首饰盒。 她目光在偌大的别墅打量了一周,发现这里还跟以前差不多,只有棋盘桌旁边摆了两张椅子,沧桑的脸上顿时堆起了层层褶皱,“你们真的结婚了?该不是哄我开心吧?” 沈随泱心里“咯噔”一下,老人的眼睛这么毒的吗? 她下午还特地在网上选了一堆装饰品和花花草草送过来,给这冷清的别墅增添了几分色彩。 老太太这么快就看出破绽了? “外婆,你怎么这么说?难道京承还会骗您不成?他什么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沈随泱眼底一片清明,丝毫不显局促。她乖顺地笑着,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顿时消解了唐春英的疑惑。 “你们结婚也有些时日了,家里怎么也不添置些像样的家具?这空荡荡的像什么样子,连人气都没有。”在老一辈人的观念里,家就该有家的样子。 唐春英二话不说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塞到了沈随泱手里,“你有空的时候和京承去家居商场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喜欢的统统搬回来。” 沈随泱盯着手里的卡,愣了两秒。 一言不合就给银行卡是什么传统美德? 今天是什么发财的日子?一个两个都想给她钱? “不用了外婆,怎么能要您的钱。等我有空了,我一定会好好挑一套家具回来。” 虽然是应付的话,但沈随泱一脸信誓旦旦的表情让老人觉得她无比靠谱。 这种又听话又乖巧又漂亮的小姑娘,谁会不喜欢呢。 “给你你就拿着。你是不是嫌弃我老太婆的钱?”唐春英再次将卡塞进了她手里,故作生气地说道。 “怎么会呢?” 沈随泱握着那张卡,看着老人脸上的疼爱之意,内心一阵柔软。 如果她的外婆还在世的话,也会像唐春英女士一样疼爱她吧。 都说:男人的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 其实老人又何尝不是呢。 “那要不然这样,改天外婆一起去,帮我们掌掌眼,以您高级的眼光和审美,一定能把这个家布置得又大气又温暖。”沈随泱暂时收下了卡。 唐春英被她的一番话弄得满心欢喜,沧桑的眼眸中目光又柔又亮。 她笑着连连摆手,“我就算了,我老太婆的眼光已经跟不上时代了,就不瞎掺和了。你和阿承商量着买就行。” 她还是懂事的,出钱可以,当小两口的电灯泡就不合适了。 “外婆您太谦虚了!您的眼光无可挑剔好吗。您之前送我的茶杯我天天用着呢,大家都说精致又复古,每次喝水看着心情都好。还有您之前送我的丝巾,朋友都说特别显白,很适合我。我自己出去逛半天都挑不到这么满意的呢!” 沈随泱丝滑地吹了一波彩虹屁,把小老太太哄得“咯咯”笑个不停。 “你这个丫头,这张嘴就跟开了光似的,也太讨人喜欢了。” 她将丝绒首饰盒打开,柔粉的光芒瞬间充盈在沈随泱视线里,像夕阳落在海面的碎光,没有钻石那般耀眼,却带着一种深海孕育出的粉雾,温柔到了极致…… “这也太美了!我的少女心都要融化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珍珠……”沈随泱发自肺腑地感叹。 “快戴上看看。”唐春英拿出耳环在沈随泱耳朵上比划了一下,万分满意。 沈随泱顺了她的心意,将项链、手链、戒指、耳环一一戴上。 “外婆您觉得怎么样?”她站在唐春英面前,落落大方地展示身上的珠宝。 唐春英连连点头,赞不绝口,“好看!好看!我就知道泱丫头能驾驭这套珠宝,果然效果比我想象得还要惊艳!” “是啊!我从来没见过少夫人这么漂亮的美人。如今戴上老夫人您选得这套珠宝,就跟天仙下凡的,美得都让人移不开眼了呢!”周姨也忍不住夸赞了一番。 这时,沈随泱在线上买的菜送到了。 她将珠宝摘下小心翼翼地放好,拎着菜走进了厨房,“外婆,您先坐着,今晚您和周姨尝尝我的手艺。” 吃饭时,唐春英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暖融融的褶子,话音里满是笑意,“这糖醋排骨的酸甜度刚好,肉还嫩得脱骨,你这厨艺简直能开小馆子了!” 周姨连忙附和,“是啊是啊,上次在医院就领教了少夫人的厨艺,现在的年轻人肯下厨做饭的不多了,更别说做得这么好吃地道了。你这拌的凉菜有什么秘方不成?太下饭了,简直香迷糊了!” 沈随泱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秘诀倾囊相授,“以后外婆想吃的话,随时打电话给我就好了。今天多亏了外婆和周姨帮忙,否则这么短的时间我一定手忙脚乱。” 三个人谈笑风生,把小小的餐厅填得满是暖意。 这时,慕京承回来了—— 第22章 以后他给钱,你就拿 借着别墅亮堂的灯光,他一眼就看到了餐厅的三个女人,吃得很欢,聊得也尽兴。 沈随泱不知在说什么,眉飞色舞,神采飞扬,把小老太太逗得笑得合不拢嘴。 他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唐春英却忽然伤感起来,“我就知道,我家阿承是个有福气的。如果她母亲看到他娶了个这么聪明能干的媳妇,也一定会替他高兴的。”他叹了口气,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花。 “外婆,你还好吗?”见老太太这样,沈随泱心里忍不住一酸。 想来,当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时候,老太太该有多心痛啊。 “没事没事,我就是高兴。你瞧我上了年纪,眼窝子也变浅了。” 见慕京承回来,她赶忙收敛了伤感,若无其事地开怀笑开了,“阿承回来啦?” 慕京承寡淡矜贵的脸终于有了几分软和的迹象,“外婆。” 他一边叫人,一边朝餐厅走来。步伐迈得均匀,从容又疏离的步姿,有种别样的魅力。 唐春英离开时,特地交代了他一句,“你可不能随意欺负泱丫头,否则我老太婆第一个不同意。” 慕京承不以为然,他们无冤无仇,是合作伙伴,他为什么要欺负她。 不过他没多说,点点头答应了,饶有孝心地把唐春英送走了。 转身走进别墅,慕京承正要给钱行发消息,想让他明天找个阿姨过来收拾一下,就看到沈随泱已经麻溜地清理完了。 他又把打出来的字一一删除了。 “下次可以放着不用收拾。”他站在客厅,对着厨房门口的沈随泱遥遥开口。 沈随泱擦干了手,说了句“好。”这样最好不过了。 “这是唐奶奶今天给我的银行卡和珠宝。” 这些东西是唐春英送给外孙媳妇的,沈随泱如数还给了慕京承。 “嗯。”慕京承淡淡应了一声。 那不在意的口吻仿佛就算沈随泱厚着脸皮昧下,他也无所谓。 “唐奶奶说家应该有家的样子,这房子有点太空了。”沈随泱提醒他。 如果这别墅一直这样空空旷旷,没有生气,唐春英迟早会识破他们。 今天幸好她提前做了些准备,添置了一些东西,才能蒙混过关。 “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慕京承拧眉指了指时来运转落地花瓶、宇航员大摆件、会开花的落地灯,还有一堆生机盎然的绿植,这些突然多出来的外来物让他感到不适,晃得他眼尾发紧。 “抱歉,未经同意,擅自添了这些东西。但我也是怕唐奶奶瞧出端倪。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找人弄走。”沈随泱将账单发给了他。 慕京承一眼扫过,把钱转给了她。 他的确不喜欢这些“生机勃勃”的东西,看着……很喧哗。 临走时,沈随泱又想起来一件事,觉得有必要跟他说一下,“今天慕董找过我,说给我两千万,让我跟你离婚。” 慕正业今天没能达成目的,保不齐以后还会上别的手段。 慕京承的手顿了顿,下颌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沉静中透着几分压抑。 半晌,他才冷冷清清地冒出一句:“以后他给钱,你就拿。” 沈随泱眼睛瞪得溜圆,诧异地看着他,“哈?我没听错吧?你认真的还是?” “离不离我说了算。”慕京承眼眸深邃得像浸在墨里。 “所以钱不拿白不拿?”沈随泱自动补出了下半句。没想到,慕京承还挺腹黑的。 “分你一半。”慕京承眼底淌过一抹戏谑,的确是不拿白不拿。 “这可是你说的。” 沈随泱眼睛一亮,说到这个,她可就不困了。 她赶忙拿出了手机,“能不能麻烦你再说一遍,我留个凭证。” 慕京承抬眸看着她打开的录音软件,眼底闪过一抹抗拒。 沈随泱:“你刚说的话不会就不认了吧?当初协议结婚时你可没说你是慕家大少爷。你知道面对慕董的威压我要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吗?我还要处处小心谨慎地跟他周旋。万一惹恼了他,他恐怕还要给我的工作使绊子,我成天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很难的……” “闭嘴,看手机。”慕京承无比嫌弃地出声制止了她发出的“噪音”。 沈随泱疑惑地打开手机便看到他发来了一个链接,她点开一看,差点惊掉下巴—— 慕京承竟然已经拟好了补充协议! “签字。” 沈随泱笑得比花灿烂,“慕先生大气!” 她爽快地在那份补充协议上贴上了自己的电子签名。 她笑得太过明媚,连嘴角弯出的弧度都是明亮的,慕京承不经意间扫过,莫名觉得晃眼。 沈随泱走后不久,钱行来了一趟。 他刚刚去超市替慕京承采购了些日用品和食材。 “唐奶奶和嫂子都走了?” 慕京承正坐在电脑前处理文件,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哟,这客厅是嫂子的杰作吧,简直把春天的调色盘搬进来了!红的热烈,绿的清新,黄的明亮,凑在一起又很和谐。” 钱行一眼发现这里的变化,并给予高度评价。 他还是挺喜欢的这种改变的,之前太素了、太单调了,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 慕京承本来还想把这些东西都收到储藏室去,听钱行这么说,他又打量了一圈自己的房子,“你觉得好看?” 钱行不假思索地点头,“好看啊,有种眼前一亮的氛围感。老大你饿了没有,要不要我给你煮碗面吃?”钱行这会儿有点饿了,岔开了话题。 今天处理的事情比较多,晚上随便点了些外卖。没想到又踩了坑,难吃得很,他们都没吃多少。 慕京承:“嗯。” 钱行打开冰箱时,发现玻璃饭盒中有炒饭,有鸡汤。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唐春英和周姨留下的。 “唐奶奶留了吃的,我热一下就可以吃了。”他跟慕京承说了一下,便把炒饭放进了微波炉。 然后又把鸡汤倒进锅里加热。 在满是烟火香气的厨房里,钱行的饥饿感指数般疯长。 “唐奶奶和周姨该不会没事干天天在家修炼厨艺吧?这还没吃上,已经香晕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微波炉倒计时。 第23章 你们闭嘴,我的谣言我自己传 “叮——”地一声,炒饭终于热好了。 他赶忙倒出来分装了两份,“老大,吃饭了。” “妈呀!这干巴菌炒饭也太……太太好吃了吧!老大,你快尝尝。”钱行说着赶忙又扒了一口。 慕京承只觉得他是饿疯了。他不徐不疾地坐下,拿起筷子浅尝一口。 瞬间,菌香在唇齿间炸裂,极致浓鲜裹着米香袭来,冲击着味蕾。 他眼底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继而又吃下第二口。 “怎么样?是不是直击灵魂!小时候看《食神》,一直记得里面的黯然销魂饭,但这么多年吃过的山珍海味不少,也没体会到那种黯然销魂的感觉。今天……”钱行激动地指着面前的炒饭,“一份炒饭让我体会到了!” 这时,锅里的汤也沸腾了。 钱行盛了两碗出来,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他再次赞不绝口,“鲜香可口,不能放手。” 十五分钟后,他吃饱喝足,无限满足,“就冲着这手艺,你该给周姨涨工资了。” 与此同时,慕京承收到了一条消息:【刚才走得急,冰箱里的炒饭和鸡汤忘拿了。你要是不喜欢吃,可以倒了。】 慕京承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四个碗,眼尾一扬,直接给她转了个大红包。 沈随泱:【?】 慕京承:【菜钱。】 沈随泱:【给多了。】 慕京承:【多的留着下次抵扣。】 “我明天就让家里的阿姨去跟周姨取取经。”钱行一边收拾一边做了个决定。 慕京承神色淡淡:“不是周姨做的。” “那麻烦唐奶奶给我家阿姨传授一下独门秘方?” “是沈随泱做的。” 钱行惊讶地看向他,“嫂子?她还会做饭?” 还做得这么好吃?! 周末,沈随泱的出租屋里飘着诱人的烟火香气。 她站在灶台前,有条不紊地翻炸俞阅“钦点”的小酥肉。 金黄的梅花肉条在油锅里滋滋作响,俞阅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直接伸手从盘子里拿起一块沥过油的酥肉,微微吹凉放进嘴里。 “妈呀,太香了!你这厨艺,可以去开厨师培训班了!” “行啊,你去帮我打听打听,要是薪资高的话,我可以考虑转行。”沈随泱再次将锅里炸好的酥肉捞出。 俞阅吃完一块又伸出爪子拿了一块,含糊不清地道:“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这么多才多艺,还是给普通人留条活路吧。” 她正刷着手机,忽然看到沉寂多时的群里有了消息,略显激动地拍了拍沈随泱,“班长要组织同学聚会,下周六晚上,现在群里正在统计人数,你去不去?” 他们毕业四年了,大多数人已经混出了点名堂。现在攒个聚会,一来可以显摆一下自己取得的成绩,二来也可以联络感情,把可以用的人脉充分利用起来,的确算得上不错的时机。 “有哪些人报名?”沈随泱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已经有不少人确定会去,李哲、苏小冉、郑敏、段萌、高子皓……肖珊刚回消息,她也报名了。”俞阅时刻关注着群里的动向。 沈随泱握着漏勺的手无意识收紧,花梨木手柄衬得她指节越发显白。她看着火候,关了火,捞出最后一勺小酥肉,“帮我报个名。” 肖珊这三年来,一直躲在程牧泽身后,花着她辛辛苦苦挣来的钱,现在,是时候让她吐出来了。 “你去我也去。”俞阅衔着一根小酥肉,抱着手机三两下完成了操作。 “你去是对的。有些长舌妇一定会拿你说事,你去了他们就不敢胡说八道了。” 沈随泱深以为然,“言之有理。我的谣言还是我自己传,别人瞎传我可不放心。” 一周后,沈随泱和俞阅准时赴约。 沈随泱推开包厢门时,满屋的谈笑戛然而止,目光里皆是惊艳。 她并未刻意打扮,穿了一条立体剪裁的小白裙,简约大气,随意又不失精致,微卷的长发披在肩头,透出一种令人舒适的美感。奶茶色的唇膏,让她笑起来十分柔和,就像秋日午后街角的甜品店,不张扬却直抵人心的熨贴。 每一处,都美得恰到好处,动人心弦。 大家纷纷起身相迎。 “天哪!大美泱,你是怎么保养的,比上学时还显年轻,太过分了!” “校花还得是校花,依旧美若天仙,今日下凡辛苦了吧,快坐快坐!” “喂,你们也太过分了!眼里只容得下美人是不是,那我走?”俞阅戏谑着作势要离开。 有人连忙起身拉她,“你要是走了,待会儿谁负责抬杠啊?咱们班’相爱相杀’的戏码,缺了你可演不下去!” 一阵玩笑式的寒暄过后,她们便入了座。 “时间差不多了,还有谁没到?我来打电话催催。”班长郑敏开始清点人员。 “好像就差肖珊了。” 说曹操曹操到。 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一股黑加仑与焚香的混合香掺入空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攻击性,飘入沈随泱的鼻息,让她感到生理性不适。 就如同肖珊今日的穿搭,黑红色系的桑蚕丝手工烫金雕印连衣裙,显得无比璀璨华丽。正红长甲、上挑眼线与饱满红唇勾出锋利的棱角,一进门就冲击着周遭柔和的氛围,连空气都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声势。 “不好意思,老同学们,怪我车技不精,停车停了许久,让你们久等了!”肖珊笑着开口,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沈随泱身上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似乎多停留了一秒。 “珊姐你身上的香味真令人上头,未见其人,先闻其香,真是越闻越有味道,跟你今天这身太搭了,又飒又有格调!” “朋友从英国给我寄的小众款,国内不太好买。你喜欢的话下次我让她多买两瓶送你。”她眉目含笑着开口,看似温和,却藏着一股优越感。 说着她又意味深长地瞥了沈随泱一眼,与沈随泱目光撞上时,她眉眼竟染了几分得意。 沈随泱眯了眯眼,英国的朋友? 该不会是程若蘅吧? 第24章 霸占美人这么久,啥时娶回家? “肖珊快坐,给你留了位置。一会儿记得自罚一杯。”班长郑敏招呼她入座。 “凭什么让我罚酒?”肖珊在空位上坐下,不服气地撒娇道。 “你迟到了。” “美人连迟到的权利都没有吗?”她傲娇地开口。 “行行行,谁让你跟大美泱是我们班的门面呢,这次就饶过你了。” 肖珊坐下时,随手将手里的车钥匙往桌上放了放。 有人眼尖,一眼看出了是豪车,“优秀啊,珊姐!这都开上保时捷了,早就听闻你去年谈了三个千万级别的合作,这业务能力简直可以封神了。” 肖珊这才将钥匙放进了包里,她嗔怪了一句,“就你眼尖。咱们在座的谁拿不下这辆车,你可别取笑我了。” 沈随泱眸光一闪。 这么巧,肖珊也开保时捷? 这保时捷该不会是程牧泽的那一辆吧? 众人围坐着谈笑风生时,沈随泱端着酒杯沉默地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眼底盛着恰到好处的笑,却没半分落在眼前的热闹上。 她正在思考怎么让程牧泽卖掉保时捷还她钱。 程牧泽还有什么狐朋狗友可以让她骗一骗吗? 不对啊。 沈随泱脑子里灵光乍现——既然肖珊喜欢这辆保时捷,那不如直接把车卖给她好了。 她微蹙的眉峰瞬间如拨云见雾般地舒展开了,整个人都透着股豁然开朗的轻松劲儿。 有人提议一起举杯,沈随泱立马跟上节奏,与大家碰了碰杯。 殷红的酒液入口,在舌尖缠上一丝甘冽,顺着喉咙滑下时带着些许凉意,随后落入胃里慢慢散出温热。 沈随泱快速地在心里把计划和细节过了一遍,越发觉得可行。 聚会正酣时,团支书苏小冉举杯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眼底闪着幸福的光,“跟各位通知一个好消息——过年我要结婚了,趁今天都在,正式邀请大家,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热闹热闹,谁都不许缺席呀!” 席间瞬间炸开了锅!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送上祝福,有人八卦恋爱细节,有人主动提出可以帮忙筹备,聚会的氛围瞬间拉满。 沈随泱举起酒杯,嗓音真诚清亮,“还得是咱们团支书会选日子,新春之喜加新婚之喜,喜气直接翻倍!我提前祝你和新郎日子甜蜜,到时候我和大家一定去现场把祝福喊到最大声!” 苏小冉弯着眉眼,眼里闪着期待的光,“那就这么说定了,有你这样的顶级大美人给我撑场面,可把我骄傲坏了!” “到时候你们都早点来,把优秀的家属也带来,让我们认识认识。”她诚挚地邀请大家。 “对啊珊珊,姐夫把你捧在手心里宠着,可得让我们见见这位大情圣。”段萌接了一句,让大家瞬间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肖珊身上。 沈随泱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饶有兴味地瞥了肖珊一眼—— 哦?段萌说的大情圣姐夫该不会是程牧泽吧? “是吗?珊珊可是我们心目中的女神,哪位兄台这么有福气能俘获女神芳心,我可一定要领教一下他的风采。”有男同学调侃道。 “那是当然!咱们珊珊的男朋友对她可谓体贴入微,宠爱至极。去年还带着美珊去欧洲玩了一个月!他还资助美珊在云境壹号置办了一套房产,美珊的保时捷,也是姐夫送的呢。” 段萌成了肖珊的嘴替,替她大肆炫耀着。 “对方果然有实力,难怪能俘获美人心。” “云境壹号的房子均价可不便宜啊,一套拿下来得大几百万了吧?” “该不是连婚房都置办好了?看来下一个结婚的就是我们的女神肖珊了。不愧是学霸,连结婚也要赶在我们前面。” “怪不得肖珊状态这么好,原来有甜甜的爱情滋润!什么时候也给我们传授点恋爱秘籍呀!” 大家笑着打趣,眼里闪着“磕到了”的艳羡。 沈随泱没想到这么快就破案了。肖珊的保时捷果然是程牧泽的。 云境壹号?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之前肖珊看中的是云上宸光的房子,均价八万。一套房子拿下来恐怕近千万。 这么说来,程牧泽没能从她这里骗取那500万,所以肖珊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了云境壹号的房子。 肖珊朝沈随泱眯了一眼,没说话,手指在酒杯上划着圈,不经意地露出了手腕上某品牌的宝石手表。嘴角的一丝弧度带着轻慢的挑衅,仿佛在无声地与之较量。 这款手表不算贵,十万出头。 但她故意向沈随泱显摆,想必也是程牧泽出的钱。 面对对方带刺的目光,沈随泱眉尖轻挑,清亮的眸光没有半分波澜,甚至端起酒杯向肖珊示意了一下,那副云淡风轻的从容模样,反倒显得对方的挑衅很是多余。 沈随泱现在的心情,的确有点美丽,就像心底深处的荒芜废墟中开出了一朵小花,在窃喜中怒放着。 因为肖珊将一大笔资金换成了劣质资产。 过两天云境壹号的房子过两天会大跌,甚至就算大跌也卖不出去。 沈随泱抬手抵了抵俞阅的胳膊,示意要和她干杯。她唇角轻轻上扬,梨涡像盛了蜜似的陷进去。 俞阅被她的盛世笑颜晃了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在高兴什么。 沈随泱直接拿了她的酒杯跟自己的碰了一下,然后又塞回她手里,兴高采烈地把酒喝下了。 “这才喝了几口,你就醉了?你没看出来她在向你挑衅?”俞阅端着酒杯煞有介事地看了看,“今天喝的应该不是假酒吧?” 沈随泱笑着摇摇头,轻声凑近道:“任她百般挑衅,我自无动于衷。借用某位女明星的话来说:男人多的是!让给她!” 俞阅给她点赞,“你的格局是这个!” 沈随泱:“当然,不过钱是我一分一分挣出来的,他们必须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必须的!一分钱都不能便宜他们!”俞阅义愤填膺地道。 “对了,早就听说咱们班的校花名花有主,应该很快就有好消息了吧?霸占了美人这么久,再不娶回家就有点过分了吧?”段萌替肖珊赚得一波赞叹和羡慕后,又把话题转移到了沈随泱身上——显而易见地不怀好意。 第25章 问死对头借钱 上学时,段萌便是跟肖珊穿一条裤子的,没少帮着肖珊给沈随泱使绊子。 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沈随泱的情况同学们都知道,但知道的并不多。 “之前听说大美泱被程夫人看中,程夫人百般戳和你跟程家公子在一起。但程公子难以面对家中变故,所以选择了出家。怎么样,他现在回来了吗?”有人语气关心地问道,但更多的是对他人秘辛的好奇。 沈随泱并不反感这个话题,相反她很愿意聊,且一开口就是重磅爆料:“回来了!不过他没出家,他出家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包厢内一片哗然! “这哥们儿也太损了吧?” “我去!当初他出家我就觉得这个人不是个男人,现在连出家都是幌子?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天哪!这些年你又是给程家还债,又是供他妹妹留学,几乎为他千金散尽,他这够得上诈骗了吧?” 面对众人的愤慨,沈随泱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勾着无可奈何的弧度,她拿起转盘上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希望渣男恶有恶报。不提他了,太晦气!我自罚一杯哈。” 她洒脱豁达的模样透着美人倔强的风骨,让人情不自禁地为之动容。 余光瞥见肖珊的神色僵了僵,有些一言难尽,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沈随泱心中的算盘飞快地拨动着,眸中的冷光悄然生,悄然灭。 而后,她忽然起身,拎着酒杯走到了肖珊面前,“还得是你,职场顺意,情场也得意,我祝你万事如意。” 肖珊整个人是懵的。 因为买房的事,她跟程牧泽闹了别扭,最近几乎都在冷战。 明明一开始程牧泽夸下海口,说会给她五百万。 然而最后却只拿了五十万。 再加上她出国公差了一段时间,今天才刚回国,很多事情她还不清楚。 所以她很震惊,沈随泱竟然知道程牧泽假出家的事了? 听到大家都在骂程牧泽,她有些尴尬和别扭。 更没想到,沈随泱突然跑到自己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她慢半拍地站了起来,语气有些生硬,“沈随泱,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沈随泱明澈的眼眸含着恳切,“看见你,大学时光就像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过,特别是咱们暗暗较劲、谁也不服谁的那些日子。过了这么多年才懂,就算学生时代把第一拿遍了,也不能保证能过好往后的人生。所以这会儿忽然挺羡慕你的,想敬你一杯。” 这么多年,肖珊还是第一次看到沈随泱在她面前服软服输,她有一秒的无所适从,但很快一种更胜一筹的快意涌上头,她压了压心底萌生的得意,体面地笑着举杯轻碰,语气温和:“其实我也常想起大学的日子,你那时候特别拼,我好像怎么追都赶不上你的脚步。现在大家都有自己的节奏,都挺好的,来,干杯。” 沈随泱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指尖轻轻蹭过杯壁,她出其不意地开口:“所以,你方便借我一笔钱周转吗?应个急,等年底发了奖金我就还给你,我可以给你写借条。” 突如其来的请求,让肖珊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 她莫名其妙地盯着沈随泱,借钱,这是什么套路? 在座的其他人也是一整个愣住了。 难得的同学聚会提借钱,这也太不合适了。 但老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是人之常情。 而且这个时候提借钱,想必沈随泱是真遇到难处了。 也是,被那么个糟心的渣男骗了那么久,一定元气大伤。 沈随泱学习好,工作能力强,又在大公司工作,薪水可观,想来很快就能还上。 于是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肖珊,等待她的回应。 肖珊抿了抿唇,下颌线崩得有些紧,“你想借多少?” 沈随泱看着她,眼神里没半点虚浮,实在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十万?”虽然肖珊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但这点钱的确不多,她还是借得起的。 沈随泱摇了摇头,更正道:“不是,我想借一百万。” 肖珊的酒杯猛地晃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笑容僵成了面具,“你说多少?” “我知道你不缺这一百万,不像我现在卡在这儿动弹不得。我保证年底发了奖金就还你,利息按最高的给,到时请你吃饭。”沈随泱第一次在她面前放低姿态。 “沈随泱,亏你在职场混得风生水起,大家还说你情商高、懂得提供情绪价值,好好的同学聚会,你非要提这么煞风景的事吗?”段萌觉得沈随泱是故意为难肖珊,故意让肖珊骑虎难下。 明明上大学的时候,她跟肖珊是死对头,在座这么多同学,不乏跟沈随泱关系好的,她却偏偏向肖珊借钱。 沈随泱抬眸看了她一眼,表情很稳,既不局促,也不敷衍,就像秋日的清潭,流淌着从容的韵致。 “我不觉得大大方方借钱是什么跌份的事情。愿意借就借,不愿意借也没关系。” “你们听听,这是真心想借钱的样子的吗?我看就是你自己投资失利,想要拉别人当垫背。同学们,你们知道吗?前阵子我还在浮光纪元的售楼中心看到她拿着购房合同。那可是个烂尾项目,这投资的眼光真是丢我们海大的脸。” 闻言,大家不禁面面相觑。 苏小冉有点同情的看向沈随泱,“泱泱,你真买了浮光纪元的房子?” 沈随泱眼底没半分窘迫,反而带着几分坦然,“是啊。” “啧啧,你们都听到了吧。沈随泱你自己犯的错凭什么让珊珊给你买单?浮光纪元原本就不是什么优质楼盘,地方又偏,那边都快靠近外省了,跟乡下有什么区别?买房可不是买大白菜,贪小便宜可是会吃大亏的。这方面你还是得跟珊珊多学学,云境壹号这种地段配套顶尖的品质房才不会踩坑……”段萌将捧高踩低艺术发挥得淋漓尽致。 “泱泱又没问你借,你激动什么?”俞阅看不惯段萌多管闲事,怼了她一句。 第26章 程牧泽,你怎么在这儿? “你不是沈随泱闺蜜吗?你怎么不借给她?”段萌反唇相讥。 俞阅叹了口气,皱了皱眉露出几分“懊恼”,“谁让我没这个福气呢!找的男朋友马马虎虎,现在还在创业初期,成天为了钱奔波,我也是有心无力。肖珊,一百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泱泱来说却能救她燃眉之急,让她给你写借条怎么样?” 她暗暗给沈随泱使了个眼色。 沈随泱回到座位上刷刷写下了借条,还给班长和团支书过了目。 “这借条没问题,大家同学一场,肖珊你人美心善,就帮沈随泱度过这个难关吧。”班长郑敏说道。 “是啊。沈随泱向来说话算话,她说年底会还,就一定会还的。珊珊你就帮她一回吧。”苏小冉也帮腔道。 肖珊捏了捏拳头,只得硬着头皮硬下了,“那行吧。不过我刚买了房、买了车,手头也不宽裕,这次是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否则……” “我知道,感激不尽!我再敬你一杯。”沈随泱得了便宜赶紧卖乖。 听到一百万到账的信息提醒,沈随泱内心的巨大缺口稍稍被填补上一块。 嗯,欠的那100万贷款总算有着落了。 她伸手端过白瓷盅里的松茸炖竹荪,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反观肖珊,这会儿比吞了苍蝇还难受,还是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的那种。 早知道还不如不来这个同学聚会。 饭桌上这时只剩下段萌的声音:“珊珊你人也太好了吧!沈随泱刚开口你就答应了,又美又大方,还这么心软,也就你能做到了,换别人哪有这么爽快啊!”她故意拔高了嗓音吹捧着,眼里的殷勤藏都藏不住。 夸完肖珊,她又阴阳怪气地贬损起沈随泱来,“沈随泱,不是我说,有些方面你还真得跟珊珊学学,就比如挑男人的眼光。你看珊珊交的男朋友,又绅士又体贴,出手阔绰,细节里全是温柔,简直就是神仙伴侣。当然,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不乏追究者。但我觉得挑对象的时候还是应该擦亮眼睛,万一选错了人,可能会一生不幸的。你说呢?” 沈随泱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你说的很对。所以肖珊,你男朋友是从哪里找到的?他还有兄弟吗?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 肖珊刚喝了口汤,听到这话直接呛了一下,她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让我……帮你介绍对象?” “你可别逗了。凡夫俗子哪里能入得了你的眼。再说了,我跟你择偶的标准不一样,他那群狐朋狗友,哪里配得上你。段萌喝多了,你别听她胡说,我就是运气好,找到一个还行的。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真爱的。” 肖珊赶忙找补了一番。 沈随泱目的达成,聚会的后半段,她格外轻松惬意。 大家张罗着合影留念。 沈随泱给俞阅递了个眼神,俞阅瞬间领会。 她拿着手机,热情地走到肖珊面前,眼神闪亮地看着她,姿态放得客气又热情,“肖珊,你今天这身港风穿搭真是绝绝子,赏脸跟我拍张照呗。这酒店大堂有一处蓬松云朵的打卡区,我们去那边拍怎么样?走走走……大家一起啊。” 看着俞阅连拉带拽地将肖珊请走了,沈随泱眼尾微微上挑,像浸了月光般柔亮。她目光落在被肖珊落下的手机上,筹谋好的心思悄然流转。 “那我们就先走了,咱们下次再聚!” 聚会结束,沈随泱叫的代驾最先抵达,于是她和俞阅先行离开了。 段萌站在酒店门口,看着沈随泱钻进了一辆杂牌电车,精致的妆容下浮现出一抹嫌弃,“这种廉价的车沈随泱怎么好意思开出来的?到底是谁在传她业务能力强?哪个业务精英混成了她这样?我看她这次来参加同学聚会根本就是没安好心。”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一脸惊骇的表情,“她该不会一早就存了在同学聚会上拉赞助的心思吧?那珊珊借出去的100万还能要回来吗?” 车里,俞阅和沈随泱看着酒店门口的动静,只见段萌说得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赌一杯奶茶,她一定在说你坏话。” 沈随泱淡笑一声,“我赌一整个秋季的奶茶。让她说吧,说得越多,打脸才越狠。” 其他人叫的代驾也陆续赶到,大家笑着挥手道别。 “珊珊,你的代驾还没到吗?”段萌关心地问道。 “马上就到了。没事,你先走吧。”肖珊唇角弯着浅淡的弧度,飒意的嗓音散在夜风里,带给微醺的人满满的回忆,高岭之花还得是高岭之花。 “那我再陪你等一会儿吧。” 段萌的话音刚落,前方便传来一道温和磁沉的男音,“肖珊——” 她下意识抬眸,只见暖黄的灯晕下,一位高挑男子走了过来。 衣着讲究,黑色缎面的衬衫颇有质感,黑色的烟管裤衬得腿又直又长,发型也很时尚,浑身都透着精致感。 “珊珊,是来找你的吗?”她激动地扯了扯肖珊的手臂,“该不会是你那位优秀体贴的男朋友吧?” 肖珊神色一僵,眼里流动着慌乱,程牧泽怎么来了?万一沈随泱当场戳穿程牧泽,那她岂不是要在老同学面前颜面尽失?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沈随泱已经离开了。她暗暗松了口气,蜷起的指尖也缓缓放松下来。 肖珊还没想好要怎么介绍程牧泽时,段萌已经扯着嗓门替她宣扬开了,“这位就是姐夫吧?果然名不虚传,风度翩翩,你俩的颜值也太般配了吧?” 没离开的同学瞬间被她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凑了上来。 “美珊,原来这位就是你男朋友啊,果然一表人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你男朋友也太会了!还专门来接你。帅哥,你是不放心我们这群老同学,怕我们灌醉肖珊吗?” “帅哥,不放心的话,下次聚会可以一起来。我们不反对带家属的,对不对?” 大家纷纷揶揄着点头,“是啊是啊。” “肖珊,你这是要羡慕死谁啊。长得美就算了,还优秀努力,连男朋友都这么出众,唉,又是羡慕嫉妒恨的一天!” “怎么?不会是看到男朋友高兴傻了吧?快给我们介绍一下你这位家属呀!” 肖珊正要开口,沈随泱去而复返,清润的嗓音带着穿透力:“程牧泽,你怎么在这儿?” 第27章 沈随泱被男人骗得这么惨? 程牧泽没想到沈随泱会突然出现,顿时慌了。 肖珊也没想到沈随泱去而复返,也慌了神。 只有段萌,生怕没把肖珊的荣光时刻宣传到位,又当着沈随泱的面津津乐道地将肖珊和程牧泽的男才女貌炫耀了一通。 “这位就是我们珊珊的男朋友,是不是一表人才,帅气无边?担心珊珊喝多了酒特地来接她的。瞧瞧我们的姐夫多细心多靠谱,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你那个未婚夫差得不是一点半点,连出家这种谎言都编得出,人品真叫人一言难尽。” 程牧泽一下子就听出段萌又在夸他,又在骂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脸上的表情又僵又怪,透着股狼狈的滑稽。 沈随泱和俞阅都听乐了,简直想给段萌哐哐鼓掌,说得太好了,再多说点! 沈随泱压了压幸灾乐祸的情绪,一脸不可思议地开口:“你说什么?他是肖珊的男朋友?” 她又气急败坏地看向程牧泽,“你不是说你跟肖珊没什么,你们只是普通朋友吗?” 俞阅也趁热打铁在一旁帮腔,“程牧泽,你该不是骗了泱泱的血汗钱都给肖珊花了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原本老同学们都抬脚准备离开了,闻言又不着痕迹地把脚撤了回来。 这明显是瓜的味道,大瓜的味道! 这些还没走的老同学,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唯恐自己错漏了哪个细枝末节。 “俞阅,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珊珊男朋友可是高富帅,怎么会骗沈随泱的钱?”段萌疑惑之余,冷笑了一声,沈随泱一定是嫉妒肖珊找了这么优秀的男朋友,所以和俞阅联合起来胡乱攀咬。 俞阅撩唇笑笑,“还以为你跟肖珊的关系多铁呢,看来你对她男朋友的情况一无所知。那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先生吧!” “俞阅!”肖珊扬声制止了她,“我跟程牧泽的确是普通朋友,是大家误会了。” 然而她的辩解不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罢了。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刚才他们夸两人登对,肖珊可全都默认了,一句都没反驳过。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会把新买的保时捷给你开?”沈随泱毫不客气地反驳。 “泱泱,你真的误会了。肖珊的车是她自己买的,跟我没关系。”程牧泽在权衡利弊之后,走到了沈随泱面前,放低姿态解释道。 “程牧泽,你到现在还要骗我吗?你把我当成什么?大冤种吗?活该被你骗?你们要谈情说爱就光明正大地去谈啊,三年来无休无止地让我掏恋爱经费是怎么回事?” “沈随泱,你疯了吗?对着别人的男朋友摆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想怎么样?你就那么缺男人吗?”段萌站出来骂道。 “我看疯的人是你吧?你今天出门带脑子了吗?刚才没听见吗,你家肖珊说跟程牧泽是普通朋友!而且,程牧泽是泱泱的未婚夫!啊呸……”俞阅打了下自己的嘴巴,“嘴瓢了,是前未婚夫!”她重点突出了“前未婚夫”四个字。 “你放屁!珊珊的男朋友怎么可能是沈随泱那个弄虚作假、华而不实的渣男未婚夫……”段萌本来还一脸趾高气昂,然而看到所有人都沉默下来,意味深长地盯着程牧泽和肖珊时,她越来越不敢确定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比蚊子还低。 她尴尬地扯了扯肖珊,“珊珊,你快跟大家说清楚啊。” 肖珊现在烦死她了,一点都不懂审时度势,蠢死了。 她一把甩开了段萌,负气地道:“我都说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肖珊走后,大家忍不住议论起来。 “这也太狗血了!肖珊的男朋友竟然是沈随泱出家的未婚夫?” “沈随泱这些年为了给程家还债把自己弄得负债累累,结果出家的未婚夫拿着她拼命赚的钱去养肖珊了?” “所以肖珊是被骗了?还是知三当三?” “肯定是知三当三啊,不然她刚才完全可以证明自己的无辜,而不是似是而非地说自己跟那位假和尚是普通朋友。” 当晚,沈随泱和肖珊的传奇事迹就在海大各个校友群传开了。 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沈随泱一个贫困生,凭一己之力不仅还清了程家的巨额债务,某种程度上她还包养了肖珊?” “校花一号包养了校花二号,这是什么赛道?世界太颠了!” “你们别太离谱了!不觉得肖珊这个人很可怕吗?她早就知道程牧泽没出家,不仅不告诉沈随泱,还跟程牧泽一起欺瞒了沈随泱那么久,这个人人品太有问题了!” “听说她在同学聚会上当着沈随泱的面炫耀自己的男朋友呢,真是太搞笑了!当小三还给她当出优越感来了!” 与此同时,某科技公司—— 钱行刚结束三个小时的视频会议,伸着懒腰从办公室走出来,准备下班。 却看到研发二部还亮着灯,有两个小伙子正在激烈地讨论着。 起初他还以为他们在讨论工作,本想提醒他们早点下班,明天说不定就有新的思路了。 结果走近了,才知道他们在聊八卦。 林青竹:“我学生时代的一号女神包养了二号女神,妈呀,天塌了!感觉我的青春都不干净了。” 成卓:“什么瓜都吃,只会害了你。明明是我女神被死对头抢了未婚夫,吃尽苦头,人财两空。” 林青竹:“真没想到肖珊是这种人,以前觉得她挺高傲的,竟然会做这种事。你说这个假和尚到底有什么魅力,把我们海大的两大校花迷得团团转?” 成卓:“呵!魅力?妥妥的人渣一个!谁家好人会拿一点小恩小惠去让一个小姑娘替他们还债?我女神当初就是太单纯了。” 林青竹:“行了,瞧你这心疼的模样。你要是还放不下,你就去追啊。沈随泱看清了假和尚的真面目,一定会跟他划清界限的。你现在出击的话,说不定有机会……” 钱行:“……”他听到了什么? 沈随泱被男人骗得这么惨? 第28章 你向她道个歉,这事就结了 这么炸裂的故事,不能他一个人知道。 钱行立马掏出手机给慕京承打电话,事关沈随泱,必须跟他分享。 慕京承是老年人作息,这会儿已经躺床上了。 钱行激情洋溢地将沈随泱的遭遇给他讲了一遍,“没想到沈随泱还有点恋爱脑在身上,为了那个渣男背了一屁股债,难怪她会答应跟你协议结婚。” 慕京承平心静气地听完,“嗯”了一声,“说完了?” “不是,老大,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这么离谱又抓马的狗血事,是怎么做到听完毫无反应的? “听了。” 钱行:“……” 草率了,他竟然指望从慕京承这儿得到情绪价值,属实是他自不量力了。 “难怪沈随泱这么拼命赚钱,还去兼职当遛狗师。”钱行想想都唏嘘,沈随泱被骗得好惨。 “挺好的。”慕京承淡淡回了一句。 钱行:“……”哪好了?这是人说的话吗? 老大你这么说话容易被人打知道吗? 但慕京承内心的确是这么想的——这么看来,沈随泱同意和他结婚纯图钱,而他图老太太高兴,各取所需,挺好。 * 肖珊和程牧泽大吵了一架。 “因为你,我现在被骂小三、被骂心机婊、被骂捞女,你现在满意了?” 肖珊的怒火与委屈在心里堵得发慌,找不到半处宣泄的出口,最后只能攥着这股子情绪,一股脑全撒在了程牧泽身上。 程牧泽也烦躁得很。 沈随泱最近叛逆得跟变了个人似的,好像真的要跟他把账一笔笔算清楚。 他哄了这么久,她都没有回心转意的迹象,现在肖珊又跟他闹,两边折腾下来,他烦得都快炸毛了。 “你别无理取闹好吗?又不是我让他们骂你的。” “谁让你去聚会的?明知道沈随泱在,你是故意想给我难堪吗?”肖珊快气死了。要是程牧泽没出现,这些糟心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你在胡搅蛮缠什么?不是你让我去接你的吗?”程牧泽一脸莫名其妙,皱着眉盯着她,只觉得她不可理喻。 “我什么时候让你去接我了?”肖珊盯着他,一双美瞳带着错愕与愠怒。 程牧泽拿出手机,翻出了聊天记录,“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是不是你发的?” 她先是一目十行地扫过,满目震惊!而后又仔仔细细将这段陌生的对话看了一遍,“这不是我发给你的。”她茫然开口。 “怎么可能?这是你的微信没错吧?” “是我的微信,但我没给你发过。”肖珊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翻出了两人的聊天记录,这段内容确实不存在。 “我知道了,一定是沈随泱!难怪俞阅非拉着我去拍照,就是为了给沈随泱制造机会!她是故意让我们暴露的,她早有预谋!”肖珊恍然大悟! “沈随泱!”她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牙齿咬得下唇泛白,每个字眼都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糟了!”肖珊猛地攥紧手,脸色变得煞白。 “怎么了?”程牧泽不明所以。 “沈随泱早有预谋算计我!她问我借了一百万, 你说她到底想干什么?”她内心忽然萌生出一股100万要不回来的恐慌。 程牧泽眉头猛地挑起,眼底里全是惊讶,“沈随泱问你借了一百万!她为什么会问你借钱?” “她就是故意的!她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她根本就没打算还这笔钱!”肖珊在分析清楚沈随泱的动机后,心顿时凉了半截。 “程牧泽,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这笔钱你必须帮我要回来!”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于强硬,肖珊拉住了程牧泽的胳膊,语气软了几分,“你也知道我攒这笔钱很不容易的。这是我用来装修新房的钱,你一定要帮我……” 不知不觉中,她眼底染了几分薄红,声音夹杂着发颤的委屈,让程牧泽着实有几分不忍心。 他抬手抱了抱她,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语气带着安抚,“别慌,我会想办法帮你把钱要回来的。” 肖珊心里顿时踏实不少,她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手臂圈住他的腰,“对不起,我刚才太心急了,语气不好。” 跟程牧泽在一起这么久,她太知道怎么拿捏这个男人了,她踮起脚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程牧泽眉峰微挑,眸子里滚上一层暗色,“做错了,可是要有惩罚的。”他呼吸沉沉地开口,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朝房间里走去。 第二天,程牧泽便拿着沈随泱写的那张100万借条找上了门。 夜色像墨汁般晕开,晚风裹着凉意。 沈随泱看着夜幕中深沉的身影,并不意外,但还是明知故问了一句:“你来干什么?” “你是不是问肖珊借了100万?我们之间的事跟她没关系,你赶紧把钱还给她!” 程牧泽以一副极不赞成的口吻说道,甚至带了几分命令的味道。 沈随泱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脸在她面前吆五喝六的。 “我问她借钱,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她什么人?轮得到你来要?” “你!沈随泱,你有什么不满的,冲我来!我之前骗了你,的确是我不对,但你真的不该迁怒别人。肖珊现在因为你被大家误会成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海大的各个校友群里都对她议论纷纷。你最好出面替她澄清一下,再向她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什么?! 沈随泱错愕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么逆天的话他是怎么说出来的? “程牧泽你脑子是不是离家出走了!我跟她道什么歉?又不是我让她去当小三的,也不是我让校友们非议她的。日月昭昭,做过的事终会有回响。都是她自己选的路,怨不得旁人!”沈随泱眼神锐利得像要戳穿人,声音沉得没一丝温度,没半分退让的意思。 “我跟她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你到底要我说几遍才信?”他往前迈了半步,语气又急又冲,眉头拧得紧紧的,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却仍强撑着反驳。 沈随泱皱了皱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哦?那我请教一下,普通男女朋友之间,哪种姿势能染上对方身上的香水味?” 她抬手扫了扫那股令人不适的味道,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厌恶。 第29章 他如魔鬼般掐住了她的脖子 程牧泽下意识地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有……有吗?我……我们……”他期期艾艾半天也没想出个拙劣的借口。 “这样吧,你帮我把这100万的借款还了,我就相信你们之间是清白的,怎么样?”沈随泱倏地促狭一笑,眼睛弯成狡黠灵动的月,就那么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 “我哪有钱帮你还!”程牧泽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又换了副体贴的语气,信誓旦旦地道:“我要是有钱,我一定帮你还。” “那就用你那辆保时捷抵,反正我看肖珊开得挺高兴。”沈随泱帮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听到沈随泱的提议,程牧泽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脸上的温和一扫而空,眼神锐利地看着她,声音冷了下来,“所以你早就算计好了是不是?” 沈随泱没反驳,“这样的话,你就还欠我2400万。” 程牧泽怒得双目赤红,眼底满是戾气,手臂猛地伸出去,掌风带着急劲,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却被沈随泱早一步后退,轻巧避开了。 他的手只擦过她的衣角,落在半空。 这使得他更加恼羞成怒,额角青筋暴起,低声怒骂起来,“你!沈随泱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可怕,处处算计,心机叵测!哪还有当初重情重义的样子!” 沈随泱看着他无能狂怒的样子,忽然笑了笑,声音里满是凉意:“重情重义?你配吗?剩下的钱,你最好主动还,否则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一点点讨回来!” 她没再理他,扭头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觉得多余。 当晚,沈随泱做了个梦。 梦里,她跟程牧泽领了证,结了婚,还创办了公司。 然而程牧泽却跟肖珊勾搭成奸。他们挪用公款,伪造签名,把公司都做空了。 她被债主捅刀,命悬一线时,程牧泽却揽着肖珊站在她病床前,勾着薄凉的冷笑,“珊珊已经怀了我的骨肉,四个月了。我们一家三口会幸福的,你就安心去……赴死吧。” 下一秒,他如魔鬼般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吓得“垂死梦中惊坐起”。 好在只是一场梦,她给自己热了杯牛奶压惊,只是再无睡意,就这么干瞪眼一直到天亮。 “泱姐,你昨晚干嘛了呀,不会又想偷偷卷死同行吧?”宋晓棠见到她,被她的状态吓了一跳。 沈随泱按了按眉心,声音带着点没睡好的沙哑,“昨晚还真没卷,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小人诅咒我,做了个噩梦,凌晨的时候吓醒了。” 她都没敢开车来上班,直接打车过来的。 这噩梦的后劲太大了! 看她真没什么精神,宋晓棠贴心地给她泡了杯咖啡,“姐,那你先喝点咖啡续命,一会儿还得开会呢!等开完会可以找空闲眯一会儿。” “谢谢!”沈随泱没跟她客气,喝了咖啡,又找出清凉油在太阳穴按了按。一番强行提神的操作之后,她才强打起精神,去了会议室。 开完会,沈随泱的气色更差了。上面要求她本月必须推进和九合科技的合作项目,否则就扣她们全组的绩效。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谁不知道这个九合科技出了名的难搞,还这么给我们施压,公司也太不近人情了。”宋晓棠都要气哭了,抱着一堆资料档案恶补。 沈随泱苦中作乐地笑笑,“公司本来就不是讲人情的地方。公司讲的是能者多劳、能者居之。收起眼泪和苦水,准备一下,下午跟我一起去九合科技一趟。” 莫智刚刚好路过,幸灾乐祸地笑着,扫过沈随泱时目光很是轻蔑,“你要相信你们貌若天仙的沈总监,再难的项目,她撒撒娇,说两句软话,还有什么搞不定的?哪个男人不吃这一套?” 这话沈随泱就不爱听了。 “莫总监一而再再而三的用美色当借口,是想掩盖你业务能力不行,连失败原因都找不到的事实吗?有这功夫造谣,不如多花点时间提升专业度,免得下次又把烂摊子丢给我。” 尽管莫智刚比她年纪大,资历比她深,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要受他欺压。她谈成的项目可不比莫智刚少。 她眼神清亮,像淬了锋芒,一针见血,精准锁定他的弱点。 莫智刚被气得太阳穴突突跳着,盯着她的眼神几乎冒火,“你!沈随泱,你太嚣张了!”说完他不知想到了什么, 嘴角突然翘起得意的弧度,“是是是,我的确不像沈总监那般出类拔萃。” “所以托沈总监的福,我跟星航、云科、卓远这几家公司已经进入最后一轮谈判,马上就可以签约了!” 一提起这个,简直就是在戳沈随泱的肺管子。 她熬夜做了方案,费心疏通了各个环节,一步步推进的项目,眼看着就要开花结果,却被慕景阳一个“乾坤大挪移”,挪给了莫志刚。 真的分分钟都想掏出她的四十米大刀。 “那就先恭喜莫总监了,希望你签约的时候一切顺利。”沈随泱皮笑肉不笑地送了他一句,转身坐回了自己的工位。 莫志刚见她吃瘪,身心舒畅,哼着小曲儿走了。 宋晓棠见他小人得志的模样,一个没忍住,哭腔都带了出来,“泱姐,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咱们辛辛苦苦磨出来的项目,凭啥送给他当业绩礼包,小慕总真是太过分了!” 沈随泱拍拍她的肩膀,给予她安慰,也示意她坚强。 她对宋晓棠说,也对其他的组员说:“与其哭泣抱怨,不如想想怎么破局。老祖宗早就告诉我们: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到最后一步,谁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万一拿下九合的项目,足以弥补所有的经济损失和精神创伤。相信自己付出的努力,会花团锦簇,会硕果累累,好东西总会压轴出场。” 振聋发聩的一席话,让大家备受鼓舞,脸上少了几分犹豫,原本耷拉的神色透着股冲劲,“好!泱姐,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我们一定会坚定不移地配合好你!” 第30章 项目被死对头抢了 跟意料中的情况一样,听闻他们是慕氏集团的人,前台直接把她们拒绝了,根本不给她们见陈兴文的机会。 “泱姐,下面我们该怎么办呀?”宋晓棠愁眉苦脸地盯着她。这个项目真是个大坑,谁沾谁倒霉。 “你说呢?”沈随泱拉着她去一旁的休息区坐了下来。 “守株待兔?” 沈随泱欣慰地点头,“不错,有长进!看见那辆车了吗?”她指了指外面停车场的一辆卡宴。 宋晓棠豁然开朗,“陈总的车!泱姐你也太牛了,连陈总的车牌号都打听到了。” “所以我们盯着电梯口和这辆车就行了,一定能见到陈总的!” “嗯嗯!”宋晓棠狠狠点头,顿时信心倍增。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沈随泱看啥都像“目标人物”,刚才有只狗从窗外经过,她下意识就要站起来迎上去,连话术都滚到了嘴边,“陈总,我总算等到你了!” 她赶忙灌了一大口咖啡醒了醒神。 “学姐,真的是你啊!”这时,一道雀跃的嗓音撞了过来。 沈随泱闻声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牛仔裤、格子衬衫的小伙子朝她招了招手,嘴角扬着灿烂的笑意。 他胸前挂着工牌,是九合科技的员工,在研发部门工作。 沈随泱眼眸一亮,“你是成卓?” 年轻的男人脸上涌动着莫大的惊喜,“学姐你还记得我?” 沈随泱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他的工牌,“有一点点印象。你跟书禾是一个系的。” 成卓用力点头,“对对对,黎学姐当初可是我们系的神,老教授的宝贝眼珠子。不过好久都没有黎学姐的消息了,她是不是去国外了?还是被国家收编了?”他话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仰慕。 一提起黎书禾,沈随泱难免觉得遗憾,眼底涌上一抹不易察觉的轻愁,但还是扯出个浅笑,“她挺好的。” 成卓只当黎书禾是进入了什么秘密部门,便没再多问。 “学姐你今天来我们公司是为了?” “我想约见你们的陈总,但今天好像不宜走职场剧情,吃了个闭门羹。”沈随泱自嘲了一句,也表明了来意。 成卓有点意外,沈随泱这样的女神也会被拒之门外? “学姐你是哪个公司的?” 沈随泱连忙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素白名片。修长葱白的指尖轻轻捏着名片边缘,递过去时特地把有信息的一面朝上,语气带着温和的笑意,“我现在在慕氏集团工作。” 成卓欣喜接过,“好,我知道了。我上去帮你看看陈总在不在?” 沈随泱连声道谢,“那就麻烦你了。” 没过五分钟,她就得到了成卓的消息,“陈总现在正在开会,等会议结束了,我再去找他。辛苦学姐再等一会儿。” 宋晓棠激动得差点哭出来,“果然’朝中有人好办事’,总算看到点希望了。” 然而,漫长的一个小时过去了。 她们并没有等来陈总,也没等来成卓的进展,反而先等来了……死对头! 沈随泱拧了拧眉,还真是冤家路窄。 肖珊也一眼看到了她,踩着高跟鞋,穿着修身的职业套装,化着精致冷艳的妆容走了过来。 “沈随泱,这么巧?你也来九合科技谈项目?” 她眼波带着几分审视的锐利,嘴角虽然是往上勾的,却没半点笑意。 一看到沈随泱,她就想到被沈随泱骗走的100万,恨不得立马从她手里抠出这笔钱。 “是挺巧的,你也来找陈总?”肖珊在段氏集团工作,沈随泱早就了解到段氏集团在这个项目上也是慕氏的竞争对手。 所以在这里碰见肖珊,不算太意外。 肖珊眼尾挑起一抹傲娇,“那你怎么不上去?不会是在坐冷板凳吧?” 沈随泱默默翻了个白眼,又笑眯眯地起身,“你跟陈总约好了?那你带我一起上去呗。” 她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仿佛她们是交好多年的老朋友。 肖珊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一出,傲娇瞬间僵在脸上,战术性地后退了一步,“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连约见陈总的能力都没有,还是趁早放弃这个项目吧。” 她才不会傻乎乎地让沈随泱抢走她的项目呢。 “别那么小气,”沈随泱扬起一抹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附到她耳边,绵里藏针地开口,“你抢了我未婚夫我都没跟你计较,你把我带上去让我跟陈总见一面怎么了?” 肖珊瞳孔骤然一缩,眉头拧成一团,端着的优雅瞬间破碎。 但很快,她就找回了气势,潇洒地撩了撩头发,亦凑近道:“这还没到晚上,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你不能留住人,是你无能。你见不到陈总,更是你无用。不妨告诉你,我已经跟陈总进入到二轮谈判了。所以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这个项目我拿定了!” 语毕,肖珊冷笑了一声,趾高气昂地带着她的团队走向电梯。 沈随泱叹了口气,果然是死对头,见到她就不爽翻倍。 “泱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宋晓棠小心翼翼地问道。 见她顶着一张苦瓜脸,沈随泱手动轻轻扯了扯她的脸颊,“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她拿出手机给宋晓棠发了个红包,“你去隔壁买四份下午茶,一会儿送两份给前台小姐姐。” 没多久,她再次收到卓成的消息:“我已经跟陈总说了,但肖珊学姐来了,他们是约好的。学姐你恐怕还要多等一会儿。” 沈随泱:“谢谢,麻烦你了。” 这一等,便等到了下班时间。 肖珊和陈总一起从电梯出来,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 宋晓棠紧张地扯了扯沈随泱,“他们该不会是谈成了吧?” “乌鸦嘴,闭起来。” 沈随泱赶忙起身迎上去,笑意盈盈地跟陈总打了招呼,并做了自我介绍。 陈总点点头,笑得谦和,“我知道你,也知道你今天的来意,但不好意思,沈总监,我们已经打算跟段氏集团合作了。如果下次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第31章 你说了什么?她怎么比合作黄了还丧? 沈随泱内心有些失落,但面上丝毫不显,从容大方地笑着,“没关系,来日方长。希望以后能有荣幸向陈总讨教。” “好,那你们先忙。肖总监,我就不送你了,我让法务整理一下合同细则,改日通知你来签合同。”陈兴文客气地交代了两句又上了楼。 肖珊的嘴角快翘到耳边。 谈成项目固然值得庆贺,但死对头的失败更让人欣喜若狂。 “看来你没机会了。不如回去重新做方案,另找公司合作吧。”肖珊勾着嘴角走过来,语气带着刻意的轻快。 沈随泱的困窘着实令人喜闻乐见。 沈随泱并不想看她得意忘形的嘴脸。段氏集团和九合科技谈得这么顺利的确超出了她的预期,所以她此刻的心情很糟糕。 “这就不劳肖总监费心了。”她回头看了宋晓棠一眼,“我们走。” 肖珊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我们公司在拓展新业务,要是你有搞不定的客户,不妨介绍给我。怎么说我们也是老同学,茶水费肯定少不了你的,总比你一直跑空强,你说对吧?” “别忘了,你还欠我100万,要是业务一直谈不成,你要怎么还上这笔钱?”肖珊特地提醒她。 沈随泱淡淡一笑,从容不迫,“程牧泽没跟你说吗?这笔钱由他来还。” 肖珊眉头轻扯,有些难以置信,也有些愠怒,“你在说什么?” 这件事她的确没听程牧泽提起过,“你借的钱凭什么让他还?” 沈随泱:“就凭他还欠我2500万。” 肖珊惊呆了! 她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精致的妆容都跟着微微颤了颤,“你疯啦?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你可真会倒打一耙,这三年来,又骗又抢的人究竟是谁,你心知肚明!” 沈随泱红唇微勾,眼底淬着冰碴似的冷光,语调漫不经心却满是讥讽,“你难道不知道,这些年他问我要了多少钱?我替他还了多少钱?程若蘅问我要了多少钱?在你们享受暗度陈仓的激情时,一直都是我在为你们的快乐买单。你们凭什么理直气壮地认为这些都是免费的,这天底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你有什么证据?这些都是你自愿赠予他们的,”肖珊下意识反驳,“再说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有他亲笔写的欠条,白纸黑字,按了手印。”沈随泱打开手机里欠条照片给她看了一眼。 肖珊满目震惊,“这……这不是真的,这是你伪造的对不对?”即使她努力维持镇静,但红润的脸色明显白了几个度。 “是真是假你可以回去问程牧泽。”沈随泱欣赏着她惊慌失措的目光,云淡风轻地凑到她耳边,“你把他勾引走,我一点都不怪你。毕竟有些烂人,一旦错过,谢天谢地。但是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男人,喜欢到可以为爱做三,那不妨帮他一起凑凑这笔钱,早日还清所欠债务,你说呢?” 肖珊手指紧紧攥着,呼吸都错乱了。 盛大的惊愕淹没了她,将她打得措手不及。 她试图从沈随泱眼中找到一丝痛恨、一丝愤怒、一丝嫉妒,但都没有! 沈随泱眼睛干净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只有冷。 “你不伤心?你一点不在乎他?”肖珊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你是想挽回程牧泽的,对不对?你只是想算计我而已。” “你想多了。我还没那么贱,一场人财两空的付出后,还能不计前嫌地倒贴。不妨告诉你,那天程牧泽去警局,就是我报的警,欠条也是在警察的监督下写的。我现在只想拿回属于我的钱,跟你们两清!”沈随泱话里话外,全是“催促他们还钱”的渴望。 “泱姐,你跟那个肖总监说了什么?我看她那脸色,怎么比合作黄了还丧?我差点都以为咱们把项目从她手上抢过来了。”宋晓棠一路跟着沈随泱,好奇地问道。 沈随泱:“没说什么,我向她表示祝贺。” 宋晓棠:“……”不愧是泱姐,几句祝贺都把竞争对手搞抑郁了。 “今天辛苦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沈随泱见她耷拉着笑脸,闷闷不乐的样子,扬声问她。 宋晓棠:“……啊?可是咱们今天一无所获……” 沈随泱拍拍她的肩膀,“如此疲惫的一天,当然要用美食来治愈。记着姐的座右铭:人生得意须尽欢,吃完美食再搬砖。再说了,谁说今天一无所获,不是见到陈总了吗?” 宋晓棠都被说饿了,摸了摸肚子,连连点头,“嗯嗯,泱姐你最美,说的全都对!” 一辆黑色的轿车稳稳停在路边,钱行熄了火,“老大我上去拿个东西,一会儿就下来,你稍等我一下。” 慕京承坐在后排,目光专注地盯着手上的平板,闻言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老大,你看那是不是嫂子?她怎么来这儿了?”解开安全带时,钱行不经意地看到公司门口的身影。 慕京承下意识抬头,透过车窗玻璃,沈随泱的身影刚好映入眼帘。她穿着条纹衬衫搭配牛仔阔腿裤,头发随意地挽了个低丸子,干练而不失呆板。 橘红色的晚霞漫过写字楼,把天空染得发暖,也将她温柔地融入了暮色里。 “嗯。”的确是沈随泱。 慕京承简单瞧了一眼,收回了目光。 十分钟后,钱行去而复返。 “我刚刚跟前台打听了一下,嫂子是来谈合作的。不过陈总那边已经暂定跟段氏集团合作了。” 钱行叹了口气,“没想到慕氏会让她来谈项目。你看,咱们要不要……”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慕京承打断了,“没必要。慕氏谁来都没用。”他语气冷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钱行点点头,“好嘞!我知道了!” “不过慕景阳把她之前谈得快差不多的项目都交给了莫智刚,她最近还挺倒霉的,感情上被人骗,工作又遭小人,就连段氏集团来谈合作的都是她死对头。我要是她,我晚上回去高低得扎几个小人才能解气。” “你不饿?”慕京承再次打断了他,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 钱行悻悻地闭上嘴,刚准备开车,慕京承的手机响了,是唐春英打来的,“我和你周姨包了馄饨,带泱丫头一起过来吃饭。” 第32章 你疯了?你借500万干什么! 宋晓棠刚将车子开出九合科技的停车场,沈随泱就接到了慕京承的电话。 “外婆喊我们过去吃饭。” “啊?”沈随泱抱歉地看了眼宋晓棠,“那我现在直接过去还是咱们在哪里汇合?” “你出来,我在九合科技门口。”又低又清的嗓音自耳边响起,沈随泱诧异地朝路边张望了下,果然看到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这么巧? “好,我知道了。”她应了下来。然后给宋晓棠转了五百块钱,“抱歉,我临时有点事,不能跟你一起去当知食分子了。你找小姐妹一起去吧。” 宋晓棠激动地收下了转账,“那我就不客气啦。”她声音藏不住兴奋,“泱姐,你是不是佳人有约?” 沈随泱回了她一句,“二老板临时通知加班。”然后她拎着包下了车。 宋晓棠:“……”二老板是谁? “慕先生,钱先生,你们怎么会在这儿?”沈随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弯着眉眼跟他们打招呼,语气明媚得像浸了阳光。 钱行偷偷瞥了眼慕京承,代替他做了回答:“路过。” 慕京承没看她,依旧专注于手上的pad。他下颌线崩得利落,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侧脸浸在黄昏的暖光里,像是叠加了一层无比唯美的滤镜。 沈随泱蓦地想起网上的一句热评——“这颜值放古代能换边疆500年和平”,此刻具象化了。 车子碾过落满梧桐叶的街道,晚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裹着街边糖炒栗子的香气。 路灯次第亮起,路上渐渐拥挤起来。 “麻烦在前面的酥心阁停一下。”沈随泱对钱行说道。 “嫂子你是要买东西吗?酥心阁现在恐怕要排队,要不吃过晚饭再回来买?”钱行提议。 酥心阁是老字号的点心铺,至少得排上半个小时的队。 “上次听周姨说,唐奶奶喜欢吃芡实糕和龙井茶酥,他们家配料干净,口感正宗,我想唐奶奶一定会喜欢的。而且不用排队,你路边停靠一下就行。”沈随泱说道。 钱行依言缓缓停下,“嫂子你看这排的长队……” 话还没说完,就有人酥心阁的工作人员拎着一袋点心走了过来。 沈随泱打开车窗接过了袋子,“谢谢你,吴叔。” “客气什么。下次想吃什么早点说,我给你多留点儿。” 钱行都看呆了,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嫂子你在酥心阁有人?” 沈随泱笑着告诉他:“我之前在这里做过兼职,老板人很不错。” 钱行一下子就想到沈随泱被渣男骗财的遭遇,否则她年薪上百万,哪里还需要出来做兼职? 钱行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半个小时后,沈随泱再次来到了花伴小院。 这里依然花团锦簇,仿佛藏在秋日里的一场盛大惊喜。 唐春英闻声迎了出来,还不忘吩咐周姨可以开始煮馄饨了。 “外婆,真是不好意思,最近工作太忙了,没能抽空来看你。您身体都还爽利吧?” “好好好!我好的很!你们年轻人,忙工作是应该的。但也不能不要命地工作,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唐春英欣喜地拉着她进屋。 “唐奶奶,我也来蹭个饭,您不介意多添双筷子吧?”钱行熟门熟路地跟在后头。 “你这孩子就属你嘴贫,多个人多份热闹。”唐春英笑呵呵的。 看到沈随泱还给她带了点心,脸颊上的皱纹笑得堆了起来,“泱丫头想得就是周到。不过买这酥心阁的点心要排队,下次可别费这功夫了。” 沈随泱甜声笑道:“我认识人,不用排队。” 唐春英与有荣焉地咧开了笑容,“那我可沾了泱丫头的光了。” 进屋时,瞥见沈随泱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唐春英骤然蹙起了眉头,“你最近是不是熬夜了?瞧这眼睛熬的,都没之前亮了。” “真的吗?那怎么办?一会儿我吃两碗馄饨能补回来吗?”沈随泱嘟了嘟嘴,撒娇问道。 “行,一会儿多吃点,我再让你周姨给你煮点红豆桂圆莲子汤,可以补气安神。”说着她就钻进厨房里去挑食材了。 沈随泱见她挪着快步身子轻晃的样子,连忙跟了上去挽住了她,“外婆,我帮你一起找。” 晚餐时,花伴小院一片其乐融融。 一阵手机的震动打破了这份安宁,熟悉的号码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分外扎眼。 沈随泱眯了眯眼,难道肖珊跟程牧泽告了状,程牧泽又要指责她? 她直接拒接了。 很快,又有几个号码打过来,是严扬他们几个兄弟。 沈随泱恍然大悟,看来是东窗事发了。 吃完饭时,她的手机都快被程牧泽和严扬他们打爆了。 早秋的晚风卷着夜色围裹而来,微微的凉意顺着衣角往皮肤里钻。 她站在院子里,身影被暖黄的灯拉得细长而单薄。 脑子里莫名闪现出过往的一幕幕场景,她刚陪着客户喝酒喝到吐,又遭遇程家的债主逼上门来。 她一次次地给程牧泽打电话,却死活打不通。 念及此,沈随泱的呼吸充满了冷意。 电话一接通,程牧泽暴躁的嗓音瞬间穿透而来,“沈随泱,你疯了!你问严扬他们借了500万干什么去了!快把钱给我打过来!” 沈随泱对这一刻早有准备,她声音平得像结了层薄冰,“没有了。” “什么没有!严扬他们把借条都给我看了,白纸黑字,你还想赖账不成?”程牧泽的怒火几乎要透过电磁感应喷过来。 亏他这些时日还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挽回沈随泱。 甚至他还攒了个局,想让严扬他们帮着他一起想办法。 结果严扬却以为他在凡尔赛。 “你跟肖珊郎情妾意也就罢了,沈随泱还对你那么死心塌地,你小子都享齐人之福了,还要怎么样?” 他给兄弟们倒了酒,“不瞒你们说,沈随泱已经知道我骗她的事了,所以最近生出了反骨之心,正跟我闹别扭呢!” “老实说,你骗了她那么久,的确是做得不地道。但我们几个都觉得不至于,沈随泱还是一心一意替你着想的,前两天还费劲心思替你筹那五百万呢!” 程牧泽听完一整个愣住了,脑瓜子一阵嗡嗡的,“替我筹集五百万?什么时候?” 第33章 万一哪天你肚子里有了…… 严扬和几个兄弟对视了一眼,戏谑地朝他笑着,“演!接着演!恐怕那五百万早就进你的口袋了吧?要我说,这顿饭就该你请,请我们大吃一顿!” 程牧泽越听越懵,“什么五百万?你到底在说什么?” 严扬:“就前阵子,大概半个月前吧,沈随泱约了我们几个出来,问我们借了五百万……” 眼看着程牧泽的脸色越来越沉,严扬意识到了不对劲,“你没收到那五百万吗?” “我去!那她打着你的名头问我们借五百万要做什么?” “我们可是有她亲手写的借条的!” 一桌子穿的人模狗样的人一个个急了! 尤其是看到程牧泽给沈随泱打电话不接,他们都怕自己借出去的钱打了水漂,也纷纷开始给沈随泱打电话。 “我的意思是,我已经把钱用光了,没钱还。”沈随泱冷寂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沉沉的夜幕,语气凉得没有起伏。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摔杯子的声响,程牧泽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带着止不住的戾气,“你特么把钱花哪儿了?这才短短几天时间,五百万就没了?” “我之前给你的两百万呢?”他几近咆哮地问道。 沈随泱绝美的容颜只余冷硬的线条,仿佛整个人都融进了这深邃的夜色里。 “当然是拿去还债,”她尾音绷得发紧,“我可没你那么厚脸皮,只会张开嘴一味索取!欠人钱,还心安理得。我这三年来一想到自己负债累累,夜夜辗转反侧。” 沈随泱平静地说着,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一字一句将程牧泽的自以为是碾得粉碎。 “你!”程牧泽从小养尊处优,骨子里带着份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所以哪怕程家破产了,他也要维持住自己的体面。 现在沈随泱却对他处处讽刺,丝毫不给他留面子,还给他挖了这么大的坑,让他在兄弟们面前颜面扫地,他忍不住恼羞成怒。 “沈随泱!这不是你骗钱的理由!”他气得都快爆炸了,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谁特么给你的胆子借着我的名义去借钱?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赶紧把钱给我还了!” 此刻,严扬他们也傻眼了。 他们竟然被沈随泱骗了? 沈随泱当他放屁,直接掐了电话。 一转身,便看到门口站着的慕京承。 他安静地站着,却像把夜色的静谧都拢在了身上,在一片花木葱茏里,他将玉树临风四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听了多久。 “出来找我吗?”沈随泱收起了和渣男对峙时的紧绷,温声开口。 “外婆喊你去喝汤。”慕京承嗓音裹了些夜的微凉,但没什么情绪。 他浑身散发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气质,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不足以牵动他的情绪。 “好。”沈随泱微笑应声,回到了屋子里。 “不会是姓慕的让你加班吧?给点工资,就真把人当牛马用了?真是太不像话了!你实话告诉外婆,公司里有没有人欺负你,要是有,我明天就去找姓慕的算账!”唐春英还以为她又被工作缠上了,气哼哼地骂了慕正业一通。 她是真的担心沈随泱被累坏了。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天天被工作摧残,想想都觉得可怜。 沈随泱顿时感受到一股被偏爱、被重视呵护的温暖,她一边喝甜汤,一边乖巧柔软地回答:“没有,不是工作上的电话,外婆。” 唐春英脸色这才好转了一些,“你什么时候觉得工作辛苦就跟外婆说,外婆让那姓慕的给你换到钱多事少的岗位上。” “不用了,外婆。我能应付现在的工作。”沈随泱忙回道。看慕正业对慕京承的态度就知道,慕正业是不把唐春英放在眼里的。 她不想唐春英拼了最后的面子去为她争取什么。但她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唐春英对她的偏爱,就像入口的甜汤,缓缓漫到心口,安抚着每一寸神经,带来踏实的暖意。 “不过你自己也要当心身体,工作是永远也做不完的。万一哪天你有了……” 老人无意识的絮叨,却把当场的年轻人吓了一跳。 沈随泱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呛得咳了好几声,手忙脚乱地捂住了嘴,差点眼泪都被逼出来。 钱行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看到沈随泱又窘又慌的样子,才意识过来,惊讶得瞪圆了眼睛,一会儿看着唐春英,一会儿看向满脸通红的沈随泱,一会儿又看向慕京承。 他“嚯”了一声,惊奇地揶揄道:“唐奶奶,你这话题也太……突然了吧。” 唐春英嗔怪地扫了他们一眼,“瞧你们这大惊小怪的样子。他们小两口都结婚了,怀孕生子不是很正常?当然,我可没有催生的意思啊,你们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行。” 她嘴上这么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沈随泱的小腹,沧桑的眼底暗含期待。 沈随泱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余光瞥见慕京承,依旧星眉朗目,无波无澜。 她着实佩服他强大的心里内核,太稳了! 离开的时候,唐春英往他们车上塞了好些吃的,有打包好的馄饨,有草鸡蛋,有特地找人买的芦稷…… “馄饨到家就放冰箱冷藏,鸡蛋是我找老乡买的,都是他们自己养的走地鸡,这个芦稷鲜甜多汁,吃完了我再叫他们送过来……” 她目送着他们上车,再三叮嘱絮叨着。 沈随泱恍惚间想起自己的外婆,虽然她跟外婆相依为命的日子里常常捉襟见肘,但外婆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从来没亏待过她。 知道她喜欢吃芦稷,外婆就种了很多,分好几期种,让她一直从八月吃到十一月。 所以感受到唐春英这样蓄满慈爱的关怀,她忍不住想哭,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 “你……”慕京承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目光里打满了问号。 沈随泱拿纸巾擦了擦眼泪,“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第34章 卖命挣钱给他花,一分别想自己花 “嫂子,你就住这儿?”钱行看着眼前的老破小,着实不敢相信。 整个小区都是昏暗的,只有从各家窗户里透出来的光星星点点地缀在黑夜里。四周静悄悄的,偶尔角落里传出几声猫狗的叫声。 沈随泱这么拼命地赚钱就住这种地方? 哦,对了,她的钱都被渣男骗了。 “额……我住的地方比较简陋,就不邀请你们上楼了。”沈随泱推开车门下了车。 “啧啧,多么好的一姑娘,偏偏长了个恋爱脑,没苦硬吃。”钱行缓缓将车开出了小区,内心的冲击感却迟迟未消。 总觉得,那个地方跟沈随泱格格不入。 总觉得,像沈随泱这么努力生活的人,不应该拥有得这么少。 “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慕京承的神色始终都是淡淡的。 有人翻山越岭,为己而来。也有人逾山越海,为一人而去。 沈随泱的路,他不予置评。 沈随泱走到出租屋门口时,着实被门口的阵仗吓了一跳。 一排男人虎视眈眈地站在那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一夜暴富的富婆,一下子点了八个男模。 也不知道程牧泽他们是怎么打听到她的住址的。 沈随泱做好了随时报警的准备,她不慌不忙地走到家门口。 “沈随泱,你为什么要骗我们?你问我们借钱有什么图谋?”严扬率先开口,带着一种被耍之后的羞愤感。 沈随泱轻飘飘地扫了他们一眼,“借钱能有什么图谋,当然是图钱。如果不是你们帮着他骗我在先,又怎么会被我的三言两语骗到?” “自打出生到现在,还没有人敢骗我的钱。沈随泱,你最好尽快凑钱还给我们。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严扬沉着脸,口吻很不客气。 他的威胁,毫无分量,沈随泱只觉得可笑又多余。 “程牧泽还欠我2500万,你们问他要吧。”沈随泱压根就没想过要还这笔钱。 “什么!怎么个意思?” 闻言,他们皆不可思议地看向程牧泽。 程牧泽终于在这一刻恍然大悟,怒不可遏地逼上前,一把掐住了沈随泱的脖子,“所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沈随泱,我告诉你,你这次真的做过头了!” “我问你,你还偷偷问谁借钱了?你到底还借了多少!” 被掐住脖子的瞬间,沈随泱眼前一阵发黑,她死死盯着面前男人的脸,心底不由发出一声冷笑。 她做过头? 她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她一边抬脚,用细高跟狠狠踩住对方的脚背,一边举起自己的kelly包,狠狠砸向程牧泽。 程牧泽猝不及防,吃痛地松了手,他满眼厌恶地盯着沈随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机叵测、心狠手辣了?” 沈随泱偏头咳了几声,再抬眼时眼神像淬了细细密密的寒针,“我变成这样都是拜你所赐。请你们马上离开!否则我就报警了!” “沈随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警察来了,也是这个理!”严扬他们几个兄弟不忿地威吓道。 沈随泱毫无惧色,“当然!你们可以把借条拿出来看看,我写的是如果这些钱我还不上,到时候我就把程夫人给我的那枚翡翠戒指拿去拍卖。这枚帝王绿翡翠戒指现在在程牧泽手上,只要他拿出来拍卖,你们就能收回借款了。” 闻言,他们几个齐刷刷地看向程牧泽,不得不说,沈随泱说得有道理。 程牧泽两眼一黑,气急败坏,“你们盯着我干嘛?问你们借钱的是沈随泱,不是老子!” “程牧泽,需要我把你在警局写的借……” 沈随泱话还没说完,就被程牧泽急赤白脸打断了,“沈随泱,你够了!” 一旦沈随泱把警局发生的那些事抖出来,那他岂不是要在严扬这群兄弟面前颜面尽失? 他瞬间换了副面孔,“哥几个要不回避一下,我来跟她谈谈。放心,那五百万绝对会在期限内如数奉还。” 直到看着严扬一群人下了楼,程牧泽才松了口气。 他气势汹汹地回过来时,却发现沈随泱已经进屋了。 心中的怒火蹭蹭上涌,他哐哐砸门,“沈随泱,你给老子出来!” 沈随泱直接报警,然后戴上降噪耳机,该干嘛干嘛。 面对她的充耳不闻,程牧泽更是火冒三丈,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沈随泱,你别给我装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 过了几分钟,外面忽然响起一阵争吵声。 “你是谁?你来找沈随泱做什么!”程牧泽充满敌意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穿着舒适的休闲装,眉眼间透着一丝玩世不恭,隐现三分清贵。 但他手里抱着一捆不值钱的芦稷,顿时就让程牧泽看他的眼神变得不屑起来。 沈随泱现在眼光这么差了?这么点小恩小惠都能被打动? “用芦稷讨女孩子欢心,哥们是懂花小钱办大事的。”程牧泽挑着眉眼讽刺道。 钱行顿时猜到了面前男人的身份,他将芦稷放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就是那位骗小姑娘【卖命挣钱给我花,一分别想自己花】的出家哥吧?” 钱行说完淡笑收了收,变成一抹浓浓的嘲讽——他明晃晃地瞧不上、鄙夷这个渣男。 程牧泽:“……你是谁?我跟沈随泱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被一个陌生人阴阳怪气的骂,程牧泽瞬间被点燃了怒意。 “没什么关系。纯粹是看不惯渣男。”钱行本来听了他的事迹就挺鄙视这种人的,现在见到真人那股鄙视的情绪终于有了释放的载体。 所以他毫不掩饰。 沈随泱从监控里看到门口的画面,连忙去开了门,“钱先生,你怎么来了?” “你忘拿这个了。”程牧泽指指地上的芦稷。 刚才开车到小区门口时,慕京承忽然想起来沈随泱没把后备箱的芦稷拿走,于是又让钱行把车开了回来。 他本来还不知道沈随泱住哪一户,正要打电话,就听到渣男在门口骂骂咧咧。 嗯,确认过眼神,他就是那个不要脸的男人。 这时,警察也来了。 在警察的训诫下,程牧泽才灰溜溜地离开了。 第35章 他是我那当假和尚的未婚夫 钱行看好戏般地和程牧泽一起下了楼。 程牧泽一眼看到楼下停着一辆不知名的国产电车,于是他更加确定钱行就是个无名小卒。 沈随泱的确长得有几分姿色,会吸引到一些男人再正常不过。但这种开着杂牌代步车,只送廉价玩意儿的男人,实在太低端了! 不足为惧。 夜色深沉,似泼洒的浓墨,把这个老旧的小区裹得严严实实,路灯的光晕缩成小小的一团,勉强照着脚下的路。 所以程牧泽没有发现车里还坐着一个男人——他不动声色,浑身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掌控力。 “老大,你看到了吗?那就是沈随泱的前未婚夫,他竟然大晚上的跑来砸门,忒不是个玩意儿了。”钱行每个字眼都充满了对程牧泽的深深鄙夷。 慕京承下意识地扭头,透过车窗瞧了一眼,不带半分情绪,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凛冽与压迫感。 他大概能猜到程牧泽来做什么,怕是跟沈随泱的那通电话有关,为了钱。 程牧泽似乎感受到背后有一道冷芒,疑惑地回头看了眼,但并没有瞧出什么异常。 “走吧。”慕京承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这是沈随泱自己的事。 程牧泽没能从沈随泱这里拿到结果,他哪里肯善罢甘休。 两天后,他便将沈随泱堵在了慕氏集团停车场。 他顶着凌乱的头发,眼下挂着一圈明显的青黑,胡茬冒了满脸,连衣服都皱皱巴巴的,沈随泱差点没认出他来,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乞丐。 “沈随泱,你借的这五百万要是不妥善解决,你就休想在慕氏体面地工作。”程牧泽似乎没睡好,声音又沉又哑,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 “你把那枚翡翠戒指卖了就能妥善解决了。”沈随泱薄唇斜斜一勾,眼底毫无温度。 呵,拿工作威胁她? 有时候真的要感谢他当初的残忍无情,这三年来她摸爬滚打,早已百毒不侵。 “这枚戒指迟早都是你的,你为什么非要把它卖掉,现在变现?这是我妈留下的唯一的遗物了,你就忍心把它变卖?” 沈随泱白皙的脸上覆了层薄冰,清晰又冷冽。 这枚戒指困了她这么多年,让她像小丑般给他们兄妹俩当牛做马,她有什么不忍心的。 一枚掺着算计与虚妄的戒指,她不稀罕。 “要是不卖,你什么时候才能还清欠我的钱?” 沈随泱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睫毛轻抬的瞬间,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冷弧,那神情无比清醒、无比冷静,透着不近人情。 程牧泽心里狠狠一颤,他的确没想过要将这2700万如数还清。 可是看沈随泱最近的所作所为,好像是动真格的? 不不,应该是她还在气头上,所以故意找他麻烦。 前阵子她不是还说自己已经结婚了吗?昨晚还不是一个人住在那又老又旧的出租屋里。 沈随泱不过是嘴硬心软,想要从他这里找回点尊严罢了。 但她这次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他必须要给她一个教训让她长长记性。 “你借的钱,当然是由你来还!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在期限内把钱给我还上!”程牧泽往周遭打量了一眼,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停车场来来往往的车辆都是沈随泱的同事。 如果把事情闹大了,沈随泱在同事面前丢了面子,今后在公司难免要遭受指指点点。 他觉得自己拿捏了沈随泱的痛点,所以语气十分强硬。 沈随泱将他的那点小算盘摸得一清二楚。 她还真不怕把事情闹大。 她只有三个字给他,“我没钱!” “沈随泱,你别逼我在公司给你难堪!”程牧泽被逼急了,像被惹毛的野兽般龇牙咧嘴,指节攥得发白,声音里满是狠劲。 沈随泱自嘲地笑笑,这就是她知恩图报的下场。 程牧泽永远只顾着自己的利益,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她忽然想起了唐春英,那个为了她能轻松工作,说要去找慕正业叫板的老太太,真是太可爱了。 “泱姐,早啊!这是谁啊?”宋晓棠热情地挥着手朝她打招呼。 “你打着我的名义,问我朋友借了五百万,却借钱不还,你……你怎么能这么自私?”程牧泽拔高了嗓音,痛心疾首地宣扬着沈随泱的不仁不义。 几乎一瞬间,停车场的慕氏员工齐齐朝着程牧泽望了过来。 大家纷纷竖起耳朵,做好吃瓜的准备。 “这人谁啊?他说的是谁?是我们公司的同事吗?” “借了五百万不还,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沈随泱,你今天给我个准信儿,这笔钱你到底还不还?”程牧泽再次施压,眼看着大家意味深长地望向沈随泱时,他暗暗挑了挑眉,眼底闪动着得逞的光,似乎对于沈随泱的妥协志在必得。 “沈总监?沈总监借那么多钱干什么?” “沈总监可是拼命三娘,业绩冠军,她还缺钱吗?” 大家饶有兴味地盯着沈随泱,窃窃私语。 宋晓棠担忧地扯了扯沈随泱的手臂,“泱姐……”她虽然跟着沈随泱的时间不长,但相处下来,她不认为沈随泱是这种人。 沈随泱摆摆手,示意她安心,“你刚才不是问我他是谁吗?他就是我那个当了三年假和尚的前未婚夫……” 在停车场一线吃瓜的慕氏员工们,一个个惊讶得目瞪口呆! 什么? 这位就是沈总监出家修行的未婚夫! 不是,沈总监说他当假和尚是怎么回事? 他们还以为沈总监的未婚夫是什么神明之姿呢,竟让倾城之貌的沈随泱这么死心塌地。 现在得见,就这? 原来沈总监喜欢这种不修边幅的? 大家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移到了程牧泽身上,带着探究,带着审视。 这时,一辆黑色的跑车从入口驶来。 慕景阳看到员工们三五成群地聚集着,降下车窗,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地调侃,“这个点儿聊什么呢?全勤奖都不要了?”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快迟到了,顿作鸟兽散。 沈随泱也赶着去打卡,却被程牧泽一把拽住了,“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就别想上班了。” 第36章 又不是床照,嗨什么 沈随泱没半分犹豫,手腕一翻挣脱了他,顺势往后甩了下胳膊,那力道带着明显的排斥。她抬眼瞪着他,眼神里的嫌恶毫不掩饰,“我跟你之间,除非你要还钱,其他没什么好谈的。” “沈随泱,你别太过分了!你当初给的那些钱都是你自愿给的!”程牧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从来没有逼迫沈随泱给钱,如果知道她给的每一分钱都需要返还,他又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她索要。 “哇!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泱姐,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刚才说他是假和尚,是不是说他根本没有出家,自始至终都在骗人?” 沈随泱在工作上有多拼,宋晓棠完全看在眼里,简直就跟不要命一样。 结果就为了这么个垃圾玩意儿? 她有多佩服沈随泱,此刻就有多替沈随泱觉得不值。 好在,泱姐现在觉醒了。 那些都是泱姐的血汗钱,凭什么不要回来! “你的理解满分。”沈随泱肯定了她的说法。 宋晓棠看程牧泽的眼神更鄙夷了,“这么卑鄙的事都能做出来,简直有毒!还假装出家,你也不怕佛祖报应。” “闭嘴!关你屁事!”程牧泽恼羞成怒,“沈随泱,你别转移话题。现在说的是你借钱不还的事儿!” 慕景阳就坐在车里幸灾乐祸地看着。 他们吵得越凶,他看得越起劲。 难怪刚才大家吃瓜吃得津津有味,这剧情简直比电视剧还精彩。 嗯,多吵点,他爱看。 也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心理,他拿出手机拍下了两人的照片。 “程牧泽,如果你想进去踩缝纫机,我随时可以成全你。否则,我劝你赶紧找个班上,往死里去挣钱。” 沈随泱懒得跟他浪费时间,直接甩出杀手锏。 地下车库里,明明暗暗的光线在她身上交织着,她声音不高,但字里行间的流露出的睥睨碾压的气势,让程牧泽不由自主地败下阵来。 沈随泱先是对保时捷下手,然后又奔着他的帝王绿戒指整了这么一出,保不齐会做出更加丧心病狂的事来。 难道沈随泱真的要把他逼得一无所有才满意吗? 他愤愤地收拢掌心,牙齿咬得腮帮子发酸,像是第一次认识沈随泱一般,目光如黑暗的深渊般在她身上定格了几秒,才狼狈离开。 “小慕总,你一直盯着我干嘛?难道我脸上印着完美方案?” 自从进了电梯,慕景阳的视线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带着散漫的审视和戏谑,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轻佻笑意,让沈随泱觉得不适。 慕景阳半倚着电梯,单手插兜,哪怕被人提醒,他也毫无收敛,“真是没想到。以前以为你是个恋爱脑,现在才知道你还……蠢。啧啧,那么拙劣的谎言,竟然骗了你那么久。这么看来,你选择慕京承算是弃暗投明了。” “小慕总——”沈随泱一本正经叫了他一声。 “嗯?” 沈随泱皮笑肉不笑,“不会说话的话可以把嘴巴捐掉。” 慕景阳哼了一声,“捐出去万一别人也不会用,岂不是浪费了个原装配件?” 一旁的宋晓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她下意识地睇了慕景阳一眼,没想到小慕总还挺幽默。 沈随泱微微皱眉,适时选择闭嘴,免得又给慕景阳创造了“开屏”机会。 慕景阳虽然是纨绔子弟、放浪不羁,但多金、帅气、年轻、有趣,buff叠满,自然有的是主动投怀送抱的小姑娘。 当然,他渣也是渣得明明白白,渣起来六亲不认。 沈随泱可不希望宋晓棠一不小心着了他的道儿。 “不过你图慕京承什么?他那个人应该挺无趣吧?”在慕景阳眼里,沈随泱就像自带社交磁场的太阳。只要她想,走到哪儿都能跟对方打成一片,永远怀揣着打破沉默、打破僵局的魔力,明媚得让人挪不开眼。 而慕京承,沉闷得几乎没有存在感,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他很怀疑这两人是怎么看对眼的。 “当然是图他帅。’云间贵公子,玉骨秀横秋’,看他的每一眼都让人赏心悦目。”沈随泱知道慕景阳想听什么,她偏不如他的意。 慕景阳一脸嫌弃地后退了两步,与她隔开距离,“好好的一姑娘,却得了重度恋爱脑综合征,真可怜。” 走出电梯时,他邪魅地朝沈随泱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对了,刚才你跟未婚夫站在一起的照片,我一不小心发给慕京承了。你觉得他看到了会怎么样?” “小慕总,你……”沈随泱皱了皱眉,只觉得无聊。 慕景阳以为沈随泱慌了,以为自己恶作剧得逞,哼着歌迈着轻浮的步伐进了办公室。 沈随泱看着他嘚瑟的模样,摇了摇头,真幼稚。 她跟慕京承是合约婚姻,没有感情羁绊,就算拍到她跟别的男人上床,也不会动摇他们的“婚姻”。 发那么一张比清水还清水的照片,除了浪费流量,毫无作用。 慕景阳嗨也是白嗨。 莫智刚从茶水间出来,便撞上了愁眉苦脸的沈随泱,他顿时幸灾乐祸起来,“沈总监,听说九合科技那边谈崩了?”他假模假式地问完,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噢,我说错了,好像还没到谈的那一步,九合的陈总根本就不搭理你?” 沈随泱毫不掩饰地白了他一眼,“莫总监对九合的合作案这么感兴趣,要不我去找小慕总说一下,还是把项目给你做?” 莫智刚扬起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不怀好意地笑着,“那还是别了。我手上好几个合作案都要签约了,能力有限,实在有心无力了。我相信沈总监的实力,毕竟九合还没跟段氏签约,你还是有机会的!” 沈随泱笑意从容,透着锋芒,“那就祝莫总监顺利签约了。” 回到办公室,她便开始打电话,“艾总,听说你们海外的新店落地了,恭喜恭喜!你的魄力、布局和执行力真的让我无比佩服。对了,你之前不是说对集木公司的理念感兴趣,我刚好认识他们的齐总,你有没有兴趣跟他们搞联名合作?” “林总,刚听说林太太怀孕的好消息,恭喜升级准爸爸!林太太怀孕辛苦,我刚好认识一位资深的产科医生,经验特别丰富,你们若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搭个线,省得你们到处打听……” 第37章 放肆!你在教我做人? 半山别墅—— 慕京承随手点开未读消息,便看到了慕景阳发给他的那张照片。 他看了两秒没明白慕景阳发这么张照片的意图。 大概是闲得。 正要退出来时,身后忽然窜出一道声音,“好啊,承哥,我忙活了一宿,全靠咖啡续命,你却神清气爽地在这看美女,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潘肆然一把抢过他的手机,仔细欣赏了一番,“承哥,还得是你!审美越来越高级了,’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他促狭地撞了撞慕京承的胳膊,“承哥你啥时候背着我认识这等绝色美人了?这位美女叫什么名字啊?改天约着让我也见见呗。” 钱行拎了早餐进来,刚好听了一嘴,“什么美女?” 潘肆然献宝似的把手机凑到他面前,“你看,是不是很惊艳?虽然拍摄的光线与环境是bug,画面里的男人也是个败笔,但丝毫不影响这位小姐姐的美貌。美人意气峥嵘,似为我归来妩媚生……” 他正一脸陶醉地说着,冷不丁遭到钱行的当头一掌。 “你昨晚喝的咖啡掺酒了?一大早就开始找死?” 潘肆然委屈地皱了皱眉,“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不讲武德。” “连嫂子你都敢消遣,你活腻歪了?”钱行一边数落他,一边将早餐拿到餐厅。 “嫂子?什么嫂……”潘肆然话至一半,恍然大悟,“这……这就是跟承哥领证的那位?” “不然呢?”钱行白了他一眼。 潘肆然尴尬地赶忙将手机还给了慕京承,“承哥,我我……我加班一宿精神错乱,刚才都是胡说八道的,你别放心上啊。” 慕京承将手机往棋桌一放,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吃早饭。” “不过这照片是谁发给你的?照片里的男人是那个大渣男?”钱行没仔细看,扫了一眼觉得有点像。 慕京承:“慕景阳发的。” “噢,那他八成是为了挑事,应该问题不大。”钱行按照各自喜好将早餐分成了三份,三个人各自吃了起来。 “什么大渣男?嫂子遇到渣男了?”潘肆然来劲地问道。 钱行拿起一个肉包塞进他嘴里,“吃你的早饭,少说话!” “我问问怎么了?我这不是关心承哥和嫂子么?”潘肆然一边啃着大肉包,一边口齿不清地说着。 “话说承哥结婚的事,宁姐知不知道?”他随口问道。 钱行吃饭的动作一顿,抬眸瞥了慕京承一眼。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白瓷勺,专注地吃着早饭。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精致的侧脸,衬得他脱俗而矜贵。 “等她回国就知道了。”慕京承轻描淡写地开口,寡淡的神色暗含“话题到此为止”的意思。 吃过早饭,慕京承发现手机上出现了一条新消息,一个备注“许荌荌”的人想加他为好友。 这已经是许荌荌第三次加他了。 慕京承依旧直接忽略掉。 没过多久,慕正业的电话便打了进来,“许小姐加你为什么不通过?我告诉你,我已经安排了你俩这周见面。你最好给我准时去赴约,否则——你妈生前最喜欢的那幅画你还记得吧?我会拿去拍卖掉!” “你!敢!”慕京承抓着手机,一寸寸收紧力道,手机在他掌心几乎变了形。他目光落在棋盘的某颗黑子上,不再是平时的淡漠疏离,而是淬了冰的刀刃。 钱行和潘肆然对视了一眼,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们分明感受到了慕京承身上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极致愤怒。 “你看我敢不敢!还有那个叫沈随泱的,你最好尽快跟她离婚,否则我会把她开掉,让她在海城混不下去!”慕正业威胁道。 “随你便!” 慕京承百毒不侵地告诉他,丝毫不服软,却把慕正业气得够呛。 “你!你这个逆子!” 只有钱行和潘肆然,看着他就像蓄势待发的暴风雪,不敢轻易靠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挣脱所有的克制爆发出无法抵挡的摧毁力。 他懒得再听对方的狂怒,挂断电话丢到一边。随即指尖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一角,稳稳吃掉那颗黑子。分秒之内,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拖沓。 钱行和潘肆然再度对视:有人要倒霉了。 下一秒,他清冷的嗓音响起:“把慕景阳最近压下的黑料放出去,让慕正业感受下什么叫大孝子。” 钱行一秒接下这个任务,“好嘞!” 沈随泱再次喜提慕正业的“召见”。 这次,慕正业的表情又比上次严肃了几分。 “你到底怎么样才愿意跟京承离婚?开个价吧。”他开门见山,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审视感。 精深的目光将她打量了一遭后,露出了几分嫌弃与不屑,好像把她看透了,再多看她一秒都显得多余。 当然,沈随泱完全不在意他的态度。 “慕董,我俩日子过挺好的,您为什么就不能成全我们呢?” 不是她不愿意离,而是她主张离婚的话,要赔付十倍违约金呢!她卑微的牛马一枚,哪里赔得起。 “好不好不是你说了算。京承作为慕家人,有他的使命和责任。我这次叫你来,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给你一个月时间,把离婚手续办好。到时会有两千万到你账上。否则,我只能请你离开慕氏,离开海城了。”慕正业表情凌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沈随泱心间微微颤了颤,她还没遭遇过这种级别人物的威胁呢! 有钱人都这么自以为是的吗? 慕家人把慕京承当成了什么? 家族荣耀没他的份,谈到使命责任就要他做出牺牲,这特么简直是扯淡! “慕董,但凡有真魄力者,绝不会以掌控子女、牺牲其幸福为代价换取权势稳固,格局与手段从来不在拿捏至亲之上。”沈随泱不卑不亢地开口,这些年,她早已在摸爬滚打中练就了内心的强大。 当然,作为妻子,她也要维护好自己的丈夫。 “放肆!你在教我做人?”慕正业“砰” 的一声拍了下办公桌,眼神凌厉地瞪着沈随泱,仿佛空气都被这力道震得凝固。 办公室外,原本要敲门进来汇报的高层差点吓出了一身冷汗,谁啊,撞董事长枪口上。 他还是等慕董气消了再来吧,溜了溜了—— 第38章 让渣男回心转意?我嫌恶心 沈随泱走出来的时候,徐助理都惊呆了,瞅了她好几眼。 只见她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神色平静得不像话,这份定力都让他怀疑刚刚在董事长办公室的是不是她本人了。 若是换做别的女人,恐怕早被刚才的阵仗吓哭了。 沈随泱竟然还能跟他微笑点头示意,这姑娘不简单啊。 沈随泱岂止是不简单,她可以称得上是真的勇士了。 因为她把刚才跟慕正业的谈话内容全程录下来了,她直接发给了慕京承。 【刚才慕董又召见我了,面对他的威压,我差点就吓破胆了,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暴击。慕董拍桌子的时候,我都怕自己直接原地裂开碎成八瓣!谁懂我的弱小与无助啊。但我还是秉持着契约精神,顶住了巨大的压力。】 下一秒,她屏幕上弹出了一笔转账,足足一万元整,上面备注了【精神损失费】。 沈随泱独自一人在电梯里,笑得人比花娇。 谁说慕京承社恐的,他不要太懂人情世故好吗? 虽然没有情绪,但满满的全是价值! 【慕先生大气!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感谢大佬精准扶贫!】 慕京承:…… 【如果他开除你的话,我会给你安排同等薪资水平的工作。】 过了许久,慕京承才抛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那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沈随泱很满意。 【谢谢慕先生,跟您合作我表示非常愉快!】 沈随泱回到办公室时,与脸色铁青的慕景阳打了个照面。 只见一向风流潇洒的男人,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晦暗不明,似是憋了火,浑身都散发着 “别惹我” 的低气压。 沈随泱当然不会主动问一个纨绔公子,“你没事吧?”毕竟他那张臭脸明显写着“老子不爽”。 所以她只当没看见。 不过宋晓棠很快就吃到了第一手瓜,“泱姐,你知道吗?小慕总上热搜了!” 沈随泱豁然开朗,这么说来,慕景阳的黑脸跟热搜有关? “他怎么丢人现眼了?” 宋晓棠:“热搜扒出来福牛公司老总的现任老婆是小慕总的前女友,而牛总的小儿子跟慕景阳长得颇有几分相似。” 沈随泱三观轻轻碎掉了,“这么劲爆,这么炸裂!” “而且小慕总离开公司的时候兴致勃勃地说约了大学校花去看电影。照理来说,现在电影才放了一半,我估计校花看到热搜跟小慕总闹掰了。”宋晓棠幸灾乐祸地吃着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啧啧,公关部恐怕又要加班了。”宋晓棠对公关部的同事表示同情。 慕景阳很快就被徐助理叫走了,大概率是慕正业找他。 对此,沈随泱喜闻乐见。 慕正业事情多了,也就管不上她和慕京承了。 把慕景阳的绯闻爆出来的人简直就是天才! 这天,沈随泱回家的时候感觉被人尾随了,但是她停下来环顾四周,却空无一人。 大晚上的,小区里阴森森的,平添了一份诡异,她攥紧包袋,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这种情况一连持续了几天,起初沈随泱还以为自己没睡好,工作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直到有一天她回到家,看到墙上、门上被人贴满了催债大字报,红底黑字的内容极具冲击力,风一吹哗啦啦作响,像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在向她施压。 她站在原地,恍然想起这三年来被人催债,到处搬家的日子,手脚颓然有些冰凉。 她帮程家还清了债务,还没过上几个月的安生日子啊! 对门的阿姨战战兢兢地出来倒垃圾,看到是她才松了口气,“唉哟,小姑娘,你可终于回来了。你这是得罪谁了?他们凶神恶煞地找上门来,简直吓死人了!” 沈随泱一边撕纸,一边道歉:“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对门阿姨脸色不怎么好看,“我看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小姑娘,有些话我就跟你直说了。我们家里的老人有心脏病,前些天有人半夜三更地来吵,我们没跟你计较。但你三天两头的闹出状况,有心脏病的老人吃不消的呀。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吧?” 阿姨刚说完,隔壁大哥也开门走了出来,“小姑娘,你没干什么坏事吧?怎么会惹上这群人?你知道今天我接女儿放学回家,看到墙上贴的这些东西,都把她吓出心理阴影了。她这两天还有很重要的考试,要是影响了她的发挥,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对不起!给你们造成了严重困扰。这件事我会尽快解决的。”沈随泱诚恳地鞠躬向他们保证。 进屋后她查看了一下门口的监控,然后给严扬打了个电话。 “这些天派人跟踪我,在我家门口贴大字报,是你们干的吧?” 严扬没否认,“我之前说过,算计我的人,我会让她连本带利地付出代价!” 沈随泱破罐子破摔地笑笑,“相信严总应该明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道理。我没钱,你们就算把我逼死了也只有冷冰冰的尸体一具。谁能还上这笔钱,严总心知肚明。别再做这些没用的了,下次我会报警。严总应该也不希望警察去你公司找你聊天吧?” “再说了,程牧泽这种自私自利、遇事只会逃避的人,你该不会真当回事吧?你根本不缺这样的 ‘朋友’,留着他,不过是脏了你的圈子,拉低你的层次罢了。” “你……不是……你这什么意思?你不是一直都对他死心塌地的吗?你现在……” 严扬有点懵。 沈随泱不是一直都在等着程牧泽回心转意吗?怎么现在字里行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唾弃? 沈随泱直接放了个大招:“有件事,程牧泽怕是没跟你们说。照道理,我是可以直接把他送进去的,我之所以给他自由,就是为了让他还清我这三年来给他花掉的钱,共计2700万!他在警局给我写的欠条,我会一分不少地讨回来。” “我只是一时被蒙蔽,我不是蠢。要一个满嘴谎言、没有担当的大骗子回心转意?我嫌恶心。” 严扬默了一瞬,挂断了电话。 第39章 听说你要被开除了? 九合科技和段氏集团正式签约的那天,肖珊发了条朋友圈:【拿下!合作签约圆满落地~所有熬夜、奔波、死磕细节的付出,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答案。继续乘风破浪前往下一站!】 沈随泱看着满屏的恭喜,难免觉得遗憾。 但工作就是这样,不会永远一帆风顺。 段萌在评论区蹦得最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拿下了大单。 【珊姐也太牛了吧!那家公司出了名的严格,珊姐直接签约成功,简直是行业标杆!不像某些人,忙活半天,最后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就是实力差距!】 俞阅实在见不惯她捧高踩低的嘴脸,【@段萌夸人就夸人,没必要阴阳怪气别人。】 段萌:【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管得着吗?】 俞阅没再理睬她,直接回了她一个“你牛”的表情。 毕竟这朋友圈是公共场合,多少海大的校友看着,段萌非要显摆自己没脑子,她拦不住。 “我真怀疑她是不是肖珊闺蜜,她这么一通捧高踩低确定不是在给肖珊拉仇恨?”俞阅忍不住跟沈随泱吐槽。 “她这是明晃晃地在讽刺我啊。”沈随泱去看了一眼,指向性这么明确,她不想对号入座都难。 正聊着,慕景阳黑着一张脸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临时召集她们开了会。 会上,他把她们全组骂了一通,扣了她们当月的绩效。 宋晓棠觉得很委屈,“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项目,非要塞给我们。结果却让我们承担了失败的结果,凭什么?” “我知道现在大家又气又寒心——本来就不是咱们的项目,硬塞过来就算了,失败的黑锅还要咱们背,这事儿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这件事我会跟老板说明情况,一切的结果由我来扛。你们该干嘛干嘛,沉住气,该争取的权益,我一定为大家争到底!”沈随泱安慰道。 “泱姐,明明你是利益受损最大的人,却还来安慰我们。”宋晓棠也为沈随泱抱不平。 “我没事。什么风浪我没见过。”沈随泱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大家先去工作吧。今天的下午茶我请客,大家想吃什么随便点。”她眉眼弯弯,满身能量,浑身散发着一股“关关难过关关过,长路漫漫亦灿灿”的积极气场,硬生生把沉闷的失利气氛带得鲜活生动起来。 “泱姐,你太强了!活该你是业绩扛把子!” “哇,泱姐用下午茶哄我上班,我现在感觉自己强得可怕,最后一个季度干他一个小目标!” “颜值天花板就算了,能力还这么能打,连安慰人都这么戳心窝子,又美又强又共情,泱姐我真的好爱你!” 一群人的心情总算阴转多云。 偏偏一出会议室又碰到了莫智刚。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连皮鞋都擦得锃光瓦亮,透着一股志得意满的劲儿。他绕到沈随泱面前,明显不怀好意。 “沈总监,项目谈崩的滋味不好受吧?”他刻意晃了晃手里的签约文件袋,“没关系,我会把你之前谈的那些项目签回来,祝我成功!也祝沈总监下次……运气能好点。” “对了,我听说你前两天把慕董惹怒了,慕董气得要开除你?沈总监在待人接物方面不是一向游刃有余,怎会如此?”他一脸虚伪地说着,“咱们也算共事多年,别说哥不帮你。今晚我在兰亭雅筑定了庆功宴,沈总监也来凑个热闹吧。小慕总也会来,说不定他一高兴就不会扣你们组的绩效了,还能帮你在慕董面前说说好话。” 莫智刚说完带着挑衅的笑意转身,背影都透着一股子耀武扬威的劲儿。 宋晓棠在他背后拳打脚踢了一番,仍觉得不解气,“怎么会有这种阴险狡诈的小人!不是,他在得意什么?合同还没签下来呢,庆功宴都给自己安排好了。对象还没谈呢,他就把婚礼定好了,这不搞笑呢!” 沈随泱只是看跳梁小丑般地笑笑,莫智刚倒还算不上阴险狡诈,他纯粹就是贱——嘴贱手段也贱。 写项目失败的总结报告时,沈随泱接到了唐春英的电话,“泱丫头,你今晚有没有空?我有几个老姐妹在兰亭雅筑组了个饭局,就在你们公司附近。” 这么巧?也在兰亭雅筑? “我有空的,外婆。”沈随泱欣然应下。 “这是我家京承的媳妇,泱泱。这丫头不仅模样周正,性子也好,工作也能干,京承能娶到这么好的姑娘,简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唐春英向姐妹们介绍她时,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包间里的奶奶们听了,纷纷打量起她来。 “之前就听阿英把外孙媳妇夸上天,今日一见,果然是才貌双全。瞧瞧这脸蛋,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跟下凡的天仙似的。” “本来还以为阿英护短,夸大其词,没想到还真没有,反倒是说得有点保守了。这模样,跟京承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姑娘看着就贴心。你家里还有没有姐妹?我那混账孙子成天说要找天仙似的美人,我这就给他物色一个,看他还怎么百般推脱相亲。” 沈随泱眉眼弯弯,语气真诚又亲切:“谢谢各位奶奶的抬爱!其实是我运气好,能遇到阿承,外婆又对我这么好,是我有福气才对。我倒是有个姐姐,但她早年跟着我母亲改嫁,已经失联很多年了。恐怕不能介绍给梁奶奶您了。” “这丫头还怪实诚的。我就随口一提,我那混账孙子哪里赔得上天仙。”梁奶奶笑着打趣道。 唐春英之前听她说起过一些家里的情况,有些心疼她的遭遇,“你要是想她们的话,咱们可以托人去打听打听情况,兴许你们还能重聚。” 沈随泱摇摇头,“不用了,早年有过她们的消息,过得挺好的,就不去打扰她们的生活了。” 外婆去世前,其实一直都很想再见一见自己的女儿。只可惜她百般打听,都没能联系上蒋惠。 如今离外婆去世已经好多年了,已经没有必要再去打听、去联系她们了。 饭局结束,沈随泱扶着唐春英走出了包间,却被对面宴会厅的同事叫住了。 “沈总监,你来得正好。我们刚才不小心把气球弄爆了,你帮我们重新打几个把这里再布置一下。莫总监马上就要过来了,我们必须在他来之前把庆功宴准备妥当。” 还不等沈随泱回答,那人就把一堆气球和打气筒塞给了沈随泱。 沈随泱:“……” 这时,又走来一个二组的员工,“沈总监,能不能帮我把易拉罐摆一下,我实在来不及了。摆的样式我发给你,’恭喜莫总监,签约落地,创下佳绩!敬胜利,敬二组,携手同行,前程似锦’,这些祝词朝外面对观众,不要放错了,辛苦你了。” 第40章 把股份转你,你去当副总 “沈总监,快点啊。莫总监很快就到了!”见沈随泱杵着没动,二组员工催促道。 唐春英一眼看出来有同事针对她,想为她出头,但被沈随泱阻止了,“外婆,奶奶们,我送你们下楼。” “沈总监,没时间了,要是耽误了莫总监的庆功宴,你担待得起吗?一会儿小慕总也会来呢!”二组员工挡在了她面前,“沈总监是公司的优秀员工,公事和私事孰轻孰重,想必您再清楚不过了。” 对方端着笑脸,但语气却十分不客气。 唐春英实在看不下去,怒斥道:“慕氏的员工这么没有章法的吗?指使上司做事?这是谁定的规矩?”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二组员工虽然觉得这老太太颇有气派,但并不将她放在眼里,“我们慕氏可是世界500强,不是什么路边的老太太能置喙的。”她不服气地瞥了眼唐春英和沈随泱,“沈总监,我们莫总监好心邀请你来参加他的庆功宴,你把家里的长辈带过来搅局这不合适吧?” “你搞错了,我来这儿是参加长辈组织的聚餐,并非来参加你们莫总监的庆功宴。自己的事情自己干,这是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不用我来教你们吧?”沈随泱不徐不疾地开口,丝毫没有气急败坏。 她点到即止。 “外婆,我们走吧。” “可是工作上往往是团队协同作战,只是帮个小忙而已,沈总监这都不愿意吗?”二组员工还是不依不饶。 “不愿意。你有跟我掰扯的功夫这点活儿都干完了。让开!”沈随泱不再和颜悦色,周身的温和气息收敛,语气也添了几分锐利。 “沈总监就不怕惹怒了我们老大,明天就让你离开公司吗?”二组员工嚣张地威胁道。 沈随泱恍然大悟,不禁笑了起来,“所以你们觉得公司要开除我,所以就对我颐指气使?” “装什么?谁不知道你得罪了董事长,马上就要被开除了。我们莫总监也是好心,给你表现的机会,说不定还能让小慕总给你在董事长面前美言几句,保住你的饭碗。” 也不知道莫智刚是怎么在下属面前诋毁她的,二组员工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 这时,慕景阳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这么多人杵外面干什么?庆功宴还没开始吗?”他单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却也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场。 “小慕总,您来了!莫总监马上就过来,还请稍等片刻!”二组员工立马换上了一副阿谀奉承的嘴脸。 慕景阳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随口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二组员工眉毛一挑,张口就来:“临时出了点状况,刚才想请沈总监帮忙,但……”她恰到好处地戛然而止。 慕景阳眯了眯眼,慢悠悠地飘到沈随泱身上,“噢?沈总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莫总监好心邀请你来他的庆功宴。你把公司最重要的项目搞砸了,这次正好可以跟莫总监讨教一番,你却连一点小忙都不肯帮,你就这点格局?” 沈随泱抿了抿唇,目光直直盯着他,“不知道小慕总要我有怎样的格局?我洗耳恭听。” “沈随泱,你真的不明白吗?你真以为离了你,公司的项目就谈不成了吗?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慕氏离了你,项目照样成,公司照样转!”慕景阳笃定地凝睇着她,他就是要挫挫沈随泱的锐气! “你好大的口气!既然慕氏离了谁都转,那把你的位置让给泱丫头好了。”唐春英冷“哼”一声,出声道。 慕景阳还是很小的时候见过唐春英,所以这会儿压根没认出她来。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太太对他指手画脚,让他极其不爽,他桀骜一笑,眼神里满是轻佻的嘲弄,“口气比脚气还大!老太太你以为你是谁,管到我慕氏头上了?沈随泱,老太太年纪大老糊涂了,你也不懂事吗?” “慕正业倒是教出了个好儿子!威风得很!”唐春英说着便掏出了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哟,还知道我爹是谁!那老太太你就该懂 —— 这位置轮不到别人!”慕景阳挑了挑眉,眼底翻涌着纨绔的嚣张,每个字咬得随性又狷狂,十足的“我爹是慕正业我怕谁”气势。 唐春英瞪了他一眼,对着电话就骂了起来,“慕正业,你真是教出了个好儿子!张扬跋扈地在我面前摆谱,我告诉你,从明天开始,他的位置由泱泱来坐!你要是不答应,明天我就去慕氏找你,让数千慕氏员工看看……” 唐春英没再说下去,似乎是被对方打断了。 慕景阳和二组员工都看呆了。 这老太太难道真的认识董事长? 还敢命令威胁董事长? 什么来头啊。 慕景阳迟疑了一秒,觉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闹呢? 他家老头子都叱咤风云多少年了,谁敢在他面前摆谱? 就算爷爷,也多少年没跟父亲大声过了。 这老太太演得还真像。 唐春英字字霸气:“慕正业,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明天我就通知律师把我在慕氏的股份全都转给泱泱!你自己看着办吧。” 沈随泱目瞪口呆地看向唐春英,反应过来后,连连朝她摆手。 慕景阳:“……”啥,这老太太还有慕氏的股份?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唐春英一脸圆满地挂了电话,眉眼间漾着藏不住的光彩。 “泱丫头,你明天就搬到他的办公室里头去!”她语气笃定地对沈随泱说,也是在向其他人宣告。 “外婆,你……”沈随泱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让你去你就去!你明天就是慕氏集团的大股东了。反正早晚都要给你的。”唐春英眼神慈爱,带着一种“你配得上”的坚定。 沈随泱这一刻有些羞愧,毕竟她跟慕京承的婚姻是假的。 而此刻,慕景阳终于想起来眼前的老太太是谁了,“你……你是……” 话还没说完,他就接到了慕正业的电话,“爸——” 第41章 三个项目全军覆没 电话里,慕正业将他骂得狗血淋头,那语气恨不得把他塞回娘胎里流掉。 这时,莫智刚终于来了! 二组的员工仿佛看到了救星,“莫总监,你终于来了!” “恭喜莫总监喜提‘重量级合作伙伴’!接下来是不是一路高歌猛进,冲就完事儿了!” “莫总一出手,大单全都有!快分享点“签单秘籍”,让大家沾沾喜气!” 有人眼疾手快地拿了拉花筒,“砰”地拉开,五颜六色纸屑纷纷扬扬地落在莫智刚身上,却衬得他的脸色格外阴沉,大家这才发现他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莫智刚眉头拧成了疙瘩,肩头的彩带随着他僵硬的动作轻轻晃动着,他烦躁地捡着这些彩带胡乱团成一团,表情尤为凝重。 大家见状,面面相觑,笑闹瞬间凝固在脸上。 “莫总,你……”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莫总在跟我们开玩笑对吧?签约很顺利对不对?你的演技也太好了,把我们都吓到了。”有人以为他在搞恶作剧。 “到底什么情况?”慕景阳刚被慕正业骂了一顿,现在莫智刚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他看了都觉得晦气。 莫智刚一脸挫败地走到他面前,向他汇报,“签约失败了。” “失败?哪家的签约失败了?”慕景阳有些意外,因为之前一直都谈得很顺利。 今天又是黄道吉日,宜签约。星航、云科、卓远这几家同时选了今日签约。 这也让莫智刚欣喜若狂,一天之内签下三个订单,这简直是莫大的功绩,所以他早早定下了庆功宴想要显摆一番。 没想到,事情弄巧成拙,造成了大型翻车现场的局面。 莫智刚的脸黑得堪比锅底,满是化不开的挫败,“都失败了。”他细若蚊声地开口。 “什么!都失败了?” 这个结果,是慕景阳万万没想到的。 甚至他的诧异盖过了愤怒,“怎么会失败?不是一直都谈得好好的?” 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但莫智刚入行这么多年,从来没败得这么惨烈过。 他风尘仆仆地跑了三家公司,结果连负责人都没见到。 问就是这个项目是沈随泱最先跟他们沟通的,也是沈随泱和他们一起敲定的方案,慕氏那边必须由沈随泱出面跟他们签约才能让他们放心。 莫智刚猛地攥紧拳头,上前半步逼近到沈随泱面前,眼底翻涌着戾气,“是不是你?是你在暗中作梗,搅黄了这几个合作对不对?” 沈随泱后退了半步,神色一凛,“莫总监,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莫智刚死死盯着她,仿佛要从她的细微表情里找出端倪,“如果不是你,他们怎么会指定要你去才肯签约!”他语气又急又怒,带着偏执的笃定。 “那就要问莫总监自己了,是不是为客户服务到位了,是不是给了客户足够的信心。失败了请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我不背这个锅。我跟这几家负责人对接的时候,可是非常默契。”沈随泱的确一直都跟星航、云科、卓远的负责人保持紧密联系,但她是万万不会承认的。 莫智刚愤怒地发抖,西装上的彩屑被震得簌簌掉落,“沈随泱,你阴我!你给我等着……” “真有意思,堂堂大老爷们,自己能力不行,拿不下客户,却把责任怪到小姑娘头上,我都替你臊得慌!”唐春英丝毫见不得别人欺负沈随泱。她拧紧了眉头,慕氏是什么龙潭虎穴,怎么一个个全是奇葩,难怪泱丫头工作那么辛苦。 “跟你有关系吗?老太太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莫智刚正在气头上,一天之内被三波人甩脸色,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行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都把谈好的项目喂你嘴里了,你吃不下怪谁。烂泥扶不上墙!”慕景阳没想到签约会出这么大岔子,莫智刚真是个蠢货。 他怒骂了一通,直接拂袖而去。 二组的员工都傻眼了—— 完了!刚才对沈随泱说话太大声了,怎么办? 沈随泱终于蹲到了这个结果,满意地搀着唐春英离开了。 唐春英也觉得很解气,脸上写满了舒坦。 “如果我没猜错,那几个项目是你谈下来被又被他们抢走的?” 沈随泱眉目间熠熠生辉,嘴角扬起自信的微笑,“是我的,他们抢不走。” 事实已经证明如此,唐春英眼角的皱纹漾满笑意,蕴着掩不住的骄傲。 她在沈随泱身上看到了一种“任他们钩心斗角尔虞我诈,我只凭实力说话”的从容。 而她相信,这份心性能帮沈随泱走得很远。 “明天你去把那几个项目哐哐一签,那个副总的位置你就算坐稳了。”一想到她家泱丫头在职场上锋芒藏智,唐春英满面春风。 说起这个,沈随泱不免有些惶恐。 要知道前两天慕正业还威胁她要开除她呢,现在唐春英用这种强硬的方式逼迫慕正业妥协,让自己的宝贝儿子给她一个外人让位,慕正业能给她好果子吃才怪。 如果她是慕京承名副其实的妻子也就罢了,但她名不正言不顺地坐到这个位置上,就有点尴尬了。 今晚的事,她是猜到了结局,但没猜到过程。 现在回想,着实有点太刺激了! “外婆,你是认真的吗?我……” “当然是认真的!你踏踏实实地去做就行了。慕氏集团本来就有京承的份,你去占个一官半职,理所应当。”唐春英已经打定了主意。她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舍下老脸多多为小辈们谋福利才是正经事。 “外婆相信你,随便做做都会比他那个不着调的小儿子干得好。” “但是您的股份我真的不能要。”沈随泱非常认真地拒绝。 “反正早晚都是要给你们的,难道我还能带到地底下去。就这么说定了!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你拿着这些股份,在公司说话也可以硬气一些。” 沈随泱有点想哭。唐春英方方面面都替她想到了,是真的想要给她铺路。 “你这孩子,眼窝怎么这么浅,哭什么。我都这岁数了,别无所求,就希望你们开开心心的,把日子过好,我就满足了。”唐春英执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字里行间满是长辈的疼惜与怜爱。 把唐春英送走之后,沈随泱第一时间联系了慕京承。 【十万火急!唐奶奶明天要把她在慕氏的股份转到我名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阻止她?等你答复,急到原地转圈圈!】 第42章 他们的婚姻有问题 慕京承盯着手机上的消息,眉峰压了下来,眼底一片晦暗不明。 他指腹摩挲着屏幕边缘,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长久沉默着,有些深不可测。 钱行见他神色不对,好奇地凑了过来,“老大,怎么了?” 慕京承直接将手机丢给了他。 钱行惊讶地睁大眼睛,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嫂子有两把刷子啊,把唐奶奶哄得七荤八素的。我看要不了多久,唐奶奶要成她亲外婆了。” 慕京承拿回手机回了一条:【你没有诱导外婆这么做吧?】 外婆主动给是一回事,沈随泱开口要是另一回事。 沈随泱:【天地可表,日月可鉴,我绝对没有图谋过唐奶奶的财产。如果有,就让我喝奶茶吸不上珍珠,刷短视频永远刷不到结尾,上班打卡永远差一秒迟到!】 钱行:“嫂子真是个狠人,对自己都这么歹毒!看来这纯粹是唐奶奶的主意。之前慕正业多次想要收购唐奶奶手中的股份,唐奶奶都没答应。如果唐奶奶不是自愿的,没人能强迫她。” 慕京承自然知道自己的外婆是什么性子。 【既然外婆执意要给你,你就收着。你别忘了协议里的条款就好。】 按照协议,在合约期内,沈随泱因慕京承获赠的财物都归慕京承所有。 既然慕京承都这么说了,沈随泱心里的负担减轻了不少。 经过一夜发酵,沈随泱要取代慕景阳成为公司副总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大多数慕氏员工都难以置信。 慕景阳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是投胎技术,沈随泱凭什么? 沈随泱年纪轻轻坐上总监之位已经很了不起了,副总?实在有点异想天开了。 “这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怎么不说沈随泱要取代慕董的位置?” “好像是莫总监手底下的人最先传的,说他们就在现场,亲眼看到一位老太太,在电话里跟慕董叫板要把沈随泱扶上位。” “太魔幻了!老太太什么来头,竟敢指挥慕董做事?” “疑似牛马猝死前的幻想。听说沈总监的项目谈崩了,她不会想不开吧。” “你想多了。沈总监年薪百万,仙姿玉貌,这等神明偏爱之姿,有什么想不开的。” “可之前不是有传言说慕董对沈总监不满,想要开除她吗?” “昨晚发生的事可不少。听说莫总监声势浩大地提前给自己准备了庆功宴,本以为自己能一箭三雕,结果却一个签约都没能谈下来,客户指名要求沈总监去签约,你们就说丢不丢人吧。本来就是沈总监的项目,莫总监非要横插一杠抢到手,这样的结果也算是他咎由自取了。” 大家议论纷纷,但东拼西凑,也没能得出准确的结论,反而越传越玄乎,最后都有人怀疑沈随泱是慕正业在外面的私生女了。 第二天,沈随泱一进公司前台苏嘉嘉就给她抛了个媚眼,“恭喜沈总监高升!” “你恭喜得有点早了。”现在任命还没下来,老实说,沈随泱心里没什么底。 一路上,同事们对她热情了许多,显然都抱着“虽然不知道这个大腿靠不靠谱,但先抱住再说”的态度。 宋晓棠高兴得跟过年似的,一个劲的跟她求证传闻,“泱姐,你真的把小慕总干掉了?干得漂亮啊!你到底用了什么绝招,能不能传授我一二?” “还没接到通知,别高兴得太早。”沈随泱语气平静淡然,没什么波澜。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没那么顺利。 “你先把星航、云科、卓远这三家的签约材料准备好。”拿下业绩才是正经事。 没过多久,有人让她去一趟董事长办公室。 没想到唐春英也在。 她一见沈随泱,原本严肃的表情一下子舒展开了,眼神像浸了温水似的,软乎乎地落在沈随泱身上,满身浮动着慈爱的光晕,“泱丫头来了,快过来坐!” 她示意沈随泱坐到她身边去。 沈随泱坐下后,便有律师将一份文件摆到了她面前。 “快签吧。签完你就是慕氏集团的大股东了。”唐春英喜笑颜开地催促道。 “妈,您再考虑一下,我愿意按照当前市场评估价的两倍收购您手上的股份,您……”慕正业语速放得平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敬重。 唐春英丝毫不给他面子,“我不考虑,你也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 “好,您就算不愿意把股份卖给我,但您也不能这么冲动把股份送给一个外人……”慕正业收敛了凌厉的气场,亲自给唐春英添了茶,好声好气地劝说。 “你说谁是外人?帮帮忙,泱丫头是京承的媳妇!你不拿京承当儿子是你的事,我江家的事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做主!你赶紧把副总的任命书给我准备好,别耽误我给泱丫头转移股份。”唐春英言语间充满了嫌弃,尽碍事! 慕正业:“……” 他紧紧蹙起了眉头,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他目光犀利地扫视了一眼沈随泱,带着久居上位的审视与压迫,仿佛要穿透表象,将沈随泱的野心与心机一一探破。 “妈,您真的清楚她和京承的关系吗?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她有一个未婚夫,未婚夫家里三年前破产,这三年来她为这个未婚夫倒贴了上千万,又是帮还债又是供小姑子在英国留学,可见她跟未婚夫感情之深厚。可她却忽然跟京承领证结婚了,这其中必然有问题。”慕正业劝说不成,只能将这些告诉老太太。 唐春英自然不知道这些,她看向沈随泱,“这些都是真的吗?” 沈随泱没有隐瞒,将程牧泽骗她的事都说了出来。 唐春英听完更心疼她了,“这个杀千刀的,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事?” 尤其是听沈随泱说本来想拿着程夫人给的翡翠镯子去还债,结果却发现是个赝品,她气得脸都青了,“这些黑心肠的家伙,良心都被狗吃了吗?看小姑娘单纯好骗,就往死里算计!这些狼心狗肺的人该去下地狱!” 她缓了缓激动的心情,跟沈随泱保证:“泱丫头你放心,外婆给你的都是真的!” 沈随泱连连点头,“外婆,我知道的,您是真的心疼我和京承。” 唐春英这才放心下来。她长长吐了口气,剜了慕正业一眼。 慕正业:“……” 第43章 承认你跟京承在一起是图钱了? 慕正业一脸莫名其妙,他明明是出于好心怕老太太被骗。 唐春英怪罪道:“明知道这是个伤心事,你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剜泱丫头的心,慕正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安好心。” 慕正业觉得她已经完全被沈随泱蛊惑了。 “妈,你理智地想一想,她一边给那个假和尚花钱,一边跟京承领证结婚,这摆明了是有备而来,蓄谋已久。”慕正业对沈随泱的动机表示怀疑,“你和京承别被她的花言巧语骗了。” “根据我的调查,她跟京承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京承那样的情况,他怎么可能跟一个还没认识多久的人领证结婚。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猫腻。” 沈随泱心头狠狠一颤,慕正业果然鹰视狼顾,一下子戳穿了她和慕京承婚姻的本质。 但她眼神并无闪躲,反而从容地迎上他精明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开口,“在慕董眼里,难道我是那种撞了南墙都不知道回头的傻子吗?良禽都知道择木而栖,我连禽兽都不如?明知道程牧泽不是个好东西,还上赶子倒贴,死缠烂打不放手?” 唐春英连连点头,“泱丫头少不更事,被人蒙蔽了双眼,现在认清了渣男的真面目,自然不会再对他抱有幻想。你别自己心术不正,看别人也都心思不纯。” 沈随泱心情已经完全平复下来,“既然慕总调查了,那也应该查到这三年来程牧泽打着出家的幌子,其实早就与别的女人有染。所以我图他什么呢?图他身无分文、软饭硬吃?图他居心叵测、谎话连篇?” 慕正业:“你承认你跟京承在一起是图钱了?” “不图钱图什么?京承浑身上下除了有点钱还有什么值得被惦记的,现在的小姑娘都追求情绪价值,京承提供得了一点吗?” 沈随泱:“他很帅,拥有顶级的颜值。” 唐春英对她的回答很满意,“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你放心,京承有钱,不需要你倒贴。而且他绝对不会出去找女人。他平常没事都不出门,见了女人都不敢上去搭话的。” 唐春英不着痕迹地将签字笔塞进了沈随泱手里,好像生怕这些价值连城的股份送不出去似的。 沈随泱感觉自己拿的不是笔,而是玄铁重剑,唐春英催促她快点签,而慕正业的目光沉凝如渊,盯着她的手,透着无声的警告。 唐春英瞪了他一眼,“你这什么眼神?泱丫头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哪里经得起你的威吓。你给我走远点!” 慕正业脸色黢黑,“……”这好像是他的办公室吧? 沈随泱终于签好了协议,唐春英满脸喜色,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亮。 她将一份协议给了沈随泱,“以后你就是慕氏集团的大股东,你在慕氏集团横着走也没关系。” 和颜悦色地同沈随泱说完,唐春英换了副面孔警告慕正业,“怎么说泱丫头也是你儿媳妇,别想欺负打压她。如果泱丫头受了什么委屈,我不介意撕破脸皮。” 唐春英毫不客气地撂下狠话。 “快点,拿出大企业的效率,赶紧把任命通知发布出去。我还约了人打麻将。”她不耐烦地催促道。 慕正业的脸色越来越沉,嘴角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透着“不与长辈争执”的隐忍。 在唐春英的施压下,他只得加快流程,最终以董事会决议的形式确定了沈随泱的任命。 “早这么做不就行了。”唐春英依旧没给他好脸色。 沈随泱把她送到了楼下,老太太笑眯眯地跟她说:“晚上和京承一起到花伴小院,你升职加薪,外婆给你庆祝庆祝。” 见老人家眼角眉梢都堆着笑意,沈随泱不想扫兴,语气轻快地应下,“好。” 唐春英离开后,她便告诉了慕京承。 他老婆美若天仙:【知道了。】 很快沈随泱的任命传遍了整个公司。 虽然昨晚就听到了风声,但传闻变成现实,大家还是感到无比震惊。 “天哪!沈总监真的升任副总了,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小慕总可是慕董的亲儿子啊,我敢说,之前都没人肖想过这个位子。” “泱姐的经历再次为我们证明了一个真理:远离渣男,喜乐平安,前途灿烂。瞧瞧,之前泱姐为了替渣男还债,过的什么苦日子。渣男就是克妻,泱姐现在算是苦尽甘来。” “泱姐不会傍上什么大佬了吧?老实说,以泱姐的颜值,傍上再牛B的大佬,我都不会吃惊。更何况她还有智商与情商加持。”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沈随泱倒是处之泰然,按部就班地带着宋晓棠去星航、云科、卓远这几家公司,顺利拿下了合作,证明了她的实力。 莫智刚毁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他就不在沈随泱面前嘚瑟了,更不会抢沈随泱的项目。 现在,他成了全公司最大的笑话。 他也是听说沈随泱没拿下跟九合的合作,令高层十分不满,想要将她开除,他才让手底下的人去羞辱沈随泱的。 哪知沈随泱不仅没被开除,反而还升职了。 一想到自己以后要听命于沈随泱,莫智刚心虚得直冒冷汗。 他订了五星级餐厅的位置,想请沈随泱吃饭赔罪,顺便庆祝她升职。 不过,沈随泱签完三个合同,根本没回公司。 她直接去了花伴小院。 抵达的时候,慕京承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他俯身而出,衣角扫过车身,带着几分疏离却又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等很久了吗?”沈随泱和他打招呼。 慕京承语气寡淡如水,“刚到。” 两人保持着相对亲密的距离一起走进院子,虽然没有接触,但慕京承的身体是紧绷的。 “对了,你平常在家里会做些什么?”沈随泱主动找话题跟他聊天。 因为她忽然发现除了知道慕京承是社恐,以及他基本的家庭情况之外,她对他一无所知。 而现在她跟唐春英的接触越来越多,以后在工作上跟慕正业、慕景渊的交集也不会少,如果她对慕京承知之甚少,很容易穿帮。 慕京承眼神冷了几分,像骤然拉满的弓弦,满含警惕的意味。 “我不是要打听你的隐私,我怕一不小心会露馅。”沈随泱解释,“今天慕董猜出我们结婚有猫腻。他好像还暗中调查我了。” 第44章 你们俩一起上楼洗个澡 “不管他,随他怎么想。”提起慕正业,慕京承透着全然的无所谓。 不过他还是给了沈随泱答案,“我在家工作。” “具体什么工作方便说吗?”如今居家工作的范畴也挺广泛的。 “挣钱的都做。” 闲谈间,两人走到了门口。 “你们来啦!快进来!晚饭马上就好。”唐春英笑着起身迎上前,“新上任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把三个项目都签下来了。”沈随泱乖巧地跟她分享起了自己的工作,丝毫没有不耐烦。 “我家泱丫头就是厉害!”唐春英眼神里满是骄傲与欣慰,“今天应付客户辛苦了吧,一会儿多吃点,好好补补。” “谢谢外婆。对了外婆,上次听你说喜欢听黄梅戏,我帮你抢了两张陈大师告别演出的票,你可以和周姨一起去看。”沈随泱从包里拿出了两张票递给唐春英。 唐春英眼睛一亮,把戏票举到一臂远的地方,脑袋微微后仰,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着。 “还真是陈大师的演出,这个票很难抢的。”她难掩激动,如获至宝地将戏票看了又看。然后又跑去厨房跟周姨分享了这个好消息,“泱丫头给的票,到时咱们一起去。” 慕京承看着外婆兴高采烈的样子,似乎连精神都比以往好了不少,这全都要归功于沈随泱提供了足够的情绪价值。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沈随泱微扬的嘴角,那笑意温和真切,没有半分敷衍不耐。 让他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沈随泱是真的把外婆当成了亲人,而非受到了那一纸契约的约束。 他在手机上问沈随泱:【戏票多少钱?】 沈随泱本来想说不用了,唐春英对她那么好,她是真心想让唐春英高兴,真心想请唐春英看戏的。 但是慕京承眼里的深沉与明锐,分明是要跟她把账算清楚。 于是她朝他轻轻比出两根手指。 慕京承意会,垂眸快速地在手机上输出一串数字。 手机上跳出新消息,沈随泱随手点开,看到慕京承的转账时,愣了愣,“给太多了。”她压低了悄声同他说道。 足足多给了一个零。 慕京承:【不是说很难抢?多的就当辛苦费。】 沈随泱立马送上一波彩虹屁,“不服天,不服地,就服大佬这实力!” 慕京承闻言,一本正经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下,平淡无波的眼底掠过一抹诧异,下意识地睇了沈随泱一眼,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夸赞,她怎么做到张口就来的? 唐春英没听清沈随泱说的话,只看见沈随泱眉飞色舞,而慕京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颇有几分纵容的意味,她便觉得小两口感情甚笃,相处得风生水起。 她还悄悄地捅了一下忙碌的周姨,示意她一起看。 周姨顺着唐春英的心意道:“他们俩真是越看越般配。” 唐春英越看越满意,“谁说不是呢!” 一顿晚饭吃得其乐融融,刚放下碗筷,忽然听到一声响雷劈下来,狂风乍起。 “怎么好好的天气突然要下雨了,都入秋了,这雷声还怪凶猛的。”唐春英心有余悸地开口。 “外婆你没事吧?”沈随泱担心地问道,毕竟上了年纪,前段时间还住了院,哪里惊得起这么吓。 “我不碍事。”唐春英话音刚落,屋外又响起了“哗啦啦”的声响,大雨倾盆而下,砸得窗户“啪啪”作响。 天地间瞬间被茫茫的雨幕笼罩起来。 “哎呀,我的十八学士茶花、大唐凤羽和天逸荷春兰还在外面!”唐春兰惊呼一声,立马就要起身出去搬花。 沈随泱连忙将她按在了沙发上,“外婆你安心坐着,我去给你搬。就院子里摆放的那几盆对不对?” 那几盆好像是非常名贵的品种。唐春英之前给她介绍过,现在并不是花期,等春天开花的时候,这些花还会被借出去参展。所以她很清楚这几盆花的重要性。 “我跟你一起。”周姨擦着手从厨房急匆匆走出来。 “不用了周姨。您跟外婆呆着就好,外面下了雨,地滑。”沈随泱说着便一头扎进了雨幕之中。 “外婆,最珍贵的是哪一盆?”几盆花已经被打湿浸在雨水里,她随手先抱起了一盆,匆匆抱到了屋檐下。 “这两盆天逸荷春兰最贵。”慕京承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一手拎起一个花盆,小心翼翼地在屋檐下码好。 “其次是那几盆大唐凤羽。” “噢噢。”沈随泱秒懂,紧接着抱起一盆大唐凤羽挪到屋檐下。 将最后一盆十八学士茶花放好时,沈随泱总算松了口气,“应该没有了吧?” “嗯。”慕京承也才将手里的两盆十八学士茶花放好。 “终于搬完了!”沈随泱喟叹一声,气喘吁吁地直起身,却不期然地贴到了站在她身后的男人身上。 “不好意思。”她下意识地转身,却又刚好撞入男人低头看来的眼眸中。 一时间,两人的距离不过寸许,她浑身湿透,脸上挂满了水珠,额角沁着薄汗,急促的呼吸拂过他的下颌…… 慕京承深邃的眼底本就裹了雨雾的湿润,此刻两人的“亲密”距离,让他眼底瞬间兵荒马乱,心跳乱得仿佛随时要冲出胸膛。 他条件反射般地退到了一米之外,然而空气中弥漫着的丹桂的香甜仿佛一下子变得格外浓稠,不适的感觉久久挥之不去。 “快进屋把身上擦一擦,别被雨淋感冒了。”唐春英让周姨拿来了两条干毛巾。 沈随泱接过毛巾擦了脸和头发。 “不行,还是上去冲个澡,把头发吹吹干吧。”唐春英担心地说道。 “不用麻烦了。我没带衣服。” “没带衣服怕啥,先穿京承的。” 唐春英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却让沈随泱动作一顿,心“砰砰”狂跳了两下,脸上一阵发烫。 这是什么剧情走向,唐奶奶超纲了啊。 “快,赶紧上去,听话!京承,快带泱丫头回房间,你自己也冲一下,换身干净衣服。”唐春英殷切地盯着他们。 第45章 第一次共处一室 两人在唐春英和周姨二人直白又充满关爱的目光里,上了楼,进了房间。 慕京承的房间保持了花伴小院的整体风格,复古而温馨。 虽然他长时间不住在这里,但这里干净无尘,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和桂花香,被唐奶奶和周姨打理得很好。 这是两人第一次共处一室。 沈随泱本来是可以克服这种尴尬的。 毕竟慕京承给了丰厚的报酬,看在钱的份上,她可以克服万难。 虽然慕京承表现得很正常,但刻意保持的距离,还有他整个人紧绷的状态,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自从进门后,他就站在门口一步没动过,脊背靠着门挺得笔直,仿佛要把自己崩成一根弦。他的目光落在地板的纹路里,双手垂在身侧,无意识地握着空拳。 “大哥,你别这么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放轻松一点好不好。”沈随泱有点无语。慕京承防备的样子仿佛她要对他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似的。 不不不,即使她有什么想法,也是他诱惑的。 瞧瞧那被雨水浸透的衬衫,完全紧贴在那傲人的身躯上,毫无保留地秀出了诱人的宽肩窄腰。湿发下的眼眸水汽氤氲,藏着几分迷离,与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冷肃形成一股鲜明的反差感,真的会让人产生一种隐秘的破坏心理。 屋外的雨势未见减小,雨声夹杂着风声、树叶的撞击声,硬生生打乱了室内的静谧,搅得人心思不宁。 “你先去冲澡。”慕京承指了指房间里的卫生间,动作生硬,语气更生硬。 但他低沉的嗓音混在雨声之中,仿佛也裹上了一层水汽,平白多了几分慵懒缠绵之感,莫名让人发麻。 简直要命! 沈随泱猛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一定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慕京承给她找了套居家的衣服,远远地放在床边,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没……穿过。新的。”他强调了一句。 “谢谢。我到时买了新的还你。” “不必了。”一套衣服而已,他还不至于这么小气。 沈随泱没再跟他客气,抱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不一会儿,卫生间里淅淅沥沥地漫出了水声,慕京承忽地僵了一下。 明明外面的风雨声很嘈杂,偏偏卫生间的水流声在他耳边无限放大,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匆匆拿了套衣服,打开了房门。 唐春英听到动静,抬头往二楼看时,刚巧看到慕京承“出逃”的一幕,“你去哪儿?怎么不跟泱丫头一起洗?” 她说得理所应当,稀松平常,在慕京承听来却成了十足的虎狼之词,一时间耳尖红得发烫。他转身一头钻进了客房的卫生间。 洗完澡,周姨已经煮好了姜茶。 “喝一点,祛驱寒。万一感冒得难受一阵子。”唐春英劝道。 沈随泱乖乖捧起碗喝下了。 雨势依旧不减,反而还有越下越大的迹象。 天气预报也说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得下到明日早上。 “这么大的雨,山路湿滑难走,黑灯瞎火的多不安全。天气预报都说双溪岭那片是特大暴雨,今晚你们就住在这儿,别回去了。你们的房间周姨每天打扫,被子也是前两天晒过的,又软又暖,保准你们睡得舒服。” 唐春英热络而关切地说道。 沈随泱和慕京承皆是一愣,啥?还要住这儿? 她瞬间拧紧了眉头,这岂不是要跟慕京承共处一室到天亮?这也太尴尬了。 该怎么劝说唐奶奶放他们离开? 死脑,快想啊。 慕京承的脸色比她还难看,整个人像被按下了紧绷键,浑身透着抗拒的僵硬。 “外婆……我有点工作要处理,晚上还得回去加个班。”他迟疑片刻,想出了一个理由。 沈随泱连忙附和,“是啊是啊,我给客户准备的礼物还在家,明天一早见客户需要用的。” 唐春英不满地扫了他们一眼,“工作难道比命还重要?你们要是有个万一,是要我这个老太太急死吗?” “外婆,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沈随泱连忙解释。 “那今晚就留在这儿!小周,去给他们拿两套干净的洗漱用品。”唐春英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沈随泱:“……” 她的手机不期然地响起,是程牧泽打来的。 这个时间点,该不是他在外面晃荡,被大雨困住出什么事了吧? 那可真是恶有恶报了。 当着唐春英的面,她没有接。 十点多的时候,唐春英连着打了两个哈欠,“我得去睡觉了。你们俩也赶紧上楼,早点休息!” 她虽然这么说,但并没有行动,而是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他们,仿佛他们不上楼,她就不回房睡觉。 两人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慕京承眉峰紧蹙,但还是率先起身上了楼。 沈随泱不徐不疾地跟上。 唐春英一直看着他们进了房间,才若有所思地跟周姨讨论,“我怎么觉得这小两口没个热乎劲呢?” 一般这种新婚不久的小夫妻,不是腻歪得不行吗? 他们俩怎么跟激情褪去的中老年夫妻似的? “应该是少爷的缘故吧?两人在人前比较平淡,说不定关上门的时候,就亲密无间了。”周姨分析道。 唐春英觉得很有道理,“也是。那就给他们一点空间。” 沈随泱和慕京承走入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一种无形的尴尬之境再次形成。 好在这时,程牧泽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嗯,骂骂人也是缓解尴尬不错的办法。 “不介意我接个电话吧?”她向慕京承征求意见。 慕京承没有意见,“你随意。” 沈随泱原本想去阳台接的,但开门的一瞬间就被狂风大雨挡了回来。 所以她只能当着慕京承的面接通了电话。 “沈随泱,你大半夜的还没回家,跑哪儿去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程牧泽查岗般地问道。 “跟你有关系吗?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没回家?你又堵我家门口了?”沈随泱嫌弃地反问。 第46章 今晚咱俩怎么睡? 程牧泽纯粹是送上门来找骂。 大概是被严扬他们逼急了,所以想找沈随泱示好、卖惨、博同情。 “你有没有想过去演戏?虽然演技挺差的,但胜在勇气可嘉,就算全程尬住也能硬撑到落幕。”沈随泱听得无趣了,一句话戳穿了他的伎俩,结束了他的“卖力演出”。 挂了电话后,她发现慕京承不知从哪里找了本书,坐在沙发上看得十分投入。 她正想着该找点什么事做来度过这漫漫长夜,手机上忽然跳出来一则备忘提醒。有人预约了她的一对一中文课,半个小时后开课。 这也是她的兼职之一——线上中文老师。 最近实在太忙了,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好在电脑就在车上。 “去哪儿?”她开门时,惊动了慕京承。 “我得去车上拿一下电脑。” 慕京承微微蹙眉,朝窗外瞥了一眼,放下了手中的书,“车钥匙放柜子上。” 沈随泱疑惑地眯了眯眼。 “我去拿。”若是让周姨或者外婆看到沈随泱冒雨出去拿东西,那他恐怕少不了一顿唠叨。 沈随泱没跟他争,乖乖照做。 万一她出去淋湿了,还要再破费一套家居服,实在没那个必要。 慕京承以为她拿电脑是因为要加班,然而她却说要上课。 “早就约好的,我忙忘了。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去书房?”沈随泱眼底浮起一层歉意,语气十分恳切。 “不用。”慕京承表示无妨。如果被周姨看到书房亮着灯,免不了一通解释。 “大概需要一个小时。”沈随泱整理了一下着装,坐到了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慕京承还挺好奇的,半夜三更能上什么课? 他没想到,原来是沈随泱给别人上课。 “嗨,伊森,下午好!欢迎来上中文课!你那边天气怎么样?海城正在下雨,突如其来的大暴雨……”沈随泱热情地同对面的学生打了招呼。 她今晚讲的主题是分享童年趣事。 因为沈随泱带了耳麦,所以慕京承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但沈随泱一直都在表示肯定和赞赏,“这个表达用得特别地道,为你点赞哦!” “你说的太有趣了,表达地很流畅,进步很大,继续保持!” 她时不时地对着摄像头比划着什么,声音温和又有活力。 或许是沈随泱的声音太有感染力了,慕京承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被她带跑了,手里的书早已忘了翻页。 沈随泱:“那我也来说说我的童年……” “我小时候家里条件很不好。兜里的零花钱从来没超过一块钱,还都是外婆省吃俭用攒下来给我的。有一次班里的同学打赌:谁能让自闭症的转学生乙同学开口说话,就给一块钱。我眼睛一亮,立马跟老师申请换座位。” “跟乙同学成为同桌后,我充分挖掘自己的话痨潜力,每天一有空就跟他念叨,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家长里短,什么王大妈的鸡打架,赵大爷的狗离家出走,张婶的鹦鹉学鸭子嘎嘎叫……后来得知他比较喜欢看历史书,我每天放学回去都看《百家讲坛》,第二天讲给他听。” “后来呢?”伊森迫不及待地追问结果。 慕京承也听得津津有味,见她忽然停顿,眉峰微挑望向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后来啊……”沈随泱卖了个关子,喝了口水,才继续娓娓道来,“他也向你一样,眨着清澈的眼眸,天真好奇地问我:“后来呢?” “哇!他说话了!你赢了那一块钱!沈老师你太棒了!所以你们后来成为好朋友了吗?”伊森兴奋地问道。 “是的,我赢了那一块钱!但我们并没有成为好朋友,因为他的自闭症好了,他的父母带他离开了我们那座小镇。” 伊森:“你难过吗?” 沈随泱眼底漾着细碎的光,“没有,我没有难过。我参加了县里的演讲比赛,拿了第一名,得到了500块奖金。语文成绩蹭蹭上涨,直逼满分。后来还考上了县里最好的中学。” 窗外风雨未歇,她轻描淡写说着破旧时光,那些粗糙的过往,却在她唇边酿成了芬芳的花。 沈随泱结束上课时,不期然对上慕京承的目光,她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吵到你了?” 慕京承恍然回过神,指尖攥紧书脊,自己竟不知不觉听她讲了这么久。 “没有,挺有意思。”他抽回目光。明明是一句夸赞,他的语气却硬邦邦的。 沈随泱眼底闪过一抹惊讶,没想到慕京承也听了她的那些往事。 “谢谢。”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大大方方地接受了赞美。 快十二点了,又到了二人大眼瞪小眼的尴尬时刻。 “今晚怎么睡?我睡沙发你没意见吧?”沈随泱本来是不想委屈自己的,但是房间里的沙发不大,根本容纳不下他那自带特效的大长腿。 况且慕京承怎么着也算是老板,总不能委屈了这位大气的“金主”。 沈随泱一句话解决了今晚的难题,慕京承当然没有意见。 “嗯。” 他转手拿出手机又给沈随泱转了一万。 沈随泱巴掌大的脸上展现出大大的疑惑。 慕京承低头在手机上回她:【 加班费。】 “慕先生大气!慕先生晚安,祝您好梦!”沈随泱眼眸缀得亮晶晶,语气带了点夸张的雀跃。 她的欣喜直白而又热烈,连带着润湿的空气都变得明朗鲜活起来。慕京承紧绷的神经渐渐变得松弛,整个人不知不觉间褪去了几分凌厉。 大概是真累了,沈随泱躺在沙发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但对于从未跟人共处一室的慕京承来说,即使躺在舒适的大床上,也了无睡意。 他都没跟兄弟住过一个房间,更别说跟一个女人了。 风声雨声依旧,夜色黑得格外浓稠,伸手不见五指。 沙沙声裹着沈随泱浅浅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无限放大。 好似羽毛拂过空气,一下一下,纠缠在他耳边,不徐不疾,挥之不去。 慕京承翻来覆去,终究难以成眠。 第47章 你气色这么差,泱泱该嫌弃你了 沈随泱醒来的时候,暴雨已经停了,风也止了。 院子里铺满一地的残花败叶。 周姨正在打扫。 唐春英正在照料那几盆名贵的花。 “外婆,周姨,早上好!”沈随泱神清气爽地跟她们打招呼。 “你睡醒啦?那我们先开饭吧。京承呢?” “他还在睡呢。”沈随泱脑子里回放着他的睡颜,有些回味无穷。 她离开房间时,他正侧躺着,眉眼微合,鼻梁高挺,唇线温和,没了清醒时的疏离和冷硬,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了。睫毛长得令人嫉妒,轻轻颤动着。雨后清晨的日光照进来,明净敞亮,而他仿佛沉睡着的清澈少年。 沈随泱贪婪得看了他良久,着实赏心悦目。 “少夫人,你的衣服我已经洗好烘干了,我这就给你去拿。”周姨笑着说道。 “谢谢周姨。” 慕京承下楼的时候,沈随泱已经开车去上班了。 唐春英见他气色并不很好,给周姨递了个眼色。 周姨会意,立马从厨房端出来一碗汤。 “这是什么?”慕京承看着汤里并不熟悉的材料,疑惑地问道。 “鹿茸海马排骨汤,我特地让周姨给你炖的,赶紧喝了吧。”唐春英催促道。 慕京承拧了拧眉,“我喝点白粥就好。” 唐春英嗔怒:“没白粥,就这个。你喝完这一碗才能走。” “为什么?”慕京承满脸不解。 “还为什么?泱丫头早就出门去上班了,你睡到这个点才起,气色还那么差,一副被掏空的模样,不该好好补补吗?才二十多岁,你的身体素质也太差了。长此以往,泱泱该嫌弃你了。” 沈随泱嫌不嫌弃不知道,唐春英的嫌弃明晃晃地摆在了脸上。 慕京承:“……”他气色不好是因为快天亮了才睡着好吗?他一共才睡了不到三小时。 “哟,这是在吃早餐吗?周姨,您又煮什么好吃的了?”钱行半个小时前给慕京承发过消息,得知他在花伴小院,便开车过来了。 慕京承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从周姨手里接过那碗鹿茸海马排骨汤递给了他,“给你喝。” “这是排骨汤?一大早就这么硬核吗?”钱行犹豫地端着碗,这不是他想要的早餐。 “趁热喝。我再去盛一碗。” 周姨转身又进厨房端了一碗出来。 慕京承一脸生无可恋,“……”周姨到底炖了多少? 唐春英下了死命令:“什么时候喝完什么时候才能走。” 钱行:喝之前——一大早这么喝真的好吗? 喝之后——真香,再来一碗。 周姨拒绝了,“不行,这种补汤不能多喝。想喝的话过两天再来。” 钱行这才后知后觉地仔细分辨了一下碗里的材料,海马他认出来了,这小圆片是鹿茸? 所以这是……补肾壮阳汤! 他吃惊地望向慕京承,“老大年轻力壮的需要补吗?” 唐春英:“怎么不需要。你仔细瞧瞧他的气色。” 钱行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好像是有点差。” 慕京承白了他一眼。 走出花伴小院,得知唐春英给慕京承补身子的缘由后,他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所以老大你昨晚跟嫂子孤男寡女,共处了一夜!” “所以这慢慢长夜,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度过的?”钱行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语气促狭。 “上了一节课,然后各自睡觉。”慕京承云淡风轻地开口。 钱行都惊呆了! “老大不愧是老大!刚出驾照新手村就直接上高速,牛!我很好奇,你俩谁给谁上课,用的什么姿势?”他挤眉弄眼地望着慕京承,满脸期待。 慕京承下意识地想到沈随泱上课的画面,因为没听清钱行的问题,以为他在说“知识”,便一本正经地回答:“沈随泱在线给外国人上中文课。” 钱行吃瓜的表情僵了僵,什么玩意儿……是正儿八经地那种上课? “不是,嫂子还兼职线上中文老师?她到底干了多少兼职?该不是有三头六臂吧?” * 沈随泱成了慕氏副总这件事,很快就在圈子里传扬开来,连同她一天拿下三个项目的壮举,也为人津津乐道。 海大的校友纷纷向她表示祝贺。 最高兴的当属俞阅。 “不愧是我闺蜜,气场两米八,强得可怕。某些人看你项目失利,正幸灾乐祸呢,你却闷声发力直接升任慕氏高管,真想看看她们被啪啪打肿的脸。话说你是不是拿了爽文女主剧本?我不想努力了,快说你养我!” “养你没问题,但宋总能放过我?”沈随泱笑着打趣。 “哼,他凭什么跟你争?” “哈哈,我也是出息了,把宋总都比下去了。好吧,我的闺蜜我来宠,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沈随泱一边处理工作,一边豪爽地开口。 “哎呀,今晚不行。我有个酒会要参加,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酒会蹭饭吧,就当拓展人脉了。”俞阅兴致勃勃地邀请她一起去。 “怎么不让你家宋总陪你?” “他啊,最近在忙B轮融资的事,已经出差半个月了。哪有空陪我参加这种应酬。”虽然俞阅话里带着埋怨,但也有藏不住的甜蜜。 沈随泱下班回去换了身礼服,黑色的真丝开衩长裙,简约而高级。花瓣飞袖加直筒裙型,松弛又具氛围感。再配上她那张万里挑一的美人脸,宛如从画册中走出的绝美佳人。 “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我俩姑射神人!”俞阅见到她时,眼底焕发出惊艳的神采。 “出来混低调点好吗?”沈随泱今天来没有明确的目的性,所以她只化了淡妆。 “我也想啊,奈何咱们实力不允许。” 低调?沈随泱怕是对自己的美貌有什么误解。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入酒会现场,裙摆扫过大理石地面带起一阵轻快的风。 一路上遇到不少熟面孔,沈随泱热情地跟他们打起了招呼。 “陈总,上次您说的那个环保项目,我托朋友打听了一些数据,希望对您有用,稍后发给您。” 陈总心花怒放,“那就多谢沈总监了,哦不,现在应该叫沈总了。恭喜沈总升职,祝前程似锦!” “李太,您这旗袍是苏绣吧?上次在杂志上看到就被惊艳到了。如今穿在您身上,旗袍美人这个词具象化了,回头可得教教我怎么挑旗袍。” 李太被哄得眉开眼笑,“你这张嘴啊,抹了多少蜜出门。改明儿你来我店里,我送你一套,就当送你的升职礼物了。” 沈随泱跟她寒暄了几句,又朝不远处挥了挥手,轻盈干脆的声音让人听了心旷神怡,“王教授,您也来了?上次您推荐的那本书我已经熬夜看完了,有几个观点想向您请教呢。” 王教授见了她,严肃的脸上眉目舒展,“好好好,我也想听听你们年轻人的见解。” 她如鸟归林,自然而然地融入氛围,把每个人的情绪都照顾地恰到好处。 俞阅看得目瞪口呆,虽然她知道沈随泱的社交能力突出,但没想到恐怖如斯。 “泱泱,你也太牛了,李太和王教授可都是出了名的难搞,你什么时候跟他们搭上线的?怎么没听你提过?” 沈随泱:“机缘巧合认识的。” “还得是你!我可听说有人预定锦韵坊的定制款,半年都没排上号呢。李太竟然要直接送你一套!还有王教授,他做讲座时底下的学生为了提问机会争得头破血流,他竟然和蔼可亲地说要听你的见解!” 沈随泱笑着朝她眨了眨眼,告诉她秘诀,“投其所好加真诚,等于必杀技。” 第48章 你吃得也太好了,慕家真是藏龙卧虎 闲聊时,沈随泱告诉俞阅她准备搬家。 “你早就该搬了,吃苦吃得还不够吗?不过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沈随泱把前段时间严扬他们逼债的事告诉了她。 俞阅刚拿起一份水果芝士火腿,听完事情经过,愤愤地把竹签丢进了垃圾桶,语气夹着火气,“这里肯定少不了程牧泽的手笔!这种男人简直不是东西!” 沈随泱看到斜前方的吴总朝她看来,眉眼带出一抹自然的笑意,遥遥冲对方举了举杯。 对方心领神会地回了个微笑。 而后她又回到跟俞阅的话题上,“所以我把火引到他身上去了。他跟严扬那群兄弟已经闹掰了。” “干得漂亮!”俞阅提起这个人渣,气不打一处来,不带脏字地将他痛骂了一通。 看她义愤填膺的样子,沈随泱心里暖烘烘的。 她一下子挽住了俞阅,“好了,别为他一个渣男气出乳腺结节,我能应付他。” 俞阅“哼”了一声,“呸,他一个人渣也配!” “算了,不提他了,提到到我的怨气比女鬼还重。说说你那个帅比神仙的老公呗,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进展?”俞阅喝了口酒,压了压怒意。 仔细算算,沈随泱结婚一个多月了,对慕京承这个人,她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所以好奇死了。 “我们是签了白纸黑字协议的,他是甲方,我是乙方,能有什么进展?不过帅是真的帅,真的养眼。”沈随泱想起早上的惊鸿一瞥,仍觉心旷神怡。 俞阅被她说得心痒痒的,“那也让我养养眼呗,让我长长见……识。”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被不远处一袭酒红色亮片鱼尾裙吸引住了。那细碎的菱形亮片缀满全身,在水晶灯下闪耀着流动的光泽,十分华丽。她狠狠咬了咬牙,眼睛瞪得仿佛要喷火。 “你怎么了?”沈随泱很疑惑。 俞阅嫌弃地朝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没事,就是看到一些不要脸的人,生理性不适。” 沈随泱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瞧着好像有点眼熟?” “上过热搜,能不眼熟嘛?”俞阅语带讥讽。 沈随泱:“难道是娱乐圈的?” “就她那种姿色也配进娱乐圈?”俞阅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写着对那人的厌恶,“许荌荌,许氏那位恶臭的千金。” 沈随泱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许荌荌。 “你怎么跟她结仇了?” “我没跟你讲过吗?”俞阅喝了口酒,“那可太狗血、太恶心了,我劝你做好心理准备。” “你这么说我可不困了。”沈随泱赶忙取了一盘吃的,“请说出你的故事。” 俞阅娓娓道来,“你还记得你去年出差过一个月吗?那段时间宋时宇正在跟许氏集团谈一个合作案,许氏那边的对接人正是许荌荌。大概她觉得从别人手里抢的,能格外彰显她的魅力吧,明知道宋时宇有女朋友,几次三番地勾引他。宋时宇知道她的为人做派,烦不胜烦。后来她觉得宋时宇不识好歹,竟然直接往他酒里下药。好在宋时宇意志强大,才保住了清白。” 沈随泱没想到故事这么炸裂,“宋总守身如玉,此处有掌声!” 俞阅叹了口气,“本来我们打算报警,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但你也知道她是许氏千金,许董直接让出了10个点的利润来保她。所以……她可真是投了个好胎。” “后来她倒是没再纠缠过宋时宇,可能找到别的新目标了吧。她简直就是一只恶臭的苍蝇,到处嗡嗡作响,冷不丁就要被她叮上。”俞阅对她深恶痛绝。 沈随泱一噎,俞阅简直料事如神。 许荌荌可不就是找到新目标了——她看上慕京承了。 与此同时,许荌荌和同伴谈论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同伴跟她打听道:“听说许夫人又给你安排相亲了,这次是哪家的公子?” 许荌荌举着酒杯轻晃,眼底带着几分志在必得,“慕家的。” 同伴诧异又兴奋,“慕家?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个慕氏集团吧。他们家的两位公子可都是人中龙凤之姿。大的运筹帷幄,远见卓识绝非普通人能及,小的风流倜傥,风度翩翩,许夫人给你挑的是哪一位啊?” 许荌荌抿了口酒,语调意味深长,“都不是。” “都不是,那是慕家的旁支?” 许荌荌白了她一眼,“慕家旁支怎么配得上我!是慕董原配生的,慕家的大公子。” 同伴目瞪口呆,“慕董还有个儿子?” 许荌荌凉凉地瞥了瞥她,“孤陋寡闻。” 她显摆地拿出手机翻出了照片给同伴看。 同伴瞬时惊呼一声,“我的天!你吃得也太好了。慕家真是藏龙卧虎!” 许荌荌嘴角划开一抹满足的笑容,“已经约了两天后见面。”她对这次的相亲非常期待。 虽然慕京承几次三番拒绝添加她为好友,但听说慕京承是社恐,情有可原。 某种程度来说,社恐挺好的,应该没见过多少女人。 所以,许荌荌很有信心把他拿下。 俞阅惊呆了! 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她……她……她说的相亲对象该不是你老公吧?” 沈随泱举杯跟她轻轻一碰,“恭喜你,答对了。” 俞阅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个祸害真不要脸,她是不是也知道自己臭不可当,所以只能上手硬抢?” 沈随泱倒是一点不担心,心态稳如老狗,“放心,这相亲她相不成。” 俞阅顿了一秒,福至心灵,“对哦,我怎么忘了,慕大帅是社恐人士。” 她顿时幸灾乐祸起来,一想到许荌荌的如意算盘要落空,她就觉得大快人心。 “好久不见,怎么没看到宋时宇陪你一起来?你们该不会是吹了吧?”许荌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走了过来,浓妆艳抹的脸上浮现着尖刻的笑容。 俞阅剜了眼她那张讨人嫌的嘴,恨不得当场撕烂它。 她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你这张嘴要是不会说话的话,可以捐掉。哦不,就你这张恶臭的嘴,捐了怕是也没人要。” “你!”许荌荌瞬时恼羞成怒,她冷笑一声,“你破防什么?该不是被我说中了吧?我告诉你,男人都是一个德性,别以为攥着五年的感情就万事大吉,他早就对你没新鲜感了!” 俞阅“啧啧”叹了一声,“我们怎么样不用你操心,你也说了,我们已经有了五年的感情。不像某些人,用尽卑鄙的手段,脱光了躺在床上也没人要。” 沈随泱顶礼膜拜地看着俞阅,姐妹的战斗力强得可怕,帅! “你!你给我闭嘴!”许荌荌满面怒容地瞪着俞阅。 “先撩者贱,是你自己非要凑过来找骂。”俞阅是真的瞧不上她。 出身豪门,赢在起点,却偏偏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真是浪费资源。 许荌荌挑了挑眉,语气刻薄如刀:“你是不是忘了,宋时宇的公司现在还不成气候呢。听说现在处于B轮融资阶段,你信不信如果我们许氏插手,他一分钱都筹不到。” 俞阅用力地握了握拳,这个疯子! “你敢!你要是敢从中作梗,我就把你当初做的好事全捅出去!” 许荌荌表情一怔,气得嘴角都在抽搐,“当初的证据不是都销毁了吗?” “兵不厌诈。对付你这种人,光明磊落的手段哪够。所以以后别来惹我!”俞阅一阵高强度输出,根本不把许荌荌的反击放在眼里。 许荌荌没想到自己踢到了一块铁板,没能占到一丝一毫的便宜,反而气饱了。 “你给我等着!”她甩下一句话,眼睛跟毒针似的,狠狠刺向俞阅和沈随泱。 沈随泱:“……她瞪你就算了,为什么要瞪我?” “大概是嫉妒你的美貌,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吵赢的俞阅神清气爽。 第49章 你想男人想疯了吗? 酒会结束回到家,沈随泱收到了慕京承发来的消息。 【鎏金酒店,后天晚上七点。】 她有点诧异,慕京承这是约她出去? 再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你该不会让我替你去跟许荌荌相亲吧?】 他老婆美若天仙:【嗯。】 沈随泱一阵头皮发麻。 虽然她拿了慕京承五百万,帮他解决一些麻烦是分内之事,但许荌荌是疯子啊。 许荌荌是许氏千金,想要对付她有的是手段。 她能拒绝吗? 还没想好怎么跟慕京承说,聊天界面上忽然跳出来一笔香喷喷的转账,那一串零看得人心情分外舒畅。 足足十万! 去!替慕京承去相亲,让许荌荌彻底死心,拿捏! 他老婆美若天仙:【别让这个女人再来骚扰我!】 沈随泱立马从中读出了关键信息,看来许荌荌已经迫不及待地联系过慕京承了。 沈随泱:【好嘞!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也不知道是谁定的鎏金酒店,水晶吊灯垂落穹顶,切割的光斑在大理石地面上流转成星河,鎏金浮雕眼廊柱蜿蜒,奢华与安宁在这里完美交融。 豪门的相亲之地果然是顶级的。 因为是奔着失败的结果去的,所以沈随泱特地晚了一些。 到的时候许荌荌正在打电话,似乎是等急了。 “他怎么还没来?都已经过了约好的时间了。”她穿着焦糖色的高定套装,搭配黑色的亮面短靴,妆容明艳精致,看得出来,她为这场相亲花了不少心思,应该是想给慕京承留下一个深刻而美好的印象。 “好吧,看在他那么帅的份上,我就再等他一会儿。”许荌荌眉眼微挑,语气中藏着骄纵,耳朵上一副夸张的金属异形耳环因为她的动作晃动着,格外晃眼。 沈随泱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到了她面前。 “你好,许小姐。”她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自然大方地跟许荌荌打了声招呼。 “你是?”许荌荌挑眉打量了她一眼,第一反应是这女人长得还真不赖,随后便想到是在哪里见过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跟宋时宇女朋友……是闺蜜?”她眼里带出几分居高临下地审视,语气十分轻慢。 “许小姐好记性。”沈随泱从容不迫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许荌荌的脸色顿时黑了几个度,一脸不善地瞪着沈随泱,“我并没有邀请你入座,请你马上离开,别耽误我的好事!” “我就是来赴约的,请允许我做一下自我介绍:沈随泱,慕京承的妻子。” 沈随泱淡淡地笑着,语气也很温柔,却让许荌荌大惊失色,“你说什么!你想男人想疯了吗?胡说八道什么!” 沈随泱从包里拿出了结婚证,甩在了她面前,“国家认可并发放证书,绝对保真。” 许荌荌翻开扫了一眼,又丢给了沈随泱,火气蹭蹭往上冒,“你说是真的就是真的?快走开,否则别怪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沈随泱笑意不减,目光清亮带着不容小觑的坚定,“我当然会走。不过,还请许小姐以后不要再骚扰我老公了。” 许荌荌喝了口水,压了压火气,“我什么时候骚扰他了?”慕京承根本没给她骚扰的机会好不好?她发出去的添加好友申请,全都石沉大海了。 “不是,你算什么东西。这场相亲是慕许两家的长辈一起定下的,如果慕京承真的结了婚,慕家人还给他安排相亲,岂不是太荒唐了。”许荌荌语气十分不耐,她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纯粹是来搅局的。 “是啊,你也觉得他们荒唐吧,还请许小姐另择良婿。”沈随泱劝她。 “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做。我跟你非亲非故,你觉得我会信你?还是信慕家长辈。”她精致的红唇碰触着,语气满是嘲讽与轻蔑。 “你们约的是七点吧,现在都快八点了,慕京承到现在还没来,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沈随泱平静无波地问她。 “除非你让他来,亲口跟我说。”许荌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腕间的钻石手表,仿佛在盘算着什么阴招。 沈随泱当然不会接招,“许小姐不用想了,他不会来的。” 许荌荌眼底寒光乍起,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起了身,走到一旁拨通了一个电话,“慕家是什么意思?慕京承结婚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他们是把我当傻子戏弄吗?”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跟她说了什么,许荌荌渐渐收敛了蛮横与霸道。 挂完电话后,她略带几分不好意思地朝沈随泱笑了笑,“没想到慕家人竟然做得这么过分,如果我早知道慕京承已婚,我一定不会同意跟他相亲的。” 她变脸的速度太快,沈随泱差点都没反应过来。 “许小姐果然是明事理的人。既然事情都说清楚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她一会儿还约了中介看房子。沈随泱起身准备离开。 许荌荌倒了杯酒给她,“来都来了,表示一下不过分吧。我先干为敬。”她豪爽地一口闷下。 “我开车来的,没办法喝酒,要不然我以茶代酒?”沈随泱语气带着几分委婉的礼貌,神态温和却不讨好,透着一种通透的坦然。 “慕太太这么没诚意,莫非是瞧不起我?叫个代驾,再简单不过的事。或者也可以让慕京承来接你。”许荌荌并不满意她的态度。 沈随泱抬眸看了她一眼,难道她对慕京承还没死心? 不过,许荌荌想通过让她喝酒,把慕京承钓出来,这个如意算盘一定是打错了。 为了不再跟许荌荌继续纠缠下去,沈随泱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那就多谢许小姐了。” 沈随泱走出酒店时,忽然感觉脸颊耳朵有点发烫。 可是外面明明冷风猎猎,她应该觉得凉感十足才对啊。 她没多想,第一时间跟慕京承汇报了进程,【我已经从酒店出来了,许荌荌已经知道什么情况了。她没有过多地纠缠。】 慕京承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回了句【嗯。】 这时,一个扣着黑色卫衣帽子的男人凑了上来,帽檐压得极低,几乎挡住了他半张脸,“美女,需要代驾吗?” 沈随泱感觉来者不善,本能地拒绝,“不需要。” “我技术很好的,保管能让你满意,不妨试试?” 沈随泱一阵恶寒,冷淡而锐利地再次表示拒绝:“我说了不需要。” 帽檐下的脸色猛地一沉,他往前逼近半步,眼神淬着冷光,阴森地威胁道:“这可由不得你!” 沈随泱意识到来者不善,后退了一步,她想喊酒店保安,但猥琐男一把拽住了她,“你确定要把人都引来见识你风骚放荡的模样吗?” 第50章 看看今晚过后还有没有男人要她! 男人死死盯着她那张美得让人心动的面孔,声音暧昧贪婪到了极致。 “其实不光代驾,美女要是有别的需求,哥哥也能挺身而出,尽全力满足你。”他眼中的欲望丝毫不加掩饰。 沈随泱猛地睁大眼睛,眼底炸开强烈的震惊与愤怒,“你什么意思?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她明显感受到自己浑身开始发软,热浪一股股地涌进四肢百骸,正在吞噬着她。 “你说呢?”男人邪佞地笑笑,他力道粗蛮,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旁边带。 “你放开我!否则我就报警了!”沈随泱拼命地挣扎着,她想大喊救命,但她的声音仿佛被控制了一般,特别绵软无力。 “美女,你还是留着力气等会儿再叫吧。”男人嘿嘿嘿猥琐地笑着。 偶尔旁边有人经过,沈随泱想求救,却被男人猛地往怀里一拽,“不好意思,我老婆喝多了。” 路人也就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你们给我下药了是不是?大哥,咱们无冤无仇,是不是别人指使你这么做的?”沈随泱现在只能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她攥紧了拳头,用力地咬唇,以痛感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管他们给你多少,我可以出双倍,只要你放过我。”如果破财能消灾,这种情况下她会毫不犹豫。 “那可不行。国有国法,行有行规。我不能坏了规矩,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开了过来,男人前后左右瞄了瞄,将她一股脑推了上去。 沈随泱被摔得头晕眼花,她悄悄拿出手机想报警,却被男人一把夺走,直接丢出了车外,“特么的,还不死心!我告诉你,乖乖配合我们,你还能少吃点苦头,否则今晚你别想好过!老六,快开车!”男人凶神恶煞地警告她。 “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儿?”阴沉的黑夜,充满危险的陌生男人,偏僻的街道延伸向未知的黑暗,让人惶恐不安。 药效在身体里肆虐,仿佛要掌控她所有的意识,沈随泱想不通,到底是谁要害她呢? 程牧泽?慕正业?慕景阳?肖珊?莫智刚? 难道是许荌荌!她刚才喝了许荌荌的酒,一定是那杯酒有问题。 而且许荌荌有前科,她之前给宋时宇也下过药。 沈随泱顿感毛骨悚然。 这女人也太疯狂了吧? 她们才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说上话啊,就不想给她活路了? “是许荌荌对不对?她想让你们对我做什么?一百万够不够?我可以给你们一百万,现在的AI技术很成熟,你们完全可以用AI来向她交差。”沈随泱急中生智,为自己争取机会。 “美人,别想了。”男人咧开嘴,阴邪地笑着,“钱我们随时都能挣,但你这么顶级的美人却不多见。今晚儿让哥俩好好爽一爽,也算这人间没白来一趟。”猥琐男把着沈随泱的下巴,来回摆弄着打量了一番,“啧啧,简直是极品!” * 潘肆然刚下车还没走几步路,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刚好撞到他的腰。 他吃痛地“哼”了一声,气急败坏地怒声道:“谁啊,乱丢垃圾!有没有礼貌?有没有公德心!砸坏老子的腰你赔得起吗?” 他揉着腰看了眼地上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一只手机! “现在都什么人啊?就算买了新手机,也不用当街就把旧手机丢了吧。这跟始乱终弃的渣男有什么区别。”他嫌弃地走到那只手机前,泄愤地踢了一脚。 “行了。难不成你还要找这只手机报仇?”钱行揶揄地打量着他,嘴角憋不住笑意,“我看是你今日不宜出门。” 不过他还是关心了一下好友,“你腰没事吧?要是有事,还是把手机捡起来,说不定能找到手机的主人,到时赔你点医药费啥的。” “你说的有道理!”潘肆然深表赞同,又巴巴走过去把手机捡起来瞧了瞧,“看来手机主人是个财迷,手机壳上都是【来财】。” 钱行瞄了一眼,只觉得这手机壳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哦,想起来了! “好像沈随泱也用的这个手机壳。”只怪这“来财”二字太直白、太醒目。 “沈随泱是谁?”潘肆然眯了眯眼,促狭地看向他。 “你脑子里想什么呢?沈随泱是嫂子。”钱行白了他一眼。 转念一想,又觉得很巧。 今天沈随泱代替慕京承来鎏金酒店处理相亲的事,潘肆然这小子非要来凑热闹,说要看看两个女人争抢慕京承的名场面。 好巧不巧,潘肆然就被套着沈随泱同款手机壳的手机给砸中了?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难道是主人打来的?正好我要找她算账。”潘肆然接通了电话。 “泱泱,我有个朋友刚好有一套房子空着,打算出租,就在慕氏集团附近,你以后上班也方便,要不要去看看?”电话是俞阅打来的。前两天听沈随泱说要搬家,她就帮着打听了一下。 潘肆然诧异地看向钱行,泱泱?该不会这手机就是沈随泱的吧? “你是沈随泱的朋友?”他试探着开口,同时打开了扬声器。 “你是谁?泱泱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泱泱呢?”俞阅警惕地问道,语气充满了戒备。 钱行陡然睁大了双眸,还真是沈随泱的手机。 沈随泱那么爱财,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将自己的手机丢掉。 他下意识地朝着酒店门口看了一眼,许荌荌刚好从里面以二五八万的架势走了出来。 她正在打电话,眉梢高高挑起,下巴微扬,一股强势霸道的劲儿,“也不看看她什么身份,就敢跑到我面前跟我抢男人,我倒要看看,过了今晚,还有没有男人愿意要她!” “呵,得罪我,这是她应得的下场!” 钱行目光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凝重,糟了,沈随泱该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第51章 要不是为了拍清楚,早将你办了 沈随泱怎么也没预料到,只是替慕京承相个亲,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药越来越强烈地在发挥作用,几乎要把她的理智吞灭。 她浑身燥热难耐,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骨头缝里一股股袭来酥酥麻麻的痒,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折磨着她。 男人看着她这般情态,肆虐地笑了起来,“果然越漂亮的女人,浪起来越有滋味。是不是很难受啊?别着急,一会儿哥哥们疼你。” 他伸出粗糙的手,猥琐地去抚摸她的脸,沈随泱一阵恶寒,使出浑身力气抬手推开了,“滚开!” 她的反抗惹怒了男人,男人一手拽着她的头发,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她的整个头皮扯下来。 另一只手在她白皙的脸上甩了一巴掌,没有瑕疵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五个手指印,“你特么跟谁这么说话呢?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吗?” 沈随泱瞬间疼得飙泪,但也因此清醒了几分。 “二哥,别把人打伤了,伤痕累累影响体验。”司机老六提醒他。 男人这才松开了她的头发。 沈随泱的痛感减轻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难受,让她片刻都不得安宁。 她胡乱抹了把眼角的泪花,内心坚定地告诉自己不能就这样认命。她目视着窗外,寻找可以脱身的机会。 “停车,我想上厕所。” “收起你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别特么耍花样!给老子憋着。”老二不近人情地说道。 “两百万!我给你们两百万,你们放了我?”沈随泱再次抛出诱饵。 她不相信他们这些亡命之徒不会为钱动心。 除非钱不够多,诱饵不够大。 “别跟我们来这套,没用!”老二不屑地轻嗤一声。 “三百万,只要你们放了我,我立马就给你们打三百万!”沈随泱继续加大筹码。 老二眼神飘了飘,就连开车的老六都抬头往后视镜瞄了一眼,“你真有那么多钱?” 沈随泱用力地点点头,“我有!你们可以上网查,我叫沈随泱,是慕氏集团的高管。你们搜新闻应该也能看到,我前两天刚升任慕氏集团的副总。我以前年薪加奖金就有两百万,现在升职了,只会更多……” 老二将信将疑地掏出手机,“老子有言在先,你特么要是敢骗老子……我靠,还真是你啊……”他一边看着官网上的照片,一边看着沈随泱,仔细比对了一番。 “她她……她真是慕氏集团的副总?”老六激动地踩了下刹车,“那……那她回去之后会不会找人削咱们?” 老二和沈随泱因为惯性都往前撞了撞。 “你会不会开车,激动个毛。”男人咒骂了一声。 沈随泱撞到前面座椅,一阵头晕眼花,“不会的,哥。我这个人最讲信用了,否则我也不会连续几年拿到业绩第一。我一直认为,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但你们非要毁我的话,我不怕鱼死网破。除非你们今晚把我灭了。” 显然,这个叫老二和老六的并没有想过要弄出人命。 “好,你现在就打钱,我们收到钱立马就放了你。”老二思忖片刻,同意和沈随泱进行这笔交易。 “大哥,我的手机刚才被你扔了,我怎么给你打钱。”沈随泱一边狠狠地用指甲去掐自己的手腕,好让自己保持清醒和理智,一边与他们周旋。 “你敢耍老子?”老二瞬间暴怒,眼神泛着凶狠的冷光,语气粗粝无比!他一手掐住了沈随泱纤细的脖子。 “这种情况我哪敢耍你们,我……我包里有银行卡,卡上应该有100万。如果附近有自助银行,你们可以马上去取。” 沈随泱手无寸铁,现在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虽然她现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但如果他们去取钱,一定是在人口相对密集的城镇,她或许能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老六似乎是心动了,“二哥,前面就是贾家镇,要不咱们……” “蠢货,ATM机上一天最多转五万元!”老二掐着沈随泱的脖子寸寸收紧,“臭娘们,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敢耍花招!” 沈随泱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被掐断了,她拼命挣扎,“那……我还有个办法,你打电话给我朋友,我让我朋友立马转你三百万,怎么样?” “二哥,这个办法好!这个办法爽快!”老六兴奋地开口。这么多钱到手,他们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爽快你个头!蠢死你算了!”老二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你给我专心开车!” 他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带着狠劲,“打电话给你朋友,好让你朋友报警抓老子吗?收起你那些心思,马上就到了。你乖乖地配合我们,还能少吃点苦头。” 最终,车子缓缓驶入一片废弃的工厂。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发霉的气味,让人感觉头皮发麻。 这里只有惨淡的月光照拂着,灰尘在车灯的光影里沉浮,透着久无人迹的荒芜。 沈随泱被老二拖麻袋似的从面包车上拖了下来。 “快走!”老二催促着。 老六熄灭了车灯,跑到前面去引路。 一通七拐八绕后,两人将她带进了一个小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盏悬在房梁上的白炽灯,灯泡忽明忽暗。破旧的窗户漏着风,灯泡晃动时在凹凸不平的地面投下晃动的影子,仿佛有鬼魅出没。 墙面斑驳脱落,长着潮湿的霉斑,令人作呕。角落里结了厚实的蜘蛛网,依稀可见各种小虫子的尸体。 沈随泱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景象,窗外是无边的夜色,好像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让人毛骨悚然。 “老六,你准备好了没有?一会儿拍清楚点儿,到时还能放网上卖个好价钱。”老二逼近到沈随泱面前,每一步的靠近都带着压迫感,眼里露出浓浓的邪恶。 沈随泱跌跌撞撞地后退,却被他一把扯住,“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躲到哪儿去?要不是为了拍到清楚的画面,老子早就在车上将你办了。” 他抓住沈随泱的衣服,用力一扯—— 衬衫的扣子像承受不住压力的石子儿,一颗颗崩开,大片吹弹可破的肌肤暴露在他眼底,好似放了一把火,在他眼睛里熊熊燃烧起来。 “不要,滚开!”沈随泱眼里一片惊惧。 “这可由不得你了!”老二咧嘴露出泛黄的獠牙,扑了过来。 这时,“嘭”——地一声 门轰然倒在沈随泱脚边—— 第52章 她吻住了他 沈随泱吓得浑身一颤,紧接着便是一声哀嚎—— 老二被门板重重地拍了一下,像遭受毒打的丧家犬一般倒在了沈随泱身旁,鼻血直流。 “二哥,二哥你没事吧?”老六赶忙丢下手机跑了过来,查看老二的情况。 老二捂着鼻子,灰头土脸地看向门口的人,叫嚣道:“你们是什么人,敢闯老子的地盘!” 沈随泱恍然回过神来,看向门口。 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伫立,周身透着凛冽的气场。 额前的刘海被晚风吹得满是凌乱,目光死死锁着那两个不知死活的歹人,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 慕京承? 他怎么来了? 沈随泱赶忙裹好身上的衣服,这一刻压在她心头的恐惧与绝望终于坍塌,像一场噩梦终于迎来了破晓,一种救赎感顺着他的气息蔓延而来,让她顿时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没事吧?”慕京承走进来,一脚将老六踢到了墙上,又嫌弃地将老二踢开了一点,仿佛他是挡在脚下的垃圾。 两人叫得鬼哭狼嚎,“你特么……” 慕京承置若罔闻。 “你……没事吧?”目光掠过沈随泱时,几乎一秒就闪开了。 凌乱的发丝,破烂的衣衫,惨白的脸,还有眼底未散的惊惧让他不忍直视,几乎是一瞬间,他周身的煞气不断翻涌汇聚。 “我……有事。”沈随泱语调不受控制地娇柔。 虽然被人侵犯的危机解除了,但还有不干净的东西在她身体里作祟。 慕京承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身上,“还能站起来吗?”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伸手将沈随泱扶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沈随泱浑身的骨头早已不听使唤,刚站起来,便又要歪下去。 “我被下药了。”她狼狈地告诉慕京承。 慕京承目光一凛,狠狠刺向了老二和老六。 那目光有如实质,吓得两人瑟瑟发抖,连连摇头,“不……不是我们干的!” 钱行和潘肆然错愕地对视了一眼,皆面露痛恨,没想到这两个畜生会用上这么腌臜的手段。 “钱行,这里交给你了!老四,你马上联系方南御,让他去半山……不,让他去青仓巷。” 慕京承吩咐完便扶着沈随泱往外走。 但沈随泱这会儿已经柔弱无骨,走两步就要栽一下。 他拧了拧眉,强忍着身体的抵触,一把将沈随泱打横抱起,大刀阔步地往前走。 沈随泱还是第一次跟他离得这么近。 他身上淡淡的清冽香清晰可闻,裹着秋夜的凉爽,让她感到些许熨贴。 但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就在耳边,像是无边的诱惑,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 内心的虚无无限放大。 她只能将自己的手指不断地往掌心里扣,掌心的刺痛才让她获得片刻的隐忍与克制。 将她抱上车后,他要松手时,沈随泱不受控制地抱住了他,“慕京承,你坐前面。”否则她怕自己会对他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来。 跟在后面的潘肆然惊呆了! 这就是“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现场版吗? 嘿嘿嘿!承哥这还是第一次被女人投怀送抱吧? 慕京承眉头拧得几乎要断裂,整张脸都绷到了极致。他垂眸望着贴在他身上的沈随泱,声音又冷又紧,“你先放开我。” 沈随泱的理智已经开始全面溃散,浑身滚烫,眼里像蒙了一层雾,迷离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睫毛很长,眼底的光堪比月亮,鼻梁高挺,锁骨线条清晰流畅,肩线紧绷……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就算她穷尽毕生想象,也想象不出这样的绝色。 但他却是真实的,真实地存在于她的结婚证上,真实地存在于她眼前。 “老公,你好帅……”沈随泱松手的瞬间,直接圈住了他的脖颈,她满足地发出了一声喟叹。 能拥有这种品相的老公,着实不亏。 慕京承眼皮狠狠跳了跳,着实被她的一声“老公”砸得头皮发麻,本就紧绷的神色生生僵了几秒。 心里蓦地渗透出一股异样的情绪,像是几股不同力量的丝线,在他心头拉扯,缠绕……令他感到不适。 他用力拽下她不安分的手,关上了车门,坐到了副驾驶。 车子飞快地穿梭在夜色之中。 沈随泱感觉越来越难受,越来越热,她将慕京承给的外套直接脱掉了,甚至还将原本绷了扣子的衣服敞开了。 她还嫌不够,将车窗也打开了,整个脑袋探出到外面。 凉风徐徐灌入,她才感觉好受一些。 “承哥,嫂子开了窗,你看着她一点。”潘肆然提醒身旁的慕京承。 慕京承回头一看,目光一沉。 晚风把她的衣服掀得猎猎作响,没了扣子的束缚,衣摆翻飞,几乎露出大半细腻的脊背,在月光下隐隐泛着薄瓷般的莹润,又纯又性感,让人忘了移开眼。 “沈随泱,把衣服穿好,会冻感冒。还有,你这样很危险。”慕京承提醒道。 “可是……我好热。”沈随泱难受得带出了哭腔,她拉扯着自己的衣服,想要脱掉。 慕京承又将空调调低了几度,“沈随泱,你清醒一点。” 眼看着沈随泱快要将自己扒光,慕京承赶忙让潘肆然停了车。 他从副驾驶下车钻进了后座,及时阻止了沈随泱的动作。他再次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家了。” 不经意间,沈随泱触碰到他的手,温凉如玉,实在太让人向往了。她不由自主地抓住他的手,将发烫的脸贴了上去。 慕京承心间狠狠一颤,吹弹可破的脸颊在他掌心里轻轻摩挲,滚烫的温度自手心流入他四肢百骸,让他心头亦变得滚烫起来。 “你放手。”他用力地将手抽了出来。 沈随泱不满地咬唇,眼带幽怨地巴巴望向他。 为了保证沈随泱的安全,慕京承想给她系上安全带。 然而在他靠近她的转瞬间,沈随泱直接抬手扣住了他的脑袋往下拉,出其不意地吻住了他的唇! 禹文肆:“……” 第53章 她要花一万块钱包他一夜? 温热的唇瓣猝不及防地贴上来,带着些许颤抖的柔软,让慕京承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只剩轰鸣的呼吸,也不知道是她的,还是自己的。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切都开始失序。 慕京承的震惊与怔忪对于沈随泱来说却是最好的趁虚而入的机会,她不知餍足地向他索取。 她吻得很急,没有章法。 但对于没有经验的慕京承来说,眼下的情况不亚于亚马逊雨林飘起漫天雪花,冰雪与草木交融,动物们无不愕然。不亚于珠穆朗玛峰顶开满玫瑰,花海迎着稀薄的日光,映红整片冰雪。 他下颌线还是紧绷着,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但脸颊却泛起了大面积的红,连耳根都红透了。 心脏疯狂跳动着,像是千军万马乱了方寸,撞得胸腔发疼——那是从未有过的陌生体验,让人慌乱无措,却又……难以抗拒。 最最最惊讶的还得是潘肆然。 一回头,就看到了两人激情拥吻的画面—— 老天鹅! 这是他能免费看的内容吗? 一直都以为承哥要当孤独终老的寡王,没想到年纪轻轻,已经“吻”住了局面。 果然优秀的人干什么事都出类拔萃。 真想把这一幕拍下来跟钱行分享。 可是,他不敢。 唉,要怪只能怪钱行没这个福气,只能听他口述了。 嗯,他要把每个细节看清楚,声情并茂地讲述给他听,付费才能收听的那种。 慕京承终于回过神来,强行将沈随泱的手扯下来,并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靠近,“沈随泱,你冷静一点!” 第一次被人按着亲,慕京承心绪难以一下子平复下来,他的嗓音带着一种别致的低哑。 在沈随泱听来,完全是一种盛大的诱惑。 玛德! “怎么冷静?你教教我?慕京承,是你在诱惑我……”沈随泱声音软绵绵的,目光迷恋地落在他身上。 “啪嗒——”慕京承心里地一根弦又崩断了,他根本不敢再去触碰她的眼神。 “我没有。”他硬着头皮冷声否认。 潘肆然看偶像剧现场版拉扯看得很欢,多说点,他爱看。 啧啧,嫂子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承哥也太无趣了,还不如毛头小伙呢。 “看够了没有!还不快开车!”慕京承沉着脸命令他。 潘肆然一秒弹回去坐好,只是嘴角看好戏的意味还没收起。 “噢。承哥你不坐副驾驶了吗?” 慕京承“嗯”了一声。 反正坐副驾驶也不安生,还不如坐后面,还能控制一下场面。 潘肆然闻言,嘴角都快笑烂了。 看来承哥是被嫂子亲上瘾了,都食髓知味了。 沈随泱眼底盛着秋水,漫着光,浓稠地裹着他,“恂恂公子,美色无比。诞姿既丰,世胄有纪。” 她语调缱绻地评价道。 说着,她就要往慕京承身上扑。 潘肆然如果不是在开车,都要拍手叫好了,嫂子真有文化。 下一秒,承哥遇到女流氓了!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好在慕京承有所防范,没让沈随泱得逞。 他直接将后排杯架放了下来,物理隔开两人的距离。 沈随泱看到他明晃晃的抵触,心生不满又添急躁。 “你要多少钱,开个价吧。”她直接上手捏住了慕京承的下巴,目光直视着他。 慕京承防不胜防,一边头疼地抓着她的手移开,一边一本正经地问她:“什么意思?” 潘肆然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嫂子的意思是想包你一个晚上。”他好心地解释了一句。 说完他就死死抿住嘴,憋笑憋得很辛苦。 他怕自己笑得太大声,会被慕京承从车上丢下去。 慕京承的脸瞬间黑成了煞神。 沈随泱睁着水汽氤氲的眸子瞅了他半晌,见他不出声便主动出价,“一万可以吗?” 一句话成功地又将慕京承的脸色调黑了一度。 他唇齿间几乎要磨出火星子了,眼神锐利得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克制的怒火,简直倒反天罡! 她是他花五百万请来配合做戏的合约妻子,现在她竟然要花一万块钱包他一夜? “不满意?那两万够不够?”沈随泱见他似乎不满意,主动将价格往上抬了抬。 慕京承:“……” 他笑中带冷,一脸严肃,“沈随泱,你给我听着,你今晚撑过去了,我给你十万!” 沈随泱乍一听,眼神亮了亮,十万,好香。 但这十万的诱惑,远远无法让她抵御此刻所受的折磨。 “你不愿意算了,我找别人。男人多得是!” 刚好这时,车子经过壹号会所。富丽堂皇的招牌十分醒目。 “停车!停车!我要去壹号会所。”沈随泱拍着驾驶座要求。 潘肆然虽然看热闹不嫌事大,但他哪里敢当着慕京承的面让沈随泱去那种地方找男人,一脚油门直接踩到底,把车子开得飞起。 好在没过多久就到了青仓巷,方南御也刚好抵达。 他提着医药箱迎上前,“现在什么情况?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他已经听钱行描述过大致情形了,但看到慕京承抱着一个女人时,他还是满目错愕,慕京承竟然让女人近身了? 慕京承一边抱着沈随泱上楼,一边简单将沈随泱的情况说了下。 方南御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身高腿长,穿着浅棕色的西服套装,轮廓俊朗却不凌厉,透着一种儒雅的帅气,给人一种温润治愈的感觉。 沈随泱很满意,“慕京承,谢谢你。” 慕京承莫名其妙,“谢我什么。” 沈随泱下地开门时,顺势倒在了方南御身上,“谢谢你帮我找了个帅哥过来。你可以走了。”她一把拽住方南御,往屋里走。 方南御吓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举起双手无措地看了慕京承一眼。他可什么都没做啊。 慕京承险些被沈随泱关在门外面,他听说过河拆桥,但没见过拆这么快的。 “想得挺美!” 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窜开,他板着脸地将沈随泱拉到了沙发上,没好气地对方南御说:“赶紧治。” 方南御:“……”什么态度啊,能不能对医生尊重点儿。 第54章 一大早有男人从她房子里走出来 根据方南御的判断,沈随泱被下了很重的剂量。 他对症用了药,又给她打了剂镇定剂,沈随泱才安然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沈随泱脑子里一闪而过昨日猥琐男意图伤害她的画面,吓得她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却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睡衣,正在自己的床上。 她是怎么回来的? 难道遇到猥琐男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泱泱,你醒啦?现在感觉怎么样?”俞阅清润的声音伴随着她亮丽的身影,一同撞入视线与耳畔。 “俞阅?你怎么在这儿?”沈随泱一脸茫然与惊讶。 “当然是你那个风度翩翩,皎如玉树的帅哥老公让我来的。” 俞阅昨晚打了那通电话后就一直很担心沈随泱,后来又打了电话过来询问情况。接电话的男人委婉地问她能不能过来一趟。 于是她匆匆赶了过来,见到了慕京承。百闻不如一见,沈随泱对他的评价非常写实,“面如凝脂,眼如点漆,此神仙中人。” 虽然他保持着陌生人的距离,未同她说话,但知道他是社恐,俞阅也不介意。 “对了,你的手机刚好被那位潘先生捡到了。”俞阅将放在床头的手机拿给了她,“慕大帅让你醒过来后给他说一声。” 沈随泱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手机,感激得朝天上拜了拜外婆,“一定是外婆在天上保佑我!” 俞阅去厨房给她弄早餐时,沈随泱发了个信息给慕京承:【我已经醒了,谢谢慕先生。】 昨晚要不是慕京承来得及时,她恐怕要成为社会版头条了。 昨晚发生的点滴慢慢在记忆中回拢,她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对慕京承做了挺多事的。 她好像拉着慕京承亲了?还把慕京承当成了男模? 属实有点丧心病狂了。 她扶了扶额头,脑瓜子嗡嗡的。 “你脸咋这么红?没感觉到什么不舒服吧?要不要再去医院检查一下?”俞阅走到她面前,担心地问道。 沈随泱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没事。” “你昨晚到底什么情况啊?”吃早饭时,俞阅才有机会问她。 沈随泱怀疑是许荌荌给她下了药。 “还用怀疑吗?百分百是她!她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真是死性不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提起许荌荌,俞阅瞬间炸毛,将她骂了一通。 “昨晚的后续好像是钱行处理的,我一会儿问问慕京承。”沈随泱吃了早饭,顿时感觉恢复了不少元气。 “许荌荌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仗着自家有钱有势就胡作非为,简直是颗毒瘤。你也是倒霉,竟然被她视作了眼中钉。”俞阅对许荌荌深恶痛绝。 “她估计会撇清关系。”如果这件事真的是许荌荌所为,恐怕她早就给自己想好了退路。沈随泱吐了口浊气,嘴角不自觉往下撇,满脸刻着被麻烦缠身后的疲惫与烦躁。 俞阅寻思了片刻,“你说会不会是这么个情况——她一开始的目标是慕京承?” 沈随泱猛地抬眼,眉梢下意识挑高,眼神里满是始料未及的诧异。 “你想啊,她当初不是对宋时宇下过药吗?估计她一定看过慕京承的照片,又芳心萌动了。但又怕慕京承看不上她,所以她就准备一不做二不休,先跟慕京承把生米煮成熟饭。但没想到去赴约的人是你,而你又处处以慕京承妻子的身份自居,让她觉得不爽。所以她就动了把你摧毁的心思,一来是教训教训你,二来你被人糟蹋了之后,必然会遭到慕京承的嫌弃,那她就又有机会了。” 俞阅抽丝剥茧地分析道。 沈随泱听完沉默了片刻,不得不承认,完全在理! 好歹毒的心思。 吃完早饭,沈随泱就将这通分析如数告诉了慕京承。 钱行忙活了大半宿,这会儿刚赶到半山别墅,“那两个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警方已经将他们扣押了。嫂子怎么样了,没事了吧?” “她已经醒了。”慕京承示意他坐下,“你听一下这个。”他将沈随泱发给他的消息又播放了一遍。 钱行猛地坐直了身体,“还真有许荌荌的事?那两个混蛋根本没提及。” 虽然他也怀疑过许荌荌,但第一次见面就给相亲对象准备了猛料,这是什么丧心病狂的女人! “你去查一下,如果真是许荌荌干的……”慕京承没有说下去,他指尖轻轻扣击着棋桌,戾气一层层地铺陈在眼底。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钱行已经充分领会。许荌荌和许家,怕是要倒霉了。 “我知道了。” 方南御得知沈随泱醒了,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俞阅礼貌地将他迎了进来,“方医生,快请进!” 方南御仔细替沈随泱检查了一番,“嫂子你放心,已经无碍了。这些药最迟明天就能彻底代谢干净。” 他面色始终平静,有条不紊地跟沈随泱交代各项注意事宜,透着让人信赖的专业与真诚。 沈随泱彻底松了口气,“谢谢你,方医生。昨晚若有冒犯的地方,还请见谅。” 她隐约记起昨晚好像把方医生也当成男模了,至于有没有对他做什么,倒是想不起来了。 “你不用放在心上。”方南御从容儒雅地缓解了她的尴尬。 他绅士地告辞,却在门口撞上了不请自来的程牧泽。 程牧泽没想到一大早会有男人从沈随泱的房子里走出来,脸上的平静瞬间破裂,眼底像淬了毒似的,被浓烈的嫉妒覆盖着。 “你是谁?”他一把拽住了方南御,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阴鸷,“你跟沈随泱是什么关系?” 沈随泱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程牧泽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一大早被这么个玩意堵在门口,真是晦气。 “方医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她一把扯开了程牧泽的手臂,微微眯起眼冷冷地盯着他,警告的意味清晰无比。 第55章 我已经跟肖珊彻底分开了 “他谁啊?”程牧泽不罢休地盯着方南御的背影。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来做什么?难道翡翠戒指卖上了好价钱,你有钱还我了?”沈随泱目光平静却带着分量,没有半分温度,唇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你……帝王绿戒指是我妈留给我们唯一的东西了,你真的忍心卖掉吗?”程牧泽用力地捏了捏掌心,“你是不是已经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他丧着一张脸问道,仿佛沈随泱是个无情无义的渣女。 “你如果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你可以走了。”沈随泱面无表情地下了逐客令,当初就是因为不忍心卖掉,所以被他们骗了这么多年。 程牧泽见这招不奏效,又另外换了个思路。 他嘴角挑起一抹讨好的笑,目光里藏着刻意的谦卑,“听说你升职了,我是来恭喜你的!这束向日葵和剑兰送给你,祝你步步高升,蒸蒸日上。”他故作深情款款地将花束递到了沈随泱面前。 沈随泱没有接,反而后退了半步,“花就算了。只希望你下次来找我,是为了还钱。” 没有得到预期的反馈,程牧泽的神色有些僵硬。 “我已经跟肖珊彻底分开了,真的!”他自以为很有诚意,满目期待地凝睇着沈随泱。 “嗯。所以呢?”沈随泱相信这是事实。肖珊又不傻,在得知他欠债两万多万后,不跑才怪呢! 但他们分手与否,跟她有什么关系? 他跟肖珊的感情从来不是名正言顺的,分开也值得大张旗鼓地跑来邀功? 墙皮剥落的老楼像摇摇欲坠的孤舟,生锈的防盗窗在秋风猎猎中发出声声吱呀的哀鸣,程牧泽站在沈随泱的门口,第一次感觉他好像从未了解过她。 沈随泱的无动于衷,是他始料未及的! “我真的跟肖珊断干净了!”毕竟他骗了沈随泱许多回,她不相信他也在情理之中。所以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看你是知道泱泱升职了,前途无量,所以才跟肖珊分手的吧。”俞阅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将沈随泱拉到了身后,指着程牧泽的鼻子怒怼道:“别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们清楚得很。好歹有泱泱给你们兄妹托底,你们才能过上三年好日子。我求你做个人,放过她好吧。” 俞阅声音又亮又脆,语速又快又狠。 程牧泽看到俞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愣了一下,继而表情舒展开来,“你还有朋友在啊,所以你跟刚才那个男的不是孤男寡女呆了一夜对不对?”他脸上涌动着浓烈的欣喜,嘴角溢着虚伪的笑。 他贱兮兮的样子,实在让人倒胃口。俞阅进屋抱了一盆还没倒掉的刷锅水,“你走不走?不走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程牧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瞬时僵住了,“你……你们……沈随泱……”他指着沈随泱,气得说不出话来,脸色又青又白,又羞又愤,显得滑稽又可笑。 “还不走?我可真泼了……”俞阅手腕轻轻翻了翻。 程牧泽见她来真的,慌得拔腿就跑。 “哈哈哈,真怂。”俞阅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嗤笑一声。她眼里闪着解气的光,转头冲着沈随泱扬了扬下巴,“这种人渣,下次再来恶心你就这么治他!对待卑鄙小人只需要最朴素的反击。” 沈随泱受教地点点头,“俞老师高明!” 程牧泽心怀不甘地走出了青仓巷。这段时日以来,好像他不管怎么做,沈随泱都油盐不进。 难道沈随泱真的彻底放弃他了? 他看了眼手里的花,眼神阴鸷又茫然。想要把花丢进对面的垃圾桶里,突然,一阵轰鸣的引擎声划破了空气——只见一辆红色的跑车风驰电掣般冲过来。 他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走向路边,但跑车却没有减速的迹象。 刺耳的刹车声如同死神的丧钟在他耳边敲响,他被撞出了一米远,花束被高高抛弃,又纷纷扬扬地落下,花瓣撒了一地。 程牧泽整个人躺在马路中央,脸色惨白如纸,一动不动,灵魂仿佛已经被撞得出窍了。 他是在一阵叫骂声中回神的,先动了动手脚,似乎没事,然后意识一点点归拢。 “你瞎啊,大白天的在马路上晃荡什么!要死也别赖上本小姐,真是晦气!”车里,驾驶座上的女人戴着墨镜探出头,红唇勾起一抹讥讽,对这样的场面很是不屑。 程牧泽没想到她撞了人还这么猖狂,他本来想试试能不能站起来的,但现在冲着她这个态度,他决定躺着不起来了,反而拿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头,将猖獗的跑车和车里的嚣张姐拍了下来。 “你……你干什么呢?拍什么拍!”许荌荌脸色骤变,原本的嚣张气焰化作了满腔怒火,她眼底翻涌着暴力,气急败坏地推开车门下了车,踩着高跟鞋冲到了程牧泽面前,声音尖利如刀地谩骂着,“你信不信我可以告你碰瓷,也不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这车你赔得起吗?”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叠钱,狠狠地甩在了程牧泽身上,“识相的赶紧滚,别再让老娘看到你!”她抬起脚,意图把程牧泽的手机踢掉。 程牧泽眼疾手快地缩回了手,他定睛看了女人几秒,凝眉沉思片刻,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你是……许荌荌?” 许荌荌也愣了愣,怒容更甚,“你认识我?果然,你就是故意碰瓷的!” 程牧泽眉头微动,连忙爬了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我们以前一个学校的,你是刘嘉荣老师班上的,对不对?” “你是?”许荌荌稍稍收敛了些戾气,她从小上的是国际贵族学校,能和自己上同一个学校的人必定是非富即贵的出身,难道这男人真不是碰瓷儿的。 “我是程牧泽,比你大一届,那时在学校时常听人提起你,说你又漂亮又有能力,追你的人能排到校门外。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你。” 第56章 跟京承离婚,两千万的补偿依然有效 许荌荌将墨镜往下移了移,翻着眼皮打量了程牧泽一眼,脸上的跋扈又收敛了几分,没想到这男人还挺帅的,眉眼周正,笑起来下颌线绷出利落的弧度,透着股招眼的俊朗,“我怎么对你没印象?” “许大小姐不认识我很正常。许氏可是跺跺脚整个商圈都得震三震的顶尖豪门,我们家只是刚够得上规模的普通企业,跟许家比,实在不值一提。”程牧泽圆滑地开口。 “走吧,上车。”许荌荌一改之前跋扈的态度。 程牧泽意料之中地眨了眨眼,“啊?去哪儿?” “去医院。” 刚才那一下的确撞得很猛,所以程牧泽没拒绝,但他识相地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将刚才拍的视频删除了。 许荌荌摘了墨镜,看着地上零落的花瓣,“这是送女朋友的花?多少钱,我赔你。” 程牧泽目光闪了闪,淡笑了一下,“不用了,本来就是打算扔掉的。” 许荌荌饶有兴味,“跟女朋友吵架了?” 程牧泽立刻摆了摆手,语气刻意轻松,“不是,我是去看一个普通朋友,庆祝他升职。不过他好像没在家。” 许荌荌眼尾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他一眼,“原来是这样。快上车吧。”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 沈随泱正想问问慕京承老二和老六这两个歹徒是怎么处理的,门铃声再次响起。 “不会是程牧泽那个渣男又回来了吧?你别动,我去看看。”俞阅骂骂咧咧地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立马跟沈随泱说:“好像是警察。” 的确是警察,他们上门来找沈随泱这个受害人了解情况。 沈随泱这才知道老二和老六已经被钱行送到警察局了,并且提交了他们伤害沈随泱的充分证据。 但警察目前掌握到的情况,并未涉及到许荌荌,沈随泱将这一点作了补充。 两位警察面面相觑,大概是没想到案情还有新的进展,毕竟两位犯罪嫌疑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他们表示会立即进行深入调查,把案子的来龙去脉弄清楚。 警察离开之后,俞阅不禁冷笑了一声,“我就知道许荌荌干了坏事也会隐身。你瞧着吧,这件事查到最后,她还是能安全脱身。毕竟许氏家大业大,她是唯一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不保她。所以她才那么肆无忌惮。不过坏人自有天收,我相信终有一天,她会得到自己应有的报应。” 沈随泱点点头,她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许荌荌加害她,那杯有问题的酒,恐怕也被许荌荌处理干净了。 “呵,她还真是投了个好胎。”俞阅对许荌荌深恶痛绝。 沈随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提醒,她打开一看,竟然是慕京承给她的一笔转账,足足十万元整。 她有些不解,回了个“?”过去。 他老婆美若天仙:【补偿。】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但沈随泱一下子明白了他的用意,因为她昨晚的遭遇。 不得不说,慕京承虽然社恐,但称得上是个慷慨的好老板,是个懂得拿捏人心的。 虽然十万块钱不足以完全消除她的心理阴影,但至少治愈了百分之八十。 这些年的遭遇让她明白了:图钱风生水起,图感情一无所有。 小孩子才生气呢,成年人更喜欢生钱。 【慕先生大气!出手阔绰,格局拉满!您的钱是装了GPS吗?精准命中我的钱包缺口!建议下次直接绑定银行卡,我愿称您为“现代散财童子”!】 俞阅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忍不住拍案叫绝,“慕大帅真的是社恐?我看他情商还蛮高的。” 沈随泱满意地点了收款,声大气粗地清了清嗓子,“今天想吃什么?我请客!”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的阴影就靠美食来治愈吧。 闺蜜俩人过了个豪华版周末,在米其林餐厅享受了大餐,在五星级酒店的套房泡了玫瑰浴,在SPA馆里享受了至尊按摩,最后拎着购物袋笑出鹅叫。 “你得好好谢谢慕大帅,赐予了我们富婆体验卡。”两人分别的时候,俞阅格外神清气爽。 “对了,我那个朋友的房子,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看一下?” 沈随泱想了想,“那就明天下班之后吧,正好顺路。” 俞阅:“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一上班的时候,沈随泱再次被请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她早就做好了被挑刺的准备,所以反而能以平常心面对,“慕董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她平静坦然地问道。 “坐吧。”慕正业却是一改居高临下的姿态,收敛了几分威压。 沈随泱有点不习惯,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不动声色,并不露怯,静静地等待着慕正业的下文。 慕正业破天荒地给她倒茶时,沈随泱诚惶诚恐,这茶该不会有毒吧?她喝还是不喝? “听说周末的相亲,京承没去,去的是你?”他意味深长地缓缓开口。 沈随泱恍然大悟,原来是兴师问罪来了。 “已婚男人去相亲,如果被人知道他是慕董您的儿子,对慕氏也是不利的,慕董您说呢?”沈随泱淡笑着,未及眼底。 慕正业喝了口茶,“如果你愿意跟京承离婚,两千万的补偿依然有效。” 沈随泱扬起一抹职业微笑,“如果慕董想说的就是这件事,那应该没有继续谈的必要了。” 慕正业轻笑一声,从抽屉抽出一叠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里,是沈随泱晚上回青仓巷的画面,以及她一大早从青仓巷出门的画面。 “你说,这照片要是拿给老太太看,会怎么样?” 沈随泱:“……”姜果然是老的辣。 “我跟慕京承吵架了不行吗?”她灵机一动,不缓不急地开口:“说起来,我们分开住还是托您的福。慕董明知京承已婚,却非要他和许荌荌相亲,如果这件事被外婆知道……” 慕正业拧了拧眉,这件事一旦被老太太知道,那毫无疑问,老太太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的。 “你在威胁我?”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声音仿佛淬了冰的刀。 第57章 贼人拆婚之心不死 “怎么会?我最大的希望就是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又怎么会主动挑事呢?”沈随泱临危不乱,三言两语轻松化解。 “好,这件事先放一放,我今天找你来是为了前两天的事。”慕正业这才进入正题。 沈随泱一下子想到了上周五晚上发生的事,她脸色沉了沉,嘴角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难道那晚上的事慕董也有参与?” “我没有,这点你大可放心。”慕正业再次领教了沈随泱思维敏捷,口齿伶俐,这姑娘根本让他讨不到半点便宜。 沈随泱相信。如果慕正业参与,眼看着别人给自己的亲生儿子惯那种药,也太丧心病狂了。 “你回去劝劝京承,让他不要再死盯着许荌荌不放了,根本没有意义。而且他手上也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是许荌荌下了药。他这么做,只会导致两家人彼此尴尬,有损两家人的利益。” 哟,这会儿把慕京承当成是慕家人了?真实稀奇! 不过慕京承一直调查许荌荌还挺让她意外的。 “做了亏心事的人心虚我能理解,理直气壮的人为什么要尴尬?”沈随泱这会儿终于明白了,慕正业喊自己过来就是为了让他们放过许荌荌。 但凭什么! 凭什么她做错了事不用付出代价! 而她就要白白遭受欺凌? “京承就是这个脾气,他要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点慕董应该比我清楚。” 有人愿意给她讨一个公道,她高兴还来不及,劝别人收手,那她岂不是自作孽,下次还有谁愿意为她出头?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劝他?”慕正业放下茶杯,目若利刃看着她,带着浓浓敲打的意味。 沈随泱默了片刻,迎上他深沉如渊的目光,“慕董是不是不知道这药原本是为京承准备的?” “你!”慕正业顿时被她气得无言以对。 他当然对许荌荌的为人早有耳闻,也知道沈随泱所说属实,但他又怎么能承认他知道呢? 况且许家已经在项目上主动让利了。 “没有十足证据的事,不要胡乱揣测。”他嗓音沉缓,又恢复了以往那副常年执掌大局养出的威严。 沈随泱勾唇漾开一抹冷笑,看来,慕正业是知道的,但是他不在意,不在意慕京承的遭遇和感受。 见她冥顽不灵,不识好歹,慕正业也彻底收起了和颜悦色,他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了一份丢在了沈随泱面前,“这个项目,就由你来亲自负责吧。” 沈随泱眉心跳了跳,慕正业给她精挑细选的项目,恐怕不是什么好活。工作上的打压与排挤,虽迟但到。 她打开看了一眼,目瞪口呆,“您……让我去非洲开发客户资源?” “你那么精明能干,董事会一致认为只有你能把这个项目干好,所以接下来的两年,就辛苦沈总为慕氏集团开疆拓土了。”慕正业呷了口茶,喉间发出一声低缓的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沈随泱毫不犹豫地拒绝,“感谢慕董厚爱,但我能力有限,这么重要的项目恐怕无法胜任,还望另请高明。”她才不会去那些混乱的地方白白吃苦,消耗自己。 慕正业似乎料到了她的回答,往后一靠,周身凌厉的气场完全铺展开来,“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董事会的决议。我最多给你两周时间准备。” 沈随泱不卑不亢,“抱歉慕董,恕难从命。” “你既然担不起这份责任,那慕氏留你这个副总有何用?”慕正业眼底流露出对她浓浓的不满。 “您若是想开除我,直接下达命令吧。”沈随泱叹了口气,看来这慕氏,她是呆不长了。 一离开慕正业的办公室进入电梯,沈随泱便跟慕京承吐槽了自己的遭遇。 【一大早就被慕董叫到了办公室,结果却是让我劝你放过许荌荌。我不答应,他就要将我发配去非洲,真是好歹毒的计谋。我大概是在慕氏呆不长了。】 【还有,慕董竟然暗中派人跟踪我,他拍了我回青仓巷的照片,说要拿给外婆看,贼人拆婚之心不死啊。】 慕京承听语音消息的时候,钱行也在,听完都无语了,“慕董是真见不得你过上好日子啊。许荌荌都low成啥样了,还要一个劲地往你身边塞。” 慕京承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面色冷漠,目光沉寂,犹如冬季雪日的清晨,寒气逼人。 须臾,他拿起手机给沈随泱回了个:【我来解决。】 他身姿笔挺地站在落地窗前,嘴角似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钱行——” “老大,你有什么吩咐?” 慕京承把玩着手里的一枚棋子,“给慕景阳做个局,让他把我妈喜欢的那幅画偷出来卖掉。” 钱行眼眸一亮,拍案叫绝,“这法子也太妙了!刺激!” “去看看什么人在盯着沈随泱,处理一下。” 钱行:“老大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日影西斜,照着他薄凉的唇。 “还有许荌荌,既然她喜欢给人下药,那就让她亲自尝一尝。老慕这么想跟许氏联姻,我成全他,让他的宝贝儿子去吧。” 慕京承阴森地开口,若是许荌荌这个时候在,恐怕会生生打起寒颤,再也不敢对他有非分之想。 钱行秒懂他的意思,把许荌荌和慕景阳撮合到一起,简直完美! 他都已经开始替慕正业的心脏担心了,也不知道事情发生的那一刻,慕董事长能不能挺得住。 要怪只怪慕正业这么多年对老大不闻不问,根本就不了解他。以为老大是好捏的软柿子,呵~ 慕京承思忖了片刻,又给沈随泱发了条消息,【你联系一下苏董,试探一下,有必要的时候可以把手上的股份出手。】 沈随泱:【你确定?】毕竟慕氏当年是慕正业和江含之一起创立的,慕氏也有江含之的心血。 慕京承:【确定。】他从来都不在乎这些股份,但是卖给苏董,慕正业的日子就难受了。 是慕正业先给他找不痛快的,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第58章 我愿称她为散财童子 俞阅介绍的房子,沈随泱很满意,当即便确定了租下来,并挑了个好日子,搬了家。 “你住在这里我就放心多了,住在青仓巷,加班回家的时候总是黑灯瞎火的,太不安全了!” 俞阅送了她一双艾草靴,当做乔迁礼物。 “最近被种草了这个,你冬天加班的时候可以穿上这个,跟泡脚一个功效,但更方便,睡觉前也可以按摩一下足底,对身体好的。” “祝我家大美泱乔迁快乐!愿新窝温暖,干饭更香,追剧更爽,生活明朗,事事顺心,记得留个位置给我蹭吃蹭喝。” 沈随泱笑着接过她的礼物,眼底漾着软乎乎的暖意,她指了指客卧的方向,“客卧留给你,你随时过来。” 两人一起去了超市,准备买点火锅食材,简单吃个暖居宴。 沈随泱正站在冰柜前挑牛肉卷,俞阅忽然扯了她一把,小声蛐蛐道:“快看,快看,九点钟方向,应该不是我眼花了吧?” “怎么了?”沈随泱疑惑地抬头,下一瞬,她眼睛都看直了—— 这个超市是在一个商场里面,透过超市的玻璃窗,刚好能看到商场外面的景象。 只见一男一女从商场走出来,女人身穿剪裁精致的高定裙装,配饰件件价格不菲,男人也一身奢牌高定,手里沉沉地拎着好几个奢侈品牌的购物袋。女人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恨不得黏在一起似的。 两人说说笑笑,走几步便旁若无人地凑在一起亲上一口,腻歪得不行。 俞阅直呼“辣眼睛”,“妈呀,这是公共场合,两人随地大小亲还要不要脸了!” 沈随泱也很意外,这两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她赶忙掏出手机,将两人卿卿我我的画面拍了下来。 俞阅“啧啧”了两声,“其实你还别说,这两人还挺般配的。一个渣男,一个烂女,凑一对儿正好。而且,程牧泽要是手段高明的话,还清欠你的债可就指日可待了。” 毕竟两千多万对于许荌荌来说,不算什么。 沈随泱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才拍了照片,打算一会儿发给严扬。 与此同时,钱行正在向慕京承汇报,“计划实施的过程中出了点岔子,没能把许荌荌和慕景阳凑到一起。许荌荌找了谁你绝对猜不到。” 慕京承没接话,一副兴致挂寡淡的模样。 “老大,你快问我是谁?”钱行贱兮兮地开口。 慕京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钱行没忍住,吃瓜般一口气全抖了出来,“许荌荌竟然找了程牧泽,老大你应该还记得这个人吧?就是沈随泱之前那个假装出家的未婚夫!他们俩现在已经光明正大地搞到一起了,许荌荌成天带着他招摇过市。你还别说,程牧泽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才几天,就把许荌荌哄得五迷三道的。许荌荌还想把他塞进许氏,给他安排一个管理职位,但被许董驳回了……这几天,程牧泽一直都住在许荌荌的私人别墅里。” 慕京承静默的眼眸没什么情绪,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看来许荌荌的日子还是过得太舒坦了。” 钱行瞬间心领神会,“放心吧老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没过几天,慕正业便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了,“慕京承,你别太过分了。你别以为你做的那点事我不知道,别再揪着许荌荌不放了,马上收手!” 慕京承孤身而立,精雕细刻般的面容毫无表情,“不可能!” “你——你这个逆子!非要跟我作对是不是?得罪了许家对你有什么好处?”慕正业气得在电话那头猛拍桌子。 慕京承毫不在意,“我跟许家本来无冤无仇。” 言外之意:是你非要瞎撮合,弄巧成拙。 慕正业也的确是后悔了,早知道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他说什么都不会让慕京承和许荌荌相亲。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慕氏和许氏又是合作伙伴,他只能让大事变小,小事化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你不懂吗?”他拿出了父亲的权威。 “呵!跟他们?没必要见。”慕京承声寒如冰。 “混账东西!我真是小看你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许荌荌?还有,沈随泱接触苏向文那老家伙是意思?”慕正业之前以为慕京承所谓的社恐是他为无能找的借口,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慕京承的手段,远比他想的多。 而真正让他愤怒的是,慕京承的不受控制。他惯于掌控一切,唯独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儿子,处处忤逆,以至于每次谈及他,火气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十几年来,您不曾过问过我的生活,往后也不必破例,我的生活,我自己说了算,不用您插手。”慕京承语气漠然,听不出起伏。 “逆子!” 电话那头传来摔杯子的碎裂声,慕京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许长兴愿意出一千万补偿,别再追究下去了。” 慕京承眼眸清淡无波,“两千万。” 慕正业:“你别得寸进尺!” “那就让许荌荌去坐牢吧。”慕京承冰冷地抛出一句话,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早已不是那个任由摆布的八岁小男孩了。 第二天,沈随泱银行卡上突然进账一千万,吓得她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什么情况?银行系统出故障了? 还是财神爷听到了她的日夜祷告,给了她一夜暴富的机会?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好不容易登录银行APP,查了明细,竟然发现这一千万是慕京承打给她的。 她随手截图发给了慕京承,【哥,你是不是打错了?害我白高兴一场。】 他老婆美若天仙:【没打错。】 沈随泱:【?】 他老婆美若天仙:【许长兴赔偿的钱。但不能再追究许荌荌的罪责了。】 沈随泱:【原来如此。】 他老婆美若天仙:【你如果觉得委屈……】 沈随泱:【不委屈,怎么会委屈呢。】这可是足足一千万啊!许荌荌简直是现实版散财童子! 第59章 一夜暴富的感觉 而且从眼下的情况来说,许荌荌也不适合去坐牢。 她要是去坐牢了,她跟程牧泽的感情怎么办? 除了她,还有谁能看上程牧泽这个渣男?程牧泽再来纠缠自己咋整? 这时,沈随泱手机响了起来,是严扬打来的。 “程牧泽已经把那五百万还给我们了,多亏你给我们的消息。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种艳福,吃软饭这个赛道算是被他玩明白了。”严扬的语气充满浓浓的讽刺。 “咳,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严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戛然而止。 “没关系,当初的确是我识人不清。我现在只想让他把欠我的钱还回来。”沈随泱眼底是一种完全冷静的通透。 “那就好。对了,据我所知,他用那枚翡翠戒指跟许荌荌换了一千万,所以他手里应该还有五百万。”严扬好心地告诉她。 这才是沈随泱想要知道的消息! 她微微眯了眯眼,唇角的笑意浅而稳,“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挂了严扬的电话,沈随泱便给程牧泽发了信息:“今日KPI:我的银行卡急需 500 万进账,该还的钱,今天安排上?” 消息发出去十分钟后,手机依然安静如鸡。 显然程牧泽在装瞎。 沈随泱只能给他下点猛料:“你当初巧立名目问我要钱的那些信息我可都还留着,或者你希望我整理一下发给许大小姐看看?” 果然,人都是犯贱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电话很快回了过来,“沈随泱,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怎么知道我跟许荌荌的关系?是不是严扬告诉你的?”他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沈随泱直入正题,“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你赶紧还钱比较重要。” “沈随泱,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张口闭口就是钱,你俗不俗啊?” “不用道德绑架我,我本来就是俗人。快还钱,否则不用到明天我就让整个圈子知道我丢了一枚帝王绿翡翠戒指,程夫人给我的戒指变成假的了。我相信大家对这样的故事很感兴趣,到时候传成什么样,我可就不知道了……”沈随泱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眼神里充斥着全然的冷静与不屑。 “你!你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程牧泽气哼哼地开口。 “对我没好处,但对我也没什么坏处。纯粹想给你的许家赘婿之路添点阻碍。” 程牧泽脸色僵了僵,语气软了几分,掺了几分假意的委屈,“我在许荌荌身边也是如履薄冰,她那种资本大小姐的脾气,你应该也听说了一点,不好伺候的。是,她的确借了我一些钱,但我还了严扬他们的五百万之后就不剩多少了。要不然我先还你一百万?我以后有钱了一定想着还给你,行不行?” 沈随泱低笑一声,挑了挑眉,“别演了,我知道你手上还有五百万。哦,你刚才说许荌荌大小姐脾气,不好伺候的那些话我都录下来了。” 程牧泽满面赤红,他恼火地拍着桌子,厉声怒喝,“沈随泱,你别太过分!” 沈随泱:“给你十分钟,我要看到五百万进账!否则,我就把你刚才说的那段话发网上。” 一分钟后,银行的短信提醒便到了。 沈随泱数着零,嘴角的笑意一层层漾开。 她算了算,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程牧泽:【已收 500 万,尚欠 1400 万。祝你财运攀升,早日清账,抱得美人归。】 程牧泽看完,气得咬牙切齿,牙齿都快磨出了火星子。 沈随泱则欣赏着自己的账户余额,越看越舒心,嘴角就没下来过。 谁懂啊,这种暴富的感觉! 谁说数字冷冰冰的,简直不要太香。 她忍不住发了个朋友圈,【今日宜发财。】 大家点赞的点赞,评论的评论,很是热闹。 同事:“是不是真的?那我可要去买彩票了!” 俞阅:“附议!快把发财 buff 分我一半,奶茶你请,财运咱俩共享!” 客户:“今日宜发财,更宜合作共赢,下周的合同盼着咱们一起发财!” 朋友:“我拜财神无人应,原来财神偏美人,属实是白忙活了。唉……扎心~” 沈随泱的确神清气爽,她给俞阅点了豪华版下午茶,又请了宋晓棠他们全组人喝下午茶。 “泱姐大气!这杯下午茶直接把打工人的电量从1% 充到 100%,搬砖更有劲儿了!” “沈总用咖啡哄咱们上班,连敲键盘都有幸福感了。” “还得是泱姐,太懂打工人了吧?下午茶一喝,效率 up up~” 下午,沈随泱约了客户,带着宋晓棠出去了一趟。 因为客户行程很紧,而且只在海城停留一天,所以她直接带着宋晓棠去了客户下榻的酒店。 “林总,我已经到了,在茶歇区等您。” 沈随泱刚坐下,余光就扫到了正在前台办理入住的身影——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男人是闺蜜黎书禾的老公纪向川。他一边跟酒店的服务员说着什么,一边虚揽着一个年轻女人。女人笑盈盈地靠在他身上,手指绕着他的领带把玩着,无比亲昵刺眼。 沈随泱看的眼底火气蹭蹭往上冒。 她拿出手机偷偷拍下了两人轻佻暧昧的画面,然后发给了俞阅,【启动火眼金睛模式!速来鉴定一下,是不是我眼花认错人了!】 她真的无比希望自己认错了! 纪向川,纪大律师,可是她心目中的“爱妻如初”的模范丈夫! 在黎书禾的描述里,纪向川会记得她的每一个生理期,加班再晚也会给她带奶茶回家,每次出差都会给她带精心挑选的礼物,在法庭上唇枪舌剑的他,每次跟她吵架都会先低头…… 【我去!你没认错,就是纪向川!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好男人,他大爷的,他怎么能这么对书禾!这是在哪个酒店,我马上过来砍了他!】俞阅在文字后面加了几十把血淋淋的剑。 沈随泱原本看着纪向川熟稔地撩开女人的碎发,心里满是美好破碎的荒凉,现在看俞阅杀气腾腾的样子,只能先安抚她的情绪,【你先冷静!这件事我们得从长计议。】 第60章 他出轨了? 沈随泱不方便在纪向川面前露面,所以她让宋晓棠偷偷跟上他们。 十分钟后,宋晓堂回到了茶歇区,她摇了摇头,“泱姐,他们并没有住同一个房间。而且还是不同的楼层。女的住在八层,男的住在十层。” 沈随泱听到这个答案,微微松了口气,或许是她误会了? 她打心底里希望这是个误会,不要有反转!不要有反转! 黎书禾和纪向川从高中就在一起了,整整十年。 可以说,纪向川就是黎书禾的整个青春。 如果纪向川成为背叛者,她难以想象黎书禾要如何去面对。 【怎么样?怎么样?】俞阅激动地询问她进展。 【放心,他们没住一起,一个楼上一个楼下。】 【可是一个有边界感的男人是不会做出这种让人误会的举动的,尤其是纪向川,他更应该明白这一点。】 纪向川可是离婚律师。 【再观察一下吧。我们不能拿捕风捉影的事去刺激书禾。】沈随泱对待这件事无比慎重。 随即,她在三个人的聊天群【仙女驻凡大使馆】发了条语音消息。 【纪律师来海城出差了?】 黎书禾:【是啊,你怎么知道的?你碰到他了?】 沈随泱:【嗯,我来酒店见客户,依稀瞥见一个人影跟纪律师很像。】 黎书禾:【那应该就是他了,他去海城处理一个案子。】 沈随泱:【你怎么没跟他一起来?我们正好可以聚聚。】 黎书禾:【他临时出差,我刚好有点事,就没跟着一起去。下次吧,会有机会的。】 沈随泱跟客户聊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候之后,已经到下班的点了。 纪向川进了酒店房间后便没再出来,难道是在房间里工作? 她让宋晓棠先下了班,自己则等在酒店大堂。 半个小时后,纪向川和那个女人终于出现了,他们一起出了电梯。女人已经换了身行头,刚才明明穿的是衬衫高腰裤,现在却裹着贴身的连衣裙。 沈随泱皱了皱眉,好好地,为什么要换衣服? 沈随泱偷偷拍下照片后,故作不经意地晃到了他们面前,“纪律师,这么巧?”她语调轻快,笑容真诚,仿佛真的只是偶然撞见。 “这么巧,听书禾说你升职了,恭喜你,现在该叫你沈总了。你怎么在这儿?”纪向川语气热络又带着几分板正,丝毫不显心虚。 “我来见一个客户,刚聊完。这位是?”沈随泱自然而然地将目光转移到了一旁的女人身上。 “这是韩佳楠,你可能听说过她,书禾以前的助理。” “原来这位就是韩小姐,这些年辛苦你照顾书禾了。”沈随泱没少听说她的事迹,她当初是黎书禾的助理,后来黎书禾意外失明后,她感念于黎书禾的知遇之恩,常常去家中照顾、陪伴黎书禾,算是个知恩图报的姑娘。 “沈总言重了,当初是书禾姐帮我,我才能在公司留下来,才能有今天。我也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而已,实在不值一提。”韩佳楠谦虚有礼地开口。 “可别这么说!患难见真情,韩小姐能做到这个份上实在难能可贵。对了,你们都来海城出差?”沈随泱的试探藏在大方的姿态里,并不显突兀。 “我来出差,更重要的是为了见一见安德鲁教授,他是国际知名眼科专家,这些天刚好在海城参加研讨会。佳楠也熟悉书禾的情况,所以我才邀请她一起过来了,这样能够问得更清楚全面一些。对了,这件事你先别跟书禾讲,没敢带她过来,就是不想让她先抱着希望,到头来又失望。我实在不忍心看她空欢喜一场。”纪向川语调从容,一如既往地贴心与周全。 沈随泱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先前悬着的心落回实处,她整个人都松弛了不少,“原来如此。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们吃个饭。” “心意我领了。但这次就算了,行程比较紧,而且书禾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事情办完我就回去了。改天你来江城,我和书禾一定给你安排得妥妥的。”不愧是大律师,说起话来周全敞亮,又分寸得当。 沈随泱一出酒店,就把情况跟俞阅说了一下。 “这么说来,是我们误会纪律师了。”俞阅心头顿时舒展开了,“说真的,要是纪向川出轨,我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别这么说,你们家宋总也挺好的,有颜值,有才华,有担当,已经卷死一大批同行了。” “哎呀,刚才我以为纪向川做了对不起书禾的事,气得我浑身窝火,把宋时宇臭骂了一通,我得哄男人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大概是俞阅穿衣服准备出门了。 沈随泱有点无语,“宋总也太冤了。不是我说,你能不能对宋总好一点儿。” “我对他挺好的。反倒是他不让我做这个,不让我做那个。” “是是是,不让你扫地,不让你刷碗,不让你做饭……好家伙,我把你当闺蜜,你居然暗戳戳秀恩爱?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是有点痛,要我家宋总抱抱才能缓解。” 沈随泱翻了个白眼,“请你圆润地滚开。我要跟你绝交一秒钟!” 晚上的时候,沈随泱接到了唐春英的电话。唐春英告诉她,周末就是慕京承的生日了,问他们有什么打算? 这可一下子把沈随泱问住了。她都没注意过慕京承的生日。 她思忖了片刻,依着慕京承的性子,应该不会愿意去外面搞那种狂欢派对。 “我们还没商量过呢!他以前都是怎么过生日的?”沈随泱软糯地向她打听。 “以前他一个人在国外,我身体也不怎么好,顾不上他,所以他连过生日都是孤孤单单。回国后,我满心想着煮碗长寿面,好歹添点暖意,但也就我们三四个人,也是冷冷清清的。”唐春英想起那些光景,心里头又酸又涩。 “那我们还是去花伴小院一起过吧,再叫上钱行,潘肆然,到时候也不用麻烦周姨煮很多菜,咱们就吃火锅和烧烤,我们再自己准备点节目,也能热闹一番。”想必唐奶奶也是喜欢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场面,慕京承也是盼着她高兴的。 “诶诶,那就这么说定了!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想法又想得周到。”唐春英嘴角扬得高高的,连说话的语速都快了几分,显然是打心底里满意。 第61章 哪有老子天天盼儿子离婚的 沈随泱很快就拟了个生日策划方案,她先发给了钱行。 “钱先生觉得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改进和补充的?咱们是给他一个惊喜,还是跟他一起商量一下流程?反正这个生日会的目的有两个,一是给慕先生庆祝生日,二是让唐奶奶高兴高兴。” 钱行这会儿正在开会,他听得都快睡着了,连打了几个哈欠。 搞得下面的人都快自闭了,自己精心准备的汇报有那么无聊,有那么差劲吗? 钱行手撑着会议桌,手背撑着下巴,上下眼皮不受控制地反复打架,就在他脑袋一点一点快磕到桌面时,手机“叮”地一声弹出一条消息提醒,来自沈随泱,说是给他发了一份慕京承的生日策划案,希望他能给点意见。 老大的生日策划方案? 这听着还怪有意思的。 老大一个社恐,生日能玩出什么花样?他还挺期待的。 不是,沈随泱和老大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费心准备生日惊喜这一步了吗? 他错过了什么? 他顿时来了精神,胡乱搓了搓脸,点开邮件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还别说,还真别说,沈随泱的生日策划方案从创意到落地,各个细节都考虑到了,环节衔接自然,既有仪式感,又有氛围感,他都迫不及待地想参加这个生日会了。 “我觉得行,太行了!这个方案太完美了,嫂子你也太用心了。我觉得还是保留一些神秘感,给老大一些惊喜?”在他印象中,慕京承还没有过过这么隆重的生日,表面是’社恐友好型’派对,实际暗藏20个互动彩蛋!这种“温柔刀”的策划,他堵一包辣条,就算慕京承也顶不住。 “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嫂子你尽管开口。”钱行已经完全不困了,他满脑子都是沈随泱的这份生日策划,做得这么精彩,做得这么用心,细节满满,沈随泱该不是爱上老大了吧? 既然是生日,那自然少不了生日礼物。 “你说我送他什么生日礼物好?”沈随泱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特地找了俞阅商量。 “他平时喜欢干什么?” “下棋。”偌大的别墅里,就放了张棋桌,可见其对下棋的热爱。 “这么小众又高雅的爱好?你把我难住了。不是,你这么费心地准备礼物该不会是……你对他……” “我没有。”沈随泱知道她的意思,她非常确定自己内心的想法。 俞阅:“你确定没有一丁点儿要讨好他、取悦他的意思?” 沈随泱:“真没有。我就是为了仪式感。” “那就好办了。你送不送是你的事,喜不喜欢是他的事,管他看不看得上你送的礼物,反正你送了你的心意就到了。”俞阅洒脱地说道。 沈随泱一思量,不能赞同更多。“你说的太对了!我只管送出去就好了。”她并不需要慕京承像其他客户一样给予她什么回馈。 只要她的礼物不踩雷就好。 所以她最后挑了一幅《清明上河图》的拼图,足足20000多片。 “你也是个狠人。要是别人送我这个礼物,我会毫不犹豫地请他当场离开。拼不了一点,还占我地方。” 沈随泱:“你刚才不是说随便送送就好了。” 俞阅:“额……对对对,说不定慕大帅还挺喜欢的。以后一拼图,就会想到你。每拼一片,就想你一次,拼完整幅图,想你20000多次。” 沈随泱嗔怒地白了她一眼,“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你请我喝奶茶,我就陪你聊个五毛钱的。”俞阅凑过来,笑眯眯地腆着脸说道。 “行,请!公主请随便点!”沈随泱干脆利落地把手机丢给了她。 * 这天,沈随泱和钱行约好了,要去商场采购一些生日会的物料。 却不期然地碰到了慕正业和顾芳茵在逛珠宝店。 全市最豪华地段、最名贵的珠宝品牌店,门口被围了起来,旁边立着一块亚克力告示牌,用烫金字体写着“仅服务预约贵宾,敬请谅解”,这寥寥几个字,仿佛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平庸,在豪门显贵与平民百姓之间竖起了一道高高的屏障。 透过窗明几净的橱窗,沈随泱看到各式各样的珠宝摆满了柜台,切割完美的钻石闪耀着璀璨寒芒,龙眼般大的珍珠泛着柔润典雅的色泽,蓝宝石如同深海的凝萃,红宝石似凝固的火焰……每一件都流光溢彩。 沈随泱不由得暗暗感叹,原来这才是有钱人的世界,有钱人是这么买东西的。 不经意间,慕正业的目光扫过门口,刚好看到了沈随泱。 他俯身跟顾芳茵说了句什么,顾芳茵扭过头来看了一眼,便又沉浸于挑珠宝的乐趣中了。 慕正业却是起身走了出来,带着他上位者的压迫感,不容置喙地质问起了沈随泱,“你怎么在这里?” 沈随泱下意识地想回他: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这商场是你家开的吗? 但话到嘴边,又赶忙噎了回去。 因为这商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是他开的,慕氏有占股。 不对啊,自己手上也有慕氏的股份。 嗯,底气又回来了一点。 “慕董,这么巧。我跟朋友出来买点东西。”沈随泱微微颔首,姿态得体又坦荡,唇角还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慕董您忙,我们就不打扰了。”钱行不冷不热地打了招呼。 慕正业深邃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两人身上扫过,语气沉了沉,“你们很熟?” “算不上。”钱行品出了他的意思,神色淡然地回了一句。 “沈随泱,希望你能清楚自己的定位,别越界,别搞事。如果你不能做到安分守己,那就尽快和京承离婚,我可以让律师准备好协议。”慕正业声音不高,却字字严苛,带着豪门长辈特有的傲慢与挑剔。 沈随泱:“……”她做什么了?怎么不安分守己了?慕正业对她的成见也太大了吧。 哪有老子天天盼着儿子离婚的? 第62章 儿子的生日是他的二婚纪念日 “慕董,嫂子想给承哥办个小型生日会,邀请亲朋好友简单为承哥庆祝一下,所以我陪她出来采购东西。不过想必慕董应该没有时间来参加,所以我们就不邀请您了。”钱行扬着一抹淡笑,姿态谦逊,语气平和却带着暗刺。 沈随泱听完都惊呆了,绵里藏针啊。敢跟慕总这么说话的,整个海城恐怕都找不出几个来。 钱行是真的猛士,敢于直面上位者的威压。 沈随泱本来以为钱行这么说,慕正业一定会生气动怒,觉得他没大没小,没有分寸。 却没想到慕正业的脸色猛地涨红了,分秒间又褪去血色,变得有些苍白,脸上的威严也有了崩塌的迹象,表情变得极不自然。 “那……那你们接着逛吧,我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他尴尬地笑笑,转身又进了珠宝店。 沈随泱很疑惑,“慕董他怎么了?你刚才那句话戳中他死穴了?” 钱行不屑地往珠宝店瞥了一眼,“知道他们来这儿干什么吗?” “买珠宝。”这点显而易见。 “准确地来说,是为顾芳茵买珠宝,因为马上就到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了。” 沈随泱瞬间明白了什么,“该不会是慕京承生日的那天吧?” “聪明!”钱行的表情写满了荒诞。 沈随泱:“……” 所以,慕京承的生日也是慕正业的二婚纪念日! 这也太恶心了人。 估计每年他们一家人都会其乐融融地庆祝结婚纪念日,而慕京承早已被他们发配到国外,毫无存在感,慕正业被美娇娘和两个好大儿哄得五迷三道,又哪里能想起这天还是大儿子的生日呢。 难怪刚才慕正业那副表情,应该是羞愧难当了吧。 没想到慕京承还有这样的际遇,这人生也够曲折的,这美强惨的剧本,还真是令人唏嘘。 周五的时候,慕正业再次把沈随泱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沈随泱人麻了,还以为他要强行把自己调到非洲去。 她都已经想好一万个拒绝方式了。 结果慕正业却给了她一个信封,“这个你拿回去给京承。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就当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一点心意吧。” 沈随泱看了一眼,是一把劳斯莱斯的车钥匙。 嗯,慕董出手还是很阔绰的。 只可惜,他确实不懂慕京承的喜好。 慕京承那么社恐的人,出门恨不得把自己隐身起来,又怎么会开这么招摇过市的车。 不过基于上次慕京承跟她说的,“只要他给你就拿”,沈随泱便替他收下了,“我替京承谢谢您。” 沈随泱下楼的时候,被综合办搬运办公用品的同事不小心撞了一下,手里的信封脱了手,里面的车钥匙就这么掉了出来。 “对不起,沈总,我不是故意的!我帮您捡……”同事连忙跟她道歉,却在看到地上的车钥匙时,眼睛都直了,“这……这是劳斯莱斯的标志吧?沈总你也太强了,都入手顶级豪车了,请收下我的膝盖!” 沈随接过她捡起的车钥匙,摆了摆手,“你误会了,我哪里能养得起这种祖宗级别的车。” 同事却认为沈随泱是不想太张扬,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我懂的,我懂的。” 一转眼就到了周末,慕京承的生日。 唐春英看到沈随泱的布置,赞不绝口。 “泱泱太用心了,就算请专业的团队来弄,也弄不到这么好,瞧瞧这些装饰,瞧瞧今天的安排,我们家京承太有福气了。” “是啊,少夫人人美聪明又能干。托她的福,我今天都没什么活要干了,她全安排妥当了!”周姨也夸个不停。 她看着院子里、屋子里一派热闹的场景,内心无比感慨。这里已经有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上一次好像还是京承小时候,含之还在世的时候。 潘肆然兴奋地从屋子里冲了出来,手里举着礼花筒,高兴得跟幼儿园的孩子似的。 “来了来了,承哥马上就要到了。” 话音刚落,院子外面便响起了汽车碾过落叶时细碎而清脆的声响,紧接着就是开车门、关车门的声音。 他怕礼花的爆炸声吓到唐春英,默声喊了“1、2、3”,才拉爆礼花。 “砰”——“砰”—— 慕京承的长腿迈入院子的一瞬间,金粉与彩纸漫天飞舞,将慕京承包裹在一片五彩缤纷的“雨幕”里。 “承哥,生日快乐!这礼花可是我特意选的,寓意你新的一岁,一路繁花似锦!怎么样,这排面惊不惊喜?” 慕京承的确猝不及防,吓了一跳。 不过,很快他就被院子里的景象吸引了目光。 花伴小院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泡泡玻璃房,阳光透过穹顶,在地面筛下斑驳的光影。玻璃房里面绿植青葱,花草芬芳,点缀得一派生气勃勃。中间是藤编的桌椅,桌上的花瓶里放着新鲜的雏菊、绣球花和洋桔梗,相映成趣。 偶尔微风拂过,掀起阵阵绿色的涟漪,温柔又治愈。 慕京承原本以为只是过来简单吃个饭,没想到…… 他眼底漾满惊喜,眸光流转,似盛了漫天星子,亮得惊人。 “这是你和钱行搞的?”慕京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但说话还是一板一眼,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们俩的确帮忙了。但嫂子才是主策划和主执行,你就说,是不是高端大气上档次吧?”反正潘肆然很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自从回国,他已经许久没有参加过这种派对了。所以对于今天接下来的环节,他无比期待。 慕京承眼底的惊讶又炸了一次,像烟花绽放,璀璨绚烂。 “谢谢。”他不会花言巧语,只会这种最简单的表达。 沈随泱欣然接受,并不放在心上。 唐春英却皱了皱眉,对他的态度不满,“你知道泱泱为了你的生日忙活了多久,你就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谢谢’?” 潘肆然激动地跟钱行对视了一眼,哇,唐奶奶这明显是要搞事情的节奏啊! 第63章 真不知道泱丫头看上你什么了 沈随泱连忙上前挽住了唐春英,语气轻快地替他打圆场,“外婆,你可别冤枉他啦!他心里肯定满是惊喜和感动,就是嘴笨不会说而已。而且我做这些也不是图他花里胡哨的好听话,只要他喜欢,咱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地过个生日,我的目的就达到了。您就别为难他了!” 她语气撒娇又带了点俏皮,还悄悄给慕京承眨了眨眼,示意他不用在意外婆的话,她能轻松搞定。 果然,唐春英被她三言两语哄得满脸笑意融融,“你呀,就惯着他吧。别人都是想方设法地哄老婆,你倒好……” 虽然语气里都是对慕京承的嫌弃,但也是对沈随泱的满满认可。也就她这样乐观开朗又明媚的姑娘,才能给京承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渐渐驱散他心底的阴霾吧。 “我乐意。”沈随泱傲娇地翘起小嘴,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晃得亮眼。 “走,咱们一起进去看看。”沈随泱一手挽着唐春英,走到慕京承身旁时轻轻拉了他一把,一起进了屋。 屋子里也装饰得很用心,气球和丝带营造了轻松欢快的氛围,楼梯口最显眼的位置摆了只巨型的招财猫,手里举着“生日快乐”的灯牌。实木楼梯用了玫瑰和满天星点缀,两侧挂满了透明的玻璃吊球,里面装着小灯串和干花,垂下的末端系着小巧的卡片,上面是沈随泱和钱行他们写的祝福。 整个房间仿佛被施了魔法,温馨又治愈。 “怎么样,承哥,为了给你写祝福卡片,我简直用尽洪荒之力,耗尽毕生所学,手都快写残了。”潘肆然夸张地说道。 “得了吧,没文化就低调点,你才写了几个字,都没几个能看的。”钱行很不客气地陶侃道。 “这能怪我吗?我小时候都没学过写中文。”潘肆然自小是在国外喝洋墨水长大的。 “没学过写中文,还敢这么大声说话。”钱行瞥了他一眼——“给你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着,唐春英嘴上嫌他们闹腾,但扬起的嘴角却没收起来过。 看时间差不多了,沈随泱开始张罗大家吃火锅。 大家从厨房里把准备好的食材一样样端了出来。 中午阳光正好,微微斜洒在圆桌中央的铜锅上,镀上了一层闪闪的光泽。 鸳鸯火锅咕噜咕噜冒着泡,一半如白玉般荡漾,一半如岩浆般翻滚,大家喜欢的各种美味食材在里面沉浮。 “哇塞,太好吃了!这锅底太绝了,什么牌子的,感觉比店里的还好吃。”潘肆然大喊过瘾。 钱行也吃得停不下来,“我本来还以为这就是普通的牛油锅底和菌菇锅底,周姨,这锅底该不是你自己熬制的吧?” 周姨连连笑着摆手,“这我可不会,是少夫人调制的。” “嫂子你还有这手艺呢!要不你原地开店吧,算我一份,我可以投100万,我有信心一定能把其他火锅店都比下去!”潘肆然一边吃一边兴致勃勃说着他的发财大计。 “我哪有那个精力开店,你们觉得好吃就多吃点。”沈随泱眼底闪着细碎的笑意,嘴角扬着灵动的弧度,整个人都充满了元气与能量。 “嫂子你上次做的干巴菌炒饭和鸡汤也直击灵魂地好吃,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钱行自然而然地想起那天晚上的夜宵,如今回想,依旧回味无穷。 潘肆然从锅里捞起一片牛肉,朝着钱行拧了拧眉,语气欠欠的,“你什么时候吃过嫂子做的炒饭?我怎么没吃过?” “你那时还没回国呢,上哪儿吃去!行了,今天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钱行直接端起他的酒杯,往他嘴边送。 慕京承正优雅地吃着,手臂却忽然遭受了一波攻击。 他下意识地看向坐在旁边的唐春英,却见唐春英一个劲地眨眼睛。 “外婆,你没事吧?”他一本正经地问道。 唐春英恨铁不成钢,又在他的手臂上重重敲击了一下,“你呀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别光顾着自己吃,照顾一下泱丫头啊,她这两天一直忙里忙外地给你准备生日,今天更是一大早就过来张罗了。你却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的媳妇,我真不知道泱丫头看上你什么了。” 唐春英着实替他着急,就他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她真怕好不容易到手的外孙媳妇又没了。 到时候谁还能看上他! 更别提泱丫头这么好的女孩子了。 “外婆,我都这么大了,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沈随泱抿唇笑了笑,眉眼舒展着望向唐春英,语气温柔又明朗,似秋日的阳光般让人安心。 说着她还夹了一片菌菇放进唐春英碗里,“这个菇子鲜嫩软糯,您尝尝。” “诶诶!你也吃,多吃点。”唐春英笑得无比开怀。 吃得差不多时,钱行将蛋糕从冰箱里拿了出来。 蛋糕不大,但别出心裁地做成了一盘棋局,栩栩如生。 “Oh my God!这种造型的蛋糕我还是第一次见,太权威了!不得不说,太适合承哥了,真正的量身定做!”潘肆然完全惊呆了! “那可不。这个蛋糕可是嫂子特地找蛋糕师定制的。”钱行也十分佩服沈随泱的创意,当初看到创意策划的时候,他就恨不得把手拍烂了,人怎么能有才到这种地步。 慕京承惊讶得久久没有说话。蛋糕揭开的那一瞬,他就仿佛被惊喜定住了心魂,心里好似有一株初春的嫩芽,悄悄地冒出来,带给他欣喜。他盯着棋盘蛋糕上的棋子,精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软了几分,心跳微微有些加快。 他的反应让沈随泱很满意,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希望这盘常胜棋,能保你以后胜势在握,步步生辉,事事如意!” “谢谢!”慕京承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他望着蛋糕上的巧思,难掩眼底的光亮。他似乎深切地感受到了沈随泱的用心,细腻又滚烫…… 第64章 生怕别人忘了她是小三上位? 潘肆然迫不及待地将蜡烛放好,钱行为了保证效果,赶忙拉上了窗帘。 点燃蜡烛时,潘肆然兴奋得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蜡烛的火焰竟然是彩色的!这是怎么做到的!”现在过个生日都这么卷了吗? 这份突如其来的小巧思,让慕京承再次被撞得心头一热。 五彩斑斓的火焰在他眼底闪烁着,红如玛瑙,蓝似深海,紫若星河……几种颜色交织,像是开启了一场新的魔法,小火苗们仿佛一个个可爱的小精灵,在他面前纵肆欢快舞蹈。 眼底刚刚平复的情绪又漾起了波澜,越发明亮,那份激动与欢喜,比刚才更浓、更烈。 “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钱行觉得他有点丢人。 “我确实没见过。”潘肆然好奇地左看看、又看看,凑近了看,退后几步看……七彩的小火苗简直太高级了! 他们一边给慕京承唱生日快乐歌,一边给他送上生日祝福。 沈随泱:“祝你生日快乐,所求皆所得,所念皆如愿。” 钱行:“祝老大事事顺利,满盘皆赢。 潘肆然:“祝承哥岁岁无忧,前路坦荡。” “快许愿吧,承哥!” 慕京承微愣片刻,而后缓缓闭上眼,五彩的火焰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五官,明明灭灭地勾勒出层层柔光。他神色安然,仿佛把心愿小心翼翼地封存在了美妙梦幻的火苗里。 而后,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沈随泱替大家切分好蛋糕。 大家便围坐在沙发上,吃着蛋糕,喝着咖啡,进入了下一个流程。 院子外面高大的栾树挂着灯笼似的果实,风一吹,落叶簌簌作响,粉嫩的小灯笼时不时地轻轻飘落,在院子里打着滚儿,仿佛是赶来参加生日会的客人,平添了几分热闹。 “还别说,好久都没有这么安宁舒心地享受一个秋日了,我感觉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了。”钱行悠然惬意地感慨道。 “阳光这么好,风景这么美,吃饱喝足,都想窝着睡个午觉了。神仙过的日子也不过如此吧。”潘肆然四仰八叉地仰靠在沙发上,满脸餍足。 就在大家都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馨与惬意时,院子里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道煞风景的嗓音—— “唐大姐?你在吗?你在不在家?” 这大嗓门简直像炸了颗雷,穿透力直击耳膜,听得唐春英脑瓜子一阵嗡嗡的。脸上的和颜悦色一秒消失,眉头皱起了深深的褶子,“她怎么来了?真是晦气!” “我去把她打发了吧?”周姨放下手里的蛋糕,准备去应付她。 “她来肯定是没安好心,你三言两语恐怕打发不了她。”唐春英缓缓从沙发起身,“走吧,我去会会她,我倒要看看今天她又要出什么洋相。” “唐大姐,你在家吗?”外面的人一直叫喊着,大有一种不开门她就一直喊下去的意味。 “外婆,我陪您一起。”沈随泱也认出了这道声音,上次顾秀琴过来就差点把唐春英气到,这次她绝不能让顾秀琴占到半分便宜。 果不其然,一开门就看到一个长得又黑又胖的妇人。 顾秀琴敲门敲得很用力,因而门突然打开时,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跌了进来,直接摔在了唐春英的脚边。 “唉哟,这不逢年不过节的,你给我行这么大礼干嘛?我可没有红包给你。”唐春英后退了一步,着实被她逗乐了。 顾秀琴本就黝黑的脸变得黢黑,她笨拙地爬了起来,悻悻地抱怨着:“你们怎么突然开门,也不知道提前吱一声。” 沈随泱一本正经地告诫她:“顾奶奶,麻烦您下次敲门手下留情,力度轻点儿!这对花梨木门不管是材质还是来头都不一般,价值不菲且颇有讲究。您要是敲坏了,到时候索赔的事儿可就不好商量了。” 顾秀琴眼睛一瞪,顿时不乐意了,她抬手戳了戳门框掉漆的地方,嗓门粗得像破锣,“你个小丫头片子唬我呢!这油漆都掉得露木头了,还敢说价值不菲,真当我好糊弄?我看你是故意找茬敲诈!” 她满脸蛮横与不屑,唾沫星子横飞。 “那您就试试看。”沈随泱红唇轻启,吐出的六个字带着十足的底气。 唐春英看着她从容应对、不怒自威的模样,满脸骄傲与自豪。她家泱丫头不仅温柔可爱,还霸气十足,好样的! “说吧,你究竟干嘛来了。”见顾秀琴吃瘪的样子,唐春英内心暗爽。 顾秀琴这才想起来的意图,她浓重的粗眉一挑,兴奋地拍了拍大腿,“你瞧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她伸着脖子眯着眼睛往屋子里瞧了瞧,“哟,你们今个儿好像很热闹,不请我进去坐坐?” “就在这儿说吧。” 三个人挡在了她面前,显然是并不欢迎她到来。 “你,唐大姐,咱们好歹认识几十年了,你怎么防我跟防贼似的。”顾秀琴叉着腰,语气又气又急,嗓门拔得老高。 唐春英“哼”了一声,“我只恨当年防得不够紧。你到底有没有事?” “我有,我当然有正经事才来找你!”顾秀琴臃肿的身子挡在门口,活像砌了一堵墙。 她眯了眯眼,眼底漾着促狭的笑意,“你知道今个儿是什么日子吧?” 唐春英:“当然!今天是京承的生日。” 顾秀琴她抬手拍了下额头,自责道:“哎呀,你看看我这记性,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她扯着嗓子朝着屋子喊了一句,“京承,顾奶奶祝你生日快乐!” “说完了?你可以走了。”唐春英准备送客。 “别呀,着什么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今个儿是我们家芳茵跟慕董的结婚纪念日,他们在鎏金酒店摆了十几桌,我想着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去。” 她这么一说,唐春英想起来了,今天的确是慕正业那狗东西的二婚纪念日。 唐春英瞪了她一眼,冷然一笑,“怎么?都这么多年了,生怕别人忘了她是小三上位?” 第65章 两人默契地同时开口 尽管沈随泱早已知道今天是慕正业的二婚纪念日,但是顾秀琴上门来恶心人,实在是太让人气愤了! 这不是蠢,而是彻头彻尾地坏。 唐奶奶骂得实在太好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不知道芳茵是正儿八经的慕太太,谁不知道芳茵和慕董几十年如一日地恩爱!今天晚上,慕董可是给我们芳茵准备了许多价值连城的珠宝呢!”顾秀琴脸上的横肉堆出得意的笑,语气带着浓浓的炫耀,每句话都透着小人得志的嚣张,将“丑人多作怪”演绎到了极致。 唐春英气得发抖,她替自己的女儿感到不值!凭什么渣男和小三能过得这么光鲜如意,而她的女儿却早早离开了人世。 沈随泱握住了她冰凉粗糙的手,“外婆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她目光锐利地望向顾秀琴,清冷地给予警告:“顾奶奶,我们这院子里可是装了监控的,您刚才的言行举止都已经录下来了。如果我放到网上去的话,您觉得是给顾芳茵招黑呢?还是招粉?” 顾秀琴傻眼了。 她下意识地抬头,头顶居然就有一个监控。 脸上的横肉微微抽搐着,她连忙后退了几步,试图避开摄像头。 芳茵可是一直让她低调做事,如果她知道自己给她招黑,那她一定会怨恨责怪自己的。 一时间,顾秀琴脑子一片空白,原本准备好的话全都噎了回去。 过了半晌,她才磕磕绊绊地开口:“我……我好心请你跟我一道去参加他们的结婚周年纪念,你……你却非要扯什么小三,唐大姐,你……不是我说,你也太不识好歹了。” 顾秀琴满是不以为然。 小三又怎么样,现在芳茵才是慕家的女主人!谁见了芳茵,不得恭恭敬敬地尊称一声“慕太太”! 至于江含之,谁还记得她呀! 唐春英鼻子冷哼一声,白了她一眼,没再说话。那眼神很是轻蔑,像是在看一团腐臭的垃圾。 她不屑一顾地转身,一本正经地对周姨说:“赶明儿在门口束一块牌子——【姓顾之人与狼不得入内】。” 顾秀琴气得跳脚,“唐春英,你什么意思?” 沈随泱挡在她面前,故意拉长了语调:“你不是说慕董要送顾芳茵许多珠宝?还不赶紧去,说不定顾芳茵念及亲情,能送你两件。要是去得晚了,可就轮不上了……”她眼底藏着笑意,语气带着浓浓的调侃。 顾秀琴眼睛一亮,胖乎乎的脸上堆起贪婪的笑,“你这丫头,倒是说了句实在话。我们家芳茵当然是有孝心的!她一向都大方地很!” 她说完便急不可耐地转身离开了,生怕去晚了没她的份,毕竟顾芳茵的珠宝随便拿出一件都够她风光好久。 “真是晦气!这一家人简直就是扫把星转世,阴魂不散。我们江家是倒了八辈子霉,才碰上他们一家!”唐春英哀叹着,沉沉地吐了口浊气。 她原本的好心情,全被顾秀琴这个胡搅蛮缠的破坏了。 “我看要不给唐奶奶请个保安,以后看到她靠近院子就赶走。”钱行出了个主意。 唐春英连连摆手,“不至于。为了她特地请个保安,那也太给她脸了。她跑来无非是为了显摆,掀不起什么风浪。” “要不养条狗?德国牧羊犬?体型比较大,温顺服从性强,护主意识也比较强。”沈随泱觉得顾秀琴那种人是欺软怕硬的典型,看到“恶犬”,估计跑得比谁都快。 “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一来能给唐奶奶和周姨做个伴,二来能看家护院,防止恶人上门撒野,这个主意好!”钱行第一个表示赞成! “我也觉得挺好的。平时就我跟老太太在家,有只通灵性的狗,咱们院子也能热闹几分,还能陪着我们散散步。”周姨附和道。 “泱丫头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络。”有了治恶人的办法,唐春英心里的阴霾顿时消减了几分。 “我刚好认识几个养犬的朋友,过两天我陪您去挑,挑只健康聪明、和您眼缘的!”沈随泱语气明朗,一下子就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唐春英:“那再好不过了,就这么说定了!” 花伴小院的气氛再次热闹起来,大家讨论着该给即将到来的狗取什么名字,空气中充满了祥和与温暖。 慕京承说话并不多,但是看到沈随泱三言两语就能将局面轻松化解,心底悄然滋生一股隐秘的欣赏。 此刻,沈随泱坐在外婆身边,阳光在她柔和的侧脸镶了层金边,那般明媚耀眼。 他喉结轻轻滚动,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她。 “好了,下面该进入礼物环节了!”沈随泱清了清嗓子,继续生日会的流程。 她递给慕京承一个信封。 慕京承愣了愣,这么朴实的礼物,一封信? “承哥,你该不会以为是嫂子给你写的情书吧?”潘肆然在一旁打趣着,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 潘肆然的调侃,让沈随泱脸颊猝不及防地红了,“不是情书,是找第一份礼物的线索。找到第一份礼物之际,便是解锁第二份礼物线索之时。” 慕京承还没有体验过这种形式收礼物,淡然平静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兴味,他打开信封解读线索。 看到线索时,他眼里的兴味更浓了一些,“你想的?20000+是什么意思?” 这种题目,以潘肆然和钱行的脑子,应该想不出来。 “20000+就是线索,跟这份礼物有关,你可以向我提问,我会回答你是或不是,等你猜到了,我才会把礼物拿出来。”沈随泱神神秘秘地说道。 “这个好玩,我能不能参与?我也想猜。”潘肆然饶有兴趣,跃跃欲试地举手。 钱行一把将他按到了沙发背上,“有你什么事,这是给老大的生日礼物!” 潘肆然撇撇嘴,“那我可以帮忙一起猜吗?” “不能!” “不需要!” 沈随泱和慕京承同时开口,温柔的嗓音和清冷的嗓音撞在一起,模糊又清晰,像两簇火花轻轻碰了一下,火星悄然漾开…… 第66章 礼物环节 慕京承就“20000+”这个关键词展开了联想。 “价值两万多?” 沈随泱摇摇头,“不是。” 慕京承:“跟时间有关?” “不是。” “两万个人?或是跟某类动物、植物有关?” “不是。” “两万道工序或步骤?” 沈随泱忖了忖,“是!” “我去!两万道工序,嫂子你挑的是什么高精尖产品!”潘肆然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吊起来了,他迫切地想知道沈随泱到底准备了一份什么样的礼物。 就连唐春英也听得上头了,聚精会神地看着两人。 慕京承神情沉静,大脑却在高速运转,他沉思了片刻,才又接着问:“两万个零部件?” “是。” “哇,什么东西?该不是一辆车吧?”潘肆然的第一反应就是车。 慕京承直接忽略了这个答案,送车是不可能的。 “是不是两万颗粒,积木?” 沈随泱:“不是。” “两万块拼图?”慕京承继续试探。 沈随泱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这一次,她肯定了他的回答:“是!” 潘肆然还在绞尽脑汁地猜,慕京承的正解让他猝不及防。 “这么快!承哥你也太牛了!” 慕京承微微一愣,似乎也没想到突然就猜中了答案。 墨色的眸子里亮起了点点细碎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浅却清晰的笑,一种简单而微小的喜悦和成就感猝不及防充盈在心间。 沈随泱抱出了一个超大的纸箱,“当当当!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清明上河图】的拼图,祝生日快乐,块块藏喜,也愿你心有繁华,身无纷扰,岁岁圆满!” “好家伙!两万多块的拼图,老大还没尝试过呢!” 听钱行的意思,慕京承是拼图玩家?她这是误打误撞送对了?沈随泱凝睇着慕京承,见他没有半分不喜,她心里安心不少。 慕京承眼底的纹路染上了温柔的痕迹,他喉结轻轻滚动,嗓音多了丝轻快,“谢谢。” 与此同时,第二份礼物的线索也交到了慕京承手上。 这一次需要通过逻辑推理来找到存放的礼物,是钱行准备的。 慕京承用了两分钟就破解了。 “老大,你这也太快了!设计这一连串的内容可是花了我整整一天时间呢。你这样显得我精心设计的内容好没有含金量。”钱行佩服地说道。 “不能说没有一点含金量,只能说你试图侮辱我的智商。”慕京承看着第二份到手的礼物,成就感大打折扣。 钱行:“我没有!这真的是我想了一天才形成闭环的推理。” “挺好的。下次别想了。” 钱行:“……”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终于轮到拆我的礼物了吧。想要得到我的礼物很简单,我的礼物就藏在一楼,承哥你直接去找就行。”潘肆然兴奋地看着他。 慕京承直接丢给他一句,“我不想找。” “噗嗤——”钱行忍不住笑了起来。 潘肆然一脸受伤,“承哥,你好歹找一下。” 慕京承无动于衷:“你先说来听听,是什么东西?” “要是喜欢你就找,不喜欢你连找都懒得找,是不是?”潘肆然夸张地捂着胸口,做出扎心的样子。 不过很快他又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我有信心,我准备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钱行:“你这么说,我倒是有点好奇了,你到底准备了什么礼物?” 沈随泱眼珠一转,促狭一笑,“我好像知道你把礼物藏在哪儿。” “嫂子,你不能透露,咱们得尊重游戏规则。”潘肆然紧张地提醒她。 “所以,值得一找吗?”钱行一脸戏谑地打听。 沈随泱耸了耸肩,“我没仔细看是什么东西。” 潘肆然松了口气,“承哥,求你了,给点面子,你找一下吧。” 沈随泱着实被他逗乐了,为了把礼物送出去,他未免有点太卑微了。 “要不然这样吧,咱们玩一局游戏,谁先通关,就谁去找这份礼物,怎么样?”沈随泱提了个建议。 “什么游戏?”潘肆然迫不及待地问道。 沈随泱:“就微信上的一款小游戏,羊了个羊。” 钱行:“……”这么幼稚的游戏,老大应该不会同意吧? 下一秒,慕京承便拿出了手机,“开始吧。” 钱行:“……” 潘肆然和沈随泱紧随其后,也打开了这款小游戏。 钱行:“……”好吧,那他也陪一个吧。 这个游戏对于沈随泱来说是每日解压的小游戏,所以她一会儿就通关了。 “不好意思,承让了,我通关了!”沈随泱将上千只小羊蹦跳的界面摆在了茶几上。 “嫂子,你也太强了!这才刚过三分钟。”潘肆然愁得挠头,“我没空位放牌了,怎么办?” 沈随泱遗憾地表示:“如果看广告的机会都用完了,那只能重开一局了。” “我也通关了。”说话间,慕京承也结束了游戏。 “承哥,你什么时候偷偷玩过这个游戏?”潘肆然才刚刚摸清了一点门道,正打算大展身手,结果对手却只剩下钱行了。 慕京承表示没玩过,是第一次玩。 潘肆然咬牙切齿,“跟你们这些天赋异禀的人拼了!” 这时,钱行将自己的手机伸到了他眼皮子底下,“不好意思,收获【青松发财羊】一只。” 而潘肆然的手机上赫然显示着“槽位已满”,请选择“重新挑战”或“返回羊群”。 他一脸自闭地丢下手机,跑到院子里,从一个闲置的花盆里拿出了一个包装景致的礼盒。 “承哥,祝你生日快乐!” 不过是拿个礼物的瞬间,他又恢复成惯常嬉皮笑脸的样子,“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这可是我特地找人定制的。” 慕京承不慌不忙地打开,是一把键盘,键帽不是常规的字母符号,而是一颗颗圆润的黑白棋子,跟棋子蛋糕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伸手在上面按了几下,发出声声清脆的“嗒”声,像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回响,的确能带来一种减压感。 “怎么样?这礼物够用心吧?”潘肆然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语气里藏不住的邀功意味,连声音都比平时拔高了几分。 慕京承淡淡颔首,表示了认可。 第67章 你再夸老大就要被你哄成胚胎瓜了 下午,四个人刚好凑了一桌,玩起了掼蛋,输的一组要负责晚上的烧烤。 有了赌注,大家玩得兴致更浓了一些。 分组由抽签决定,沈随泱刚好跟慕京承抽到一组。 慕京承又是临时抱佛脚,从了解规则学起。 潘肆然从小在国外长大,自然也没学过掼蛋。 “新手入局能称霸,就看今天你跟老大谁的手气更好了。” 钱行很认真地给两人传授掼蛋之道。 一分钟后,慕京承表示:“我明白了,开始吧。” 潘肆然要哭了,“承哥你别太离谱,这么多规则你记住了吗?刚才说几张炸弹能压同花顺来着?” 钱行抚额,“你脑子离家出走了吗?先把他召唤回来好不好?” 很快,四个人围坐好。沈随泱一边发牌,一边对慕京承道:“放心交给我,保准带你躺赢。” 她眼睛亮得像被撒了把星屑,带着游刃有余的必胜决心。 慕京承下意识地抬眸望了她一眼,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要带他躺赢,而且她还那么胸有成竹。这种感觉,还挺别致的。 “嫂子,请尊重一下我这个掼蛋高级玩家好吗?”钱行表示不服气。 “尊重,”沈随泱挑眉笑出声,将扑克牌一张张规整好,又调侃道:“对一个高级玩家的最大的尊重,就是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嫂子这么说的话,我一定会十分尊重你!” 钱行下定决心要用实力教随泱谦虚做人。 沈随泱忍俊不禁,“相互尊重!相互尊重!” 牌局很快开始,沈随泱先丢了个三带二。 钱行压住,慕京承要不起。 “承哥要不起那我可要了。”潘肆然兴奋地甩出一把三个Q带对K。 钱行气笑了,“大哥,你的牌最好是好到逆天!” 潘肆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牌,“没有啊,不怎么好。” 钱行更来气了,“那你压我的牌干嘛?还把对K丢了,我真是服了你了。” 他头疼地扶额,意识到自己遇到猪队友了。 紧接着,潘肆然又接了沈随泱的一把顺子。 慕京承直接丢了个炸弹。 潘肆然很不服气,“同样都是第一次打掼蛋,为什么你第一把就能拥有炸,我却没有。” 沈随泱笑了,“原来你没炸啊……”她故意拖长语调,把一张大王推到他面前,眼底漾着狡黠,“那这个你应该要不起吧?” 潘肆然不服气地看向钱行,“你有炸吗?快管上。” 钱行白了他一眼,“你现在知道咱俩是一组的了?” 最终第一把沈随泱和慕京承以双上的战绩结束,连升三级。 沈随泱将最后一把牌往桌上一丢,眼睛亮得跟通了电的小灯泡似的,毫不吝啬地给予赞赏,“你刚才算牌也太精准了!居然能猜到我手里还剩什么牌,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慕京承听着她热热闹闹地说笑,仿佛被这浓烈的情绪撞得晃了晃,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缕浅浅的弧度,眼底不再是疏离的平静,悄然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其实,这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排列组合的游戏,但沈随泱却说得像是多了不起的神操作。 她直白又热烈的认可,似乎比赢了牌本身,更让人内心发烫。 钱行十分佩服沈随泱的语言艺术,“嫂子,你再夸一夸,老大就要被你哄成胚胎瓜了。” 老大一个社恐,哪里经得起沈随泱这么攻略。 啧啧啧…… “你看看,嫂子多会提供情绪价值,你是不是也应该学着点,夸夸我这个陪你酣战的队友?”潘肆然满脸写着求夸赞。 钱行皮笑肉不笑地翻了个白眼给他,“你这是多大的脸?打成那副鬼样子还想我给你情绪价值?夸你打牌黑洞吗?同样第一次打牌,你跟老大的差距咋那么大?要不你下桌吧,周姨和唐奶奶一定比你玩得好,你坐在旁边再多学学?” “你瞧不起谁呢!刚才是热身,现在我已经摸清楚门道了,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掼蛋王的诞生!”潘肆然信誓旦旦地表示。 钱行:“闭嘴吧。现在嘴有多硬,等下脸就有多肿。” 第二把,还是沈随泱赢了,钱行第二,慕京承第三,潘肆然还是第四。 沈随泱和慕京承再升两级。 “我刚才还在想怎么破局,你直接一波带走,简直是我的神仙搭档!”沈随泱扬着下巴,宛若一只得意的孔雀,雀跃地给慕京承双手点赞,语气里满是炫耀。 坐在对面的男人,目光深邃地凝睇着她,内心淌过一丝微妙的感觉。 其实,如果不是沈随泱这么热烈地拉着他参与这场牌局,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打掼蛋。 这种相互配合的感觉,好像还不赖。 虽然沈随泱的夸赞有那么一丝刻意的痕迹,但似乎并不让人反感。有点像春日的微风,轻轻拂动着,不知不觉就让广袤的荒芜,冒出了点点新绿。 最后的结果,当然毫无悬念,沈随泱和慕京承先通关,赢了这一局。 “烧烤的重任就拜托这位掼蛋高级玩家和这位掼蛋王了。”沈随泱调皮了一下,把唐春英和周姨逗得笑得合不拢嘴。 “再来一局呗。”潘肆然强烈要求,“再来一次的话我一定能扳回一局。” “咱俩为什么输你心里没点数吗?真是人菜瘾大。”钱行着实没想到他能玩得这么烂,“以后你出去跟人打掼蛋,千万别说是我教你的。” “对,就是你教得烂,你别不敢承认。”潘肆然振振有词。 嗯,只要他不承认,那就是别人的问题。 “行了,你俩有这个工夫拌嘴,不如来串馒头片。”周姨看不下去了,给他们俩派了活。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院子里支好了烧烤架,钱行和潘肆然负责烤东西。 沈随泱、慕京承他们坐在泡泡玻璃房,享受着他们烤好的美食。 沈随泱给每个人都调了一杯酒。 “外婆,周姨,这是你们的无酒精莫吉托。”她将青柠和薄荷叶放入杯中做点缀,将两杯莫吉托放到了她们面前。 “泱丫头还会调酒呢,这翠绿的颜色看着就清爽得很!”唐春英抿了一口,又笑着将她夸了一番。 而后她换了支细长酒杯,倒入威士忌,加入冰块和枫糖浆,又撒了点橙皮,给慕京承调了一杯。 慕京承:“这杯是?” 沈随泱略一思忖,“就叫出棋制胜吧,不烈,后味清爽,带点回甘。你尝尝。” 杯壁微凉,慕京承浅尝一口,威士忌的醇厚与橙皮的清香在舌尖划开,酸甜适中,出乎意料地好喝。抬眼时,刚好撞见沈随泱眼里的笑意,连同清爽的酒汁,一同在他心底漾开…… 第68章 她似太阳,照耀着所有人 “没有我的份吗?”潘肆然将刚烤好的一盘肉送了进来,看到他们人手一杯鸡尾酒,眼带羡慕地问道。 “有,稍等一下!”沈随泱拿出几颗饱满的草莓,捣成果泥,然后加入朗姆酒和柠檬汁,用力地摇晃起来。 “这杯叫’莓有输家’!”她把红色的酒液倒入杯中,放上草莓串,送给了潘肆然和钱行。 “嫂子你也太全能了!打牌能控场,调酒是大师,优秀得过分了!”钱行了解过沈随泱的遭遇,打心眼里佩服她的坚韧。 不论命运给了她多大的困难,似乎她一直都在拼尽全力地在体验这趟人生之旅。 用网友的话来说,这样的人,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好喝好喝!”潘肆然的表情写满了惊艳,“嫂子,下次我的生日能不能也交给你来负责,我可以付费。” 钱行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这天还没黑,你就开始说梦话了?说话前能不能过过脑子?” 毕竟,沈随泱和慕京承是协议婚姻。 就算他们真结婚,让兄弟的老婆给自己策划生日,也不合适。 潘肆然这家伙实在太冒昧了。 沈随泱看出来了,潘肆然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真替他的情商着急。 她跟慕京承并不是真夫妻,慕京承应该并不希望她过多地接触他的圈子。 果然,余光瞥见一旁的慕京承,浓稠的眉眼微微一皱。 沈随泱礼貌地拒绝了,“你可以去找专业的策划公司,以他们的创意和资源,一定会比我做的好。” 不一会儿,周姨吃得差不多了,便让钱行和潘肆然进了泡泡屋,她来负责给大家烤东西。 彼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泡泡屋里亮起明晃晃的光,透明的穹顶将漫天繁星框成流动的星河。 泡泡屋外面布置了灯带,五颜六色的光温柔地闪烁着,照耀着满庭芬芳。 晚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他们像是被包裹在一个美轮美奂的童话里。 沈随泱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便把周姨也叫了进来,“咱们一起玩个互动拍手游戏,怎么样?” 周姨下意识地摇头,“你们年轻人玩的游戏,我哪会?” “放心,您和外婆,一定比他们几个厉害!”他们三个“臭皮匠”,一个在国外出生,一个自小就去了国外,还有一个大直男,真不一定知道网络上的那些热门玩法。 什么游戏他们比不过长辈?潘肆然和钱行对视了一眼,来就来,谁怕谁? 沈随泱拿出手机连上蓝牙,强劲的鼓点瞬间在院子里炸开。 钱行和潘肆然瞬间被氛围点燃,跟着节奏律动起来。 沈随泱拿出麦克风,喊道:“宫廷玉液酒~” 唐春英和周姨眼睛一亮,这题她们熟啊,两人脱口而出,“一百八一杯!” 潘肆然一脸懵,这是什么酒?听起来还挺高级的,好喝吗? 钱行5G网速,刷到过不少这些段子,对沈随泱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游刃有余。 沈随泱继续,“这酒怎么样?” 唐春英、周姨&钱行:“听我给你吹。” 沈随泱:“天空飘来五个字~” 潘肆然激动地站了起来,这题他会,“那都不是事儿!” 沈随泱:“马兰花开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 唐春英&周姨:“二八二九三十一!” 沈随泱:“大河向东流啊~”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沈随泱:“人之初,性本善~” “今天的寿星最好看。” 沈随泱:“山外青山楼外楼~” “今天的寿星你最牛!” 沈随泱:“长江后浪推前浪~” “今天的寿星你最棒!” 沈随泱:“月亮代表我的心~” “祝你越来越年轻!” 沈随泱:“美好祝福赠与君~” “生日快乐好心情!” 大家跟随着她的节奏是,一唱一和,钱行和潘肆然兴致高涨,外婆和周姨笑得直拍腿。 沈随泱还不忘怂恿慕京承,“跟我们一起啊,手拍起来,大声喊出来!” 如果换做平常,慕京承绝对不会参与这样的场合,更别提融入了,他会尴尬得头皮发麻。 但此刻,他却不由自主地被这么热烈的气氛裹挟,虽然没开口,却也时不时地跟着大家的节奏轻轻点头,手指在桌上跟着拍子轻轻敲击着。 他感受到了所有人的人满满诚意,尤其是沈随泱的。 就连外婆,也高兴得忘乎所以。 在他的记忆里,外婆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偏偏,沈随泱好像生来就有这种让人雀跃欣喜的能力。 正如她讲过的童年趣事,她硬生生用自己的阳光开朗把同学从自闭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此刻,她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小太阳,照耀着所有人。 高高竖起的马尾乌黑亮泽,衬得天鹅颈格外纤长白皙,几缕碎发轻扬,显得整个人十分随性灵动。那双眉眼生得极其标致,眼尾极俏,带着天然的笑意。 她自带一种充满生命力的明艳,能让她细腻地照顾到每个人的情绪。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因她而变得暖意融融。 “接下来是今天生日会的最后一趴,放烟花!走,泱姐带你们重返童年。” 沈随泱搬出了两个纸箱,“市区不准放烟花,所以咱们只能小打小闹得玩玩。” “这是什么?铁丝棒?”潘肆然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没见过世面。 “这叫仙女棒好不好?是冷烟花,无烟焰火。”沈随泱解释道。 钱行已经点着了一个烟花灯笼,先耍了起来。 潘肆然看了十分眼馋,连忙进屋拿了个打火机,点燃了手里的仙女棒。 “哇哇哇!”他兴奋地叫着,像是个孩子。 “你们童年就玩这个了吗?那我的童年算什么?”潘肆然顿觉自己亏了。 “你想多了,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买上一盒过个瘾。”沈随泱用仙女棒在地上摆出了一个花瓣绽放的造型,然后从中间点燃。火花从中间开始炸裂,不断往外围扩散,从一点微光漾开璀璨的涟漪…… 第69章 她靠在他肩上 沈随泱拿了几根仙女棒塞进了慕京承手里,“一起玩吧,难得有机会感受一下童真时光。” 她高高竖起的马尾在焰火中甩动着,眼里映着绚烂的花火。 慕京承下意识地握住了两根仙女棒,沈随泱滑动打火机给他点火。 “滋滋”声冒出,火苗窜了起来,随即金色的火花彻底绽开,像是把银河里的万千星星捧在手心里把玩着。 沈随泱自己也点了两根,挥动着胳膊,火花在空气中画出各种灵动的弧线,暖黄的光映着她的梨涡与笑容,“你小时候不会也没玩过吧?” 谁能拒绝这么好玩的项目? 偏偏慕京承不苟言笑地站在原地,看上去不情不愿地,仿佛要站成一寸雕塑。 他还真玩过,但这段记忆太久远了,久到让他觉得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据说,一根仙女棒能释放180亿个火焰,堪比银河系的星星!” 慕京承很认真地纠正了她的说法,“银河系的恒星数量约为1000亿至4000亿颗,最新盖亚探测器测量中间值为1810亿颗。所以,还是银河系的星星比较多。” 沈随泱扭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俏皮的调侃,“大哥,你是对浪漫过敏吗?不过颜值即正义!你帅你说的都对!” 话音落下的瞬间,慕京承微微一顿,指尖的星火簌簌坠落,他无暇欣赏,只看得见她眼底的光比星火更为绚烂。 他荒凉的心里蓦地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酥酥麻麻的,又有点发烫。 沈随泱又转身走向外婆和周姨,给她们也每人送了两根,“外婆,周姨,你们也来玩吧。” 唐春英和周姨连连摆手拒绝。 “我都一把年纪了,还玩这个?还是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吧。”唐春英都笑乐了。 “谁规定这个只有年轻人能玩?我买了很多,今晚必须放完才能睡觉。您跟周姨帮我们分担一点嘛!”沈随泱连哄带撒娇,直接把仙女棒点燃塞进了她们手里。 慕京承觉得不可思议。他仿佛在沈随泱身上看到了一种魔力,她能把每个人都拉入快乐之中,不管男女老少。 钱行和潘肆然已经玩嗨了。 他们在地上用仙女棒摆出各种各样的造型,发挥着各自的创意,让本就欢快的事变得乐趣十足。 玩累了,沈随泱便搬了张椅子坐在慕京承旁边,她理了下被风吹乱的碎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今天太闹腾了?” 慕京承手里的一根仙女棒刚好燃尽,他丢掉又换了根新的。 他语气淡淡的,却有种不同寻常的温和,“挺好的。让你费心了。” 沈随泱直接用自己手里的仙女棒替他点燃,“不会,我也觉得挺开心、挺放松的。这些年,好像一直忙得跟旋转的陀螺一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坐下来,静静地欣赏这一方星空了。” 她挥动着手里的烟花棒,“你看,天上的星辰,人间的秋色,仿佛也在和我们一起狂欢呢!” 慕京承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星空,碎金子般的繁星缀着天幕,又收回目光瞧了瞧院里院外,金黄的银杏,火红的枫叶,吐着淡香的菊花……让他豁然想起了刘禹锡的那句“我言秋日胜春朝”。 可他平常却不曾注意这些细碎的美好。 他似乎有点明白沈随泱为什么能这么明朗通透,懂得人心了,因为她有一种独特的捕捉美好的能力,能把平凡的时光,酿成温柔的模样。 结束时,唐春英留他们在花伴小院住下,“都这么晚了,你们都喝了酒,就在这儿住下好了。” 沈随泱想起上次在这儿留宿的尴尬情况,只能想方设法推辞。不知道她在唐春英耳边说了什么,唐春英笑得直点头,“好吧好吧,那你们路上小心点。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在唐春英的目送下,沈随泱只能坐慕京承的车离开。 司机是钱行叫来的,不是代驾,他恭恭敬敬地称慕京承为“慕先生”,想来跟慕京承也是熟悉的。 “先去青仓巷。”慕京承对司机说道。 “去澄光里。”沈随泱纠正道,她转头对慕京承说:“我搬家了。” 慕京承点点头。 的确,青仓巷那个地方太破了,离公司又远,她根本不必没苦硬吃。 车子穿梭在浓浓的夜色里,车里一片静谧。 沈随泱为了今天的生日会,一大早就起来赶到花伴小院做准备了,这会儿她感觉自己的电量要耗尽了。 “你刚才跟外婆说了什么?”慕京承有些好奇。 沈随泱打了个哈欠,睡意沉沉地开口:“我跟她说,我在家里还给你准备了生日惊喜。她就放我们走啦。” 上下眼皮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架,又长又密的睫毛像蝶翼般翕动了几下,终于还是合上了。 慕京承还在想她鬼点子真多,忽觉肩上一沉。 柔软的发丝带着淡淡的清香,蹭着他的脖颈,让他感到丝丝缕缕的痒意。 慕京承浑身紧绷起来,手不自觉地收紧。 “沈随泱,你醒醒……” 他试图把她叫醒。 然而沈随泱却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紧挨着他。 “你……”慕京承打算抬手将她推开,却在看到她安静的睡颜时停止了动作,一时间竟萌生了不忍打扰的心思。 城市的霓虹一一闪过,在她白瓷般的脸上投下阵阵斑驳的光影,生而灿烂的脸蛋褪去了表情,只剩一片平静柔软。 均匀的呼吸若有似无地喷洒在颈侧,慕京承心里再次涌上异样的情绪,像是被软软的羽毛刺挠着,软乎乎的,不痛不痒,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心跳变得不规则起来,像是被按了加速键,掌心流淌出阵阵热意,就连脸颊,也慢慢变得发烫。 白天发生的一幕幕如同电影回放,在脑子里闪现着,慕京承不知不觉扬起一抹温润的笑意,在静谧的车子里,悄悄弥漫。 第70章 当然是逛街买衣服,难道看你发情? 沈随泱没想到,程牧泽还真有两把刷子,竟然哄得许荌荌给他投了个公司。 听说是家影视公司,主营短剧业务。 而且第一部短剧已经投入开拍了。 “还别说,现在正是短剧市场的风口,年轻人要及时解压,中老年人需要情感共鸣,海外市场也发展得不错。如果他们能沉下心来走’精品化’的路子,说不定还真能成为短剧圈的黑马。” “你还挺看好他们?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真是两眼一黑,程牧泽竟然靠出卖色相翻身了……”俞阅猛吸了一口奶茶,“这世界太颠了……” 沈随泱刷了下相关新闻,缓缓放下手机。 “我想,除了许荌荌,我应该是最希望程牧泽创业成功的人了。我真心希望在还清欠我的钱之前,他投资的短剧部部大爆!”沈随泱做梦都想让程牧泽赶紧发大财。 等还清了欠她的钱,哪怕他扑穿地心,也跟她没半毛钱关系。 “哈哈哈……没毛病。那我祝你心想事成吧。”俞阅哭笑不得。 “对了,你最近在公司怎么样?慕董有没有再逼你跟慕大帅离婚?有没有再提要把你发配到非洲去?”俞阅关心地问道。 沈随泱喝了口咖啡,叹了口气,“快年终了,慕董成天在天上飞,忙得很。而且慕家最近似乎在筹备慕景渊的订婚事宜,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我。” “要是他们真把你发配非洲,我就杀到慕正业的办公室去!”沈随泱从小到大都没享受过几天好日子,她决不允许自己的闺蜜在最好的年纪、在吃穿不愁的情况下跑去非洲吃莫名其妙的苦。 “那倒大可不必。我不去他们也奈何不了我,总不能把我绑上飞机送过去吧。”开发非洲市场并不在慕氏集团的重点业务范围内,沈随泱还没有伟大到要为慕氏集团细枝末节的业务牺牲自己。 俞阅这才放心,她举着手机递到沈随泱面前,“Y家品牌上新了,他们这一季的设计我很喜欢,咱们去看看?” 她猛嗦了一口奶茶,迫不及待地拉着沈随泱往商场里走,“快,今天是周末,有好几个款都是限量版,要是去晚了就被别人挑走了。” Y家面对的是中高端人群,店里并没有多少客人,俞阅纯粹多虑了。 她一眼看中了橱窗里的主打款,“我觉得这件羊绒大衣超适合你,你穿上一定美翻了!” “不好意思,这件衣服每个码只有一件,S码正好有顾客在试穿,您可以先看看别的款,或者稍等一下。等其他顾客试穿完,我立马拿给您!”销售热情地说道。 话音刚落,试衣间传来一道令人不适的嗓音,“程牧泽,你觉得我穿哪件好看?” 俞阅和沈随泱默契地对视了一下,这么巧吗?冤家路窄真是说得一点都没错。 扭头一看,果然程牧泽正人模人样地坐在沙发上,而许荌荌正穿着俞阅刚才看中的那件羊绒大衣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 程牧泽连忙起身,仔细地将许荌荌打量了一遭,声音放得温柔又特贴,“都好看,这大衣衬得你腰细腿长,满满高级感,换别人穿未必有这效果。你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架子,怎么穿骨子里都透着股老钱风的味道。” 俞阅不得不对他竖起大拇指,她悄悄问沈随泱:“他以前就这么会给情绪价值吗?”难怪许荌荌被他哄得鬼迷心窍了。 沈随泱摇摇头,她不清楚。 俞阅深深皱了皱眉,替闺蜜觉得不值。 不该吃的苦吃了个遍,该享的福却一点没有。 “哈哈哈……你以前就是这么哄女朋友的?”许荌荌一边照镜子,一边跟他打情骂俏。 程牧泽专注地凝睇着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尾音刻意拖出了几分缱绻,“我完全是实话实说。我见过那么多人,不管什么风格,你都能穿出独一份的味道。”那语气,简直是对着狗都显得深情,难怪许荌荌难以招架。 许荌荌像被顺毛的猫一般放松了姿态,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她高兴地扬着嘴角,“那……” “喜欢就都买了吧。”程牧泽阔绰地掏出银行卡递给销售,“刷卡。” 许荌荌眼角眉梢透着满足的光彩,“哟,让我们程总颇费了。” 程牧泽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亲,“许大小姐喜欢就好。” 俞阅都快看吐了,她实在没忍住,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完了完了,泱泱,我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眼睛好辣……” 许荌荌和程牧泽成功被她吸引了注意力,不约而同看了过来。 许荌荌看到俞阅和沈随泱,气就不打一处来,她盛气凌人地走到她们面前,一开口便是高高在上的口吻,“你们怎么在这里?” “来这里当然是逛街买衣服,难道专门过来看你发情?” 俞阅直接贴脸开大,把沈随泱都看懵了,她姐们儿这么勇猛吗? 许荌荌也被震住了,她愣了一瞬,恼羞成怒,“你特么说谁发情呢?” “怎么,敢做不敢认?”俞阅打心底里瞧不起她。 “俞阅,你别没事找事!”许荌荌睨着她,语气尖锐又傲慢。 “这句话应该我跟你说才对,以后遇见我和泱泱,请你离我们远一点!要是你以后再敢耍一些歪门邪道的伎俩,我就把你的光荣事迹全都捅出去。我相信娱记们和网友们一定很感兴趣。”俞阅这一招算是先下手为强了,很高明的一招。 许荌荌气得脸都歪了,凶狠地瞪着俞阅想反击,却被程牧泽一把拦到了身后,“我不管你们跟荌荌有什么过节,但今天是你先出言不逊,请马上跟荌荌道歉!” 程牧泽装模作样地替许荌荌讨公道。 “你又算什么玩意儿?我对她出言不逊都是轻的。你别忘了你还欠……” “那又怎么样!今天就是你先挑的事,在场的人都看见了!”他及时打断了俞阅,唯恐俞阅会在许荌荌面前揭穿他的过往。他眼底藏着几分心虚的算计,眼下也是替许荌荌出头的好机会,所以他不遗余力地“护着”许荌荌,“不就一句话的事吗?荌荌只想要你一个态度,赶紧说句对不起,这事就算过去了。” 第71章 这不是那天早上从她家里出来的男人? “呵,让我跟她道歉?简直倒反天罡!你知道她对泱泱做过什么吗?”俞阅想给许荌荌一点威慑,好让她以后学会夹着尾巴做人。 她的话引来了不少侧目,许荌荌虽说有时候行事无法无天,但她也知道事情不能闹大,闹得太大就不好收场了。 所以她气急败坏地甩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然后就拉着程牧泽离开了。 “你是怎么认识俞阅和沈随泱的?”走到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坐上车后,许荌荌问程牧泽。 程牧泽目光飘忽了一下,他快速地权衡了一番,才用轻描淡写的口吻道:“沈随泱她从小被父母抛弃,跟着外婆相依为命长大,挺苦命的。我妈看她成绩还不错,就资助了她几年。后来她外婆生病,医药费也是我们家垫付的。” 许荌荌诧异地扭头,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 “你这么看我干嘛?”程牧泽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表情酿出了几分宠溺。 “没想到你们家还怪有爱心的。”她拉着程牧泽的手,紧紧握住,又低头用脸贴了贴他的掌心,“你刚才为我出头的样子还挺帅。” “我其他时候不帅吗?”程牧泽顺势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染了几分戏谑,语气十分暧昧。 许荌荌被他挑逗地脸颊发烫,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要是不帅,我才看不上你呢!” “是是是,我们许大小姐眼光高着呢!能入许大小姐的眼,我真是三生有幸。”程牧泽刻意摆出帅气的姿态,讨好地开口。 “你知道就好!”许荌荌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奖励了他一个吻。 “对了,你是怎么认识她们的?”车子发动后,程牧泽意味深长地问道。 许荌荌目光闪烁了一下,“之前许氏跟宋时宇的公司有过业务往来,我跟宋时宇接触了几回,俞阅就总说我勾引她男朋友,简直有病!她每次看到我就犯病,我都习惯了。至于沈随泱,”许荌荌顿了顿,撩了撩头发,含糊其辞地开口,“不是很熟。” 听她这么说,程牧泽暗暗松了口气,差点以为自己的人设要崩了。 “俞阅就是个疯女人,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以后要是她再敢为难你、诋毁你,就让我来解决她!”程牧泽摆出一副“我为你撑腰”的姿态。 许荌荌被他哄得心花怒放,她歪着头看向他,“你好像对她很有意见?” 程牧泽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说真的,看她刚才在店里的疯样,你以后离她远点。保不齐她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他的话让许荌荌很受用,她一脸眉开眼笑,满是被偏爱的骄纵与得意,“嗯,听你的!” * 沈随泱送客户去机场的那天,刚好遇到了出差回来的方南御。 说起来,上次方南御为了给她解毒,深更半夜地被叫出来加班,第二天又一大早上门为她检查,耗费了不少心神,虽说他是看在慕京承的面子,但沈随泱一直记着这份人情。 “这都快到饭点了,要不方医生赏脸让我请您吃个饭?上次的事一直都没找到机会谢谢您。” “嫂子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方南御礼貌推辞。 “就简单吃个饭,不会耽误方医生太多时间。如果方便的话,我还想请教您一些医学上的问题。”沈随泱微微含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 “那好吧。” 沈随泱征求了方南御的意见后,挑了家有格调的本帮菜餐厅。 她的确是有些问题想请教方南御。 之前纪向川和韩佳楠并未从安德鲁教授那里得到有效治疗黎书禾眼疾的办法,所以她想问问方南御有没有什么渠道可以接触到这方面的专家。 “眼科不是我主攻的专业方向,我不能给你很专业的意见。但我的确认识一些攻克眼病的大佬,你要是方便的话,可以把你朋友的病历发给我,我去问问那些大佬的意见,看看能不能研究出有效的治疗手段。”方南御从容又温和地解答了沈随泱的疑惑。 “好。那就麻烦方医生费心了。” 吃过饭,两人一起走出餐厅时,程牧泽刚好开车进来,他一眼认出了方南御,这不是那天早上从沈随泱家里走出来的男人? 果然,他们的关系不简单。 方南御工作的医院和慕氏集团刚好在一个方向,沈随泱就顺便将他送到了医院。 程牧泽也说不清自己怀揣着什么心情,鬼使神差地跟上了沈随泱的车,一直目送着沈随泱的车抵达医院。 他目光阴沉沉地盯着沈随泱和方南御,手紧紧抓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看来沈随泱真的找好下家了,难怪一次次地拼命催他还钱呢,原来是要去养别的男人了! 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油然而生,程牧泽虚伪的面孔变得扭曲,眉峰死死扭成一团,戾气十足。 沈随泱回到公司时,敏锐地发现大家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 不管她走到哪里,总感觉有几道若有似无的目光盯着她,带着探究、鄙夷,好像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着什么。 但当她顺着那些目光看去时,他们又慌里慌张地散开了,装作各自忙碌的样子。 她把宋晓棠叫到了自己办公室,问她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啊?”然而宋晓棠也是一脸懵,“泱姐,发生什么了吗?我刚从艾总的厂里回来,还没来得及收集公司的小道消息呢。” 沈随泱摇摇头,撇开这个话题,跟她聊起了正事,“艾总那边的生产线情况怎么样?” 宋晓棠一一进行了汇报,沈随泱很满意,“这些天你辛苦了,明天就是周末了,在家好好休息吧。” “谢谢泱姐!” 坐电梯时,沈随泱又清晰地感觉到背后有盯着她的目光,像是黏在身上的蜘蛛网,让人浑身不适。 “你们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或者你们对我有什么意见?”沈随泱直截了当地问他们。 然而得到的却都是敷衍的回答。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沈总,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第72章 被造谣,被追尾 直到那日沈随泱去卫生间,她终于在“八卦胜地”吃到了关于自己的瓜。 她刚准备从马桶上起身,就听见外面有人走进来,压低声音开始议论,“沈总真的换了辆劳斯莱斯?可是也没见她开到公司来啊。我今天早上还在停车场碰到她,开的还是她以前那辆小破车。” “有人亲眼看到她拿着劳斯莱斯的车钥匙,错不了。再说了,她现在堂堂慕氏集团副总裁,成天开个小破车,这像话吗?” 说起自己的小破车,沈随泱最近的确是有换车的打算。那辆车当初是作为代步车买的,因为预算有限,所以买的二手车,现在的确到了该退休的时候了。 “可是劳斯莱斯要大几百万,她才升上去多久,哪来这么多钱?” 有人鄙夷地轻笑了一声,“所以说啊,来路不正。不然你以为她年纪轻轻怎么坐到高管的位置?更别提慕氏集团的副总裁了。沈总的后台来头恐怕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想想也是,沈随泱那样的人间绝色,有几个男人能抵抗得住。她撒个娇,说几句软话,男人们掏心掏肺都不在话下,更别提掏几个钱了。” 沈随泱:“……” 难怪一个个见了她鬼鬼祟祟的样子呢,一聊一个不吱声,原来都已经把她聊成靠关系上位的红颜祸水了。 沈随泱撇撇嘴,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她的确是靠关系上位的。如果非说她有后台,那她的后台就是唐春英。 沈随泱吃完瓜,冲了马桶,推开隔间的门走了出来。 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大概没想到卫生间里还有其他人,齐刷刷地看向沈随泱,表情一片慌乱,“沈……沈总……” 她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头低得一个比一个低。 沈随泱得知了她们这些天背着她蛐蛐的原因,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她原本还担心是不是自己负责的项目出了大问题呢! 她表情淡淡地走到洗手台洗了手。 离开时,她回头看了眼还僵在原地的几个员工,很平和地开口:“谢谢你们对我美貌的肯定,如果对我的人品再多几分信任就好了。好好工作吧,祝你们做出业绩,多拿年终奖!” 直到沈随泱渐渐走远,她们才仿佛被硬控了几秒后回过神来。 “妈呀,刚才吓死我了!” “我也是啊,谁能想到沈总在里面。不过刚才沈总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不会给我们小鞋穿吧?” “应该不会吧。我感觉沈总好像并不在意这些非议。” “对对对,我也感受到了。她没有辩解,没有讽刺,没有批判,好像我们说什么都无法撼动她的内心。她内核也太稳了吧!难怪她能当上副总裁。” 沈随泱回到办公室时,宋晓棠已经偷偷地打听清楚情况了,她满脸着急地走进沈随泱办公室,“泱姐,公司不知道哪个人在乱嚼舌根,编排你的坏话,现在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怎么办呐?” 沈随泱无波无澜地点点头,“我已经知道了。” “啊?你知道了?那你还能这么淡定?”宋晓棠愣了愣。 “他们现在越传越过分了,我都跟他们怼了几个回合了,真是气死人了!泱姐你打算怎么办?我一定全力配合你,抓出造谣生事的人。”宋晓棠一进公司就跟着沈随泱,她很清楚沈随泱一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哪还有心思去乱搞男女关系,现在他们造谣一张嘴,完全把沈随泱架在了风口浪尖。 沈随泱从抽屉里拿了几颗巧克力给她,“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 窗外的斜阳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丝毫没被打乱节奏,语气稳得像一汪深潭,“没必要为了莫须有的事跟别人争得面红耳赤。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我从不活在别人的评价里。与其浪费时间堵别人的嘴,不如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在公司,业绩才是王道。” 宋晓棠醍醐灌顶,“还得是泱姐,心态太稳了!要换做是我,早就崩了。” “赶紧把天枢科技的相关资料整理一下,年前咱们必须拿下这个大客户。”沈随泱翻开手边的一份文件,笔尖均匀地在上面圈画出重点,工作情绪丝毫没有被波及。 “好嘞!我马上就去!”宋晓棠瞬间像被打了鸡血,“哇,泱姐你这巧克力是哪儿买的,也太好吃了吧?”她被狠狠惊艳到了。 “一个朋友寄给我的。你喜欢吃下次我让他多寄点。”沈随泱抬眼冲她笑笑,语气盛着窝心的暖意。 “谢谢泱姐,你真是太好了!”宋晓棠的坏情绪一扫而空。 沈随泱的自洽且内求,清醒且坚定,足够她学习很久。 这天下班的时候,沈随泱临时接到唐春英的电话,让她去花伴小院吃饭,说是有朋友送来了自家种的橙子和自家养的螃蟹,橙子香甜,螃蟹肥美,她吃完饭还可以带点回家。 老一辈的人就是这样,极少会说动听肉麻的话,但一有好吃的会第一时间想到你。 以前外婆是这样,现在唐奶奶也是这样。 “好,我现在就过去。不过路上有点堵车,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沈随泱柔声应下了。 “没事,不着急,你慢慢开!”唐春英刚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砰”地一声。 “泱丫头,你怎么了?没事吧?”她担心地问道。 沈随泱看了眼后视镜,微微皱眉,“我好像被追尾了。不过不用担心,我没什么事。你们别等我了,我处理完再过去。”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唐春英在那头急吼吼地喊:“泱丫头出车祸了,你快去看一下!” 下一瞬,她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你在哪儿?没事吧?” 是慕京承。 “我没事,我自己能处理。” “嗯,要是有麻烦,告诉我。”大概是因为当着唐春英的面,他虽然不怎么想开口,但又不得不说,所以语气带着一种“被迫营业”的生硬。 “好。” 沈随泱下车一看,果然是被追尾了,本就老旧的小车,车屁股被撞得凹了进去,有种雪上加霜的破碎感。 第73章 有老公就可以胡说八道吗? 追尾她的是一辆特斯拉ModelS,司机是个女生,长相偏甜美可爱那一挂,穿着D家当季的最新款,化着精致的妆容,看着紧贴着的两辆车,她的神情有些慌乱。 沈随泱从容地拿出手机,先拍下了照片留作证据。 “你报警还是我报警?”沈随泱问她。 女生走到车头看了一眼,深深皱起了眉头,“你知道我这车才买了不到一个星期吗?” “所以呢?既然心疼新车,为什么开车不小心点儿?”沈随泱懒得跟她扯,直接通过交管平台进行快速处理。 然而女生并不配合,还说沈随泱故意碰瓷害她。 沈随泱很无语,“妹妹,是你追尾。知道什么叫追尾吗?你全责。” “你说全责就全责啊!”女生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她委屈巴巴地哭诉道:“老公,我出车祸了,对方好凶,想要讹我的钱……” 沈随泱:“……”她哪里凶了?有老公就可以胡说八道吗? “我老公就在附近,他马上过来处理。”挂了电话,女生顿时有了底气,得意地朝沈随泱扬了扬下巴。 沈随泱不耐烦地看了看时间,“麻烦快点,我赶时间。” 明明很简单的事情,非要复杂化。 “我才赶时间呢!都怪你,技术不好就别出来开车。”女生一脸嫌弃地埋怨道。 沈随泱气笑了,她技术不好? 她当年开网约车挣外快的时候好评率100%好吗? “行行行,你技术牛,牛到能精准追尾,这瞄准率,不去当射击教练都屈才了!”强词夺理,胡搅蛮缠的小丫头,沈随泱才不惯着她。 “你……”女生腮帮子鼓得像充了气的小气球,眼睛红红的,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 沈随泱扶了扶额,都什么人呐! 十分钟后,一辆路虎打了双闪停在路边。 沈随泱无意间瞄了眼车牌号,觉得有些眼熟。 女生眼睛瞬间亮得像落了星星,不由自主地翘着嘴角,满是雀跃地跑了过去,又软又甜地喊了声:“老公!” 与此同时,路虎车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似乎是来得太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套上。 男人身姿挺拔,眉目英俊,周身带着气度,却让沈随泱瞬间两眼一黑。 宋时宇! 刚才那女生叫他什么来着?老公? 宋时宇看到站在特斯拉旁边的沈随泱时,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他脸色一凛,抬手挡住了女生的靠近,“高旻正在忙,让我来处理你的事。” 女生面露失落,下意识回头看了沈随泱一眼,低低地“哦”了一声。 “宋时宇,这是什么情况?”沈随泱目光在宋时宇和那个女生之间来回打量,表情没有一丝温度。 宋时宇疑惑了一秒,忽而笑了,“随泱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他步履从容地走到沈随泱面前,一脸平静地开口,“这是楚菱,我合伙人高旻的小青梅,也是我们公司的实习生,目前是高旻的助理。” 然后他又给楚菱介绍沈随泱:“这是沈随泱,俞阅的闺蜜。” “楚菱就是撞了你的车?高旻也不把话说清楚,急吼吼地把我叫过来,我还以为多严重呢!随泱你的车还能开吗?”宋时宇有条不紊地问沈随泱。 沈随泱缓缓点头,“应该能。本来我说报警快速处理得了,这位楚小姐非说我碰瓷?” “嗨,小丫头不懂事。这明显是楚菱追尾,她全责。你直接去4S店定损,走她的保险就行。”宋时宇三言两语便把事情解决了。 然后通过交管APP进行了线上处理,刚刚还无理取闹的小丫头,全程一声未吭,乖巧得很。 “听俞阅说宋总最近很忙,没想到竟然有时间帮员工处理事故?”沈随泱意味深长地盯着他。 “最近的确挺忙,我也是临时被高旻薅来的。没办法,程序上出了点bug,他必须盯着把问题找出来。对了,听阅阅说你升职了,还没恭喜你。改天有时间,我和阅阅请你吃饭庆祝你高升。”宋时宇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沈随泱既相信他说的话,但心里又不踏实。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你晚上要应酬吗?要不要开我的车去?我帮你把车开去4S店?”宋时宇怕她开一辆破车去见重要客户,显得有点不尊重对方,于是周全地提出这一方案。 “没有,我已经下班了,就不麻烦宋总了。”因为这个意外,他们已经耽搁很长时间了,未免造成拥堵,沈随泱连忙驱车离开了。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宋时宇和楚菱各自上了自己的车,也离开了。 沈随泱紧随着拨通了俞阅的电话。 “哟,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被工作绑架了,我都打算顺着网线爬过去找你了,结果你电话就来了。你是不是装了心灵感应雷达?快说,是不是想我想得天翻地覆,实在忍不住才给我打电话的?”俞阅夸张地开口。 “是是是,太想你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在干嘛呢?” “正画着眉毛呢!跟宋时宇约好了去吃火锅,看电影,你要有空的话,一起?”俞阅一边画眉,一边打电话,说话断断续续的。 “我才不当你们的电灯泡。对了,你认识楚菱吗?”沈随泱试探地问道。 “认识啊,宋时宇他们公司的实习生,高旻弄进去的,好像是他的小青梅。挺可爱一姑娘,你是怎么认识她的?”俞阅一股脑说着。 沈随泱便将楚菱追尾她的事情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地讲了一下。 “她开的是特斯拉ModelS?看来高旻真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宝贝着。她就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开着新车追尾了别人,就慌得不知所措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听俞阅的口吻,似乎对楚菱这个小姑娘很熟悉,那看来真的是她想多了。 “不会。我跟她应该没有太多交集,用不着跟她计较什么。那你专心为悦己者容吧,先挂了。”沈随泱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你真不跟我一起吃饭?” “不了,我已经答应唐奶奶去花伴小院了。” 俞阅揶揄地笑着,长长“哦~”了一声,“是不是慕大帅也在?” “你哦什么?” “的确看帅哥比较重要。”俞阅酸溜溜地说道。 两人又插科打诨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第74章 你怎么又双叒叕……给我打钱? 沈随泱抵达花伴小院的时候,天边的最后一抹光亮也被吞进了黑夜里。 唐春英和周姨都迎了出来,仔仔细细地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遭,“没事吧?” 她们神色紧张的样子一看就是担心了许久,沈随泱忍不住鼻子一酸,心里某个最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下。 “我没事,你们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她吸了吸鼻子,若无其事地笑着,身姿灵动地在她们面前转了好几圈。 “那就好,那就好。那咱们快开饭吧,别把泱丫头饿坏了。”唐春英拉着周姨进屋准备晚餐,又把慕京承拽到了沈随泱面前,“还不好好关心一下你媳妇。媳妇出了车祸你又不能出面帮着解决,要你有何用。我看泱泱那辆车已经可以退休了,你赶紧给她挑一辆性能好又安全的车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亏待老婆!” “你喜欢什么样的车?”慕京承视线扫过她那辆破得可怜的车,语气淡淡没什么情绪,仿佛镀了一层夜色的清凉。 “我打算过两天先去4S店转转。”沈随泱目前还没有明确的打算。 两人边走边穿过院子,他黑色的风衣被晚风掀得轻晃,笔直的大长腿,帅气的身影,颇有一种让人神魂颠倒的魅力,只可惜气质凉得像万年不化的山雪,让人可望而不可即。 “预算多少?”慕京承问她。 沈随泱忖了忖,“五十万左右吧。”这个价位可挑选的余地大一些。 “从100万的价位里挑吧。” 慕京承一副“就这么着”的口吻,让沈随泱着实愣了一下,“啊?” 下一秒,她就听到手机上“叮”的一声,下意识地打开手机一看,信息显示银行卡到账50万元。 沈随泱瞬间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顿在了原地。 她抬头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慕京承,他正将手机揣回口袋里。 “什么意思?”慕京承这个操作给她整不会了。 “免得外婆说我亏待你。”慕京承解释道。 “可你给我五十万……有点太多了,无功不受禄。”沈随泱有种受之有愧的感觉。 “不多,上次你帮我要了辆劳斯莱斯回来。” 对哦,劳斯莱斯近千万,她拿50万的回扣应该不过分吧? 这么一想,沈随泱内心坦然了许多,“那就多谢慕先生赞助我买车啦!”她声线干净清脆,透着显而易见的欣喜。 慕京承薄唇轻轻扯了扯,心里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塞得鼓鼓的,有点松软,有点甘甜。 “从几万的二手小破车,直接换成百万名车,你这一步迈得有点太大了吧?怎么突然想通了?”俞阅听到沈随泱要去看100万的车时,直接惊呆了。 “答案听起来会有点荒诞。”虽然已经提高到百万价位了,但听着销售绘声绘色地讲解,沈随泱还是挑花了眼。 “有多荒诞?说来听听。”俞阅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慕京承要求的,他赞助了一半。” “啊?”俞阅的脸色秒变“诧异表情包”,“这是什么神仙要求?慕大帅也太壕了吧。” “你都不知道我因为他遭受了多少流言蜚语。上次他生日时慕董送了他一辆劳斯莱斯,我在电梯里不小心被一个同事撞到,劳斯莱斯的钥匙掉了出来。现在整个公司都在传我靠美色上位,传我傍上了大款。所以他给的都是我应得的!” 自从经历了程牧泽的骗局,沈随泱就有极高的配得感。 “什么?你被造谣了?你怎么都没跟我说过?”俞阅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她撩着袖子,一副要去跟人干架的架势,“哪个人嫉妒你散播谣言,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沈随泱伸手将她拦下,“公司那么多人,看我不爽的不在少数。你这势单力薄的,能干得过谁啊。” “我……杀一儆百,杀鸡儆猴不行吗?”俞阅一脸气急败坏,“你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不然呢?与其跟他们逞口舌之快,我不如多花点心思去冲业绩。好了,不说这些了,看车吧。”沈随泱回归正题。 “沈小姐的眼光真好,这款车既保留了该品牌的经典气场,又不会显得刻意张扬,像您平时出入商务场合,或者出游,都会非常合适……” 销售正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忽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混了进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沈大校花,慕氏集团的副总裁沈总吗?沈总最近运气爆棚,又是升职又是加薪的,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同学啊,有什么好事记得想着点我们。” 沈随泱和俞阅一扭头,就看到了段萌欠欠的嘴脸,她肩上背了只香家的荔枝纹包,脸上挂着假得晃眼的笑。 而她身旁的肖珊,恰到好处地朝两人笑了笑,眼里仿佛盛了暖暖的光,“段萌,你怎么回事?能不能好好说话。” 她语气既不热络,也不疏离,“这么巧,你们也来看车?” 俞阅和沈随泱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又是冤家路窄的一天。 为什么这些令人讨厌的人总要晃到眼前来呢? “是啊。你们也来买车?”沈随泱可是靠业绩打天下的人,表面功夫自然是炉火纯青。 “俞阅看中了哪款车,我们刚来,要是方便可以给我们一些参考?”肖珊笑意依旧挂在脸上,话也说得很漂亮。完全不是以前面对沈随泱和俞阅的态度。 “我看中没用,是泱泱要买车,得她看中才行。”俞阅指了指沈随泱。 “什么?沈随泱又要买车了?”段萌嗓门扯得有点大,好像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似的。 沈随泱莫名其妙地盯着她,什么叫“又”啊,那辆破二手车她都开了多少年了,再买一辆过分吗? “难道是劳斯莱斯不好开吗?”段萌无法理解她。 沈随泱无语了,“谁跟你说我开的劳斯莱斯?”这谣言都给她传到哪里去了,竟然连段萌都知道了。 真是好事不出门,谣言传千里。 “大家都知道啊。”段萌没好气地说道,她觉得沈随泱是明知故问,实则是为了炫耀。 第75章 因为慕京承给得太多了 “如你所见,我没有劳斯莱斯开。”沈随泱皮笑肉不笑地替自己辟了个谣。 段萌眼底闪耀着一丝兴奋,“怎么?难道你被老男人抛弃了?” “什么被老男人抛弃,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俞阅目光直戳戳地瞪着段萌,“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脖子上顶着的东西是摆设吗?拜托你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 “你说我干什么?校友群里面都传遍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段萌有理有据地说道。 沈随泱:“……”啥?校友群都传遍了?谁给她传的?大家都这么闲吗? “你也说了,我是堂堂海大校花,大把年轻力壮、帅气俊朗的小伙子我不找,非要贴老男人?我脑子坏掉了吗?我年薪百万,前三年还养着两个【天价废物】……”话至一半,沈随泱若有所思地看了肖珊一眼。 她很好奇,如果没有她给的那些钱,肖珊会跟程牧泽在一起吗? 肖珊应激地皱了皱眉,“你看我干什么?你的谣言又不是我散播的。” 沈随泱耸了耸肩,“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我没必要去傍老男人,大家对我的眼光误解太大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都怪慕正业不做人,给她招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你跟我们说可没用,有本事你让大家都知道你的清白。”段萌幸灾乐祸地开口。 沈随泱气呼呼地叉着腰,故意把眉梢往下压了压,瞳孔微微瞪圆,似一只被惹到了的猫咪,“好气哦,海大的人怎么想的?一边选我当校花,一边又觉得只有老男人能看上我,年轻的优质男性就看不上我吗?” 俞阅憋住了笑意,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往上翘,“现在知道长得越美,非议越多了吧?”她朝沈随泱挤了挤眼,眼底藏满了促狭。 “那咋办?本校花就是这么’天生丽质难自弃’。”沈随泱语气傲娇,眼底闪烁着流光,活脱脱一副“我美我怕谁”的模样。 沈随泱和俞阅没再搭理段萌和肖珊,在销售的推荐下试驾去了。 沈随泱最终选了辆路特斯EMEYA繁花,除了车子本身的配置,最令她心动的便是“繁花”这个名字,让她感觉无限美好,一路繁花,又谐音“繁华”,让她感觉未来有无限可能。 这算是她人生的第一次喜提新车,她特地拍了个照片发给了慕京承,毕竟没有慕京承的赞助,以她原本的预算,根本无法拥有这辆车。 【今日喜提百万座驾,特来感谢慕先生的神仙赞助!以后慕先生若是有出行需求,在下可以效犬马之劳,保证让您享受到 VIP待遇!】 慕京承竟然没有冷场,从百忙之中发了个【恭喜】给她。 【需要我开去花伴小院让唐奶奶看看吗?好让她放心。】沈随泱征求他的意见。 慕京承指尖捏着一块“清明上河图”的拼图,垂眸瞥了眼手机上的信息,阳光铺陈在他眼底,为他的目光镀了层暖意。 他不得不承认,沈随泱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她所做的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求。如果说他要求的是100分,那沈随泱已经做到了120分。她每次都能顾及到外婆的情绪,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难怪外婆会那么中意她。 【嗯,可以。】 于是沈随泱买了点唐奶奶和周姨爱吃的点心,将她的新车开到了花伴小院,“外婆,周姨,快看我买的新车,京承帮我一起挑的,这款车名字叫【繁花】,是不是很好听,我感觉跟咱们这个院子也很搭呢。” 唐春英见她兴高采烈的模样,不由自主地被她的情绪感染,“哟,这名字怪好听咧。这车型好看,很符合你的气质,我们家泱泱的眼光就是好。” “要不您和周姨上车,我带你们兜一圈,坐繁花去看一路盛景。顺便去我朋友家看看德国牧羊犬,然后咱们再去吃个饭,您觉得怎么样?”沈随泱雀跃地提议,嘴角弯得特别甜。 “好呀。不过,不耽误你的事吧?”唐春英见沈随泱安排得这么妥帖,只有欢喜的份,哪里还有不乐意。 “我没事,今个儿是周末。”沈随泱体贴地替她打开了车门。 “京承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唐春英坐上车后随口问了一句。 “他……不是要去我朋友家看狗吗?所以他……”沈随泱找了个符合他人设的借口。 唐春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 “他挺好的呀,有些人就是不喜欢社交。况且,多数时候,我们都在进行着无效社交。京承这样反而能把更多的时间放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的方式,活在自己理想的状态里,才能慢慢发光。” 沈随泱字字句句都是在替慕京承说话,让唐春英无比动容——京承这个傻小子真的找到了这个世界上顶顶好的姑娘,热烈、鲜活、善良、通透…… “就是委屈你了……”唐春英有点心疼沈随泱,哪个年轻的姑娘不希望自己的对象浪漫风趣呢?京承那种沉默寡言的,过起日子来属实有点清汤寡水了。 “不委屈啊,怎么会委屈。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君是人间烟火不自知,我在世俗仰望应如是。’外婆,您太低估他了。”沈随泱娓娓说道。 唐春英听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这傻姑娘,怎么就对京承那臭小子执迷不悟成这样。 “外婆要谢谢你,谢谢你抛开所有权衡,独独偏爱他一人。”唐春英由衷觉得,沈随泱是上天赐给慕京承的珍贵礼物。 沈随泱抿了抿唇,脸色涨得通红。唐春英把她说的都不好意思了,她哪有那么好,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慕京承给得太多了。 她不敢再说了。 唯恐自己说得越多,唐春英便误会她爱慕京承越深。 “你放心,日后他要是敢对不起你,我绝对饶不了他!” 沈随泱:“……他连跟陌生人说话都抗拒,他不会的。” 唐春英:“那谁知道,说不定他遗传到了慕家人的坏德性。” 沈随泱:“……”看出来了,唐春英对慕正业是无比嫌弃了。 第76章 她有多看你一眼吗? 沈随泱的这位养德牧的朋友是她之前兼职遛狗师的时候认识的。 她今天领养的小家伙才两个多月,爪子比硬币大不了多少,见了她却不认生,就这么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打量着她。 它浑身裹着黑棕相间的绒毛,像滚过煤堆似的。耳朵还没完全立起来,软乎乎地耷拉着。 唐奶奶和周姨都挺喜欢这小家伙的。 沈随泱蹲下身子,将它一把抱在怀里,“那就你啦,跟我们回家吧。这是外婆,这是周姨,我是泱泱姐姐,家里还有一个很帅气的哥哥,我们都会好好照顾你的。” 也不知道它听懂了没有,眼睛无辜地滴溜溜地看了沈随泱几秒,然后就埋在她怀里不撒手了。 唐春英和周姨都觉得这小家伙有灵性,更喜欢了。 回去的路上,她们商量着给它取什么名字。 “就用你上次想的那个名字,【哆来咪】,我觉得挺好,又特别又好记,简单顺口,还谐音’多来米’,有发财富贵的意思,多吉利。”唐春英对这个名字挺满意。 “好,那你以后就叫’哆来咪’啦!”沈随泱软乎乎地笑着对它说道。 小德牧仿佛能听懂一般,轻轻点了下头。 中途,她们去了趟宠物店,给它把需要的东西都置办齐全了,才带它回了花伴小院。 “哆来咪,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啦。”沈随泱将它抱下车,和唐春英一起,带着它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 晚上沈随泱离开后,唐春英给慕京承打了个电话,将沈随泱狠狠夸了一通。 虽然慕京承知道沈随泱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基于他们之间的协议,但听到外婆对她赞不绝口,他内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渗出点点隐秘的欣喜。 毕竟,他选择的“合作伙伴”得到了外婆莫大的认可,说明他的这个决策是无比正确的。 “你知道我说嫁给你让她受委屈了,泱泱是怎么说的吗?”唐春英一想到沈随泱的回答,便觉得能娶到沈随泱,一定是慕京承几世修来的福分。 “嗯?她怎么说?”慕京承漫不经心地应声。 “她说——”唐春英故弄玄虚地顿了顿,又清了清嗓子,“君是人间烟火不自知,我在世俗仰望应如是……你呀,以后可得对人家姑娘千般万般好,才能配得上她的一腔赤诚……” “啪嗒——”慕京承手里的拼图倏地掉落。 唐春英后面说了什么他没听清。 只那一句“君是人间烟火不自知,我在世俗仰望应如是”就像是突然拨动了他心里的某根弦,就那么轻轻一下,却撞出了无数回音。 回过神后,他不由轻笑了一声,沈随泱还真是敬业,演得跟真的一样,把外婆骗得团团转。 他重新拾起那片拼图,刚刚明明已经有了头绪,可现在,看着密密麻麻的色块,手里的拼图像失了方向,怎么也找不到该归位的地方。 关于沈随泱的谣言还在继续,公司里渐渐冒出一些反对沈随泱的声音。 有人觉得,沈随泱如今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名声却每况愈下,属实有点德不配位了。 也有人说,现在外界都在看慕氏集团的笑话,明明是强盛的五百强企业,却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搅得一团浑水。 “我看分明是有人不想让您占着这个位置,对付一个女人最流氓、但也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造黄谣。所以他们才不遗余力地传播这些谣言。泱姐,咱们不会真的要坐以待毙吧。”宋晓棠担心地问道。 自从坐到副总裁的这个位置上,沈随泱就做好被针对的准备了。 她根基太浅,又不是慕正业的亲信。本来慕正业就对她颇有微词,还被施压让出副总裁这个职位,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恐怕慕正业一直都在等着看她笑话。 而现在刚好有这么个机会,说不定能把她踢出局,那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就算死,也不能冤死啊。”沈随泱脸上不见半分慌乱,眼底一片清明,仿佛她胸有成竹,早已有了破局之法。 某科技公司—— 研发二部两个小伙子盯着群聊的界面,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不相信!想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多少人排着队追求女神,她愣是没动过凡心,一心搞钱,现在她摆脱了渣男,以她能力完全能实现财务自由,何必奴颜婢膝地找一个老男人。年轻帅哥不香吗?” “我知道你很激动,难以面对这个结果,但你先别激动。”林清竹将他桌上的水杯递给了他,示意他喝口水压压惊。 “你想啊,沈随泱在她那个渣男未婚夫身上花了多少钱,还替他还了上千万的债,你有没有想过她那些钱从哪儿来?” “你也信那些谣言?”成卓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沈随泱上学时就拼命赚钱了,这点我们都知道啊。” “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几十万几百万是可以努努力挣出来的,但几千万就不一样了。” 成卓不以为然,“沈随泱就不能通过投资、通过炒股票挣到这些钱吗?而且她之前不也跟朋友借钱吗?她要是真找了有钱老男人,还用去低三下四地借钱?” “再说了,找老男人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她真找了,还用拼命地工作吗?她之前在慕氏集团可是拿业绩第一的。”成卓气愤地说道。 “也说不定她靠着老男人的关系,才能拿业绩第一。”林清竹觉得消息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也不见得沈随泱出来说一句,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你就是这么把人奉为女神的?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你不会跟那些龌龊的人一样,得不到她就要毁掉她吧?”成卓鄙夷地睨了他一眼。 “你疯了吧?胡说什么呢?这些谣言又不是我传的,我在群里可一句话都没说过。”林清竹回瞪了他一眼,眉峰挤出锋利的褶皱,“倒是你,你在这儿面红耳赤地替她说话,她有多看你一眼吗?” “你俩吵什么?” 钱行一出办公室就听到了两人的争吵,他隐约听到什么女神,难道又跟沈随泱有关? 第77章 他什么时候成老男人了? 慕京承得知沈随泱被造谣傍上了老男人时,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什么时候成老男人了? 噢不对,他跟沈随泱是契约婚姻的正经关系。 钱行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因为他了解到事情的经过时,也是类似的心情—— 耳边自动响起BGM: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现在人的想象力都这么大胆吗? 如果非说沈随泱的背后有人,那也就只有老大了。 老大是老男人?这简直是地狱级的笑话! “所以他们根据一把车钥匙,绘声绘色地编了这么个故事?”慕京承觉得很荒谬。 “大家只管吃瓜,越劲爆越好,谁管你是真是假。”钱行也觉得离谱。 “沈随泱呢?”这么大的谣言她能顶得住?还能带着外婆去兜风?这心态简直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了。 “她倒是挺淡定的,好像没受什么影响。但也有人说她不辟谣,就是默认。”钱行已经进行了大致的了解。 “你看看她需不需要帮忙。”慕京承对他说道。 “老大,你这是在关心她吗?”钱行促狭地盯着他,挑眉坏笑着,“你这拼图都拼了多久了?瞧着比工作还上心呢。”他特地凑到餐桌旁瞄了一眼。 慕京承神色绷得无比正经,“跟其他无关,就是不想外婆担心。” “行行行。你怎么说都行。”钱行撇撇嘴,也不知道老大什么时候能开窍。 慕氏集团的高层例会,沈随泱成了众矢之的。 大家明里暗里表示:希望她能处理好自己的私事,不要带到工作中来,影响集团的声誉。 有位高管直接点名道姓,“沈总,最近公司里关于你的传言相信你都听到了,咱们慕氏集团能有今日,靠的是绝对的实力和口碑。希望你能配合好慕总和慕董的工作,带领集团更上一层楼,而不是招惹风言风语,给集团蒙羞。”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纷纷看向沈随泱,等着看她的反应。 慕正业老神在在地靠在椅子上,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施压。他倒要看看,沈随泱如何处理这次的危机。 然而,沈随泱眼底没有半分慌乱,甚至她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从容不迫地扫过有所人,不慌不忙地开口:“没想到大家对我的私事这么感兴趣。但我一直以来没解释,是因为真的没什么好解释的,所有的传言皆是有心之人的胡编乱造而已。至于劳斯莱斯的车钥匙,我只是经了一手而已,慕董,您说对不对?” 她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把焦点一下子转移到了慕正业身上。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慕正业,啥?那辆劳斯莱斯是慕董送出去的? 听沈随泱的意思,赠送的对象另有其人,谁啊?难道是慕董在外面有人了? 大家一个个发射着八卦信号,目光微妙地注视着慕正业,唯恐错漏了关键信息。 慕正业没想到沈随泱会突然把矛头指向他,有点猝不及防。 眼看着大家吃瓜吃到他头上来,手掌“啪”地拍在会议桌上,精深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冷得似铁:“一个个吃饱了撑得。我给儿子送份生日礼物,轮得着你们一个个伸长脖子议论?” “项目进展一问一个不吱声,上班时间不琢磨怎么把业绩提上去,反倒有心思打听八卦,公司请你们来是创造效益的,不是来当长舌妇的!”他的语气充满威压,“今天我把话撂这儿,离过年没几个月了,谁要是完不成年初定的目标,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原本还在津津有味吃瓜的人,站在道德制高点妄图指点沈随泱的人,纷纷低着头,恨不得缩进尘埃里去,一个个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直到会议结束,消息在公司里传开,大家才知道原来沈随泱跟了老男人的事根本子虚乌有。 但与此同时,大家又冒出了新的疑问。 如果慕董要给儿子送车,为什么要通过沈随泱呢? 沈随泱取代慕景阳成为了副总裁,两人是王不见王的关系。 慕景渊就更不可能了。 而且慕景渊慕景阳的生日也不在这个时间段啊。 所以,慕董的劳斯莱斯到底送给了谁?这个问题成为了慕氏集团内部新的八卦内容。 慕氏集团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当初的元老已经所剩无几,所以绝大多数人都不清楚慕正业的婚姻情况,更不知道他还有个大儿子。 有人偷偷问沈随泱到底什么情况?慕董说的儿子到底是谁? 每每这时,沈随泱会以最美的微笑、最温柔的语气,向他的灵魂发出三个拷问:“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吗?今年的业绩达标了吗?钱攒够了吗?” 没有几个人能心平气和地从她的问题里神清气爽地出来。 所以当钱行想要问沈随泱需不需要帮忙时,沈随泱已经先一步把问题解决了。 她在别人对她议论最凶的时候,只用了一句话完美抽身了。 就好像在告诉所有人:这场游戏,姐腻了,不陪你们玩了。 “解决了?”慕京承惊叹于她的效率。 钱行也很佩服沈随泱,她竟然不怕得罪慕正业。 当然,沈随泱的危机解除了,有人明显不乐意了。 “我还以为这次的事情能把她钉在耻辱柱上呢!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脱身了。”段萌看到群里的消息后,气哼哼地跟肖珊分享。 “既然她能澄清,那就说明她是清白的。”肖珊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她现在已经无暇顾及沈随泱了,因为她无意间得知,程牧泽竟然傍上了许氏千金许荌荌。 而且听说程牧泽现在创业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进军时下热门的短剧产业。 毋庸置疑的是,程牧泽仅凭自己的能力根本办不成这件事,唯一的解释是许荌荌给了程牧泽不少钱。 看来程牧泽已经彻底将许荌荌拿捏住了。 最近,她手头上刚好有个项目要和许氏集团谈合作,之前一直没什么进展。如果通过慕京承的关系先搞定许荌荌,说不定她的项目会出现转机。她的眼底一片暗流涌动,眼尾透着一丝算计的光亮。 第78章 这就是她老公? 深秋的夜晚添了十足的凉意。 沈随泱裹紧了身上的米色风衣,出了小区。 她打算去外面的水果店买一些秋梨,炖小吊梨汤。这两天嗓子有点不舒服,多炖一些也可以送去给唐奶奶,前两天去花伴小院的时候听到她偶有咳嗽。小吊梨汤能滋阴润燥、润肺止咳。 “嫂子?”买单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随泱回头,有些意外,“方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寒暄过后才得知对方也住在这个小区。 两人买完水果,一起往小区里走,顺便聊起黎书禾的情况。 方南御已经将黎书禾的病历拿给几个专家看了,但目前还没有得到有效的反馈。 “不好意思,结果可能会让你失望。” “方医生千万别这么说,已经够麻烦你了。我知道这件事很难,我就是想替我朋友多争取一些机会。我相信总有一天,专家们会攻克难题,实现技术突破。”沈随泱眉眼温和,言辞之间充满豁达,给人一种舒服自在的感觉。 “如果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这时,沈随泱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她两只手里都拎了东西,不太好拿手机。 “我帮你拎吧,你先接电话。”方南御顺势接过了她左手的一袋水果。 沈随泱嘴角微弯道了谢。 这本是稀松平常的一幕,却刚好落入了程牧泽的眼中,让他莫名觉得无比碍眼。 他来澄光里是为了送客户,本来打算离开了,却一眼看到了路边行走的沈随泱。 路边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映着她上了一天班后的淡淡倦意,却未能削减她与生俱来的灵气。 她身上的风衣泛着柔和的质感,勾勒着她清浅又生动的模样。 以至于她哪怕站在人群里,却像一道光,轻而易举就能捕获别人的目光。 她正在跟身旁的男人说话。 这个身姿挺拔的男人程牧泽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正是那天一大早从沈随泱家出来,上次在餐厅和沈随泱共餐的男人! 沈随泱始终眉目温和地跟男人说着话,随着嘴巴一张一合,唇上的豆沙色唇膏在夜色中泛着柔柔的光泽。 所以,沈随泱在别的男人面前是这个样子的?而不是凶巴巴的,三句话不离钱。 这就是沈随泱所谓的老公吧。 难怪沈随泱不住青仓巷了,原来是搬过来跟别的男人一起住了。 程牧泽冷嗤了一声。 直到看到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小区,他才一脚油门离开了。 他后来特地查了一下方南御的情况。不过并没有查到什么特别的,专业成绩还算优秀,也有国外留学的经历,如今在私立医院就职,算是还不错的条件,跟沈随泱也算门当户对。 “方……南御?你调查这个人干嘛吗?”许荌荌随手拿起他放在桌上的资料,一目十行地扫了眼。 程牧泽握住咖啡杯的手顿了下,眼神迅速地往窗外飘了飘,除了资助沈随泱的事,其他事他还没有跟许荌荌交代过,这些自然是不能说的。 他指腹摩挲着杯壁,过了好几秒,才扯出一个刻意的笑容,解释道:“偶然刷到有人说他帅,堪比偶像剧男主角,就让人查了查,想着或许能挖过来给我们拍短剧。查了才知道人家是医学高材生,前途一片光明,大概是不会来混短剧圈的。” 他将手里的咖啡喂到了许荌荌嘴边,“尝尝我亲自为你煮的咖啡?” 许荌荌听到他的话,顿时笑得停不下来。 她捧着他的脸,像逗宠物狗似的捏了捏他的脸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呆、这么天真呢?” 程牧泽配合着她僵硬地笑着,“怎么了?你笑什么?”他拉住她的手,攥在手心里,同时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疑惑而暧昧地开口。 “你让方南御给你拍短剧?你的想法也太大胆了!我都不敢这么想。”许荌荌还是忍不住想笑。 “为什么?你认识他?”程牧泽一头雾水。 “你知道他是谁吗?”许荌荌喝了口咖啡,缓了缓。 “谁啊?”程牧泽一本正经地盯着她,心里直打鼓,难道方南御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历? “你不都查过了吗?他在哪里工作?”许荌荌抬着闪闪发光的美甲手指,在那份调查资料上轻轻敲了敲。 “方山医院。”这是一家顶级的私立医院,分布于全国各大城市。 许荌荌又问他:“方南御姓什么?” “姓方啊。”程牧泽不假思索地说道,随即恍然大悟,“所以他是方山医院的继承人?” 他瞬间目瞪口呆,方家在京城可是世家大族,方家手里掌握的医疗资源远非常人能够想象,一个人除了有钱有权,最重要的是先得有命,这也是方家能在京城立足的根本,因为握着“生死线”。 沈随泱竟然偷偷摸摸找了家世这么好的男人? 难怪她能在慕氏集团混得风生水起。 前段时间大家还谣传沈随泱跟了老男人,这么说来是方南御一直在给她铺路? “那倒不是。方家的继承人自然是要留在京城精心培养的,怎么会来海城。但方南御的确是方家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方家旁支的。但让他给你拍短剧,你就别想了。” 听许荌荌漫不经心的口吻,似乎并不把方南御这个人放在眼里。 程牧泽心里稍稍平衡了一点,看来方南御在方家也不过是个透明的存在。 * 沈随泱想过她跟慕京承的契约婚姻有一天可能会被人撕开伪装,也想过要是唐奶奶发现蛛丝马迹该怎么办? 但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彼时她刚从客户的公司里出来,突然接到钱行的来电。 她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钱行就火急火燎地开口:“嫂子,不好了,唐奶奶突然去了半山别墅,发现别墅里根本没有你住过的痕迹,她差点气晕过去。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来一趟半山别墅?” 沈随泱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好,我马上过去!” 第79章 你们是不是假结婚? 沈随泱一脚油门开到了半山别墅。 进屋的时候,果然看到了唐春英,她正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原本和蔼可亲的面庞此刻拧成了一团,脸色铁青,没有一丝笑颜。周身都沉淀着怒气,周姨正在帮她顺气。 “嫂子,你总算来了。”钱行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挤眉弄眼地给沈随泱使着眼色,现在也就沈随泱能把老太太哄好了。 沈随泱若无其事地走到了唐春英面前,她微微俯身蹲在她面前,柔声开口,“外婆,您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唐春英一把抓住她的手,混沌的目光注入了一丝精光,一丝不苟地盯着她,“泱丫头,你是个好孩子,你来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就说,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好命成那样。京承那么社恐的人,怎么可能有女孩子喜欢他?还是你这种长相好,性格也好,能力还强的女孩子。我差点都以为老天爷开眼了,觉得他二十年来过得太苦了,所以给了他一个巨大的补偿,把你这么好的女孩子送到了他身边。可到头来,这居然是一场假象……” 唐春英说着说着眼角就红了,声音带着颤意。 “外婆,不是您想的那样……”沈随泱赶忙拿了纸巾替她擦眼角的眼泪。 “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哄我了。我最近看了很多短剧,我懂的,你们是假装在一起,合起伙来骗我的是不是?” 唐春英一语道破真相。 沈随泱没想到唐春英也是短剧的受众,还用短剧解读出了生活的真相。 但看到老太太这么伤心的样子,她心中满是不忍,下意识地瞥了钱行一眼。 钱行悄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能说出真相。 这种事就是得嘴硬到底。 沈随泱捋头发的同时,悄悄对钱行做了个“ok”的手势。 她拉了把椅子,在唐春英身旁坐了下来。 “短剧是为了博人眼球,才设置那些狗血的剧情。您看得也太入戏了,我跟京承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随泱轻轻拍着老太太的背,柔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泱泱,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但你们真的不该合起伙来骗我。”唐春英一开口便带着浓浓的鼻音。 “真没骗您。我们俩是领了证的,慕京承他没给你看过我们的结婚证吗?您要是不放心,尽管拿了证去查,绝对保真的。” 钱行立马上楼将结婚证拿了下来,摆在了老太太面前。 唐春英拿着结婚证看了又看,“这是真的?” 沈随泱举着手指发誓:“如果不是真的,我当场吃了。” 唐春英把结婚证往桌上一丢,还是不愿意相信,“就算结婚证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形婚。” 沈随泱从容笑开了,“外婆您也太时髦了,连形婚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住在这里?整个别墅我里里外外都看过了,根本就没有你的东西。”这是令唐春英最生气的。 沈随泱又挨近了她几分,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这都被您发现啦?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老人家。” 唐春英神色一紧,“你承认了?” 连同钱行也都跟着心一颤。沈随泱这是在说啥呢?怎么不按说好的来? “外婆你先别生气,”沈随泱丝毫不见慌乱,语气平稳得像春日流水,“我的确不经常住这儿,主要是这都快年底了,我基本上每天都要加班。深更半夜开车回来,京承不放心我,所以他给我租了公司附近的房子,好让我能有足够的睡眠。而且我也怕回来得太晚,影响他睡觉,所以我工作日大多数都会住在公司附近,就没留太多东西在这里。至于您说这里找不出我的东西,是因为我跟京承前段时间吵架了,我很崩溃,一气之下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摔了。对了,慕京承人呢?我回来都好一会儿了,怎么没见到他?他不会到现在还没反思过,还觉得自己没错吧?” “他可会惹人生气了,外婆你可要为我做主好好说说他。”沈随泱撒娇道。 她这一番话说得满是小脾气,但很实在,唐春英原本紧绷的嘴角渐渐松了下来,她叹了口气拍了拍沈随泱的手,“他气不到你了。大概是惹你生气的报应来了,正躺床上挂水呢。” “啊?他怎么了?”沈随泱手一颤,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原本温柔平静的模样瞬间慌了神,“怎么挂水了?是生病了吗?方医生来过了吗?他怎么说,是什么病?”一连串追问脱口而出,尾音还带着颤,俨然是关心则乱的样子。 沈随泱的这个反应让唐春英又心安不少,泱丫头的担心不像是作假。 “没什么大碍,就是受凉了,有点感冒发烧。”比起他的病情,唐春英更担心两个人的婚姻状况。 “那我先上去看看他。”沈随泱一副顾不得其他的样子,其直接冲上了楼。 她的一套操作,钱行看得叹为观止。 演得也太像了! 虽然这些都是之前他们在电话里商量好的策略,但沈随泱对老大的关心表现得游刃有余,太过自然,太行云流水。 连他都要觉得她跟老大一往情深了。 沈随泱上楼找到慕京承的时候,他果然正躺在床上,脸上没什么气色,手上还挂着点滴,一副病态,显得有点可怜兮兮。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她礼貌地关心了一句。 “还好。”因为感冒,慕京承的嗓音带了些哑,反而变得更加磁性性感了。 “外婆她……” “应该是蒙混过关了,你好好休息吧。”沈随泱觉得他也挺不容易的。自己生病了,又要担心外婆。 “嗯。麻烦你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的缘故,沈随泱感觉他整个人少了几分清寒,平日里深邃锋芒的眉眼透着几分病态的虚弱,长长的睫毛垂着,像蒙了层雾。 “不麻烦。我应该做的。”沈随泱轻轻“嘘”了一声,示意他少说话,免得在唐春英面前又暴露出蛛丝马迹。 沈随泱在自己的房间,让慕京承有点不自在。他不由自主地会想起大暴雨那夜在花伴小院发生的事。所以他告诉沈随泱:“你不用一直在这儿呆着。” 沈随泱:“我得多呆一会儿,否则一会儿唐奶奶又要起疑了。” 第80章 他帅得挺要命的 唐春英相信了沈随泱的说辞,把慕京承臭骂了一顿。 “自己什么条件心里没点数?把泱泱气跑了你是打算一辈子打光棍吗?下次再敢惹泱泱生气,你自己卷铺盖走人,把老婆气得离家出走算你什么本事。要不是我老婆子心血来潮过来,你一个人在这里脑子烧坏掉都没人管你……” 责之深,爱之切。 唐春英也是心疼他的。 她决定慕京承生病的这几天她就留在半山别墅照顾他。 “泱泱,你就放心去上班吧,白天我来看着他。”言下之意,晚上回来你照顾他。 沈随泱抿了抿唇,这是要她搬过来住? “唐奶奶,您就好好休息吧。白天由我来照顾老大就行了。”钱行赶忙说道。 “你不用上班?” “还有潘肆然呢,他也可以过来照顾老大。” “呵,小潘能把自己照顾好就错了,指望他照顾人?”唐春英可不放心把生病的慕京承交给看着就不靠谱的潘肆然。 钱行幸灾乐祸地摸了摸鼻子,哦豁,潘肆然被唐奶奶鄙视了。 “行了,就这么定了。泱丫头你要是忙加班的话,那你们都搬去花伴小院住,这样你们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不加班了,我这两天一定准时下班回来照顾京承。”沈随泱当即表示。 “这就对了!”唐春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们年轻人,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我年轻的时候,跟你们外公就算吵了嘴,也从没分房睡。哪像你们现在,才领证没几天,就为了工作分居。如果是这样,要么换工作,要么搬家。” 大概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强硬,唐春英拉着沈随泱的手,语气软了几分,“夫妻过日子,哪能光靠手机联系?早上起来第一眼就看到对方,晚上能面对面互道晚安,房子里到处充满彼此的生活气息,这才叫家。现在你们一个住山上,一个住市里,真有什么事,赶过来都得一个钟头,这哪像夫妻,跟远房亲戚似的。” 唐春英叹了口气,“我不是要管你们年轻人的事,就是怕你们稀里糊涂地把日子过散了。” “外婆,我知道的。我都听您的。”沈随泱乖巧地点点头。她完全能领会唐奶奶的良苦用心。 老太太是真的担心自己跟慕京承会不欢而散,时刻牵挂着他们,一心希望他们能把日子过踏实。 “你是聪明懂事的孩子,有你这句话,外婆就放心了。现在还早,你要是工作还没处理好,就先去忙工作吧。”唐春英总算是松了口气,气也顺了,整个人的脸色也变好看了。 “其实我一直都等着他给我服软呢。外婆您看我的行李箱一直都在车上放着,这几天都没搬下来过!”沈随泱走到外面将行李箱从车上拿了下来。 “嫂子我帮你搬上去。”钱行从沈随泱手中接过箱子时,无比佩服地为她点了个赞,“你动作够快的!” 这才多久,沈随泱竟然还回去收拾了个行李箱,这效率杠杠的! 当着唐春英的面,沈随泱没多解释。她向来都有在后备箱放行李箱的习惯,以便随时出差。 唐春英再次提出来,这别墅里空荡荡的,实在没有家的氛围感。 “我有个老朋友是做家居的,我让他发一些图片给我,泱泱你一会儿挑一挑,我让他尽快送过来。你放心,他的家具都是他带着徒弟纯手工打造,不用担心甲醛超标。”既然他们都没有时间去逛家居商场,唐春英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泱丫头,你看这个沙发怎么样?” “这几款茶几你喜欢哪个?” “这里还有整体的效果图,你看看喜欢哪种风格?” 沈随泱简直如坐针毡,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这她哪里能做得了主。 她最后没办法,只能讨巧卖乖,“外婆你要不然把图片发给我,我去问问京承的意见?” 唐春英对她这个回答倒是满意,“好好好,那你们小两口自己商量,看看要添哪些家具。” 于是,慕京承照着效果图选了一组宋式风格的家居,极简淡雅,朴实无华,沈随泱觉得和这隐于半山的别墅很相称。 是夜,照顾慕京承的任务便落到了沈随泱头上。 慕京承傍晚的时候睡着了,所以没能赶上晚饭。 这会儿已经快十点了,沈随泱已经在次卧洗完澡,换上了家居服。 看着空荡荡的次卧,想到几个小时前买家具的一幕,她有点哭笑不得。 虽然唐春英催着他们买家具,但看到慕京承把几个卧室的床置办齐全时,她又说:“床就不用添了,京承主卧里的大床够睡了,楼下的卧室我和周姨一人一间也刚好够睡。” 偌大的别墅,竟然没有她的一席之榻。 唐奶奶为了让他跟慕京承培养感情,简直煞费苦心。 沈随泱只得回到主卧,看看能不能打个地铺。 慕京承这会儿倒是醒了。 “是我吵醒你了吗?”沈随泱蹑手蹑脚的动作顿在那里,她声音格外小心翼翼。 “没有,几点了?”慕京承睡眼朦胧地问道。 “十点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东西?锅里的粥还保温着。”仿佛是怕惊扰了他似的,沈随泱的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慕京承这一天下来都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的确是有点饿了。 “嗯。” “好,那你稍等一下,我下楼给你盛上来。”沈随泱转身下了楼。 再次回到房间时,床上却没有了人,被子被掀开了。 浴室里淅淅沥沥地传来水声,所以慕京承是去冲澡了? 沈随泱只得先把粥放在了床头。 几分钟后,浴室的门被推开,一阵湿润的暖空气吹了出来。 慕京承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家居服走了出来,黑发还湿漉着,滴着水,他正用毛巾擦拭着。 额前的刘海打湿了,软乎乎地贴在额角,遮住了往日清冷的眉眼,只露出挺直的鼻梁,这一刻连下颌的线条似乎都变得柔和起来,整个人多了几分慵懒的感觉。 沈随泱眯了眯眼,这种漫不经心的帅也挺要命的。 第81章 这就睡了? “我今晚打地铺,你没意见吧?”沈随泱知会了他一声。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慕京承喝粥的动作一顿,安静了一秒,他才沙哑地开口,“给你添麻烦了。” “应该的。”沈随泱早就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了,所以此刻很坦然。 毕竟现在发生的状况都在合约规定的范围之内。 “还有被子吗?”沈随泱问他。 “在柜子里,一会儿我给你拿。” 他喝完粥,沈随泱将碗拿下楼,慕京承则将备用的被子拿了出来。 沈随泱手脚麻利地将被子铺好后,发现慕京承的头发还是湿漉的,她眉心微皱,“你这样不行,得把头发吹干。有吹风机吗?” 说着她便从浴室找了吹风机出来,“我替你吹吧。” 慕京承下意识地挪了挪身子,“不用……”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沈随泱按住了。暖风“呼呼”地从吹风机里吹出来,沈随泱指尖轻轻撩起他的头发,暖风“轰轰”穿过发丝。 她的动作很轻,指腹带着一种奇异的触感,让慕京承先是一阵头皮发麻,而后整个人仿佛被点了穴一般硬控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怎么样?不烫吧?”沈随泱轻柔的嗓音夹杂在“呼呼”的噪声里,让人听得有些不真切。 也不知道是不是暖风吹的,慕京承觉得耳根有些发烫。 好在,男人的短发吹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吹干了。 “好了。”沈随泱关了吹风机,噪音戛然而止。 慕京承像被解除了禁锢般,得以正常呼吸。 被暖风烘过的发丝有些蓬松,带着未经打理的凌乱感,然而配上那上帝严选的精致五官,却丝毫不显潦草。 如果他不是自己的合约老公,沈随泱高低得偷偷拍几张照片跟俞阅分享,让她多见见世面,这颜值也太能打了!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分外柔和,再加上他带着几分病气的脸色,这画面感堪比电影大片,每一帧都在提升她的审美。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沈随泱和慕京承皆是一怔,“谁……谁啊?”沈随泱慌张地开口。 目光扫过地上的被窝时,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打开柜子,一股脑将被子、枕头全都丢了进去。 “是我。”唐春英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沈随泱赶忙又在房间里扫了一眼,确认没有破绽,才换上笑颜去开了门,“外婆,您还没睡呀?” “准备睡了,刚才听到厨房有动静,猜想京承应该是醒了,便上来看看,没打扰你们吧?”她并没有进来,但是目光却仔细地扫过了房间的每一寸角落。 “没有,不打扰。您快进来。” 唐春英目光落在沈随泱通红的脸上,嘴角忽然翘起了一抹笑意,“不了不了,我就上来看看,京承醒了我就放心了。你们早点休息吧。”她笑呵呵地摆摆手,转身就下楼了。 沈随泱看得莫名其妙,她知道唐春英是来查岗的,但突然那么高兴是为什么? 等沈随泱再次把被子铺好,她累得够呛,浑身都要冒汗了。 她找出耳温枪,让慕京承重新量了下体温,确认他退了烧,她才放心。“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睡了?” 已经十一点多了,沈随泱明天还要早起去上班。这里的通勤时间起码一个小时。 “嗯。”慕京承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就是浑身有点乏力。 他将灯光调暗了些。 看到沈随泱躺了下来,他目光不着痕迹地移开,“地板会不会太硬?”他嗓音低哑,掺了点不易察觉的含糊。 “还好。这被子挺软和、挺舒服的。”沈随泱没有一句怨言。 她一贯的信条是:如果没办法改变,那就努力去适应。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打地铺睡地板对于我来说小意思。” “嗯?”慕京承有点不解。 沈随泱仰躺着,看着被窗帘阻隔的沉沉夜色,思绪飘得很远,“自打我记事起,我好像就睡地板了。小时候家里条件有限,只有两张床。姐姐和妈妈占一张,爸爸和弟弟占一张。不知道你有没见过那种老式的踏步床,床前有一块踏板,那就是我睡觉的地方。” “见过。”慕京承浅浅回了一声。他以前在外婆家的仓库里面见过那种床,很复古,上面还有繁复的雕刻。 虽然他早就知道沈随泱是不被偏爱的那一个,但现在听沈随泱自己讲述,内心还是免不了唏嘘,怎么会有这么偏心的父母。 但再一想,又觉得很正常。自己不也是被慕正业放弃的那一个? “后来他们分开以后我就跟着外婆一起生活了。那真的是我童年里最快乐的时光了,所以他们没带我走,我一点都不怪他们。虽然跟着外婆的日子很苦,但每天都有盼头,那种感觉很美好。至少,跟了外婆以后,我再也没有在冬天的夜里冻醒过。外婆从来都会把被子晒得暖烘烘的,晒得满是阳光的味道。” 沈随泱的语气透着一种释然,透着些许怀念,“至少,我后来再也没生过冻疮……”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便低了下去。 慕京承正听得津津有味,她忽然安静了下来。 其实她说的都是一些平淡的小事,但不知道为什么,慕京承觉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就特别有一种在时光里穿游的感觉,很有画面感,是一种很美好、很宁静的画面感。 “后来呢?”他意犹未尽地问道。 却半天没得到反馈。 慕京承微微抬头去看她,才发现她已经眯着眼睛睡着了。 长发随意地散在肩后,几缕碎发落在脸颊,整个人变得宁静又柔和。 就这么把自己聊睡着了? 慕京承薄唇轻轻扯了扯,这也太好睡了点儿。 他将灯又调暗了一点,好让沈随泱入睡地更安稳一些。 不过也许是白天睡多的缘故,慕京承反而没有了睡意。 他在黑夜里无比清醒,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第82章 她脸都红了 沈随泱是在闹铃声中醒来的,她赶忙掐了闹铃,看着周遭大面积的白与灰,她脑子里一片混沌,有种不知天地为何物、不知身在何方的茫然。 过了几秒,她才醒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是在慕京承半山别墅的卧室。 她赶忙将被子收了起来,重新塞回柜子里。 才七点多,晨曦从窗帘衔接处的缝隙里透了进来,让房间得以有了一抹光亮。 沈随泱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瞄了慕京承一眼。 男人还没醒,侧躺着,正对着窗帘的方向。 他的呼吸很轻,胸膛有节奏地起伏着。房间里的光线有点暗,沈随泱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能伸手轻轻去探他的额头,以查看他发烧情况有没有反复。 指尖的触感温凉,并不烫,看来体温已经稳定下来了。 沈随泱暗暗松了口气。 慕京承如果身体恢复好了,想必唐奶奶也不会在这里逗留太久,那她也不用委屈巴巴地在这儿打地铺了。 但慕京承似乎被这轻触惊扰了睡意,猛地睁开眼,清冷锐利地盯着她。 沈随泱着实被吓了一跳,“对不起,是我吵醒你了吗?”温柔的声音像被风吹得轻轻晃的风铃。 慕京承反应慢了两拍,他没立刻说话,目光又在她脸上定了几秒,才缓缓撑起身子,睡意惺忪地问她:“你醒了?几点了?” “刚过七点,你应该已经完全退烧了。” “嗯。”他明显感觉比昨天好多了,但嗓子还是有点疼。 沈随泱也听出了他的沙哑的声音,“你要不要喝点水?我去给你倒。” “不用了。”慕京承掀开被子,翻身坐了起来。在床上躺了这么久,他也该起床了。 两人各自梳洗了一番,一起下了楼。 厨房里传来周姨和外婆说话的声音,香气一阵阵从厨房里飘出来。 “哟,你们都起床了?京承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唐春英似乎睡得还不错,精神抖擞地盯着小两口,神色十分满意。 慕京承手握空拳放在唇边咳了咳,“好多了。” “你看,我就说吧,还是得有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两个人还能相互照顾。你瞧,这一个晚上不就恢复精神了么?”唐春英笑着说道。 “可不是么?昨天京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现在一大早就能下楼了。有人贴心照顾着,自然是好得快些。”周姨一手端了个盘子,中间还夹了个盘子从厨房走出来,热热闹闹地附和着唐春英。 “就是这个理!夫妻就是相互照顾的伴儿,你病了她来护,她累了你来疼,这样日子才能过得热乎。你瞧这一晚上,比灌多少药都有用,这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好处!”唐春英和周姨一唱一和,用心再明显不过。 沈随泱听得都要脸红了,她哪有那本事,这都是方医生的功劳,还有慕京承自身的身体恢复能力,跟她关系不大啊。 看着沈随泱脸红的样子,唐春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些,“好了,快坐下吃饭吧。” 吃饭时,慕京承表示他已经好了,不用麻烦外婆和周姨在这里照顾他。 “怎么?我才来了一天你就想赶我走?”唐春英嗔怒地哼了一声。 沈随泱一听老太太这话,连忙将剥好的鸡蛋放在了她盘子里,替慕京承解围,“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您能在这儿住,是我们的福气。京承是怕您在山上住着无聊,也怕您跟着受累。” 她眉眼含笑,声音亮堂堂的,带着点撒娇的活络,“你看他昨天还病殃殃的,今天刚精神点,就不想您替他操心。其实心里巴不得您多住几天,好好孝顺您呢!” 她一开口就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热情,让人满心舒畅,“你呀,一张嘴跟开了光似的。”唐春英笑眯眯地对着沈随泱说完,又嫌弃地瞥了慕京承一眼,“我可告诉你,我要在这儿住一阵呢!泱丫头你晚上来的时候吧哆来咪也接过来。” “好嘞外婆。您就踏踏实实在这住下,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沈随泱朝慕京承眨了眨眼,估计唐春英还没完全放心他们呢。 “对了,外婆最近喜欢刷短剧,手机屏幕小,看多了伤眼睛。你一会儿给外婆下单个闺蜜机,这样外婆跟周姨在这里就不无聊了。” 沈随泱想得太过于周到,慕京承几乎跟不上她的反应速度。 尤其是她偷偷给他使眼色的时候,那带着几分狡黠的活络,让慕京承如同机器出故障般卡顿了一秒,“好。” 他知道沈随泱的指令是正确的,所以他只需执行指令就不会出错。 “什么是闺蜜机?”唐春英听了有些好奇。 沈随泱从网上找了个图片给她看,“就是这个,它把电视、平板、健身镜、学习机、音箱这些功能全包了,而且移动自由,大屏护眼,操作方便,您用来刷短剧再合适不过了。” 唐春英立马被种草,“好像确实挺不错的哈?” “嗯,让他给您买,给他一个孝敬您的机会。”沈随泱表情夸张地指了指慕京承,说完还做了个搞怪的表情。 唐春英连连点头,“好好好!都听咱们泱丫头的!” “哎呀,我得去上班了,一会儿还有个会。等我晚上回来陪您刷剧。”沈随泱赶忙起身准备出门。 “别着急,路上开慢点!晚上想吃点什么一会儿发信息告诉我,让周姨给你做。”唐春英事无巨细地提醒着,一回头看到慕京承稳如泰山地坐着,脸色顿时垮了下来,狠狠踢了他一脚。 慕京承正在喝粥,唐春英的突如其来的攻击差点害他把碗打翻,“外婆,怎么了?”他一脸莫名地看向她。 “还怎么了?你怎么那么没心没肺,你老婆上班去了,要走了,你还稳稳当当地坐着,你怎么吃得下去的?” 慕京承深邃的眼眸里一片清澈:“……”他为什么吃不下去? “快去送送啊!”唐春英拽着他起身,“快去!” 第83章 更紧地掐住她的腰 “怎么了?有事?”沈随泱走到外面时,发现慕京承跟了出来。 慕京承一本正经地站在门口,“外婆让我送送你。” 沈随泱往别墅里瞄了一眼,果不其然,唐春英跟高中班主任似的正盯着门口的动静。 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走上前几步,快速地抱了下慕京承。 慕京承蓦地一怔,脑袋炸开了!整个人像被触发了按钮般直直地定住了,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他瞪着双眼,眼底一片震惊。 沈随泱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抱歉,冒犯了。但是……”她稍稍压低了嗓音,再次靠近他,“你可以跟外婆交差了。” 直到沈随泱的车开出了他的视野,慕京承内心的翻涌似乎才缓缓平息下来。 他缓缓回头,看到唐春英满目喜色,故作忙碌地跟周姨谈论着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随泱接到了俞阅的电话,“晚上跟我一起去看脱口秀呗。宋时宇他丫的临时放我鸽子。” “我还挺想去看的,但是今天晚上恐怕不行,实在抱歉。”沈随泱撇了撇嘴,无情拒绝。 “咋了?你有应酬啊。” “不是。慕京承这两天生病了,昨天刚好唐奶奶去看他,结果就发现我跟他并不住一起,天都差点塌了。我连忙冲过去救场,才把场面稳住了。唐奶奶估计还是不放心我俩,说要在山顶别墅住上一阵呢!”沈随泱言简意赅地将昨日的惊险场面叙述了一下。 “噢~原来是要回去陪慕大帅啊。”俞阅拖长了声音戏谑着,“这么说来,昨晚你俩又共处一室了?快,赶紧分享一下,细节呢?过程呢?画面呢?力度呢?动作呢?体会呢?我可以充个VIP会员,你给我往细了讲。” “滚,你个大黄丫头!一天到晚脑子里想什么呢!什么也没发生好吗?在慕京承眼里,我充其量就是个值夜大丫鬟。” “慕大帅的眼睛是瞎了吗?还是身体不行?这么个绝世大美人在眼皮子底下,他居然无动于衷?这对吗?”俞阅促狭地调侃道。 “停止你的YY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我跟他是纯粹的雇佣关系。不过,宋时宇竟然敢放你鸽子,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在沈随泱的印象中,宋时宇一向是把俞阅放在第一位的。答应了俞阅的事,他就算排除万难也要做到的。 “人家现在是宋总,今时不同往日,日理万机的,哪能时时刻刻顾上我呀。”俞阅虽然说的酸溜溜的,但听起来分明就是在炫耀自己的男朋友。 沈随泱有点想打她。 “所以,二位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呢?我得早点开始攒份子钱!” “他还没求婚呢?我凭什么嫁给他!”俞阅语气十分傲娇。 这么一说,沈随泱想起来了,“宋时宇当初说等公司上市,他要在敲钟仪式上向你求婚的。明年他的公司应该能上市了吧?” 俞阅的声音夹着几分期待的雀跃,“差不多。” “那就祝宋总的公司早日上市!”从大学到现在,俞阅和宋时宇已经在一起七年了,是时候给这段感情一个圆满的结果了。她和俞阅一样,也充满了期待,期待着自己最好的闺蜜早日步入幸福的另一个阶段。 “哈哈,借你吉言。有事没事,多帮我向财神、喜神拜拜。”俞阅厚脸皮地提要求。 是夜,沈随泱带着哆来咪回到半山别墅时,周姨已经做好丰盛的晚餐了。 别墅一片灯火通明,满室灯火在草坪上洒下大片温柔的光晕,把夜晚衬得温柔又安宁。 “泱丫头回来啦,快洗个手准备吃饭啦。”唐春英笑着从她手里把哆来咪抱了过去,“这小家伙就交给我,我来把它安顿好。” 唐春英眼角的皱纹泛着柔和的光,她热情的言语让沈随泱真切地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水流,缓缓漫过心口。 尤其看到餐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她更是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家的温暖。 “京承呢?怎么没看见他?他今天一天怎么样?没有再发烧吧?”沈随泱一秒带入自己的角色,关心地向唐春英打听慕京承的情况。 “他应该在书房,白天偶尔咳嗽。你去喊他出来吃饭吧。”唐春英和蔼地告诉她。 沈随泱刚准备敲门,还没用力,门忽然从里面拉开,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眼看两人要撞上,她下意识地后退想要躲开,脚下却踉跄了一下。 慕京承显然也没料到她会在门外,眼看着她要栽倒,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阴差阳错的,便将沈随泱揽入了怀中。 虽然已是深秋,但别墅里有恒温系统,所以他们都只穿了薄薄的一件。 他掌心贴上她柔软的衣料时,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部的线条。与早上被动拥抱的感觉截然不同。 他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样的感觉,像被烫到似的,又像触了电一般,他不由自主地想要蜷起手指,却反而把她扣得更紧了些。 沈随泱也愣住了,他身上独有的一种清洌的气息混入鼻息,而他的胸膛又裹满了暖意漫过来,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早上是自己主动抱他的,所以那时的亲密接触她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此刻,慕京承非但不松手,还更紧地掐她的腰是怎么回事? 唐春英经过走道时一眼就瞧见了一幕——两人难舍难分地抱着,男的英俊帅气,女的聪明漂亮,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瞬间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一道道舒展开,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你……对不起。”慕京承很快松了手,整个人往旁边挪了一米,跟沈随泱保持足够的距离。 他声音格外沙哑,又带着几分慌乱。 “没关系。早上我也未经同意擅自抱了你,就当扯平了。”沈随泱抿了抿唇,平复了一下心情,角度清奇地开口。 然而沈随泱的话并没能安慰到慕京承,想到早上,他反而更尴尬了。 第84章 她才是恋爱脑 吃饭时,唐春英又忍不住将沈随泱狠狠夸了一番。 “泱丫头,你说的那个闺蜜机真是太好了,不仅可以看剧,还能跟人视频呢!屏幕大看得就是舒服,比以前盯着手机平板看强太多了!” “外婆您喜欢就好。这也要多亏咱们慕先生,执行力超强,快速下单,当日送达。”沈随泱夸张地捧了一下慕京承。 唐春英脸上漾满笑意,“你们都是孝顺的好孩子!” 慕京承夹菜的动作愣了一下,他从没想过自己随手下单买了个东西,也能被这样大张旗鼓地夸赞。 而且沈随泱说得那么自然,毫不做作,好像他真的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举动似的。 他不好意思地轻轻咳了一声,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淡淡的红。 “其实我也是看网上别人推荐的,外婆你第一天就解锁了这么多功能真厉害!以后您要是发现它还有别的好用的功能,也跟我说说,我还能跟您学学呢!” 沈随泱边跟唐春英聊天,边舀了一碗汤给慕京承,“这是石橄榄鸡煲?一定是周姨特别给你炖的,对嗓子好,你可以多喝点。” “怪不得老夫人总夸少夫人为人聪明,胆大心细呢。果然您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周姨跟了唐春英许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像沈随泱这么年轻,心思这么通透细腻的却并不多。 满室的饭菜香里,沈随泱清澈圆润的嗓音时不时响起,给这顿晚餐增添了许多趣味。就连少言寡语的慕京承也会偶尔搭几句话。 “果然人多吃饭才香。泱丫头一回来,我就感觉好像整个人别墅里热闹了许多。”唐春英感觉自己的胃口都变好了。 想起中午他们三个人吃饭冷冷清清的场面,唐春英觉得自己一个老年人被冷暴力了。 看看现在,这才叫温暖又鲜活的烟火气啊。 真是造孽! 当然,她不怪京承,要怪只能怪慕正业这个不负责任的渣货! “外婆,你不是在嫌我吵闹吧?”沈随泱睁着无辜的大眼眸,俏皮地问道。 “怎么会?热热闹闹才有人气,才是兴旺之相。再说了,你的嘴啊,跟开过光似的,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慕京承看着唐春英满面春风的模样,心底无比动容。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看到外婆眼里闪着光亮的样子了。 从前外婆呆在花伴小院,大多时间都在打理她的那些花花草草,她说这些草木能让她心境平和。 但她的身体并不好,隔三差五的就会头疼脑热,是医院的常客。 可是自从沈随泱出现,外婆整个人都焕发出了奕奕神采。每次只要沈随泱在,外婆就会乐呵呵的无比高兴。 她就像一束温柔的光,照了进来,让那些浸润了淡淡忧愁的日子有了盼头与欢喜。 这几个月来,外婆的身姿日渐硬朗,那是被温暖与关爱滋养出的健康,比任何稀有的补品都珍贵。 看着沈随泱和外婆志趣相投地聊着正在追的短剧,慕京承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缕弧度,眼底的清冷悄无声息地消散,悉数化作细碎的软意。 吃过晚饭,唐春英便迫不及待跟沈随泱分享了她今日追的短剧。 “这个剧真的很让人上头,破镜重圆题材,拉扯感十足。女主当年得罪大佬被京圈封杀,五年后带着萌宝杀回京圈,萌宝的身世之谜将悬念拉满,叠加追妻火葬场元素,落魄的舞蹈天才逆袭成为京圈女王,一环扣一环,真的特别好看……”唐春英滔滔不绝地跟沈随泱说着。 沈随泱都惊呆了,双手给她点赞,“外婆你竟然知道追妻火葬场?还知道拉扯?你也太时髦了,你绝对是整个海城最靓的外婆!” “既然外婆这么说了,我高低得看看这部剧到底多好看。” “那咱们一起看,我正好二刷!”唐春英拉着沈随泱在沙发坐了下来。 “等一下,我先去泡杯茶,我网上买的金桔雪梨热橙茶,外婆你要不要来一杯尝尝?”沈随泱从包里拿出了一盒冻干果茶。 “好啊。让京承去泡,反正他吃饱了闲着也是闲着。”唐春英一个眼神递给了慕京承:已经帮你到这里了,还不快去给你老婆去泡茶。 慕京承:“……” 迟疑了几秒后,他还是乖乖照做了。 沈随泱:“……”她出息了,慕大帅亲手给她泡茶。 这个剧的确制作精良,细节感满满,男女主角的颜值很能打,含糖量也极高。 慕京承端着泡好的茶走过来时,刚好是男女主接吻的画面,还是特别暧昧的那种——从一进门开始的壁咚,到沙发吻,男女主展现了无比卓越的吻技,沈随泱看得脸红心跳,还有些尴尬。 她下意识地瞥了唐春英一眼,却见老太太看得聚精会神,一脸淡定,仿佛已经司空见惯。她深表佩服。 慕京承也没想到短剧的拍摄这么大胆刺激,再加上暧昧的背景音乐,他赶忙移开了视线,像是被镜头烫到似的,喉结不由自主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正准备离开时,唐春英忽然开了口:“活该男主能追妻成功!这才是我想看的言情剧。媳妇想看综艺,他不吵不闹陪着一起乐,还贴心地一口一口喂水果,媳妇累得躺在沙发上直打哈欠,他连忙拿来卸妆工具给媳妇卸妆,身为影帝,却时时刻刻把媳妇放在第一位,大大方方地公开官宣……这才是真的会疼人。你觉得呢?” 她问慕京承。 慕京承忖了忖,一本正经地道:“你确定这不是恋爱脑吗?” 唐春英直接飞了个刀眼给他,重重地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脸上写满了嫌弃,“人家是不是恋爱脑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是直男癌,浪漫过敏。”简直不开窍。 “他一直都这样吗?唐春英很想问沈随泱,到底看上他什么。 “他挺好的。”沈随泱语气十分坚定。 唐春英算是看明白了,沈随泱才是恋爱脑,“你这是给他加了几百层滤镜啊?” 第85章 跟着短剧学追妻 深夜,沈随泱睡得正香时,隐约听到了频繁的咳嗽声。 她朦胧地睁开眼,浴室里亮着暖黄的光,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了,慕京承并不在床上。而一声声沉闷的咳嗽声正是从浴室里传出来的。 这时,浴室门打开了,慕京承一脸倦色走了出来,手指抵着喉咙,他准备去次卧呆一会儿,缓解一下,免得吵醒沈随泱。 却没想到沈随泱已经醒了。 “是不是很难受,要不要喝点水?”沈随泱轻声问他。 慕京承脚步一顿,面带几分愧色,“对不起,吵醒你了。我去次卧呆一会儿。” 他刚才已经喝了不少水,但好像不怎么管用。 “方医生没给你留润喉片吗?” “白天没这么咳。”他以为晚上睡一觉,明天就能差不多恢复了。 “你等一下,我包里好像有润喉糖,我去给你拿,你含两颗试试。” 慕京承其实是不爱吃糖的,他半信半疑地剥开了沈随泱给的糖,一口含住时,清润的凉感瞬间刺激着喉咙,带走了痒意,连呼吸都变得清爽起来,整个人都舒服了。 “谢谢,好受很多。”喑哑的嗓音变得更富有磁性了。 “我小时候感冒咳嗽的时候,外婆总会找赤脚医生来帮我推拿。后来医生的几个手法我就学会了,后来外婆不舒服了,我就依葫芦画瓢给她按摩,还真有些效果,你要不要试试?” 不等慕京承应声,沈随泱便拉过他的手,找到虎口的合谷穴,轻轻按压起来。 慕京承感觉手麻了,僵硬地任由她摆布。 她掌心的温度不断地从指腹传递过来,仿佛随着血液缓缓流入到四肢经脉,最后抵达心脏,惹得这颗心“噗通噗通”剧烈跳动着。 无处安放的目光不知不觉地落在她身上,零散的发丝垂落在脸颊,五官线条仿佛上帝精心绘制的图稿,无可挑剔。她眼底满是专注。 喉咙的不适感似乎慢慢地在被她抚平。 而后,沈随泱又拉着他的手臂,找到了他手腕处的列缺穴,“按这儿可能会有点疼,你稍微忍一下。” 沈随泱离他又近了一寸,他几乎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他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味道,清爽中带着一丝微甜,像阳光的味道般治愈。以至于他渐渐忘了她的靠近,忘了他们之间早已超越社交距离。 而后,她又来到他身后,掌心贴着后背,顺着肺部对应的经络按揉。她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在她发紧的肌肉上慢慢揉开。 “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慕京承也不知在想什么,顿了两秒才应声:“嗯。” 的确舒服多了,刚刚咳得感觉要把嗓子都崩坏了,现在竟然一点都不想咳嗽了。 而且他感觉肩颈越来越放松了,不知不觉竟有了困意。 夜色静悄悄的,只有指尖按揉的轻响,和两人轻浅交织的呼吸声。 “困了就躺下睡觉吧。”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随泱停下了动作,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对他说道。 慕京承一夜好梦,安睡到天亮。 具体梦里发生了什么,他记不清了。但他隐约在睡梦中感知到了许许多多的美好,以至于醒来时感觉阳光无比明朗,万物无限可爱。 一旁的地铺已经收起来了,房间里早已没有沈随泱的痕迹,他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快中午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咳得夜不能寐,沈随泱给他推拿时的场景。 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沈随泱的推拿这么有效果吗? 他给方南御发了条消息,向他请教,【推拿能催眠吗?】沈随泱没有跟他说太多话,应该不是通过语言来催眠他的。 方南御:【你怀疑自己被催眠了?】 他觉得不可思议。陌生人怎么可能跟慕京承产生交流,更别说引导他给他进行催眠了。所以就算慕京承真被催眠了,也只能是熟人作案。 【是嫂子吧?推拿确实能帮助改善睡眠,这不是催眠。】 他知道沈随泱最近住到了半山别墅,这么看来,在唐奶奶的施压下,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沈随泱都能近身给他做推拿了? 【不过嫂子通过推拿帮你克服夜咳,让你入眠,这手法也是相当厉害了!】 慕京承眉峰微微挑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眼角漾开几分饶有兴味的笑意—— 厉害吗?沈随泱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他不知道的? “你终于醒了?再不下来周姨就要上去喊你吃午饭了。”唐春英听到楼梯的动静,暂停了她的短剧,转身对他说道。 “泱丫头说你昨晚咳得厉害,没怎么睡好,我看你倒是神清气爽的。”唐春英越发觉得沈随泱是恋爱脑了。 慕京承想起沈随泱给他推拿的场景,悻悻地摸了摸后颈,“现在好多了。” 这天下午,慕京承被唐春英按头学习了三部她精挑细选的短剧,也是她认为的目前为止天花板级别的三部剧。 “好好学学别人是怎么哄老婆的?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取长补短,婚姻才能稳固。你那么聪明,一定会得到很多感悟的。大清已经亡了100多年了,你不能跟个大爷似的,一直让泱丫头围着你转。女人是感性动物,长期接收不到爱的信号,得不到正向反馈,她终究有一天会及时止损的。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外婆,你不能把狗血的剧情代入现实生活,沈随泱不是里面的女主,我也不是里面的男主,不能生搬硬套。”慕京承并不认同唐春英的歪理邪说。 唐春英气得狠狠捶了他一下,“谁让你生搬硬套了!我让你取长补短,取长补短!取长补短!重要的话我已经说三遍了!赶紧给我认真看,看完了我要考你!要是你考不及格,吃完晚饭你给我接着看!直到你考满分为止!” 慕京承都惊呆了:“……”这合理吗?这算不算虐待小辈? 所以下午钱行问他在干什么时,看到慕京承发给他的短剧照片,钱行也惊住了,“老大,你受什么刺激了?” 第86章 离别人的男人远一点! 这天晚上,快七点了,也没见沈随泱回来。 唐春英便让慕京承给她打个电话,是不是有事耽搁了。 然而,慕京承一连打了三个都没有人接。 “不会出了什么事吧?泱丫头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她要是临时有别的安排一定会提前告诉我们的。”唐春英非常担心。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试了试,但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也许是在开会,忘了带手机了,您先别着急。” 慕京承随即发了个消息出去,很快就得到了反馈。 “怎么”唐春英关切地问道。 慕京承英俊的五官隐现一丝担忧,“说是一个小时前就下班了。” “那应该到家了啊,怎么会突然联系不上?”唐春英干脆跑到了别墅外头,伸长了脖子朝着盘山公路张望着。 十分钟后,还是没看到沈随泱回来,慕京承拨通了钱行的电话,“想办法查一下慕氏集团停车场的出入记录,或者停车场的监控,看看沈随泱有没有离开?” 钱行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打了电话过来,“不好了老大,嫂子刚离开慕氏集团,就被人撞了。” 慕京承拧了拧眉,避开了唐春英,才压低了嗓音问道:“怎么回事?” “对方好像还打了嫂子,嫂子报警了,现在在警察局。我现在马上赶过去!” “地址发我!”慕京承脸色沉得像浸了墨,转身抓起车钥匙,一脸戾色往外走。 “你要去哪?泱丫头怎么了?”唐春英紧张的问道。 慕京承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几分,“没事,她车子好像遇到了一点故障,我去看看,您跟周姨先吃饭。” 唐春英赶忙给他拿了点点心,“要是饿了,就先垫垫肚子,泱丫头应该也饿了。外面天黑,你开车当心,不要太着急。” 慕京承点了点头,驱车下了山。 钱行先一步赶到了警察局,一下车就拉着律师朝着办案大厅飞奔而去。 而后便见到了沈随泱,半边脸都被打肿了,上面的五指印清晰可见,嘴角还凝着一点暗红的血迹,头发有些凌乱,眼角闪着泪花,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他见过沈随泱完美无缺的样子,所以此刻的伤痕让她显得特别有破碎感,他心底顿生一股愤意,什么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出手打人。 “嫂子,你还好吗?”他一边问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方南御,“赶紧来警局一趟,嫂子被打了,脸都被打肿了。” 沈随泱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她开口时气声都在发颤,每说一个字就像是牵扯到了骨头缝里的疼痛,溢着细碎的抽气声, 钱行看着她都觉得疼,忍不住深深皱眉,“你一直没回去,电话也打不通,老大担心你,让我查了一下你的行踪。你别担心,这是商旭商律师,接下来的一切交给他来处理。” 沈随泱满是诧异,这么快就查到她在警局了?慕京承和钱行未免太神通广大了一点。 她朝商旭点头示意了一下,“麻烦商律了。” 商旭很快就把情况了解清楚了。 沈随泱车子开出慕氏集团后正常驶向主路,一辆车却突然从后面冲出来狠狠撞向了她。 于是沈随泱下车检查车况,车里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一下子按住了沈随泱,女的劈头盖脸便往沈随泱脸上招呼了一巴掌,还骂她:“沈随泱,你个贱人,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到处勾引别人男朋友,简直不要脸!” 沈随泱看着眼前的两个陌生面孔,一下子被打蒙圈了,“你俩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哟,现在装不认识了!勾引别人老公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要点脸?天生的下贱胚子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了吗……” 当时正是下班时间,慕氏集团门口来来往往很多人。 女人扯着嗓子的一番辱骂瞬间引来一群看好戏的人。 沈随泱刚刚才从一场谣言的漩涡中脱身,现在又发生这一幕,大家忍不住指指点点。 “什么情况啊?沈总还是给人当了小三?” “这次原配都找上门了,总不会是假的了吧?” “我不认识你们,快放开我!”沈随泱挣扎着。原本以为只是车祸,却没想到还有这出戏等着她,“是谁派你们来的?” 但双拳难敌四手,她根本就不是这一男一女的对手。 “你给我老实点,这次给你一点教训,以后别再发骚了,离别人的男人远一点!” 男人用力扣着她,女人泄愤般得对她拳打脚踢。 沈随泱想报警,手机直接被男人给砸了。 “你这种犯贱的女人还想报警?我今天就是来替天行道的。”女人又在她身上踹了两脚。 “快帮我报警,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沈随泱只得向人群中的同事们求助。 好在,有跟沈随泱关系不错的人,一下子冲了过来,把这一男一女拉扯开了,也有同事帮她报了警。 听说报了警,这一男一女似乎怕了,想要开溜,好在同事们人多势众,将他们控制住了。 没多久警察来了,他们把这一男一女带回了警局,同时也有警察将沈随泱带去医院检查了一番,还好,都是皮外伤。 现在这一男一女称自己认错了人,要求和解。 沈随泱不同意,坚信他们是受了人指使。 所以,警察决定暂时将他们做拘留处理。 商旭问沈随泱有没有幕后主使的怀疑对象。 沈随泱想了想,难道是上次给她造谣泼脏水的人?因为一计不成所以又生一计? 但又一想,如果是公司里的人,直接在公司门口害她,也太明目张胆了一些。 所以她一时间无法确定是何人所为。 “算了,先别想了,这件事交给我来查吧。老大正在外面等你呢!”钱行实在不忍心看沈随泱这伤痕累累的容颜。 什么!慕京承也来了? 沈随泱因为惊讶又牵动了脸上的神经,疼得她龇牙咧嘴,差点飙泪。 而这一幕落在钱行眼里又是一阵不落忍,嫂子因为听到老大来了,竟然都快感动得哭了? 第87章 他像家暴的人吗? 慕京承将车停在了路边。 他一眼就看到了从办案大厅走出来的沈随泱。 夜色沉沉,沈随泱一步步走过来,夜风吹起阵阵凉意,飘动的风衣让她显得身影十分单薄。 他起先只是静静望着,直到她走到路灯能照亮的地方,才看到她脸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肿,未消的巴掌印,以及嘴角未干的血痕。 原本冷清的眸子骤然一瞪,手指猛地攥紧,车子里的空气瞬间冷凝。 他打开车门下车,喑哑的嗓子又多了份阴沉,“谁干的?” “那两个人一口咬定是认错人了。嫂子不同意和解,两人目前被拘留了。老大你放心,我会尽快把始作俑者找出来。”钱行信誓旦旦地表示。 慕京承难得绅士地替沈随泱打开了车门,“你……怎么样?” 沈随泱给了他一个苦笑,“糟透了……”她有些艰难地爬上车,忿忿地怨念道:“我刚买的车啊,一个月不到,屁股就被撞瘪了!” “嘶——”因为说话,她的嘴角连同脸颊又抽痛起来。 慕京承下意识地跟着皱了皱眉,仿佛能体会到她的痛感。 又觉得她有点主次不分,“都什么时候了,还心疼车。” 这时,方南御也赶到了。 “其实,刚才警察已经带我去医院检查过了,没有大碍。”沈随泱将检查的单子拿给了他看。 方南御扫了一眼,客观地给出结论,“的确不严重,就是多处皮外伤。不过我还是建议去我们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他看向慕京承,征询他的意见。 慕京承薄唇抿成了一条之间,一张摄人心魄的脸绷得很紧,他思忖片刻后点了点头,“按你说的办。” 中途,他们一行人先去吃了饭。 是慕京承提议的。 沈随泱的确是饿了,没想到慕京承是第一个想到的。 他细腻的时候简直要把人溺毙。 这是一家私人餐馆,十分隐蔽。它藏在一栋别墅里,非常注重私密性。 这大概也是慕京承光临的为数不多的餐厅之一。 期间,沈随泱用慕京承的手机给唐春英打了个电话,告知她自己一切安好,让她不用担心。 “好好好,没事就好。那你们就在外面吃饭吧,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开车慢点。”唐春英细致地关心着他们。 得知沈随泱的手机也被摔了,慕京承直接甩了个眼神给钱行。 钱行秒懂,“我一定让他们三倍赔偿!” “麻烦了。”沈随泱没想到慕京承和他的朋友会这么护着她,明明他们只是协议婚姻,明明她算是拿钱办事的被雇佣者,他完全可以不管她的。 事实上,就算慕京承不帮她,她也不会怪他。 然而,让人出乎意料的是,一向冷酷无情的慕京承竟然拿出了这么大的诚意和善意。 沈随泱现在的确是饿极了,但是脸颊的痛让她无法大快朵颐,只能小心翼翼地一小口一小口吃着,显得她吃饭极为优雅。 不愧是慕京承严选,这家餐厅做的饭菜十分美味可口。 经过方山医院的一系列检查,沈随泱的确没有什么大碍。但是身上留下了好几处淤青,方南御全都写进了验伤报告里,比公立医院出具的检查报告更为详细。 同时,他也拿了些特制的药膏给了沈随泱,“这个每天早晚各涂一次,两三天就能消肿祛瘀。” 钱行已经替她准备好了新手机,“还是以前的号码,但手机里的数据要等到把旧手机从警局拿回来才能导进去。” 他们想得太周到,沈随泱无比感激。 同时也对慕京承产生了一丝疑惑,他明明是个超级社恐,是怎么让一群能人围着他转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了?”慕京承看她一脸困惑的样子,哑着嗓音问道。 沈随泱摇了摇头,“没什么。”或许这就是慕京承的人格魅力吧,虽然身为异性的她没感受到多少,但在同性的磁场中,这种魅力或许会像被精准调频的信号般,清晰又强烈地显露出来,成为让人信服的、实打实的吸引力。 离开医院后,沈随泱提醒慕京承:“我今晚应该不能跟你回半山别墅了,万一唐奶奶看到我的脸,一定会很担心,恐怕今晚都睡不好了。” 慕京承扭头看了看她的脸,眼眸眯了眯,笼上一抹沉重,沈随泱说得不无道理。 “就算我们迟一点,等唐奶奶睡着了再回去,我也不能保证明早我的脸能看。” 她现在说话很不容易,断断续续、磕磕绊绊的,实在让人心疼。 “你要是不方便说话,打字也行。”慕京承调转了方向。他已然做了决定,送她回澄光里。 随后,慕京承又给唐春英打了电话,告诉她今晚不回去住了,“她明天一大早要赶高铁去见客户,今天晚上还要加班整理资料,我们今晚就住澄光里了。” 慕京承一本正经地打着电话。 然而他的最后一句话却莫名让沈随泱心跳加快,她下意识地将视线瞥向车外,以抛开那句话带来的暧昧感。 下车的时候,慕京承又是戴口罩,又是戴墨镜,还套上了连帽款风衣,迅速地将自己全副武装。 “怎么了?”慕京承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自然地问道。 沈随泱想说,其实他这样,反而更容易招来打量的目光。 但又一想,以慕京承的绝世容颜,就算披个麻袋,也会让人为之惊艳的。 而这种全方位的包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他给自己打造的安全感。 所以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还有没有口罩?” 她现在也非常需要。 “否则,我怕万一遇上邻居,他们会以为我被你挟持或家暴了,说不定还得去一趟警局。” 慕京承:“……”他像家暴的人吗?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顿了两秒,虽然脸上挂了彩,看着惨兮兮,但目光依旧清亮。 这个时候还能云淡风轻地开玩笑,恐怕也就她了。 换做别的小姑娘,怕是要哭得梨花带雨。 他从车上的储物柜里拿了给崭新的口罩给她。 两人这才一起坐电梯上楼。 本来慕京承把她送上楼之后打算离开的,他可以另外找地方将就一晚上。 “万一一会儿唐奶奶打电话过来怎么办?” 第88章 留宿她家 “万一一会儿唐奶奶打电话过来怎么办?”沈随泱有点担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到时候又要手忙脚乱好一番解释。 慕京承自然也不想再生事端。 【你就在次卧将就一晚上吧。本来是给我闺蜜留的,但她还没来住过,所有的东西都是新的,你放心。】沈随泱的确是没办法忍受说这么多话,便打在手机上发了信息给他。 慕京承沉思片刻,“嗯。给你添麻烦了。” 【你别这么说,今天钱先生、商律师和方医生都帮了我很多,他们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该谢谢你才是。不知道你需要哪些日用品,要不你点个外卖送来?】 这里点外卖可比半山别墅方便多了。 “你这里是6栋16层06室?”慕京承刚才上楼的时候留心了一下。 沈随泱诧异地瞥了他一眼,这就记住了?这洞察力也太强了一点。 她点了点头,表示完全正确。 站在玄关处,沈随泱换上了一双卡皮巴拉的防水拖鞋。 慕京承眼前一黑,这玩意儿是拖鞋?鞋头又宽又胖,是个黑鼻子,造型设计完全不贴合脚型,额……只能说不理解但尊重。 【我这儿没有男士拖鞋,只有住酒店时薅回来的一次性拖鞋,只能麻烦慕先生将就一下了。】沈随泱从米色鞋柜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给他。 慕京承觉得还好,能接受。至少不是她脚上的那种丑拖鞋。 沈随泱已经两三天没回来了,她让慕京承坐着休息一下,自己开始打扫起了卫生。 其实,屋子里很干净,一眼望去,窗明几净,一切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算起来,慕京承长这么大以来,这是第二次去一个女生的家里。 第一次是上次沈随泱被算计,他送她回青仓巷。 那次情况乱糟糟的,他并没有仔细打量她的住所。 所以此刻,沈随泱的私人生活空间才算真正地在他面前展现。 他才知道,原来女生的房间是这样的。 男人的目光不自由地描摹着屋子里的细节。 房子是奶油风的设计,给人以温柔的感觉。 电视柜上摆了个白色的陶瓷小梅瓶,里面插着几只风干的大丽花,白中带粉,如同漂亮的丝绸,隐隐闪耀着光泽。 一旁的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个领域的书,可见她的涉猎面之广。 靠近阳台的地方放着一个三层植物架,吊兰和绿萝的叶子长长地垂下来,发财树和富贵竹长得很鲜活,都是挺好养活的植物。 茶几上摆了一排奇奇怪怪、可可爱爱的熊猫玩偶,神态各异,有的在写字,有的在画画,有的在弹琴…… 噢,看明白了,琴棋书画。 当然,也有坐在竹椅上钓鱼的,饶有意趣。 慕京承不由自主地拿起来把玩了一番。 沈随泱先是安排扫地机器人扫了地,拖了地,然后给绿植浇了水,又把餐厅的桌椅擦了一遍。 看着她在眼前不断晃动的忙碌身影,慕京承有那么一瞬间,仿佛体会到了外婆所说的家的生活气。 她好像有种与生俱来的能力,不管生活丢给她多么糟糕的困境,她都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慕京承喉结动了动,没吭声,只是看着绿萝叶片上的水珠轻轻滚动着,心里似乎悄悄漾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软。 沈随泱忽然停了下来,拿出手机快速地打起字来。 几秒后,慕京承收到了她发来的消息,【你要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算了,你咳嗽还没好,我给你煮小吊梨汤吧。】 也不等慕京承反馈,她便一头扎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门铃响了。 沈随泱猜测是慕京承的外卖到了,便戴上了口罩去开门。 结果门口却是站着方南御。 “方医生?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家……” “我过来给承哥送日用品和换洗衣物,”方南御提了提手上的袋子,“还有缓解咳嗽的药。” 他料想今晚沈随泱恐怕无法给慕京承推拿了。 沈随泱邀请他进屋坐会儿。 “不用了,我还得回去写论文,就不打扰了。” 方南御离开后,沈随泱又接到了宋晓棠打来的电话,“泱姐,你还好吧?” 沈随泱走进厨房,一边将刚才准备好的食材放进锅里,一边跟她打电话,“抛开手机被砸,车子被撞,我被打得鼻青脸肿这些糟糕的情况,那还算OK。我说话疼,发信息说吧。” 宋晓棠连忙“噢噢”了两声,“我都不知道,刚刚看了群里的消息才知道你被攻击了。” 沈随泱打字回复了她的消息,【嗯,也要多亏在场的同事帮忙,否则我今天怕是要残。】 宋晓棠:“到底是谁啊?怎么这么坏?光天化日袭击,他们怎么敢的?” 沈随泱:【警察会查清楚的。】 宋晓棠:“你都不知道,公司那群无聊的人都传成什么样了。难道他们不非议别人,嘴巴就会烂掉吗?” 有人说,上一次冤枉了她,总不会这一次又冤枉她吧。 “她不是说对方认错人了吗?” “那他们怎么不认错别人,就认错成她了呢?而且那两个人目的明确,撞得及时,出手快狠准,显然是有备而来,怎么可能认错。” “要是我,被人这么一闹,都没脸在公司呆下去了,更别提还是坐在那么高的位置上,不知道要被多少下属、同行讨论看笑话,而且也影响公司的形象,不知道她要怎么去跟慕董交代。” 沈随泱无奈地笑笑,这才消停多久啊,又来? 不过她从小就在舆论漩涡中心长大,最不怕的就是流言蜚语。 小时候就有人说她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后来她长开了,眉眼渐渐显露出清绝的轮廓,走到哪里都能引来目光,也遭来了很多嫉妒,便有人说她肯定会用脸走捷径;到了大学有人造谣“她是装勤奋,装清高,实则等着钓富二代”,她和男生正常讨论课题,又被传成“暧昧不清,脚踏几条船”。后来出了社会,见了形形色色的人,遇到的牛鬼蛇神就更多了。 她站在灶台边,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在锅底轻轻跳动,这些流言似缠人的藤蔓,一次次想把她困住,可这簇火却烧断了缠绕的枝蔓,让她在光里长出了更坚韧的根,稳稳扎在自己的日子里。 正如郑板桥说的——“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她偏要做那破岩而出的竹! 外界的声音都是参考,她也可以选择不参考! 第89章 是她勾引我的 奶白色的砂锅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冒着泡,香甜的梨子味缓缓从厨房飘了出来。 沈随泱盛了两碗,端了出去。 【煮好了。小心烫,我放了点川贝,应该喝着不腻。你尝尝。】 沈随泱打了字给他看。 慕京承接过碗,指腹触到碗壁,有些发烫。 碗里飘着大块的梨,枸杞和银耳,热气腾腾。 放了一会儿,没那么烫了,慕京承才拿起调羹舀了一勺——清润的甜意从舌尖蔓延开来,梨肉已经炖得软烂,入口即化。 “挺好喝。”慕京承给出评价。恰好好处的甜度裹着十足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心里都烫得暖烘烘的。 “你喜欢喝的话锅里还有。”沈随泱指了指厨房的位置。 两人默契地都没有再说话,屋子里一片安静和谐。偶尔调羹碰到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十一点多,他们各自洗漱完准备睡觉时,慕京承接到了钱行的电话。听钱行的语气他似乎很生气,“老大,你猜警察局的那两人是谁指使他们这么做的?” 看来是认识的。 尽管他认识的人并不多,范围大大地缩小了,但谁会跟沈随泱过不去呢? “是慕正业?慕景阳?还是……许荌荌?”慕京承暂时能想到的就这几个人了。 钱行:“不愧是老大,一猜即中,是许荌荌。”通过调查,他们发现许荌荌跟那两个人有过接触。 慕京承方才还带着暖意的表情,此刻像覆了层薄霜,“理由呢?”难道是上次让她赔了那么多钱,突然不甘心了? “这个还需要继续查。”钱行暂时也还没弄清楚。 沈随泱得知是许荌荌搞的鬼时,满脸诧异,为什么?她最近好像没惹这个疯子吧? 慕京承告诉钱行:“先搞清楚原因。还有,我不希望她还有第三次为非作歹的机会。” 钱行很清楚这句话的分量,许荌荌是在作死。 沈随泱回想了一下傍晚发生的场景,他们来找茬的说辞是她抢了别人的男朋友,犯贱当三。 她当时只以为他们找错人了,现在看来,这难道就是许荌荌教训她的导火索? 许荌荌上次把她当成敌人是因为慕京承,这一次又把她当成敌人,难道是因为……程牧泽?! 沈随泱被自己猜测惊到了! 不是,这位姐妹是怎么想的? 许荌荌明明知道她和慕京承已经领证了,怎么还会认为她稀罕程牧泽? 与此同时,海城的某个公寓内,东西被砸得乱七八糟,房间里简直像被鬼子扫荡过一般。 程牧泽正一脸愧疚地单膝跪在许荌荌面前,“宝宝,你砸也砸了,骂也骂了,也该消气了。气多了对自己的身体不好。” 许荌荌气哼哼地一把甩开他的手,“你拿着我的钱,去给别的女人献殷勤,简直是不知死活!我告诉你,你趁早搞清楚自己的地位,你充其量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把我哄高兴了,你想要什么自然可以给你,但要是惹我不高兴,你就别想在海城混下去了。” 程牧泽暗暗捏了捏拳头,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眼底闪过一抹阴鸷,像是身体里藏了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随时都要冲破桎梏。然而,下一秒,他却仰起头,迎上许荌荌居高临下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刻意讨好的笑,语气带着被驯服的温顺,“是是是,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跟她来往,但我跟她之间真的没什么。” 许荌荌抬起自己精致的美甲,用力戳在他脸上,她冷笑了一声,声音尖厉又轻蔑,“没什么?半夜来找你,早上才离开,孤男寡女,共处一夜,纯聊天局?你当我三岁小孩吗?” 程牧泽脸颊一阵刺痛,他皱了皱眉,微微眯了眯眼,带出一股刺骨的寒意,他顺势握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攥在掌心,语气恭顺地百般解释道:“她……她跟老公吵架了,找我来诉苦,仅此而已。” “吵架?诉苦?你以前怎么没提过你们的关系这么好?”许荌荌抽出自己的手,像是被什么肮脏的东西缠上了一般,嫌弃地甩了甩,她抬起一只脚,高跟鞋的鞋尖抵着他的下巴,“程牧泽,我还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你是这么不安分不老实的贱男。” “你误会了,我们的关系并没有很好。但是她哭得稀里哗啦地找上门来,我也不能绝情的把她丢外面吧?或许是以前我们家待她不薄,她可能下意识地寻求我的帮助。”程牧泽一本正经地开口,丝毫不显慌乱。 “是吗?”许荌荌拍拍他那张五官尚可的脸,“你真把我当傻子了。”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盒子,“认识吧?是你房间抽屉里的那个。” 她打开盒子,将里面仅剩的一个倒在了他头上,“一年级的加减法会做吧?一盒有六个,我记得我们只用了一个,那应该剩下五个才对,怎么就只剩一个了?其他被你吃啦?” “呵,关系不好,但你在她身上还挺卖力啊。” 许荌荌拿套子盒子狠狠拍了拍他的脸,“不忠的狗,你说该怎么处理?” 程牧泽先是愣了几秒,脸色一片惨白,随即“咚”的一声,另一条腿也砸在地板上,“我错了,荌荌,你听我解释,是她主动勾引我的,我根本没对她动心,我心里一直只有你!当初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把我妈哄得鬼迷心窍。我妈临死前非要撮合我跟她在一起。我没办法,为了让我妈安心,只能答应下来。我妈死后,我没办法,只能借口出家,让她对我死心。听说她前段时间好像找了别人,我才终于放心,以为她终于想通了。没想到她竟然会半夜来找我哭诉,她说要喝酒消愁。我喝醉了,我真的不是故意做对不起你的事的……” 程牧泽额头抵着她的膝盖,眼泪混着鼻涕,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我保证:我以后不会再理她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第90章 绝不给其他女人近身的机会 许荌荌目光凉凉地凝睇着他,程牧泽真的算是一表人才,挺对她胃口的。 “你不该吃里扒外的……” 程牧泽狠狠摇了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家当初破产时,我谎称出家一来是想避避风头,二来也是想跟沈随泱撇清关系。哪里知道她竟然一声不吭地把我们家欠的债给还了。后来她发现我妈给她的翡翠戒指是假的,就破防了。就是我之前给你的那一枚,其实是我偷偷换掉的。因为在我心里,我从来没有动过要娶她的念头。” “所以我给她钱,只是不想欠她的。如果我对她真有什么想法,我三年前就可以跟她结婚。” 程牧泽脊背绷得笔直,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说话时又刻意放低了姿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 其实,许荌荌的脾气跟程若蘅有点像,都是仗着家里条件不错,刁蛮任性,自以为是,肆意妄为的个性。所以,怎么拿捏许荌荌,程牧泽还是有点心得的。 拿出三份真心,顺着她的心意,放低姿态哄着她,让她把气撒了,也就消气了。 他这么一顿说下来,许荌荌脸上的戾气明显消减了不少。 和程牧泽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一开始的确是抱着玩玩的心态,但相处得久了,难免会动了几分真心。 所以她是调查过程牧泽的。 对于程家破产、程牧泽谎称出家骗沈随泱,沈随泱辛辛苦苦替程家还债这些事,她早就知道了。 虽然程牧泽表现得很怂,很不仗义,但她并不在意。 反而内心隐隐觉得沈随泱活该。 那时候她就觉得程牧泽对沈随泱没什么感情。 现在听到程牧泽的这一通解释,刚好应证了她的猜测。 于是心里更加鄙视沈随泱了。 上次在她面前还表现得很有原则、道德感极高的样子,没想到贱得没边了。 水晶吊灯明亮耀眼的光落在她画着骷髅头的美甲上,有种平静的疯感。 她拿起一旁的水杯轻轻晃了晃,又睨了眼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笑意。 上一次沈随泱还在她面前装腔作势,耀武扬威,如今她得不到的男人,还不是跪在她许荌荌面前求原谅? 不对,沈随泱不择手段地拿下了程牧泽,还用了四个套子! 一想到这一点,她脸上的那点得意又化作了恼火,于是气愤地甩了程牧泽四个巴掌。 程牧泽震惊的同时,贱兮兮地腆着脸问她:“现在是不是能消气了?”那含情脉脉的目光里愣是挤出了四分深情、三分温柔、两分缱绻、一分愧疚,活脱脱一副情圣模样。 许荌荌哪里能抵抗得住他这副看狗都深情的模样,顿时没脾气了。 “水凉了,去给我加点热的来。” 程牧泽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杯子起身,殷勤地露着微笑,“好,我马上去。你想不想喝瑰夏咖啡?我买了瑰夏咖啡豆,一部分放在公司,一部分放在家里,你想喝的时候随时都能喝。” 许荌荌见他想得如此周到,嘴角高高扬起,“好啊。” 看来,程牧泽的忠心没有问题。 她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交缠、摩挲着,眼底暗流涌动着,带着几分算计。 既然程牧泽没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是沈随泱了。 她看着手指上一个个形态各异的骷髅头,心思百转千回,要怎么出牌,才能把沈随泱踩在脚下? 煮好咖啡,程牧泽小心翼翼地端到了许荌荌面前,“小心烫。” 许荌荌搅拌着咖啡,意味深长地开口:“这种事我不希望还有第二次,如果还有下次,后果你应该知道。” 程牧泽狠狠点头,举着手指天发誓,“我以后一定洁身自好!绝不给其他女人近身的机会。” 不给其他女人近身? 说起这个,许荌荌倒是想起了一个人来。 恐怕也只有慕京承那种社恐,才会真正做到不让女人近身吧。 她不过是想加个微信好友,都被他拒绝了三次,仿佛她是洪水猛兽似的。 不过慕京承知道沈随泱心里惦记着别的男人,还把别的男人睡了,会有什么反应? 她抿了口咖啡,比店里卖的差远了。 但态度还算不错。 “你知道就好。” 她又喝了口咖啡,微微抬眼看向程牧泽,嘴角勾起一抹轻慢的弧度,“跟我抢男人,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她顿了顿,眼底弥漫着鄙夷,“我已经狠狠教训过沈随泱了。” 程牧泽眼皮一跳,瞳孔缩了缩,“你……找过沈随泱了?”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紧张地看向许荌荌。 虽然他知道许荌荌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 “是啊。不过她还真是骚得很,大庭广众之下,好几个男人护着她。进了警局,还有好几个男人出面替她解决问题。” 许荌荌很不屑地说道。 程牧泽唇瓣抿得发颤,眼神涣散又慌乱,“还闹到警局去了?”他双手在身侧紧紧攥着,才能控制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 触到许荌荌打量的目光时,他立马故作关心道:“那……那你没事吧?” 许荌荌举着杯子,一脸惬意自如,“我当然没事,不然怎么能坐在这里喝你煮的咖啡?这种小事,还犯不上我亲自动手。” “你……你把沈随泱怎么样了?”程牧泽人都要麻了,他没想到许荌荌一声不吭就把事情闹这么大。 他之前一直低估了沈随泱,以为她是个心地纯良,能忍气吞声的主儿,但这段时间他已经清楚了,沈随泱并不是什么善辈,她这次在许荌荌手里吃了那么大的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那到时候,他的谎言…… “怎么?心疼了?”许荌荌目光邪肆地扫了他一眼。 “没有,怎么会。我是担心你会被她抓住把柄……” “我找了别人,我还没傻到在众目睽睽下暴露自己。” 所以,沈随泱并不知道是许荌荌找她麻烦?思及此,程牧泽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沈随泱”来电—— 第91章 许氏集团遭遇危机 程牧泽手狠狠一颤,差点握不住手机,砸在地上。 “谁的电话?” 见他迟迟不接,许荌荌问道。 “没,没谁,陌生来电,大概是骚扰电话。”程牧泽说着手指一滑,直接按了拒接。 他的拒接反而让沈随泱更加确定,就是他搞的鬼,这件事一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沈随泱又打了一次,还是被挂断了。 慕京承见状,劝她:“今天太晚了,先好好休息,有事明天再处理。” 不知不觉中,他好像跟沈随泱熟悉了许多,交流趋于正常化了。 沈随泱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她也要好好梳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手机摔坏了,车被撞坏了,人也被打破相了,她决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晚安。”她怀着心事进了主卧。 又是糟糕狗血的一天,沈随泱能量耗尽,躺在床上没多久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慕京承则进了次卧。 但他因为身处陌生的环境,有些睡不着。 他有认床的习惯,当初被慕正业送出国,他适应了半年,才能勉强睡个整觉。 后来回国,他也是适应了两三个月,才在半山别墅安定下来。 今晚恐怕…… 忖了忖,他还是给沈随泱发了个消息:【睡着了吗?我要下楼一趟,门锁的密码是?】 好在那时候沈随泱还剩一抹清醒,还没完全睡过去,将密码告知了他。 慕京承全副武装下楼,从车上取了电脑。 这一夜,沈随泱还算睡得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她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她对自己的美貌还是很在意的。 脸颊的确消肿了一些,也不似昨天那般火辣辣的疼了。她尝试着开口,说起话来好似没有那么痛了。 但若是就这副样子去上班,恐怕又要被那些八卦好事的人拿来当茶余饭后的素材了。 于是她谨遵医嘱,小心翼翼地洗漱了一番,将方南御给她的药膏仔仔细细地涂了一遍。 然后请了个假,表示自己今天要居家办公。 她走出房间的时候,慕京承还没有醒。 餐桌上倒是多了台笔记本电脑,她朝次卧看了眼,所以慕京承昨晚问她要门锁密码是为了拿电脑加班? 沈随泱不知道慕京承爱吃什么,随便煮了两碗面,煎了两个荷包蛋。 慕京承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在厨房忙碌的沈随泱。 她系着杏色的围裙,上面印着“一家之【煮】”的字样,颇为幽默。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铺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微微低着头,一手拿着锅铲时不时地翻面,一手时刻调整着火候,动作娴熟老道。 油烟机轰轰地响着,搅碎了清晨的宁静,却也烘出了满室暖意,一丝若有若无的香从厨房飘了出来。 “你醒了?早上好,早上吃面可以吗?”沈随泱余光瞥见他的身影,便微微含笑跟他打了个招呼。 慕京承颔首,朝厨房走近了两步,“可以。” “煎蛋呢?你爱吃糖心的,还是全熟的?” 慕京承:“糖心。” 沈随泱煮完面端上桌时,慕京承已经将电脑收拾起来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开始吃早饭。 慕京承毫不怀疑沈随泱的厨艺,但看到白瓷碗里的面时,他眼底还是流露出一抹惊艳——莹白的面条根根分明,均匀地铺在碗底,上面撒了肉末,旁边缀着几叶翠绿的青菜,金黄的煎蛋卧在其中,汤汁清亮泛着油光,卖相着实精致诱人。 他尝了一口,果然面条爽滑劲道,汤汁鲜而不腻,这碗热腾腾的面让暖意从口腔一直蔓延到胃里。 沈随泱不需要问他好不好吃,合不合口味,因为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且,她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脸上有没有好一点?需不需要让方南御过来看看?”慕京承见她吃的慢条斯理,关心地问了一句。 沈随泱一怔,诧异地抬眸瞥了他一眼,慕大帅竟然还会主动搭话? 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她扭头朝窗外看了下日头,点点头,又摇摇头,才咽了嘴里的食物开口说话,“不用,已经好多了。说话也不怎么疼了。”只要不做太夸张的表情,就没什么痛感。 “一会儿还要上班?”慕京承看了看墙上的时间,刚过八点,如果不上班,没必要起这么早。 沈随泱喝了口汤,“请过假了。这张脸今日不宜见人。”她自嘲地笑笑。 他们俩安心吃着早饭,享受着明媚的早晨时光,却有人被急促的电话铃声从睡梦中拽醒,手忙脚乱地穿衣洗漱,开始了兵荒马乱的一天。 许氏集团突然被曝出财务造假、违规操作、利益输送等实锤证据,一大早集团总部就被记者们围得水泄不通。 许长兴坐上车时,还是一脸懵逼,最近没树敌啊,是谁在背后搞他? 虽说做生意的,身上没几个是干净的,但他一向谨慎,那些事他做的都极为隐秘,爆料人是怎么知道的? “查,给我尽快去查到底是谁爆料的!”许长兴吞下一颗保心丸,心急火燎地命令自己的助理:“通知公关部赶紧进行危机公关,其他人一律不准对媒体胡说八道,让各部门主管一个小时后开会。” 浸淫商场多年,这种危机并非没有遇到过,许长兴自认为自己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可以从容应对。 然而九点半,A股市场一开市,许氏的股价直接迎来断崖式暴跌——原本平稳的曲线瞬间被直直往下拽,红色跌幅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短短十分钟内,股票跌停,市值蒸发了近百亿。会议室里,所有人盯着交易界面,脸色一个比一个慌乱。 太诡异了! 简直莫名其妙! 明明昨天他们才刚刚拿下政府的重要项目,却在晚上突然爆雷,令所有人防不胜防! 许长兴在会议上大发雷霆,所有人战战兢兢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整个许氏集团一片阴云笼罩,风雨欲来,人人自危…… 第92章 一巴掌一巴掌打回来 沈随泱看到消息时也十分震惊! 许氏这是得罪谁了,怎么突然就爆雷了? 这算不算报应? 她幸灾乐祸地跟慕京承分享了这个消息,“会不会是许荌荌作恶多端报应到许氏集团了?” 她这么说只是开玩笑,她当然知道许氏被爆出问题是因为自身有亏被人抓住了把柄。 慕京承老神在在地“嗯”了一声,好似一点儿也不意外。 沈随泱以为他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便没再说下去。 “你一会儿干嘛?要回半山别墅吗?”她问他。 “你呢?”慕京承不答反问地看着她。 沈随泱当然是打算找程牧泽算账,只是程牧泽现在躲她还来不及,未必会见她。 她还得想个办法。 “能不能请慕先生帮我个忙?”沈随泱眸光一转,有了个主意。 慕京承一抬眼便捕捉到她眼里的狡黠,嘴角还裹了抹似有若无的笑,他有些好奇她的想法,“你说。” “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把许荌荌约出来?” 看到慕京承下意识地皱眉,沈随泱连忙解释,“不用你出面,只是借你的名义把她约出来。” 其实慕京承想说没那么复杂,直接把人绑出来也行。 不过他还是拿出手机,直接丢给了沈随泱。 沈随泱受宠若惊,“……”这么好说话的吗? “你有许荌荌的手机号吧?” 慕京承拿起手机操作了一番,屏幕上显示出一串号码。 许荌荌收到慕京承的消息时,也是很意外的,毕竟之前她几番联系他,他都爱答不理。 但是又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没有哪个男人面对妻子的出轨能做到无动于衷,慕京承忍到现在已经算沉得住气了。 如果慕京承知道沈随泱心里一直藏着别的男人,说不定会跟她提离婚。 当然,最重要的是,许荌荌想看看慕京承本人究竟有没有照片上那么惊为天人。 所以她没有拒绝这份邀约,反而还挺期待的。 同时,沈随泱让人以投资短剧的名义约了程牧泽见面。 慕京承就这么看着沈随泱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不到十分钟便已布好了局,一切行云流水,游刃有余。 他眼底不由自主地漫上一层光亮,只觉得她这份通透十足的算计,应该得到掌声。 “怎么了?我的布局有什么纰漏吗?”沈随泱不经意间触到他灼灼的目光,心跳有刹那的失衡。 谁也无法抵挡一个神仙般颜值的帅哥这么灼人的目光,仿佛藏了钩子似的。 不过片刻,慕京承已经敛了眼底的情绪,“你一会儿怎么出门?” 沈随泱的车子已经被警察拖走了,出行恐怕不怎么方便。 沈随泱差点忘了这一茬,一想到两个罪魁祸首,恨不得在心里问候他们全家。 “打车,或者问问我朋友有没有空。” “我让钱行给你送辆车过来,你先将就着开。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慕京承简单交代了两句便离开了。 钱行很快就给她送来了车钥匙,不过沈随泱还是联系了俞阅。 这种情况不告诉她,她怕事后俞阅知道了会跟她绝交。 俞阅在电话里把程牧泽和许荌荌劈头盖脸骂了一通,问候了他们祖宗八百遍。 “你等着,我马上过去接你!看我今天不把姓程的创飞我就不姓俞!” 看到沈随泱脸上的伤时,俞阅眼眶瞬间就红了,“很疼是不是?你昨天怎么都没告诉我?” 下一秒,她气得拳头发抖,咬牙切齿地低吼了一声,“程牧泽,你给老娘等着!” 她拉着沈随泱,迫不及待地去找程牧泽算账,“老娘学了二十年的武术,今天总算有用武之地了。” 沈随泱约的地方是一家临湖的茶馆。 俞阅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眼底闪过一道阴光。 五分钟后,程牧泽来了。 他踩着锃亮的皮鞋,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笔挺,把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样的。 沈随泱和俞阅背对着门口而坐,所以他第一眼没有认出她们。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他扬起笑脸打着招呼,走到了两人面前。 看到沈随泱的一瞬间,程牧泽脸上刻意维持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怎……怎么是你?” 反应过来后,他转身就要走。 却被俞阅一把拉住按在了桌边,沈随泱直接甩了他一个耳光。 “你!你们!”他震惊地看着两人,完全没想到他们一言不合就开打。 他挣扎了两下,然而俞阅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劲儿却堪比大汉,他一动,俞阅直接按着他将他的腰往桌边撞,疼得他龇牙咧嘴的,嗷嗷直叫。 “还想走吗?”俞阅发了狠地问道。 程牧泽血色全无,“不,不走了。” 他倒抽了两口气坐下,目光里的恐惧久久难以散去。 旁边的包厢传来推门的声音,以及高跟鞋砸在地面的声音,沈随泱和俞阅对视了一眼,正式开始审问。 “看到我脸上的伤了吗?”沈随泱朝他笑着,笑得很冷,像冬日里的冰碴子,周遭的空气瞬间冷凝下来,看得人心里一紧。 程牧泽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她。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沈随泱步步紧逼。 “我……我不知道她会那么做。”程牧泽听说过许荌荌有点疯,但他真的没想到她会派人把沈随泱打成这样。 沈随泱活动了一下手腕,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再度甩了他一个巴掌,“不知道就可以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别太过分了!”程牧泽捂了下脸,三番两次被女人打,他面子上着实过不去。 “过分?你知道昨天我被打了多少下吗?”沈随泱的目光像是一柄利刃,带着锋芒,直直朝他劈过去,“整整十三个!虽然我从小生活得艰难,但从没被人这么打过。所以今天,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沈随泱说着要扇第三下,被程牧泽躲过去了,“你冷静点,不是我打你的。谁打你的,你找谁去!” 俞阅再次按住了他,让沈随泱完成了第三次掌掴。 “啪——”的一声,清晰可闻。 第93章 你抽自己三耳光 “沈随泱,你别太过分!” 程牧泽万万没想到,他的这次赴约竟然是送上门讨打。 “许荌荌为什么会认为我跟你有不正当的关系?”沈随泱眉眼冷厉地盯着他,目光里积聚着浓浓的鄙夷,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人心惊。 程牧泽对沈随泱的印象其实还停留在善解人意、重情重义这个层面。哪怕前段时间沈随泱一直逼着他还债,他也觉得她只是恼羞成怒了而已,是为了逼他向她低头服软,是为了在他面前找回自尊。 直到此刻,他好像才看清了沈随泱,原来她锱铢必较、杀伐果决,是个狠人。 程牧泽刚想拿出手机求救,俞阅眼疾手快地夺过,直接往湖里一丢。 嗯,这个地方选的真不错。 “你——”程牧泽目瞪口呆地看着俞阅,“你疯啦?我新买的手机,才用了一个月不到!” “那又怎么样?泱泱的手机也被摔坏了,她买的不到一个月的新车被撞了!”俞阅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她早就想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渣男了。 程牧泽眼底闪过一抹心虚。 “快说!”沈随泱又是一巴掌重重拍下来,她没什么耐心陪他虚与委蛇。 “是我告诉她的。”他硬着头皮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说明白!”沈随泱紧握着拳头,脸色阴沉得厉害。果然如她所料,是程牧泽搞的鬼。 “我……我说是你勾引我,我才……”程牧泽厚着脸皮开口。 “我#@¥,你特么的在异想天开白日做梦呢!我家泱泱勾引你这根烂黄瓜?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俞阅生生被他气笑了。 “你特么的造谣不打草稿,张口就来啊!要不是泱泱,你早就被那些追债的逼得走投无路了,结果你骗了泱泱三年,吸着她的血过了三年好日子,你现在就这么报答她?程牧泽,人在做天在看,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俞悦越说越气,重重地赏了他一巴掌。 程牧泽被打得火辣辣的疼,他捂着脸,狡辩道:“我也是没有办法。你不是希望我还清那1400万?我要是不把许荌荌稳住,我一时半会儿上哪儿弄这么多钱。” 沈随泱又抽了他一巴掌,“所以为什么不管好下半身?许荌荌给你钱,给你事业,你不该把她当成金主紧紧抱住她的大腿吗?” “说说吧,在你的故事里,我是怎么勾引你的?”沈随泱有点打累了,擦了擦手,喝了口水。 程牧泽沉默着,自然是说不出口。 他酝酿了片刻,一脸沮丧地低着头,“这件事就当是我对不住你,你想要什么补偿,能满足的我尽量弥补,行不行?” “哟,没看出来,你这种渣男还挺长情,挺护着那个小三。让我猜猜,那个人该不会是肖珊吧。”俞阅随口讽刺了一句。 却没想到程牧泽仿佛被烫到似的猛地抬头,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他手忙脚乱地拿起茶杯喝水以掩饰心虚,却没注意到茶水是烫的,烫得他龇牙咧嘴,直咳嗽。 沈随泱和俞阅诧异地对视了一眼,还有什么不清楚的,程牧泽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竟然被我说中了,还真是肖珊啊?”俞阅也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惊呆了,她真的只是随口这么一说。 她骄傲地看了沈随泱一样,眼底闪烁着“破案”的兴奋。 “既然你是跟肖珊发生了奸情,为什么要污蔑泱泱?肖珊给你下迷魂药了?”俞阅轻蔑地“啧”了一声,“真是贱得没边了。” 她反手又是一个巴掌甩了上去。 这次用了十成功力,直接把程牧泽的嘴角都打得流血了。 俞阅还是觉得不解气,又啪啪啪连扇了几下。 “还有几个?”她问沈随泱。 “三……三个!”程牧泽连忙比出了个手势。他记得刚才沈随泱说被打了十三下,现在他已经还了十个巴掌了。 俞阅已经无语了,这渣男这么奇葩的么? “你倒是记得挺清楚!那你自己打吧。”俞阅坐了下来,眼含威慑地盯着他,“打重点,轻的不算。” “你!”程牧泽一开口脸颊便痛得失去表情管理。 沈随泱暗暗给俞阅点了个赞,她刚才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打得她手疼。 “下不了手吗?”沈随泱朝他扬了扬手机,“刚才我们的聊天我都已经录下来了,你说我是先发给许荌荌呢?还是先交给警察呢?” 程牧泽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脸色白得跟死人脸似的,表情彻底崩塌。连他的背都塌下来了,原本精心维持的成功人士模样,已经碎得一干二净。 “沈随泱,你不会这么做的,对不对?你说过的,我是给过你温暖的人,你会对我永远感恩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沈随泱攥了攥拳头,不提从前还好,一提从前,她的脸色骤然冷了一个度。 的确,他的善,曾经照亮过她贫瘠的人生。但是他的善不足以抵消他的“十恶不赦”,也不配让现在她做出妥协和退让! “我感恩的是善本身,而并非你这个人。快点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许荌荌的电话是15……” 话音未落,程牧泽便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俞阅看好戏般地磕了个瓜子,语气十分嫌弃,“太轻了,许荌荌没给你吃饱饭吗?” 程牧泽咬了咬牙,只得重新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下。 “这个还行,还剩两个!”俞阅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着,一边点评。 程牧泽生无可恋地深吸了一口气,两边脸颊各来了一下。 “现在……你们满意了?”他阴沉沉地开口。 俞阅丢了瓜子,拿出验伤报告往桌上重重一拍,“满意什么?泱泱身上被揍的伤还没找你算账呢!睁大你的狗眼瞧瞧清楚,泱泱才是无辜的!你摆出一副被欺凌的样子给谁看呢?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保护了肖珊挺伟大的?” 程牧泽被逼着看了眼验伤报告,眼里有了几分动容,“我……我不知道许荌荌会这么做……” 第94章 把他丢进湖里 “不知道?她出手有多狠你会一无所知?就在慕氏集团门口,当着无数同事的面被骂小三,被拳打脚踢地揍,换做是你,你什么滋味?”俞阅越说越气,恨不得拉着他去拍短剧的片场让他感受一波沈随泱所遭受的凌辱。 耳边再次响起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沈随泱听着脚步声越来越靠近,执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关门打狗的戏码可以告一段落了,下一场好戏马上开始! 放下茶杯的同时,包厢的门被狠狠推开,程牧泽狼狈地抬眸看过去,瞳孔一缩,整个人僵了一下,像是被冻住的蜡像。 “荌荌……荌荌你怎么来了?”他呼吸急促地看看许荌荌,又看看沈随泱,显然对于眼前失控的局面,他完全没有预设和准备。 他想要故作轻松,维持表面的体面,但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只剩肉眼可见的慌张。 许荌荌二话不说,径自走上前“啪啪”甩了他两耳光,“程牧泽,你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所以那个贱人根本就是沈随泱,而是肖珊!” 许荌荌的美甲直接在他脸上刮出了几道血痕,程牧泽顾不上疼痛,又慌又急地拉着她想要解释,“荌荌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说……” 许荌荌直接用力一推,“你特么别碰我!” 她精致描画过的眉眼挤成了一团,浑身散发着怒意,“我那么信任你,你却把我当成傻子,把我耍得团团转!” 她拿出手机,快速地拨通一个号码,“贱人,给你半个小时,滚到湖光茶榭来!你要是不来,掂量掂量你自己,我能让你拿到项目,也能让你滚出海城!” 沈随泱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这通电话是打给肖珊的。 不过许荌荌竟然跟肖珊认识?还有肖珊的号码? 程牧泽把这招灯下黑算是玩明白了。 哦不,现在玩脱了。 许荌荌不屑地瞥了眼沈随泱,“今天这出是你安排的?” “这重要吗?许小姐还是想想该怎么处理自己的违法行为吧。教唆他人蓄意殴打别人,教唆者需承担相应刑事责任。”沈随泱淡淡地告诉她。 “你想要多少钱,开个价,我赔给你就是了。”许荌荌掀了掀眼皮,满不在乎地开口。 “许小姐,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用钱解决的。而且,你也不用在这儿等肖珊,我猜她不会来。” 许氏集团爆雷,肖珊的项目肯定也会受到影响。目前许氏的情况尚不明朗,肖珊没有必要过来讨打。 沈随泱和俞阅默契地起身,准备离开。 “程牧泽,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俞阅朝他招了招手。 其实现在程牧泽并不想单独面对许荌荌,他还没想到化解当前局面的方法。 所以俞阅一叫他,他就站了起来,屁颠屁颠地走到了俞阅面前,当然,也是怕不听她的话会被揍。 他今天已经被揍怕了。 俞阅和沈随泱对视了一眼,下一秒,两人合力将程牧泽往窗口一推。 为了方便观景,这里的窗户比较矮,程牧泽完全没准备,后背受到一股推力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人直接朝着湖中倒去,只听“噗通”一声,湖面传来了惊恐的喊叫,“我不会游泳!我真的不会游泳啊……” 许荌荌都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俞阅和沈随泱会这么做。 深秋的湖水透心凉,程牧泽像只落水狗在湖里扑腾着,“救命啊!荌荌,救我……” 俞阅和沈随泱这口气总算出完了,手挽着手离开了湖光茶榭。 “你教训人的火候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得好好多练练。”俞阅替沈随泱分析总结。 “是是是,我一定向俞老师多多学习,向俞老师看齐!”沈随泱戏谑道。 两人一唱一和,有说有笑地复盘了教训渣男的过程。 许荌荌冷眼看着程牧泽在湖中扑腾,有那么一瞬,她心中闪过一丝不忍,毕竟程牧泽陪着她的这几个月,是她这几年来少有的开心时光。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是许长兴打来的,“你人在哪儿呢!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在外面瞎混,赶紧给我滚回来!” 许荌荌这才知道许氏集团被人针对了,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她再也顾不上程牧泽,踩着高跟鞋匆匆忙忙离开了。 当然,许氏集团树大根深,那么大的商业帝国不会这么轻易倒塌。 而且各大企业之间的利益关系盘根错节,大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没落的。 所以,这次的危机对于许氏集团来说只是一次小小的考验,损失了一部分钱而已,并不会动摇根基。 “今晚,许董做东请你吃饭,你把时间空出来。”例会结束,慕正业将沈随泱留了下来。 明明是请她吃饭,却是命令的口吻。 这不是摆鸿门宴是什么? 沈随泱淡笑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她当然知道许长兴找她干嘛,许荌荌唆使别人将她打伤,证据确凿,3年以下徒刑在等着她,许长兴无非是想让她别再追究。 回到办公室,沈随泱便给唐春英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晚上不能回去吃饭了。 “是有应酬吗?那晚上让京承去接你。”唐春英关心地说道。 临下班时,她收到了慕京承的消息:【有应酬?】 沈随泱:【嗯,许董请吃饭。】 她这么一说,慕京承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是慕正业让你去的?】 沈随泱:【嗯。】 慕京承:【不用去了。】 他反手一个电话打给了慕正业。 “沈随泱不会去赴宴,你让许长兴死了这条心。许荌荌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他语气听上去淡淡的,却暗藏锋利寒意。 “你个逆子,你就是这么跟你老子说话的。”慕正业被他气得血气上涌。 “父慈子孝,先有父慈才有子孝。我再提醒一次,沈随泱是我的妻子,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人的威胁。”慕京承冷冽疏离地开口,言辞间释放出一丝叫板的信号。 “混账东西!只是吃个饭而已……” “没这个必要。告诉许长兴,我们不接受私下调解,有什么话请跟律师谈。”慕京承直接将他的话堵住了。 慕正业:“……”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京承的嘴好像变毒了? 第95章 要他们躺一张床 去半山别墅吃饭还是去赴许长兴的鸿门宴,沈随泱还是会做出明智选择的。 既然慕京承让她别去了,她便相信他已经为她扫清了后顾之忧。 所以结束手头的工作,沈随泱便打卡下班了。 她的车已经修好了。 她的脸也早就恢复了。 所以她又住回了半山别墅。 沈随泱为了自己能睡得舒服一些,跟慕京承提议买一张懒人沙发,折起来是沙发,放下来就是一张简易版的小床。 慕京承自然没有意见。 这天,沈随泱刚铺好自己的小床,下楼去车里取新买的面膜时,唐春英正好上楼想让他们帮忙解决一下闺蜜机的问题。 主卧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敲推开了些,却没想到一眼入目的是一张铺了被子的小床! 作为过来人,这是什么意思,她再清楚不过。 她扫了一眼房间,却见慕京承一个人躺在大床上。 她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泱泱呢?” 慕京承正在看书,他以为刚才的动静是沈随泱回来了,却没想到门口站着是外婆。 他连忙坐直了身体,放下书,“她去拿东西了。您上来是有事?”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唐春英指了指那张小床,手臂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沈随泱上来看到门口站着唐春英,也傻眼了—— 她稳了稳心神,若无其事地笑着问道:“外婆,您找我们有事吗?” 唐春英拉着她的手进了房间,“是不是京承又惹你生气了?所以你们要分床睡?你告诉外婆,外婆一定替你做主。” “当然不是啦。我们感情好着呢,怎么会分床睡。”沈随泱偷偷瞄了眼慕京承,八面玲珑地解释道,“是钱行想要组织去露营。我担心这个天气住帐篷会冷,所以想试试这张懒人沙发能不能当成床,看看是不是睡得舒服。如果方便的话,到时候可以带过去。” 唐春英将信将疑,“真的?你没骗我?” “外婆,我怎么会骗你?”沈随泱眼睛一片清明灿烂,嘴角含笑地开口。 唐春英“嗯”了一声,“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好孩子。俗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和,别动不动就分床分房,影响感情。” “嗯,我知道呢!”沈随泱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你听到了没有?”唐春英没好气地看了眼慕京承,感觉他哄老婆没学到多少,气人却挺有一套。 “听到了,您老人家过来是?”慕京承问她。 唐春英这才反应过来找他们的目的,但是看两人又整出了幺蛾子,她心里又有点不踏实。 “没事了,你们赶紧休息吧。泱丫头你快上床,我给你们把门带上。” 沈随泱头皮一紧:“……” 啥情况啊?唐奶奶不会真的要看到他们躺一张床才能放心离开吧。 显然,这个时候一万种推脱都不及她爬上床的一个动作。 她悄悄给慕京承递了个眼色:冒犯了。 而后她硬着头皮一步一步靠近大床。 慕京承先是愣了一秒,后来倒是反应过来了,替她掀开了被子的一角,方便她坐上来。 她屁股一点一点挪上床,在床的边边坐下。 唐春英一点点退到门外,手放在门把上,就没再动了。 沈随泱只得把被子盖在腿上,这也算是两个人一个被窝了吧? 她跟慕京承两个人更近的距离不是没有过,身体挨着身体也是有的,慕京承也抱过她,但总感觉两人此刻的暧昧感超过了所有。 但或许是她靠得太边上了,唐春英觉得她还没到位,所以一直没有关门的迹象,眼神中流露出“睡这么边上,不怕掉下床”的信号。 所以沈随泱只得往中间挪了挪。 心跳得贼快,有种千万匹马在她心里疯狂蹦迪的感觉。 从没有这样尴尬过,又怕唐春英瞧出端倪,又怕她靠得太近,触发慕京承的排斥,会把她一脚踹下去,怎一个“刺激”了得! 她都仿佛闻到慕京承身上沐浴露的清香了,淡淡的木质香调,很好闻。 其实此刻慕京承整个人也是紧绷着的。 随着沈随泱的重量压上来,床的另一侧微微塌陷,而后又随着她的移动,传来轻微的抖动感。尽管她的动作十分小心翼翼,但她的存在感却无限放大。 直到,她的胳膊肘触碰到他的,虽然隔着两层衣料,却像接通了电一般,两个人都浑身僵硬。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 唐春英这才满意地笑出了褶子,“那你们早点休息,外婆就不打扰你们了,晚安!” “啪嗒”一声,门被带上。 两人皆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但以免唐春英又来一波突袭,两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听到脚步声渐渐飘远,沈随泱才稍稍往边上撤了撤,小声地开口:“外婆应该下楼了吧?” 慕京承似有些心不在焉,隔了一秒才“嗯”了一声。 沈随泱赶忙掀开被子下了床,“刚才不好意思。”她一边向他道歉,一边走到门口将门反锁上。 “应该是我说抱歉。”沈随泱是为了配合他演戏才不得已为之,这点他心里还是清楚的。 沈随泱敷了个面膜才躺到自己的小床上,“今天谢谢你。” “嗯?”慕京承疑惑,谢从何来。 “不然我就要被慕董拉着去伏低做小赔笑脸了。”虽说许长兴是为了求和,但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早就习惯居高临下了,又怎么会真正将她放在眼里。说得好听是给她赔罪,说的不好听就是敲打。许长兴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地向她道歉。 一旦上了桌,他们道歉了,你就必须接受。 正如他们请她去赴宴,她无法推辞一样。 所以她才在下班前给唐奶奶打了电话。 事实证明,她没看错人。 慕京承虽然社恐,但能扛事是真的,能跟慕正业硬刚,他的魄力就已经在慕景阳、慕景渊之上了。 而且,她总觉得他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当初他就说过,她丢工作了他能给她兜底。 但他却实实在在没有上过一天班,沈随泱也没见他干过什么正经事。 所以她实在很好奇,“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第96章 为了求婚,他也是拼了 其实这个问题沈随泱之前也问过他。 但慕京承敷衍过去了。 所以她并不指望慕京承跟她和盘托出。 “写写程序,规划一下业务发展方向。”这次慕京承倒是给了个相对具体的答案。 “听钱行说,你找商沉帮你起诉程牧泽?” 的确有此事,“现在程牧泽名下有一家影视公司,多多少少能挣几个钱。我不想天天盯着他还钱,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会更省心。” 说起程牧泽,沈随泱倒是想起那天把他推下湖的后续,他还上了个热搜呢。 他是被救援人员打捞上来的,有人拍了视频传到了网上,自然就有人好奇他落水的原因。 得知他是某影视公司的老板,有媒体约了他做采访。 程牧泽倒是冠冕堂皇地为自己编了个故事,博了一波流量。 他说约了女朋友在湖光水榭喝茶,本来想跟女朋友求婚的,但是为了整活哄女朋友开心,一个没站稳,就从窗户掉了下去。求婚以失败告终。 当时网络上还有不少人被他迷惑,纷纷替他喊话:为了求婚,他也是拼了。 网友们还给他取了绰号【落汤鸡·爱神】、【落水求婚侠】。 刚好他们公司的网剧上线,蹭了波热度,播放量很不错。 马上就要分账了,沈随泱现在起诉他刚刚好。 不过他的采访视频差点把俞阅恶心坏了,“果然高手在民间!他不去当编剧可惜了。” “也说不定他们公司的短剧就是他参与编剧的。”对于他的狗血创作能力,沈随泱从不怀疑。毕竟当初可是连出家的借口都能想得出来。 “我真是见不得这种人在网上弄虚作假,好想写个小作文揭穿他虚伪的嘴脸。”俞阅看着程牧泽账号下的十几万粉丝,一声声叹息着:朋友们,什么人都信只会害了你。 “可以,等短剧的这波流量过去。毕竟他现在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的!”等他的短剧完美收官,就让他从成功的美名中狠狠栽下,这样才够爽。 “好!欺负你的人谁也别想从我的小作文里风平浪静地走出来!”俞阅现在文思泉涌,下笔有神,“不说了,高考作文800字都不够我写的。这么大一盆狗血够我去某乎平台写一篇中短了。” “哈哈哈,那我祝你一本成神!” 时间到,沈随泱撕了面膜后重新躺下。 “对了,我听说慕总……慕景渊年底就要订婚了,现在已经在拟邀宾客名单了,到时候你要出席吗?” 现在公司里都在传这件事,因为慕景渊的未婚妻还未露过面,所以大家都觉得很神秘。 当然,能够得到慕正业的认可,想来对方的来头并不小。 沈随泱觉得他们八成会给慕京承邀请函,她现在跟他提也是想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不去。”慕京承不假思索。 “嗯,那我也不去了。”慕家人都知道她跟慕京承是领了证的,尽管慕正业一直看不上她,但在私人社交场合,她还是得跟慕京承保持共进退。 她这句话未经打磨,很随意地脱口而出,但却带着一种不分青红皂白地偏袒,让慕京承心生一种微妙的感觉,仿佛心底有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细细密密的暖意顺着心跳传递到四肢百骸。指尖微微颤了颤,他下意识地朝她瞥了一眼,调暗的夜灯下,冷硬的下颌线不知不觉间悄悄柔和了几分。 自从母亲去世,除了外婆,除了钱行他们几个,就再也没有人这么力挺他了。 而他跟沈随泱不过始于一场交易,她却一次次为他排除万难。 原本冰冷的胸腔里,忽然漾起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谢谢你。”慕京承轻轻滚动着喉结,浅浅地开口。 沈随泱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呢喃地回了一句,“晚安。” 大概是困了,她声音软乎乎的,有点像小猫的撒娇,在慕京承心里刮过一阵痒意。 慕京承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那笑意并不明显,却蕴满了温柔,像漫天星屑坠落,点亮了眼底的深沉。 他还挺佩服沈随泱的,每次说不了两句话就睡着了。 好像她身上有一个特定的开关,按一下就能触发入睡这个状态,着实了不起。 第二天一早,沈随泱照例先醒。 等沈随泱化完妆准备下楼的时候,慕京承也已经洗漱好了。 他穿了件白色的棉麻衬衫,宽松舒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整个人透着一股清爽利落的劲儿。 “早!”沈随泱跟他打了个招呼,但脸色明显不似平常明媚,嘴角耷拉着。 “怎么了?”慕京承下意识地问道。 沈随泱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没事,长了个闭口。” 慕京承:“……”他有点不能理解,不就长个闭口,至于这么愁眉苦脸。 他下意识地扫了下她的脸,“哪儿呢?”根本就看不出来。 “被我遮住了。”其实沈随泱并不是因为长了闭口而意兴阑珊,而是因为长了闭口意味着例假快要来了,她的情绪也是因为受到激素的影响。 “我让方南御给你准备点药膏,中午的时候给你送过去。”慕京承很快出了个解决方案给她。 “怎么好意思麻烦方医生,我中午自己过去拿就好。”方南御的药应该有奇效,不要白不要。 “也行。” 沈随泱刚到公司没多久,人事部经理带着一个年轻男子到了她办公室,说是给她安排的助理。 沈随泱有点诧异,“我没说缺助理啊。” 人事部经理告诉她这是公司特招的管培生,刚从国外回来,希望她能帮着好好培养一下,以后要派到分公司去独当一面。 “简历拿来我看看。”沈随泱扫了眼小伙子,很帅,眉眼干净俊朗,额前的碎发打理得整整齐齐,穿着一身蓝色的西服套装,却不失少年的清爽。第一印象很不错。 简历也很出彩,国外名校毕业,一长串亮眼的经历。 想想也是,能通过HR的筛选,必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小伙子也很会来事,“沈总,我是李乐回……久仰沈总大名,能跟着沈总学习,是我的荣幸……” 第97章 来了个小鲜肉 “所以,我要失宠了吗?”宋晓棠知道沈随泱多了个助理,立马跑到她办公室刷了波存在感。 “你对自己这么没自信?”沈随泱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宋晓棠,嘴角弯起一抹温和的笑。 宋晓棠立马扬起脸,“自信余额稍有不足,正在等你夸两句充值呢!” 沈随泱笑了一声,“少来,你可是【效率天花板】,谁能跟你抢风头。”她将手边的文件丢给她,“带着帅哥熟悉一下流程。你得这么想,他是来帮你分担工作的。” 宋晓棠的嘴角立马高高翘起,她悄悄朝办公室外瞥了一眼,“这么一说,我觉得新来的小哥还蛮帅的。” 沈随泱点了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中午,沈随泱准备去方山医院拿药。 “沈总,你这是要去哪儿?”李乐回跟上她,十分积极主动。 沈随泱无奈地笑了笑,“放心,我去见客户的时候会通知你的。我现在出去要办点私事。” “抱歉。是我唐突了!”李乐回连忙退后了一步,尴尬地道歉。 不愧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只用了两天,沈随泱就发现,他确实好用。不仅能够很快get她要传达的意思,而且还能考虑到比她预期更精准的细节,甚至能预判她没说出口的顾虑,提前把备选方案整理得明明白白。 做事也很有条理。递上来的文件清晰明了,批注都标得恰到好处。她要是说“数据图标不够直观”,他能根据不同的应用场景,做好几个版本。 看着他汇报方案的样子,沈随泱不由自主地面露赞赏。 眉眼干净,态度谦逊又恭敬,带着少年气的认真,简直是职场的效率神器。 就连一开始把他当成对手的宋晓棠都对他赞不绝口,夸他会给情绪价值。 “泱姐你不知道,他应付女人也很有一套。这两天不知道有多少女同事想要勾搭他呢,都被他轻而易举地化解了,既不得罪人,也不给人留半点暧昧的余地。” 沈随泱好奇地挑了挑眉,“此人竟优秀如斯?” “可不呢?有人请他喝咖啡,他说’我胃不好,只喝温水’;有人找他问工作,故意往他身边凑,他却拉开椅子,扬声道:’我是新来的,不太懂,要不叫上大家一起讨论讨论?’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情商高得离谱。” 宋晓棠已经对他甘拜下风。 说曹操,曹操到。 李乐回敲门走进了沈随泱的办公室,手里拿了两杯饮料,一杯咖啡给了宋小棠,一杯古方五红乳茶给了沈随泱。 “来公司的这几天我学到了很多,所以请同事们喝个下午茶表示感谢。” “沈总,刚才开会的时候看您不太舒服,您尝尝这古方五红乳茶,兴许能有所缓解。” 宋晓棠被他点醒一般刷地看向沈随泱,“泱姐,你不舒服吗?” 沈随泱捂着肚子摆摆手,“不碍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的疑惑,“为什么是古方五红乳茶?” “抱歉,我之前听到您和朋友打电话了。” 沈随泱恍然,的确,她之前跟俞阅打电话的时候提到过自己来例假了。 但认识不到三天的人关心起她的例假,总让她觉得有些别扭。 “我是想着晚上还有一场应酬,沈总状态不佳恐怕会让顾客误会您怠慢他们,如果能有一个好的状态,应该能游刃有余地应付他们。”李乐回一丝不苟地说道。 “你想得很周到,谢谢。”他的话无懈可击,沈随泱拿起古方五红乳茶尝了一口,“很好喝!” 是夜,明煌酒店,包厢里觥筹交错。 沈随泱穿着青花瓷提花羊绒衫,搭配浅灰色的羊毛西裤,简约大气,再配上她那明艳端方的容颜,俨然是这几十平空间里最亮丽的风景。 纵使那些男人身边的年轻小姑娘穿得再艳,脸上的妆容再精致,在沈随泱进门的那一刻,仿佛一个都被按了熄灭,黯然失色。 尽管沈随泱在这种场合一向会在妆容上保持低调,但那老天眼偏爱的五官就摆在那里,实力真的不允许。 所以那些老总再回过头去看身边的莺莺燕燕时,总觉得她们透着一种人工的精致感,给人“用力过猛”的感觉。 “还得是沈总,百闻不如一见,不光长得跟天仙似的,还年轻有为,手段高明,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啊。”张总端起酒杯,眼神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直勾勾地落在沈随泱身上。 沈随泱是第一次跟这位张总打交道,但对他的风评略有了解,的确是个难缠的主儿。偏偏人家一手握着资源,一手捏着资本,叫人得罪不起。 “张总过誉了。我也是运气好,遇到的合作方都是理念相合的,合作起来自然顺风顺水。要说功劳,哪能都算在我头上?分明是各位老总高瞻远瞩、愿意信任,才成就了一桩桩好生意,成就了现在的我。”沈随泱四两拨千斤,化解了张总的捧杀。 其实这种场面她见得多了,所以处理起来也算游刃有余。 张总对沈随泱自然也有所耳闻。沈随泱在外面的风评还是不错的,提起她,总要说一句,“小姑娘不仅人漂亮,还会来事,还有真本事,的确很难得。” 也有真心欣赏她的,“美貌是她最微不足道的优点。” 张总不以为然,充其量就是一个有心机的小丫头罢了,他还真不信,她能担得起几斤几两。 但沈随泱这句话一说出来,张总不得不承认,的确有点水平。 他晃着杯里的白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沈总这口才,果然名不虚传。听说沈总的酒量也厉害,我先敬你三杯,今儿个必须看看你的深浅,不然这酒局可没意思!” 此话一出,整个包间都安静了。 三杯?! 这摆明是刁难了。 三杯53度的白酒,就算酒量再好也要掂量掂量,沈随泱能遭得住吗? 可要是不喝,岂不是不给张总面子? 得罪了张总,这个项目恐怕就难以为继了。 一时间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沈随泱—— 第98章 你是在担心我吗? 沈随泱脸上的笑意未减,“张总,您这是想把我灌醉啊。张总海量,肯定不会跟我计较杯数,毕竟咱们今天聚在这儿,最重要的是合作愉快,您说是不是?” 张总抬手扣住了酒杯,显然并不满意,他哼笑了一声,语气带了点阴阳怪气,“沈总这是看不起我啊。” 沈随泱抿了抿唇,还是挤出了个明媚的笑颜,“这话可折煞我了。我是觉得这才刚开始,没必要喝那么猛,这夜还长着呢,您说呢?一下子喝倒了,我后面给张总安排的精彩节目,岂不是浪费了?” 听她这么一说,张总脸上的不愉立马变成了阴邪的笑,“沈总说得在理,是我心急了。那咱们就先提一杯,希望能合作顺利?” “张总难得来海城一趟,希望您能玩得尽兴!”沈随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不给对方反驳的余地。 张总越发期待后面的节目了,心里痒痒的,痛快地喝了这杯酒。 没多久,张总扫了沈随泱一眼,再次举杯。 李乐回抢先一步开了口,“张总,您一举拿下京都的百亿项目,可是商圈神话,真没想到我有一天能见到您本人,我真是太激动了,我敬您一杯,希望张总赏脸。”他穿着笔挺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恰到好处地半挡着沈随泱。 张总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参与了那个项目,可以说是一战成名。几乎每次饭局,他都要提到这个项目,那可是他人生的高光时刻。现在有人主动提起,还那么崇拜他,他的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满足。 “小伙子看着年轻,见识倒不少。”他先喝了这杯酒,然后开始了夸夸其谈,“你说那个项目,可不是吹。当年多少人都不看好这个项目,但我不觉得,我就觉得这个项目值得干,我亲自上手做方案、做标书,整整熬了半年,我头发都熬白了!最后怎么着,这个项目创下了好几个第一,写教材的好几次都跟我说要把这个案例写进大学教科书,我都拒绝了,老子不是那么爱出风头的人。” “是是是!还得是张总,高风亮节,为人低调!我还得向您多多学习,我再敬您一杯!”李乐回干脆起了身,跑到了张总身旁,亲自给他倒酒。 沈随泱没想到李乐回不仅在工作上能力出众,在酒桌上更是游刃有余。 原本以为张总是刺头,今晚会很难熬过去。 但现在,张总俨然已经迷失在李乐回的恭维与崇拜里了。 李乐回说他“貌比潘安,才高八斗,气质卓然,胸有丘壑,既有经天纬地之才,又有霁月光风之度,令人折服……”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他夸得实在太过了,偏偏张总深深沉入其中,无法自拔,三杯下肚,已经跟李乐回称兄道弟了。 “以后你出去,就说是我兄弟,保管没人不给你面子……” 这场饭局,沈随泱最终全身而退,倒是李乐回喝了不少,明显醉了。 当然,他也成功把张总灌醉了。 张总醉了还惦记着沈随泱给他画的饼,“我没醉,我得瞧瞧沈总安排的精彩节目,不能辜负了沈总的一番心意。” 于是,沈随泱安排了几个人,陪他去打牌了。听说张总的三大爱好就是喝酒打牌养小三,打牌又怎么能不算是好节目呢。 “你没事吧?”把张总打发了以后,沈随泱扶着李乐回走出酒店。 “没……没事,我酒量还不错的。”说着他脚步一晃,整个人朝沈随泱身上压了压。 “都醉成这样了,还说没事。下次别那么拼,要尽量保存实力,尽量让自己全身而退。你家住哪儿?”沈随泱给他叫车。 李乐回乖乖报上了地址,“那个张总一看就是不好应付的。我要是不上,总不能让他把你灌醉吧?我最看不惯在酒桌上为难女人的人了,忒没品。”酒后的他说话时带了点少年气的较真。 “嗯。希望你能永远保持这份纯粹。”沈随泱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但是,那些油腻猥琐的老油条们,又何尝不是从一个个涉世未深的少年走过来的呢? 她不相信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令人作呕的。 只是在染缸里浸淫久了,渐渐丢失了那个纯真的自己。手上一旦握有一点权力,就恨不得用到极致。 李乐回似乎是听出了沈随泱的弦外之音,他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垂眸对上女主的视线,迷蒙的眼神缀了几分光晕,“泱姐,你这算是在夸我吗?” 他忽然换了称呼,眉峰微挑,嘴角微微扬起些许弧度,有点傲娇,彰显出几分少年得意。 “你一个人可以吗?”打的车已经到了,李乐回今晚确实喝了许多,还给她挡了不少酒,沈随泱有点不放心他。 “泱姐,你是在担心我吗?”他目光直直地撞过来,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 “当然,今天把你带出来喝酒,我得对你的安全负责。”沈随泱无意去探究他眼底的情绪,拉开车门将他送上车,然后她交代司机,“师傅,一会儿能不能麻烦你把他送到家里,我另外给您打赏50。” “好嘞,您就放心吧。”司机爽快地答应。 看着车子缓缓离开,沈随泱微微松了口气,她再次拿出手机准备找代驾,一辆车忽然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慕京承清隽出众的五官映入眼帘,沈随泱眼眸倏地睁大,愣了一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怎么来了?” “上车。”慕京承解锁了车门,清冷低沉地开口。 沈随泱敏锐地发现他的脸色不是很好,难道是被唐奶奶逼着来接她,他心里不爽? 不敢耽搁他的时间,沈随泱赶忙上了车,打算明天再过来取车。 “你想回半山别墅?还是澄光里?”慕京承淡淡地问她,听不出情绪,但沈随泱分明从他脸上捕捉到几分疏离的冷意。 沈随泱一时有点琢磨不透,“我都可以,你怎么了?” 第99章 我大姨妈来了 慕京承被问住了,他怎么了? “为什么这么问?” 沈随泱支着手臂,微微侧脸看着他。 夜幕下,路灯的光一道道掠过他的脸,映出他紧抿的嘴角,以及微蹙的眉峰。 “你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慕京承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在红灯前停了车,他喉结滚了滚,声音硬邦邦的,“有吗?” 车里的光线有点暗,窗外的霓虹在沈随泱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将她的脸部线条勾勒得无比柔和,她眼底铺陈着星辰流光,正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 原本堵在心口的那股别扭的郁气,似乎被她的目光抚平了几分,却又无端生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真的表现出不高兴了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似乎是看到沈随泱扶着那个男人从酒店走出来的那一刻开始的。 那个男人看沈随泱的目光,让他觉得无比碍眼。 也不知道他是真醉还是装醉,几乎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有那么一瞬,他恨不得砍了那人的半侧肩膀。 那男人还表现出笑得很得意的样子,慕京承看得眼神立马冷了下去,他甚至都拿出电话打给钱行了,“查个人。” 钱行以为他遇到了什么事,语气沉沉地问他:“查谁?” 慕京承这才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不用了。” 钱行:“……”大哥,你耍我玩呢。 “是啊,挺明显的。”沈随泱实话实说。 “还是去半山别墅吧,免得唐奶奶担心。”只有让唐春英彻底放心了,她才会没有后顾之忧地回花伴小院。这样她和慕京承才能早日回归到之前各自安好的生活。 慕京承淡淡“嗯”了一声,喉结轻轻滚了滚,嘴角明明没弯,可周身那股冷硬的气场,却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沈随泱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嗯? 怎么突然之间就恢复如初了? 男人也这么善变的吗? 两人一时无话。 沈随泱虽然喝得不多,但她来了例假,状态不好,这会儿小腹有点难受。 先前在酒局上,她一门心思地应对张总的刁难,见招拆招,神经绷得紧紧的,自然顾不上身体那点隐隐的不适。这会儿彻底放松下来,车厢里又安静得厉害,那股子痛感便趁机钻了出来,丝丝缕缕地缠上来。 她蜷了蜷身子,手掌悄悄按着小腹。 起初只是隐隐坠痛,似有一根细针在慢慢扎着,不一会儿那痛感就像翻涌的海浪,一阵一阵地袭来,疼得她倒抽凉气。 慕京承很快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怎么了?” 沈随泱咬着下唇,把身体往座位里缩了缩,“没事。”她偏过头看着窗外,试图用繁华夜色来分散注意力。 “是不是不舒服?我给方南御打电话。”慕京承打了转向灯,准备靠边停车。 “不用,我真的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沈随泱阻止了他。 “你喝了多少酒?”慕京承以为是酒的问题。 “不多。”沈随泱咬牙回答。 慕京承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下次别喝了。” 沈随泱冷不丁被他逗笑了,这位大哥还真是不知道江湖险恶呢。 “这种场合,怎么可能不喝。只要你去了,就意味着得喝。喝多喝少的问题罢了。”除非你坐主座,能掌握足够的话语权。 说完,她忽然想起几分钟前跟李乐回说的话——“希望你能永远保持这份纯粹。” 但就连她自己,好像都已经默认这份酒桌文化、职场规则了呢。她似乎早已在这个大染缸里被磨平了棱角,浸染了世故,习惯了在酒桌的推杯换盏间周旋,在规则的边界里权衡。 或许,也只有慕京承这种远离社交圈的人,才能真正守住那份难能可贵的纯粹。 她凝眸望着他,眉目清朗,骨相凌厉,竟像是透着界限清晰的执拗,不染半分世故圆滑。 慕京承嘴角向下撇了撇,面色冷峭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那只能说明慕氏集团不行。” 说明慕氏集团在桌上的影响力不够大,才需要员工曲意逢迎赔笑脸。 沈随泱被他的格局惊呆了! 她刚才想的是自己还不够强大,自己的话语权不够。 没想到慕京承直接把问题归咎到了公司。 网上每天都在教人停止内耗,慕京承算是把“宽以待己,严以律人”悟透了! 以前咋没发现他精神状态这么美好呢?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慕京承扭头,刚好与她的视线相撞。 她的目光揣着几分惊叹,亮得惊人,他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僵了僵,“怎么了?” 沈随泱挑了挑眉,轻啧一声,“慕先生高见,还得向您多多学习!” “你在讽刺我?”慕京承有些不自在地开口。 “怎么会是讽刺?我是真心实意地佩服,一语中的,看清本质。”很多人都觉得慕氏集团是大公司,发展好,待遇高,一门心思地挤进来。但其实,它跟其他的公司一样,该陪的酒一杯不少,该处理的人际关系一点不省心,领导间的派系争斗更是暗流汹涌。在风云变幻的商界浪潮里,他也只是万千航船中的一艘,并不比其他的船高贵多少。 虽说牛马在哪儿都是牛马,但老祖宗还有一句话——“背靠大树好乘凉。” 慕京承嘴角压着一丝没忍住的笑意,心里有种莫名的舒坦。 如果这句话从钱行或者潘肆然嘴里说出来,他一定会觉得特别谄媚,虚伪又无聊。 但从沈随泱说出来,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几分娇俏的认真,一字一句都撞在他心上,竟然还挺受用的。 车子碾过一个减速带,轻微的颠簸中,沈随泱忽然疼得头皮发麻,手死死抵着小腹,唇瓣都失色了。 一声吃痛的惊呼不由自主地从口中溢出,慕京承一回头便发现她脸色难看得吓人。 “都疼成这样了还硬撑,我现在就给方南御打电话!”他快速地打灯,靠边停了车。 “不用麻烦方医生,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买点布洛芬就行了。”沈随泱艰难开口。 “止痛药怎么能随便吃。”慕京承还是拨通了电话。 “我就是来大姨妈了,痛经而已。” 慕京承:“……” 第100章 一把将她抱起 听到“痛经”,慕京承整个人倏地一顿,耳根染上一层薄红。 “什么事,承哥?”电话已经接通,方南御的声音响起。 “是嫂子痛经吗?”方南御隐约听到好像是这么回事。 慕京承轻咳了一声,“她说吃布洛芬,可以吗?” “可以的。但是如果每次都疼得厉害的话,可以让中医看着调理一下。”方南御给出了专业意见。 “喝了酒还能吃吗?”慕京承想起喝酒不能吃头孢,于是又多问了一句。 “那我不建议吃,酒精和布洛芬会双重刺激胃黏膜,大幅增加胃出血风险,同时加重肝脏负担。至少间隔6—8个小时。”方南御认真地强调,然后又给了些其他的建议。 慕京承看着沈随泱强忍不适的模样,脸色比夜色还沉郁。 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最后,他还是把沈随泱送回了澄光里。 “不是去半山别墅吗?怎么来这儿了?”沈随泱疑惑地问道。 “你这副样子,外婆看了只会更担心。”慕京承的语气似有不悦。 沈随泱“哦”了一声,下了车。 慕京承依旧是用墨镜口罩帽子,将自己“隐藏”起来了。 沈随泱脚步缓慢地跟着他,偏偏这时小腹跟痉挛了一般,疼得她腿都在抖,几乎寸步难行。 慕京承见状,一把拉住了她,半扶半揽地搀着她,让她的大半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谢谢。”沈随泱偷偷瞄了他一眼,并未从他的表情里看到抗拒,当然他几乎将他的脸全挡住,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不过一想到慕京承当初社恐得恨不得跟她保持十万八千米的距离,而现在竟然能克服强烈的心里排斥来扶她,沈随泱内心还是充满了感激。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电梯的时候,痛感更强烈了一些。 沈随泱扶在他腰上的手掐得越来越紧,慕京承丝毫不怀疑已经被她掐出淤青了。而且她的手也抖得厉害。 慕京承低头一看,才发现她脸色苍白,冒着冷汗。 “很疼吗?” 沈随泱这时已经疼得没有理智可言了,而且也不太想搭理人,就随口蹦了一句,“你来一次大姨妈试试!” 慕京承:“……” 他咬了咬后槽牙,自己这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但是又觉得沈随泱一向维持着无懈可击的完美姿态,这会儿不识好歹、不讲分寸的样子倒也挺有意思的。 电梯到了,缓缓敞开,见沈随泱步子迈得艰难,慕京承干脆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沈随泱心头一跳,慌忙伸手紧紧圈住了他的脖子。 一楼的时候,电梯停了一下,大概意识到有人要进来,慕京承明显有些紧张,将沈随泱抱得更紧了些。 沈随泱安抚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颈,“别紧张,你转个身,就看不到他们了。”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肩窝,呼吸又轻又急,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在他颈间,慕京承只觉得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连脖颈的线条都透着一股克制的僵硬。 那一瞬,他似乎已经忘了有陌生人要靠近,脑子里只剩她的无意触碰、她的气息萦绕、她的低声细语……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进来的是两位大妈。 沈随泱性格很好,见谁都能聊上几句,再加上那张惹眼漂亮的脸蛋,这栋楼里的大妈都认识这个健谈又讨喜的小姑娘。 “这不是沈小姐吗?你怎么了?” “黄阿姨,樊阿姨,你们好!我没事,就是一个月的那几天到了。”沈随泱强打起精神跟她们打招呼。 “噢噢,那你多注意休息,一会儿回家可以喝点红糖水。”黄大妈关心地说了一句,随即目光便转移到了抱她的慕京承身上。 她看不到他的正脸,但身姿高挑,肩背宽阔挺直,线条利落得不像话,黑色的风衣穿出了一股矜贵的味道,浑身都透着清冽挺拔的气场,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她笑眯眯地捅了捅樊大妈,示意她快看。 樊大妈当然早就注意到了,都看了好半天了。 “沈小姐,这是你男朋友吧?小伙子可真不错,一看就是个会疼人的。” 樊大妈有个侄子,和沈随泱年纪相仿。她之前明里暗里提过好几次,想要撮合沈随泱和自己的侄子,但都被拒绝了。 现在看到沈随泱带了男人回来,也算是死心了。要怪只能怪侄子没这个福气。 “他……是挺好的,你们快别夸他了,一会儿他该害羞了。”沈随泱靠在慕京承的肩头,跟她们聊着。 大妈们都是人精,专挑好听的话说,“害羞说明实诚,不像那些油腔滑调的,还得是咱们泱泱眼光好!” 好在她们不一会儿就到了,出了电梯。 慕京承这才放松下来。 很快,16楼也到了。 沈随泱一到家就去了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身居家服,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 出来的时候看到沙发上放了个热水袋,桌上放着煮好的生姜红糖水。 “你煮的?”沈随泱诧异地问道,怎么也没想到慕京承还会做这些。 “我看厨房刚好有材料,热水袋是让方南御送来的,还有一些基础的药物。”慕京承将热水袋递给她。 “谢谢。”沈随泱抱着热水袋在餐桌坐下,红糖水温度刚刚好,她小口喝着,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口一直流入胃里,驱散了许多疼痛。 “很好喝。”沈随泱及时给了他正向反馈,没想到他内心也是如此细腻贴心。 红糖水依旧冒着袅袅热气,蒸着鼻尖,模糊了从前那些硬抗的日子,实实在在的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整个人顿时舒服了许多。 刚好唐春英打了电话过来,沈随泱便将慕京承狠狠夸了一番。 “外婆,我今天可算见识到了。他平常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细地不得了!刚才我疼得站都站不稳,还是他二话不说把我抱上来的,又忙着给我煮红糖水、找暖水袋,一点都不马虎。而且本来我想回半山别墅的,但他想让我多休息一会儿就带我来了澄光里,真是又贴心又靠谱!” 慕京承看着她一边捧着红糖水,一边绘声绘色地说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难怪她当初能把自闭症的同桌都给聊愈了,夸起人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第101章 你俩算是孤男寡女住一起了? 刚挂了唐春英的电话,沈随泱又接到了俞阅的视频电话。 “宝儿,你脸色咋这么差?”俞阅一眼看出她的状态不对。 “没事,大姨妈来了,已经好多了。你找我什么事?”沈随泱将剩余的红糖水一口喝完了。 “你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吗?程牧泽公司的第二部短剧也上线了。他为了宣传引流,又开始出风头了。他哪来的脸卖深情人设?他大爷的,一不小心刷到了他的视频,我就看了十来秒,大数据就一直给我推他!也怪我手贱,为什么要点开那个视频!” “还没看到。我一会儿看一下。你小作文要是写完了,可以发布了,过两天我给你买个热搜。”按照第一部短剧的热度,沈随泱估算程牧泽的分账在1000万左右,现在第二部短剧也上线了,那还清欠她的1400万应该不在话下。 以后,程牧泽是死是活就跟她彻底无关了。 “就等你这句话了,那我可真发布啦?”俞阅等这一天等很久了,她就见不得人渣毫无人性地蹦哒。 她要让程牧泽这个败类尝尝“蹦得越欢,摔得越猛”的滋味。 “嗯,大胆、勇敢地发吧。”沈随泱完全赞同。 俞阅打开草稿箱,一键发布! “发完了!痛快!坐等程牧泽人设崩塌,万人唾骂!链接发你了,别忘了给我转评赞!” 沈随泱取出平板打开了她的这篇文章。 “亲爱的,你也太会写了!绝对封神之作!逻辑清晰,字字诛心,算是把他扒了个底朝天,看得我拳头都硬了。” “那必须的!”她这篇文章写完后立马就让宋时宇拜读了,宋时宇看完许久都没说话,脸色一片阴沉。 她问他写得怎么样,宋时宇评价说:这真不是个男人,看得我都想朝他扔臭鸡蛋了。 就连男人都觉得程牧泽渣,可见她这篇文章刻画得非常成功。 当然,如果宋时宇不这么说的话,俞阅会胖凑他一顿。 “你在哪儿呢?你这背景应该不是在半山别墅吧?”俞阅这才注意到她周围的环境。 “我在澄光里,今晚我有个饭局,没去半山别墅。” “那慕大帅呢?”俞阅知道沈随泱天天被逼着和慕京承共处一室。 沈随泱瞥了慕京承一眼,“他在沙发上坐着呢。” 慕京承:“……”所以她们讨论的“慕大帅”是他?“慕大帅”是她们给自己取的外号? 这名字倒是挺别致的。 “所以你俩算是孤男寡女住一起了?”俞阅嗓门亮得生怕慕京承听不见似的,“这可是把进度条往前拉一拉的好时候。” 慕京承正在摆弄沈随泱的那几个熊猫摆件,冷不丁听到“孤男寡女”“拉一拉进度条”这些虎狼之词,脸颊骤然发烫,手一抖,钓鱼熊猫直接从竹椅上滚了下来。 沈随泱闻言,赶忙起身往卧室走,“你可闭嘴吧,你个大黄丫头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东西?还能不能健康地聊天了,拉什么进度条,你忘了我来大姨妈了。” 尽管沈随泱压低了嗓音,但这些话还是一字不落地落入了慕京承的耳朵。 所以沈随泱经常会跟她的朋友谈论自己? 想到刚才她们讨论的话题,他拿出手机找到了俞阅写的那篇文章,一目十行扫了一眼。 之前,他就对程牧泽所作所为有所耳闻,对此人很是不齿。 如今从俞阅的文章中窥得全貌,再加上文学加工的作用,程牧泽这个人看起来简直烂到没边了。 一想到沈随泱被程牧泽利用了那么多年,他脸色愠意渐浓,风雨欲来。 他给这篇文章点了赞,然后反手分享到了群里。 钱行:【什么情况?老大你没被盗号吧?】 慕京承在群里是常年潜水的状态,就算偶尔冒泡,也是跟他们分享最新的科技前沿。 刚才慕京承在群里发了个链接,他以为老大又瞄准什么好东西了,兴冲冲地赶忙点开链接,准备接受最新科技的洗礼,结果文章的标题是《顶级渣男的逍遥剧本:从出家到出轨到出圈!》 就这?老大是给错链接了吧? 潘肆然:【我看完了,好大一盆狗血!故事不错,剧情紧凑,环环相扣,这渣男真是渣得让人咬牙切齿!承哥你不会也想进军短剧圈吧?】 方南御:【有点辣眼睛,看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钱行终究没忍住,还是往下瞄了瞄,看完导语他便恍然大悟。 【这是哪位大文豪写的,绝对人类高质量作者,写得好!写得太好了!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是百分百还原!】 【我的5000米大刀呢?看完我想捅死程牧泽这混蛋!】 虽然,他早就知道程牧泽不是个东西,但有很多细节他之前并不知道,现在程牧泽的恶行完整地呈现在他面前,站在沈随泱的角度,他觉得很窒息,这种人拖出去枪毙50次都不为过。 慕京承:【必须让他身败名裂。既然他这么喜欢靠女人,那我们就成全他。】 钱行:【老大你想怎么做?】 慕京承:【先让这篇文章爆一波。】 程牧泽这两天可以说是风头正盛。 第一部短剧取得了不俗的成绩,现在第二部短剧也上线了,反响很不错,又给第一部短剧带来了不少流量,这两天两部剧的分账都很可观。 很多媒体纷纷跑来采访他,为他个人也带来了很多流量,社交平台上他的粉丝量蹭蹭往上涨。 记者问他:“程总,这两部短剧上线即爆火,播放量和口碑双丰收,大家送您’爆款捕手’的美名,您当初是怎么精准预判到这两个题材的潜力的?简直是把短剧的流量密码拿捏得死死的!” 采访中的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谦逊,眼底却藏不住倨傲,“感谢大家的认可。说实话,从立项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两部剧肯定能爆。其实也没什么秘诀,无非是眼光准、敢下注。市场需要什么,就给什么,摸透观众的喜好。火?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 沈随泱觉得俞阅说的一点都不错,的确让人看得想吐。 第102章 把他告上法庭 记者:“马上就是短剧盛典了,不知道程总会不会出席?” 程牧泽故作轻松地靠在椅背上,“目前还不确定,毕竟我还没有收到主办方的邀请函。” 记者笑着接话:“程总可是短剧赛道的“风向标”人物,就凭这两部剧的热度和影响力,主办方怎么可能漏掉您?说不定邀请函已经在路上了,就等您查收呢!” 正说着,程牧泽的助理拿着一个信封走了过来。 记者眼尖地一眼瞧见,“哟,不会是邀请函送来了吧?程总,快打开让我们开开眼界呗。” 在程家还没破产之前,程牧泽也是各种宴会、各种盛会的常客。但自从程家破产,他就过上了“过街老鼠”般的生活。他有多久没参加过正儿八经的晚会了,所以眼里明显多了份迫不及待。 更何况现在正在采访直播中,让大家都见识一下他的邀请函,才能真正发挥这张邀请函的含金量。 “好啊,没问题。”他对着镜头挑眉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潇洒。 助理都懵了,连忙向他摇头。 然而程牧泽并没能领会他的深意,“拿过来吧,让粉丝们也看看。我能拿到这张邀请函,也离不开粉丝们的支持。” 助理将信封往身后藏了藏,继续向他使眼色。 程牧泽一心想要炫耀邀请函,便觉得助理也忒不懂事了。 “你们程总都发话了,就别藏着掖着了。”记者直勾勾地看向助理,虽然表情带笑,却带着几分威压。 再加上程牧泽也不断催促,“拿过来吧,不然粉丝们得说咱们小气了。” 于是助理只得硬着头皮将信封拿了过去。 记者:“感谢程总带我见世面,我还没见过本届的邀请函长什么样呢。” 她让摄像师给邀请函一个特写。 于是随着镜头的切近,那个信封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有人马上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吧?主办方的信封未免太朴实无华了一点,而且我怎么看到了“海城”“法院”这些字,是我看花眼了吗?】 【你不是一个人!我也看到了,的确是法院的信封。】 程牧泽第一时间就忙着拆信封,并没有关注到信封上的内容,他直接将里面的一张纸拿了出来。 打开后,他彻底傻眼了。 他想要藏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直播间的很多网友都看到了。 【原来根本就不是邀请函,而是法院的传票。】 【传票?所以程总犯了什么事了?】 【你们不觉得很搞笑吗?邀请函变成了传票,刚才还一副想炫耀的得意嘴脸,现在变成掩饰不住的窘迫,所以说做人要低调。】 记者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打得她措手不及。她赶紧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结束了这场采访。 记者一离开,程牧泽便气得摔了杯子。 他死死捏着那张传票,眼里晕开一层又一层的怨毒。 沈随泱,竟敢告他! 他先把助理骂了一顿,“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不知道我在采访吗?拿了那么个东西进来!你是对家派来的商业间谍吧?没脑子就别干这份工作,明天要是被我看到网上有负面消息,你就给我滚蛋!” 助理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他根本不知道今天临时加了场采访,走进来看到情形不对他已经做出及时反馈了。“我给您摇头、给您使眼色了,是你非要我拿出来的。” “谁管你什么眼色,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判断力吗?这种东西就是死也不能在直播间拿出来!这跟自爆黑料有什么区别!扣三个月薪水,滚出去!” 助理听着他毫不留情面的辱骂,后槽牙咬得发酸,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成了拳,胸腔里翻涌着委屈和不甘,要不是现在公司正在上升期,他已经把辞职报告拍程牧泽脸上了!一个靠女人吃软饭的家伙,有一点点成绩就沾沾自喜不知天高地厚了,遇到事又只会无能狂怒,真是个傻叉玩意儿! 把助理骂走后,程牧泽还没解气,越看那张传票越来气! 又是沈随泱! “我都给你写欠条了,你有必要多此一举吗?我要是挣不到钱,你那一千多万也拿不到。” 沈随泱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通电话,“我就是想提醒你,你还欠了我1400万。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一点。咱们法庭上见!” 程牧泽希望私了,沈随泱没同意。 上一次她选择私了,结果程牧泽蹦哒地都快不知天高地厚了,还污蔑她勾引他! 这一次她必须要给程牧泽一个深刻的教训。 除了要他还钱,沈随泱还让商沉加了一条——告程牧泽诽谤污蔑,要求他赔偿名誉损失和精神损失。 “沈随泱,把我搞臭了对你有什么好处?”程牧泽甚至觉得沈随泱一直不放过他,是因为对他还余情未了,就是想要他对她妥协。 沈随泱觉得挺可笑的,“你不会真的觉得自己很无辜吧?” 她没再跟他废话,留下一声嘲意十足的冷笑,挂了电话。 那一声冷笑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程牧泽从中听出了浓浓的鄙夷和讽刺,他甚至能想象得出她的表情,极度不屑,满目嫌恶,像是在面对一个恶心至极的烂人。 可是曾经,沈随泱面对他时,总是笑脸相迎,眉眼弯弯的,嘴角的梨涡都盛着暖意,说话时语气也是软软的,带着几分娇憨的客气,无形之中给了他一种暗示,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极好的人。 沈随泱的两副面孔在他脑海里交替出现,从前的暖意有多真切,此刻的鄙夷就有多扎心,他看着桌上的那张法院传票,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既愤怒又莫名的心慌。 面对网友们的猜疑,程牧泽再次选择牺牲沈随泱的名誉。 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沈随泱都已经不打算放过他了,那就互相伤害到底吧。 他授意公关部引水军下场,暗示大家,他收到法院传票是因为前女友看他发达了,想要来分一杯羹。 沈随泱:“……” 第103章 又给他当三了? 【前女友是什么物种?脸皮那么厚,冬天一定很抗冻吧?】 【死去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看到前男友发达了就来抢,是哪个山寨里出来的吗?有没有人认识这位前女友,赶紧爆料一下,给广大男同胞提个醒,避雷了家人们!】 【凭什么给她分钱?就算是前妻也用不着给她半毛钱,更何况是前女友!这年头,有人是想钱想疯了吗?】 【人至贱还真是无敌啊。这种无理的要求法院竟然会受理,什么世道!】 俞阅看到这些消息都快气炸了。 “这些人是集体把脑子当成垃圾丢了吗?他们也不想想,如果真的是无理的要求,法院会受理吗?” “程牧泽这个人渣,上次我们是不是太便宜他了!现在竟然还想拖你下水!你上辈子是杀了他全家,还挖了他祖坟出来鞭尸吗?不然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一次次这么害你。” 她撂着袖子,恨不得立马冲到程牧泽面前,把他狠狠揍一顿。 沈随泱点了两杯奶茶,一杯递给她,“喝口奶茶消消气,”她自己也喝了一口,情绪倒是没有受太大影响,“可能是他觉得我好欺负吧。不过,谁说我是他前女友的?他承认过我是他前女友吗?” 沈随泱耸了耸肩,她从没有把自己代入到这个“前女友”的角色里。 俞阅的思路瞬间被打开了,“对哦,他前女友是肖珊!海大的人都知道!” 她猛吸了一口奶茶,“锅还得当事人背,咱背不了一点!” 俞阅直接拿出手机先在班级群里@肖珊,【程牧泽说你要分他的钱?你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当初他家破产你都愿意跟着他,没名没分地跟了他三年,现在他却拿你当挡箭牌,害你被骂成了那样。你快点向大家澄清说明一下吧。】 肖珊这两天也在幸灾乐祸地吃瓜呢。 其实,这个点子还是她给程牧泽想的。把矛盾和焦点引到沈随泱身上去,既能缓解程牧泽的口碑危机,还能带来一波流量。 况且这种说法也没错,一来的确是沈随泱要告程牧泽,向他索要1400万,二来沈随泱的确算得上程牧泽前任。 看到沈随泱被网友们骂得狗血淋头,她觉得无比痛快。 要知道上次沈随泱在许荌荌面前揭穿了她和程牧泽的奸情后,许荌荌不仅立马要求她退出好不容易争取到的项目,还将她打了一顿。 许荌荌说,这是勾引她男人应得的下场! 更过分的是,许荌荌给她喂了药,把她丢在了一个非常恶臭的老男人床上,害她被非人般地折磨了一夜。 她本来想报警的,但许荌荌警告她,如果她敢报警,就把她一夜的浪照和视频发到网上去,让全网的人欣赏。 许荌荌简直就是个魔鬼! 她至今都还在看心理医生。 但这一切都要怪沈随泱,如果不是沈随泱多事,许荌荌根本就不会知道她和程牧泽的关系,也不会找她的麻烦。 所以,沈随泱必须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俞阅在群里发的消息。 她觉得俞阅很可笑,当她是傻的吗?她要是跑去社交平台澄清了,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根本就不打算理会,反正程牧泽暗指的人是沈随泱。 她当个隐形人就好了。 所以她并不打算理会。 但是,班级群的一部分同学是知道沈随泱、肖珊和程牧泽的纠葛的,更准确地说,他们自认为自己清楚。 他们认为沈随泱对于程牧泽来说就是个取款机而已,程牧泽根本就没把沈随泱当成女朋友过,否则也不会晾了她三年。 如此一来,程牧泽所说的女朋友就只有肖珊了。 他们可是厮混了三年呢,感情一定不一般。 于是有人在群里替肖珊鸣不平。 【@肖珊程牧泽也太不是东西了!我看他就是怕自己翻车,所以拉你当挡箭牌。女人的名声还是挺重要的,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自证清白吧。眼红前任发达,把前任告上法庭要钱,这传出去真的不好听。】 【程牧泽这个下头男!他也太卑鄙阴险了吧?这种栽赃前任的话亏他说得出口!美珊,快点拿出证据锤死他!】 【@肖珊你要是需要律师的话,我有这方面的资源,可以给你推荐。他这算得上是诽谤了。】 肖珊眼看着群里的消息越来越多,话都是说给她听的,她都无语了,怎么一个个的都认为程牧泽说的前女友是她啊? 程牧泽明明说的是沈随泱好不好? 这是真实的生活圈,肖珊不得不冒泡:【感谢各位老同学的信任,但你们误会了,我不是他前女友,让各位费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但在网上,解释是不可能解释的,这种事在网上只会越描越黑。 不过俞阅可没打算放过她,【不是前女友难道是现女友?我听说前阵子许荌荌找人打了你,害你在医院住了好几天,你不会真的还没跟程牧泽这种人渣断了吧?】 俞阅的消息,让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无语了! 肖珊现在还在跟程牧泽鬼混?程牧泽现在对外的女朋友可是许氏千金许荌荌,听说前段时间还跟许荌荌求婚来着,还因为求婚掉水里闹了笑话上了热搜。 难道肖珊又给他当三了? 这算是惯三了吧? 好好的一美人,好好的海大高材生,非得给一个渣男当小三,这是有什么大病吧? 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沉默就是他们的态度。 肖珊死死盯着俞阅发的内容,她简直要气炸了,眼底燃起两团火,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捏着手机的手青筋根根凸起,她恨不得穿过网线去掐死俞阅! 【俞阅你胡说八道什么!珊珊住院是因为工作太拼命导致疲劳,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来。被打的我看另有其人吧?听说我们班的某位同学勾引程牧泽,被许荌荌发现当街揍了一顿,搞得很狼狈呢!】段萌突然冒了出来,回怼俞阅。 第104章 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段萌说的是谁,大家也很容易猜到。 大家一时有点懵。 沈随泱也勾引程牧泽了? 倒也不是不可能,当初她对程牧泽、对程家可谓死心塌地,挣钱全给渣男花,一分不留像傻叉。 所以程牧泽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居然让他们班的两大女神都栽在他手里? 沈随泱看到段萌的指控,立马给自己澄清:【我被打纯属被误伤!本人从未勾引过程牧泽这个渣男!还望同学们不信谣不传谣!其实也不能说是被误伤,而是许荌荌被有心之人误导了。我已经报警处理,不日就会开庭审理这个案件!肖珊你要是也被许荌荌殴打的话,不如跟我一起出庭作证,将她绳之以法?】 肖珊看得咬牙切齿,好看的眉眼覆满了寒霜,眼神似淬了毒的刀,沈随泱!沈随泱为什么要跳出来说这些有的没的误导大家!为什么要cue她! 她对许荌荌的确恨之入骨,但她无法指控许荌荌,否则她的艳照会传遍全网。 沈随泱是故意的! 不,俞阅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她们故意挖了坑让她跳。 现在,群里的同学会怎么想? 她要是说没被许荌荌打,肯定会有人不相信。 但她要是承认被打,却不肯出庭,那又会落得个做贼心虚的名声。 沈随泱这招太毒了! 她只能装作没看到。 但是,俞阅并没有给她当缩头乌龟的机会。 她直接甩了一个视频放到了群里,还@肖珊,【你别怕许家的势力,许荌荌无法无天就该给她一点教训,这是为民除害的义举。这个视频我是偶然弄到的,你可以拿着这个视频直接去报警,不用谢,我们同学一场,帮你是应该的。】 肖珊脸色瞬间煞白,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视频,手抖得不像话,迟迟不敢点开。 俞阅怎么可能有视频? 这一定是假的! 俞阅一定是诈她的! 然而,当她点开视频的一瞬间她就退出了,反手拨通了俞阅的电话,她嘴唇颤抖着,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沙哑得厉害,“俞阅,算我求你了,马上撤回视频好不好?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满足你!” 已经放出来的视频,俞阅怎么可能撤回去。 因为她的一己私欲和一时贪念,害泱泱平白无故遭了顿打,她还想相安无事?简直异想天开! 俞阅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撤回?为什么要撤回?现在许荌荌打你的视频你有了,这是你的证据,你完全可以拿着视频找许荌荌讨要说法或者告她,你应该谢我才对啊。” 肖珊:“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挂了电话。 群里在线的同学们都已经点开视频先睹为快了。 视频里的人的确是肖珊,地点好像就在她的办公室,被人摁着,一个打扮贵气的卷发女人狠狠扇了她好几下,还骂她:“没想到你才是最不要脸的那个!一边跟我套近乎拿资源,一边勾引我的男人给我戴绿帽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算是被你玩明白了!东窗事发你竟然还推到沈随泱头上,沈随泱有你这样的同学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勾引我男人你就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我看上的东西,谁都别想碰,尤其是男人!你就那么缺男人吗,一晚上用四个,你可真够浪的!不知道你爽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今天。我猜你应该没有,因为你只管爽,罪名按给沈随泱了……” 许荌荌的话说得很难听,但也扒开了肖珊和沈随泱被打的真相。 肖珊是自作自受,自取其辱! 沈随泱则是受了无妄之灾。 群里静悄悄的,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是对于肖珊这个人,他们心里都有了清楚的判断。 明明是自己造的孽,却嫁祸给老同学,这种人还是远离的好。没准哪天自己就成了她的替罪羔羊了。 段萌也没再说了。 她本来想跟肖珊商量说视频是AI合成的,但是这个群里的人,谁又是傻瓜呢?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肖珊的事迹很快就在海大的校友圈中传开了。 “亏我以前还把她当成女神,她当年成为校花二号,我还给她投了宝贵的一票呢!唉,眼拙了!” “真没想到她的人品差到如此地步!太让人大跌眼镜了!上一次还狡辩跟那个渣男没什么呢,现在明知道渣男傍上了许氏千金,她还跟他纠缠不清,许荌荌不打她打谁?就是沈随泱太冤枉了!简直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明明顶着名校光环,加上天生美貌,完全可以实现财富自由,却偏偏为了个男人又争又抢,现在可好了,玩崩了,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后来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网上去了。 大家都把她当成了程牧泽的前女友,在她的社交账号下面对她各种谩骂指责。 骂她贪得无厌,骂她恬不知耻,逼得她不得不向程牧泽求助,“你快出面帮我澄清,告你问你要钱的根本就不是我!我凭什么遭受这些骂名!” “你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化解的。我现在被许荌荌盯得死死的,要是公开帮你说话,许荌荌绝对不会给我好果子吃的。她一定还会迁怒到你身上。”程牧泽拒绝了她。肖珊和许荌荌之中选一个,他还是拎得清的。 他现在只能选择先保住自己。 肖珊简直不敢相信程牧泽会说出这般丧心病狂的话来,她怒意十足,声音也拔高了八度:“程牧泽,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现在是不管我死活了吗?” 程牧泽冷哼一笑,“你以为你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当初明知道我妈想撮合我和沈随泱在一起,你非要来勾引我。后来得知我欠沈随泱2000多万,你就迫不及待地跟我分手了。现在我跟许荌荌在一起,你又来勾引我,如果不是你,许荌荌也不会对我起了防备之心。” “程牧泽,你混蛋!”肖珊彻底破防了。 最后她被逼得不得不注销账号。 网上的舆论很快就波及到现实生活中,本来因为许荌荌插手,她在公司就不受领导待见,总监之位也被撤了,现在所有人对她指指点点,阴阳怪气,她更是举步维艰。 第105章 肖珊气炸了 “这些都是她咎由自取!谁让她心术不正,一次次给你挖陷阱。所以说,每个人都会精准地找到自己的报应!” 这些天,海大的各个校友群里,全是肖珊的消息。俞阅全当笑话看,看得不亦乐乎。 宋时宇去出差了,俞阅一个人在家无聊,便决定来投奔沈随泱。 两人一合计,决定包饺子吃。 沈随泱调了两种陷儿,一种三鲜的,她喜欢吃,一种东北酸菜猪肉馅的,俞阅喜欢吃。 拌好馅儿,两个人一起开始包饺子。 “你不去半山别墅没事吧?”俞阅问她。 “没事,我已经跟唐奶奶说过了。”唐春英还是很开明的。得知她约了闺蜜,让她好好玩,还说有机会让她把闺蜜带回家吃饭。 “老太太还天天监督你们吗?你跟慕大帅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夜夜共处一室,一点进展也没有?”俞阅很佩服她,对着慕京承那张帅得堪比建模的脸,沈随泱是如何做到心如止水的?这简直是修仙圣体。 慕京承也是,沈随泱可是海大校花,多少男人的女神,慕京承竟然毫不心动? “他也太不把我们海大校花放在眼里了?他不会是空有神颜,身体不行吧?” “我们都是有契约精神的好吧?只谈钱,不谈感情。”沈随泱也很好奇,慕京承会为怎样的女人走下神坛。 俞阅将饺子馅放在饺子皮上,一点点将饺子捏紧,“别被一纸合约卡得那么死,感情嘛,还是可以谈一谈的。万一合适呢?” “合适吗?”沈随泱将包好的饺子整齐地码好,饶有兴味地反问了一句。 俞阅想了想,“额……是不太合适。”要是沈随泱真找了慕京承,那以后两家人一起出来玩都困难。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俞阅又想起来一件事。 “这两天爆出了一个新闻,不知道你看了没有?你还记得当初肖珊买的是哪里的房子吗?” 沈随泱“嗯”了一声,“记得,云境壹号。” 当初在同学会上,因为她买了浮光纪元的房子,段萌没少讽刺笑话她。而买了云境壹号房子的肖珊,她恨不得捧到天上去。 “对对对,就是云境壹号。听说有算命的说那块地是旺地,阳气足,有人就买了这里的房产,专门放家人的骨灰盒,说是能了却亲人的心愿,还能借这里的旺气,保佑主人顺风顺水。现在云境壹号有骨灰房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你说要是邻居不是人而是骨灰,这多晦气多瘆人啊。所以现在好多业主都在抛售房子,但越是抛售,越是让人觉得这房子附近就是骨灰房,越是没人买。现在云境壹号的房价大跳水,每天都在降!” “听说肖珊也打算卖房,她甚至还请大师算命,觉得自己就是买了云境壹号的房子才开始诸事不顺,兴许邻居就是骨灰房,影响了她的风水。但现在这房子根本不好出手。” 沈随泱这两天也看到过这个新闻。 她并不意外。 因为她早就知道云境壹号会爆雷。 当初她在某个饭局上就听过一嘴,说有人请了风水师算命,自从把亲人的骨灰放置在云境壹号的房子里,就开始走好运了。 俞阅想起来了,“难怪同学聚会那天,你听说肖珊买了云境壹号的房子还挺高兴的,原来你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了。活该,谁让她当初拼命炫耀来着,现在砸手里了吧。” “其实就算我当初提醒她她也不会信的,她们恐怕还以为我嫉妒肖珊才阴谋论,我反倒成乌鸦嘴了。” “凭什么提醒她!这也是她报应的一环!”就肖珊跟程牧泽厮混,却嫁祸到沈随泱头上,这件事她能记这对狗男女一辈子! 说话间,两人将饺子包好了。沈随泱用一次性盒子给她装了一盒,“这一盒给你带回家,我先放冰箱,你走的时候记得拿。” 俞阅笑着站在厨房门口,“亲爱的,你也太贴心了!谁能娶到你,一定走了八辈子好运。” “你要这么说的话,慕京承也是走运了,毕竟我跟他现在躺一个小本本上。” 厨房的暖光盈满了每个角落,沈随泱系着围裙,将清水倒入锅里,开始煮饺子。 俞阅漫不经心地刷手机。 “天哪!”突然她尖叫了一声,吓了沈随泱一跳,差点把铲子都给扔了。 “你是想吓这些饺子一跳,让它们自己跳到锅里去吗?”沈随泱惊魂甫定,戏谑了她一句。 “你看到这个新闻了吗?政府发布消息,明确要在城西建设科技产业园,年初会正式立项。 而且浮光纪元也找到投资人,已经复工了。我去,浮光纪元的房价要大涨了!泱泱,你也太厉害了!简直是未卜先知!” 俞阅抓着她的手臂,激动地说着。 沈随泱赶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新闻底下的评论全是说要去买浮光纪元的房子。 但显然,重新开盘的浮光纪元,已经不是原来的价钱了。 “姐妹你也太牛了!这投资眼光绝了,精准得像装了导航!别人买啥啥亏,你买啥啥涨,简直是行走的招财猫!当初我应该听劝的,跟你对门多好。”俞阅遗憾地拍着大腿,“我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其实现在也可以入局。等三年后交房,高新科技产业园也建成了,那时候才会叫人高攀不起呢!”不过沈随泱的确是买在了最低点。 “如果肖珊和段萌知道你买的房子成了潜力股,一定气炸了!”俞阅想到她们之前在同学会上招摇过市的嘴脸,都替她们尴尬。 牛皮吹破了…… 肖珊的确气炸了。 自己买的高档小区突然爆雷,导致房价骤跌。就算她现在出售,也要亏掉100多万。她入手才几个月啊,想想都肉疼。然而更要命的是,根本就没人买,难道这房子要烂在她手上了吗? 更气人的是,群里的同学全是夸沈随泱的。 【还得是咱们大美泱,这投资眼光也太毒了!浮光纪元成香饽饽了,我找了一圈关系,连摇号的资格都没有!】 【以后城西就是高科技产业中心,多少大厂、知名企业要搬过去,能创造多少就业岗位,带动多少上下游产业链发展啊!到时候高端人才扎堆往那儿跑,配套的基础设施肯定跟着起来,你们瞧着吧,浮光纪元的房子还得蹭蹭往上涨好几拨。】 【现在大家想买浮光纪元的房子都抢破头了!泱泱,你简直就是财神爷附体。以后有什么投资的好项目,带带我,让我也沾沾你的好运气!】 第106章 放下那盘饺子,让我来! 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动静,俞阅一脸警惕,“我怎么好像听到门口有人在输密码?还有人知道你这里的密码吗?” 沈随泱疑惑地走出厨房,和俞阅一起往门口走。 “啪嗒——”门锁被解开,有人推门走了进来,只见他戴着帽子、墨镜、口罩,穿了一件米色长款风衣,身姿伟岸颀长,虽然看不见五官,仍觉气质不凡。 俞阅激动地拍了下沈随泱,“没看出来啊,瞒得够紧的,你还藏了野男人在家呢!” 沈随泱嗔怒地瞪了她一眼,“什么野男人!野男人有这么丰神俊朗,气度非凡吗?” 俞阅后知后觉,原来是慕京承来了! 知道慕京承社恐,俞阅很有眼色地回避,“我先去厨房看着火,你们先聊!” 沈随泱看向慕京承,满是疑惑,“你怎么来了?” 怎么来的?当然是被外婆撵出来的。 唐春英说:“你老婆都不在家,你杵在家里干什么?” 幸好他戴了口罩,沈随泱看不见他悻悻的表情。 他没想到屋里有人,他以为沈随泱和闺蜜在外面吃饭逛街,所以才想来这里躲个清静。 “不好意思,那我先走了。”他转身准备离开。 沈随泱一把拉住了他,“你吃过晚饭没有?我们包了饺子,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吃一点。” 慕京承犹豫了片刻,“不了,我去找方南御。你们结束了跟我说。” “那我给你装点饺子,你去方医生那儿煮了吃吧。”除了今晚她和俞阅吃的,剩下的她刚才都已经分装好了,想着男士食量大一些,于是拿了三盒给他。 “谢谢。”慕京承道了谢,拎着沉甸甸的饺子离开了。 “真走啦?”俞阅还没遇见过这么社恐的人。 沈随泱从她手里接过铲子,戏谑道:“那必须他走,难道让你走吗?” 俞阅故作受宠若惊:“还得是我姐妹儿!仗义!” 接到慕京承电话的时候,方南御才刚下班回到家。 对于慕京承的到来,他表示很诧异。 “承哥,你这是?”方南御看他手上还拎了袋子,着实受宠若惊,“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 “吃饭了吗?”慕京承问他。 方南御说正准备煎牛排吃。 “那吃这个吧。”慕京承进了屋,将袋子交给了他。 方南御看到饺子还以为是唐春英和周姨包的,“的确好久没吃唐奶奶和周姨包的饺子了,替我谢谢唐奶奶!” “你先坐着休息一下。”他拎着袋子进了厨房。 慕京承摘了墨镜、口罩,脱了外套,走到厨房门口,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不是外婆和周姨包的,是沈随泱让我带来的。” 方南御属实没想到,“啊?”隔了一秒他才补了一句,“那你替我谢谢嫂子。” 他估算了一下,一盒20个左右,一个人吃刚刚好。所以他煮了两盒,剩下的一盒直接塞进了冰箱冷冻。 不多时,一个个圆润饱满的饺子如白胖的小元宝般浮出水面,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他将饺子分装成两盘端上桌,提醒慕京承:“承哥,可以吃了。” 方南御夹了一个饺子,咬开皮子的瞬间,滚烫的汤汁爆满口腔,鲜得舌头都要打颤。 他情不自禁地眉眼一挑,眼底里满是惊艳。 虾仁的鲜甜,菜的清香、肉的香浓,口感层次分明,又融合得恰到好处,仿佛一瞬间,他的味蕾被彻底激活。 这才是他该享受到的晚餐! “嫂子的手艺也太绝了!简直好吃哭了!”方南御这个人性子其实也是淡淡的,很少会有这么情绪激动的时候,可见沈随泱包的饺子是真的好吃! 说话间,他已经又吃了一个。满口生香! “这手艺要是去开店,海城所有的饺子店都得倒闭!我以前吃的那些死贵的外卖算什么?” “算你没口福。”慕京承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倒是不意外,沈随泱的厨艺他早就领教过了。 上次的炒饭和鸡汤,钱行吃得差点把盘子都舔干净了。 方南御吃得正香时,手机响了起来。 是钱行打来的。 “老方,你吃了吗?吾日三省吾身,早饭吃啥子?午饭吃啥子?晚饭吃啥子?反复斟酌,尚未得良策。” 噢,是来约饭的。 “你打晚了,我正吃着呢。”方南御又一个饺子下肚。 “你吃什么呢?给我参考参考?” 方南御:“饺子。” “饺子有什么好吃的?老方啊,你吃点好的吧!你这天天救死扶伤的,跟病魔 battle,不得吃点山珍海味补补?赶紧换点硬菜,不然我都怕你没力气拿手术刀!” “不换!死都不换!嫂子包的水饺好吃哭了!我觉得我还能再吃一盘。刚才下少了,不该把剩下的那盒放冰箱的。” 钱行那边哐当一声,“你说啥?谁包的饺子?” 方南御嘴里吃着饺子,有点含糊不清,“嫂子啊。” 钱行:“沈随泱?” 方南御抬眼瞧了瞧慕京承,“昂”了一声。 然后他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哐哐脚步声,“冰箱里的你别动,让我来!” 方南御:“……” “你们偷吃饺子竟然不喊我?也太不够意思了!”半个小时后,钱行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方南御:“你不是说饺子有什么好吃的?” “那是普通的饺子吗?唉,一句话跟你说不清楚。” 钱行换了鞋,脱了外套,径自往厨房里冲,从冰箱里拿出那盒饺子,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撸起袖子便准备开始煮饺子。 “就一盒?”他皱了皱眉,哀怨地扫了方南御一眼,这一盒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你这什么眼神!我和承哥下了两盘,就剩这一盒了。你嫌弃就给我放回冰箱去。”他本来还想留着这盒明天当早饭吃的,这人跟强盗似的就过来了。 “我什么时候嫌弃了。”钱行迫不及待地烧水、下饺子,唯恐方南御一会儿反悔不给他吃了。 十分钟后,钱行端着饺子一脸满足地走出了厨房。 一口下肚,他感觉灵魂都轻颤了一下,“嫂子做饭到底有什么秘诀?她不会是厨神转世吧?” 第107章 那必然不是平平无奇的饺子! 钱行特地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一个字,绝!两个字,很绝!三个字,太绝了!” 主要目的就是夸一夸沈随泱,以后但凡沈随泱做了什么好吃的,说不定能想着点他。 潘肆然第一时间看到:【你也太夸张了!不就一盘平平无奇的饺子,能有多好吃?改明儿带你去吃豪华大餐,多见见世面总归是好的。】 方南御点赞回复:【人间至味!这么说吧,今天的快乐是这份饺子给的!】 慕京承点了赞。 潘肆然一看这情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发了一个气哄哄叉腰骂人的表情在群里,【好好好,你们三个约饭不带我是吧?】 【十秒钟之内,我要知道这家饺子店的地址!】 钱行给他拍了张方南御家的照片,【告诉你也没用了,我吃的是最后一份。】 潘肆然:【原来是老方自己包的饺子,那没事了,打扰了。】 方南御:【我哪有闲情逸致包饺子,是嫂子包了让承哥带来的。】 潘肆然:【!!啥!我错过了啥?凭啥我没有!】 他可还记得慕京承生日那天,沈随泱亲自熬的火锅底,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火锅! 沈随泱调的酒,也不输专业调酒师。 虽然他刚才调侃说要带钱行去吃好的见世面,但这么多年兄弟,他知道钱行对吃的还是很挑剔的。能让他跨越半座城跑去老方家吃饺子,那必然不是平平无奇的饺子! 更别提老方了。方南御对吃的更讲究,不仅要干净卫生,还要上营养价值,还得卖相好,连他都夸这饺子好吃,这饺子得好吃成啥样啊…… 光是想想口水就不知不觉流下来了…… 他嫌弃地看了眼自己点的豪华版外卖,毫无锅气,顿时觉得不香了! 饺子!他要吃香喷喷的水饺! 他嚎了一声便没吭声了。 钱行他们都以为他忙打游戏去了。 然而半小时后,潘肆然也晒了朋友圈。 【人间最美味的水饺我也吃上了!圆满!】 钱行盯着他晒出的照片,满脸疑惑,“这家伙在哪儿吃的饺子?这怎么跟我们刚才吃的三鲜饺子和酸菜饺子很像?” 慕京承闻言也拿出了手机,一眼就认出来了。他表情一言难尽,“这是在沈随泱那儿。” 钱行和方南御都目瞪口呆! 潘肆然这小子为了口吃的,不要脸到这种地步了吗? 沈随泱怎么没把他赶出去? 事实的确如此。 半个小时前,潘肆然吃着又冷又硬的饭菜,看着钱行朋友圈那冒着热气的水饺,越发觉得难以下咽。 网友有云,“七情六欲,唯食欲最凶。” 此刻具象化了! 于是他就给沈随泱打了个电话,问她还有没有水饺? “他们三个太不厚道了,一边给我炫耀,把我都馋哭了,一边又一个不给我留,你说这像话吗?” 沈随泱没想到那么点水饺慕京承、钱行、方南御三个人分着吃,那确实没有潘肆然的份了。 “行吧,那你过来吃吧。”沈随泱本来还觉得今天包得太多了,现在看来还是包少了。 于是,潘肆然凭着脸皮厚,成功吃到沈随泱纯手工水饺一盘。 “嫂子你也太贤惠了,承哥能娶到你简直三生有幸。”潘肆然一边吃,一边输出情绪价值。 沈随泱被他逗笑了,“我跟慕京承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用说这些。你就放心吃吧,管够。” “我说真的!” 这年头怎么说真话还没人信了? 潘肆然喝了口紫菜虾皮蛋汤,不得不说,这汤搭配水饺,简直绝配! 香晕了! 他决定了,要撮合慕京承和沈随泱弄假成真,撮合他们在一起! 否则,他们的合约到期,沈随泱跑了,他上哪儿去吃这么好吃的人间美味! “哥们儿,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俞阅看他明明眉清目秀的一小伙,却一副饿狼扑食的吃相,实在没忍住打趣了他一句。 潘肆然指了指面前的一盘水饺,夸张地道:“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以前过的什么苦日子啊!” 俞阅顿时被他逗得乐不可支。 没想到慕京承沉默寡言,还有这么幽默风趣的朋友。 “不知道潘先生吃过什么人间疾苦,愿闻其详。” 潘肆然将嘴里的饺子咽了下去,“我从小在国外长大,你懂的吧?真没吃过啥好东西。” 俞阅配合地点点头,“欢迎回到祖国怀抱。” 钱行和慕京承来的时候,潘肆然正吃得津津有味,跟俞阅谈笑风生。 “钱先生?你怎么……”沈随泱的第一反应是,不会又是来吃水饺吧?她真的没有了,一个都不剩了。 “不好意思,嫂子,打扰了。我猜潘肆然刚才是空着手上门的吧?他国外长大的,不懂咱礼仪之邦的规矩,你别见怪。”他抱了两大盒的水果礼盒进来,算是给潘肆然补上了礼数。 “你太客气了,快进来坐。”沈随泱招呼他进屋。 俞阅和钱行没见过,沈随泱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也算是认识了。 知道慕京承社恐,俞阅便先离开了。 钱行周到地将她送到了电梯口,“俞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替我们老大跟你说声抱歉。” “没关系,我理解。我跟泱泱聚的时间有很多。况且,之前泱泱遇到事,你们也出了很多力。”虽然慕京承不能像普通人一样,但是能扛事,也能实实在在解决问题,从这方面来说,他比很多人都优秀。 钱行姿态绅士:“应该的。” 再次回到沈随泱的房子,钱行催促潘肆然:“你吃完没有?” 潘肆然意犹未尽,“还有汤没喝完。” 钱行白了他一眼,为什么他会有这么丢人现眼的朋友? 潘肆然毫无察觉地端起碗,几大口将最后一口汤喝完,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欠欠地问他:“这汤也好喝得狠,你们没尝到吧。” “吃完走了。”钱行一把将他拎了起来。 “干嘛?” “有任务。” “什么任务?”他怎么不知道有任务。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嫂子,老大,我们先走了!”钱行连拉带拽地将潘肆然拉走了。 第108章 我真服了你这个老六! 到了门外,钱行立马嫌弃地甩开了这个傻子。 “我真服了你这个老六!” 潘肆然理了理被他拉歪的衣服,“我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不着调地跑到嫂子家来讨一口吃的,你知道你这么做多冒昧吗?” “我给嫂子打电话了,她让我来我才来的。”潘肆然不以为然,他凭本事吃到了美食,钱行一定是嫉妒他。 钱行拍了拍脑门,绝交吧!他怎么会跟这货成为朋友。 “人家就是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你能不能别到处给老大丢人?” “我怎么给老大丢人了……” 两人拌着嘴进了电梯。 屋子里只剩下沈随泱和慕京承。 沈随泱麻利地将餐厅和厨房收拾了一下,从厨房出来时问他:“今晚还要回半山别墅吗?” 慕京承闻言看过来,眉目平和地反问她:“你想看流星雨吗?” “有吗?今晚?能看到吗?”沈随泱从小到大还没看过流星雨呢。虽然新闻每次都会提醒,但流星雨的发生时间大多在深夜或凌晨,要么她熬不到那时候,要么零星几颗一不小心就错过了。 “嗯。”慕京承应声。 “是不是山上更容易看到?” “没错。” 沈随泱连忙收拾了东西,“那我们走吧。” 两人开的是慕京承的车,第二天刚好是周末,沈随泱不用赶回市区。 上山的时候,平常寂静冷清的山路,几乎看不到别的车。 今夜倒是有了几分热闹。 路过爬行区的时候,原本空无一人的观景平台停了许多车,不少人扛着帐篷、折叠椅、背着包往山坡上走,大家谈笑风生,满是期待。 缓行路段时,还有人向他们挥手打招呼。 沈随泱摇下车窗,路边的两个年轻小伙好心地提醒她:“别再往上开了,上面是大佬的私人领地,咱们进不去的。” 沈随泱余光瞥了眼驾驶座的“大佬”,向他们道了谢,“谢谢。” “真的,不骗你。看见半山腰那栋亮着灯的别墅了吗?据说那里住着位大佬。” 沈随泱点点头,慕京承是慕正业的儿子,哪怕不受宠,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坐拥泼天富贵的人,但还真算不上“大佬”。 另一个男生满是羡慕地开口:“听说那别墅带超大玻璃房,专门用来观星的,今晚的流星雨,人家大佬坐在自己家就能看得清清楚楚,哪像我们挤在山上吹风。” 有女生听到他们的议论,不禁心驰神往,“天哪,在透明的玻璃房,喝着热饮,靠着喜欢的人看流星雨,这是什么偶像剧场景!想想都浪漫啊!” 见沈随泱他们的车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们忍不住犯嘀咕,“他们怎么还往前开?再往前就要误闯大佬私人领地了。” “谁知道呢。一会儿走不通了自然会掉头回过来。” 沈随泱和慕京承抵达半山别墅的时候,唐春英看短剧正看得入迷。 还是周姨提醒她,她才发现两人进了屋。 “你们怎么回来了?”她还以为他们今晚住市里了。 “外婆,难道我们回来您不高兴吗?”沈随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高兴,当然高兴!”唐春英将一盘大蓝莓放到她面前,“这个好吃,你尝尝,又脆又甜!” 沈随泱捏起一颗放进嘴里,“嗯,好吃。” “你喜欢吃周一的时候让周姨洗好给你带公司去,你闲了可以解解馋。”唐春英的话里裹着化不开的宠溺,甜得人心里发暖。 “嗯,外婆最好了!”沈随泱撒娇地靠在了她身上。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黑得纯粹。 不远处分布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大概是来看流星雨的爱好者们。 沈随泱跟着慕京承来到玻璃房,暖黄的光与外面的冷寂形成鲜明的对比。 空气中夹杂着草木清香,坐下来,漫天星辰尽收眼底,璀璨又震撼。 多少年了,没见过这么美的星空了,好像只存在于小时候的夏夜。 “要喝点什么?我去拿。”慕京承问她。 “还是我去吧。周姨之前酿的米酒不知道还有没有?喝那个你觉得怎么样?” 慕京承微微一愣,喝酒? “可以。”他无所谓。 过了一会儿,沈随泱拎着酒瓶和杯子回来了,她手里还拿了盘果切。 “还有多久开始?”她重新坐下,往两个杯子里都倒上了酒。 “半个小时左右吧,也不一定,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慕京承在她旁边坐下,暖黄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线条流畅的身影。 “咱们就这样坐等吗?不需要通过什么设备?”沈随泱还以为他会拿出什么秘密武器来呢。 慕京承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米酒甜丝丝的,带着谷物的清香,口感倒是不错。 放下酒杯时,他瞥了沈随泱一眼,嘴角弯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你是想说天文望远镜?看流星雨裸眼就行,望远镜反而会限制视野。不过如果你想观测月亮或行星,我可以拿过来。” 沈随泱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用不着专业设备。” “听说今晚的流星雨是十年一遇的,你有没有准备好许愿?”沈随泱故意找话题跟他聊天。 慕京承朝她眯了一眼,大概是觉得沈随泱竟然相信这个? “流星是宇宙中的小颗粒高速闯入地球大气层,摩擦燃烧后发光形成的。当地球穿过彗星遗留的碎片带时,大量流星体同时进入大气层,就形成了流星雨。这是自然现象,许愿怎么可能有用。” 沈随泱拿起杯子喝了口甜甜的米酒,不服气地回道:“许愿当然不是真的以为流星能帮我们实现所想。” 她放下杯子,看着漫天星辰,声音无比柔软,“你想啊,当流星划过,目之所及是一种妙不可言的美好,许愿时心里也是装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这种叠加的双重美好才是真正的赏心悦目,一定会成为生命里难忘的那个moment!” 她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慕京承静静地听着,忽然觉得有几分歪理,额……有几分道理。 沈随泱俏皮地眨眨眼,眼底闪烁着灵动的流光溢彩,“其实,许愿就是在哄自己悄悄努力啊。” 第109章 精准许愿,不接受调剂 慕京承看她将歪理说得理直气壮的样子,心底那点对“许愿”的不以为然,不知不觉间被撞得烟消云散。 他不经意间撞入她眼眸,竟觉得漫天星光皆不及她眉目生动。 “流星!慕京承你快看!快看!”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从天际俯冲而下,拖着半透明的尾焰,像是神明在夜空划出的一根火柴,顷刻间点亮天空。 不过只两三秒的时间,它便在视线中消失了。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惊呼声,证明这抹流星来过。 而沈随泱还在激动地扯着慕京承的手臂,还未从流星带来的新鲜与兴奋中缓过神来。 “嗯,看到了。”慕京承语气平平地开口。 他目光落在她欣喜若狂的表情上,仿佛被感染了一般,心中激起丝丝涟漪。 “哎呀,刚才光顾着兴奋,都忘记许愿了!”沈随泱后知后觉地想起。 她举起酒杯,“敬刚才那颗闪耀的流星,也祝你抬头见喜,四季良辰。” 慕京承迟疑了片刻,才跟上她的节奏。他亦举杯,“祝喜至庆来,永永其祥。” 两只杯子轻轻相碰,发出一声“叮”的脆响,像是对彼此的祝福做出的回应。 “周姨酿酒的手艺也太好了,这米酒醇馥幽郁,口感太妙了!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酒,没有之一。”沈随泱越喝越觉得好喝。 慕京承提醒她:“还是要适量,越好上口,越容易醉。” “这种小酒不至于。小时候逢年过节的时候,外婆会让我去小卖部打酒,就是这种甜甜的米酒。有时候嘴馋了,外婆也会让我喝上一口,至今都能清晰地记得那种味道。不过长大后好像很难再找到那种又甜又香的米酒了。还得谢谢周姨,让我在这美酒中梦回童年。”沈随泱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那芬芳似冬日的暖阳,暖得人从喉咙到心底都发甜,根本舍不得停杯。 “咦,怎么就一颗流星?说好的流星雨呢?”沈随泱睁大了眼睛抬头仰望天幕。 “再等等,应该快了。”慕京承的话音刚落,便又有一颗流星飞驰而来。 这次沈随泱没忘记许愿,一边放下杯子,一边扯着慕京承的袖子提醒他,“快许愿!”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合十抵在唇边,快速地闭上眼睛,将心底的期许默念了一遍。 “你许了什么愿?”她好奇地问慕京承。 慕京承清寂的眉眼染上几分尴尬,他避开她清澈的明眸,目光飘向夜空,这时又有两三颗流星从眼前划过。 “哇!这是不是流星雨开始了!”沈随泱已经顾不上听他的回答了,天上的流星越来越密集,无数银亮的光带划破黑色夜幕,像银河洒下了千万颗钻石,将天空照得亮如白昼,也照亮了人间。 山坡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雀跃的尖叫声混杂着年轻人的口哨声,像浪潮般席卷了整片山林。 沈随泱一边目不暇接地看着一颗颗流星划过天际,一边不停地许愿。 慕京承挑眉睇了她一眼,这是有多少未了的心愿要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随泱终于许完愿,喝了口酒,才安下心来去享受大自然奉献的一场盛大辉煌的演出。 时间仿佛早已静止,天地间只剩下这片璀璨极致的壮观,美得不似人间。 “让我们敬星河璀璨,流星飒沓。”沈随泱再次提杯。 慕京承与她碰杯,饮了一口。 “你以前看过流星雨吗?”沈随泱随口问道。 “嗯,看过几回。”慕京承回想起前几次看流星雨的经历,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你也太幸运了吧?有今天这么盛大吗?”沈随泱只看过这一场,所以无从比较。 慕京承摇头,“没有。” “那我第一次就看到了流星大爆发,我也很幸运。”沈随泱再次举杯,“这一杯敬岁月赤诚,喜乐无边。” “所以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沈随泱没忘刚才的问题。 “我不知道该许什么愿,你先说说你的?我参考一下?”慕京承想听听她对着流星能许出什么愿来。 流星在她眼前划过,把她的眼眸缀得格外闪亮,“好吧,那我就对着流星把刚才许的愿再许一遍,双倍幸运力加持,一定能助我心想事成!” 沈随泱又喝了口米酒,双手合十,豆子般地开口:“流星流星听我说,我许的愿望超具体的,不用你自己另外想方案执行。就是我某天上班途中,碰巧救下一个被坏人堵着的富家千金,她穿的高定公主裙都被扯破了,手里的限量款包也摔在地上,哭得老可怜了!后来她的富豪爸妈找上门,要给我五百万现金答谢,外加一套市中心江景大平层答谢,我特别潇洒、特别仗义地摆手说’不用,举手之劳。’ “后来我自己创业开工作室,卡在千万级融资缺口,恰好那个富家千金刷到我的创业采访,她大笔一挥,给我注资千万,还不干预任何运营,只求跟我做朋友。对了,转账得秒到账,备注写’报恩专属款’,她的富豪爸妈也经常给我介绍资源和客户,我的工作室很快做大做强。没多久我就成了本地小有名气的小富婆,就这样,谢谢!” 慕京承听得one愣one愣的~ 谁家好人许愿是这么许的? 这是什么清新脱俗(莫名其妙)的许愿? 沈随泱当许愿是编呢? “明白了吗?越具体越容易实现,要精准许愿,决不允许调剂!” 沈随泱一本正经地把许愿的精髓传授给他,一回头却发现慕京承清冷的眸子睁得圆圆的,流星划过的银光映照着他清隽精致的五官,明明灭灭,似乎他迟迟未能从她长达数十秒的“许愿细则”里回过神来。 “你确定这是许愿,不是商业计划书?”慕京承眉头微挑,着实被她的许愿词震得失语了一分钟。 “当然!”沈随泱喝着米酒,表情骄傲。 慕京承慢悠悠地道:“我要是那千金的父母,会怀疑你是策划害她的幕后主使。” 沈随泱:“……” 第110章 你为什么在我的床上? “大哥,多看点美好的东西吧。别老把人想那么坏。”沈随泱指了指绚烂的流星。 慕京承默了片刻,眼前又闪过她刚才碎碎念叨、一脸虔诚的模样,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他眼尾微微上挑,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现在都流行这么许愿?” “对啊,不然已读乱回怎么办?你没看到网友们的遭遇吗?去寺里许愿想要一个兵哥哥,结果没几天她哥就去当兵了。”沈随泱抱着杯子,时不时地喝上一口米酒。 慕京承目光扫过来,一脸不解,“有什么问题?”这不是心想事成吗? 沈随泱无语,“人家想要的兵哥哥,是找对象。大哥你断网多少年了?” 她顿了顿,继续给他科普:“有长辈许愿说希望孩子儿女双全,然后没几个月她家狗子生了一公一母。” 慕京承:“……”仔细一想,好像也没毛病? “还有人许愿发横财,结果买奶茶被门口活动展板砸了,砸得挺严重的,在家躺了一个月,拿到了赔偿款两万块钱。” 慕京承:“……”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沈随泱也觉得搞笑,越说越来劲,“有人只求高升,没几天搬家了,从以前的7楼搬到了17楼。” “后来大家学聪明了,特地说得清清楚楚,想通过正当途径发财,于是遭遇公司裁员,拿到了n+3。” 慕京承凝着她小嘴巴巴的模样,一张一合间,连带着鼻尖都跟着轻轻晃动。 他长睫微微颤动,眉眼不知不觉舒展开来,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流星的光芒,也映出她眉飞色舞的样子。 其实细想一下,那些事不过是寻常之事,与许愿对应上也不过是巧合,但到了她口中,莫名变得又离谱又好笑。 她似乎总有这样的能力——能把平淡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 “那就祝你心想事成,希望外婆每天都开开心心。”慕京承没有什么愿望,他想要的他会凭自己的能力获取。正如生日的时候,他们让他许愿,他也是希望外婆每天都开开心心。 “谢谢!”沈随泱往他杯子里添了些米酒,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忽然觉得有些热,抬手扇了扇风,解开了一颗睡衣扣子,“你这里空调开几度?” 慕京承看了眼空调,“没开啊。” “那怎么好像有点热?都要入冬了,不应该啊。”沈随泱说着又喝了口米酒,沁凉的酒业灌入喉中,似乎稍稍缓解了几分燥热。 “不热。”慕京承并没有这种感觉,一扭头便怔住了,“你……” “怎么了?” “你的脸有点红。”白皙的皮肤像是被晚霞染过似的,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在漫天流星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娇憨动人。 沈随泱拿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对,我脸颊很烫,怎么回事?” 慕京承看她又拿起了杯子,立马拦下了她,“你是不是喝醉了?” “怎么可能?这米酒度数又不高,而且我酒量还可以。”她对自己的酒量还是很有信心的。 “别喝了。我去拿点水。”慕京承一下子将米酒全拿走了。 周姨正打算去睡觉,就看到慕京承拿了酒瓶子过来,“你们喝的这个酒?没喝多吧?” 慕京承:“怎么了?这不是你酿的吗?” “这是老太太的朋友送的,虽然口感差不多,但这个酒容易上头,不能多喝。” 慕京承:“……”好家伙,沈随泱真喝醉了。 自从上次沈随泱来大姨妈,慕京承就把自己的大床让给她睡了,而他则窝在那张懒人沙发床上,一睡已经快半个月了。 沈随泱提过要换回来,毕竟让老板睡沙发,她睡床,她还挺不安的。 当时她说完这句话的十分钟后,慕京承生生气笑了,因为说良心不安的人已经睡着了,睡得很香! 沈随泱跟着慕京承回到房间后,甜米酒的后劲似乎彻底涌了上来,她感觉脑袋晕乎乎的,脸烫得几乎要烧起来,跟个小火炉似的。 她盯着慕京承,直接上手拍了拍他的脸蛋,“你怎么变成两个人了?” 慕京承怔了怔,拿下她作乱的手,“你喝醉了。” “睡一觉,明天就好了。”他替她掀开被子,示意她上床睡觉。 沈随泱反应迟钝地点点头,的确是很晚了。 她晃悠悠走了几步到床边,乖乖躺了下来。 慕京承暗暗松了口气,他实在不擅长照顾醉鬼。 关了灯,流星的光芒被厚重的窗帘隔绝,房间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慕京承躺在简易的小床上,空间对于他来说稍显局促。 大床上许久没有传来动静,他便以为沈随泱睡着了。 其实没有,沈随泱的确是脑袋昏昏沉沉的,但酝酿了许久,也没能睡着,有点热,有点闷。 于是,她又爬起来,开了小夜灯,迷迷糊糊地去了趟卫生间,又喝了水。 慕京承刚要开口,想问问她怎么样? 沈随泱便踩着柔软的地毯,跑到了他床边。 “怎……”慕京承的声音随着沈随泱掀开他的被子,一头扎进他的被窝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两秒后,他机械般地往边上挤了挤。 然而沈随泱又得寸进尺地朝他靠了靠。 “沈随泱,你的床……” 慕京承想提醒她睡错了,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捧住了脸。 她迷蒙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他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唇、完美的下颌线…… “你是谁啊,为什么在我的床上?” 慕京承被硬控了几秒,才生硬地开口:“你想睡这儿我让给你,你放开我。” 沈随泱捏着他的下巴,把玩着,“长得还蛮帅的,跟慕京承好像。” 慕京承:“……”没见过这种场面,有没有谁能告诉他该怎么做? 内心隐隐冒出一种声音,告诉他把沈随泱踢下床,远离她。 这种距离快把他挤压得不能呼吸了。 然而沈随泱却忽然发现他身上微凉,贴上去很舒服,于是便肆无忌惮地蹭了上去,“嗯……好舒服~” 她还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慕京承浑身一紧,身体下意识地做出反应要推开她,沈随泱却又抢先一步吻住了他! 慕京承:“……” 第111章 再亲你就得对我负责了 慕京承瞳孔蓦地撑大,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先是头皮发麻,然后四肢也麻了,无法动弹。 他呼吸骤停,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身体本能地排斥,脑子里乱成一团乱麻。 他偏头想躲开,沈随泱的一声呓语让他停止了动作——“唔,好软,好香……” 慕京承仿佛被施咒了一般,唇上的触感变得清晰起来。 那柔软的、Q弹的、带着甜甜酒香的触感,带给他一种莫名、又新奇的全新体验。 仿佛内心深处某种不知名的第七感突然觉醒,便已成一发不可收拾之态势。 有关沈随泱的细碎片段跃然于脑海——她全力配合让外婆高兴的场面,她给自己过生日时制造了一波又一波惊喜的画面,她那种八面玲珑、该夸人时猛夸,该怼人时怒怼的爽快,还有她天赋异禀的厨艺,还有刚才她许愿时喋喋不休的样子……都那么鲜活、那么灵动,仿佛一枝肆意绽放的山茶花,带着明媚的底色与骄阳的热烈,撞碎了他多年的清寂。 心跳越来越快,慕京承不知不觉地沉迷其中…… 不远处的小夜灯将暖黄的光晕柔柔地铺开,光线虽然暗淡,却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沈随泱的脸颊依然泛红发烫,但不知何时,慕京承的脸也红到了耳根,发丝凌乱着,眼底也镀上了一层温柔。 “沈随泱,你喝醉了,放开我。”短暂的沉迷过后,理智归拢,慕京承掰开沈随泱的脸,试图劝她“回头是岸”。 “闭嘴!老娘接吻呢,别打岔。”沈随泱不满地挣脱他的控制,再次吻了上来。 “沈随泱,这是你第二次亲我,再亲,你就得负责了。”趁她微微喘息的时候,慕京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低哑极富磁性。他清润的气息拂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每一个字都带着微颤的尾音,像是在引诱,又像难以抗拒。 沈随泱胡乱地点点头,又摇摇头,“负责?负不了一点。” 慕京承眼神一暗,他遇到渣女了? “姐姐已经结婚了,要不然你等我三年,三年后姐姐可以对你负责。” 沈随泱再次毫无理智地欺下来…… 慕京承默数着自己的心跳,任由自己臣服在这猝不及防的温柔中,任由这枝娇艳的山茶花,一点点入侵他的心…… 沈随泱第二天醒得有点迟,但好在是周末。 她是在大床上醒来的,醒来时房间里已没有慕京承的身影。 坐起来时,脑子里莫名晃出一些朦胧的片段,好像是她亲了慕京承? 不会吧?是她起猛了吧? 她放空片刻,好让自己能清醒清醒,然而那些令人眼红心跳的画面依然挥之不去。 是梦吧?她怎么会做这种梦? 应该是上次许荌荌给她下药的后遗症。 她用力甩了甩脑袋,掀开被子下床,打算洗把脸好好清醒清醒。 刚好慕京承回房,见到她已经起床,脚步微微一顿,向来深藏不露的脸上竟然隐现几分尴尬之色。 目光也是与她一触即离。 沈随泱心里咯噔一下,慕京承的反应有点反常了。 她按了按太阳穴,昨晚该不会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了吧? “现在感觉怎么样?”慕京承清了清嗓子,关心地问了一句。 “额……我真的喝醉了吗?”沈随泱只记得看流星雨时,慕京承说她拿错了酒,一不小心把自己灌醉了。 “你都忘了?”慕京承脸上的温和瞬间冷凝,声音也沉了几分。 “我……我先去洗把脸,容我再清醒清醒。”沈随泱硬着头皮在他眼皮子底下钻进了卫生间。 完了! 她一定是对慕京承做出“禽兽”之事了。 她看着镜子里未施粉黛的自己,后悔不迭,不该贪杯的,现在该如何收场? 她磨蹭了半小时才出来,以为慕京承已经离开了。 毕竟以前不在唐奶奶面前的时候,慕京承能离她多远就会跟她保持多远的距离。 然而她一拉开卫生间的门,就看到慕京承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沈随泱:“……”人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抱着敢作敢当的勇敢无畏,主动道歉:“抱歉,昨晚喝多了。要是我做了什么冒犯的举动,还请见谅,我以后一定不乱喝酒了。” “就这?”慕京承居高临下地凝睇着她,眼底似笼了一层寒雾,整个人紧绷着,散发出凌厉的气场。 沈随泱要疯,死脑,快想啊。 “我……昨晚的行为不会给你造成心理阴影了吧?”虽然慕京承本就社恐,但如果因为她,造成慕京承对女人的亲近有阴影,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要不我给你找个心理医生?” “你的确冒犯我了,”慕京承语气硬邦邦的,显然对她的态度极不满意,他顿了顿,如实陈述,“你说会对我负责。” 沈随泱目瞪口呆:“……”这是她说的? 她怎么负责啊? 喝醉的沈随泱留下的烂摊子为什么要醒来的她负责啊? 啊啊啊…… “那……那你有什么诉求?” 慕京承睇了她一会儿,没明说。只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闷意提醒她:“先下去吃早饭吧。” “现在感觉怎么样?周姨给你煮了解酒汤,要不要先喝一碗?”唐春英见她从楼上下来,关心地问道。 沈随泱有点不好意思,“让外婆担心了。” “这有什么,也怪我没跟你说清楚。那酒是我朋友的酒厂专门酿了送亲朋好友的,的确好喝,但后劲足足的。下次别被它的甜味迷惑了,适量喝一点没关系。” “嗯,知道了外婆,我没事了。”沈随泱乖巧应声。 “今天是周末,你就好好休息休息。下午要是没事干,可以让京承带你去山上摘橙子,我看都熟了。多摘点可以送给朋友、同事们吃。”唐春英怕她无聊,连活动都给她想好了。 “这山上还有橙子?所以才叫橙山?”沈随泱顿时来了兴致。俞阅最喜欢吃橙子了,如果好吃,也可以给书禾寄一点过去。 第112章 禁忌感 午后的阳光,像被滤过似的,温温柔柔地洒在山间,仿佛给整座山都镶上了光芒璀璨的金边。 沈随泱换了身运动服,和慕京承一前一后地走在山间小路上。 脚下枯黄的草叶软绵绵的,踩出了一路脆响,虽然山上已经褪去了秋日的斑斓,但依旧充满了温润清新的气息,让人感到无比惬意和慵懒。 沈随泱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田园山水的意境了。 其实,老家就是个有山有水,无比惬意的地方。 但外婆离开之后,她就很少回去了。只在每年外婆忌日的时候,她会赶回去见外婆一面,也是匆匆地去,匆匆地回来。 那些年,她忙着赚钱,每日奔波在被钢筋混凝土填满的城市里,生活里也只有报表、方案、客户需求。 此刻站在深秋的山林间,风卷着梧桐叶拂来一丝清凉,脚边时不时地冒出几株倔强的野菊,远处重峦叠嶂,悠远寥廓。 她随手摘了几株泛黄的狗尾巴草,边走边编出了一只九尾萌狐。 “送你一份深秋的礼物。”沈随泱将九尾狐递到他面前。 慕京承闻言扭头,便看到了那只灵动软萌的小玩意儿。 他眼底漫上一层浅浅的惊喜,“你还会做这个?” “小时候外婆教的,编兔子、编小狗、编老鼠……一个下午,她能给我编出一个动物园来。”虽然那时候生活清苦,但沈随泱知道,外婆已经用她最大的努力,给了她一个快乐的童年。 “谢谢,很可爱。”慕京承小心翼翼地接过九尾萌狐,指尖轻轻蹭了蹭那几条小尾巴,有点硬有点刺,却又仿佛刺破了他心底的某层坚硬的外壳,让一丝丝欢喜溢了出来。 一不留神,他发现身后没了人影。 目光巡视了一周,才发现沈随泱跑树林里去了。 “怎么了?”他只得退了回去。 沈随泱手里捏着一颗圆圆的小果实,“这是无患子,我刚才还捡到了松果,可以拿回家做果壳风铃,很治愈。” 慕京承见她捡得不亦乐乎,内心不由自主地漫出层层柔软,没想到她脑袋瓜里还藏了这么多奇思妙想。 明明她那么忙,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赚钱这件事上,但她竟然还有很多的闲情逸致来收集这些细碎的美好。 慕京承帮她捡了一些,也不知道是因为从未体验过而带来了新鲜感,还是这种回归自然的感觉本来就很美好,他觉得很解压。 后来沈随泱觉得捡得差不多了,两人才继续往山上走。 “你现在还在做那些兼职吗?”慕京承忽然想起来,便问了一句。 “不做了。我又不是没苦硬吃的人。人生说漫长,其实也很短暂,我当然要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取悦自己上。”那时候她被恩情绑架,才会让自己陷于困境。 后来才发现,多为自己想想,为自己而活,是多么爽的事! 又走了一会儿,两人便到了橙园。 一个个黄澄澄的橙子挂在枝头,格外惹眼,像是一颗颗宝石散落在山林间。空气中满是橙香,沁人心脾。 “这也太美了!你知道橙子是有好的寓意的吧?所以我现在看到这满山的橙子,仿佛看到了满满的祝福,什么好事‘橙’双、‘橙’心如意、前‘橙’似锦、心想事‘橙’……感觉所有的运气都向我奔赴而来。” 慕京承算是明白她为什么总能这么明媚向上,元气满满了。 因为她那双明眸善于发现美好,能看到天地万物间一切美好的存在。 沈随泱先摘了一个,用矿泉水冲洗了一下,然后用小刀切成了几瓣。 “哇,好甜!大自然的馈赠果然不同凡响。”又鲜甜又沁凉,咬一口满是阳光晒透的甜香,让人回味无穷。 “你也尝尝。”沈随泱拿了两瓣给慕京承。 慕京承自然知道这橙子好吃,是市面上那些打蜡催熟的果子比不了的。但是看到沈随泱那一脸满足,眼眸闪闪发光的样子,就感觉这橙子像是含了蜜的鲜果,好吃得离谱,他尝了一口,心里顿时软得发甜。 “这么多橙子每年是怎么消耗完的?”卖的话好像没那么大规模,就自己吃的话肯定也吃不完。 “自己留一点,其余的摘了送人。” 沈随泱猜的也是如此。因为经常有人会送唐奶奶东西,想来这是几十年的人情往来了。 两人随手一摘便是三大篮子。 沈随泱拎着沉甸甸的篮子往园子出口走,脚下一不小心踢到了石块,趔趄了一下。 手上一个不稳,沉甸甸的篮子猛地往下坠,她惊呼一声,眼看着自己和篮子都要倒地,慕京承一个健步而来,一手扶住了她的腰,一手稳稳地抓住了篮子,力道不轻不重,沈随泱堪堪站稳。 篮子里的橙子撞了撞,有一颗滚了出来,落在两人的脚边。 沈随泱此刻几乎是靠在了他怀里,腰上手掌的作用力更是提醒着她两人的距离无比亲密,她一抬眼入目的便是他的喉结,一呼一吸之间轻轻滑动着,刺激着她的感官与神经。 妈呀,真是要命了! “谢~谢……”沈随泱尴尬地开口。 “你脸红什么?”慕京承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在她头顶,像一阵电流击过,惹得她一阵轻颤。 “我脸红了吗?”沈随泱目光乱飞。 慕京承一本正经地盯着她,“现在更红了。” 沈随泱捏了捏掌心,这家伙社恐该不是装的吧? 撩起人来分明一套一套的。 “咋了?”她梗着脖子,扬起下巴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脸红是对帅哥的基本尊重好不好?我还没说你勾引我呢?” 总不能在一个社恐面前害羞吧? 慕京承:“……我……” 到底还是脸皮薄,被沈随泱一句话撩得无所适从,耳尖先漫上了一层薄红,像秋日里被阳光染红的栾树果,晕开淡淡的绯色。 沈随泱只是无心之语,却没想到慕京承这么大的反应。那抹晕染开的绯色像是一下子把他清冷的神性揉碎了,添上了几分人间的情动。 她脑子里莫名闪现出一个意境——神明动情,红了耳根,乱了心神。 这种禁忌感让沈随泱也不由自主地乱了心跳。 第113章 他啊,又生涩又霸道 秋末初冬时节,太阳下山得有点早。 他们准备下山离开之时,正是落日盛大灿烂之际。 漫天云霞蔚为壮观,金红、炽橙、艳绯,一层层、一片片、一排排地从天边排列到山巅,像神明点燃了火种,把胜景烧给人间。 沈随泱没想到在这里还能欣赏到一场壮丽的落日,简直是意外之喜。 她拿出手机自拍了一张,发了朋友圈,【原以为这个时节是清寒的,直到遇见这片橙园,和一场烧红了天的落日。】 照片的氛围感十足,收获了许多点赞。 俞阅:【偷偷去,不带我,差评!】 宋晓棠:【哇塞,橙园丰收,晚霞灿烂,但还是美人最让人惊艳。泱姐,你已经美出另一个level了!】 郑敏:【这是哪里?海城还有这么大片橙园?求指路。】 五分钟后,沈随泱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李乐回打来的。 “泱姐,刚刚刷到了你的朋友圈,那片橙园的落日太绝了。能不能问问在什么地方?”李乐回似乎对这个地方很感兴趣。 沈随泱知道他有个爱好是摄影,便以为他想拍落日,于是告诉他在橙山。 “所以橙山真的有一片橙园?”李乐回诧异地问道,跟沈随泱几个小时前的反应如出一辙。 “你现在还在那儿吗?那里的橙园是私人承包的?能不能进去采摘?是这样,我妈很喜欢吃橙子,如果好吃的话,我想去现采寄给她。”他细心地向她打听。 “是我朋友家的,不过不对外开放。阿姨喜欢的话,我周一可以给你带一些。”沈随泱本来就打算给他和宋晓棠各自带一些的。 “真的吗?那谢谢泱姐了!”李乐回明快爽朗的嗓音里透着明显的雀跃。 “没事,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别的事,沈随泱便打算挂电话了。 “对了,我正在做方案,遇到一个问题想请教你。不打扰吧?”他礼貌地问道。 “不打扰,你问。”难得遇到这么拼的年轻人,沈随泱还是很愿意帮他一把。毕竟他这么优秀,还这么努力,活该他能越混越好。 因为是工作上的问题,沈随泱很认真,给他讲解了许久。 慕京承看她一时间沉迷工作,似乎完全把他和其他都抛之脑后了,脸色莫名沉了几分。 电话的那头是谁? 他隐约能听出是个男人的声音,想到这儿,脑子里骤然冒出一张面孔来,似乎是沈随泱应酬那天喝醉的小伙子。 他依然记得那个男生,仗着喝醉就恬不知耻地倒在了沈随泱肩上。 沈随泱竟然还要送他橙子?知道这橙子市面上卖多少钱一斤吗?况且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沈随泱挂电话时,夕阳已经褪去了几分炽烈。 “走吧。”沈随泱拎起橙子打算下山。 走了几步却发现慕京承没有跟上来,一回头便撞进了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一半深邃如潭,一半染着云霞灿烂,里面盛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了?” 慕京承忽然迈步朝她走来,步幅有些大,带着几分利落感。 他没有提上那两篮橙子,垂落的手微微收紧,身姿绷得笔直,眉眼间的清冷带着种不疾不徐的笃定,连微抿的唇线都带着一股让人难以抗拒的张力,他的每一步仿佛都踩在了人心尖上,“哐——哐——哐”,沈随泱莫名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可他又帅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走到她面前,垂眸看下来,长睫覆下淡淡的阴影,“对不起。” 他忽然开口。 “啊?”这歉意从何而来,沈随泱倏地睁大眼眸看向他。 下一秒,她诧异的尾音消失在他唇齿之间,他猝不及防地吻了下来—— 沈随泱眼瞳再度扩了扩,什么情况? 慕京承只是轻轻吻了一下就离开了,但沈随泱脑子宕机了良久,实在想不通他这到底什么操作。 “你……”她一时间都失语了,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脑子里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回味刚才的那一吻,他的唇和他这个人一样,有一种矛盾的张力。 触碰时凉凉的,像初雪降落,微微颤抖,沈随泱完全能感受到他克制不住的慌乱。 但气息却是热的,带着浓烈的一股橙香,仿佛送来了满腔赤城。 “抱歉,情难自禁。”慕京承嗓音有点涩,他看着沈随泱,目光有点微微躲闪,“你感觉怎么样?” 沈随泱目光在空气中与他相撞,心脏突突跳着,有些失衡。 所以,他刚才说“对不起”是因为起了“歹心”? 这算什么,先礼后兵? 但有一说一,她好像并不排斥。 他的生涩与霸道形成一种割裂感,反而让她觉得很有吸引力。 “还……不赖。”沈随泱微微偏过头,嘴角弯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抹浅浅的笑意,以及她及时的正向反馈,像在他心上轻轻撒了一把跳跳糖。 慕京承眼底的暗色如拨云见日,顿时亮了起来。 精致的眼尾微微上挑,盛满落日的绚烂与浓浓的欢喜。 “要不要再确定一下?” 沈随泱怔忪了一下,还在思忖他这句话的含义,他已经扣着她的后颈,再次吻了下来。 她有点懵,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紧紧贴上了她的唇。 不同于刚才的简单试探,他先是饶有耐心地辗转厮磨,而后带着浓浓的占有欲,一下下碾过她唇齿间的每一寸。 生涩的霸道,慌乱的炙热,形成一种奇异的蛊惑——原来他清冷的外表下,也藏着能将人点燃的霸道与炙热,这种反差感,让人不知不觉上了头。 凉意在滚烫中消散,心中的愕然被一种陌生的酥麻感取代,沈随泱的呼吸彻底乱了,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情愫,下意识地回应他…… 不知过了多久,慕京承才恋恋不舍地停下来,他稳稳扣着她纤细的腰肢,听着她的喘息声,黑眸里一片滚烫热意。 “我确定了,你呢?” “你确定什么?”沈随泱无语,在她唇上反复做实验呢! 第114章 喜欢他的吻。 “喜欢。你呢?”慕京承认真又蛊惑地问道。 沈随泱思忖了片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那么排斥与陌生人接触,跟她认识才几个月,竟然并不排斥与她做这么亲密的事情。甚至这件事情出乎意料的让他觉得身心愉悦,而他也能很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所以想问她要一个结果。 其实答案不言而喻。 光是那张神明偏爱的脸,就足以让人倾心了。 何况他除了少言寡语,提供的情绪价值有限,其他方面几乎挑不出错来——比如出手大方,比如有事他能抗事,比如孝顺,还有三两个能共同进退的朋友。 更重要的是,在跟他接吻的过程中,自己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她确实感受到了怦然心动的美妙,确实情不自禁地给了他回应。 所以,怎么会不喜欢呢。 沈随泱点头,“很喜欢。” 喜欢橙园的甜,喜欢晚霞的艳,也喜欢他的吻。 慕京承眼眸颤了颤,瞬间炸开无数碎光,亮得惊人。耳尖红得像染了霞,放在她腰上的手不知不觉将她扣得更紧。菲薄的唇边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连呼吸都带着雀跃的颤意。 那一秒,沈随泱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四个字——“喜不自胜。” “再不回去,外婆就要催了。”沈随泱提醒他。天色已经明显暗下来了。 “嗯。”慕京承这才去拎了两篮橙子往回走。 傍晚的风拂过橙园,空气中盈满橙香。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极了一对相爱至深的恋人。 “你们回来啦?怎么样?开心吗?”唐春英见他们满载而归,特地去欣赏了一下他们的收获。 “橙园简直是宝藏之地。我刚才在山上尝了好几个橙子,太好吃了!还看了壮丽的日落,捡了很多秋天馈赠的礼物,收获满满。”沈随泱将她收集到的好东西一一给唐春英展示。 唐春英不出意外地啧啧夸赞了她一番,“咱们泱丫头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姑娘。” 她一转眼便看见慕京承手里把玩着狗尾巴草做的小狐狸,“你什么时候这么心灵手巧,还会做这个?” 慕京承将这只九尾萌狐放进了电视柜的小梅瓶中,“泱泱编的。” 唐春英挑眉瞥了他一眼,又瞥了眼沈随泱,笑眯眯地说道:“难怪呢!还得是我们家泱泱,随手编个小玩意儿都这么有模有样。” 唐春英故意在说“泱泱”的时候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促狭。 以前这臭小子可一直都是连名带姓的称呼泱丫头的,今天两人上山了一趟,回来就改口变成“泱泱”了,她赌一个土鸡蛋,这小两口在山上一定发生了些什么。 当然,她看破没说破,只道:“洗洗手准备吃晚饭了。” 吃饭的时候,她更是注意到,自家外孙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沈随泱身上,仿佛被粘了胶水似的。 “小周,你注意到没有?”吃过饭,唐春英悄摸摸地避着慕京承和沈随泱,跑到厨房里迫不及待跟周姨分享消息。 “您是说京承的余光一直在少夫人身上?”周姨照顾了唐春英几十年了,太懂她的心思了。 “你也看出来了?这两人总算是有点腻歪的劲儿了。” 唐春英笑纹都出来了,“看来,咱俩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回花伴小院住了。”唐春英一边时不时地盯着客厅里沈随泱和慕京承的动静,一边跟周姨说着悄悄话。 周姨也觉得高兴,“可不是,京承看少夫人的时候眼里都带着光呢。” “以前总觉得他这性子,这辈子注定要孤孤单单的了,谁也走不进他的心里。我这心里啊,总是不放心他。现在好了,他终于找到知冷知热的人了,还是泱泱这么优秀的姑娘。我们家含之如果在天有灵,一定会高兴的。”唐春英笑着笑着,眼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泪花。 “老夫人,您就放心吧,您和京承的福气还在后头呢!”周姨挑着好听的话说道。 “对,没错!泱丫头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她能给京承带来福气。你有没有发现,现在京承比起以前,爱说话了。”唐春英看沈随泱,哪哪都觉得好,越看越满意。 “您这么一说,的确如此!若放到以前,吃完饭京承早就上楼了。哪像现在,还陪着少夫人去遛狗。”周姨一边收拾厨房,一边看着别墅外面两人一狗慢悠悠踱步的身影,脸上满是乐见其成的笑纹。 唐春英也伸着脖子看了许久,“太好了,祖宗保佑!佛祖保佑!过两天咱们再去好好谢谢佛祖。” 这并不是慕京承第一次陪沈随泱遛狗,之前,在唐春英的“英明指导”下,他也陪沈随泱遛过狗。 但以前,他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今天,是他第一次发现遛狗这件事的乐趣。 当然,他的乐趣并不是遛狗这件事本身,而是跟沈随泱一起。 他忽然想起跟沈随泱领证的那天,沈随泱兼职遛狗师的场景,当时觉得这个人怪有意思的,把狗子照顾得跟大爷似的。 没想到时隔几个月再回想,心里竟冒出了几分心疼。 “你的官司什么时候开庭?”他问沈随泱。 “你说哪一场?跟程牧泽的在十天后,许荌荌的案子还要等警方那边的通知。” 慕京承后来给钱行发了条消息:【等程牧泽还清债务后,就别再让他翻身了。】 钱行:【老大你的意思是?】 慕京承:【如果他的那个公司有点价值,就做个局吃掉,如果没什么价值,就没必要留了。】 钱行:【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对付他?】 虽然他也觉得程牧泽渣得让人不齿,但之前老大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所以,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慕京承:【理由?他的存在,就是理由。】 钱行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不禁打了个寒颤。 老大动怒了。 他在一旁的笔记本上记下了程牧泽的名字,这意味着程牧泽的好日子正式进入倒计时…… 第115章 官司赢了 十天时间转瞬而过,开庭的日子,刚好也是程牧泽短剧分账的日子。 在此之前,商沉已经帮沈随泱申请了财产保全。所以程牧泽就算想要在账上动手脚也来不及了。 庭审的过程还算顺利,基本上所有的证据都对沈随泱有利。 然而法官即将判决之际,程牧泽突然拿出了新的证据,证明他在短剧挣到的1500多万并不属于他。 程牧泽拿出了一份《资金代持协议》,他表示这1500万是许氏集团的项目回款,而他只是代持人,实际所有权人是许氏集团,所以这笔钱不能拿来偿还他欠沈随泱的钱。 沈随泱指尖抵着桌面,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跟商沉对视了一眼,这种情况他们早料到了。 商沉不慌不忙地起身,“第一,程序违法。该证据超过法定举证期限,对于恶意证据突袭,请求法庭不予采纳。第二,真实性存疑……” 商沉的整套质证逻辑环环相扣,从程序到实体,从证据本身到资金流向,完全预判并瓦解了程牧泽的算盘,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最终沈随泱胜诉。 法庭判决程牧泽十日内向沈随泱偿还1400万,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均由被告程牧泽承担。 虽然沈随泱早就知道法律会给予她公正,但判决下来的这一瞬,她终于松了口气。 她跟程牧泽终于可以彻底划清界限,“飞鸟与鱼不同路,从此山水不相逢。” 她扬起一抹明亮舒展的笑意,递给商沉一个赞许的眼神。 如果没有商沉,未必能赢得这么顺利。 毕竟程牧泽请来的可是许氏的御用金牌律师。 离开法院的时候,沈随泱和程牧泽碰了个面。 程牧泽面色无比溃败,看到沈随泱,他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现在你满意了?” 沈随泱没理会他的不甘与怨恨,这一页已经翻到了他们的剧终,“再见,程牧泽。从此两不相欠,再也不见!” “你说两不相欠就两不相欠?要是没有我们程家,你能有今天?你永远都欠程家、欠我的!”程牧泽额头上冒着青筋,突突跳着,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复杂得厉害,整个人都是拧巴的。 沈随泱平和地朝他笑笑,“随你怎么说,在我心里,不欠你们了,那就是不欠了。我前面的三年都是为了程家活的,以后,我会为自己活。你,好自为之吧。” 沈随泱取了车离开时,看到了许荌荌的车停在了路边。 程牧泽站在路边跟她说着什么,表情狰狞而愤怒,两人正在争吵。 “废物!许氏最好的资源都给你了,你还能输了官司!你这么无能让我怎么跟爸爸交代?”许荌荌怒骂程牧泽。 程牧泽输了官司,本就一肚子火,现在许荌荌又对他发火,他整个人都炸了,“明明就是你们许氏的律师不行,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还不如自己在外面找个律师呢。” “程牧泽,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这么跟我说话!”许荌荌带着被冒犯的极致愤怒,直接冲下车甩了他一巴掌,“你吃我的、用我的、花着我的钱,甚至你的身份地位也是我给你的,你真当自己翅膀硬了!” 慕京承似乎在脸颊的刺痛中恍然清醒,他瞬间低头,前一秒梗着的脖子像没了骨头,方才的硬气垮得干干净净。 “对不起,荌荌,我错了。我因为输了官司昏了头了,所以才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你要是还生气,你再打我两下出出气。” 说着他便握住了许荌荌的手腕,朝自己脸上招呼。 沈随泱都看呆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能屈能伸? 他不去演短剧真是可惜了,简直是天生的表演艺术家! 沈随泱对他们的狗血剧情不敢兴趣,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那篇文章可以推了。” “好的,马上安排!”对方回复。 她看了看一旁墙面上烫金的法院徽章,麦穗环绕着天平,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又公正的光。 许荌荌的案子也快开庭了,她相信法庭也会还她一个公平正义。 俞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那篇文章浏览量、点赞、评论蹭蹭蹭往上涨,跟坐火箭似的。 实在是刺激! 网友们纷纷给她留言。 【看得我想拔刀,怎么会有这么畜生的渣男?是作者编的吧?作者也是个狠人。】 【不是编的!作者都说了,故事保真,非虚构。】 【所以这位程姓渣男是谁啊?有没有课代表可以给我们指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渣男你们可能有所耳闻,毕竟以出家的名义骗未婚妻替他还债,这种奇葩的恶心事也是罕见。】 程牧泽输了官司,又跟许荌荌吵了一架,虽然他及时止损,许荌荌没有说出要跟他一刀两断这种话,但他知道,他跟许荌荌的关系不可能回到之前了。 好不容易挣到了一笔巨款,本来他都计划好了,要拿这笔钱再拍出几部爆款剧,以证明他投资的远见和判断市场的眼光,从而再在网上吸一波粉丝。 然而现在却几乎要一分不留地还给沈随泱,全是糟糕透顶的消息,把他压得心力交瘁。 这时,社交媒体的后台弹出了一连串消息。 难道是粉丝们知道他官司输了,来安慰他的?那些小姑娘天天都会在线上问候他,有表达崇拜的、有表示想跟他暧昧的,消息多得他根本来不及看。 他垂着眉眼,考虑是不是应该卖一波惨,再吸引一波流量,为后面的短剧做准备。 现在他能捏住的王牌也就是做好短剧市场了。如果能有庞大的粉丝群,那只要他的短剧保证质量,就能有不错的流量。 他立刻写了几个卖惨的文案。 “昔日旧人,今日原告,这 1400万,真沉。不过就算赢了官司,我也输掉了青春。” “原来发达了,也是错。1400万,买断了过去,也压垮了现在。” “原来在她眼里,我如今的这点成就,不过是可以随意索取的筹码。” 他找来了助理,“你帮我看看,这几个文案哪一个更能让人共情?” 助理的表情一言难尽,“程总,要不您先看看粉丝们的留言吧?” 第116章 渣男人设塌了 “怎么了?”程牧泽不明所以地瞥了他一眼,对接下来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所以当他打开那些未读消息时,顿时傻眼了! 整个人从位置上弹了起来,攥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屏幕上的谩骂刺得他脸色瞬间涨成深紫的猪肝色。 怎么会这样? 这什么情况? 他输了官司大家不应该都来同情他的遭遇吗?为什么都来骂他? 【难怪输了官司!前一秒我还心疼你,没想到你才是人间败类,又渣又毒!心疼那个被你骗的小姐姐,也心疼被你骗得团团转的自己。取关!】 【你真的那篇文章的主人公吗?你还是人吗?毁三观的渣男,公司赶紧倒闭吧。】 【为了逃避责任竟然谎称出家,逼得自己的未婚妻替自己还债,牛!难怪你会编短剧呢!难怪你的短剧能火呢!原来是因为够不要脸。还说前任看见你创业成功就动了歪心思,欠债还钱不天经地义吗?】 【小姐姐摊上你们一家子,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就连传给未来儿媳妇的戒指都是假的,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我觉得还得是明明跟B偷情,却跟X小姐说跟A偷情这个剧情炸裂!】 【我呸!什么求婚侠,什么爱神,搁网上装深情,现实生活中不要脸的事全做了,还敢拿佛祖当幌子,等着报应吧!】 关注他的粉丝数量蹭蹭往下掉,比坐过山车还快。 程牧泽慌得一塌糊涂,怎么会这样?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快去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我!”程牧泽愤怒地将办公桌上的东西砸了个遍。 助理刚刚已经刷到那篇文章了,发给了程牧泽。 说实话,他一字不落地看完了。如果文章内容属实,他也非常鄙夷程牧泽。 而且根据后半部分程牧泽和许荌荌的剧情来看,这篇文章大概率是写实的。 程牧泽只是扫了一眼,便慌得脸色煞白,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造谣!这全是造谣!到底是谁要毁我,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程牧泽身形摇晃着倒在了座椅上,说到最后已经完全没了气势。 完了! 全完了! 他好不容易打造的人设崩了…… “快,快让公关部的人去想办法进行危机公关!一定是沈随泱,这一定是她搞的鬼!”他手忙脚乱地指挥着。 “程总,已经上热搜了,怎么办?”助理战战兢兢地问道。 程牧泽慌乱地扫了眼热搜榜,什么“渣男”“软饭男”“心机狗”全是骂他的,刺得他眼睛一阵一阵抽抽地疼,“快去找人撤热搜啊,还等什么呢!”他朝助理怒吼道。 “噢噢!”助理赶忙溜之大吉。 程牧泽压了压情绪,然后腆着脸给许荌荌打了个电话,“荌荌,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这家公司是我的心血,也是你的,要是我声名尽毁,那这家公司也经营到头了,你也不希望你的钱打水漂吧……” “这点解决危机的能力都没有,那公司你也没必要开下去了。文章我看了,你真的是……垃圾至极!” 许荌荌刚刚才被许长兴臭骂了一通,许长兴直接把平板狠狠拍在了她面前,“你看看,你看看你挑的男人,都是什么垃圾货色!” 许荌荌看完文章才知道,程牧泽竟然做了这么多炸裂的事。 文章已经发布有一阵了,但直到今天才发酵,还爆上热搜,足以说明幕后有人要整他,而且程牧泽大概率已经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她现在自己做事都要收敛着点,哪里还能顾得上他。 她找男人是为了图高兴,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找麻烦。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程牧泽对于她而言,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 程牧泽气得直接摔了手机,许荌荌这个贱人,竟然不管他死活了! 他眼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额角的血管突突跳着,像是要炸开一般。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透着一股抑制不住的戾气。 对,一定是沈随泱,别人哪里知道那么多秘辛。 好在手机没有摔坏,他手指颤抖地拨通了沈随泱的号码。 铃声响了许久,直到快自动挂断的那一刻,电话才被接通。 “什么事?”沈随泱淡淡开口,她对网络上现在对程牧泽一片骂声的局面还是很满意的。 “是你!沈随泱是你对不对?网上的那篇文章是你写的!你到底要干什么?欠你的钱我这两天就会还你了,你为什么还不愿意放过我!” 愤怒如岩浆般在他心里喷涌着,将他灼得理智全无。 之前在许荌荌面前的伏低做小,在粉丝面前伪装的深情都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戳破算计与心机后恼羞成怒的狰狞。 沈随泱直接挂了他的电话,跟他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 电话被挂,程牧泽气得在办公室怒吼了几声。 此刻的他就像一只被扒光了华丽皮毛的野狗,只剩狼狈的狂吠。 他不甘心就这么让自己的心血付之一炬,怎么能甘心呢?这两个月他每天都逼着自己只睡四五个小时,才做出了两部爆款,本该是享受胜利的光辉时刻,现在却因为沈随泱,他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于是他再度拨打沈随泱的电话,但沈随泱已经不接了。 他只能给沈随泱发短信:“沈随泱,我劝你适可而止!别把我逼急了,把我逼得太狠,大家都不好看。” 沈随泱冷笑一声,程牧泽似乎到现在都还没摆正自己的位置。 她问心无愧,她怕什么! 免得再听到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沈随泱将他拉黑了,反正以后也没有联系的必要了。 既然沈随泱已经把事情做绝了,那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他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份资料,正是方南御的相关信息,上面有手机号码。 不过方南御并没有接他的电话,语音提示已经关机。 他猜方南御可能在手术中,没办法接电话,于是几小时后,他又给方南御打了一个电话,这次方南御接了,“你好,你是哪位?” 第117章 连滚带爬地逃走 程牧泽脸上闪烁着报复的快意,“我是程牧泽。” 方南御快速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似乎没什么印象。 “不好意思,您找我有什么事?” 程牧泽眼底溢出一抹得逞的兴味,果然不出他所料,沈随泱并没有跟方南御提起过他,这就太好了,他接下来的话一定能让方南御彻底惊呆! “我是沈随泱之前的未婚夫,你知道她在大学时隔三差五地往我们家跑,想方设法地讨我妈开心吗?你知道她为了替我们程家还债,前三年做了五六份兼职,欠了别人很多钱吗?你知道她还供我妹妹出国留学吗……”程牧泽自以为自己丢出的是一颗颗雷,说得无比激动。 方南御听得一头雾水,“所以呢?”这人没头没尾,告诉他沈随泱的事做什么。 难道是想通过沈随泱的关系找他看病? “您若是有身体上的问题,可以来方山医院挂我的号。抱歉,我一会儿还有个专家会诊,先就这样吧。” 程牧泽:“……” 就这? 把他当成了病人?做医生的心态都这么稳吗? 程牧泽未能达成目的,自然不肯罢休。 挂号看病? 方南御倒是给他提供了一个思路。 去医院里,当面讲出沈随泱为程家做的一切,想必更能让方南御破防。 于是他找到了方山医院的挂号界面,翻了半天竟然发现方南御半个月内的号已经被抢光了! 他大爷!这不是耍他玩呢! 他把助理叫了进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明天要挂到方山医院方南御的专家号!” 助理有点懵,装模作样地关心了一下,“程总,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程牧泽:“别问那么多,让你去就赶紧去!” 直到晚上,助理才风尘仆仆地告诉他,“终于办成了,花了1000从黄牛手里拿到了一个号。” 程牧泽眼眸一瞪,什么? 挂个方南御的号竟然要1000!怎么不去抢? 第二天,程牧泽终于坐到了方南御面前。 “我是程牧泽。”他主动自报家门。 “噢,是昨天给我打电话的程先生,你哪里不舒服?”方南御看着他,简单观察了一下他的五官和气色。 “方医生的职业素养真是令人钦佩。但我今天不是来看病的,昨天我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吧?”程牧泽言语不善地开口。 方南御皱了皱眉,“程先生,你这是在浪费医疗资源。” 程牧泽冷笑了一声,“方医生倒是高风亮节。那你为何要怂恿沈随泱跟我打官司。你知不知道那1400万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听他这么一说,方南御对面前的男人倒是有点印象了,他记得沈随泱被许荌荌下药的第二天,他在沈随泱家门口,碰到过他。 原来他是沈随泱那个烂到渣的前未婚夫?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怂恿沈随泱打官司问渣男要1400万,八竿子都轮不到他啊。 “装什么算!”程牧泽发疯般地打开诊室的门,冲外头嚷嚷着,“什么年轻有为的专家,大家别被他斯文的外表骗了!” 诊室外面的患者和医护人员瞬间看了过来——什么情况?方医生有问题? 程牧泽就是要让他名声受损,沈随泱不是要让他身败名裂吗? 那他也不会放过方南御,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刻意放大声音,生怕外面看热闹的人听不见,“当初资助她只是看她可怜,没想到她就死乞白赖地赖上我了。我为了躲她都差点出家了,她竟然还愿意等我。她一个贫困生,仅仅用了三年就给我们家还了上千万的债,可想而知,这三年里能赚钱的法子她都尝试了个遍。所以她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报复我而已……” 方南御诧异地眯了眯眼,总算弄明白怎么回事了,原来程牧泽以为沈随泱跟他在一起了。 真是离谱! 外面的医护和患者也惊呆了,方医生有对象了?什么时候? “程牧泽是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皮肤发黄,面色晦暗,口唇发紫,建议你去做个肝功能检查。”方南御给他开了个检查单。 程牧泽直接把单子撕了,“我是被你们气的!我健康得很,你竟然还想给我捏造病症,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当医生!” “如果你不是来看病的,请你离开,别耽误后面的病人。”方南御严词厉色地开口,对他闹事的行为很不齿。 “你难道不生气吗?沈随泱她应该没有告诉你这些吧?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把她叫过来对峙……”程牧泽满心想要挑拨离间。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跟沈随泱在一起,但我跟沈随泱没有关系。”方南御抬手指了指门口,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程牧泽眼瞳一阔,方南御跟沈随泱没有关系?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你骗我的对不对?沈随泱明明说自己已经结婚了,而且我好几次都看到你们在一起……” “你看到的画面应该只是我们恰好碰到而已。”方南御一本正经,语气不似掺假。 “那天早上你怎么解释?你一大早从她房间里出来你怎么解释?” “我只是受了别人嘱托去给她做检查而已。程先生,我没有义务跟你解释这么多。你跑来闹这么一通,是想达到什么目的呢?恕我直言,对不起沈随泱的人是你,亏欠她的人也是你,你说这么多试图抹黑她,其实只能让人觉得你卑劣而已。别再自取其辱了,走吧。” 当着病人和医护人员的面,方南御不能说太多,也不能说太过。 不过程牧泽却主动暴露了他自己。 “原来你就是网上那个渣到没边的姓程的“渣男”“软饭男”“心机狗”啊,哟,你还有脸来找方医生的麻烦呢!”有眼尖的病人认出了他。 “是啊,方医生明明单身,他一上来就胡说八道。”护士也看不过去了。 “网上装得人模狗样,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原来是这副令人厌恶的嘴脸。家人们,快来看啊……”有人拿出手机要曝光他,程牧泽吓得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第118章 我要让他不得翻身 沈随泱得知程牧泽去找方南御麻烦的时候,正在和慕京承一起陪唐春英刷短剧。 唐春英看着坐在一旁的慕京承,“哟,以前让你陪我看短剧,屁股就跟长了刺似的,一分钟都坐不住,现在有泱泱陪我看,用不着你,你该干嘛干嘛去。” 沈随泱知道唐春英故意逗他,忍不住想笑。 慕京承一本正经,“现在短剧行业竞争也大,开始精品化制作,可以一看。” 唐春英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你也想投资短剧行业?” 慕京承:“有这个打算。” 唐春英顿时来了兴趣,连忙起身挪到了他旁边,“那你什么时候让我演两集?我想演那种不扫兴的长辈,或者演太后也行。” 慕京承:“可以。” 这还是沈随泱第一次听到他在事业方面的规划,有些好奇,“你真要投资短剧?” 慕京承“嗯”了一声,“可以考虑。” 就在这时,沈随泱收到了俞阅发给她的消息——【你说程牧泽是不是有大病?他竟然跑去找方医生说些有的没的,被网友拍下来了。】 有图有视频,沈随泱去一旁看完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程牧泽到现在竟然还在作死。 “怎么了?”慕京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沈随泱直接将手机拿给了他看。 慕京承看完后,眸子弥漫着圈圈冷意,“他为什么会以为你跟方南御结婚?” “我哪知道,他有病。”沈随泱从他手里拿回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发现网友们都在骂他。 【他竟然还有脸去炫耀前任未婚妻舔他,试图挑拨人家姑娘现在的感情,这种男人真是又坏又毒!】 【好好做个人很难吗?明明知道人家姑娘的好,却毫无感恩之心。当初就应该让他被那些上门催债的乱棍打死。】 【关键是他根本没找对人,那个医生跟他前未婚妻根本没有关系,就贸然去找医生的麻烦,蠢透了!】 看到大家都在骂他,沈随泱就放心了。 是夜,沈随泱睡着后,慕京承去了书房。 他站在窗前,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平板,上面是程牧泽被舆论围剿的热搜词条。 他面无表情,眼底没有半分波澜,“现在什么情况?” 钱行的声音自电话那头响起,“全部的消息都已经放出去了,原本有几个品牌想跟他们公司合作,现在已经黄了。投资方也撤资了,马上平台会下架他们的短剧。” 慕京承薄唇微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够!太便宜他了。” 只是陷入丑闻,太便宜他了。 他竟然还有精力去找沈随泱的麻烦。 他要程牧泽彻底翻不了身。 慕京承看着窗外天上零星的几颗寒星,“让他真正尝尝负债千万的滋味,这是他三年前就该体验的人生剧本!” 沈随泱咬着牙,一个人干了五六个人的活,才挺过来的生活,程牧泽必须亲身体验一下。 “好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钱行应了声。 沈随泱半夜醒来去了趟卫生间,摸回床上的时候,门突然从外面打开,吓得她浑身一颤,差点惊呼出声。 “吓到你了?”慕京承连忙走进来,关上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旁。他压低了嗓音,柔声开口。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我差点以为进贼了。”沈随泱惊魂甫定,拍了拍心口。 “去书房处理了一点工作。放心吧,这里有最顶级的安保系统,贼进不来。”慕京承扶她走到了床边。 “嗯。差点忘了这是在半山别墅。”沈随泱轻叹了一声。 慕京承拥着她在床边坐下,“以前遭过贼入侵?” “很早之前了。那时候为了省房租,住的偏。小区连物业都没有,盗贼自然猖獗。后来搬去青仓巷,就好多了。”沈随泱将从前的遭遇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 慕京承闻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就青仓巷那个老得墙皮都脱落的地方,她竟然说好?可见她之前住的地方差劲到什么地步! 就为了程牧泽那个人渣,她平白无故吃了多少苦! 程牧泽简直该死! “怎么了?”沈随泱约莫感受到了他的些许冷冽气场。 “没事,早点睡吧。”慕京承替她掀开被子,示意她躺下。 “晚安。你也早点睡。” 沈随泱打了个哈欠,亲了亲他脸颊,给了他一个晚安吻后便要躺回自己的被窝,却被慕京承轻轻拽住了。 他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嗓音似染了夜色的深沉,低哑又性感,“不够。” 于是沈随泱抬头又亲了亲他的嘴,“乖,睡觉。” 浓稠的夜色里,他的眼底化作一片温柔,耳尖微红,唇间溢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俯身印在了她柔软的唇上。 他吻得很轻,带着一种细腻的珍视,直到她给予回应,他才稍稍加身,同时扣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更紧密地圈入怀中。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能捕捉到彼此身上独有的气息,雪松的清冽和山茶花的香甜轻轻缠绕着,连空气都酿出了几分甜意。 直到几分钟后,怀里传来一阵轻浅而均匀的呼吸声,慕京承无奈失笑,竟然又睡着了。 说睡就睡,也是没谁了。 之前他问过沈随泱,是怎么做到躺下去就睡着的。 沈随泱说,以前恨不得一天有48个小时,做每件事,都要保证效率,包括睡觉。所以她慢慢练就了一分钟入睡的神技。 一想到这些,慕京承更觉得程牧泽罪加一等。 他小心翼翼地让她睡下,替她掖好被子,又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晚安。” 钱行的效率很高,几天后,程牧泽就感受到了“黑暗来临”的威力。生活里所有运行的一切都与他的想法背离。明明一周前他还是受粉丝追捧的成功人士,可短短一周之后,他就饱尝了身败名裂、公司破产、巨额欠债的滋味。 他看着人去楼空的公司,颓然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指尖颤抖夹着烟,周围的地板上全是烟灰和烟蒂。 明明外面的阳光明媚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他根本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他这辈子还有翻盘的机会吗? 第119章 肖珊跟了老男人 许荌荌教唆他人殴打沈随泱的案子终于提上日程。 警方提供的证据链完整,许荌荌构成恶意伤人,最终被判一年有期徒刑。 俞阅得知这个消息时,高兴地去江边放了鞭炮。 “终于让她有了报应,老天开眼!否则她还真以为自己无法无天了!” “这阵子许氏的股票一再下跌,真是大快人心。养不教父之过,谁让许长兴没有好好教这个女儿,活该他气得心梗。” “不过他不会迁怒到你身上吧?听说许长兴跟慕正业的关系很好,他们两个老家伙不会找机会坑你吧?” 俞阅有些担心沈随泱的处境。 “难道许荌荌不去坐牢,他们就能善待我吗?慕正业可是天天盼着我跟慕京承离婚呢!好把他看中的家世好的姑娘塞给慕京承。”沈随泱觉得无所谓,她现在在慕氏集团的地位不尴不尬,慕正业并没有真正放权给她,她已经习惯了。 “慕董是怎么想的啊?该不会得老年痴呆了吧,非要拆儿子的婚姻。”俞阅就差把“他是不是有病”挂嘴上了。 “最让我难以理解的是肖珊,明明手握许荌荌修理她的证据,却死活不愿意出庭作证。否则以她的伤势,许荌荌不得判个三年?” 一想到这个俞阅就来气,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难道许长兴给了足以让她息事宁人的巨额赔偿?可是也不对啊,如果她真拿到了可观的赔偿,不至于还要去给老男人当三姐吧?” 沈随泱闻言,被风呛了一口,咳了好几声,“你听谁说的?这话可不能乱说。” 她有点难以置信,肖珊的条件这么好,再怎么样也不会沦落到去当三儿吧? “还真不是我乱说,我可不会造女人黄谣。是有人在饭局上撞见的,亲眼看到肖珊挽着一个老男人进了包间,对老男人言听计从、百依百顺。那个人也是海大的校友,他说那是他吃过的最难吃的一场饭局,感觉自己的青春轰轰烈烈地坍塌了。毕竟当初选校花的时候,他是投过肖珊一票的。他把肖珊奉为女神七年,女神却选择堕仙,他无法接受。” 沈随泱:“……”她听完一阵唏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俞阅拍了拍她的肩膀,“很震撼,很不可思议对不对?我当时看到消息也觉得一眼假,肖珊多清高的人啊。可是前两天我碰到段萌了,就调侃她,平常不总是为肖珊冲锋陷阵吗?这次肖珊被造谣,你怎么一声不吭?你猜她什么反应?她竟然表情悻悻、眼神躲闪地说自己还有事,就匆匆离开了。可见她也无法苟同肖珊的做法。” “好了,不说这些晦气的事了,就让这些晦气的事、晦气的人通通远离我们!”俞阅跑去点了个炮竹,震耳欲聋的响声瞬间炸开,仿佛把缠了许久的晦气,连同那些糟心事、烂人的影子,都炸得粉碎,散在风里再也寻不回。 俞阅捂着耳朵,脸上神采奕奕,“晦气散了,往后都是好日子。” “走,想吃什么,我请客!” 已经入了冬,吹了这么久的江风,沈随泱有点受不了了,而且也快到饭点了。 “沈总大气!我不点些贵的,岂不是看不起你?”俞阅眼里闪着戏谑的流光。 “多谢看得起我,赶紧把我吃穷,继承我的蚂蚁花呗。” “谁要继承你那玩意儿?” 两人有说有笑地开车回了市区,她们最终决定吃火锅。 据说明火炭火锅,有驱寒辟邪的功效。 车停在了餐厅门口,沈随泱刚下车,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斜对面的巷子里围了几个人,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看什么呢?快进去啊?”俞阅迫不及待地往火锅店里走。 沈随泱拉住了她,“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她朝巷子指了指,“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 刚说完,就看到有个小姑娘从巷子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然而刚出巷口,就又被几个追出来的男人拽了回去。 “我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欺负小姑娘!”俞阅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老娘又好久没有舒展舒展筋骨了。” “你别冲动,我先报警。”沈随泱劝她。 “不行,我忍不了一群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小姑娘!”俞阅是个急脾气,刚好有扫马路的环卫阿姨经过,她直接拿走了环卫阿姨的大扫帚,“阿姨,借用一下,等会儿还你。” 沈随泱:“……” 报警电话被接通,她言简意赅地跟对方说明了情况,然后拿出包里的防狼喷雾和手电筒,跟了上去。 走进那条巷子后,果然看到三个男的在欺负一个女生。其中一个男的拽着女的头发,恶狠狠地威胁道:“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赔我100万,我就天天来找你。你也别想逃,你逃到哪里,我会追你到哪里!” “放开我,你们这是在犯罪!”女生带着哭腔喊道,头发凌乱,脸上露出了几分恐惧。 “放开你,那谁放过我老婆?我老婆好好的人进了医院,进了手术室子宫就被你弄没了,你这种学术不精的庸医,一定是靠关系才混到了主任医生!我老婆还没给我生儿子呢,你还我儿子!” “你老婆突发羊水栓塞,必须切除子宫才能保命,当时也是你自己亲自签字同意的,你怎么能……” 俞阅听明白了,敢情这是恩将仇报的故事。 “放开她,有什么事可以坐下来好好谈,再不济也可以通过法律武器解决,揪着一个年轻医生不放,有意思吗?”对于男人老婆被摘子宫,俞阅深表同情,所以压了压火气。 “你是谁?老子教训仇人,关你什么事?小心连你一起收拾!” 话音未落,俞阅直接拿着扫帚劈过去,男人疼得立马抽手,俞阅顺势将女医生拽了过来,“你怎么样?” 女医生狼狈地摇摇头,“谢谢,我没事。” 俞阅:“……”都这么惨了,还没事? “你特么找死……”男人挨了记打,恼羞成怒地扑了过来—— 第120章 你俩好纯情 俞阅一脚踹了过去,将他踢出了两米远。 另外两个男的见状抱起一旁的垃圾桶冲过来,俞阅抄起扫帚一人捅了一下,两人便踉跄着连连后退,摔得人仰马翻。 俞阅将扫帚往地上一竖,挑眉看着倒在地上的几人,语气充满了不屑,“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找人麻烦?” 沈随泱扶着那位医生小姐姐,冲她比了个大拇哥,飒!不愧是她闺蜜。 不一会儿,警察来了。 一看到他们几个,警察头都大了,“怎么又是你们!你说你们老是找秦医生的麻烦做什么,秦医生可是你老婆的救命恩人,你这么做是恩将仇报!” “什么救命恩人!她把我老婆的子宫切除了,害我们家断后,让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我早就了解过,羊水栓塞根本就救不回来的。她伪造了病症,切了我老婆子宫,是过度医疗,她应该要对我们负责,理应作出赔偿!”男人不肯善罢甘休地说道。 “行了,你别再闹了!法院都已经判了,秦医生的诊疗过程没有问题!”警察厉声道。 “我知道,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都是穿一条裤子的!法院判了又怎么样?老子不服!老子要用自己的方式讨回公道!”男人振振有词。 “得了吧,你怎么想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老婆被切了子宫,不能给你生儿子传宗接代了,所以你后悔了,不甘心了。或者你还在想,还不如不把你老婆救回来呢,这样你可以另娶别人给你生儿子。”警察实在看不过去,一下戳穿了男人的心思。 “你,你虽然是警察,但也不能胡说八道啊,我……我……小心我投诉你!”男人一开始心虚,后面又聒噪地叫嚣起来。 “你去投诉,没人拦着你!我办案几十年,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赶紧滚,不然就都跟我回局里去。你要是不服,你就继续上诉,下次要是再敢威胁恐吓秦医生,别怪我不客气!”警察义正言辞地将他们教训了一通。 男人这才不情不愿地带着自己的兄弟离开了。 “秦医生,你以后出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尽量别一个人出门,别去偏僻的地方。有事一定要及时报警。” “我知道了。这次又麻烦您了,赵警官!”秦倾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勉强挤出了一抹笑意。 “应该的。那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赵警官说完便和同事一起离开了。 “谢谢你们,我是秦倾,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们了。”秦倾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原来你就是妇幼的那位秦医生啊,我在网上刷到过你的帖子。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怎么……”俞阅想起来了,她半年前就刷到过一个网暴贴,说妇幼某医生违规操作,谋财害命,害得患者连子宫都没保住。 当时网络上全是对这位秦医生的声讨,说她无德,说她是无良医生,还有人公开她的个人信息。 后来法院公开审理,大家才知道她把羊水栓塞的产妇救回来有多了不起。 知道真相的公众都知道错怪了她,纷纷道了歉。 可没想到家属到今天还不愿意放过她。 明明她是产妇的救命恩人,家属却一次次地找上门威胁恐吓她,还想敲诈100万,这些人简直丧心病狂。 秦倾无奈地笑笑,“这世上什么人都有。尤其是我们做医生的,见多了人生百态、人性复杂。我得先回医院了,今天谢谢你们了。” 俞阅看着秦倾走远,将手里的扫把还给了环卫阿姨。 直到在火锅店坐下,俞阅还是意难平,“这年头就没有好人有好报了?为什么有些人的人性可以丑陋到这种地步?” 沈随泱点了她最爱的猪肚鸡锅底,“别那么悲观,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作恶的人总有一天会连本带利地还回来的。许荌荌不是已经入狱了吗?程牧泽也破产了,又回到了负债千万的境遇。” “你这一么一说,我心里痛快多了。吃火锅,吃火锅,火锅一开,烦恼拜拜,今朝有肉,今朝解馋!”俞阅从沈随泱手里接过菜单,哐哐开始点菜。 锅里很快开始冒泡,俞阅打了两碗汤,两人慢条斯理地喝着,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流入心间,“啧啧,太香了!” 喝完,她朝沈随泱挤了挤眼睛,“慕大帅外婆还住在山上天天监督你们呢?” 沈随泱“昂”了一声,其实在半山别墅住了那么久,她都已经习惯了。 而且,每天回去就有热腾腾的饭菜等着她,这是多么幸福的事。如果有一天唐奶奶要回花伴小院,她恐怕还不适应呢。 “那你和慕大帅现在还分床睡?”俞阅手肘撑着桌面凑近她,表情暧昧地问道。 沈随泱将一颗虾滑捞进碗里,“不然呢?” 俞阅朝她竖起大拇指,“好纯情!” 沈随泱将烫好的牛肉夹给她,“快吃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我真的很想知道慕大帅彻底被你拉下神坛那一瞬是什么模样?动心已经有了,动身还会远吗?” 沈随泱捂住耳朵,“不听不听,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俞阅白了她一眼,“装,你再装!” 沈随泱从包里拿出一根皮筋,将头发挽了起来。她望着锅里翻滚的热气,眉眼划过一丝戏谑,“我跟慕京承都已经领证了,已经是天赋型选手了,所以接下来顺其自然就好,免得你追不上。别光说我了,你跟宋总呢?宋总打算什么时候把你娶回家?” 俞阅嘴角微微上扬,“快了吧。最迟到新年,公司应该就能稳定下来了。” 沈随泱闻言,赶忙放下筷子,举起手边的花茶,真心地送上祝福,“那我以茶代酒,祝你万事胜意,祝你和宋总早日修成正果。” “他们家的这个茶饼不错,要不要打包一份带回去给你们家宋总尝一尝?” “不用了,他出差了。等他出差回来,我再带他过来吃。” 沈随泱点点头,然后叫服务员,“麻烦把这个茶饼给我打包两份。” “怎么?打包回去给慕大帅吃?” 沈随泱被戳穿心思,耳根微红,“这个饼不甜,唐奶奶和周姨一定喜欢吃。” 俞阅戏谑地“哦~”了一声。 第121章 你就是喜欢慕大帅,被他迷住了 锅里的白汤翻腾着,沈随泱正夹着毛肚“七上八下”涮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亮又诧异的嗓音,“泱姐?” 沈随泱回头,便看见了穿着西服套装的李乐回,眉眼干净,五官立体,嘴角噙着几分少年意气的笑。 “这么巧,你也来这里吃饭?” 李乐回点头,“朋友约我,就匆匆赶了过来,这里的火锅真的很不错。”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俞阅,绅士得体地打了招呼。 而后,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周到地为沈随泱和俞阅添了茶。 “稍等一下。”他忽然说了一句便离开了。 俞阅正要跟沈随泱说这人怎么有点奇怪,李乐回又回来了,手里拿了两瓶酸奶,分别给了沈随泱和俞阅。 “沈总,我看你调的蘸酱有点辣,你胃不好,还是应该少吃点辣。酸奶能解辣,你可以试试。”李乐回关心体贴地说道。 沈随泱微微一笑,“好,谢谢提醒。” “沈总一会儿回公司吗?如果开车来的话能不能捎我回公司?我刚才是坐朋友的车来的。” “没问题。”的确顺路,沈随泱欣然应下。 “那你慢慢吃,我先不打扰了,我去那边的取号区等你。”李乐回进退有度地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背影挺拔,带着一种独有的朝气。 俞阅指了指他的背影,挑眉看向沈随泱,“这帅气的小哥哥谁啊?” “公司高薪挖来的储备人才,现在是我助理,以后要往高管方向走的。小伙子头脑聪明,做事积极麻利,也会来事,来了公司没多久,就已经在公司里混得风生水起。”沈随泱很看好他。 俞阅啧啧感叹了一声,拿起手边的酸奶把玩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打趣道:“可以啊沈随泱,这小狼狗下属,对你还挺上心的。” 沈随泱正端着茶杯喝茶,闻言又将茶杯放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小帅哥他,对你目的不纯。”俞阅目光朝取号区看了一眼,李乐回时不时地会看过来。 沈随泱微微皱了皱眉,“这怎么可能,你别胡说八道。” “行,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别看沈随泱在社交场合八面玲珑,游刃有余,但在感情上,她其实是有些迟钝的,否则这么多年她也不会被程牧泽骗得这么惨了。 俞阅拿着酸奶当话筒举到她面前,“但我很想采访一下泱美人,你在心里是喜欢这种温柔体贴会来事、会提供情绪价值的小哥哥,还是更偏爱沉默寡言、颜值绝杀、品味高级的慕大帅?” 沈随泱拿起吸管一个用力插入她的酸奶,然后将酸奶塞回她嘴边,“成年人不做选择,两者皆可,看谁够真诚。” “那你觉得谁更真诚?”俞阅刨根究底地追问。 沈随泱不想回答她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李乐回他怎么可能?他工作的目的性非常明确。” “行了,我知道了。”俞阅一副“我懂了,我get”的表情。 “你懂什么了?” “李乐回常有,而慕大帅不常有。慕大帅还是太稀缺了一点。”俞阅给出了一个十分经典的回复。 “你这个思路很清奇。”不过俞阅说的也没错,李乐回从某种程度上跟她有点像,目标明确,处事圆滑。其实她并不是真的圆滑,而是为了圆滑而圆滑,这是她从一道道坎坷中练就的技能。 她一步步走到现在,已经不需要所谓的鸡汤了,也不需要那些虚情假意的逢迎与取悦。 钱她自己能赚,想要的东西、想去的地方,都可以自己达成,银行卡里的数字已经表明她实现了财务自由,所以她已经对那些温柔体贴、处事圆滑、结果导向的人祛魅了。 沈随泱慢条斯理地吃着一片笋,表情平淡却充满底气,浑身散发着一种大女主的清醒。 “所以,那些嘘寒问暖的暖男,在你这儿根本没有市场?”俞阅喝了口酸奶,还别说,真挺好喝的。 沈随泱忽然想起上次自己来大姨妈,慕京承给他煮红糖水,给她准备暖水袋,甚至后来还把自己的大床让给了她,而他自己至今在懒人沙发上讲究着,谁又能说,慕京承不是个体贴的人呢。 这么说来,慕京承的确很稀缺,俞阅的用词很权威。 “再说了,嘘寒问暖这种情绪价值,我从你这儿就能得到。” 俞阅很佩服她,给她点了个赞,“明明你一场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谈过,为什么感觉你已经历尽千帆了?看得好通透。” 沈随泱将火调小了一些,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如果是在大学的时候,我可能会被这样温柔体贴的暖男吸引,但现在已经过了追求物质和陪伴的年纪了。我要的不是一个随叫随到的保姆,也不是个会说好听情话的伴侣。反正,我觉得目前跟慕京承的相处方式挺好的。” “得了吧,大学里那么多优质的校友,你一个都没瞧上。你承认吧,你就是喜欢慕大帅,被他迷住了。”俞阅毫不客气地揭穿本质。 沈随泱因她的调侃面颊泛红,她轻咳了一声,弯起的眉眼像浸了蜜的月牙,透着几分心事被扒开的赧然。 “或许是吧。一开始的确是被他的颜值惊艳到了,不仅惊艳,而且耐品。我现在倒有些庆幸他是社恐,否则早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俞阅不满地撇撇嘴,“我不允许你这么谦虚,你以为他不是陷于你的美貌吗?在所有的花团锦簇里,你也是最惊艳的。” “谢谢!在所有的赞美声中,你给的情绪价值是满分!”沈随泱学着她的语气说道。 两人默契地举杯,笑作一团。 吃完后,沈随泱拎着打包好的茶饼找到了自己车。 “泱姐,你这打包的点心是?”李乐回语气轻快、元气满满地问道。 “茶饼,我外婆喜欢吃这一类的点心,就打包了两份带回去给她尝尝。” “泱姐你真孝顺。”李乐回爽朗地夸赞道。 想到俞阅刚才说的,沈随泱为了避免误会,干脆挑明,“其实是我老公的外婆,她对我一直都非常好。” 第122章 到底谁才是社恐? 李乐回脚步一顿,清亮的目光微微闪过一丝错愕,挂在嘴角的笑意也微微一僵,不过很快恢复如初,“怎么从来没见你先生过来接你下班?” 沈随泱拉开车门,语气云淡风轻,“你没看到而已。” 她坐上驾驶座,李乐回跟着拉开副驾驶的门,打开了他才后知后觉地问道:“抱歉,这里我可以坐吗?” 沈随泱正系着安全带,闻言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你问了,那就坐后面吧。” 李乐回拉着车门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半分,转瞬又扬起爽朗的笑容,“好嘞!”他反手轻轻关上副驾驶的门,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沈随泱将他一系列的反应尽收眼底,的确品出了几分俞阅的猜想,但不碍事,既然她已经说明了情况,李乐回又是聪明人,应该懂得进退的分寸。 的确没让沈随泱失望,李乐回的注意力很快回到工作上,就最近手头上的项目,跟沈随泱讨论了一路。 不得不说他是个很有想法的人,沈随泱也在他的思路中得到了不少启发。 冬日的午后,太阳懒懒散散地挂在天上,两人经过一番头脑风暴,收获颇丰。 “泱姐,我现在文思泉涌,得马上回办公室改方案,你一会儿在楼下就把我放下吧,我就不跟你去地下车库了。” “好。”沈随泱稳稳地踩了刹车,将车停在慕氏集团门口。 “谢谢泱姐。”李乐回道了谢,然后推门下了车。 路的另一侧,一辆黑色的车里,驾驶座上的男人看到熟悉的路特斯驶入眼帘时,五官的清寒瞬间驱散了几分。 刚想拿出手机给沈随泱发消息,就看到她后座的车门被推开,一个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还笑着朝沈随泱挥了挥手。 慕京承眼里的光瞬间沉了几分,他一眼就认出这个男人了,是那天跟沈随泱一起应酬,喝多了就靠她肩上的男人。 沈随泱跟他说中午要和俞阅一起吃火锅,怎么这个男人也在? 他心头仿佛被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沈随泱准备下地库时,莫名感到一旁有注视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四周瞥了瞥。 于是慕京承的车就这么入了眼。 慕京承?他怎么来了? 她拿出手机拨了他的电话,一秒被接通,“是你吗?” 慕京承隔着宽阔的马路望向她,声音有些低沉,“是。” “你怎么来了?”沈随泱拿了打包的茶饼下了车,刚好可以让慕京承先带回去。 慕京承默了片刻,“刚好路过。” 沈随泱失笑,穿过马路,敲了敲车窗。 在她明媚的笑靥中,慕京承眼底的沉郁浅了几分,他伸手解锁了副驾的车门。 沈随泱弯腰坐了进去,车里的暖意裹挟着淡淡的雪松味扑面而来,他的五官浸在金色的光里,形貌昳丽,轮廓清隽,只一眼,便让人微微失神。 “来了怎么不跟我说?”如果不是她留了个心,可能根本就发现不了他。 慕京承没回答,看她鬓边的碎发拂在脸颊上,伸手替她理了一下,“火锅吃得怎么样?” “挺好吃的。你喜欢吃猪肚鸡锅底吗?周末我可以在家里做。”沈随泱有信心可以复刻出来,她笑起来眸光潋滟,连带着整个车里,都多了几分明艳。 慕京承深知她在厨艺上的天赋,虽然他并不热衷于追求美食,但听沈随泱这么做,不由自主地怀揣起了期待。 “好。”慕京承语气温沉又柔和。 “你还喜欢吃哪些菜,到时候我去买。”沈随泱说话时眼尾微微上挑,阳光描摹着她的眉眼,脸颊白皙胜雪,唇角浅浅勾着两轮梨涡,仿佛盛满了甜甜的暖意。 “我到时在线上点就行。你手里拿的什么?”慕京承看向她手里的打包盒。 “这是火锅店自己做的茶饼,我觉得好吃,香甜酥脆,就给你和外婆打包了两份。你一会儿带回去尝尝。”沈随泱将打包盒递给他。 大概是没想到她吃饭时还想着自己,慕京承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漫上一层细碎的光,喉结动了动,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语气软得不像话,“好。”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上去工作了?”沈随泱看了看时间,快到上班的点了。 她推门下车时,手腕忽然被攥住了。 一回头,便撞进了慕京承深邃却隐隐泛着流光的眼眸里。 “怎么了?还有事……”沈随泱的尾音猝不及防地被慕京承压在了唇齿之间。 他突然轻轻吻了她一下。 沈随泱只当这是小小的吻别,但毕竟这是在外面,虽然是在车里,可如果旁边有人经过,还是能看到的,她不禁有些害羞。 慕京承本来也只是蜻蜓点水地亲一下,但沈随泱忽然脸红的样子在他心里形成了兴风作浪之势,让他感受到一阵又一阵的悸动。 他情不自禁地扣住她的后颈,覆上自己的气息。 “唔……”沈随泱瞳孔微阔瞪着他,着实没想到他能这么明目张胆。 这可是在大马路边呐! 人来人往。 她的心跳瞬间加快。 她都要怀疑到底谁才是社恐了? 耳边时不时地传来飞驰而过的引擎声,沈随泱真怕会被同事看见。 “你……这里是路边……”她呢喃着提醒他。 慕京承这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乱。 片刻后,他从手扶箱中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塞进了沈随泱手里。 “这是什么?”沈随泱疑惑地问道。 “转运珠,”他从盒子里取出转运珠,稳稳扣在她腕间,修长的指尖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珠面,眼底漾着细碎的光,“戴上它,转走所有不顺,留下平安喜乐。” “所以你是来给我送礼物的?”沈随泱抬起自己的手,在阳光下仔细打量着那颗沉甸甸的转运珠,“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 慕京承总是覆着清冷的眸子,此刻仿佛浸了温水,“喜欢就好。” 第123章 你怎么这么粘人? 直到沈随泱开车下地库,彻底从他的眼前消失,慕京承脸上的温和一寸寸敛了回去,眉宇间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连带着车里的空气都凉了几分。 他拿出手机,看着相册里的一张照片,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而后长臂一伸,从后座拿来了电脑,将照片传输到某个系统。 修长的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出残影,阳光斜斜地溜进车窗,勾勒出他微蹙的眉头。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直到屏幕上一行行地跳出相关信息,慕京承的脸色越发沉郁。 他把信息保存好发给了钱行,【核实一下这些信息。】 钱行很快打了电话过来,“老大,这谁啊?” 慕京承:“查一下他接近沈随泱的目的?” 钱行:“啊?老大你怀疑他故意接近嫂子,图谋不轨?” “不然呢?” 钱行一目十行地扫过李乐回的信息,“的确他的履历可疑,但也不能证明他对嫂子有所企图吧?” “所以让你去查清楚。”慕京承语气不容置疑。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钱行揽下任务后,扬声戏谑道:“老大,你跟嫂子这是假戏真做了?” 慕京承垂了垂眸,“假戏真做”? 这个词他不喜欢。 “我们的结婚证从来都是真的。” 说起结婚证,钱行哄笑了一声,八卦的意味快要从电话那头溢过来,“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拍结婚照的时候别扭的啊,差点就要把合成照片贴上去了。” 慕京承被勾起那段啼笑皆非的记忆,嘴角不禁扬起几缕笑纹。 沈随泱晚上下班回到半山别墅后,告诉了他们一个消息,“外婆,明天开始你们不用等我吃完饭了,我得去北城出差,短则三五天,多则一周。那边的羊绒围巾出了名的好,材质上乘,款式新颖,外婆您喜欢什么颜色,到时我给您带回来。” “这么突然。北城不比这儿,一个月前就开始下雪了,你可得记着多带点衣服,把厚的羽绒服也带上。你去了先忙工作,带不带礼物不重要,外婆知道你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唐春英叮嘱道,语气带着几分不舍,完全把她当成了自家孩子。 “好嘞!我知道了外婆。天气预报说,海城过两天也要降温,你们在家里也要注意保暖。”沈随泱眉眼弯成了暖融融的月牙,语气软得像一团棉花,尤其讨人喜爱。 吃过晚饭,沈随泱便上楼开始收拾行李了。 慕京承饭桌上就没怎么说话,绷着脸,好似有些不高兴。 沈随泱收拾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收拾得差不多了,她将行李箱合上立在一旁,然后起身看着站在一旁目色沉沉,浑身低气压的男人,上前轻轻揉捏了一下他的脸,“怎么了?好像不高兴?” 因为她的诱哄,慕京承脸色好看了几分,“怎么没听你提过?” 沈随泱微仰着头,把玩着他无与伦比的俊脸,一会儿捏捏他的脸颊,一会儿戳戳他高挺的鼻梁,一会儿勾画着他的眉形,颇有几分不亦乐乎的意思。 “的确是临时决定的。原本是晓棠和另一个总监去谈的,出了点问题。” 慕京承垂着眼,脸上有些微痒,耳根因为被撩拨而泛红,“跟谁一起去?”他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低沉充满磁性,像冬日里热过的红酒,带着几分慵懒的深沉,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却无端蛊惑人心。 而他任由沈随泱的手在他脸上肆虐,似乎也颇为享受。 沈随泱心跳有些失衡,故作平静地回答:“我助理,李乐回。” 慕京承手指微微攥紧,果然是他。 他握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手中,“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助理?” 沈随泱觉得他有些反常,抬眸打量着他,浅笑着道:“你什么时候对我的工作感兴趣了?”之前他从没过问过。 “他……”慕京承不知道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转了弯,“算了,”他松开她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出差顺利。” “你不会舍不得我出差吧?”沈随泱歪着脑袋睇着他,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 慕京承看着她促狭又俏皮的模样,心头涌起阵阵悸动。他没否认,直白地“嗯”了一声。 他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沈随泱的这次出差有猫腻。 “你已经是副总了,这种出差不能安排别人去?”他一本正经地暗示她。 其实这已经不能算暗示了,已经是明晃晃地提要求了。 但他的提醒在沈随泱看来,却是不折不扣的粘人。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小性子的话来。 他对外的清冷与此刻的粘人反差感太强,让沈随泱无奈失笑,“慕先生,我就去几天,又不是大半年。再说了,我可是公司的顶梁柱。别人顶不住了,我才去救的火。” 她故意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颈侧,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刻意的逗弄,“我回来给你带礼物,你想要什么?” 慕京承脖颈染上了一层薄红,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用,你早去早回就行。” 沈随泱弯成月牙的眉眼间全是戏谑的笑意,“慕京承,你怎么这么可爱。” 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心里漾着被人记挂的融融暖意。 “在外面万事小心。”慕京承回抱住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鼻尖全是她发间淡淡的幽香。 房间里一片寂静,静得他仿佛能听到她平稳的心跳,那一声一声很轻,却又充满分量,仿佛将他空荡荡的人生,填得满满当当。 他忽然意识到,从她闯入他生活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生活就变得丰盈起来了,这种丰盈让他对余生充满了期待。 “嗯。” 四目相对时,彼此的目光里翻涌着灼人的情愫。 外面的夜色渐渐变得浓稠,房间里却酿出了无限的甜。窗外的风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两人呼吸交缠的缱绻,在暖黄的光影里,一寸寸漾开…… 第124章 好像人家连夜把他老婆拐跑了似的 第二天一早,沈随泱直接从半山别墅去了机场。 慕京承送的她。 抵达国内出发入口的时候,李乐回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窗外的晨雾还未散尽,给整座城市都增添了几分朦胧感。 “我下车啦,你回去的时候开车慢点。”沈随泱解开了安全带,准备下车。 手腕却被轻轻扣住了。 “怎么了?”她回头,一眼撞进慕京承深沉的眸子里——他的目光有些复杂,里头盛着几分不舍的情愫,又有几分隐藏的担忧。 沈随泱:“……”不就出个差嘛?昨晚不是哄好了吗? 偏偏她又对他这副欲说还休的模样毫无抵抗之力。 “好了,我过几天就回来啦。你可以随时给我发消息,我不一定能马上回复,但我看到了一定第一时间回信息,好不好?”沈随泱倾身凑近,在他微凉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我真的得走了,不然一会儿赶不上飞机了。” 李乐回看到沈随泱从车里出来,立马走了过来,“泱姐!” 后备箱轻轻弹起,沈随泱一边跟他打招呼,一边去后备箱拿行李。 “我帮你。”李乐回热心地帮她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了下来,“是你老公送你过来的吗?我去打个招呼。” 沈随泱一把拉住了他,“不用了。我们进去吧。”慕京承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跟他打招呼的。 李乐回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哦,好。” 慕京承看着他们俩一起走进机场,目光沉得能滴出水来,尤其想到沈随泱刚才拽了他的手腕,恨不得把李乐回的整个手臂砍掉。 什么肮脏的东西,也配让沈随泱碰! 直到看不见沈随泱的身影,他才又重新发动车子缓缓汇入车流,同时拨通了钱行的手机。 “老大,这才几点啊?大清已经亡了100多年了,咱不用上早朝了吧?”钱行带着没睡醒的倦意,理直气壮地控诉着,“我还年轻,要靠睡觉长脑子呢。” 慕京承忽略了他所有的话,只问道:“李乐回这个人查得怎么样了?” 钱行撇撇嘴,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老大,你是魔鬼吗?你昨天下午才让我查的,现在就要结果?”而且还是大清早,搞得好像人家连夜把他老婆拐跑了似的。 慕京承一脸面无表情,“今天必须查清楚。” “他干嘛了?”钱行还是了解慕京承的,这个李乐回一定是有了什么动作,才让老大这么在意。 “沈随泱带着他去北城出差了。” 哦豁,还真是老婆跟人家走了! 钱行拍了拍自己的嘴,真是个乌鸦嘴! 与此同时,李乐回和沈随泱已经在排队准备登机。 “没想到泱姐这么年轻就结婚了,看来姐夫一定非常优秀吧?”李乐回扬着干净的笑容,语气十分自然。 沈随泱并不想跟他聊这个话题。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虽然她很欣赏李乐回的工作能力,但并不认为他们之间可以聊私事,所以她只是淡淡应了声“嗯。” 李乐回没再一个劲地问下去,很有分寸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语气平常地开口,“天气预报说北城那边这两天可能有降雪,泱姐你带够衣服了吗?” 沈随泱还是“嗯”了一声,她的心思已经在项目上了。 “你是在担心北城的项目?”李乐回似乎总能精准地捕捉到沈随泱的情绪,“我昨晚连夜改了个方案出来,一会儿登机之后你可以看看还有没有补充修改的地方。” 沈随泱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昨晚又加班了?” 这年轻人也太拼了。 来了也不过一个多月,几乎天天加班,太卷了。 “公司没看错你,你这么拼,应该很快就能成为集团的中流砥柱。” 沈随泱现在有点怀疑,他是慕正业特地培养的心腹,就是为了取代她这个“心腹大患”。 毕竟副总裁这么重要的职位,还是要放自己人才放心。 “泱姐,你说笑了。听说你才是拼命三娘,你进公司三年就拼到了副总裁,我实在望尘莫及。我还得多多向你学习。”李乐回谦虚又崇拜地开口。 沈随泱勾唇笑笑,毫不吝啬地夸赞他,“你很优秀。” 李乐回弯了弯唇,“多谢泱姐肯定。” 飞机上的两个多小时,他全程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分寸感拿捏得让沈随泱挑不出半点错处,仿佛之前的那点刻意的套近乎,只是她的错觉,是俞阅想多了。 飞机稳稳地落地,沈随泱跟着人流缓缓下了飞机。 只是出闸机口的时候,身后有人着急赶路,“不好意思,让一下!” 沈随泱避让不急,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身体被撞得失衡,整个人踉跄着往前倒去。 好在李乐回伸手拉了她一把,扶住了她的腰,让沈随泱稳稳地落在了他怀里。 “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撞人的那人随口说了抱歉,就转身飞快地离开了。 “你……”李乐回生气地想要将人喊住,那人早跑没影了。 “算了,他可能真有什么急事吧。”沈随泱站稳后,便轻轻推开了他。 李乐回也松了手,退后半步,维持两人间的安全距离,“泱姐,你没事吧?”他眼底藏着几分担忧。 “没事。多亏你了,谢谢。”沈随泱真诚地道谢。 “应该的。”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宋晓棠说她已经在出口等我们了,我们现在去找她?” 沈随泱点头,“好。” 她随手给慕京承发了个消息,【已安全落地。】 这会儿慕京承正在钱行的别墅里,坐等着钱行尽快查明李乐回的社会关系。 看到沈随泱的消息,他表情柔和了几分,回了个【好。】 有那么一瞬,钱行几乎怀疑自己眼花了。 前一秒对着自己面如阎王的人,现在一脸不值钱的样子,这合适吗? “老大,沈随泱到底给你用了什么迷魂计?咱们认识快二十年了,你都没有给过我刚才那种和颜悦色。” 慕京承给了他一记白眼,没搭理他。 第125章 慕氏集团瘫痪了 “老大,你这么盯着我,我很有压力的好不好?” 钱行故作委屈地抱怨。 他们一起创业这么多年,再关键的项目,也没见老大盯得这么紧啊。 未免太给李乐回脸了。 但他也没想到,慕京承对一个人上头的时候会这么……意气用事。 放在几个月前,如果有人告诉他慕京承会对沈随泱周围的男士“草木皆兵”,他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闭嘴!别废话!”慕京承一脸嫌弃的开口。 钱行悻悻地抿唇,“……”又要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发牢骚,简直是魔鬼! “我去!我去!我去!” 约莫一个小时后,钱行终于得到消息了! 资料看得他两眼一黑,又一黑! 慕京承目光凌厉地向他扫射了一眼,他赶忙将得到的信息发给了慕京承,“老大,还真被你猜对了。这个李乐回接近嫂子的确是有目的的!” 慕京承脸色骤然又沉了几分,他赶忙打开消息一目十行地浏览而过。 看完后,他眉峰冷硬地蹙着,目光锋利得宛若开了刃的长剑,周身的气压直降。 钱行觉得外头的日光都被他身上的寒意逼得冷了几分。 “老大你觉得是谁指使他去慕氏集团的?”钱行问道。 慕京承冷笑一声,“慕氏集团向来用人严格,是那么好糊弄的?” 钱行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是怀疑慕董事长?” “就算他不是主谋,他也是知情者。”慕京承下颌绷着凌厉的弧度,反正这件事跟慕正业脱不了干系。 “你再查一下李乐回的账户。” 看他拿了谁的钱,那自然就是替谁办事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次慕氏集团安排嫂子跟李乐回出差岂不是不怀好意?”钱行睁圆了眼睛看向慕京承。 慕京承:“马上申请去北城的航线。” 钱行意识到事情紧急和时间紧迫,马不停蹄地打电话去安排。 慕京承直接拨打了慕正业的电话。 慕正业彼时正在开会,看到慕京承的电话,料想他没什么好事找自己,没有接听,直接挂断了。 慕京承继续打第二个,慕正业还是挂断了。 慕京承看着被挂了两次的号码,握着手机的指节缓缓收紧,薄唇掀出一抹极淡的讽意。 慕正业想给他甩脸子,摆架子,也要看看自己的心脏受不受得住。 他把手机往一旁一扔,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指尖起落间,清脆的敲击声密得像骤雨敲窗,快得几乎化作一片虚影。屏幕上飞快地跳动着字符,一串串,一行行,不过几分钟,他便已经行云流水地敲完一段完整的指令。 敲下回车键的那一瞬,代码开始按照他的指令运行—— 与此同时,慕氏集团的会议室,大屏幕忽然变成了一片乱码。 慕正业瞬间大发雷霆,“怎么回事?怎么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正在汇报的员工大惊失色,冷汗直冒,“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明明好好的。” 紧接着,有人发现慕氏集团的官网变成了孙悟空打妖精的画面,“不好了,咱们的网站好像被人黑了!” 随即员工们一个个都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我的电脑突然黑屏了!救命呀,我刚才做的东西没保存啊!” “哎呀,我的电脑它怎么自己打字了,它不会长脑子了吧?” “我的也是,它莫名其妙自己打开了一堆文件,好诡异啊,我的电脑不会成精了吗?救命,它到底在找什么!” “完了!我的电脑它在狂删东西,像极了吵架中失去理智乱丢、乱砸东西的男女。” 所有人都快疯了,眼睁睁地看着电脑出故障,却无计可施。 慕正业的火还没发完,就听到有人汇报公司所有的电脑都罢工了,网络也出了故障。 慕正业:“那还不快去修!技术部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出这么大纰漏。” 技术部的负责人战战兢兢地汇报,“应该是有人恶意攻击我们集团的内网,我们部门的同事已经在监测、分析和处理攻击行为了。” 慕正业眼底翻涌着怒意与焦灼,目光死死盯着会议室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红色告警代码,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着。 会议室里一片鸦雀无声,他猛地抬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查!必须给我查清楚是谁干的!” 会议桌上的文件被震得簌簌发抖,滔天的怒气让人都不敢大喘气。 这个时候,也就慕景渊能在他面前说上话,“董事长,我怀疑这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们。咱们得让法务和公关部门提前做好准备。“ 慕正业头疼地点点头,表情冷肃至极,“这件事交给你处理,尽快解决恢复正常办公秩序。” 他起身离开会议室时,手机再次响起。 依旧是慕京承打来的。 慕正业更没心情接他的电话了,再次拒接。 这个逆子,这个时候找他准没好事! 下一秒,慕景渊收到一条消息,他满目震惊地将信息反复看了好几遍,俊逸的一张脸写满了难以置信。 “董事长,他让你接电话。” 他赶忙追上慕正业的步伐,将手机拿给他看。 消息是慕京承发来的:【让慕正业接电话,否则我不介意让慕氏集团的系统永远瘫痪无法重启。】 慕正业也惊呆了,身形晃了晃,气得差点栽下去,好在慕景阳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爸,你没事吧?” 慕正业万万没想到公司瘫痪是慕京承干的,又有点不相信,“这真是他干的?他还有这本事?” 慕景渊摇了摇头,他也不确定,这些年他跟慕京承几乎没什么来往。 “也许是他找人干的。你要不打个电话问问他?” 慕正业一回到办公室便给慕京承回了电话,“你个逆子,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把慕氏集团弄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好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慕京承点到即止,懂的都懂,他后半句的意思。 “你疯了?怎么弄的,你就给我怎么弄回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慕正业气急败坏地命令他。 第126章 一个亿! 慕京承冷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对我客气过?” 在他小时候,慕正业一意孤行,行事手段强硬,害得他跟母亲被绑架,最终母亲惨遭毒手。母亲死后不久,他便跟小三双宿双栖,毫不顾忌他的感受。后来嫌她碍事把他丢到了国外,不闻不问。现在看到他的利用价值了,便非要插手他的婚姻,一次次从中作梗。 “你是生怕我过上一天好日子吧?” 慕京承指尖重重地落向键盘,充满压抑的戾气,键盘声听得让人浑身发紧。 他脸上淡漠的表情流露着不屑,根本就不屑跟慕正业对话。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你父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慕正业下意识地反驳。 慕京承坐在电脑前,听着他虚伪的声音,浑身像是裹了层坚硬的冰壳。 “为我好?把许荌荌这种犯罪分子强塞给我叫为我好?找人勾引我老婆让她出轨给我戴绿帽子是为我好?” 钱行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懒得跟慕正业说话就让AI代替他发言。 慕正业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对面是一个AI在狠狠戳他肺管子。 不过慕正业这个偏心眼的,也确实不配老大跟他说人话。 慕正业瞳孔猛地一缩,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唇翕动了两下,却半天没发出声音。 他知道了?他竟然知道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慕正业满脸都是猝不及防的诧异,一向引以为豪的镇定尽数崩塌,只剩难以掩饰的仓皇与心虚。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期期艾艾的一句话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抑制不住地颤抖。 “你是不想慕氏集团好了?撑起一个企业不容易,但毁掉它轻而易举。” 慕京承面无表情地听着AI与他对话,让AI给他不断施加压力。 “你……你……你个混账东西,你想做什么?慕氏集团也有你的一份!”慕正业对他失望至极,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慕京承就是来跟他作对的,恨不得没生过他。 他胸口剧烈起伏地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技术部的那帮人把系统修复好没有?” 他心里对慕京承的攻击其实是不以为然的,技术部的人可都是他高薪请来的业界翘楚,慕京承这次能攻击成功,不过是因为占了个“攻其不备”而已。以整个技术部的实力,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就能解决。 “就凭他们?他们想要修复好,至少一天时间!但我也不介意帮他们增加点难度。”慕京承给AI发了个指令,继续给慕正业施加压力。 “你!口气倒不小!”慕正业根本就不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直到技术部的总监战战兢兢地向他汇报,“慕总,对方应该是顶尖高手,这次的定向恶意攻击,不仅植入了多层病毒,还篡改了核心数据库的权限,我们初步排查,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 慕正业怒喝一声打断他,“二十四小时?公司停得起二十四小时吗?!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小时之内必须恢复公司正常运营秩序!” 技术总监要哭了,“慕董,一小时之内我们真的做不到啊!” “一群饭桶!公司花那么多钱养你们有什么用!没有拦截住攻击就算了,这都过去快半小时了,你们连一点对策都拿不出来?要是中午下班前解决不好这个问题,你们全都给我滚蛋!” 慕正业气得摔了电话,他烦躁地踱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自己的脸,喘着粗气,再次拿起手机,咬牙怒声开口:“混账东西,你到底想怎么样?” 然而等了半天,手机那头都没有声音传来,他拿着手机一看,早就被挂断了。 他再度打过去,是钱行接的,“慕董,你好!” “那个混账呢?”慕正业怒气冲冲地问道。 “慕董,您要是这个态度的话,咱们没办法继续谈。”钱行收敛了玩笑打趣的意味,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沉稳的疏离。 “谈?你是那个钱行吧?你能跟我谈什么?”慕正业只当钱行是慕京承的狐朋狗友,并不将他放在眼里。 钱行淡笑了一声,“看来,慕董并不想让慕氏恢复正常运转,那便算了。” “就凭你?”慕正业还是第一次被小辈用这种语气对待,十分不屑。 “是的,就凭我。的确会比老大用时长一点,但老大已经飞北城了,如果等老大回来解决,慕氏的损失恐怕要翻番。而且,老大出马,价钱也是不一样的。所以,慕董可以考虑一下我,我还是比较有性价比的。”钱行不慌不忙地开口,反正现在急的应该是慕正业,应该是整个慕氏集团。 “你确定你能解决这个问题?”慕正业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慕氏恢复正常运转才是当务之急。 “当然。”钱行胸有成竹。 “你要多少钱?”慕正业黑着脸问他的报价。 钱行喝了口刚刚煮好的咖啡,轻飘飘地开了口:“一个亿。” 慕正业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你说什么!一个亿?你怎么不去抢?”他越说嗓音越大,声音里的震惊和怒意几乎要掀翻楼顶。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对于他的反应,钱行并不意外,“慕董可以慢慢考虑,我不着急。” 慕正业气得脸上几乎血色全无,“五千万,你给我一个小时搞定!” 钱行嗤笑了一声,“慕董,您当我这儿是菜市场呢?还带讨价还价的。反正浪费的是慕氏的时间,慕董你您尽管慢慢考虑。” 而此时,慕氏集团已经因为系统瘫痪上热搜了。 【太搞笑了,慕氏集团这是得罪哪位大佬了?官网竟然变成了孙悟空打妖怪的画面,真是太有艺术感和想象力了。】 【该不会是熟人作案吧?一下子就能把慕氏集团搞瘫痪,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也有可能是恶意报复,看来慕氏集团这么大的企业也不是固若金汤,都闹上热搜了,系统还没恢复,慕氏集团也不过如此。】 记者们也闻风而来,想要弄明白怎么回事,慕正业助理的手机已经被打爆了。 第127章 失控了…… 慕正业似乎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慕京承这个一向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的大儿子给他捅出了多大的篓子。 热搜导致慕氏旗下的各大品牌遭遇信任危机,慕氏集团的各项工作都已停摆,慕氏的股票也开始下跌,经济损失每分钟达上百万。 慕正业愁得整张脸都苍老了几分。 他只能再次找钱行谈判。 “慕京承呢?” 钱行慢悠悠地品着咖啡,对于他再次打电话过来毫不意外。 但听到他的问题,忍不住皱了皱眉,慕正业是真不把老大放在心上啊。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老大已经动身去北城了。” 慕正业使劲按着自己的太阳穴,钱行刚才好像是提起过,“他去了北城?你们不都说他社恐?他怎么去北城?” 他像是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破绽——看吧,慕京承社恐是假的。 “慕董这话说得。当初老大从国外回来,不也排除万难做到了?再说了,申请一下航线,坐私人飞机去,根本不用担心跟陌生人接触。”钱行慢条斯理地说着,一点点撕开慕正业对慕京承认知的口子。 慕正业的第一反应是——慕京承都没知会他一声,是怎么坐他的私人飞机去北城的? 他立马叫来了自己的助理,“我的私人飞机飞北城了?” 徐特助都懵了,慕董这是糊涂了吗? “慕董,您和慕总都在公司坐镇,没人能动用您的私人飞机。”他低头在手机上飞快操作了一番,语气十分坚定,“慕董,已经确认过了,您的飞机还是在专用停机坪。” 钱行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喉间不由得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慕董,海城不是只有您有私人飞机。”他眼底翻涌着不屑,语气轻飘飘的,却夹着冰碴儿。 “再说了,您的私人飞机,我们老大怕是连见都没见过,有使用权?” 慕正业听出了他的讽刺,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一小时内解决慕氏集团的问题,5000万!”他赶忙把话题引到正题。 自慕京承设下这个陷阱之时,他们就决定了要狠狠敲慕正业一笔,又怎么可能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刚才说过了,不讲价,一个亿,一分都不能少!” 慕正业浑身都在颤抖,心都在滴血,“你确定一个小时能解决问题?” 钱行的回答斩钉截铁,“超过一分钟,分文不取。” “好!”慕正业咬着牙艰难开口,“你快点处理吧。” 钱行依旧不徐不疾,“先打一半的钱到指定账户上。” 慕正业只得照做,吩咐财务立马打钱。 几分钟后,钱行收到了钱到账的短信,立马截图发给了慕京承,“这就是慕董事长手伸太长的代价!” 十分钟后,慕正业再次打电话催促,“已经过去十分钟了,怎么现在一点变化没有?” 钱行一边晒太阳,一边给路过的流浪猫投喂猫粮,“还有五十分钟,慕董急什么。” 慕正业怎么能不着急,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差不了多少,他每分钟都在遭受巨大的损失。 但现在主动权掌握在钱行手里,他自己的人没本事,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每一分每一秒,对于他来说都很煎熬。 “对了,慕董,我奉劝一句,你最好让北城的人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沈随泱一旦有什么闪失,老大会干出什么事来,我可不好说。”钱行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的狠戾,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却听得人脊背发凉。 “你……你什么意思?”慕正业浑身颤了颤,那混账玩意儿整了这么一出还不够,还要干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请男公关来攻略自己的儿媳妇,同时还是集团的骨干人才,这种消息传出去,慕董怕是又得在热搜挂几天吧。您要是不想好好经营慕氏集团了,不妨直说,我们老大分分钟就能助你实现梦想。”钱行语气很平静,但一字一句砸下来,让慕正业心头突突地跳起来。 他们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慕京承这孽障竟然全都查清楚了? 他看了看时间,幸好,还来得及。 他赶忙叫来了徐特助,“去通知那边,今日的计划取消!” 徐特助虽然不明白慕正业怎么又改主意了,但还是绝对服从命令,立马拨出了电话。 然而过了许久,电话都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慕正业看出了不对劲。 “电话没人接。”徐特助无奈地向他汇报。 慕正业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他把自己的手机丢给了他,“用我的打。” 结果还是一样。 慕正业意识到事情脱离了掌控,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给沈随泱打电话!”他命令徐特助。 他当然不是担心沈随泱,而是刚才钱行的警告让他有了顾忌。 “沈总的电话也打不通。” 慕正业心脏突突直跳,语气更加暴躁,“再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赶紧联系上那边!” 公司出了这么大问题,现在李乐回那边也失控了,慕正业感觉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在场上叱咤风云这么多年,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焦头烂额、挫败无力的感觉了。 而另一边,钱行喂完了流浪猫,又无比悠闲地玩起了游戏。 直到离约定的时间过去了55分钟,他才慢吞吞地打开了电脑,开始操作。 慕正业都快急得吐血了,迫不及待地打电话过来催促,“处理得怎么样了?” 钱行无比从容:“慕董不要着急,还有三分钟。” 慕正业:“……”他怎么能不着急。 还剩最后一分钟,慕正业再次刷新网页,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他感觉自己被戏耍了一顿,他竟然会相信钱行的鬼话! 他们慕氏集团那么多优秀的技术人员24小时都搞不定的东西,他竟然会信钱行一小时搞定? 正欲发飙,就听到钱行那边一阵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好了,搞定!麻烦慕董尽快将另外五千万打过来!” 第128章 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慕正业:“……”嗯?好了? 他再次刷新自己的电脑,果然一切恢复正常。 办公室外也响起一阵振奋人心的声音,“好了好了,终于可以进公司系统了!” “官网也恢复正常了,客户可以正常访问了。” 慕氏集团的运营秩序终于恢复了,慕正业长长松了口气。 但是北城的事现在还没有着落,慕正业刚松了口气,又不得不把心提了起来。 沈随泱和李乐回一落地就和接应他们的宋晓棠一起去了客户公司。 其实按照原本的计划,这次的谈判,沈随泱是要给李乐回展现能力的机会,由他来主导的,但她临时改变了主意。她完全掌握了整个谈判的节奏。 在谈判陷入僵局时,她精准拿捏了对方痛点,凭借犀利的分析和精准的话术步步为营,步步拆解僵局,生生扭转了局势。 经过两个小时的谈判,双方终于达成了合作的初步意向。 “泱姐,你也太厉害了!你刚才发挥的两个小时,够我学两年了。”其实看到沈随泱来北城,宋晓棠心里就有底了,也有了主心骨。 “你呀,跟我说话时一套一套的,你把这些话术灵活运用到客户身上,你的项目也能谈得七七八八了。”谈判的第一步还算顺利,让沈随泱松了口气,接下来就好办了。 宋晓棠卖萌地朝她撅了噘嘴,“对不起啊,泱姐,我给你拖后腿了。”要是她给力的话,也不用泱姐费心跑这么一趟了。 沈随泱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努力吧。好了,你们先去吃饭吧,吃完饭把刚才客户提出的几个问题把方案修改一下。” “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吃吗?”宋晓棠疑惑地问道。 李乐回也诧异地看向她。 “我有点累,想先回酒店休息一下。”沈随泱随便找了个借口。 “那我们先送你回酒店。”李乐回说道。 “是啊是啊,我们一会儿点外卖吃就行了。”宋晓棠担心地开口。 于是他们一起坐车回了酒店。 在车上时,宋晓棠惊呼道:“我们公司好像被人攻击了,系统全面瘫痪了。现在海城总部都乱成一锅粥了。技术部的那群天才一个个头都大了。慕董要他们下班前解决问题,但技术总监说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现在慕氏集团已经上热搜了。大家都在看好戏。泱姐,这不会对我们谈的项目产生负面影响吧?” 沈随泱漫不经心地听着,手肘抵着车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玻璃。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城市的光影明明灭灭地掠过她的侧脸,却没在她眼底掀起半点波澜。 公司突然出了这么大变故,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会是巧合吗? “影响肯定是有的,就看公司那边怎么处理了。李助理,你怎么看?”沈随泱把话题抛给了李乐回。 李乐回坐的是副驾驶,闻言转过头来看向沈随泱,表情认真,一本正经地说出自己的见解:“我觉得咱们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把客户拿下。我知道这次任务重要,我会拿出十二分的精力,把每一个细节都落实好,保证不出任何差错。”他带着年轻人独有的锐气和笃定,向沈随泱表态。 沈随泱打量了他几秒,点了点头。 没多久便到了酒店。 下车后,沈随泱让宋晓棠去隔壁的咖啡店替她买咖啡,把她支开了。 她没有急着去登记入住,而是指了指一旁的茶歇区跟李乐回说:“我们先去那边坐一下。” “刚才跟客户谈判时,我没有安排你主导发言,你对此是什么想法?”沈随泱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语气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没事啊,你是上司,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理由。”李乐回好似并没放在心上,眉眼舒展,脸上没半分别扭,语气轻松自然,“我在旁边听着也学到了不少,反正结果是好的,这就够了。” 沈随泱着实佩服他的心态。 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他接近自己的目的不纯,她真的会非常欣赏他,对他毫无设防。 “你很聪明。我这些年在职场打拼的经验几乎都已经分享给你了。等这次项目谈成回去,我会跟人事说让你去别的岗位历练,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打算?” 李乐回原本坦荡随意的表情顿时变得诧异复杂起来,张了张嘴,尾音带着点没稳住的错愕,“为什么?” “我想答案你心里应该是有数的。”沈随泱意味深长地开口。目光淡淡地凝睇着他,没什么情绪,不冷不热,却像一把无形的尺子,精准地测量着他的心机。 李乐回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藏在心底的那些秘密被扒得一干二净。 但他还是镇定自若地笑着,“泱姐,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关于你接近我的目的和授意者,现在已经是明牌了,没必要再藏着掖着。想必这次你跟我来北城,还有别的任务,真是辛苦你了。” 许荌荌带给她的前车之鉴,让她对李乐回充满了戒备。 李乐回表情僵了僵,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坍塌,“你都知道了?” 他眼神闪烁着,指尖微微发颤,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他一把抓住沈随泱的手臂,信誓旦旦地保证道:“的确,我接近你是不怀好意。但请你相信我,我从来没做过伤害你的事,我也从没想过要伤害你。” 沈随泱缓缓抽出自己的手,开口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如果你不同意我说的方案,你现在就可以离开,现在就退出项目。反正这也不算是你的本职工作。” “行,我懂,你现在已经信不过我了。但至少,让我亲眼看着手头这个项目成功签约吧。这些天为了敲定合作,我连着熬了好几个晚上,总不能半途而废。”李乐回很快做出了选择。 他眼神有些晦暗,语气带上了几分无奈的自嘲。 沈随泱微微点头,“可以。但今天晚上的饭局你不用参加了。” 李乐回眉峰瞬间紧蹙,眼底充满了猝不及防的诧异,“他们都是老油条,而且他们人多势众,我去了可以帮你挡酒。” 沈随泱:“在他们眼里,我也是老油条。而且,我会找分公司的同事一起去的。” 李乐回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沈随泱毫无情绪的眸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默了几秒,他才垂下眼眸,低低应了声,“好,我知道了。” 第129章 沈随泱,好久不见 沈随泱一离开,李乐回那张干净满是少年意气的脸上,那点最后的温顺彻底消失。 前一秒低垂的眼眸猛地抬起,微弯的脊背绷得直直的,眼底变得无比阴森,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又扭曲的笑,与之前的恭顺谦逊判若两人。 宋晓棠刚好买完咖啡回来,一眼先看到了他,正要开口叫他,便看到了他攥紧了拳头,手指咯吱作响,脸色阴沉可怖的模样,仿佛是蛰伏的野兽终于撕开了伪装,露出了真面目。 宋晓棠吓得浑身一紧,李乐回还有这样的一面? 她一直以为他是个乐观开朗、风度翩翩的青年才俊,但他现在这副模样好像要去杀人,还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那种。 她下意识地将李乐回的那杯咖啡藏了起来,她没有勇气给他了。 也不敢就贸贸然地去撞他枪口上。 她得去问问泱姐怎么回事,对了,泱姐呢? 就在沈随泱和宋晓棠准备点外卖对付一口时,忽然接到客户的电话,让她们中午去赴宴。 沈随泱:“不是定好了晚上吗?” “本来的确安排在晚上。巧的是,我们张总听说沈总大驾光临,直言一定要见见您这位业界闻名的大美女。张总下午就要登机出国,要是饭局上谈得顺利,他当场就能拍板合作,到时候沈总您就能提前结束出差返程了——您确定要错过这个好机会?” 沈随泱眉峰微蹙,思忖片刻,张总是张氏的总裁,张氏集团的未来继承人,的确有足够的话语权拍板项目。 张总下午就要飞国外,时间这么赶,应该没有太多心思在酒桌上耗着。 她心里的迟疑缓缓褪去,“行,那就按张总的意思来。饭局的时间地点,麻烦您发我一下。” 通完电话,她快速地将合作草案改了改,让宋晓棠打印了出来,然后连同电脑一起塞进了包里。 “泱姐,就咱们俩去吗?”宋晓棠看着势单力薄的己方,心里没什么底。毕竟以她之前跟对方接触的经验来说,对方难缠得很。 沈随泱:“还有分公司的负责人。” “那李乐回呢?” “他有别的安排,他不用去了。” “噢。”宋晓棠虽然心有疑惑,但她向来对沈随泱的决定深信不疑。 然而到了约定的饭店,宋晓棠却被拦在了包房之外,“宋助理这边请,我们张总想跟沈总先单独聊一聊。” 宋晓棠懵了,这什么情况?她无奈地看看沈随泱,等着她的决定。 沈随泱:“……”她从没跟这位张总接触过,张总的操作不符合常理。 一切都在意料之外,让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又有些生气。 “我想起来我有个重要的电话要回,能不能让张总稍等我片刻。”她得先确认一些事情。 她唇角弯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笑意浅淡却足够亲和,眼底盛着几分客气的热络,既不显得谄媚,也没有半分疏离,卡在让人舒服的分寸上,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当然。”张总的助理保持着良好的风度。 沈随泱的电话是打给李乐回的。 “告诉我你们所有的计划。”她声音压得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可那股淡淡的威仪,却透过听筒传了过去。 “泱姐,对不起,我也是被逼无奈才这么做的。我母亲生病需要一大笔钱,他们让我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就会给我500万。这笔钱对我来说很重要。”李乐回卖惨道。 沈随泱一个字都不信。 慕京承发给她的有关李乐回的过往资料显示,他曾经跟过一个富婆,前前后后拿了有一千多万。所以区区五百万,应该不足以填饱他的胃口。 “我没时间听你卖惨,你只需要告知我你们的计划。” “我并不清楚他们的全盘打算,只被要求接近你、博取你的好感。至于后续要做什么,我从来都是等到最后一刻,才会收到他们的下一步指示。”李乐回挫败地开口。 “你认不认识张氏集团的张总?” “我只知道张兴驰是张氏集团的继承人,张董很看重这个孙子,其余的我就不清楚了。” 挂了李乐回的电话后,沈随泱又给慕京承发了条消息,【我现在要去见张兴驰。】 然后她把自己的定位发了过去,才重新走到包厢门口。 张兴驰的助理将她带了进去,随即门就被带上了。 沈随泱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被关上的门,心里冒出几分隐忧。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笑意漫过眼底,嘴角的弧度始终收放自如,“不好意思,张总,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一道清润的嗓音响起,语速有些缓慢,颇有辨识度,“好久不见,沈随泱。”紧接着,他又说道。 这句话涵盖的信息量就大了,沈随泱微微一怔,在她的认知里,她是不认识张兴驰的。 所以她诧异地抬眸望向了他。 包厢是朝阳的位置,原本光线该是很充足的,但是拉了一层纱帘,整个房间便有了几分朦胧的悠然。 靠窗的卡座里坐着个男人,正是刚才那道声音的主人。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脱下的外套被他随手放在了沙发的扶手上。眉骨很高,衬得那双眼睛又深又亮。鼻梁挺直,唇线分明,五官称得上出众。明明是坐着的姿态,但可能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涵养与气度,给人以挺拔的感觉。 沈随泱暗中将他细细打量了一遭,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微澜——这人看着有些眼熟,仿佛在哪儿见过,可仔细想,又想不起半点头绪。 他嘴里正叼着一根棒棒糖,与他整个人的气质有些违和。 “要来一根吗?”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有蜜桃味、椰子味、橙子味、菠萝味、巧克力味、草莓味……你喜欢什么口味?” 沈随泱:“……”这什么操作?她实在是看不懂了。 “或者你饿了?想先吃饭?”男人放下棒棒糖,点了下桌上的催菜按钮。 见沈随泱还一脸迷糊地站着,他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示意她入座。 沈随泱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他是谁,干脆直接问出口,“张总,我们以前见过吗?” 第130章 听说你这些年过得不怎么样? 张兴驰目光直白地落过来,在她脸上停留了数秒,移开时,目光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唇角似勾非勾地扬了扬,“我以前的名字叫张扬。” 他语速比较慢,因而每个字都格外清晰。 “张扬”二字就像一个关键词,瞬间触发了沈随泱脑子里的精准搜索,有关这个人的信息一下子全都跳了出来。 沈随泱恍然大悟,难怪她会觉得这个人熟悉又陌生! 她又有些难以置信,“你真的是张扬?” “要不要我把户口本拿出来给你看?”张兴驰戏谑地看着她。 沈随泱失笑,“那倒不必。我就是感觉太突然了。当初跟我打赌赵大爷家的狗什么时候再次离家出走的人,竟摇身一变成了豪门太子爷。这么算下来,我也算沾了点光,与有荣焉啊。” 她觉得很不可思议,以前那个又白又瘦的同桌,现在成了她的甲方坐在她面前。 也难怪她刚才没认出来。 现在的张扬,肤色健康,身材紧实,而且长开了,周身透着股慵懒又带着锋芒的气质,跟印象中那个沉默寡言的小朋友相比,简直就是脱胎换骨。 “所以,赵大爷家的狗后来又离家出走了吗?”张兴驰饶有兴致地问道。 沈随泱回想了一下,“嗯,还拐了只母狗回来,没多久就生了一窝小奶狗。” “出息了!离家出走的时候是单身狗,回来直接拖家带口。这波操作太6了!”张兴驰语气中满是戏谑的惊叹。 有人敲了敲门,随即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饭菜走了进来,一碗面,一碗海肠炒饭,还有几样精致的小吃。 沈随泱:“……”这饭局真是又别出心裁,又接地气。 “这顿我请你,你不用替我们公司省钱。” “你来北城,自然是我请你。而且,我一直都想请你吃饭来着,也想请一请十六年前的沈随泱。我记得那时候你在生日的那天许愿,说想尝一尝全家福的面,如果没有全家福的面,来一碗海肠炒饭也可以,如果也没有,那就来一份水晶虾饺。因为你说看了梁实秋写的《水晶虾饺》,’白如凝脂,温如软玉,入口松而脆’,直教人垂涎三尺。” 张兴驰将那盘水晶虾饺放到她面前,“尝一尝,是不是你一直期待的味道。” 沈随泱眼里的惊讶几乎要漫出来,那不过是年幼时随口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欲,连她自己都忘了曾经的措辞,竟被他记了这么多年。 那些蒙尘的泛黄的记忆,猝不及防地随着故人的出现涌到了眼前——桂花树下收集花瓣的天真,夏日蝉鸣的午后,她讲冷笑话给他消暑,一到下课就眨巴着无辜的眼眸,等着她讲各种奇闻轶事,还有他开口说话的那天,那一句“后来呢?”简直如天籁般激动人心。 那些简单又朴素的日子,恍如昨日重现。 “谢谢。”沈随泱揶揄道:“早知道当初的愿望能实现,我应该胆子再大点。” 当然,沈随泱并没有忘了前来赴约的最初目的,她干脆直接将拟好的合同拿给了张兴驰,“劳烦张总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 “你这……有点煞风景啊。”张兴驰尽管这么说,但还是接过合同看了起来。 看过之后,他觉得没什么问题,便直接刷刷签了字,把合同还给了她。 沈随泱有一秒的呆愣,谈项目成功得太突然! “你这签得是不是有点草率?” 张兴驰目光落在她莹莹发光的脸蛋上,慢悠悠地扫了一圈,眉眼轻轻一挑,漾着几分细碎的笑意,“你就说现在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能能能!别说吃饭了,你让我表演顶碗都行。”沈随泱打趣道。 “这么精彩的表演,我高低得看两眼。吃完了就开始表演吗?”张兴驰饶有兴致地问道,“要不要我再给你请几个观众进来?” “张总现在真是……气氛全靠你盘活!你吃什么?”沈随泱唇角弯起个浅淡的弧度,语气随意得很,像是在问多年的老友。 “我点了这么多?难道你不准备分我两口?”张兴驰说着,拿起小碗不客气地将炒饭扒拉到自己碗里。 “听说你这些年过得不怎么样?”张兴驰边吃边道。 “你礼貌吗?刚刚还想请教你的嘴去哪座寺庙开了光,真是聊不过三句话。”沈随泱微微瞪了他一眼,语气带了点嗔怪的调侃。 “听说你靠关系当上了慕氏集团的副总?老慕给你开了多少年薪?我出双倍,你来帮我怎么样?”张兴驰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沈随泱笑了一声,“能靠关系当上慕氏集团的副总,可想而知这个关系有多硬。张总凭什么以为我会愿意放弃慕氏的高位,来你这儿从头开始?”毕竟张氏跟慕氏比,还是有差距的,而且她在慕氏干了这么多年,做生不如做熟。 “是吗?那你怕是对自己在慕氏的地位没有清晰的了解。”张兴驰眯了眯眼,指尖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桌面,示意她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提议。 “此话怎讲?” 难道慕正业不待见她的事迹已经传到北城了? 张兴驰抬眸,睨了她一眼,眉梢扬了扬,“你知道原本定在晚上的饭局是一场鸿门宴吗?” 沈随泱当然知道,但是她并不知道具体是怎样的一个局,所以她揣着明白装糊涂,“今晚的饭局不是你们公司安排的吗?这跟我在慕氏的地位有什么关系?” 张兴驰提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杯茶,“关系大了去了。” 沈随泱直勾勾凝着他,“……”那您倒是讲呢! “我也是无意间听说,他们要把你灌醉,或者干脆把你弄晕,想来他们这么做一定没憋着什么好招。” “你的后台该不是慕家的那个混不吝二少爷吧?” 沈随泱正要喝茶,差点被呛到,谁?慕景阳是她的后台?哪个大神想出来的,想象力怪丰富的。 第131章 他也来了北城! 张兴驰以为是被他说中了,沈随泱心虚了。 毕竟那位慕家二少爷喜欢收集美女的爱好是出了名的。 沈随泱以前就在他手下工作,这么个大美人成天在眼皮子底下,慕景阳没道理不将她收为己有。 “看在我曾经让你开口说话的份上,还请张总口下留情,别造我谣行不行?”沈随泱皱了皱眉,她清汤寡水的生活,怎么就被造谣得风生水起了? “不是他?”张兴驰表情闪过一抹欣慰,“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眼睛瞎了,走不出垃圾堆,净在垃圾堆里捡男人。” “你这舌头是放在鹤顶红里泡过吧?还是以前沉默的时候比较可爱。”沈随泱反唇相讥。 “你还知道什么?”沈随泱问他。 “你又不愿意跳槽过来帮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张兴驰欠欠地开口,配上他偏慢的语速,简直像在挑衅。 沈随泱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没再问下去,只一味埋头吃饭。 见她较真儿的样子,张兴驰只能妥协,“非要给慕氏卖命是吧?就算最后名声扫地、工作都保不住,也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让我来猜一下,你们张家是不是想跟慕家联姻?”沈随泱已经吃完了,她正襟危坐地看着张兴驰,表情一丝不苟。 这就是张兴驰不明白的地方。二叔一家的确想跟慕家联姻,把堂妹嫁到海城去,但为什么要给沈随泱布这么一个局? 他一开始只认为慕董把沈随泱视作眼中钉,二叔对付沈随泱是为了向慕董投诚。但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 沈随泱淡笑了一声,“上一个想跟慕家联姻的许家千金,已经进去踩缝纫机了。你们家的姐姐妹妹难道想步她的后尘?” 张兴驰先是一怔,表情里的舒展轻松渐渐淡了下去。他靠在椅背上,抱臂凝睇着她,目光慢悠悠地落在她一身利落的装扮上,浅蓝衬衫叠穿藏青色羊绒衫,非常基础,但配上那高级的五官和脸型,就显得格外干练精致。 明明是明艳的长相,但她眉眼间不见半分娇怯,反倒带着点久经商场的冷静自持,自带一股不好招惹的气场。 他的确对此有所耳闻,“但那位许家千金进去,不是因为误会你对那个渣男余情未了,才对你痛下毒手的吗?” “看来你真对我做过背调了。” “当然,我看中你的能力,真心实意想邀你过来,咱们一起把张氏做大做强。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张兴驰再次向她抛出橄榄枝。 “感谢张总厚爱。不是要赶下午的飞机吗?别耽误了您的行程。”沈随泱看了看时间,已经两点了。 张兴驰轻叹一声,眸光暗了暗,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看来,我没这个福气与你一起共事了。” 他起身,拿了一旁的外套,从中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沈随泱,“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可以打电话找我。我虽然不能做到无所不能,但我尽我所能。” 沈随泱也递上了自己的名片,“如果是因为小时候的事,你可以不用放在心上,是你自己心里揣着光,向往肆意生长,才活成如今热烈的模样。” 张兴驰接过她的名片,认真扫了一眼,才郑重地揣进口袋里。 “在我心里,是因为借了你光,我才能渡过黑暗漫长。” 走到门口时,他顿时换上了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面孔。 沈随泱见怪不怪,一个人在社会摸爬滚打,谁没揣着几副面孔呢,或温和,或冷厉,不过是看场合、对何人罢了。 只是没想到曾经困在自我世界里的人,也学会了这套社会规则。 沈随泱收好自己的东西,跟着他一起出了包厢。 “你什么时候回海城?”包厢门口,张兴驰问她。 “既然合约都签了,今天安排好后续工作,我就回去了。”沈随泱此次出差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祝张总一切顺利!” 张兴驰微微颔首,“你也保重。” 他离开后,宋晓棠才从一旁的包厢里出来,看到沈随泱就像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泱姐,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她一脸紧张地绕着沈随泱转圈圈,上下左右打量着。 沈随泱不由得被她逗笑了,“我去谈合作,能有什么事?我好着呢,放心吧,而且合同也签下来了。” 宋晓棠欣喜若狂地盯着她:“什么?合同都签好了!泱姐,效率这块简直被你拿捏得死死的!这下项目进度直接起飞了!” “我刚才还担心你被资本做局了。对了,你吃饭了吗?”飞机一落地沈随泱就马不停蹄地忙到现在,宋晓棠关心地问道。 “吃过了,你呢?” “你连饭都吃了?签合同还不耽误吃饭,泱姐你真的让我感觉自己一无是处。”他们也给了她一份饭,但是因为她惶惶不安,不仅无计可施,一顿饭也吃得消化不良。 “没有谁一开始就能所向披靡,那些看似轻松的游刃有余,都是日积月累的披荆斩棘。走吧。”沈随泱鼓励了她两句。 进了电梯,沈随泱想到事情已经顺利解决,便给慕京承发了条消息,【合同签完了,虚惊一场。】 慕京承几乎秒回,【我在路边等你。】他给她发了车牌号。 沈随泱杏眼倏然睁大,慕京承也来了北城? 走出饭店时,她果然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牌号与慕京承所说的一致。 “我还有点事,你拿着合同去分公司把后续的事情落实一下。”她把事情交代给宋晓棠之后上了慕京承的车。 “你怎么来了?”哪怕看到慕京承就坐在驾驶座上,沈随泱依旧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里可是距离海城一千公里之外的北城。 几个小时前,他们才在机场做了告别,没想到几个小时候后他们又在陌生的城市见面。 “你是怎么来的?”如果开车的话,不可能这么快就到。坐飞机的话,慕京承是怎么克服偌大的心理不适的? “你吃过饭了吗?”沈随泱因为太过意外,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第132章 人要学会跟过去告别 听着她连珠炮似的追问,慕京承捕捉到她言语中藏不住的关切,原本紧绷的脸色渐渐柔和下来,眼底的凝重也散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浅的笑意。 他语调和缓,“我没事,坐私人飞机来的,饭也是在飞机上吃的。” 看他神色一派平静,沈随泱才放心下来。 “你是担心我才赶过来的吗?” 阳光透过路旁粗壮的梧桐树的枝丫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斑驳的树影,引擎低低地转着,空调的暖风从风口源源不断地钻出来,给人以无限的温暖,与车外的寒冷宛若两个世界。 沈随泱坐在副驾驶,看着左侧的男人,眸光沉静,一脸从容,她的心似乎也尘埃落定了,一切的焦躁、混乱、无措,仿佛都停了,在这一刻归于平静。 好像前面几个小时的无序、失控,只是一场仓促短暂的梦。 “嗯。不过你好像都已经搞定了。”慕京承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柔和。 “但是你来了,让我无端欢喜,心中填满暖意。”直到此刻,沈随泱依然觉得不真实,但却又无比踏实。 说完,她凑过去,轻轻抱了抱他。座椅的距离调得刚刚好,她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还能真切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熨帖的温度。 “谢谢你!”谢谢你不辞辛苦,不远千里赶来。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肩窝,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慕京承唇角情不自禁地向上弯了弯,笑意虽淡,却像一缕暖阳,悄然照耀在这小小的空间里。 一声轻轻的手机震动划破了平静,沈随泱拿出手机一看,吓了一跳。 她定睛将信息里的数字反复看了好几遍,手忍不住颤抖。 “怎么了?”慕京承见状问道。 “是不是银行系统出错了?怎么我卡里突然多出了五千万?”沈随泱看着那一长串的零,第一反应是——是不是又有什么小人要陷害她? 慕京承瞥了一眼她的手机,淡淡道:“正常转账,你收着吧。” 他语气平静得跟发了个两百块钱的红包似的。 沈随泱瞪大了圆圆的俏目,“你转的钱?” “慕正业的钱。这是他动歪脑筋的代价。”慕京承心安理得地开口。 沈随泱忽然明白了什么,“早上公司系统出现问题,该不是你动的手脚吧?” “也是我让钱行修复搞定的。”慕京承语调平平。 沈随泱惊呆了。 慕京承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超凡脱俗,坑爹起来那真是毫不手软啊。 不过沈随泱并不同情慕正业,该尽的责任没尽到,不该管的事手却伸得老长。 沈随泱竖起大拇指给他点赞,“原来你是传说中的技术大佬啊!慕董知道你这么坑他吗?” “知道。吃了亏,才能长教训。”提起慕正业,慕京承一脸面无表情。 “你为什么把钱转给我?”突然给她这么多钱,她晚上会睡不安稳做梦笑醒的。 “就当是慕正业给的补偿。我问他要了一亿,五千万只是其中一半。” 沈随泱:“……”果然大佬就是赚钱容易。 她很怀疑,慕正业有没有被气得吐血? “你不用同情他,这是他自找的。”慕京承仿佛再说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李乐回有问题的?”沈随泱不得不佩服他敏锐的洞察,如果不是慕京承的提醒,她根本就不会怀疑李乐回有问题,说不定今天真的会落入慕正业设下的陷阱之中。 慕京承当然不会说他看李乐回接近沈随泱就觉得不顺眼。 他眼神飘了飘,语气几不可察地弱了几分,“当初听你说有人空降到你手下,各项能力很强,觉得有点不对劲,就查了一下。” 沈随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怎么没想到。那么好用的人,慕董怎么会大发慈悲地安排给我?果然天上不会无缘无故地掉馅饼。” 慕京承:“……” “这边张家人没有为难你吗?”沈随泱能这么快拿下合作也是慕京承没想到的。 说起这个,沈随泱也觉得人生的际遇妙不可言。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次在花伴小院我给外国学生上课提起的小学同桌?” 慕京承“嗯”了一声,“有印象。” 毕竟没有几个人能有她这种特别的经历——用自己有趣的灵魂召唤出了另一个向往热烈的灵魂。 “张氏集团的总裁就是我那时的同桌,他那时叫张扬,后来改成了张兴驰这个名字。他做主在合同上签了字。” “张兴驰?”慕京承眼神沉了沉,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淡淡地问了句:“久别重逢,你们应该聊得很愉快?” “他邀请我去给他当副手,开出的薪资也很诱人。” 慕京承垂着眼帘,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你准备跳槽?”他不辨喜怒地开口,莫名让车厢里的空气滞了半分。 沈随泱沉思片刻,“嗯,的确有这个想法。” 慕京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原本的声线冷了半分,“你们阔别那么久,你了解他的为人吗?” 沈随泱莫名其妙地扭头看向他,“我为什么要了解他?” 慕京承脸色更难看了,他动了动嘴皮,但终究没开口。 车里顿时安静下来,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 “你怎么了?”沈随泱意识到他的情绪不对劲,回忆了一下两人的对话,才明白他是误会了。 她失笑道:“我的确有跳槽的想法,但还没有找好下家,也并不打算入职张氏集团。他们内部比较复杂,我可不想去蹚浑水。而且你也说得没错,阔别十六年,我不了解他,他也不了解我,人要学会跟过去告别,不管是跟过去的人还是过去的事。我认识的只有张扬——那个总是沉默不语的小男孩。” 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解释,慕京承脸上的冷意一点点褪去,眼底的那点沉郁像是被一阵暖风拂过,瞬间散了个干净,跟沈随泱这样聪明的人聊天,思路永远能同频,三言两语就能直达核心,真是太让人舒适了。 第133章 慕正业的高血压一年之内别想下来 “慕董这么大费周章,是想让你跟张家的千金联姻。”沈随泱觉得很离谱。 明明自己的儿子已经结婚领证了,却千方百计地要破坏儿子现有的婚姻,把一些莫名其妙的富家千金塞给他。 更让人无语的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慕正业竟然安排了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勾引她! “他难道不知道你这独一份的帅是无人可以比拟的?” 见过程牧泽这种顶级颜值,又怎么还会被别的“庸脂俗粉”吸引。 慕正业太低估她的品味了。 慕京承几乎要在沈随泱的赞美声中迷失自我。 被她亮晶晶的眼神望着,又听着那些软乎乎的夸赞,他耳根不知不觉中爬上薄红,眼神亮得过分。 “他还是太闲了。” 既然闲,那就找点事让慕正业忙起来。 他随手给钱行发了条消息:【给慕正业找点事做,免得他太闲。】 慕京承缓缓驱车离开。 “我们现在去哪儿?” 慕京承:“去你住的酒店。” “累的话先休息一下,到了叫你。”想来过去的这几个小时她的精神高度集中,耗费了不少心神。 其时长年累月沈随泱都是这种状态,以前更是通宵达旦地干,好像也没有累的概念,只要喘着一口气,就得像不知疲倦的老黄牛,拼命地挣钱。 却鲜有人对她说累了就得休息。 被慕京承这么一说,她身体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一下子松弛了下来。她深呼吸了一口,这种放松的感觉几乎让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感到久违的舒适。 饭店离酒店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 “你要上去吗?不上去的话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东西马上下来。”反正沈随泱来北城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现在回海城也不碍事。 慕京承拉住了她,“等一下。” “怎么了?”沈随泱重新坐回到副驾驶上。 慕京承往酒店门口扬了扬下巴,“看——” 沈随泱下意识地看过去,便看到一个珠光宝气、身材微胖的贵妇从酒店里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她身后跟着两个五大三粗戴着墨镜的黑衣男子,显然是他的保镖。两个保镖手里架着个男人,跟拎小鸡仔似的。 “李乐回?”沈随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神奇的景象。 一辆保姆车开到酒店门口,贵妇拎着她的限量款包率先坐进了车里。 紧接着李乐回便被两个保镖不客气地丢了进去。 两个保镖上车,关车门,一气呵成,下一秒车便开走了,徒留周围一群看呆了的吃瓜群众。 “这……”这么刺激的吗? 虽然这些年听过的八卦不少,各种离奇的都有。但亲眼看到这样一幕场景,还是第一次。 慕京承脸色不怎么好看。 沈随泱大概不知道,如果他一个疏忽,没有去查李乐回的底细,那今晚恐怕会成为沈随泱的社死之日。 按照慕正业的计划,今天晚上张氏集团的人会把沈随泱灌醉,再由李乐回去勾引她,然后那位富婆会得到消息,将两人捉奸在床。沈随泱少不了要挨一顿教训,一定还有人在一旁拍照片、拍视频准备大做文章。 到时候慕正业就会拿着沈随泱出轨的证据逼他们离婚。 简直是歹毒至极的计划! 慕京承越想越怒,又给钱行发了条消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慕正业闲不了一点。】 钱行刚刚才收到慕正业给他打来的另外五千万。 他正沉浸在这种挣钱的成就感之中——他出息了。三分钟赚了一亿!他简直强得可怕。 然后就收到慕京承发来的消息——【给慕正业找点事做,免得他太闲。】 这个好理解,无非是给慕正业找点麻烦。 最容易让慕正业头疼的人是谁? 那当然是慕景阳这个闯祸精。 慕景阳的黑料一大堆,一天放一个,慕正业的高血压一年之内别想下来。 他随手拉出了一张慕景阳的黑料列表,密密麻麻的,看得他两眼一黑又一黑。 他随便放了个私生子的料出去,先探探老慕高血压的底。 没过几分钟,慕京承又给他发来了消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慕正业闲不了一点。】 几分钟之内,让老大连发了两条消息给他,点名要整慕正业,可见慕正业这次是真的没想做人,把他家“人淡如菊”的老大都气成啥样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个可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钱行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思索着…… 沈随泱很快就拿了行李,重新回到了慕京承的车上。 “咱们现在是要回海城吗?我还得去两个地方,答应了要给外婆带礼物的。” 车里静了半晌,慕京承犹豫良久,迟疑地开口:“想不想出去玩两天?” 沈随泱正低头摆弄着手机查导航,闻言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睛瞪得溜圆,“你说什么?旅游?” 慕京承其实心里也没底,但他忽然想起外婆说的,他还欠了沈随泱一个蜜月。 “你想去看雪,还是去温暖的地方?” 沈随泱看他略带紧张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明明心里无比惧怕人多的地方,却为了她愿意尝试克服,正如他今天为了化解她的困境,不远千里赶来。 “你认真的?如果我说又想看雪,又想去温暖的地方,阁下如何应对?” 慕京承忖了片刻,带着点豁出去的坚定,低沉地开口:“那就先去看雪,再去追光。” 沈随泱看着他认真又带着几分紧张的模样,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笑着道:“逗你的。现在是年底,公司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去旅游。等放假了,或者明年再说吧。” 看她一心扑在事业上,慕京承忍不住问她,“你之前说有跳槽的想法?” 慕氏集团的确是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她也已经干到头了。都已经是副总裁了,已经没有上升的空间了。 而且这个职位和她的身份比较尴尬,慕正业也不可能认可她。所以她想换一个环境。 “明年吧,我应该会提辞职。总归先把今年的年终奖拿到手吧。” 第134章 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 沈随泱是跟着慕京承一起坐私人飞机飞回海城的。 这还是沈随泱第一次坐私人飞机。 在此之前,她连商务舱都没坐过。 机舱里一片暖意融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质香,简约而豪华的装饰让沈随泱忍不住惊叹,“这私人飞机是你的?” 她以前一直都以为慕京承有钱是因为慕正业有钱,但今天,她发现自己想错了。 据她所知,慕正业有两架私人飞机,慕景渊也有一架私人飞机,连慕景阳没有的东西,不受宠的慕京承又怎么可能从慕正业那里得到。 “嗯。坐吧。”慕京车示意她在真皮沙发上坐下,“想喝咖啡还是饮料?” 一旁早有人将吃喝都备齐了。 “那就果汁吧。” 不一会儿,银灰色的私人飞机稳稳滑行在跑道上,引擎声低沉而平稳。 飞机很快冲破了云层,舷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湛蓝。 沈随泱第一次饶有兴致地赏外面的云卷云舒。 以往,她每次坐飞机出差,心里总是揣着一份紧迫感,不是在改善方案,就是在脑子里模拟谈判,哪怕谈判成功的回程路上,她也是在复盘整个过程。 她真的已经太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所以此刻,她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翻着平板上的电影,只觉得无比惬意。 “对了,那五千万等飞机落地之后我转给你,我不能收。”她什么都没做,无功不受禄。 “给了你就是你的。”对于慕京承来说,5000万只是个没有温度的数字而已。 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云海之上,沈随泱挑了一部国产动画来看。 大概是许久没看电影了,她看得有些入神。 慕京承的目光却悉数落在了她身上,她侧脸被暖光镀得柔和,肤若凝脂,顾盼生辉,这些美好的词一个个在眼前具象化,仿佛只是这样静静地凝睇着她,心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漾起阵阵悸动。 他指尖情不自禁地动了动,犹豫了片刻,轻轻覆上了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像是太阳烘烤过般的熨贴。 沈随泱以为他想跟她一起看电影,稍稍调整了一下位置,“你看过吗?” 慕京承这才将目光分给了平板中的画面,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没有。” “还不错。”沈随泱看了开头,剧情引人入胜,她看得十分专注,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面前的小小屏幕,手里捧着半杯果汁,时不时被电影里的搞笑桥段逗得肩膀轻轻发抖。 “要不要投影起来看?”慕京承怕她眼睛看得疲劳。 “不用了,这样挺好的,偶尔还能看一看外面的天光澄澈,流云舒展。”沈随泱说完便又投入到电影剧情中了。 慕京承来时翻的书就摆在一旁,原本打算返程的时候看完的。 但现在已然没有了看书了兴致。 那些印刷字里的万千风景,终究抵不过眼前,她美丽的模样。 不多时,空气里传来一阵香甜的味道。 空中管家送来了一桶爆米花。 “还有爆米花!东西也太齐全了!”沈随泱欣喜接过,“谢谢!” 空中管家热情地朝她笑笑,匆匆地来,匆匆地离开了。大概知道慕京承的情况,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在慕京承身上停留。 刚出锅的爆米花还带着温热,蓬松的花苞上裹着一层薄薄的焦糖,阳光落在上面,泛着诱人的光泽。沈随泱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先是焦糖的微苦回甘,紧接着是玉米的清甜,脆而不硬,甜而不齁,那股香甜劲儿慢悠悠地飘至喉咙里,让人不由自主地一颗接一颗往嘴里送。 连带着心情都变得甜滋滋的,简直将看电影的氛围拉满。 “你要尝尝吗?超好吃的。”沈随泱捏起一颗爆米花送到慕京承唇边。 他正盯着她吃东西的模样,粉粉的腮帮子微微鼓起的模样像极了奶呼呼的小松鼠。 冷不丁被她投喂,他愣了愣,脸颊微烫。 “尝一尝呗,真的好吃。”沈随泱以为他迟迟没有动作,是不想吃,于是又往他嘴边塞了塞。 慕京承心跳漏了两拍,他视线落在她星辰般闪亮的眸子里,又瞥了眼到嘴边的爆米花,凸起的喉结滚了滚,犹豫了一秒,才微微低头,小心翼翼地叼走了那颗爆米花。奶油的甜香在口腔里迸开,他想,这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好吃的一颗爆米花。 与此同时,慕家却乱成一团。 民国风的别墅区某个院门口,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委屈地哭喊着,“你们慕家不能这么狠心,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六个月了,你们不能说不认就不认……” 这里的别墅区本就在风景区附近,时常会有游客来打卡拍照。 这挺着孕肚找上门的一幕简直撕开了一道流量的口子,周围瞬间炸开了锅,拍照的拍照,拍视频的拍视频,搞直播的搞直播。 这别墅区的人可是非富即贵,说不定还是什么明星,富二代,这个热闹不看白不看。 “你快走吧,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得多了,你不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你肚子里怀的是谁的野种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再不走,我们太太就要报警了。”出来打发人的是佣人,很不客气地代表主人羞辱这些不三不四找上门来的。 孕妇听了这些难听的话,眼泪说来就来,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我肚子里的就是你家二少爷的骨肉,我没有招惹过别的男人。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做亲子鉴定,我都可以配合的。” “你说做亲子鉴定就做亲子鉴定?我们家二少爷虽然爱玩了一些,但他从小是个好孩子,从不做出格的事,更不会随随便便搞大别人的肚子,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慕景阳呢?我要见他!你让他出来见我,等他见到我你们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了。我求求你,你把他找来好不好?我找不到他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孕妇拉着佣人,苦苦哀求着。 这一幕简直比短剧还精彩。 “确定这不是在拍短剧吗?真是又狗血又现实啊!” 在场的吃瓜群众们一个个激动得跟过年似的。 第135章 我去,小爷被资本做局了! 慕景阳此刻正翘着二郎腿,指尖把玩着一枚打火机,神色很是不耐烦,“林妈什么时候能把人打发走,这效率也太低了。” 顾芳茵恨铁不成钢地抄起一个抱枕朝他丢了过去,“你都几岁了,能不能靠谱点儿,这都第几个找上门了,要是被你爸知道有你受的。” 也不知道她的话慕景阳有没有听进去,他拿着手机看了看时间,直接抄起自己的外套起身,“我自己去会会她,我倒要看看她怎么证明这孩子是我的。” “你给我站住,你还嫌事情不够乱吗?你给我安安分分老实坐着,等着林妈把人打发走。”顾芳茵厉声叫住了他。 “这女人一看就是捞女,就是来讹钱的,她以为小爷的钱那么好骗……”他从口袋里拿出烟盒,轻轻一弹,一支烟便颠颠地跳了出来,落入他虎口。 顾芳茵见他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更来气了,气哼哼地走上前去夺他的烟,却被慕景阳眼疾手快躲开了,直接把烟叼进了嘴里。 顾芳茵心里的怒气没处撒,只好拿了沙发上的艾草锤狠狠在他背上敲了一下,“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好好的副总裁工作被一个野丫头抢了,现在又搞大了别人肚子,你就不能给我消停点儿?” “你知道她们是捞女,还去招惹这些下三滥的女人做什么!你哥马上就要跟贺小姐订婚了,你马上也要跟徐家的千金谈婚论嫁,这个节骨眼上,你还去招惹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我看你是昏了头了。你这两天就给我好好呆在家里收收心,哪儿也不许去!” 顾芳茵气得精致的眉峰拧成了一个疙瘩。 慕景阳往一旁躲了躲,“疼!我是你亲儿子,你还真打啊!我可不愿意跟徐家那个泼妇联姻!妈,我是你儿子,可不是你养的猫猫狗狗,你不让我出去干脆把我拴起来算了!”他咬着烟,口齿不清地说着。打火机在掌心一转,拇指擦过火石,橙红色的火苗舔上细长的烟,很快就冒出了火星。 慕景阳微抬下颌,深吸一口,再徐徐吐出烟雾,眼尾微微上挑,那股子放浪形骸的劲儿,无所遁形。 “妈,我告诉你,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可能是我的!” 话音刚落,顾芳茵的手机便响了,是慕正业打来的。 顾芳茵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你爸打来的,我看这件事你要怎么收场!” “慕景阳这臭小子怎么回事?他一天到晚能不能干点正经事?我的电话都快被人打爆了!我们慕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赶紧把门口的女人给我打发走,妥善处理好,那个孽障要是不想在国内好好待着,那就去非洲给我拓展业务去!”慕正业没给顾芳茵开口的机会,声音低沉如闷雷,裹着怒火一字一句地砸了过去。 “现在网络上这件事都传开了,他以前的那些绯闻也都被扒了出来!”慕正业越说越恼火,公司的乱子才刚刚处理好,现在慕景阳这个混账东西又给他搞出这么个烂摊子,这一个两个的,分明是嫌他这个老子的命太长了! 顾芳茵瞪了慕景阳一眼,痛骂了他一通,“你看看你干得好事!给你爸和公司添了多大的麻烦!” 转而又压着怒火,平心静气地跟慕正业商量,“现在怎么办?让公关部先把热搜压一压,可别再让事态扩大,让徐小姐看到就不好了。” “徐小姐是瞎子吗?现在网络上全是恭喜他当爹的,恭喜我当爷爷的,你以为徐家人都断网了看不到吗?”事实上,慕正业刚才就已经接到徐董的电话了,徐董的态度非常强硬——如果这孩子真的是慕景阳的,那徐慕两家的联姻就没必要继续了。 沈随泱一下飞机就收到了消息,是俞阅发给她的。 【你们慕氏集团怎么回事?盛极必衰要走下坡路了吗?早上公司系统崩了一小时,损失应该挺惨重吧。员工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慕景阳那家伙又因为搞出私生子上了热搜。慕氏公关部怕是又喜提加班了,心疼他们一秒钟。亲爱的,你赶紧评估一下慕氏的发展,要是情况不妙的话咱就早点跑路吧。】 沈随泱立即上网看了下,果然慕景阳已经稳稳坐在了热搜榜! #慕二少疑似有私生子# #豪门新瓜:孕妇上门逼宫# #孕妇现身慕宅:孩子是你的!# 沈随泱倒是不意外,毕竟慕景阳确实玩得花。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一夜风流过后,姑娘发现怀孕,然后按兵不动,等待时机成熟,上门逼宫,求一个母凭子贵。 这种事情在豪门之中不算什么新鲜事,她以往在饭局上听过不少版本。 当然,也有可能是慕景阳被人算计了,孕妇怀的孩子不是他的。 但也只能算他活该。 【我刚出差回来,给你带了礼物,等空了拿给你。可能慕景阳这个bug就是用来平衡慕家运势的吧。不管他。】 沈随泱在他手底下混了那么久,实在不想多提这个糟心的人。 让慕正业和慕景阳没想到的是,这个热搜越公关越热闹。 好多女生都开始自爆。 有的说慕景阳曾经高调追过自己,有的说跟过慕景阳一段时间,还有的说给慕景阳打过胎…… 到最后,真真假假慕景阳都分不清了。 慕正业将手机重重摔在他面前,“你看看,你看看你这些年都干了什么!净玩女人了是吧?”他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的怒火与失望交织,周身的低气压,让整个慕宅都透着寒意。 慕景阳都惊呆了,这些说跟他有过关系的女生他大部分根本不认识,“什么玩意儿?这些歪瓜裂枣也太侮辱小爷的品味了。我都怀疑自己是被做局了,他们分明把所有男人犯的错都嫁祸到我身上了。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你这就叫自作自受!我教了你多少年的规矩?让你收敛点收敛点!你呢,把外面那些莺莺燕燕都惹到家门口来了!现在好了,全网都在看你的笑话!看慕家的笑话!看慕氏的笑话!”慕正业低吼道,他已经骂得喉咙都哑了,头发也愁白了好几根。 第136章 又狗血又叫人上头 沈随泱和慕京承一回到半山别墅,就看到唐春英和周姨穿戴整齐地站在客厅,唐春英牵着哆来咪,周姨两只手里都推着行李箱,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外婆、周姨,你们这是?” “咦?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至少要出差三五天吗?”唐春英诧异地盯着进门的两个人。 哆来咪也立马跑到了沈随泱脚边,撒娇地蹭了蹭她的裤腿。 “谈判比想象中顺利,对方爽快地签了合同,我就当天赶回来了。”沈随泱赶忙将精心挑选的礼物拿了出来,“外婆,周姨,这是我给你们买的羊绒围巾,最新款,你们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肯定喜欢!你的眼光错不了!”唐春英欣喜地接过礼物,满心满眼都是喜悦,“我们家泱丫头就是厉害,三天出差的活,一天就搞定了,还当天赶回来,这样利索能干的员工哪找去!慕正业不给你涨工资都说不过去!” 周姨受宠若惊接过礼物,“我也有?少夫人你也太客气了!” “都说几遍了,周姨你叫我泱泱就好了!” “对对,咱们都是一家人,没那么多规矩!”唐春英眼角眉梢都浸着笑,那骨子高兴,藏都藏不住。 “外婆,你们这是要走吗?”慕京承盯着那两只行李箱问道。 “既然你回来了,那就帮我把这些东西都搬到车上去吧。”唐春英指了指行李箱和哆来咪的小窝,扬着嘴角使唤道:“对了,还有泱泱给我买的闺蜜机。我还得用它看短剧!” “你和周姨真要走?怎么这么突然?”沈随泱一把挽住了唐春英的手臂,舍不得地撒娇。 “本来没打算现在走的,但今天邻居赵姨说吴家出事了,顾秀琴你还记得吧,她老头姓吴。昨天是吴老头的八十岁大寿,顾秀琴张罗忙了一整天,结果你猜怎么着?” 唐春英幸灾乐祸卖着关子问道。 看样子是顾秀琴倒霉了,沈随泱还挺好奇的,“她怎么了?” 唐春英娓娓道来:“说是寿宴结束的时候,顾秀琴发现有个老太婆鬼鬼祟祟的,便将她拉扯到了寿宴大厅,想看看老太婆是不是图谋不轨。你也知道她的性格,屁大点事儿都能被她搅和得天翻地覆,一不顺心就扯着嗓子大吵大闹,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结果她一下子就发现那老太婆手上戴的是她二十多年前丢的戒指,老太婆脖子上挂的珍珠项链跟她家里那条一模一样,而老太婆手上的镯子是她当初从顾芳茵那里讨来送给儿媳妇的……这一系列的巧合让她觉得很不对劲,便质问老太婆到底是什么人,否则就要报警把老太婆抓进去了。” 沈随泱:“……”这剧情简直又狗血又叫人上头。 唐春英也越说越来劲了,简直是短剧剧情照进现实。 “结果那老太婆把心一横,一把推开了顾秀琴。她直接走到吴老头身旁,挽住了吴老头,隐忍又克制地问他:老吴,你现在还不打算告诉她真相吗?我已经老了,没有多少日子可以等了。说完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顾秀琴的儿子儿媳不忍心地走了过去,说:爸,你亏欠了妈这么多年,也该给她一个交代了。顾秀琴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门口,盯着那几个人,当场就懵了。” 沈随泱也听懵了,一愣一愣的。 趁着唐春英喘口气的间歇,在脑子里把事情又梳理了一遍,好像明白了什么…… 哇~哦~好大一个瓜。 她扯了扯慕京承,“你去给外婆倒点水,润润嗓子。” 然后她拉着唐春英坐了下来,“外婆,咱坐着慢慢讲。” 唐春英讲了什么慕京承没怎么听,但沈随泱让他倒水他听见了,乖顺地进了厨房倒了杯水出来。 唐春英见沈随泱使用慕京承用得这么顺畅,眼里顿时笑出了花来。她偷偷跟周姨对了个眼神,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她喝了口水,接着讲:“顾秀琴当场黑了脸,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老太婆。过了几秒,她拖着笨重的身子走上前,脚步又沉又急,撞得旁边的椅子哐当响,那股横冲直撞的莽撞劲儿,看着旁人都替她捏把汗。她一把抓住老太婆的手臂甩开,火气也上来了,直接开骂:你是什么东西,碰我老头做什么?你自己没了老头,想男人想疯了吗?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知道害臊!” 顾秀琴的话要难听粗俗得多,唐春英怕玷污了她家泱丫头的耳朵,说得含蓄了很多。 “结果就是顾秀琴被那个老太婆回怼:你又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个厉害的侄女,才霸占了老吴这么多年,霸占了我儿子孙子这么多年!你撺掇自己的侄女去勾引有妇之夫,你这种罪孽深重的人以后要下地狱的你知道哇!顾秀琴活了一辈子,自从顾芳茵跟了慕正业之后,她就跟狗仗人势似的在家里作威作福,哪里能听这种话,她火气上来直接扇了那老太婆一巴掌,’你个老不死的,你跑别人老头寿宴上胡说八道什么?都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当老小三,你要不要脸?’” “她拉着自己儿子,想让儿子帮她教训对方,’这个疯婆子想毁了我们这个家,你快把她赶出去!’然而她养了快六十年的儿子却一把甩开了她,反而握住了那个老女人的手腕告诉她:’这才是我的亲生母亲!’顾秀琴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你们在骗我,你们合起伙来骗我的,对不对?’顾秀琴当时还抱着最后的幻想。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她的儿子跟吴老头五分像,跟那老太婆三分像,唯独一点不像她!吴老头这才说出五十八年前的真相,她的儿子那时得了小儿麻痹症并没有治好,在去医院途中就因为呼吸肌麻痹等并发症死亡了。所以吴老头只能将老相好生下的儿子抱回了家。后来老相好嫁了人,大家就相安无事地过了那么多年。” 故事很长,唐春英说得声情并茂,沈随泱则听得津津有味。 第137章 八十岁闹离婚 “好像是吴俊才结婚那年,老相好的丈夫去世了,她后来也没再生儿育女,就和丈夫领养了个女儿。女儿出国后就定居国外了,没再回来过。但经常会给她汇钱,所以她不缺钱。吴俊才结婚时她包了个大红包,也是那时候,吴俊才才知道自己的生母另有其人。但那时顾芳茵已经傍上慕正业了,吴家人都要仰仗着慕正业,所以没捅破这层窗户纸。这些年,顾秀英上蹿下跳地腆着脸从顾芳茵那儿讨了不少好处,连这一家人的工作也都是她卖着老脸求来的,结果却发现他们根本就不是她的骨肉亲人,而且吴俊才一家人早就跟亲生母亲相认了,一直走得很近,只有顾秀琴被瞒在鼓里,顾秀琴气得当场就把寿宴给砸了!” “老吴头被她惹恼了,当着亲朋好友的面跟她提了离婚,顾秀琴差点没气晕过去。” 周姨虽然已经从邻居老赵那里听过一遍了,现在听唐春英讲已经是第二遍了,但她还是觉得大快人心,“这就叫善恶到头终有报。当初顾芳茵勾搭慕正业的时候,她没劝不说,还一直在一旁撺掇,毫不顾忌老太太和含之小姐对他们的恩情。还得意洋洋地说顾芳茵能把慕正业迷倒是她的本事。好了,现在轮到她尝尝被人抢老公的滋味了。不瞒你们说,我跟老夫人回去就是去看她笑话的!” “小周!”唐春英叫了她一声,又偷偷瞥了眼沈随泱,似乎是怕沈随泱觉得她是落井下石之人。 沈随泱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我跟你们一起回去,我最喜欢看这种狠狠打脸的剧情了。你们必须带我一起看。正好我的行李箱也不用拿上去了。” 唐春英:“……”啊?泱丫头这么喜欢看热闹的吗? 慕京承:“……”啊?沈随泱要跟着去花伴小院,那他呢? “好呀!那你跟京承一起回花伴小院住,就这么说定了!”唐春英反应过来后,高兴极了,眉眼像是被春风拂过似的,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满满的欢喜从眼底漫出来。 “你不想去吗?”见慕京承没什么反应,沈随泱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慕京承其实不太明白沈随泱为什么要跟着去花伴小院,所以反应慢了半拍,“嗯?去。”他颔首。 沈随泱都决定去了,那他自然也要去。 “那你要上楼收拾衣物吗?”花伴小院也有他的衣服,只不过大多都是以前的旧款了。 “嗯。”慕京承说着便上了楼。 “我帮你。”沈随泱也跟了上去。 看到他们这么和谐默契,唐春英的心情更加好了,眼睛亮堂堂的,眼角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来。 慕京承要带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行李箱的拉链合上的瞬间,他忽然转过身,攥住了沈随泱的手腕。 已经是夕阳时分,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浅浅的,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他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空气…… “你为什么想去花伴小院?” 沈随泱有点诧异他居然问了这么个问题,“我怕外婆一个文化人,遇到顾秀琴这种不讲理的,吵不过吃亏。我当然要帮外婆找回场子。” 慕京承:“……” 他万万没想到,沈随泱是准备去吵架的。 他还以为沈随泱怕外婆走了之后,他们就得分居,所以找了这么个借口,他们俩可以继续共处一室。 “怎么了?”沈随泱观察着他的反应,越发觉得怪异。 “没什么。” 慕京承心轻轻沉了一下,那点偷偷冒头的雀跃顿时消散。 “下楼吧。”他眼神飘向别处,嗓音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尴尬。 慕京承开着车将她们送下山。 三个女人亢奋地聊了一路。 “现在街坊邻居都在讨论这件事,八十多岁被离婚,我还是头一遭听见,顾秀琴的老脸这下算是丢尽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态对不对,认真说起来,顾秀琴其实算受害者,她遭受了吴老头的背叛,被骗了这么多年,其实还挺惨。但就她这几十年来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同情不起来。现在只能算她自作自受。网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事情没发生在他身上永远不知道痛。” 周姨一想到这些年来,顾秀琴每每过来挑衅的嘴脸,心里的那口恶气总算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泱丫头你那次说她印堂发黑,官杀混杂,日支逢冲,难道你真能瞧出点什么?”唐春英满眼惊奇地盯着沈随泱,活像发现了什么稀罕事儿。 “对呀,我也想起来了,少夫人还说她鼻梁起节,眼白过多,又说她人中浅平,是孤鸾之相,现在看来,全都说中了!少夫人你也太神了!”周姨拍着大腿,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对沈随泱的预言能力无比折服。 她们说的这一幕慕京承当初也看到了,所以他也很好奇,瞥了眼沈随泱,难道沈随泱真的懂术数之道? 沈随泱见几个人都眼巴巴地盯着自己,不由失笑,“我就是看的书杂了一点,记住了一些话术。当初就随便那么一说,想着上了年纪的人应该都信这个玩意儿,所以想震慑她一下。我真的没想到这些话会应验啊。” 如果不是周姨提起来,她都已经忘记这一茬了。 唐春英蹙了蹙眉,“就怕顾秀琴蛮不讲理,到时候说泱丫头诅咒她,败坏咱们泱泱的名声。”如果那泼妇赖上了泱丫头,怕是有的闹呢! 周姨想了想,“这话是在咱们院子里说的,除了顾秀琴没有外人听见,咱们咬死不承认就行了。到时候说起来,就说是她自己稀里糊涂想出来的,咱们还要追究她污蔑诽谤的责任呢。” “嗯,你说得对!咱们泱泱可不背这个锅。也不知道她这个婚能不能离成?毕竟她还有顾芳茵这个靠山。”唐春英倒不是希望她真离婚,她只是希望他们一家过得不顺,那她心里就舒坦了。 慕京承:“顾芳茵自顾不暇,没空管她。” 第138章 她当老小三还想见光? 顾芳茵的确被各种琐事缠得脱不开身。 老吴是她姑父,姑父的八十大寿她都没空参加,又要忙慕景渊的订婚事宜,又要给慕景阳收拾烂摊子,还要充当慕正业暴怒情绪的调解员,实在是没空管那一大家子的破事。 现在吴家一家人都站在吴老头和他老相好一边,顾秀琴算是孤立无援,孤军奋战,她只能打电话给顾芳茵哭诉求助,“芳茵,你这次说什么都要帮我!我都这把年纪了,被男人抛弃,说出去我还有什么脸苟活。” 顾芳茵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顾秀琴每次求她办事,总要一副活不下去的样子哭嚎几下子,顾芳茵早就受不了她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烦不胜烦。 但她毕竟是从小把自己带大的姑妈,又不能真的不管,“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么些年,老两口拌嘴打闹也是常有的事,闹离婚也不知道闹了多少次了,顾芳茵并不认为会出什么大事。 顾秀琴已经哭得嗓子都哑了,“也不知道那老骚货给死老头子灌了什么迷魂汤,死老头子非要跟我离婚。还有吴俊才那一家没良心的,全都向着他那个骚了一辈子的妈,我真是命苦,养了一群白眼狼!姑妈现在只有你了。你让那个老骚货滚,滚得越远越好!她老头死了,就来霸占我老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老太婆……” 顾秀琴骂骂咧咧地说着,唾沫横飞。 十分钟后,顾芳茵总算在她的一片骂声中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要人命的大事,都七老八十的人了,还能有什么感情。更何况这一家人早就背叛姑妈了,还留着他们做什么。眼下保住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她头脑清醒地跟顾秀琴说:“姑妈,既然他们一家都背叛了您,姑父想跟你离婚,那你就跟她离好了。我给你请最好的律师,保证不让您吃亏。以后我管您,一定让你吃穿不愁。” 没想到顾秀琴直接“呸”了一声,气鼓鼓地责怪她:“你这说的什么屁话。我跟老吴结婚都六十年了,怎么能说离就离。我的男人一辈子都是我的,凭什么让给那个老骚货!我是让你想办法让那个老骚货滚蛋,不是让你把我弄成孤家寡人,孤独终老。你到底是不是我亲侄女?” 顾芳茵无语,她完全能想象得出顾秀琴那布满皱纹却透着固执的脸,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姑父他都那样了——一身的病不说,还在外面养了一个,骗您的钱骗您的感情,您留着他图什么呀?这日子过得还有半点滋味吗?” “怎么没滋味!只要他这个人在,我就还有家!要是他跟人跑了,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不得把我淹死。以后我走到哪里,人家都会对我指指点点——看,她老头子八十大寿时被老相好抢走了。我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顾芳茵见她油盐不进,心里的那点耐心彻底磨没了。 “行,您乐意守着这糟心日子过,就别来问我了,我反正是没招了!”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喂——喂——” 见顾芳茵一言不合就挂自己电话,顾秀琴哪里肯罢休,再次打了过去,“你可别忘了当初要是没有我抚养你长大成人,你早就被野猫野狗撕扯得一根骨头都不剩了,哪里能攀上慕正业过上现在的好日子,要不是我去求江含之把你安排到慕氏……” 顾芳茵是最厌恶她提起过去的。这些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的平静。 她脸上的体面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眼神里翻涌着冰冷的厌恶。然而她却硬是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声音平静得可怕,“别以为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就能拿捏我,我拿你当姑妈,你才过了这么多年滋润日子,你要是不把我当侄女,以后就别再联系我了。”她再次挂断了电话。 “阿茵!阿茵!”顾秀琴懊恼地喊着。 她往床头一瘫,布满皱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颧骨的皮肉松垮垮地坠着,嘴角往下撇着,一声接一声的叹气从喉咙里挤出来。浑浊的眼睛红红的,那模样,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连带着肩膀都微微塌着,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丧气里。 她不敢再打电话给顾芳茵了,顾芳茵显然是动怒了。但要她跟老吴离婚也是不可能的,她死都不离婚!这就是她的态度,谁来劝都没用! 房间外面响起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她立马下了床,弓着背捣腾着快步走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眼前一黑,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而老吴竟然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推着行李箱,穿戴精神地准备出门。 她血压顿时猛猛往上飙,“你给我站住!”她厉声喝道,咬牙拖着笨重的身体冲到了老吴面前,脸颊涨得通红,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你……你……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要搬去跟映秋住,这套房子是当初阿茵给我们买的,我就不要了,留给你吧。”吴老头一句话作了交代,直接推门离开。 “不许走!谁允许你走的!我要是没发现,你是不是一声不吭就走了?我告诉你,你是我老头,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绝不可能把你让给别的骚货!”顾秀琴用蛮力将他拉进屋,猛地关上了门。 “你话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们都这把岁数了,没几年可活了,我只是想在有生之年跟映秋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你就行行好,不行吗?”吴老头言辞之间满是厌倦,他跟顾秀琴吵了这么多年,骂了这么多年,早就累了。 “不行!她当老小三还想见光?” 这时门从外面打开,吴俊才走了进来,“爸,你怎么还不走?别让妈在家等急了,她已经张罗好饭菜了,都是你喜欢吃的。” 顾秀琴她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又缓缓失了神,嘴唇哆嗦着,“好啊,你这个白眼狼,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要带着你爹跟老小三去团圆是不是?你们姓吴的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老太婆是不是?” 第139章 你自己说过的话现在觉得刺耳了? 唐春英没想到,她才刚回花伴小院,还没来得及去看顾秀琴的笑话,顾秀琴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彼时他们刚吃完晚饭,唐春英正打算去找邻居老赵打探一下顾秀琴的最新情况,外面院子里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慕京承看了看监控,“是顾秀琴。” 唐春英眯了眯眼,“她来做什么?这个时候她找上门来干嘛?该不会真的来找泱泱麻烦吧?” 周姨从厨房里拿着刚洗完的锅铲走了出来,“我去会会她。” 她顺便叫上了哆来咪,“走!” 哆来咪虽然才三个多月,但体重已经快30斤了,看上去个头并不小,再加上一身黑棕相间的光亮毛发,已经显露出几分骨子里的威风。 他仿佛能听懂话似的,脊背绷得笔直,小脑袋昂着,两只三角形的耳朵警惕地竖成小雷达,带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跟着周姨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门口。 一开门,哆来咪便冲着来人叫了一声,直接吼出了护卫犬的霸道劲儿。 顾秀琴不知道花伴小院养了狗,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了几步,“唐大姐什么时候养狗了?”她惊慌失色地开口。 “防的就是你这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周姨冷脸相迎,“你大晚上过来有什么事?” 顾秀琴探头探脑地往里头张望着,嘴角堆着笑,脸上的皮肉松垮垮地颤着,“我看外头停着的是京承的车吧?他是不是跟他媳妇在里面?” “你到底想说什么?”周姨没给她好脸色,手里举着锅铲,和哆来咪堵在了门口,并没打算放她进门。 顾秀琴笑得有点假,显得格外浑浊油腻,看着让人无比反感,“跟你有什么关系?听说老吴要跟你离婚,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周姨故意说道。 果然,顾秀琴听得脸色一沉,硬挤出来的笑容也僵住了,“你们都知道了?我想见见京承媳妇儿。” “你要见我们少夫人干什么?”周姨警惕地瞪着她,怕她是来找茬的。 “之前京承媳妇说我什么印堂发黑,孤独终老之相……” 周姨直接打断了她,“你在胡说什么?我们少夫人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我没胡说,就我来送喜糖那日,你不也在吗?”因为周姨的否认,顾秀琴都没那么确定了,难道她记错了? “那天我确实在,但我们少夫人确实没说过那些话。你一定是记错了。”周姨一本正经、面无表情地开口。 “不会的,我明明记得清清楚楚,她怎么会没说过?现在那死老头子要跟我离婚,我就想来问问京承媳妇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顾秀琴完全表现出了“病急乱投医”的症状,“我老太婆知道规矩,她要多少钱可以商量,我都可以给。” 周姨:“……”顾秀琴真把少夫人当成算命看相的大师了?还给她批命呢?想得真美! “我们少夫人不会这个。你走吧。” 闻言,顾秀琴笨重的身子晃了晃,吓得周姨赶忙扶了她一把,这一大把年纪的,要是在花伴小院门口摔出个好歹来,还得了?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要碰瓷找个别的地儿行不行?你是不是故意来给我们找晦气的?” 顾秀琴缓缓站住,半晌没开口,脸上的皱纹仿佛被冻住了似的,僵硬又沉郁,呼吸也沉了下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丧气。 “我……我是那种讹人的混账东西吗?”过了会儿,她似乎又恢复了些精气神,“我想找唐大姐说说话。”说着她就想冲进来。 好在周姨早有准备,挡住了她,“顾大妈,我们老夫人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哆来咪见状“嗷嗷”朝她嚎了两声,把她给震慑住了。 顾秀琴没办法,只能站在门口叫了起来,“唐大姐,我晓得你在家!你让我进去,我说几句就走。” “唐大姐!” 唐春英实在受不了她在门口大吵大叫,厌恶得不行,“我都还没去看她的笑话,她来我这儿撒泼是什么意思?” 沈随泱拎起一把小板凳,又拿上了唐春英的水杯,“那外婆,咱就去会会她呗。” 沈随泱都这么说了,唐春英便起了身,跟上了她。 的确,以顾秀琴的蛮劲和倔脾气,她要是今晚不去见她,说不准能在门口叫唤一夜。 沈随泱把板凳放好,扶着唐春英坐了下来。 唐春英这才看清顾秀琴的模样,全然不见先前那副鼻孔朝天的嚣张模样,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套了件薄薄的袄子,尖刻的眉眼垮了下来,整个人蔫蔫的,显得十分落魄。 要知道以前,她每次跑来,都恨不得把自己打扮得跟老佛爷似的。 “你不去找老吴头,不去找那个老小三,你找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要跟你离婚。”唐春英毫不客气地在她伤口上撒盐,直击要害。 顾秀琴想握住她的手向她倒苦水,但被周姨拦住了,不让她靠近。 她只得悻悻地往地上一坐,哭丧着脸数落起吴老头和老小三的不是来。 “你说这个死老头子,他怎么能那么没良心呢?我跟他风风雨雨过了六十年,他现在竟然为了个老骚货铁了心要跟我离婚?你说他是不是昏头了?一定是那个老小三用了不要脸的迷惑手段,把他骗得鬼迷心窍了……” 唐春英完全无法跟她共情,“明明是你自己拴不住自己的老头,还怪起别人来了。真有意思!” 顾秀琴一愣,满脸的褶子抖了抖,大概是不相信唐春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唐大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那死老头子和老小三做了不要脸的事,难道还成我的错了?” 唐春英嘴角的皱纹拧成一个不屑的弧度,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这话当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现在原话还给你,怎么?现在听着觉得刺耳了?” 顾秀琴又是一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的确说过类似的话,讽刺江含之没本事才被阿茵抢了老公,“我……我……”她脸色涨红,一时无言以对。 第140章 我也在看你的笑话,不想搭理你 “唐大姐,你是个好人,你能不能……” “不能。我外婆用不着你发好人卡。遇到难处知道找我外婆了?早干嘛去了!”沈随泱从小跟着自己的外婆在乡下长大,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这种自私自利、功利化待人的人是最令人厌恶的。 顾秀琴这种人根本就没有真情实感,只看得到别人的利用价值。需要帮忙时,就放低姿态百般恳求。自己得意时,又目中无人,哪怕帮过她的人她也会踩两脚,以彰显自己的能耐。 “我外婆刚才说了,你找你老头、找破坏你家庭的人去,赖在我外婆门口是怎么回事?” 顾秀琴似乎根本就听不见沈随泱的话,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困境。 “现在大家都在看我的笑话,没人愿意搭理我……” 唐春英:“我也在看你的笑话,谁稀罕搭理你。要我说,你就痛痛快快跟老吴头离了吧,别耽误人家双宿双栖。这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他们还能在一起几天呢,你就当做善事了,成人之美一回。” 顾秀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细想之后又觉得这些话都很耳熟—— “让你家含之痛痛快快跟慕董离了吧,慕董对含之已经没感情了。他现在一颗心都在我们阿茵身上。含之这样耗着有什么意思呢?而且我们阿茵肚子里已经怀了慕董的骨肉了……” 夜里起了风,吹得草木阵阵作响,一下下撞在她的耳膜上,撞得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当年她说过的话,像一把回旋镖,狠狠插入心口。 脸上也火辣辣的,像被人抽了几十个耳光。 自己说过的话报应在自己头上,才知道那字字句句,有多么诛心。 “唐大姐,我……”她嘴巴动了半天,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都得不到唐春英的半句安慰、半句同情。 唐春英给她的,只有嘲讽和奚落,只有落井下石。 而她却一个字都难以反驳。 因为这些都是出自于她的口,唐春英只是时隔多年后,还给她而已。 顾秀琴一脸溃败,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花伴小院。 虽然到了晚上,但景区里还是有游客穿行。 一不小心看到有人佝偻着背,白头发乱糟糟的,浑圆的身子随着脚步机械地晃荡着,着实被吓了一跳。 “我去,都这么晚了,景区里还有NPC出没,这些NPC也太敬业了!” “据我所知,这个景区没有NPC啊。” “靠!那我看到的是什么玩意儿?总不会是哪个老祖宗呆在下面太无聊了,上来欣赏夜色吧?” * 顾秀琴离开后,周姨便赶紧关了大门,沈随泱也扶着唐春英回到了屋子里。 “这人怎么能没脸没皮成这样?竟然还妄想老夫人安慰她,给她出主意挽回老吴头,她也不想想,她这么些年是怎么对老夫人的?”周姨一想到顾秀琴刚才那狼狈颓废的样子,便觉得报应不爽。 “她指望着外婆以德报怨呢!”沈随泱想想都觉得挺搞笑的。以前可劲地跑来在唐奶奶面前各种嘚瑟、显摆,现在自己遇到了难事,第一个想到的竟然也是唐奶奶。 唐春英“哼”了一声,“我可没有这种优良品质。我没有用扫帚把她赶走已经不错了。什么晦气的东西!” “看到她现在这副狼狈样,还真挺解气的。”周姨的话里透着满满的神清气爽,“不过,她大晚上地跑过来找老夫人诉苦,难道顾芳茵真的不管她了?” 慕京承刚刚看完钱行发来的汇报,慕景阳的热搜没个几天别想撤下去。 他放下手机,余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沈随泱身上,没什么情绪地开口:“这种情况,顾芳茵大概率是劝离,顾秀琴碍于面子不肯撒手,两人应该是没能谈到一起去。” “也是,对于顾芳茵来说,老两口离了她就可以只管顾秀琴一个,不用管吴家那一大家子了,何乐而不为。”周姨拿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热情,“这出戏还有得唱呢,咱们就只管看戏。”她幸灾乐祸地拿着锅铲回到了厨房。 这时又有人来敲门。 周姨条件反射地又从厨房冲了出来,“该不会是那老太婆又回来了吧?” 慕京承看了看监控,“是隔壁赵奶奶。” “原来是老赵啊,估计是看到顾秀琴刚才来这儿,过来打探情况的。”唐春英猜测道。 于是周姨去开门,把人请了进来。 果不其然,赵奶奶一进门就伸长了脖子,那股子透着兴奋的声音先飘了进来,“我刚才听到顾秀琴的声了,她来找你干嘛?”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竟然来找我让我给她想办法挽回老吴头。”唐春英如实说道。 赵奶奶:“……”这么离谱,她倒是没想到。 沈随泱给她倒了杯茶,眉眼含笑地请她入座。 赵奶奶眼睛一亮,“京承媳妇也在呀!泱泱是吧?这闺女是咋长的,怎么跟天仙似的。瞅瞅这脸蛋,比电视里的女明星还好看嘞!笑起来真是招人疼。还有这身段,腰细腿长的,一股子灵气。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周正的姑娘!你们家京承真是好福气啊!” 唐春英笑得合不拢嘴,“谁说不是呢!泱泱就是我们家的福星。” 赵奶奶早就摸清楚唐春英的脾气了,每次夸沈随泱,唐春英都会很高兴,她自然是要投其所好。 “听说泱泱还是大公司的高管,能把工作做得这么出色,也真是厉害!” 沈随泱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赵奶奶,你再这么说我可要骄傲了。” “骄傲也没事,你这都是实打实的本事!我老婆子就是实话实说,换别人想让我夸一句,我还懒得开口呢!”赵奶奶喝着茶,乐呵呵地说道。 然后她们又说回了顾秀琴,虽然之前她们已经在电话里聊过了,但并不妨碍她们当面再聊一遍。赵奶奶说得绘声绘色,沈随泱已经是第二遍听了,也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第141章 ”教我如何不想她“ 赵奶奶离开后,沈随泱上了楼,在书房找到了慕京承。 慕京承正在看书,听到动静后缓缓抬起了头,视线越过书页,刚好撞入沈随泱含笑的眼眸里,平静的心好似被投了石子的湖面,漾起层层涟漪。 “赵奶奶走了?”他轻声开口。 “嗯。” 沈随泱走到书架前,目光被这里的卷帙浩繁吸引,“这里的书也太多了吧?”之前都没好好观察过这里,现在才发现这里藏了许多经典。 空气中满是油墨的香气,混着纸张的微涩气息,清清淡淡的,让人瞬间平和下来。 “第一排是我外公以前看的书,第二排是我母亲看的,我的书没那么多,放在第三排。”慕京承向她介绍。 沈随泱眯了眯眼,扭头瞥了他一眼,“你对不多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你在半山别墅还有一书房的书呢。” 这些书都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可见他们一脉相承,都是读书人。 不像有些人,为了装读书人,买了些书放家里充门面,成套的名著码得整整齐齐,翻都没翻过半页,书脊的塑封都没拆,拍照发社交平台配文“沉浸式”,实际上连作者名字都记混了。 沈随泱随手抽了一本书翻开一页,一眼看到一旁贴的便签,大概是有些年头了,纸面泛着柔和的米黄色,摸上去带着点旧物特有的粗糙质感,上面写了批注,墨色淡了些,却依旧清亮,落笔干脆,收锋利落,却又不显得凌厉。横平竖直,结构端方,像是精心排布过的棋子,透着股飒爽的劲儿。 见她看得认真,慕京承凑上去瞥了一眼—— 是刘半农写的一首诗,《教我如何不想她》。 “这是阿姨写的批注吗?” 慕京承眸子扫过那些熟悉的字体,神色微微一沉,“嗯。” “阿姨的字写得真好看,见解也颇有深度。” 沈随泱看完后,想要翻到下一页,却被慕京承按住了手。 “想听你读……” 他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裹着温热的气息,一字一字地落在她耳边。 他的嗓音有点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哑,像羽毛似的搔在人心尖上。 她顺着他的视线垂眸望去,突然心头一动。 而后她的目光落进诗行里,温润的语调沉了沉,注入一抹淡淡的怅然: “天上飘着些微云, 地上吹着些微风。 啊! 微风吹动了我的头发, 教我如何不想她? 月光恋爱着海洋, 海洋恋爱着月光。 啊! 这般蜜也似的银夜。 教我如何不想她? …… 这首诗是刘半农在1920于英国伦敦大学留学期间写的,首创使用了“她”字,而后“她”字开始普及,体现了社会对女性角色的承认。 “这首诗最妙的莫过于这个’她’字了……” “嗯。” 她对于这首诗的见解,全部淹没在了唇齿之中…… 沈随泱被男人扶着腰转了个身,而后他将人抵在了书架上,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下来。 “你……” 慕京承想说,她读诗的样子实在太好亲了——唇瓣轻轻翕动着,透着水润的光泽,每说一句话,唇珠轻轻滚动,像颗饱满的樱桃…… 以至于,他根本一个字都不想说。 沈随泱微微仰头,目光微烫地凝睇着他。 男人紧闭的长眸和线条流利的侧颜,每一处都体现着造物者的绝艳。 他睫毛又密又长,带着好看的卷翘弧度,书房里灯光在上面镀了一层极淡的绒光,让他清冷的五官都柔和了几分。 他身后的窗外刚好是一轮上弦月,晕着柔和的光辉。几粒星辰散落在旁边,闪烁又迷人,恰似他的眼眸。 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心跳的频率,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弧度,带着几分纵容的温柔。 她手里的书还抵在他的胸口,并没有推开的意思,因为感官一点点被他占领…… 他的吻很温柔,像月光淌过湖面,静悄悄的,却漾开一圈圈的涟漪,一直漾入她的心底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窗外的风不吹了,星辰停止闪烁,只有他的气息,他的温度,密密地将她裹住。 似有所觉,慕京承明眸缓缓睁开,呼吸微顿,半睁的墨眸像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夜,浓稠地看着沈随泱。 “怎么了?”气息交织间,他问了一句,暗哑的嗓音闷在两人唇瓣之间,带着无边的蛊惑。 沈随泱像是被打了一记麻醉,心头顿时酥了下来, 她将书合上放在书架上,然后双手圈住了他的脖颈,轻轻往下勾,动人的嗓音带着微哑的认真,“继续……” 她仰头,眼底漾着笑意,唇瓣毫不犹豫地贴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她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僵,忍不住轻笑一声,唇瓣蹭着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狡黠的软:“今晚的月亮温柔又迷人,宜接吻。” 慕京承愣了一下,心头止不住地涌起阵阵悸动。 下一秒,他扣紧她的腰,深深地回应…… 月光淌过窗台,像是浸了蜜,吻意缱绻。 敲门声猝不及防地炸开,惊得两人睫毛簌簌地抖了抖。 意识回笼的瞬间,两人皆红了脸,耳根仿佛都烧了起来。 沈随泱瞥开了视线,慕京承喉结滚了滚,表情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清了清嗓子,却还是带着点刚吻过的哑,“进来。” 是周姨。 她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步子放得很轻,“刚刚炖好的冰糖雪梨燕窝,少夫人你趁热喝。”目光落在二人微红的脸颊上时,眼底晕开几分笑意。 周姨识趣地没多逗留,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谢谢周姨。”沈随泱赶忙补了一句。 “应该的,你喝完放着就成,我明早再来收。”周姨笑着下了楼。 喝完燕窝,两人回到房间,今晚最大的问题摆在了眼前——晚上怎么睡? 这里的沙发显然摆不开慕京承这傲人的挺拔身姿,房间里也没有多余的被子可以打地铺,之前天气暖和,沈随泱还能在沙发上凑活,现在已经冬天了。 沈随泱:“……”来之前她怎么忘了这茬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第142章 为什么有些人的童年可以这么精彩? “要不你悄悄去睡隔壁客房?或者我去睡客房也行。”沈随泱提议。 慕京承:“你觉得呢?” 沈随泱撇撇嘴。 的确,上次唐奶奶发现不对劲,直接搬去半山别墅住了将近一个月,要是再发现他们两个有异常,说不定直接在他们的房门外安张床睡下。 “所以你要打发我睡沙发?”沈随泱倚靠在门背上,看着房间里一目了然的格局,语气里带了点故意的揶揄。 “没有。在半山别墅也是我睡的懒人沙发。要睡也是我自己睡。”慕京承的口吻带了几分无措的认真。 这种天,哪怕开空调,睡一夜沙发也要感冒。 哪里能让她感冒。 沈随泱见他比一个月前有人性了许多,心里不禁有些动容。 “那就只能委屈慕先生跟我挤一张床了。”她目光里漾着明亮的笑意,语气带着点让人难以拒绝的主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安静了两秒。 慕京承目光一时间感觉都无处安放了,飘忽着往旁边瞥了瞥,又飞快地落回她身上。 “不……不委屈。”明明已经到了冬季,他额角却沁出了汗来,指尖微微发紧,心跳似乎也超出了负荷。 “那我先去洗漱了。”沈随泱赶忙找了个借口进浴室,给他,也是给自己,适应与缓冲的时间和空间。 “噢。”慕京承耳尖微红地应声,也从行李箱里拿了换洗衣服往浴室走,差点跟沈随泱撞了个满怀。 沈随泱莫名看着他,“你是想先洗吗?” 慕京承赶忙刹住了脚步,“啊?你……你先。” 他又急匆匆地抱着衣物撤回来,脚步快得像逃,走到床边时,差点被地毯绊了一下。 沈随泱忍不住笑出声来,慕京承慌慌张张的样子莫名让人觉得可爱。 两人躺上床时,中间隔着能再塞下一张床的距离。 他背对着她,背脊绷得笔直,像一块僵硬的门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动静大了惊扰到她。 沈随泱忽然想起那一次跟他坐车去慕宅,他也是跟她保持着楚河汉界的距离,唯恐她会对他做什么坏事似的。 “你很紧张吗?”沈随泱没想到一个小时前与她亲密接吻、唇齿纠缠的人,现在竟然在刻意疏远她。 但她也能理解,毕竟慕京承严重社恐,跟普通人不一样。 床虽大,却是无比私人的东西,接纳一个人同床共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身心的交付,需要克服内心的诸多挣扎和权衡。 “不……不紧张。”慕京承故作镇定地开口,声音低哑得像念过砂砾。 “噢。那我关灯了。” 沈随泱关了灯,整个房间暗了下来,像是被揉进了一团柔软的墨色里。 空气静悄悄的,其他的声音却愈显清晰,不断被放大。 比如两人的呼吸声,比如彼此的心跳声。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的那段距离,在黑暗里仿佛被悄悄缩短。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钻进来一缕薄薄的银光,温柔至极。 沈随泱见慕京承还保持着尴尬的姿态,觉得有点好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没有什么尴尬是一个轻松有趣的故事化解不了的,如果有,那就讲两个。 慕京承:“……”这个时候还有闲情逸致讲故事,他不得不佩服沈随泱的心理素质。 他倒是要听听是什么样的故事。 “嗯。”暗夜里他轻轻应了一声,身体转了个角度,变成了平躺的姿势,紧绷的肩线悄悄松了些,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紧接着,沈随泱灵动而鲜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还记得上次我给外国学生上课时提过的王大妈的鸡打架,赵大爷的狗离家出走,张婶的鹦鹉学鸭子叫这些事吗?” 慕京承有印象,当时就觉得人怎么能有趣成这样。这些事如果在无趣的人眼里,其实是很普通的小事,菜鸡互啄,狗跑了,鹦鹉乱叫一通,有什么稀奇的。 但偏偏从沈随泱的口中说出来,就别有一番生趣。 “记得。” 沈随泱语气裹着笑意,戏谑道:“看来我那节课慕京承同学也听得很认真嘛?记得回头把学费补上。” 慕京承不由得被她逗笑了,微微侧身,语气轻松自在了几分,“嗯,不知道沈老师的课时费怎么收取?” 沈随泱傲娇地告诉他:“我可是机构的优质老师,150一小时呢。我之前说不干了,机构负责人可是哭着喊着不让我走。” 慕京承直接拿出手机给她转了2000。 沈随泱眼睛在黑夜里瞪得溜圆,“你这是让我给你讲到天亮吗?你以为包夜呢?” 慕京承:“不是,这是两节课的费用。你说的不是美金吗?” 沈随泱满是哭笑不得的惊讶,“你这钱是大风刮来的啊?也太好骗了吧!要是150美金一个课时,我不得转行专职干这个,每天跟外国人唠唠嗑,年薪百万,这工作也太香了。” 她叹了一声,“果然,穷人跟有钱人之间是有壁垒的。” 慕京承眯了眯眼,“你要不要看看你的银行卡余额,你要是算穷人,你让其他99%的人怎么活?” 沈随泱这才想起慕京承今天给她转了5000万,她语气裹着笑意,“感谢慕老板精准扶贫,带我脱贫致富。” 听她热热闹闹地说着,慕京承没来由地感到欢喜,心里仿佛被点了一簇火苗,亮堂堂的,暖烘烘的。 “其实,王大妈的鸡打架,是我撺掇的。” 沈随泱一开口,就让慕京承惊讶地又翻了下身,这会儿他已经是侧身面对着她了。 慕京承夜色笼罩下的眸子里满是诧异,“你还能挑拨两只鸡打架?”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技能? 沈随泱接着道:“还有赵大爷的狗离家出走,其实也是我拐走的。” 慕京承:“……”为什么有些人的童年可以精彩到这个地步。 “那两只鹦鹉学鸭子叫,也是你的手笔?”照这个思路,不难推断出这个结果。 沈随泱清了清嗓子,笑了一声,“恭喜你,回答正确!” 慕京承:“……” 第143章 将她捞入怀中,紧紧抱住 “王大妈其实是那种欺软怕硬、仗势欺人的悍妇。我听外婆说她好像是跟我母亲有过节,所以就把气撒到了我跟外婆身上。她经常故意把她的鸡放出来吃外婆种的菜,外婆每次找她理论,她就强词夺理说:鸡都长差不多,你凭什么说是我的鸡吃了你的菜,你有什么证据?还常常在外婆的伤口上撒盐:你老觉得自己的闺女有出息?有什么用?跑出去这么多年也没见她回来过,早就忘本、忘了你这个老娘了。” “她有时候打牌输了心情不好,碰到狗都得骂两句。也会骂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连你妈都不要你。外婆听到了,必然要跟王大妈吵上一架。但吵过后,外婆总会在深夜里唉声叹气。所以我就偷偷在王大妈最宝贝的一只鸡尾巴上系了根红布条,引得另一只鸡追着啄,两只鸡打得鸡毛乱飞,变成秃毛鸡。” 沈随泱声情并茂地讲着,声音忽高忽低带着画面感,引人入胜。 慕京承不知不觉便有了代入感,仿佛跟随着她的视角,去到了她的故乡,去到了她的童年。 “还有赵大爷的大黄狗,我们玩得特别好。有次我在放学的时候遇到恶狗,还是大黄帮我逼退了那只狗。有一回我路过赵大爷家,听赵大爷跟人唠嗑,说已经养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就把它处理了。据我所知,赵大爷只养了一条狗,那岂不是养肥待宰的意思?我吓得心都揪紧了。” 沈随泱稍稍加快语速,重现了当时的紧张,“所以我趁赵大爷跟人下棋时,把大黄拐到了后山,让它逃命要紧。然而我跟它说了半天,说得口干舌燥,结果大黄根本不懂我的意思,一直用那天真蠢萌无辜的眼神盯着我。赵大爷发现狗不见,找了一下午,最后却发现我跟大黄在后山晒着太阳睡着了。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宰了大黄,我是说我的手受了伤,现在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可以去医院处理一下,把缝的线拆掉。小姑娘耳朵倒是尖,就是瞎理解。” 慕京承脑海中映出一个小小的、可可爱爱的沈随泱的模样,如果可以,真的想跟那时候的沈随泱成为朋友,去感受她“鸡毛蒜皮”、“鸡飞狗跳”的五彩斑斓的生活。 “不过张婶家的鹦鹉学鸭子叫,真不是我故意的。她家的鹦鹉本来学的是’恭喜发财’,刚好那时候学校里教儿歌《数鸭子》,所以我就经常跑去河边数外婆养的鸭子,’快来快来数一数,24678,嘎嘎嘎嘎,真呀真多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突然传来’嘎嘎’的叫声,我才发现那只鹦鹉竟然偷偷学我唱歌,但它只学会了’嘎嘎。’后来张婶家来客,鹦鹉不喊吉祥话,反倒’嘎嘎’个不停,气得张婶直说我把好鸟教坏了。” 她所说的,都是慕京承不曾体验过的。 慕京承不由自主地沉浸在她这鲜活的童年时光里,她就像一轮小小的太阳,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朝着她的温暖靠近。 但他也感受到了丝丝笑中带泪的涩意。 没有父母的关爱,成长的过程终究是比别人艰难的。 那些闲言碎语与恶意中伤,他也深深地体会过。 可她却把那些甜与涩都熬成了骨子里的温柔与韧劲,长成了最好的模样。 她没有被踮脚张望的遗憾困住,没有因偶尔的委屈变得尖锐,反而学会了把想要的东西,一步步攥到自己手里。 如今的她,能在酒会上游刃有余地周旋,也能洗手作羹汤,做出一份人间至味,她眼底盛着童年时纯澈的阳光,也藏着闯荡世界的锋芒,那些笑中带泪的过往,并没有绊住她的脚步,反倒成了垫脚的砖,让她站得更高,活得更通透。 房间静了瞬,慕京承沉默了片刻,下意识地将她捞入怀中,紧紧抱住他的小太阳。 “沈随泱……”他喉咙微微有些发紧,低声唤她的名字。 他搞不懂,为什么这么可爱、活泼、开朗的小朋友,父母都舍得将她撇下,这么些年不闻不问。 “嗯?”沈随泱有些猝不及防,但很快就适应了他怀抱。 她心里是高兴的,因为她知道自己用淳朴的故事打动了慕京承,她很高兴他有共情的能力。 “泱泱。”他又叫了她一声,声音带着无与伦比的温柔与缱绻。 不同于以往,这是他第一次叫她“泱泱”。沈随泱感受到一种无比浓烈的情绪,浓烈得似乎他已经无法表达言说,只能将所有的情绪都注入这声声的呢喃里。 “泱泱……” “泱泱……” 沈随泱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他温热的呼吸落在自己耳边,从耳尖一路烫到心底,连四肢百骸都泛起了甜丝丝的软,好像一下缀入了一个温柔乡里。 “嗯?”她一开始以为他是有话要说,后来才发现他只是一种情绪的输出。 所以她也一声声地回应他。 不厌其烦地。 “嗯。” “泱泱……” “嗯。” 忽然,他支起身子,抬手轻轻拂过她的秀发,指腹蹭过发丝间的芳香,又顺着鬓角的弧度,拂过她的脸颊。指尖触到她温软的皮肤时,他的动作顿了顿,像怕惊扰了什么,目光却在黑夜中精准地捕捉到她的眼睛,微微发着光,四目相对之际,他凸起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而后,他微微俯身,额头先轻轻抵着她的,呼吸交缠间,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战栗。 “泱泱……” 他低下头,唇瓣轻轻覆上了她的额头,饶有耐心地描摹出眉骨的弧度,随即,他又吻上了俏丽的鼻尖、脸颊,轻轻的吻像羽毛落下,带来细碎的痒意。 他柔软的唇瓣终于落在她唇上,但他却停止了动作,只是静静地贴着。直到感受到她指尖攥住了他的衣角,才极慢极慢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像是一只蹭着主人手心的温柔小狗…… 第144章 不仅自己发光,还照耀别人 窗外夜色正浓,房间里缱绻着无限柔情。 两人温柔地厮磨着。 慕京承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直到她微微仰头回应,才加深了这个吻,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似终于找到了归处。 渐入佳境时,慕京承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沈随泱此刻的声音充满了魅惑。 慕京承往常清冷的神色不复存在,眸子蕴着潮涌,嗓音格外低哑,“对不起,我今天没有准备好。” “嗯?你还要准备什么?”沈随泱分明感受到他已经准备得十分充分了。 “安全措施。”慕京承懊恼地低语。 沈随泱原本微微仰着的下巴,猝不及防地往回缩了缩。耳尖迅速烧得通红,那点红意顺着脖颈往上爬,连带着脸颊都发烫得厉害。 她竟然沉迷在他的十足诱惑里,忘了这一茬! 好在夜色深沉,掩盖了她的尴尬。 不过慕京承并没有全然放开她,他侧躺下来从身后紧紧抱着她,大有一种豁出这社恐的壳子也要赖定她、绝不撒手的架势。 沈随泱都快气笑了,“慕京承,你想勒死我吗?” 慕京承这才手忙脚乱地把手挪开了点,“对不起,弄疼你了吗?” 沈随泱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换成了面对着他的姿势。她蓦然生出几分逗弄他的心思,抬起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鼻梁。 他的鼻子生得好看,朦胧夜色里,一丝透进来的微光,将他轮廓分明的鼻梁映得柔和了几分。 她故意用指腹缓缓勾勒出形状。 他闷哼一声,沉稳有力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声叠着一声,撞得他喉咙发紧。 沈随泱漾开深深的笑意,指尖往下捏了捏他的下巴,体贴地问道:“需要我去买吗?” 慕京承的注意力全在她指尖,仿佛那是个会施展魔法的钥匙,所及之处,便会让他身体的一部分失去控制。 “嗯?”他的反应迟了一秒,才回到她的问题上。 “我是说安全措施。”沈随泱知道,慕京承是从来不去超市的,他的日用品、生活用品大多都是钱行帮他采购的。 但这种私密的东西,总不能也让钱行去买吧? 慕京承又是一愣,暗夜里,脸颊刷地一下通红,烫得惊人,好在都被夜色掩盖了。 他一把抓住她不安分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声音低哑像含着沙却又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霸道:“不用。我来准备。” “好。”沈随泱干脆地应了一声,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她转而思考了起了另一件事,“你给我的5000万,我想先拿1000万出来,帮帮那些山区的女孩子们,你觉得怎么样?” 当初她受到程家资助的时候就想过,假如有一天,她有能力了,她也要为其他身处逆境的小姑娘点亮一束光。 “钱既然给了你,便随你处置。”慕京承柔声道,他心里莫名软得一塌糊涂。虽然他不想逞英雄主义,但是他的泱泱,却是真正的小太阳,不仅自己发光,还想照耀别人。 “要不然以你的名义捐出去?”沈随泱这么说,一是因为这笔钱本来就是慕京承的。 二来,慕京承的处境有点尴尬,万一以后有人心怀不轨陷害他,如果他有做慈善的善举,或许能够让他免遭一些诋毁。 三来,若日后慕京承步入职场或涉足商界,走到聚光灯下,慈善也能为他加分不少。 “不用,以你的名义帮她们就好。”慕京承并不认为自己存有这样一份悲悯之心。 “那以唐奶奶的名义捐出去,就当是给唐奶奶积福,保佑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你觉得怎么样?” 她细腻的心思让慕京承觉得周到又妥帖,“可以。” 他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额头,“谢谢。谢谢你对外婆真心实意的好。”磁沉的嗓音里裹着胸腔里翻涌的柔软,煞是惑人。 “不客气。” 沈随泱打了个哈欠,“晚安,慕京承。” “嗯,晚安。” 慕京承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万籁俱寂中,彼此平稳的心跳声,成了这漫漫长夜里,最温柔的节拍。 第二天,沈随泱醒得有点早。 睁开眼时,慕京承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一秒映入眼帘,让沈随泱有种整个世界都美好起来的错觉。 但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的五官游走。 虽然不是第一次欣赏他的睡颜,但确实是第一次靠得那么近,近到能看清楚他的毛孔和根根分明的细小绒毛。唇边经过一夜冒出了一些胡茬,她忍不住有些好奇,轻轻地抬手摸了摸,有点刺。 许是被她的动作吵醒了,慕京承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到她时,脸上顿时露出一种满足感,下意识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随即又闭上了眼睛,似乎又睡着了。 沈随泱:“……”这是怕她跑了吗? “我得起床上班了。”沈随泱柔声地开口,提醒他放开自己。 慕京承再次睡意惺忪地睁眼,“好,我送你去。” 他跟她一起起床。 “不用了。我一会儿打个车过去就行。这里打车挺方便的。”昨天是坐慕京承的车过来的,她的车还在半山别墅。 但慕京承还是坚持送她上班。 吃过早饭,看着小两口一起出了门,唐春英脸上都快笑开了花。 “一会儿咱们去菜市场多买些泱泱爱吃的菜,昨晚回来得仓促都没来得及做几个菜。泱泱工作太辛苦了,咱们晚上多给她做点好吃的。”唐春英对周姨说道。这里买菜比在山上方便多了。 “好嘞!我收拾一下,一会儿咱们就去。”周姨边收拾,边应着,“您是真疼少夫人呐。逢人就夸她懂事贴心,谁要是说她半句不是,您第一个不乐意,这份疼惜,比亲外婆还上心呢!” “泱泱从小苦日子过来的,不容易。再说了,她是个心眼瓷实的好孩子,我不疼她疼谁!”唐春英护短地说完,乐呵呵地去院子里摆弄那些花花草草了。 第145章 姐姐和妈妈从国外回来了? 沈随泱一进公司,就看到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满脸都是聊八卦时才会出现的兴奋。 “听说了吗?咱们慕总的未婚妻要回国了!听说人美心善,才貌双全,之前慕董和慕夫人特地飞国外去见她,可见对她的重视。” “早就听说慕总要订婚了。他的未婚妻到底是谁啊?我真的太好奇了!慕总的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 “就是就是。我们也算处在吃瓜的第一现场了吧?竟然不是最先吃到瓜的。” 看见沈随泱,她们皆露出诧异的表情,“沈总你不是出差了吗?” 沈随泱淡笑着点了点头,“嗯,项目提前谈成,就提前回来了!” 几人眼睛亮亮的,满目崇拜地凑过来,“我的天!提前谈成?沈总你这谈判能力简直天花板!听说这次的甲方还挺难缠的,你竟然一出手就搞定了!改天一定得出个谈判教程让我们学习一番。” 沈随泱嘴角弯了弯,眉眼间带着点被打趣的无奈,“你们呀,把这天花乱坠奉承的本事多用点在客户身上,谈项目的成功率也能提高不少。”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巧克力,往每个人手里塞了一块,“喏,庆功巧克力先安排上,下午我请大家喝下午茶,想吃什么随便点!” 大家接过巧克力,欣喜若狂,“沈总大气!这巧克力平时我可舍不得买!谢谢沈总投喂!” 她们眉眼弯弯地咬着巧克力,眯着眼睛八卦地问沈随泱:“沈总,沈总,你知不知道慕总的未婚妻是何方神圣啊?” 沈随泱摇摇头,她依稀听顾秀琴提起过,好像是国外小有名气的钢琴家,具体是谁就不知道了。 但能得到慕正业和顾芳茵的认可,想必家世不菲,跟慕家旗鼓相当。 “你们是哪里得到的消息?”沈随泱有点诧异,关于慕景渊的感情,之前不是一直都低调处理的吗?怎么突然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网上啊!慕总和对方在国外约会的照片都放出来了。但放的是背影,所以大家都在猜是谁?目前大家还在全网搜人呢。” 沈随泱一下子就明白了,慕景渊的消息放出来,是为了给慕景阳分散火力的。 不得不说,这招还挺有效的。 毕竟慕景阳那种花花公子,出现几个花边新闻已经不新鲜了。 但慕景渊的婚姻不仅是八卦新闻,也事关商业动向,更受大众和业界的关注。 说得更直白一点,慕景渊跟谁结婚,也会直接反应到慕氏股票涨跌上,大家怎么能不关注。 回到办公室后,沈随泱便打开社交媒体看了看,果然慕景阳的热度已经下去一些了。 但是,钱行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慕景阳? 他又放了一个慕景阳深夜在主干道竞速飙车的新闻。 慕正业看得又是两眼一黑。 逆子! 这个混账东西!天天在他的血压警绒线上蹦迪! “把他的卡全停了!让他乖乖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再不消停直接把他丢非洲去!”他气急败坏地对顾芳茵命令道。 慕景阳也很蒙圈,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到底谁跟他过不去要整他? 于是,慕家只能再次放出慕景渊的消息来灭火。 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沈随泱下班时听到几个同事又在议论慕景渊。 同事A:“看到消息了吗?慕总延迟了重要会议去接机了。” 同事B:“怎么了?公司又接大单了?慕总去接大客户了?” 同事A:“什么呀。你没看新闻吗?贺攸宁回国了,是慕总去接的机,这说明什么?” 同事C:“贺攸宁是谁啊?” 同事A:“你是断网了吗?贺攸宁你都不知道?就是前段时间刚拿了国际钢琴大赛第一名的华人小姐姐,人送【钢琴女诗人】美名。专业人士点评时说她是用琴声写诗的艺术家,在音乐中的叙事极富深度与感染力。她早在几年前就在网上火了,因为一场令人惊叹的钢琴演奏会,她被称为【钢琴天才少女】。” 同事C:“所以慕总跟她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去机场接她?” 同事A:“所以你觉得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突然一起出现在新闻上?现在大家几乎已经下了结论——慕总的未婚妻就是贺攸宁。” 同事B:“原来如此!果然豪门不是谁随随便便就能嫁进去的。钢琴家这样的级别才能当慕家的儿媳妇,这门槛也太高了!” 同事A:“那可不。而且贺攸宁的来头也不小呢。据说贺家祖上一百多年前就去国外发展了,攒下了无比富足的财富,是妥妥的老钱家族。” 同事B:“难怪慕董不声不响地就要把这个儿媳妇娶进门呢。” 同事C:“我刷到消息了!贺攸宁过两天要在海城举办钢琴演奏会。据说演奏会的门票开售没多久,就被抢光了。这实力也太强了吧。啊啊啊,我看到钢琴演奏会的宣发海报了,贺攸宁长得也太美了吧!她妥妥的是女主剧本吧,羡慕麻了!” 几人有说有笑地进了电梯,一回头看到沈随泱站在原地,疑惑地问道:“沈总,你不走吗?” 沈随泱勉强挤出了一抹笑靥,“我忘了东西,得回办公室取一趟,你们先下去吧。” “好嘞!那沈总我们先下班啦。”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沈随泱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无踪。 她的表情一下子冷凝下来,眼底的光暗了下去,连带着肩膀都微微垮了垮,喉咙里更是像被堵住了一般。 积压多年、封存多年的委屈、隐忍和遗憾仿佛被打破的潘多拉魔盒,齐齐涌上来,连指尖都在轻轻发颤。 所以,要跟慕景渊联姻的人是贺攸宁?! 贺攸宁回国了? 那蒋惠是不是也舍得回国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一点点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压出几道弯月形的红痕,却浑然不觉疼,满脑子只有“她们回来了”这个信息! 因为贺攸宁,原名沈攸宁。 是她的姐姐。 第146章 接送上下班 贺攸宁,原名沈攸宁。 是沈随泱的姐姐。 沈随泱五岁那年,父母破碎的婚姻走到了尽头。 母亲带走了姐姐沈攸宁。 父亲带走了弟弟沈嘉文。 只有她,父不疼,母不爱,成了被舍弃的那一个。 他们将她丢给了外婆,从此不闻不问。 五岁的她,曾经苦苦哀求蒋惠,“妈妈,你别不要我。我会很乖的,我吃得很少的,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蒋惠却将她的手指一根根从衣摆上掰下来,“泱泱,我能力有限,只能带走一个。你还是去求你爸爸吧。” 于是她又去求沈志明,“爸爸,你带我一起走吧,我会乖乖听话的,我还能帮着照顾弟弟。” 他却说:“爸爸的房子太小了,住不下两个孩子。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爸爸得带弟弟走,不然他会哭的。” 只有七岁的沈攸宁对她说:“外婆家有可爱的小兔子,泱泱你先去陪外婆住。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等我放假了,我就回来陪你,让妈妈带我们一起去玩。” 在她天使般的微笑里,幼小的沈随泱懂事地点了点头。 然而,此后二十年,沈攸宁一通电话都没给她打过。 每到寒暑假来临,她总是充满了希望。 但最后都攒成了无尽的失望。 甚至,连外婆生病,去世,她们都没回来。 其实这期间她也有过沈攸宁的消息。 那是父母离婚,她跟着外婆一起生活的八年后,她从报纸上看到了沈攸宁,嗯,那时候沈攸宁已经改名为贺攸宁。 那一次贺攸宁拿下了全国钢琴比赛的总冠军,以“钢琴天才少女”之名登上了报纸。 一时间,她成了许多学生膜拜的偶像,甚至大家写作文的时候都会写:要向贺攸宁姐姐学习,不断努力,成为闪闪发光的人。 沈随泱也很激动,欣喜若狂,她终于有姐姐的消息了! 她跟周围的同学说,贺攸宁是她姐姐,她终于找到姐姐了。 但所有人都不相信。 “她要真是你姐姐,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叫人家姐姐,人家搭理你吗?” “你知道学钢琴要花多少钱吗?你没看报纸上说吗?贺家是名门,你要真是贺家的亲戚,怎么可能连饭钱都交不起?人家上一节钢琴课的钱,都抵得上你一个学期的饭钱了。” “好啊,如果你能把贺攸宁请到我们学校来演出,我们就信你她是你姐姐。” 之前,沈随泱还觉得,蒋惠带着贺攸宁,一定生活得很辛苦,所以才一直没有联系她和外婆。 而如今,贺攸宁已经在钢琴上展现出了惊人的才华,她们的生活一定有了改观,母亲和姐姐很快就会来找她和外婆了。 于是她等啊等,却始终没有等到她们回来。 反而贺攸宁三天两头拿奖的消息屡见报端。 半年后,外婆第一次发病,十分凶险。 沈随泱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联系到蒋惠。于是她拿着过往收集到的报纸,一家一家报社打电话,向他们询问贺攸宁的联系方式。 但无一例外地遭到了拒绝。 反而得到了贺家移民国外的消息。 贺攸宁在采访中说,她会去国外继续学习深造,把更多精力投入到钢琴演奏与理论的学习中,力求在专业造诣上更上一层楼。 报纸的新闻是有滞后性的,她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蒋惠和贺攸宁已经到了国外了。 好在外婆最终化险为夷,挺了过来。 然后就是外婆第二次发病,那一次外婆可能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很想在临死前再见一见自己的女儿。所以她托了很多人打听蒋惠的消息,比如在国外留学的学长学姐,比如她打工的老板在国外的关系,也去拜托过程夫人帮她打听。 皇天不负有心人,多番努力下总算有了点眉目。 那次贺攸宁要在国外开一个小型演奏会,有人将沈随泱的联系方式千方百计塞到了贺攸宁手里,并告诉她:你外婆在国内快不行了,你妹妹到处托关系想要联系你和你母亲。你回头赶紧给她打个电话吧。 然而贺攸宁却端着高贵又圣洁的姿态跟他说:你费心了。但很遗憾地告诉你,你应该是被骗了。我没有妹妹。 最终,外婆咽了气也没能等到她们的回音。 再后来,沈随泱因为程家的债务,把自己压榨到极致,也就没有精力再去关注贺攸宁和蒋惠的消息了。 而且外婆到死也没能遂了自己的愿,她也没有必要再去打听、联系她们了。 没想到贺攸宁如今已经成了名噪一时的钢琴家,还搭上了慕家,跟慕景渊有了婚约。 看来,她跟贺攸宁还得当妯娌呢! 呵,命运真会开玩笑。 手机传来消息提醒,骤然拉回了她的思绪。 消息是慕京承发来的。 他老婆美若天仙:【我在马路对面等你。】 方才蹙着的眉头不知不觉舒展开来,【马上下来,等我五分钟。】 他老婆美若天仙:【不着急。】 现在可是下班的点儿,公司门口人来人往。慕京承虽然坐在车里,但看到这么多人,想必他心里也会难受。可他还是特意开了车过来接她。 一想到这些,沈随泱的心猛地一软。 想见他的心也突然变得迫切起来。 到了楼下,沈随泱一眼看到对面慕京承的车,快速过了马路坐了进去,“不是说了不用来接我吗?万一我加班怎么办?” 慕京承抬眼望向她,心里暗说那就让你没法加班。大不了让慕氏集团的系统再瘫痪一次。 不过,他将这份心机掩饰得很好。 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声音像徐徐晚风,“加班也得吃饭。回去吃完再过来。”他将一杯桂花酒酿小丸子塞进她手里。 沈随泱拿着保温杯,深表疑惑,“这是什么?” “外婆特意叫周姨给你煮的桂花酒酿小丸子,怕万一路上堵车,你饿着。” 沈随泱漂亮的脸蛋立马绽开了惊喜和动容,语气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唐奶奶也太好了吧!”她赶忙低头吸了一口,桂花和酒酿的香气瞬间充盈在唇齿之间,还有小丸子的软糯与温热,好吃得感觉灵魂都被熨帖了,暖融融的滋味从喉咙滑到心底,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满足! 第147章 难道你喜欢贺攸宁? “好吃!太满足了!”沈随泱捧着保温杯,忍不住眯起眼,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完全是被美食取悦的样子。 “你要尝尝吗?”她随口问了一句。 慕京承眸色变深了一些,耳尖镀上了一层薄红,“好啊。” 沈随泱这才意识到情况有些尴尬,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能再收回来。 “你不嫌弃我吧?” 她知道他是有点洁癖的,所以还是把保温杯的盖子拧开了。 还没等递过去,他忽然侧过身来,抬手扣住了她的脑袋。 沈随泱愣了愣,没反应过来,瞳孔微微撑大,眼看着他的吻落了下来。 他身上独有的味道侵袭而来,沈随泱卷翘的睫毛颤了颤,手里的保温杯盖子“咔咔”作响。 好在他一触即离。 慕京承坐直了身体,抿了抿唇,目光却不敢看她,只含糊地开口:“……还不错。” 他赶忙发动了车子开车。 沈随泱:“……” 她被一个社恐调戏得面红耳赤,这对吗? “你怎么这么会?谁教你的?”沈随泱重新盖好保温杯,故作镇定地揶揄道。 慕京承目视着前方,一本正经地回答:“外婆让我跟着短剧学。” 沈随泱:“……” 好好好,果然跟着短剧能学到东西! 半个小时后,他们抵达花伴小院。 一进门,满屋飘香。 “你们回来啦,正好要开饭了。”唐春英正和周姨正忙碌地张罗着晚饭。 沈随泱看到满桌的海鲜着实怔住了,“外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做了这么多?这么丰盛?” “没什么日子。你工作那么辛苦,一会儿多吃点。” 唐春英皱纹堆起的笑容无比慈和,听得沈随泱鼻子倏地一酸。 这么多年,蒋惠和沈志明对她不闻不问,或许,他们早就把她这个女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但唐奶奶却时时刻刻记挂着她,处处替她着想,俨然把她当成了亲孙女。 桌上的焗澳龙冒着热气,清蒸石斑鱼蒸得恰到好处,鱼肉泛着莹白的光泽,香辣蟹被剁成小块,蟹肉饱满鲜甜,花螺炒得油光锃亮…… “外婆,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沈随泱把眼眶里上涌的那点湿意压了下去,漾开甜甜的笑意,她上前抱住了唐春英的手臂撒娇道,声音还带着几分鼻音。 唐春英拍了拍她的手臂,声音软乎乎的,满是慈爱,“你这孩子,跟外婆还客气?” 动筷子之前,沈随泱拍照发了个朋友圈——【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被外婆宠成小朋友的一天!这桌海鲜,谁看了不迷糊啊。】 钱行正愁晚上吃什么,刚好刷到这条内容,立马拿起了车钥匙,【唐奶奶不爱我了吗?这么一桌好吃的不叫我,那我只能不请自来了。放下那只澳龙,等我去!】 潘肆然正在吃豪华外卖,看到这条消息,嘴巴里的牛排顿时不香了,【吃好吃的不叫我,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吗?】 于是,他们还没吃一会儿,那两个蹭饭的便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周姨赶忙给他们俩添了碗筷。 “哇!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晚餐了。说起来都是泪,我平常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这鱼也太香了!”潘肆然一边干饭,一边激动地说道。 “瞧把这孩子饿成啥样了。以后想吃好吃的就告诉我,随时都可以过来吃饭。唐奶奶这儿别的没有,给你做顿好吃的,还是绰绰有余。”唐春英最见不得年轻人不好好吃饭,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方式了。 潘肆然含泪点点头,“好的。谢谢唐奶奶。”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花伴小院的灯光暖融融的,笑声、说话声不断,满是热乎乎的、闹哄哄的幸福感。 吃过饭,沈随泱陪着唐奶奶聊天。 从唐奶奶口中得知,顾秀琴的离婚剧情又有了新的发展。 顾秀琴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吴老头与老相好的住处,气势汹汹地上门将他们骂了一通,骂得整个小区都知道了八旬老人出轨同龄小三,原配找上门的新鲜事儿。 据说把记者都引过去了,顾秀琴对着镜头又将吴老头和老小三的不要脸事迹说了一通,说不定过两天这事儿就会闹得整个海城都知道。 沈随泱听得津津有味,这也太精彩了!比电视连续剧还精彩! 慕京承、钱行、潘肆然则去了楼上谈事。 宽敞的书房里飘着淡淡的墨香和檀木香。 慕京承坐在靠窗的真皮沙发上,姿态慵懒闲适。手里拿了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阅着。 钱行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正饶有兴致地摆弄着茶具泡茶。 潘肆然因为吃撑了,在沙发上瘫成了一个“大”字,一只胳膊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刷着网上的消息,腿随意地敞开着,反正怎么舒服怎么来。 突然,潘肆然猛地弹坐起来,他睁大了眼睛,反复来回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 “卧槽!”他高声喊了一句,成功吸引了其余两人的注意。 钱行被他这一声喊叫惊得手抖了抖,茶水都倒偏了。 “干啥呢?大惊小怪的。”钱行白了他一眼。 慕京承也朝他看了过来。 潘肆然举着手机冲两人晃了晃,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们看到消息了吗?宁姐回国了,她竟然要跟慕景渊订婚了!” 慕京承和钱行皆面不改色,一脸平静。 “所以呢?”钱行递给慕京承一杯茶,自己也拿了一杯悠悠喝了起来。 “什么意思?你们早就知道了?”潘肆然理直气壮地朝他伸手,“我的呢?” 钱行:“你不吃撑了吗?喝茶会稀释胃液,延缓消化。” 潘肆然默默收回了手,“快说啊,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钱行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又不是秘密,知道也不稀奇。” 潘肆然磨了磨牙,不甘心地嚷嚷,“你们就瞒着我一个人,你们于心何忍!” 钱行:“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喜欢宁姐?” 潘肆然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拔高声调,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慕京承,“我没有!你特么别胡说八道!” 第148章 她是我姐姐 慕京承清淡地扫了他一眼,薄唇轻启,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社恐人特有的寡言,“看我干嘛?” 潘肆然凑到慕京承旁边坐了下来,贼兮兮地朝门口望了一眼,压低了嗓音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结婚的事是不是还瞒着宁姐?” 书房的一盏落地灯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衬得那双眸子格外平静,半点波澜都没有,“嗯。” 潘肆然弓着背,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拢着凑到嘴边,声音跟蚊子似的,“话说宁姐知道你是慕家人吗?” 钱行看不下去了,一把将他拉了回来,“你干嘛呢?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大做了什么亏心事呢。” “不是,之前承哥和宁姐……” “你盐吃多了吧。”钱行白了他一眼,打断了他。 潘肆然眼里凝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茫然,“什么意思?” “说你多管闲事。”钱行表情嫌弃地告诉他。 “我怎么就多管闲事了,当初你不也……”潘肆然咋咋呼呼的声音在看到手机上的消息时,戛然而止。 他瞟了瞟二人,然后冲钱行递了个眼色,“宁姐在群里发消息了。” 钱行放下手里的茶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马里波恩小分队】群里有了新消息。 贺攸宁:【我来海城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下周我有一场演奏会,我特地给你们留了个包厢,你们一定要来听!】 潘肆然问慕京承:“承哥?你去吗?” 慕京承看完消息便放下了手机,重新看起了书,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泱泱去,我就去。” 潘肆然嘴角抽了抽,“那我怎么回?” 钱行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眼底淬着点凉飕飕的嫌弃,“你跟着我回就行了。” 【恭喜宁姐来海城开演奏会!我还从来没在包厢听过演奏会,这次沾了宁姐的光了!放心,我一定准时到!提前祝宁姐的演奏会圆满成功!听说你这次来海城是为了跟慕总联姻,真是双喜临门。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一起聚聚。】 潘肆然看完醍醐灌顶,然后听话地复制粘贴了这段内容,发在了群里。 钱行像看傻子一般看向他,“你情商差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连智商都退步了?我让你跟着我回,是跟着我的思路走,没让你复制粘贴!” 潘肆然眉峰轻轻一蹙,目光里带着明晃晃的责怪,“那你不说清楚?” 钱行:“……绝交吧!我不想认识你。” 大概因为慕京承迟迟没有回复,很快就被@了。 贺攸宁:【@慕京承你会来吗?包厢的贵宾有专门的入场通道,不会碰到很多人的。】 慕京承:【现在还不确定。】 贺攸宁:【来吧!这是我时隔十年,再次回到海城,这也是我在国内巡演的第一站。你们是我在牛津街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们能来捧场!】 贺攸宁:【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我太久没见你们了,好想你们!要不就现在见面吧?你们在哪儿,我去找你们。】 慕京承拒绝了。 【太晚了。改天。】 是夜,回到房间后,慕京承问沈随泱:“你想不想听钢琴演奏会?” 沈随泱下意识地想到了贺攸宁。 既然已经这么多年没联系了,那从今往后也没有联系的必要了。 虽然这个想法有点天真。 她和贺攸宁即将成为妯娌,未来势必会产生交集。 但如果让她选择,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就不必占用她宝贵的时间了。 至于听钢琴演奏会,她不懂,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我不感兴趣。”她在脸上敷上一张面膜,拉扯平整后转身看向慕京承,“但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可以陪你。” 难得有慕京承想去的公共场合,说不定可以缓解他的社恐。 慕京承摇摇头,这种人头黑压压一片的地方,他当然是离得越远越好。 两人的意见达成一致,这件事就没再提了。 “明天咱们回半山别墅吧,我想把车开下来。过两天我得去拜访客户。”一直让慕京承接送上下班,她觉得太麻烦了。 “嗯。”对慕京承来说,当然是在半山别墅最自在。 沈随泱没想到,她刚拒绝了慕京城,第二天俞阅又来问她要不要去听钢琴演奏会。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去听钢琴演奏会?”据她所知,俞阅好像并没有这方面的爱好。 “昨天宋时宇口袋里掉出了两张钢琴演奏会的门票,他说是客户送的,问我想不想去。我难道去别人的钢琴演奏会上表演睡大觉吗?但据说这票还挺贵的,没人去岂不是浪费了,所以问问你想不想去听?” 沈随泱抬手扶额,难道最近大家都扎堆来海城开演奏会? “你什么时候见我听过钢琴演奏会?你手里的门票是哪位钢琴家的演出?”沈随泱随口多问了一句。 “说起来,倒是跟你有点渊源。慕氏集团公认的继承人慕景渊要订婚了,你作为慕氏员工应该知道吧?他要娶的是有“钢琴界的天才少女”之称的贺攸宁。啧啧,两人的条件看起来还真是门当户对呢!慕正业果然是会挑儿媳妇的。” 俞阅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劲,赶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慕老头偏心偏得没边了。给慕景渊挑媳妇费劲了心思,到了慕大帅这边,也不管什么歪瓜裂枣就塞给他。我这么优秀的闺蜜他反倒看不上,简直眼瞎。” 沈随泱在网上搜了下有关贺攸宁的消息,据说最近好多媒体都想约她做采访。 她看着网页上钢琴演奏会的消息,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淡,“你说得没错。贺攸宁的确跟我颇有渊源。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姐。” “啥?你说真的还是假的?”俞阅被这个消息炸得声音都变得空灵了。 她只知道沈随泱父母在她小时候就离婚了,沈随泱从小跟着外婆长大,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苦日子。 而贺攸宁是贺家大小姐,看起来跟沈随泱八竿子打不着,竟然是她姐姐? 第149章 你难道吃醋了? 沈随泱自嘲地笑笑,“我也希望是假的。我以为我们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了。没想到老天爷这么会玩。” “那你们怎么……” “那她们怎么……” “那大学的时候……”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一下子把俞阅整不会了,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她太清楚沈随泱这些年来过得什么苦日子了。 上大学没多久,沈随泱的外婆就生病了,从此沈随泱除了学习挣学分挣奖学金,还要照顾外婆,还要通过各种兼职挣钱。 噢对了,她想起来了——有段时间,应该就是她外婆快不行的时候,沈随泱到处托人找自己的母亲和姐姐,结果好不容易通过国外的学长的关系把联系方式递到了那位开钢琴演奏会的姐姐手里,但对方却说搞错了,她没有妹妹。所以那个否认妹妹存在的姐姐就是贺攸宁? 沈攸宁的女神形象瞬间就在俞阅心里坍塌了。 “亲爱的,你是对的。离她们远点儿,能不接触就不接触。一走二十多年,对自己年迈的老母亲和年幼的女儿不闻不问,自己却过着逍遥富足的生活,这种人是典型的精致利己主义者。就算她们向你示好了,也可能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说不定哪天就把你卖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不过从现在的局面来看,命运的手已经把你们又拽到一起了,说不定你一转身、一回头就能看见她,到时你打算怎么办?” 沈随泱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抬手捏了捏眉心,嘴角扯出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别咒我行么?” 几个小时后,沈随泱去了趟慕景渊的办公室。 聊完出来时,莫助理正要敲门进来,看到沈随泱,微笑地打了个招呼,“沈总,你跟慕总聊完了?” 沈随泱笑着点头应了一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身旁的女人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瞳孔狠狠一颤。 俞阅这个乌鸦嘴,竟然一语成谶! 眼前打扮得极为精致的女人,不是贺攸宁又是谁? 不愧是贺家丰厚的资本养出来的女儿,只见她一头海藻般的头发烫得蓬松又有光泽,衬得她巴掌大的脸愈发精致;身上那件高奢品牌的羊绒大衣,垂坠感极好,又大气又有质感。耳坠是某品牌限量款珍珠款,配上一条真丝丝巾,整个人显得无比高级优雅。 沈随泱悄悄打量贺攸宁的同时,贺攸宁也被沈随泱的颜值惊艳到了。 她一向自恃美貌,因为她跟蒋惠长得很像。而蒋惠是出了名的美人,否则一个带着女儿的离异女人又怎么可能入得了贺家这样的豪门? 可是眼前的女人分明比母亲长得还要好看。 她身上穿了件V领的灰白假两件羊绒衫,搭配阔腿牛仔裤,随意地挽了个毽子头,骨相极佳,眉眼清绝,气质冷清,那种浑然天成的舒展与矜贵,简直是人间绝色。 她几乎是立刻有了危机感。 有这样的大美女在身边,慕景渊能不动心? “这位小姐看着真漂亮,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贺攸宁眉目亲和地问道。 “我给两位介绍一下,这是慕总的未婚妻,贺攸宁贺小姐,这是我们集团的副总,沈……” 没等助理介绍完,沈随泱便打断了他,“敝人姓沈,很高兴认识你,贺小姐!我手头还有点事,就不打扰贺小姐和慕总了。” 她滴水不漏地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没想到你们公司还有这么漂亮的副总?”贺攸宁优雅从容地走进了慕景渊的办公室,落落大方地开口。 慕景渊抬手合上文件夹,起身相迎,“不是说下班了我去接你?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我刚好在附近逛了逛,就想着过来看看你工作的环境,没打扰你吧?”贺攸宁嘴角噙着一抹温婉迷人的笑,的确是豪门滋养出来的千金,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 慕景渊对她十分满意。 “没有。随便坐。”慕景渊让秘书送来了一份提拉米苏和拿铁。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贺攸宁微微歪头凝睇着他,笑意不减,眼尾微微上挑,那副模样,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不动声色地施压。 “你说沈总?她不仅长得漂亮,而且业绩遥遥领先,还是我们公司的大股东。以后你就知道了。贺小姐一再追问,该不会吃醋了吧?”慕景渊在她对面的位置落座,戏谑地问道。 贺攸宁没承认也没否认,“毕竟我们马上要订婚了,你的感情经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 慕景渊谦和地笑笑,“你多虑了,她不是。你放心,我这边不会有任何人对你造成威胁。” 他跟贺攸宁是联姻,所以要说多深厚的感情,那自然是没有的。但的确,贺攸宁是他能接受的相亲对象中,条件最优的。 他从来不喜欢花瓶,贺攸宁要家世有家世,要颜值有颜值,要能力有能力,要事业有事业,他还挺欣赏她的。 只要她不作,他相信他跟贺攸宁是可以走下去的。 “我对你自然是放心的。我家里人也都对你赞赏有加,说你年纪轻轻就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说你长得帅,人品好,对下属大方,对合作伙伴讲诚信,未来一定是商界的标杆人物。”选这样的人当老公,贺攸宁也是满意的。 慕景渊扯出一抹儒雅的笑意,“多谢夸奖。” “对了,下周我的演奏会你会来吧?我给你留了位置绝佳的VIP票。”贺攸宁从包里拿出几张票给他,“叔叔阿姨要是有空的话,欢迎他们一起来。”他们能够去现场的话,也算是一种变相地为她造势宣传,对她日后在国内的发展大有裨益。 慕景渊接过票,“谢谢,我一定会去的!”现在这么多人关注他们的联姻,他自然是要给她捧场的。毕竟是贺攸宁在国内的第一场演出,他这个未婚夫不到场怕是会落人话柄。到时候媒体指不定会怎么写呢。 第150章 诉说着无声的欢喜…… 沈随泱从电梯里出来,就被几个同事围住了,一个个挤眉弄眼盯着她。 “沈总沈总,你刚刚是不是去了慕总那里?” 沈随泱点点头,“嗯”了一声,继续朝自己的办公室走。 几个人就跟跟屁虫似的跟在她后面,“那你有没有见到贺攸宁本人,听苏嘉嘉说她来找慕总了。还是莫助理亲自下楼把她带上去的。据说她本人长得可好看了,比海报上还好看,是不是呀?” “你们有没有打招呼?她出身名门,又年纪轻轻成了钢琴家,会不会架子很大?跟慕总站一起配不配呀?” 七嘴八舌地追问抛过来,沈随泱脑瓜子一阵嗡嗡的。 她抬眼扫了圈这帮八卦精,忍不住劝她们,“小姐姐们,赶紧去工作吧。年末了,需吾日三省吾身:今天的工作完成了吗?今年的业绩达标了吗?全额年终奖能拿到手吗?贺攸宁再温柔亲切、跟慕总再相配,也不会给你们涨工资呀,对不对?听话,都去好好工作,努力挣钱。钱挣得足够丰厚,何愁帅气小哥哥不到手?” “沈总!泱姐!你有毒吗?我们就是浅浅地八卦一下,你有必要扎我们的心么?” “沈总,你是不是已经找到帅气小哥哥了?有多帅?有没有照片让我们见见世面?” “嘿嘿,泱姐,你别想否认,我昨天下班和今早上班都看到了,你没有自己开车,而是坐别人的车来的。”有人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坏兮兮地朝她挤了挤眼睛。 “真的吗?泱姐你真的心有所属了吗?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我真是太好奇了!” 大家眼里八卦的欲望更浓了。 沈随泱想起慕京承,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妈呀,这男人是多优秀,泱姐光是想想就面犯桃花了。”同事没有错过她的表情,笑嘻嘻地打趣道。 沈随泱耳尖一下子悄悄变红了,到底还是脸皮薄。 不过慕京承虽然社恐,虽然他们约好了隐婚,但他这个人值得被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这么好的风流才俊,不该一直是个隐形人。 “他呀,眉目如裁,风骨卓然,郎艳独绝!”沈随泱毫不吝啬地夸了慕京承一波。 听得几个小姑娘都露出了思春的表情,“什么样的颜值,才能配得上这几个字?我在娱乐圈搜索了一圈,也才堪堪匹配到一两个,而且他们都已为人夫为人父了。” “这几个字的分量真的太重了,我真的想不到是怎样的绝色美男子!” 沈随泱觉得刚才描述得还不够全面,又补了一句:“一半是仙风道骨,一半是动若惊鸿。” “泱姐,你形容男人也太会了!不愧是海大的高材生。我要是面对crush,恐怕也只能low-low地说个你好帅!活该我母胎单身二十多年。不说了,我去工作了,只能多挣钱让男人把我夸成花了。” 沈随泱手动给她点赞,“你能有这个觉悟,我看好你!好好干!” 第二天,慕京承正坐在电脑前测试新开发的量子计算算法,屏幕上的代码如星河般闪烁着。 钱行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老大,你暴露了!】 慕京承过了许久才发现这则消息,情绪没什么波动地回了个问号过去。 钱行先发了张图片过来,然后又发了个链接。 一分钟后,他又打来了电话。 “老大,你看到了吗?”钱行问他。 慕京承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兴致缺缺的样子,显然没弄明白钱行要表达什么。 “老大你也太淡定了!你没发现,那张手绘图跟你长得很像吗?” 钱行不说慕京承还真没发现,他又点开那张图片瞥了一眼,“的确有点像。” “你知道这张图片差点上热搜吗?幸好我动用了一点科技小手段。”钱行语气带着几分小嘚瑟,颇有些邀功的意味。 “跟我有什么关系?”慕京承眸色寡淡,轻飘飘应了一句。 钱行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那股子邀功的劲儿瞬间蔫了,他悻悻地垮下肩膀,嘟囔着追问了一句:“老大,你有没有打开我发给你的链接?” “看了。”他一目十行地扫了眼,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钱行一听就知道慕京承看了个寂寞。 于是他饶有耐心地讲起了来龙去脉—— “有个大厂工作的女生说,她的美女高管最近谈了个帅哥。她还补充说明:这位美女高管的颜值是天仙级别的,在大学时代是校花。同事们很好奇她看上的帅哥得长成什么神仙模样?女高管形容帅哥:眉目如裁,风骨卓然,郎艳独绝!一半是仙风道骨,一半是动若惊鸿。女生在线求助有没有灵魂画手能够用神来之笔将这位帅哥具象化?但没别的意思,纯粹就是想开开眼界。” “然后各种平面设计师、漫画师、动画师、插画师纷纷进行了创作,并将他们的作品晒了出来。你猜最后怎么着?” “就我刚才发给你的那张图片出圈了,所有人都觉得这张图片帅出了另一个图层。可偏偏这张图片跟老大你最像,就跟用你五官拓出来似的。所以我怀疑,那个女生说的女高管,会不会是嫂子啊?” 冷不丁听到钱行提起了沈随泱,慕京承敲键盘的手瞬间顿住,修长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淡漠的目光骤然柔和了些许。 “你说谁?”语气依旧是淡淡的,表情却认真了几分。 “我觉得贴主提到的女高管就是嫂子,要不要我查一下发帖人的ip地址?” 钱行说话的瞬间,慕京承已经拿出了另外一台电脑,快速地操作起来了。 果然,最终ip地址显示在慕氏集团大楼。 所以真的是泱泱? 那他高低得看两眼这个帖子。 他再次点开那个链接,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眉目如裁,风骨卓然,郎艳独绝!一半是仙风道骨,一半是动若惊鸿。” 所以这是泱泱对他的评价? 他反复盯着这26个字看着,甚至连标点符号都不愿错过。 原本平直的薄唇,一点一点翘起了嘴角,弧度不断放大,诉说着无声的欢喜…… 第151章 看着他走下神坛靠近她 沈随泱刷到这张图片的时候,也惊呆了! 太像了! 感觉作者认识慕京承,照着他的模子创作出来的。 网友对这张图片也给予了高度评价。 “天哪!这张手绘稿,配上这段文字,我以后做梦的素材可就有了!” “这样的人间绝色真的存在吗?我不信,除非有人po照片出来!” “楼上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要真有人po照片,那以后看谁都索然无味了。” “帅是真帅,就是可惜了,一看就不是我们能撩到的人。” 沈随泱看着这些评论,表情渐渐从震惊过度到了惊喜,所有人都在夸慕京承的颜值,四舍五入,不就是在夸她的眼光好?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目光一寸寸地掠过那张手绘人像,眼里涌动着滚烫的欢喜,然后她找到了那位手绘稿的作者,斥“巨资”10000元买下了版权。 于是作者很快在网上发表了申明:【此手绘图的版权已售出,任何个人、机构或平台不得以任何形式(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截图、二次创作、网络传播等)转载、使用或传播本作品。】 沉浸于手绘图中男子的美貌,无法自拔的小姐姐们都懵了。 “我怎么没想到呢?到底谁啊,连一张图片都不放过!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让我们多看两眼怎么了?” “啊!我的梦中情图!只是因为在图片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谁懂啊!今天就靠这张图哄自己上班的。现在工作动力已耗尽,急需帅哥颜值续航!有没有好心人发点库存?” 甚至下班的时候,还有同事跟沈随泱吐槽这件事。 “还有没有天理了!明明是我提供的思路,啊不,准确地说是泱姐你提供的思路,那位博主的创作,凭什么有钱人随随便便就把版权买走了!简直就是版权强盗!泱姐,我还没来得及给你看呢!都怪我,当时看得太兴奋了,都忘了保存了。” “就是就是!我本来今天工作状态很饱满,还打算加班来着,现在工作状态濒临崩溃了,不加了!” 沈随泱:“……” 慕京承也懵了,他让钱行去联系作者买断版权,结果却迟了一步,被告知版权已经被买走了。 钱行哭笑不得。他觉得他们的速度已经很快了,没想到还是被人先下手为强。 “现在的女人也太疯狂了!我问了作者,但作者说答应了对方要保密。” 慕京承没说话,眸子黑沉沉的,带着一种穿透性的深邃,似是在盘算什么,又好像只是在放空,让人捉摸不定。 “老大?现在咱们怎么办?” 钱行没听到他的反馈,问了一句。 慕京承又沉默片刻,淡淡地问道:“你找商沉,咨询一下这种情况算不算侵犯肖像权?” 钱行:“……”啊?直接告别人,这样真的好吗? 沈随泱刚坐进车里,就猛猛打了个喷嚏。 回到半山别墅后,她发现慕京承的脸色不太好,透着一股沉郁。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关心地问道。 “没事。”慕京承看到她回来,心情顿时明朗了几分,神色也舒展了,“你晚上想吃什么?米饭我已经煮好了。” 沈随泱抬脚往厨房走,“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从花伴小院带回来的蛋饺热一下就能吃,我再烧个干煸手撕包菜、肥牛抱蛋、西红柿鸡蛋汤,怎么样?”她当即有了主意。 慕京承望着窗外黢黑的夜色,清隽的五官落下一抹愧意,“对不起,你这么晚回来,却没能让你吃上热饭。” 沈随泱已经麻溜地开始洗菜切菜,她有点好奇地问他,“那以前你一个人是怎么解决的?” 慕京承眼里还是有活的,他拿起白菜,一片片撕开,“就随便对付一口,吃白人饭居多,偶尔下面条,煮饺子。”能吃饱就行,反正在国外那么些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沈随泱皱了皱眉,“你这生活得也太糙了。”本来就没什么社交,成天一个人闷在这偌大的别墅里,在美食上也一派佛系的态度,这还有什么意思? 她三下五除二就准备好了食材,两个灶台火力全开,一个锅里煮的是肥牛抱蛋,另一个锅里煮的是手撕包菜。 慕京承看她游刃有余地掌控着两个锅的火候,眼底浮动着丝丝涟漪,那是实打实的,带着点骄傲的赞叹。 但内心又有些不忍,工作了一天,这么晚才回到家里,还要做饭,实在辛苦。 他情不自禁地上前抱住了她,“要不找个做饭阿姨?” 这样她一下班,就能吃到香喷喷、热腾腾的饭菜了。 沈随泱翻炒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头像是浸了温水,瞬间软了下去,嘴角微弯,“你能接受家里有陌生人进出?” 慕京承垂了垂眼睫,犹豫了一秒,才下定决心似的开口:“我可以呆在二楼。” 沈随泱回头瞥了他一眼,眉目含笑地告诉他没必要。 如果在自己家,还要顾忌外人,没有充分自由,那生活还有什么意思? “那我学做饭,你教我。”虽然他说得平铺直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其实,简单的菜他也会做,只是做得没那么好吃。 吃他做的饭只能叫做填饱肚子。 但吃沈随泱做的饭菜,却是一种莫大的享受,能感受到一种莫大的愉悦。 “好啊。”烧菜是一项必不可少的技能,尤其对于慕京承来说,家里没办法请阿姨,自己做饭实在太有必要了。 于是她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做菜秘诀传授给他。 今天这几个菜都比较简单,很容易上手。 她仔细地讲解了各个步骤和应该掌握的火候,慕京承一一记住了。 “厉害呀!都记住了?那接下来就是熟能生巧了。很期待有朝一日能吃到慕先生做的饭菜。”沈随泱眼眸亮堂堂的,给足了情绪价值。 她忽然觉得有点奇怪,明明一开始她是冲着慕京承孤傲清绝的神性,可是现在,看他从云端走下来,越来越有人间烟火气了,也越看越顺眼了。 第152章 像敲在人的心尖上 吃过饭,慕京承主动承担了收拾的责任。 沈随泱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充分肯定了他收拾餐厅和厨房的能力。 慕京承听得那叫一个心旷神怡,也明白了她为什么能成为业绩之王,这张嘴怕是能把任何人都说得服服帖帖吧。 从厨房出来,他看到沈随泱正坐在他的棋桌旁,看他白天未下完的一盘棋。 “会吗?” 沈随泱摇头,“我只会飞行棋和象棋。” 飞行棋简单,象棋是她小时候看赵大爷跟人下棋看会的。但这么多年没下过,也生疏了。 “下一局?”慕京承从书房拿了副象棋出来,快速地在棋桌上摆开。 “我很久没摸过棋子了,不许嫌我菜。”沈随泱有言在先。 “没关系,慢慢下。”对于慕京承来说,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他都不屑于跟对方下。但如果是沈随泱,他可以接受。 别墅外的夜色格外浓稠,冬日的夜风呼呼作响。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走着棋。 棋桌旁边有一盏落地灯,明亮柔和的灯光像化了的奶油般,温柔地笼住两人的身影。 开局的十几步,沈随泱完全是跟着感觉走。她的“车”横冲直撞,没两步就被慕京承的“马”吃了。 渐渐地,她才摸到了门道。 慕京承动作很轻,落子的时候只发出一声轻微的“嗒”,像敲在人心尖上。 第一盘棋没下多久,慕京承便赢了,沈随泱输得心服口服。 沈随泱忽然想起今天买下的那幅手绘图,眼睛亮闪闪地凝睇着他,神神秘秘地道:“你要是连赢三盘的话,我就送你个礼物。” 慕京承深邃的眼底漾开几分好奇,薄唇微微弯出一抹弧度,“什么礼物?” “等你赢了我就知道了。”沈随泱卖关子说道。 慕京承原本只是想陪沈随泱解解闷,现在听了她的话,倒是被激起了几分好胜心。 第二局,沈随泱明显是找到感觉了,每一步棋都走得很有想法。 有时候她埋下的陷阱,逼得慕京承都不得不慢下来思考一番。 不过,他们俩一位是日常钻研的老手,一位是只懂皮毛的青铜,实力悬殊。慕京承第二局还是轻松拿下。 要开始第三局的时候,慕京承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商沉打来的电话。 商沉告诉他,作者根据一段笼统的描述进行创作,从而导致了相似,并没有明确的指向性,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肖像,不构成侵权。但是如果版权方非合理使用,存在营利、丑化污损、伪造等侵害行为,对您的名誉造成损害,那我们可以进行起诉。 “我知道了。”这显然不是慕京承想要的结果。 “怎么了?”沈随泱关心地问道。他刚才还温和的眉目,接完电话却变成了冷白的面色,显然发生了令他不愉快的事情。 慕京承沉默片刻,找出那条帖子给沈随泱看,“这是不是你同事发的?” 沈随泱没想到他也看到了,“你……就因为这个不高兴?”她有点不能理解,这上面并没有指名道姓,也不具备任何指向性。 “不是。”慕京承握住了她的手,“帖子里说的女高管是你吧?你用那么美好的词形容我,我倍感荣幸。” 沈随泱还在想如何开导他,冷不丁听到他的下文,脸颊“腾”地一下开始发烫。 那些词不由自主地在她脑子里回放,虽然她觉得字字写实,但是把一个人夸成那样,免不了会有人觉得她花痴。 毕竟在那条帖子下面,就有网友评论:【经鉴定,女主管乃重度花痴患者!】 也有人说:【我是万万不相信有这种帅哥存在的,除非让我见到他本人!】 而现在,这条帖子竟然被慕京承看到了,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羞耻感,好像她是恋爱脑似的。 不过,也就一瞬,她久经商场和各类饭局,什么场面没见过。 更何况,她说的都是事实。 “你只是不习惯而已。如果你多出去走走,得收获一大堆夸奖,可比我这几句好听多了,根本轮不到我来夸。” 就凭慕京承的颜值,要真流通于社会,那还得了?瞬间就能把那些流量小哥哥比到尘埃里。 慕京承握着她的手紧了些,“无人及你。” 他听过的夸赞并不少,从小就是在别人的赞美声中长大的。 但所有的赞美加起来也不敌她这两句的分量——在他心底掀起重重波澜壮阔。 “所以你为什么不高兴?”沈随泱又回到刚才的问题。 慕京承脸色沉了沉,“有很多人根据你的描述出了图,你看到了吗?” 沈随泱点头,悄悄地给他剧透了一波,“嗯。有画师精准地画出了你所有的五官特点。” “那张图被人买走了。商沉说目前还告不了对方。”慕京承眼神沉得像一汪寒潭。 沈随泱:“……” 她没听错吧?慕京承竟然想告她。 她知道网上的姑娘们对于她买下这张手绘图版权的霸道行径有诸多怨言,但慕京承竟然悄悄向她举起了法律的武器! 她蓦地抽回手,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 “怎么了?”手心一空,掌心那点残留的温度也随之散去。 慕京承下意识地垂眸忘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一时有些怔忪。 沈随泱很快就想明白了。 他是个特别注重隐私的人,大概无法忍受自己的照片落入他人之手。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光映在她吹弹可破的脸颊上,泛着好看的光泽。 她指尖在相册里划了两下,很快就停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绝美的手绘图,笔触精湛地勾勒出了面前男人的每一寸线条。 她把手机往他面前递了递,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你要不要看看这张图?” 慕京承满是不可思议地盯着这张图,“你怎么……” 他抬眼看了看沈随泱,又飞快地落回屏幕上,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眼底渐渐漫上一层难以置信的波澜,“所以这张手绘图的版权是你买下来的?” 这张图分明比网上流传的版本更清晰,而且消除了水印,所以只有这一种解释。 第153章 索吻 一种莫大的惊喜瞬间充盈在心间,慕京承表情里的沉郁瞬间散去,浮起细碎的光,好似被晚风揉碎的星子。 沈随泱“嗯哼”一声,“本来你得赢我三局才送给你,谁知道你突然变了脸色。” 她撇撇嘴,“所以你打算告我吗?” 慕京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版权是被沈随泱买下来了! 幸好!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哑,尾音甚至微微发颤,“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这份礼物简直送到了他心坎上。 他的泱泱,真的太懂他,太通透了! 没等沈随泱说什么,他便一把将她拉起,纳入怀里。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怀里的人儿软得像云,暖得像太阳,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仿佛他抱着漫山遍野盛放的玫瑰,抱着最璀璨最温柔的夜色。 一种难以难说的满足感密密匝匝地充盈在心间。 沈随泱说,这幅手绘图是送给他的礼物。 可明明她才是最宝贵的礼物。 沈随泱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动容。 可是,她只是花了一万块钱买了张图而已,他怎么会感动成这样? 抬头间,她的鼻尖不经意地撞在他温热的锁骨上,想要开口,下巴却被他轻轻抬了起来。 不知何时,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浓稠,浓稠得让沈随泱都惊讶——明明是个清冷寡淡的人,怎么会有如此热烈的情绪? 下一秒,他的唇便落了下来…… 沈随泱:“……” 她感觉慕京承已经是个外向的人了,她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假装社恐。 哪个社恐索吻的频率这么高啊。 聊天亲,睡觉亲,家里亲,在外面也会在车里亲。 而且在接吻这件事上,他还有点天赋异禀的意思。 至少到现在,她从这件事上享受到的都是愉悦。 一开始,沈随泱还怀疑他有过女朋友,后来他说是从短剧里学的。 不得不说,慕京承把理论与实操结合得相当好。 大概是察觉到沈随泱有点分心,慕京承表现得更加卖力。 五指穿过她的发丝,吻得深情而又缱绻。 沈随泱很快便沉溺在他的温柔之中,双手抱着他的腰,动情地回应…… 别墅外的风依旧在吹,草木簌簌作响。 落地窗上映出他们紧紧相拥的热烈画面。 一旁棋盘上的棋子散乱地堆叠着,静静等待着下一局的开始。 两人的呼吸声一叠盖过一叠,把夜色浸得发甜发腻…… “还有一局没下呢?”也不知吻了多久,沈随泱感觉再吻下去都没完没了了,柔声提醒了他一句。 然而这个时候慕京承哪还有兴致下棋,他看着她泛红的唇瓣,看着她微微喘息的模样,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心底那点满足感,一下子就化作了汹涌的潮,漫过四肢百骸。 “不想下棋。” 他一把将沈随泱打横抱起,一步一步踏上楼梯。楼上的壁灯随着他的脚步声次第亮起,晕开的光晕落在他傲人的五官上,沈随泱分明瞧见他眼底蕴着烫人的温度。 她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 直到进了房间,他才将她放下来,但下一秒,他又将她抵在门上,细致地吻她的额头、鼻子、脸颊…… 房间里的灯还没来得及开,她被笼罩在慕京承的暗影中,感官无限放大。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太会了。 沈随泱忍不住战栗,几乎瘫软在他怀中。 慕京承扶着她的身体,微微喘息,“泱泱,我……” 成年人之间有些事是心照不宣的。 “先洗澡。”沈随泱伏在他肩头说道,灼热的呼吸拂过他颈间,让慕京承整个人都紧绷了一下。 让沈随泱没想到的是,这件事竟然会这么累,累到她连手指头都不想动,连一句话都不想说。 她感觉自己的精气神全被妖精吸走了。 嗯,慕京承就是那个男妖精。 “对不起,我……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慕京承见她不搭理人,面上流露出一丝愧意。 他也不知道刚才有没有因为太过沉沦,而忽略了她的感受。 沈随泱简直怀疑他在凡尔赛。 不过看到他眉心微蹙的样子,她才相信他真的不自信了。 沈随泱抬手轻轻拂去他额头的细汗,“大哥,你在娇什么?非要我夸你厉害你才满意吗?我电量被你耗尽了,现在一动都不想动而已。” 慕京承被她说得脸颊一红,“那你早点休息。” 沈随泱懒懒地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都已经快一点了。这个点已经不能叫早点休息了,只能叫熬夜。 “晚安。”沈随泱已经累得连脑子都不想动了,翻了个身,便合上了眼皮。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用热毛巾轻轻擦拭着她的身体,潜意识里,她知道那个人是慕京承。 毛巾擦过的地方一寸寸被他熨贴着,她不由自主地呓语了一声,“好舒服……慕京承,爱你……” 几个字软糯发甜,尾音轻轻卷着,却像一道惊雷在慕京承脑子里炸开。 他整个人顿住,呼吸都停了一拍,目光慌乱地看向沈随泱,“泱泱,你刚才说什么?” 沈随泱已经睡着了,均匀地呼吸着,没有回应他。 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他的幻听。 但慕京承又深切感受到那句话带给他的分量,心哐哐跳动着,像是有万马在纵肆奔腾。他紧紧攥着手中的毛巾,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着那一声“慕京承,爱你”,搅得他心神俱乱。 他替她盖好被子,呆呆地在她床边坐了许久,就那么看着她美丽的睡颜,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此刻他的心被温柔填得满满当当,又乱得一塌糊涂。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躺到她身旁,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慕京承无奈又满足地勾了勾唇,只觉得他的泱泱好厉害,一个爱字,轻轻松松把他的心占有了。 外面山影沉沉,冬意正浓。 房间里却暖意融融,花事正酣。 第154章 哄他 早上醒来时,沈随泱有种“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混沌感。 属于男人的荷尔蒙的气息包裹着她,见慕京承睡得正沉,她不想吵醒他,轻轻挪了挪身子,瞬间,浑身的酸疼抵达中枢神经,沈随泱暗暗到抽了一口气——她的腿!她的腰! “你醒了?”伴随着男人睡意惺忪的一句低喃,沈随泱再次被捞了回去。 慕京承很自然地亲了亲她,“我去做早饭,吃面?” 他愿意做饭,是值得鼓励的一件事。 沈随泱点点头,“嗯”了一声。 慕京承又亲了她一下,麻溜地起床,套上衣服下楼了。 沈随泱洗漱穿戴好下楼时,慕京承已经将面煮好了——青菜刀削面,配上无菌糖心蛋,还放了榨菜和鸡枞菌提鲜,味道还不错。 昨天沈随泱煮的也是这个,看来慕京承已经学到了。 “怎么样?”慕京承看她吃了第一口,目光灼灼地问道。 沈随泱眯了眯眼,回味了一下,“恭喜你,已经把海城一半的面馆都比下去了。” 慕京承被夸得眉眼瞬间荡开了温柔,但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有数的,“太夸张了。我刚刚尝过了,没有你昨天做的好吃,问题出在哪里?” 他把在学习和工作上的“发现问题——提出问题——解决问题”用到了这里。 沈随泱很快就给了他答案,“其实你如果把鸡枞菌先用油煸炒出香味,那样会更鲜美。” 慕京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早餐时光短暂而紧凑,沈随泱吃完就赶着去上班了。 临走前她告诉慕京承:“今晚不用等我,我有个饭局。如果晚的话,我可能就回澄光里了。你放心,不管回不回来,我都会发消息告诉你。” 慕京承眉心皱了皱,内心并不希望沈随泱去应酬,并不希望她在一堆人的虚以委蛇中百般周旋。 他不理解,但还是表示尊重。 “那我晚上在澄光里等你。”他也不放心沈随泱大晚上开车走盘山公路,而且有饭局的地方少不了喝酒。 “那也行。那你晚饭自己解决,或者去花伴小院吃。”沈随泱一手拎着包,一手拿着手机出门。 才迈出去一只脚,又被慕京承腻歪地抱住了。 沈随泱踮起脚主动亲了亲他,哄他:“我真得走了,一会儿得去客户公司,迟到了不好。” 慕京承一下子被取悦,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唇上温热触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四肢百骸,让他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还记不记得昨晚你说了什么?”慕京承眼眸里有细碎的光在晃悠着,亮得惊人。 他无比渴望再听到沈随泱说出那两个字。 沈随泱盛着笑意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疑惑,“什么?我昨晚说的话太多了,你指哪一句?” 慕京承:“……”早知道他就应该录音录下来。 “你睡了之后说的。” 沈随泱噗嗤一笑,“睡了之后说的是梦话,这我哪里能记得。” 慕京承看着她的路特斯驶出了院子,深邃的眸子带出了一抹幽怨的气色,这个女骗子,说过的话不认了。 慕京承收拾好餐厅和厨房,给商沉发了个消息,告诉他手绘图事件不用管了。 钱行得知后,打了个电话过来,“要不要我再去查一查买下版权的人?”花点时间应该不难查到,到时候再高价把手绘图买下来就行。 慕京承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不用了。” “啊?真不用了?”慕京承的反应让钱行觉得反常。 “嗯。沈随泱已经买了。”他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沉,语气也端着,但钱行却听出了一点骄傲得意的意味。 “原来是嫂子买的。”钱行这下放心了,“嫂子想得真是周到。” “她说是送我的礼物。”慕京承补充了一句。 钱行:“老大,你这是在暗戳戳地炫耀吗?” 就一张图片,还特意强调。之前谈成百亿项目,也没见他情绪有什么波动啊。 慕京承:“我一会儿发你一份清单,你去超市采购一下。” 钱行看到清单后吓了一跳,“老大,你买这么多食材干嘛?” 慕京承默了片刻,对他道:“你叫上老四,一起来别墅。今天来别墅加个班。” 钱行不疑有他,跃跃欲试地问道:“老大,你是要整什么新项目吗?”他满脸兴奋,慕京承看中的项目都是上亿的项目,而且都是走在时代前端的项目,搞不好就能引领世界的脚步,想想都刺激。 “算是。”对于慕京承来说,这的确是一个新的尝试,新的赛道。 于是,中午之前,钱行尽心尽责地将慕京承要的东西都购置齐全,送来了。 潘肆然拎着他电脑走进来,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承哥,新项目是关于哪个方向的?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慕京承:“不着急,先帮钱行把东西都搬进来。” 潘肆然:“哦。” 十分钟后,钱行和潘肆然两个人轻轻碎掉了。 他们怀着满满的诚意和热情来迎接新的工作挑战,结果慕京承说的新项目竟然是做饭! 做饭?! 两人面面相觑,互相捏了捏对方的脸,以确定这不是在做梦。 “会不会是我们出场的方式不对?”钱行怀疑地看着潘肆然。 潘肆然狠狠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步伐一致地朝外走。 慕京承直接给电子门上了道锁,一头栽进了厨房。 止步于门口的两人,看着厨房里忙碌的男人身影,表情出奇一致地一言难尽。 一个小时后,慕京承喊他俩吃饭。 潘肆然高高兴兴地一屁股坐下,“我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承哥竟然亲自下厨给我做饭?承哥你放心,我吃完就去翻字典,一定发朋友圈好好夸你的厨艺。” 潘肆然情商低,钱行的情商可不低,一下子就嗅出了“事出反常必有妖”的味道。 “老大,你怎么突然转战厨艺赛道了?”怎么突然就想不开开始学做饭了? “泱泱下班回来天都黑了,我就想以后还是我来做饭比较好。你俩尝尝,这些菜做得怎么样?还有哪里需要改进的地方?” 钱行:“……” 好家伙,所以老大是为了讨好沈随泱的胃,拿他和潘肆然当小白鼠? “所以你让我买这么多食材是为了……” 慕京承一本正经地证实了他的猜测:“练手。” 钱行:“……”他可以拒绝吗? 第155章 你……你是沈随泱? 沈随泱今晚是约了艾总吃饭,与其说是饭局,不如说是女性聊天局,一顿饭下来,大家都非常友好。 而且因为艾总这两天刚做了一些美容项目,不能喝酒,所以一行人只喝了饮料和玉米汁。 还是女人懂得女人,这样的局实在太令人舒适了。 “我是真羡慕你这天仙般的脸蛋,长得漂亮也就算了,能力还强。我呀,这么多合作伙伴,最盼着跟你一起吃饭。对着你这张高级脸,简直是莫大的享受。改天,我是说改天啊,如果你的职业规划有所变动,你考虑考虑我,来姐的公司,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你!咱们一起把公司做大做强!” 艾总一直都很看好沈随泱,人又美,业务能力又强,还会来事,哪个老板不喜欢这样的员工。 最主要的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沈随泱现在虽然担任慕氏集团副总的职位,但很明显慕董并没有把相应的权力赋予她。 所以,沈随泱现在在慕氏集团还挺尴尬的。 “多谢艾总厚爱。能被您赏识,是我的荣幸。”沈随泱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谄媚也不生疏。但关于自己未来的打算,她并没有表露太多。 饭局结束,沈随泱和艾总一行人走出包厢时,刚好碰到慕正业一群人从另一个包厢出来。 有慕正业夫妇和慕景渊,还有贺攸宁,她穿着修短合度的小黑裙,搭配青棕色的大翻领短款羊绒大衣,腰带掐出了小蛮腰,显得又漂亮又大气。 贺攸宁旁边是一个穿着极为考究的中年贵妇。 羊绒大衣剪裁利落,肩线挺括却不生硬,恰好勾勒出五十岁独有的温润身段,脖子上搭配了一款H家的丝巾,在灯光下轻轻晃出细腻的光泽,提亮了整个人的气色,使她看起来又精神又优雅。 她手上拎着一只焦糖色的鳄鱼纹手拎包,脚上是一双棕色的高跟鞋,五公分的高度让她步态从容,鞋尖点缀着一颗珍珠,与她的珍珠耳环遥遥呼应。明明没穿什么艳丽的颜色,却处处透着精致妥帖。 但对于沈随泱来说,这种精致是极为讽刺的。 她几乎一下子就想到了外婆临死前的画面,那时候她跟外婆拮据落魄到了极点! 想到外婆插着管子,却常常盯着病房门口出神的样子。外婆每一刻都在期盼着,下一秒推门进来的人会是蒋惠。 没错,眼前这个中年贵妇就是蒋惠! 她终于回来了! 纵然隔了二十年,沈随泱依然能一眼认出她来! 只是看她的样子,应该完全认不得自己吧。 看来,今晚是他们双方父母见面的日子。 沈随泱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只当不认识。 “慕董,慕总,这么巧!听说慕总要订婚了,想必这位就是赫赫有名的钢琴家、贺攸宁贺小姐了!年纪轻轻能在钢琴上有如此造诣,真是令人佩服。”艾总热情地跟他们打了招呼。 慕正业微微颔首,客套地笑了笑,“看来艾总今年没少赚,瞧着红光满面的,年轻了好几岁。” 然后他拿出长辈的架势给贺攸宁介绍道:“这位是艾总,今年在海外也布局了不少产业,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贺攸宁便友好地跟艾总握了握手。 艾总还有点事,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就先带着她的人离开了。 沈随泱本打算送她到门口,慕正业却以为贺攸宁跟沈随泱没见过,给两人做起了介绍,“攸宁是景渊的未婚妻,想必你已经听说了。攸宁出身名门,自幼研习钢琴,今年拿下了国际钢琴大赛第一名,不仅在国内,在国外也享有盛誉。名门精心教养出来的孩子,谈吐举止里都带着章法,你有空多跟攸宁学学。” 沈随泱听出来了,慕正业这是在敲打她呢!无非是想说,她根本比不上贺攸宁,不管是从家世,能力,还是个人涵养。就差警告她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早日认清她根本配不上慕家。 不过这些话对沈随泱来说根本没用,她现在跟慕京承好着呢,根本轮不到慕正业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站出来指手画脚。 沈随泱抿唇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大概含义是:你的建议不错,但我不接受。 贺攸宁和蒋惠都觉得有点奇怪,奇怪慕正业对沈随泱说话的口吻,这并不像是老板对员工说的话,难道这位沈总还有别的什么身份? 下一秒,慕正业便向贺攸宁介绍起了沈随泱,“这位是我们集团的副总,沈随泱。”寥寥几个字,介绍完毕。 沈随泱:“……”真会介绍呢。 不过,如她所料,贺攸宁和蒋惠听到“沈随泱”这个名字,不约而同地脸色一变,然后两人对视了一眼,皆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沈……沈随泱?你是沈随泱?”贺攸宁定定地打量着沈随泱,刚才还游刃有余的笑意,此刻全僵在嘴角,脸上的妆容变得紧绷起来。 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蒋惠的表情跟她差不多。 沈随泱便懂了,她们并不希望她出现。 而且她也确定了,自己的出现没有带给她们半分惊喜,反而让她们惊慌失措了。 所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她们离开的这二十年,从来没想过要回来看她和外婆。 “是啊,昨天我们不是在慕总的办公室见过?贺小姐你怎么了?”沈随泱并不打算跟她们相认,所以她故作不认识她们。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蒋惠胸口有点发闷,脑子里乱糟糟的。 在她的印象里,沈随泱还只是个五岁的小娃娃了,没想到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出落得这么标致动人,说是沉鱼落雁,倾国倾城都不为过。 “慕董还没给我介绍您呢。不过我看贺小姐跟您长得有几分像,想必您是她母亲吧。贺太太,您好!”沈随泱眼角眉梢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淡淡地开口。 “你……”蒋惠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沈随泱的反应让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沈随泱真的不记得她了吗? 还是说这个沈随泱,并不是她的泱泱,只是两个女孩同名同姓罢了。 第156章 女人的第六感让我很有危机感 一群人边走边说,很快就走到了饭店门口。 沈随泱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意向他们告辞,“京承还在家等我,我就先走了。” 她这话是说给慕正业听的,慕正业不是见不得他们好么?她偏要让他知道她和慕京承好得很。 果然看到了慕正业阴沉沉的脸色。 沈随泱觉得挺可笑的,对她百般不满意、百般挑剔,却也不见他给过慕京承半分实质性的关心。 贺攸宁和蒋惠脑子里乱糟糟的,并没听清沈随泱说了什么,只见她一转身,身姿潇洒地离开了。 是夜,贺攸宁和蒋惠回到酒店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们安稳顺遂的生活,因为沈随泱的出现,生生被搅出了无数无法预料的波折。 这二十年来,她们几乎都活在别人的赞叹和羡慕中,显赫的家世,优渥的生活,漂亮的颜值,出色的才华……谁见了她们不得说一句:“贺太太真是好福气,教出来的女儿才貌双全,真是羡煞旁人!” 可如果沈随泱的身份一旦公开,她们不堪的过往就会被撕开放大。 蒋惠不愿意再去想过去那段破碎的婚姻。 那段不堪回首的穷困过去早就被她剥离出自己的人生了。 可是沈随泱的出现,仿佛在她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别人会怎么想她? 自己过着光鲜亮丽的富太太生活,却放着乡下的母亲和另一个女儿不闻不问,任由这一老一小相依为命,过着捉襟见肘的生活。 贺家人会怎么想她? 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还要连累贺家跟着她一起丢人现眼。 她想过有一天沈随泱会出现,但着实没想到她会在这个节骨眼出现。贺攸宁跟慕景渊还没结婚呢。万一到时候慕家悔婚怎么办? “妈,你说她真的是泱泱吗?”贺攸宁担忧地拉着蒋惠的手,一时间理不出个头绪来。 蒋惠也头疼得很,眼底的从容碎得一干二净,“看她的样子,好像真的不记得我们了。你不是在慕氏集团见过她吗?她当时什么反应?” 贺攸宁回想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挺正常的。” 蒋惠稳了稳心神,“我们先不要自己吓自己。要不然你明天再去慕氏集团一趟,去探探她的口风?” 贺攸宁眉心一皱,“我不想去,万一她承认了呢?我们下一步不就被动了吗?爸爸希望我和慕景渊结婚,这个时候横生枝节,爸爸会不高兴的。” “那怎么办?不确定她的身份和动机,我怕是晚上都睡不安稳了。”蒋惠忧心忡忡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恰好这时贺长卿给她打来了视频电话。 她瞳孔微微一缩,深吸一口气,提醒贺攸宁:“你爸爸的电话。” 她用指尖压了压绷得发紧的嘴角,接通电话时,眼底的幽沉已经被压得干干净净,声音柔得像陈年蜜酿,连尾音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老贺,你睡午觉醒了吗?” “爸爸,上次我给您买的按摩仪,您记得拿来按按肩颈呀。”贺攸宁凑到镜头前乖巧孝顺地说道。 电话那头的人笑笑,“闺女就是贴心。看来,你们跟慕家人吃饭挺愉快的。” 蒋惠始终保持着温婉雅娴的姿态,弯着眉眼,丝毫没有流露出她的焦虑,顺着对方的话有来有回,“我们在这儿挺好的,你别担心……” 挂了电话,蒋惠长长松了口气。 “你爸过阵子要来参加你的订婚宴,在此之前,咱们得把沈随泱的事搞清楚。我看,还是先查查这个沈随泱的底细,先确定她究竟是不是泱泱。你不是认识几个计算机方面的高手吗?让他们查个人应该不难吧?” 打电话时的温和笑意,已经完全敛了个干净,蒋惠的眸子里只剩细碎的精光在转。 贺攸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慕京承,以他的能力,想要查出一个人的底细分分钟的事。 但她下意识地不想把这件事暴露给慕京承。 钱行的能力也很不错,但告诉钱行的话,跟告诉慕京承没差别。 所以思忖再三,这件事只能找潘肆然。 她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半晌,最终停在潘肆然的名字上。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没急着按下去。在心里和脑子里把要说的话捋了一遍,然后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才按下通话键。 很快,电话那头潘肆然先声夺人,尾音还拖着点咋咋呼呼的调子,“宁姐,你怎么突然想到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贺攸宁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完,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需求,而是先跟他寒暄了一阵,“怎么样?来海城这么久,有没有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和节奏?” 她语气不疾不徐,听着温和又舒服,潘肆然便掏心掏肺地跟她聊了起来。 “我刚回国,这两天有点忙,都没顾上联系你们,之前说跟你们聚一聚,大家也没凑到时间。要不然就明天怎么样?我知道京承他不喜欢在外面露面,要不就去他家?到时候我们去超市买点牛排、意大利面,做起来不会太费事。你觉得怎么样?”贺攸宁语速平缓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刻意的软糯或急切,给人一种十分舒适的感觉。 “好啊好啊,我们真的太久没有一起聚聚了。不过东西不用买了,承哥家里多得吃不完,他最近在修炼厨艺。” 贺攸宁疑惑地眨了眨眼,一脸诧异,“京承怎么突然就对做饭感兴趣了?” “嗨,那还不是……”潘肆然想说那还不是为了讨好老婆,但又一想,宁姐还不知道承哥结婚的事,这种事还是承哥自己说比较合适。所以他顿了顿,接着道:“你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贺攸宁便没再问下去。慕京承性子沉闷,他做事一向不是常人能随意揣测的,也许只是一时心血来潮。 她语调一转,试探性地问道:“你最近忙不忙?” “还行。”潘肆然听出她话里有话,便问道:“怎么了,宁姐?是有什么事吗?” 贺攸宁声音里添了点诚恳,并没有把自己放在求人的位置上,反而像是在跟朋友倾诉,“你应该知道我跟慕氏集团的总裁慕景渊快订婚了吧。但我最近发现他们公司的副总,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还很有能力,跟慕景渊的关系也很不错,女人的第六感让我很有危机感。” 第157章 怀疑她跟慕景渊有暧昧关系 潘肆然哪里能懂得她话里的弯弯绕绕,“宁姐你这么优秀,完全没必要感到自卑啊。你想啊,要是慕景渊真的跟那个副总有什么,他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选择你?” 他说完露出了一脸骄傲的表情,“舍近求远”这个词用得真不错。他简直是学习中文的天才! 贺攸宁听了简直想翻白眼,她什么时候说自己自卑了? 潘肆然这个憨憨,简直是对牛弹琴。 她耐着性子,渐渐转入正题,“其实我选择慕景渊的本质是联姻,所以我对他的过去不是那么了解,我也不能揪着他刨根问底,这样显得很不体面。我知道你的本事,办事靠谱又利落,把事情交给你,一下子就能找到突破口。” 潘肆然被顺毛顺得极度舒适,“宁姐,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就好了。” “我就知道你最讲义气!有你在真是省心!”贺攸宁又夸了他一句,才缓缓道出自己的目的,“其实我想请你帮个忙,帮我查查这个副总跟慕景渊有没有超越工作上的关系?” 潘肆然“啊”了一声,“这叫我怎么查?我不是私家侦探啊。” “也不用查他们的具体往来,只要查一下这位副总的履历和人际关系,我自有判断。这件事就麻烦你了,过两天我请你吃大餐,想吃什么随便你挑。”贺攸宁表现得坦荡又大方,慷慨又大气。 潘肆然忖了忖,这的确是不难。 “行吧。那位副总叫什么名字?” 贺攸宁闻言,轻笑一声,“我就知道你最靠谱了!她叫沈随泱。” 潘肆然眉头一挑,眼睛倏地睁大了半分,“你说谁?” 贺攸宁以为他没听清,于是逐字逐字重复了一遍,“沈随泱,沈万三的沈,随意的随,泱泱大国的泱。对了,这件事你帮我保密,别告诉老钱和京承,免得他们跟着担心。” 字里行间展露着她的思虑周到,不显刻意,只让人觉得她通透又体贴。 如果换做别人,潘肆然早就不假思索应下了。 但现在贺攸宁要他查沈随泱,还让他瞒着钱行和慕京承,他不得不在心底打个问号。 他脑子有点乱,一时理不清头绪。 所以挂了贺攸宁的电话后,他直接冲到了钱行的办公室。 “你干嘛?这一副被天雷滚滚劈到的表情是受什么刺激了?”钱行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 潘肆然张了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鬼鬼祟祟地把门锁上了。 钱行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干嘛?” 潘肆然思绪凌乱地挠了挠头,然后偷偷摸摸地告诉他,“宁姐怀疑嫂子跟慕景渊有不正常关系,你怎么看?” 钱行眉头高高扬起,眼神里溢出满满的惊讶,“什么玩意儿?会不会是你已读乱理解?” 他对潘肆然的理解能力不是很有信心。 “绝对没有!我理解得非常到位!宁姐还让我去查嫂子。”潘肆然非常确定,贺攸宁的话他听得很清楚。 钱行皱了皱眉,“你把你们俩的对话还原一下,我来听听。” 潘肆然回想了一下,然后一字不落地告诉了钱行。 钱行虽然不知道贺攸宁为什么要查沈随泱,但他下意识觉得一定不是贺攸宁说的那个理由。 虽然沈随泱当初的确是慕景渊挖到慕氏的,但这些年,沈随泱一直都是在慕景阳的手底下工作。而且,沈随泱之前为了程牧泽那个渣男,没日没夜地拼命赚钱,忙得连生病的时间都没有,哪里还有时间跟慕景渊搞暧昧。 但凡她跟慕景渊暧昧那么一点点,她也不会被程牧泽骗那么惨了。 况且,贺攸宁还特意叮嘱潘肆然,不要告诉他和老大。 无非是因为潘肆然单纯好骗罢了。 “这件事你别管了,你也别去瞎查,小心老大削了你。” “不过,你能第一时间来找我商量,做得很对。”钱行先给了句警告,又夸了他一句。 “那宁姐问我我怎么说啊?”潘肆然头疼地问道,早知道他就不接刚才那通电话了。 “你就说,查不到,她的消息被人保护起来了。” 潘肆然听劝地点点头。 钱行转而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慕京承。 慕京承朝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深邃的眸子里像被滴了墨,迅速地晕开。 沈随泱今天一回来,神色就不太对劲。 他问她怎么了?跟客户谈得不顺利? 沈随泱这才敛了负面情绪,轻描淡写地告诉他:“没有,谈得很顺利。客户还想挖我去他们公司呢!只不过吃完出来碰到了慕家人和贺家人,噢,就是跟慕景渊联姻的那家人。”沈随泱以为他不清楚,特地解释了一句。 “慕正业为了恶心我,当着我的面把贺攸宁夸得跟天仙似的,还让我多跟贺攸宁学习。我真没想到他堂堂上司公司老总,还玩捧一踩一这么低劣的手段。” 沈随泱没有说太多,吐槽了几句慕正业就没再提这一茬了。 反而关心地问他有没有吃晚饭。 两人聊了会天,她就进浴室洗澡了。 慕京承本来也没想太多,但现在贺攸宁竟然要悄悄调查沈随泱,这显然不对劲。 他手指缓缓收紧,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声音很沉,“我知道了。” “老大,你打算怎么做?”钱行小心翼翼地问道。 慕京承眯了眯眼,“她不是想知道泱泱跟慕景渊除了工作关系以外还有没有别的关系吗?我一会儿直接帮她问。” 钱行:“……”的确,还有什么方法比直接问当事人更有效呢? 当听到慕京承一本正经地问出这个问题时,沈随泱脑子短路了一秒,“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慕景渊安排到你身边的间谍吧?” 慕京承一板一眼地回答:“不是。” 沈随泱冷笑了一声,“我跟你结婚,慕正业几次三番不待见我,好像我是什么害人精似的。我要是跟慕景渊有什么不清不楚,他把我丢去非洲可就不是说说而已了,我这会儿估计已经在非洲的戈壁滩上喝风沙了。” 第158章 我真的做不到啊 慕京承“嗯”了一声,一副对她的话深信不疑的样子。 然后他当着沈随泱的面拿出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在群里发送了一条消息:【泱泱跟慕景渊没有工作以外的关系。】 他收起手机,无辜地凝睇着沈随泱:“是老四让钱行叫我问你的。” 沈随泱:“……”潘肆然管得还真宽呢。 远在数公里之外的潘肆然突然打了好几个喷嚏,吓得他赶紧把地暖的温度往上调了几度。 “别气了。你要实在生气,就把股份抛了,到时候该气的就是慕正业了。”慕京承拉着她在自己身旁坐下。 “这可是慕氏集团的股份,多少人眼馋,你真舍得卖?”沈随泱着实佩服他,在慕京承眼里,这将近10%的股份就跟10颗大白菜似的。 “现在这些股份在你名下,你舍得就可以。”慕京承见她头发还是湿的,起身去卫生间拿来了吹风机。 沈随泱忖了忖,“那我明天去找苏董事唠唠嗑。”就算不卖股份,膈应膈应慕正业也好。 慕京承将吹风机插头插好,打开开关用手试了试热风的温度,才开始给沈随泱吹头发。 沈随泱下意识地躲了躲,“我自己来就好。” “坐好。”他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沈随泱便乖乖往他那边坐了坐。 既然有超级大帅哥非要给她提供服务,她何乐而不为。 温热的风吹动着淡淡的山茶花香味,空气里很快弥漫着好闻的味道。 沈随泱的发丝被他修长的手指梳开,温柔的触感和偶尔蹭过头皮的温度,令沈随泱一阵头皮发麻。不过她很快就适应了,心里缓缓漫开一阵暖意。 慕京承的动作不算娴熟,偶尔会将头发吹到她脸颊和眼睛,带来一阵痒意。 他会手忙脚乱地赶紧把这些发丝拨到后面来。 手不经意地擦过她耳边,好似触到了沈随泱的敏感点,耳尖瞬间红透,她下意识地往一旁缩了缩,“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慕京承也不知怎的,看到她耳尖烫红的样子,自己仿佛被传染了一般,耳朵也染上了一抹红晕。 不过他没松开手里的吹风机,“抱歉,第一次给人吹头发,没什么经验。你要多给我练习的机会。” 沈随泱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吹风机嗡嗡响着,慕京承垂着眼眸,目光专注地落在她头发上,将她的每一缕头发都烘得干爽又蓬松。 两分钟后,他关掉了吹风机,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熨贴的暖意,“应该都吹干了。” 沈随泱轻轻甩了甩头,的确轻松舒适了不少。 她弯起嘴角,软乎乎地开口:“谢谢,你的手艺很不错,值得奖励一个亲亲。择日找我兑换。” 慕京承眸色倏地变深,像是染了被蜜浸过的夜色,多了几分灼人的温度。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顺势扣住了她的后颈,俯身而来,“那我现在就想兑换。” 尾音落下的同时,他薄凉的唇也一同落了下来…… 这一晚,是慕京承第一次走进沈随泱的主卧,也是第一次留宿在她的主卧。 “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慕京承扣着她的腰,将她完完全全地纳入自己怀里。 “我都行。但我这边应该没什么吃的了,要不就点外卖吃吧。”她已经有一个月不住这里了,上次还是跟俞阅包饺子的时候回来过。本来她给自己留了点饺子冻起来以备不时之需,但后来全被瓜分完了。 “有的,我带了食材过来。云朵吐司好不好?或是三明治?还是你想吃饭团?”慕京承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胸腔里的嗓音低沉又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边,让人感觉这冬日凛冽的夜色都温柔了几分。 沈随泱往他怀里拱了拱,柔声做了选择,“那就云朵吐司吧,配玉米汁?” 慕京承笑着应了声“好”。 床头的光洒在他眉眼间,冲淡了平日里的冷硬,只剩下满溢的温柔。 第二天,潘肆然接上贺攸宁,一起前往半山别墅。 贺攸宁上了车,旁敲侧击地问他查沈随泱查得怎么样了。 潘肆然直白而随意地告诉她,“问清楚了,沈随泱跟慕景渊是纯粹的同事关系,宁姐你就放心吧。” 贺攸宁还等着他的下文,结果潘肆然半天没再开口。 “就这……” “对啊。信息百分百保真。”潘肆然语气大大咧咧的,完全没察觉到贺攸宁表情里的嫌弃和不满。 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你就没查到点别的?”她觉得不可能就查到这么点东西。 “什么别的?”潘肆然扭头瞥了她一眼。 贺攸宁赶忙扯了扯唇,藏起了眼底的算计,“比如他们以前的渊源?” “他们以前也没渊源,他们以前根本不认识。宁姐你尽管放心。”潘肆然一本正经地安慰她。 贺攸宁:“……”心好累。 她攥着手,深吸一口气,卸下了脸上那层知性温婉的伪装,看向潘肆然的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肆然,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想查沈随泱的底细。” 这话一出,潘肆然猛猛踩了下刹车,两人皆因为惯性往前撞了撞,好在市区的车速并不快。 潘肆然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诧异,“你为什么要查嫂……沈随泱的底细?你难道不信我的调查结果吗?” “当然不是。这都怪我,怪我昨晚没有跟你表达清楚。” 潘肆然摇摇头,“宁姐,这我帮不了你。” 查沈随泱的底细?被承哥知道他还活不活了? 而且贺攸宁想要查沈随泱,这本身就很奇怪。 他想不通。 “肆然,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只有你想不想查,没有你查不到的事儿。”贺攸宁并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潘肆然的表情一言难尽,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该答应贺攸宁的。 “宁姐,你太高看我了。这件事我真的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