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机甲之心也能读?》
1. 第 1 章
坐标,帝国南部,古厄坦星系,编号06小行星,河狸区垃圾山。
橙色星影自天际划过,刺开厚重不透光的黑色云层,逃生舱体在引力作用下迅速下坠解体,激烈摩擦空气发出极其刺耳的声音。
“轰——!”
重物撞击之下,堆砌百米高的垃圾山轰然倒塌,尘烟四起,舱体上燃烧的火焰向四周扩散开,火舌触碰到的易燃材料立即变得卷曲焦黑,散发出刺鼻难闻的气味。
住在这一带的居民听到天上传来不寻常的巨大动静,纷纷走出棚户查看具体情况。
今天的河狸区是个阴雨天,浅黄色酸性雨水从万米高空坠落,滴答滴答浇在火焰上,高温灼烧后雾气升腾,发出滋啦滋啦声。
这场及时雨阻止逃生舱继续燃烧,彻底扼制住垃圾山上火势蔓延。
没过多久雨雾散去,隐藏在其中的逃生舱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圆形舱体外部被烟熏得面目全非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最中心关键部位却依然完好无损。
从那么高的地方砸下来,半点事没有,可见制作逃生舱的材料有多扎实珍贵。
好奇凑过来看热闹的人心里不约而同想着:要是能把这逃生舱回收拆解,应该能卖出个顶好的价钱。
想归想,真正行动的人却没有一个,这些人都在观望。
观望从舱体里出来的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生长在垃圾星的居民从小就懂得如何将趋利避害发挥到极致。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着,他们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愿意离得太远。
……
时夕在一阵剧烈的晃动中醒来,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强行按在大摆锤上,身体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脑浆都快被摇匀了。
起初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努力控制手指弯曲用力掐肉制造痛觉让她回归现实。
无论她使多大力气,掐了半天都没感觉。
时夕松了口气,表情立即放松。
哈哈,果然是在做梦吗?还怪真实的。
她心大地翻个身继续睡。
梦境的真实感还在不断增强,甚至进一步模拟出身体失重疯狂下坠,五脏六腑每处发痒的感觉。
这完全超出了时夕的承受范围了。
她猛地睁开眼,等看清楚她目前面临的状况后一句经典的表达心情的简短话语脱口而出,“我艹!”
此刻的她被禁锢在一个黑暗又狭窄的空间中,可她明明记得睡觉之前是躺在床上的。
时夕首先怀疑是不是她那群不安分的同父异母兄弟姐妹们趁她睡觉时搞得鬼。
三天前,她在角逐激烈的继承人战争中把死老头所有的财产都收入囊中。
其实那些财产也没有多少,一家濒临破产的公司留下的那点东西她还看不上。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她发配到国外的“手足”们也许是被逼急了,触底反弹准备同她来个鱼死网破。
可惜没用,她早就进行了遗嘱公正,只要她意外身亡,她名下的财产将会毫无保留地捐赠给公益组织。
至于替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们保留的必要份额?不好意思那种过于人道的东西根本不存在,畜生也不配拥有。
从前那群恶心的蹬鼻子上脸的家伙对她这个被继承人下手的证据她都还留着呢。
时夕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十五岁之前她的生活还算平静。
按部就班的读书,以接近满分的第一名成绩考上全省最好的高中,还被登报表彰,成为孤儿院的骄傲。
十五岁之后,世界上所有倒霉的事情都吻了上来,三天一高空坠物,五天一车祸,针对她的“意外事故”一场接一场,恨不得当天就让她去阎王爷那报道。
好在她的命很硬,成功活到了知道真相的时候。
故事很老套,攀上高枝的凤凰男和单纯善良的富家小姐。
双亲意外去世,凤凰男骗取家产后逐渐暴露真面目,在老家的旧情人带着孩子找上门,养在外面的小三小四小五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身体孱弱的富家小姐受不了打击早产生下孩子撒手人寰,弱得跟小猫崽一样的孩子被“宣告死亡”送入孤儿院。
后来孩子平平安安长大了,优秀得过分亮眼。
看着报纸上那张和原配过于相似的脸,有人心里慌了,忍不住有所行动。
不动还好,一动就让孩子认祖归宗了,不过认的却是死渣男那边的“祖宗”。
经过长达十二年的隐忍蛰伏,原配生的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在暗地里白手起家,联手死渣男的对家公司,终于把那家早就快被蛀虫蛀空的公司弄垮台。
该姓换祖宗成功的时夕把身份证复印件甩到和她有血缘关系的生父面前。
死老头盯着那个他摆脱了大半辈子却始终没摆脱掉的姓氏,老嘴一歪,气进了ICU,早就被身边人养烂的身体没撑几天就走了。
时夕大获全胜,她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结算的MVP画面呢!
哎呦我去,那群畜给她干到哪里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不仅如此,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也有点不对劲。
时夕视线向下,她视野范围内出现一双陌生的白白胖胖的明显就是小孩子的手。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奇怪的事发生了。
那双白胖的小手也跟着动了动,并且运动轨迹和她脑海中预设的一模一样。
时夕不愿面对闭上眼,嗯嗯,应该是错觉,她修长的美手才没有这么短。
错觉个屁啊!她变小了啊!原来是她误会畜生了。
认清现实的时夕用小胖手上上下下搓了把脸,搓出了一种淡淡的苦命感。
果不其然五官也是缩小版的,她准确地摸到了自己右眼眼尾处的小痣。
留给时夕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在原来所处的世界时,一阵刺耳的提示音兀然响起。
【滴!滴!滴!%¥*&%@#¥%@】(你好,我是翻译:逃生舱即将着陆,请乘客做好降落准备,保持安全姿势。)
叽里呱啦说啥呢,俺乡下来的听不懂嘞。
按照脑海中储备的网络文学名著相关知识,时夕很快得出结论:
她大抵是穿了。
好家伙,做主角这种好事终于轮到了她身上了吗?也不知道长眠在地下亲娘那边的祖宗们究竟摇了多久的号才把她给送了过来。
时夕表示感恩,并在心里虔诚点上三柱香。
换个地方另起炉灶也好,反正她适应能力强,在哪里都能苟活下去。
话说怎么坠了这么久,还在飘啊。
“轰——!”意外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面对撞击,时夕没有半点准备,两眼一翻光荣晕了过去。
*
等再次恢复意识,时夕眼冒金星地在四处乱摸一通,不知道触碰到哪个地方,座椅的安全带忽然松开。
逃生舱正以一种刁钻的姿势立在垃圾山上,原本稳定的身体失去束缚与支撑,直接嘎达嘎达圆润地滚了下去。
时夕第一时间收紧双臂护住脑袋,把自己蜷成一团应对危险。
检测到所处环境安全,逃生舱舱门自动打开,虚虚掩着的门被颠簸的时夕无意间一脚踢开。
“啊!啊!啊!痛!痛!痛!”
“啪——!”
伴随一阵包含感情的受击音效,一个圆润的白球从垃圾山上磕磕碰碰滚了下来,啪的一下落进坑坑洼洼的泥水潭中。
白球瞬间变成脏兮兮的泥水灰球,浑身沾满污水,和周围的垃圾浑然一体。
球形物体舒展四肢,围观群众立马后退一步,担心被脏水波及。
时夕忍着剧痛,艰难挣扎着爬起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身体快要散架了,急需止痛膏药和跌打损伤药酒。
时夕半眯着眼适应疼痛,脑子里混混沌沌,思绪乱成一团。
逃生舱里滚下来个小孩,这种事情还是头一回发生。
见小孩眼神呆滞地傻坐着半天没反应,有人捡起脚边的石头朝她砸了过去。
丢石头的人力气小,石头打到时夕,却好死不死掉到水坑里溅了她一脸水。
心情本就烦躁的夕恶狠狠抬眼,寻找砸她罪魁祸首。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不远处有群人用动物园看猴子一样眼神盯着她。
时夕环视一圈,有个小孩对上她的视线时目光瑟缩地往他家长身后躲去。
找到了,那小屁孩还冲她做了个鬼脸。
她看着自己的小身板,无奈擦擦手,打不过,先记着。
时夕对这群人不敢兴趣,她移开视线开始仔细观察这个陌生世界的环境。
昏暗死寂的天空之上阴云密布,化不开的浓云压得极低,光线寥落微弱,没有飞鸟鸣叫,见不到太阳,安静得令人心慌。
低矮天幕之下,目光所及之处,一座接一座的巨型垃圾山绵延望不到尽头,如同阻挡前进脚步的高墙将人包围。
时夕回过头,身后也是垃圾堆。
异世界新手村看起来实着实不太美妙,简直就是一个大型垃圾场。
鼻尖充斥着垃圾独有的酸腐陈旧的恶臭。
手上黏腻湿润的皮肤又痛又痒。
时夕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污水没擦干净的手背糊着一层黄褐色的泥巴,下方皮肤红肿明显。
很好,水也不干净。
一道带着臭味的冷风刮过,空气温度骤降,刺骨寒意蔓延全身。
脚下深褐色土壤泥泞不堪,在垃圾山的长期污染下各种重金属元素严重超标,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种植食物的样子。
空气,水源,食物,适宜的温度,人类生存的四个必要条件,一个比一个恶劣。
如果可以,她宁愿当个回收垃圾的机器人,努力向那部动画电影里的励志前辈学习。
可惜没这个条件,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活下来。
时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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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错过这群人眼里的虎视眈眈。
显而易见,他们在觊觎她身后的逃生舱。
这可是她目前唯一的财产,必须得守好。
不过好在,除了最初的那块石头,人群中并没有人表现出攻击性。
时夕从一旁的垃圾堆里抽出一根细细的金属棍作为拐杖,在众人的注视下一瘸一拐地爬上垃圾山。
滚下来仅几秒钟,爬却爬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逃生舱的角度需要调整,不然根本不能成为一个合适的临时庇护所。
她绕着逃生舱走了一圈,估算出大概需要调整的角度,用金属棍一点点拨开舱底乱七八糟的垃圾。
这份工作并不轻松,小孩的身体力气有限,移动垃圾的同时还要时刻注意逃生舱有没有按照预定的角度移动。
小小一个的人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独自忙活,没有向其他人求助也没有惊魂未定的哭泣,成熟的一点也不像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谁能想到她刚从万米高空落地呢。
*
夜幕即将降临,气温还在持续变低,旁观的人们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很快便受不了冷冽风刀散去,原本密集的人群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还站在原地。
为数不多还在围观的几人中,有三人是一家三口。
丈夫帕劳,妻子方丽,以及他们的今年刚满十岁的孩子托维。
托维就是一开始恶作剧丢石头的小孩,他丢完石头后就被帕劳狠狠地拍了一巴掌脑袋。
身为母亲的方丽代替自己调皮捣蛋的孩子道歉。
不过她说的是星际通用语,只会将普通话的时夕压根就听不懂,理都没理只顾着沉浸在她的未完大业中。
方丽哈了口气搓搓手,见妻子受冻,帕劳把上衣披在她身上建议道:“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回去吧,晚上太冷了。”
托维也在一边吵着回家,他上午从新落区垃圾堆里翻出个好玩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玩呢。
他不耐烦地扯着方丽的衣袖:“妈妈我想回家,这凶小孩有啥好看的。”
和想走的丈夫儿子不同,方丽的目光一直在垃圾山上那道孤独的小身影和逐渐亮起暖黄灯光的棚户区中逡巡。
这么小一个孩子孤零零的,年龄恐怕还没有托维大。
身边没有父母,又是从逃生舱里爬出来的,流落到这……恐怕已经无家可归了。
察觉妻子徘徊不定的目光,帕劳默默叹了口气。
在垃圾星上生存本就不容易,他们家的条件也只是勉强度日,无论再怎么心软,也不可能再收养个孩子了。
帕劳握住妻子的手,避开她的目光,“走吧,回去找找有没有用不上的东西,等一下叫托维亲自过来赔礼道歉。”
小女孩可怜归可怜,他们能做的大概也只能是送一条闲置薄毯过来,以及半瓶营养液。
方丽脚步依然定在原地,她的目光留恋不舍地落在时夕那头脏乱的头发上。
她之前看到了这孩子头发干净的样子,是罕见的铂金色,多好看的发色呀,翻遍河狸区的垃圾山都不一定能找到同样颜色的物品。
她这些年一直想要个女儿,但她不争气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她也知道家里情况,养第二个孩子完全是奢望。
就在她忍痛移开视线时,帕劳轻拍了一下妻子的手背,示意她道:“你看那边。”
方丽顺着他的提示看过去。
两个蹑手蹑脚准备登上垃圾山的男人身后站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腰背挺得笔直,尽管看不见脸,仅凭一个背影就能感受到他刚硬的气质。
老人慢悠悠抬手,搭在两个心怀不轨的男人肩膀上轻轻一扣,两人立即倒下,他一手拽着一只脚,哼着没听过的调子将人拖远消失在夜色里。
方丽辨认出老人的身份,是住在离棚户区还有段距离的季老头。
老人性格孤僻,总是独来独往的,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名字。
平时他心情好的时候会帮忙修理一下棚户区居民的小家电,方丽的微波炉就是他修好的。
按理说一个孤苦无依的老头肯定会被喜欢搞小偷小摸的人盯上,狠狠欺凌。
也确实有人这么干了,结果那些人被当众打断了手和腿,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去招惹这脾气古怪的老头。
现在季老头露这一手,显然是告诉在场的人,他要管这小女孩的闲事。
垃圾山下剩下的几人见状,愤恨地撇撇嘴,不甘心地咒骂几句离开。
方丽心里松了几口气,拢了拢衣服牵着儿子转身,“回去吧,托维等一下帮妈妈跑个腿。”
只想着玩的小孩抱怨,“啊……可是我还想……”
“啪”话还没说完他脑袋又被敲了一下,“听妈妈的话!”
“好吧……”
一家三口的声音渐渐飘远。
时夕还在借着远处亮着的微弱光线忙碌着,对身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2. 第 2 章
时夕在寒风中拿着小棍子敲敲打打到半夜,垃圾山上的逃生舱终在她的辛勤努力下回归到一个相对稳定的位置。
强忍着疼痛和饥饿,她钻进仅够容纳一人的小小逃生舱,蜷缩在椅子上。
禁闭的舱门抵挡住外面呼啸的狂风,能源消耗得一干二净的逃生舱内漆黑一片,狭小的空间内只有一道孱弱却坚韧的呼吸声,以及时不时响起的肠鸣。
时夕注视着眼前的黑暗,眼底有片刻迷茫。
作为这个世界的外来者,语言不通成为她探索的最大阻碍。
她闭上眼镜回想这具身体脑海中是否还残留着以前的记忆。
过往记忆=语言快速学习包,找到然后解压,她就能和这里的人搭建沟通的桥梁。
三秒后,时夕无力睁开眼。
什么都没有,大脑里一片空白,仿若刚出生婴儿,纯粹干净。
她苦涩地笑了两声,好歹是个新脑子,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新脑子就是好使。
不会本地语言只是暂时的,只要能平安活下来以后找机会学就好了。
心理建设完毕,时夕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保暖装备,她只能努力减少热量消散的面积,把自己蜷成一团,握紧手中那根细细的金属棍,获得少许的安全感后,她闭上眼,紧绷的心神稍有松懈,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到了后半夜,寒风偃旗息鼓,鹌鹑蛋大小的冰雹从天而降,浅黄色冰团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垃圾山上,棚户区里响起几声咒骂,没过多久随着冰雹停止,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
黑夜白昼翻转,第二天如期而至。
时夕揉了揉眼睛,放松僵硬麻痹的四肢,缓了缓因为睡觉姿势带来的不适才走下椅子。
摸索一阵后她成功打开舱门,低头就看见了垃圾山下站着个小男孩。
时夕对他有印象,是昨天朝她丢石头还做鬼脸的那个小屁孩。
因为天气巨变下了冰雹,方丽夫妻不放心孩子外出,托维今天早上才抱着毯子,两瓶营养液和小半瓶水出门。
逃生舱舱门一直关着,无论怎么喊就是不打开,他拿着东西也不方便爬上垃圾山,只好呆呆地守在这堆废品旁边。
托维不是没想过把东西撂这就跑,可帕劳说了,如果小女孩没有收下赔礼,他接下来两天就别想吃饭。
没办法,他只好耐着性子踢踢脚边的石子消磨时间。
现在人终于出来了,得到解放的托维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
他冲着小女孩招招手,道歉道得干脆:“对不起,我昨天不应该用石头丢你,这是我妈妈让我给你的东西,希望你能收下。”
时夕盯着垃圾山下不知道正说啥的小孩,慢吞吞踩着垃圾走下山。
她走到安全距离外,抓着金属棍问:“干嘛?想打架?”
听到完全陌生语言,托维惊讶,“天呐!你竟然不会讲星际通用语,你难道是哪个原始星球来的吗?”
不对,原始星球肯定不会有逃生舱这种东西。
伸手不打笑脸人,时夕第二次问:“你到底找我干嘛?没事的话就走开,我要开始拓展地图了。”
“你说的语言好奇怪,我从来没有听过,对了这个给你。”
托维说完就把东西往时夕手上塞,“拿好了。”
见他突然有动作,时夕警惕地往后退一步,金属棍横在胸前,她语气变得不善:“你要是敢熊,小孩子我照样揍。”
她的字典里可没有“尊老爱幼”这个词。
意识到对话完全是鸡同鸭讲,托维放弃言语交流。
他先是拿出一瓶营养液,向时夕展示了打开的方法,然后仰头喝下。
喝完托维指着空荡荡的瓶子,又揉揉肚子,“这是吃的,很干净很安全。”
时夕在他的一通比划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小孩是来给她送物资,这么好心?态度转变未免也太大了。
怀疑有诈的时夕本来不想收下那瓶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小饮料,可她的肚子却诚实地发出了及时抗议。
“咕噜——”
听到这声音的托维想笑,想到昨晚的那两巴掌又忍住了,他把毯子水和剩下的营养液递到面前,等人收下后飞快跑开。
“收了东西你就是原谅我了!太好了!终于不用担心没饭吃了!”
看着小孩欢快跑远的背影时夕感谢的话咽在嘴边。
她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吃那瓶营养液,而是选择了重新爬上山先把毯子和一瓶看起来像水却漂浮着一层油状物质的液体放进逃生舱。
时夕在废品堆积的垃圾山脚下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地方坐下,金属棍被她夹在肚子和大腿之间。
她两手齐用,小心翼翼地学着男孩的方式打开瓶子。
这黑色的瓶子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硬邦邦的,摸起来不像玻璃液不像塑料。
时夕用中学闻试剂的方法闻了闻,没闻什么奇怪的味道,她小小地抿了一口没有立马咽下去。
这瓶东西口感比较浓稠,像是勾了芡的汤汁,味道很寡淡单一,谈不上好喝。
咽下去,等了十分钟,确定身体没有产生什么不适感后,时夕认真地一口一口喝起来。
异世界的第一餐,不知名小饮料一瓶。
时夕享用午餐时,在她看不见的视野盲区处,白发老人将特地捎上的几瓶营养液收回口袋。
他刚刚全程围观了两个小孩之间的互动,准确来说在托维还没来这时,他已经站在这有一会儿了。
季绥仰头观察那个角度经过调整的逃生舱,如果不考虑各种废品的材质,确实是个十分稳定的角度,不会随意滚落,甚至还能抵御一定级别强风。
他的目光下移落到制造出这简易安全庇护所的人身上。
高耸巨大的灰色垃圾山下,正在安静吃饭的小女孩乖巧地坐着,她脏乱的头发搭在背后,几缕幸运的没被弄脏的细碎铂金色发丝垂落在耳边,和她那身泥水中滚过乌漆嘛黑的衣服形成鲜明对比。
小女孩并没有完全沉浸在用餐中,每喝一口营养液,她都会有所停顿睁大眼睛谨慎地观察四周环境,像只习惯了在野外流浪的赤花猫。
警觉性很高,不太好骗啊。
*
时夕在喝到五分饱的时候停了下来,重新盖上还剩下三分之二液体的瓶子。
她还不知道下一餐在哪里,必须合理安排这瓶对现在的她来说最重要的小饮料。
时夕垂眸托腮叹了口气。
唉,上辈子累是累了点,好歹还有口热乎饭吃,来到这个世界她竟然要靠别人的施舍过活,未免也太悲催了。
花三秒伤感完毕,重新振作起来的时夕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紧握被体温暖得热热的金属棍。
天无绝人之路,不就是白手起家吗,她最擅长了!
握拳做了个打气的动作,时夕一头扎进废品的海洋中。
河狸区里都是些没什么回收价值老旧物件,有用的东西早就被其他人捡完了,不过小女孩并没有气馁,只顾着埋头翻找着。
之后的三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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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绥悄无声息地跟在时夕身后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第一天,小女孩在逃生舱附近的垃圾山里找了些材料完全不同的废品将它们一一拆解。
季绥看出来,她是在通过拆解来了解物品用处,并推测其中零部件的作用的。
当看到小女孩将拆掉各种物品又按照正确顺序逐一高效还原时,季绥那双浑浊的眼睛亮了亮。
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小女孩就地取材制造出一个看起来像是锁的东西。
季绥亲眼看到那把装着改造电池的“锁”电黑了一块铁。
小女孩满意地将东西装在了逃生舱外部,看得出来她极其重视这个和她一起降落在06小行星的逃生舱。
第二天,有了电锁作为保护措施,小女孩开始探索更远的地方,她发现了那一排排不规则搭建着的棚户区。
她将身上那身和这里的居民穿着打扮格格不入的脏衣服换了下来,穿上一身在垃圾堆里翻到旧衣服,这身衣服还被她用净化过的水清洗消毒过。
她把自己打扮得一点也不不起眼,藏在棚户区的角落里像他观察她一样仔细观察这里居民们的日常生活。
小女孩的定力很好,耐心十足,一看就是一整天。她除了用眼睛看房子内部的陈设家电,还一边用耳朵听语言,并尝试着自己用喉咙声带模仿发音,学着说几个简单的词语。
白天观察完毕后,她立即回到逃生舱所在的垃圾山,找到第一天分门别类囤的材料,灵巧的手极具创造力,那些被人忽视的废品垃圾在她手上变废为宝。
毫无疑问,季绥被她那超群的记忆力和强大的学习能力所震惊,心中某个念头逐渐浮现。
到了第三天,小女孩开始在意自己的形象,她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那头洗干净的铂金色长发被她的绑在脑后。
她面带笑容,在临近夜晚时礼貌地敲响了第一户对她释放善意的家庭的门。
开门人是方丽,看清楚门口站着的人是谁后,这名多愁善感又不缺少母性慈爱的女性瞬间红了眼眶:“天呐!小可怜,你是营养液喝完了吗?”
只有两瓶营养液,都三天了肯定喝完饿肚子了。
方丽说完就要领着这可怜又可爱孩子往家里走,她温柔地安慰道:“我现在就给你重新拿一瓶,喝完你就不会饿了!”
然而她猜错了,时夕并不是来乞讨食物,她扯了扯这位好心女士的衣袖。
从后背拿出一盏造型漂亮的花朵形状小夜灯。
季绥辨认出那是她忙碌半个晚上制作出来的东西,没想到会是盏灯。
小花灯的光线在黑夜中格外明亮。
“我,用,这个,跟你……”
“交换”这么复杂的词汇时夕还不会,她用上了肢体动作,将黑色瓶子和花朵小夜灯在手中来回交换位置。
读懂她意思方丽惊喜发现灯的形状和餐桌上的花纹图案极其相似,都是她喜欢却从来没见过实物的爱若玛蔷薇。
她微笑道:“孩子你是想用这个漂亮的小灯换营养液吗?”
时夕眨巴着她那双大大翠绿色的眼睛乖顺地点点头。
“当然可以孩子!”
这天晚上,时夕用自己的劳动成果得到了一个温暖的拥抱,和两瓶未拆封的干净营养液。
回到垃圾山,藏在暗处的季绥看见这个前前后后忙碌了三天肚子空荡荡的小女孩抱着特地热过的营养液开心地蹦着转了两圈。
时夕一口气喝光了一整瓶营养液,终于填饱肚子的她盖着洗得发白的旧毯子沉沉睡去。
3. 第 3 章
垃圾山上,结实无比的逃生舱被一台专门处理大型垃圾的废品回收车抓起。
灵活无比的爪子在落下之前好还摇了摇,接着像抓娃娃机里的娃娃一样爪子下降,捕捉目标,抓稳提高,移爪带走,动作一气呵成。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总共花费的时间两分钟不到,操纵爪子的人真去游戏城里抓娃娃恐怕会是个令无数老板闻风丧胆的存在。
逃生舱里,睡得正香的时夕啪嗒一声从椅子上摔下来,紧随其后的是一阵让人东倒西歪的剧烈摇晃。
她捂着屁股哀嚎两声爬起来死死扒拉着椅子扶手。
怎么回事,难道还要穿一次?她的祖宗们在地府的后台这么硬的吗?
无法反抗也查看不了外界情况的时夕坐回椅子里,把安全带扣上。
稳住身体后她双手合十闭眼许愿,希望这次能平安降落,还有她想要具大人的身体,小孩子短手短脚的干起活来真的好不方便。
既然都许愿了,一两个愿望哪够,时夕干脆嘴里念念有词说了一长串愿望:“祖宗你好,下辈子的幸运值麻烦给我调高点,最好让我投胎成富二代,就是那种住着大别野开着豪车然后拍照发到社交软件上说我不需要很多的钱,需要很多爱的那种忧郁装货……啊,呸,老钱人士……”
上辈子那种你死我活的倒霉蛋生活就算了。
时夕的愿望清单还没念完呢,逃生舱就停止了晃动。
她睁开眼,周围环境压根没变,低头,白白胖胖的五指短短,她依然是个小孩。
好嘛,果然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安静几分钟后,时夕抄起手边的金属棍,将舱门推开一条缝隙,整个人贴在上面,用一只眼睛小心观察外界环境。
外面还是垃圾堆叠的灰暗世界,逃生舱被放在了一个开阔平坦的地方,周围没有其他杂物,应该是有人刻意整理过。
她才来这几天,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也没有仇家,对她动手的人肯定是看上了逃生舱。
她是很珍惜新手装备没错,不过小命更重要点,人家要,那就给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这不叫怂包行为,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时夕躲在舱门后面脑子飞转,打好腹稿后她正准备用蹩脚的极简风星际通用语和“强盗”搭建沟通的独木桥时,舱门突然被一股难以反抗巨大力道向外扯开。
靠!不讲武德,对老师傅搞偷袭!
眼看失去依靠,重心不稳的小女孩即将要和大地母亲来个热情的贴面吻,一只皮肤皲裂遍布黑痕的大手忽然出现,提住她的领子,把小女孩像是拎小猫崽一样轻松拎到一边。
被扼住命运的后脖颈的时夕:“咳咳,松手!松手!要幼年早逝了!”
她悬在半空中挣扎两下无果,直接用脚开始使劲乱蹬,踢到哪里算哪里,同时她的手也没闲着,举起金属棍果断向袭击她的人狠狠砸去,只要砸到就是赚到。
想象中的铁棍敲恶棍画面并没有出现,那根细细的小金属棍被人一把抓住。
然后,可怜的新手装备在时夕眼前被硬生生徒手掰弯。
时夕伸出尔康手无力呐喊:“不——全村最好的棍!你不要弯啊!”
形状从“1”变成“7”的棍子被随意丢到地上,还在为陪伴三天的棍子哀悼的时夕也被放了下来。
脚一落地,时夕老老实实立正站好,对方社交的手腕实在过于硬派,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别和人起冲突。
季绥看着跟前低头垂眸文文静静的小女孩,猜测这小家伙现在一定在心里把他骂了个八百遍。
连人带逃生舱直接一锅端的做法是不太光明正派,不过这也是没办法不是嘛。
他有点着急,没时间等和人建立起信任关系之后再循循善诱。
好歹从今天以后就要开始长时间相处了,形象这种东西还是有必要拯救一下的。
季绥以拳抵唇轻咳嗽两声,吸引小孩注意力。
小女孩抬头,她那双翠绿色大眼睛看向声音来源方向。
尽管知道时夕听不懂星际通用语,季绥也没有省略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的自我介绍。
他弯腰蹲下来朝着小女孩友好伸出手,单方面宣布: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季绥,以后就是你的老师了!”
时夕眼神戒备地小幅度后退一步,她不明所以地盯着眼前这位把她“家”掀了的老人,她不理解对方嘴里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就这么倒霉,碰到的是个想要对祖国花朵下手的死变态!?
时夕现在很想拨打妖妖灵找帽子叔叔把这绑架人的歹徒拷走。
可惜现在一穷二白的她既没有手机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维持秩序的组织。
季绥发现了小女孩的害怕,他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表达自己友善,而后主动后退和人拉开到安全的社交距离,他的手一直维持着握手的姿势不变。
一大一小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互相对峙着。
摸不清楚对方意思的时夕不敢轻举妄动,而季绥则是耐心地等小孩主动靠近。
大概五分钟过后,时夕才彻底确定这个白发老头对她并没有恶意。
就凭人家刚刚掰弯金属棍的力道,真要杀她那不跟宰鸡宰鸭一样轻轻松松。
时夕悬在嗓子眼的心重新咽了下去,她看了眼对方那只一直向前伸着仿佛不觉得酸胀的手。
犹豫一阵后,她最终还是选择迈开小短腿,主动走过去伸手握着白发老人那双粗粝宽大的手指,轻轻地摇晃两下。
季绥平视着鼓起勇气有所行动的小女孩,脸上的笑意扩大。
受惊炸毛到主动靠近,真的越看越像一只赤花小猫。
他听到她说:“你好,把我家拆了的老混蛋,我是时夕。”
时夕现在仗着这个世界的人听不懂她的话,就面不改色地当面编排人家。
殊不知,季绥记住了她这句用陌生语言讲的师生关系开场白。
等以后两人语言终于互通时,可怜的时夕对自己当年说的这句话那叫一个万分悔不当初。
她恨不得重回小时候,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叫你多嘴,这下好了,记仇的臭老头有了名正言顺找茬的理由。
*
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五天,时夕莫名其妙多了个老师。
这段“入室抢劫”般的师徒关系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只有季绥单方面这么认为。
两人鸡飞狗跳相处多年以后时夕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是这个老头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位老师这件事。
现在的时夕只是单纯的把季绥当成了一个事多的邻居。
没错只是邻居。
时夕舍不得她的逃生舱,并没有住进季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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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层小楼。
她把狭小的逃生舱亲手改造一番,将那张具备弹射功能的椅子放平,让自己再也不用蜷缩着身体睡觉。
异世界伴生新手装备成为了她真正的“家”,一个能让她安心落脚的地方。
从这天起,时夕跟着季绥学习星际通用语,作为交换她也把原来世界的语言教给他。
时夕学东西速度很快,在学习语言一个星期后知道她的这位邻居叫做“季绥”。
在这期间她还登门拜访了方丽一家,告诉他们自己搬家的事情,让他们别担心。
得知季老头竟然愿意收养时夕,方丽心里的担忧总算消失。
因为担心一个独自生活的老人照顾不好小孩,这位爱操心的女士来这的频率逐渐高了起来,她会送来一些自己缝制的适合小女孩穿衣服,以及一些帕劳做的实用小工具。
时夕不愿意白拿这些东西,她每次都会用精美灵巧的小手工艺品和她交换。
慢慢的方丽一家从师生两人的熟人变成了朋友,就连当初调皮捣蛋的托维也会偶尔带着时夕一起去外面玩,告诉她河狸区的哪些地方小孩子最好不要去。
时夕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全身心地投入星际通用语的学习。
等掌握好这门探索世界的最重要的工具,季绥便让她跟着他学者修理棚户区居民的小家电。
有时候这脾气差劲的老头会突然给她加课,让她看一些对她来说完全是天书东西。
难是难了点,不服输的时夕还是会熬夜啃下来,反正技多不压身嘛。
在日复一日的学习帮忙中,时夕了解到她所处的这个世界和上辈子待的那个世界完全不一样。
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早已踏入了星际时代。
上辈子只有在科幻电影里才能看到的星舰,机甲等事物都存在于世界上。
广袤的宇宙中盘踞着帝国和联邦这两个疆域无边的超级大国。
时夕目前所在的地方是一颗位于帝国南部的编号06小行星,这类小行星一般是周围发达星球倾倒丢弃垃圾的地方,简称垃圾星。
垃圾星上各种污染严重,住在这里的居民基本上都以拾荒为生。
河狸区的垃圾山堆放时间久了味道反而相对的没那么刺鼻,因此在这住的居民很多。
想要获得收入,居民们必须前往新落区,区如其名,新落区有不少新到的废品,谁先捡到谁就就能去和垃圾回收工厂的员工换星币。
员工们驾驶着运输飞船,每个月来一次。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年时夕也成为了新落区的捡垃圾大军中的一员。
不过她并不是因为吃不起饭而去的,季绥给她的营养液很多,她从来就没饿过肚子。
时夕去新落区是为了更加真实地接近这个世界。
垃圾星了解外界信息的渠道实在是太少了,过于闭塞,而那些新到的废品堆里经常能刷新出不少好东西。
一开始季绥对此还颇有微词,不过见时夕搞东搞西也没耽误学习也就随她去了。
时夕兴致勃勃地把她在新落区收集到的“藏品”交到垃圾回收工厂的员工面前准备换星币时。
一道晴天霹雳打得她措手不及。
回收厂员工告诉她,她体内没有身份芯片,是个黑户,根本无法绑定光脑也无法拥有星网账户。
做梦都想数星币的时夕:……淦!!!
4. 第 4 章
天边最后一抹光没入云层,一座座矗立着的垃圾山在黑夜笼罩之下化为星空兽起伏不断的背脊,寒风急掠过废品间的空隙,发出声声怒吼咆哮。
远离热闹棚户区的三层小楼在圆形逃生舱的陪伴下抵抗狂风,屋顶怪兽形状的风向标被吹得快速旋转嘎吱作响。
工作台边灯光明亮,身高不够的时夕踩在箱子上正专心工作着。她头上戴着护目镜,手臂来回移动有条不紊地将各种部件按照图纸快速组装。
十分钟后,一台线条流畅的遥控车出现在她的手边。
时夕仔细检查完毕,按下遥控,玩具车迅速变形成目前最受垃圾星小孩欢迎的猎人机甲的形状。
七天前,古厄坦星系突然出现星空兽群,偏远落后的三级星系自卫能力不足,幸运的是恰好路过了一队星空兽猎人,这群猎人驾驶着他们的机甲成功击杀星空兽,这才没有造成更大面积的伤亡。
星空兽袭击的地方正好是垃圾回收工厂总部,机甲英勇对抗怪兽的场面被工厂监控完整地记录下来,在这个只有寥寥数星的小星系上疯传。
垃圾星的小孩们像看电影一样从员工光脑投影中看完了对战全程,开始疯狂迷恋那些帅气的机甲,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机甲驾驶员。
时夕跟着托维去捡垃圾的时候也看了一遍,热爱和平的她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没什么感觉,不过她注意到了身旁小男孩的冒着星星的眼睛。
想到方姨平时对她的照顾,时夕记住机甲造型后回家就开始画图纸找材料,能力有限的她花了两天的时间才做出这么个东西。
机甲模型未完成涂装,外表颜色看起来有些丑。
有点嫌弃自己手艺的时夕操纵模型翻了个跟头,又让它做些基础简单的动作,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准备把它装进盒子里。
丑就丑点吧,反正不是她玩。
季绥倚靠在门框上,抬手敲了敲忘记关的门,“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时夕转过头就看到了整整十天没家的混蛋老头,她瘪瘪嘴:“没什么,托维过几天要生日了,我亲手做了个给小孩子玩的玩具,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
一个小孩给另一个小孩做玩具。
听到她分外成熟的口吻,季绥没忍住笑出声,“哈哈哈,你难道不是因为太穷买不起礼物吗?”
犀利一语,道破真相。
时夕气急败坏红着脸冲他叫嚷:“你懂什么!亲手做的礼物才有诚意!”
“好好好,你诚意满满,行了吧。”
他走近拿起机甲模型端详一阵,看着这个的造型分外标准的机甲他挑眉问:“你也喜欢这种规规矩矩的标准制式机甲?”
时夕摘下护目镜摇摇头,“我对机甲没什么感觉。”
“为什么?”季绥好奇继续追问:“无论是帝国还是联邦,几乎所有的小孩都希望成为机甲战士或者机甲师,这两个职业可是不少人梦寐以求的职业。”
如果时夕是在这个世界上土生土长的土著,从小成长在各种眼花缭乱的机甲宣传下,她大概也会这么想。
不过很可惜,时夕上辈子所处的世界很安全,更准确点应该说是她所处的国家和平稳定。别说那些动不动就出现带来灾难的星空兽了,大多数普通人活一辈子连热武器都没实际见过。
这个世界的机甲制造出来是为了对抗在全宇宙范围内肆虐的星空兽,是一种攻击力强悍的武器,某些时候机甲甚至会将炮口对准人类。
分外珍惜小命的时夕对这种杀伤力强大的武器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不过她没把真正的心里话说出来,而是换了另外一个可信度相对较高的答案:“机甲是很厉害没错,机甲驾驶员和机甲师也的确值得令人尊重,不过那些东西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时夕从他手里拿回玩具模型塞进盒子里,她垂眸包装着礼物盒,声音低低的,“我只是个依靠帮忙修理小家电,在你手里混口饭的垃圾星黑户,那些光鲜亮丽的高薪职业离我太远了,对于不能让我赚到钱的东西,我都不感兴趣。”
听完这番没有任何理想志气,现实无比的话季绥长叹一口气。
他盯着这个站在他跟前,个头只到他腰部的小女孩,心里忽然像被某种情绪堵住一样闷得慌,泛起一阵酸涩的难受。
要是换成在其他更加繁荣发达重视教育的星系,时夕这样极其具有天赋的好苗子会得到悉心的培养,她的未来潜力无限,她的人生五光十色。
可偏偏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降落到了垃圾星,在这里就别妄想谈什么义务教育了,能在恶劣的环境下平安健康地活着长大就很难得了。
季绥心里难受的同时又觉得十分庆幸,庆幸这个坚强的小家伙落到了他眼前,吸引了他的主意,让他有机会把这孩子捡回去,用他所剩无几的人生好好培养。
季绥伸出手,粗糙宽大却不失温暖的手落在小孩子毛茸茸的头顶上,揉了一把她柔顺细软发丝。
他在心里无声的祈求,希望老天爷能够让他这把老骨头再活久一点,至少活到时夕能独当一面自己也能好好生活时。
猝不及防被人揉脑袋的时夕纳闷抬头,视线恰好对上了老人那双暗含愧疚怜惜的浑浊黑色眼睛。
“咦。”被这眼神弄出一身鸡皮疙瘩的她歪头挣脱大掌,搓了搓胳膊挪开视线,“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挺好的,能吃饱饭,还不用挨饿受冻。”
季绥只不过是一个责任感过剩的好心老头,不是她的爸妈也没和她沾亲带故,没有抚养她的衣服,他愿意给她口饭吃这就足够了。
所以不要在对她产生那些多余的情绪了。
季绥听懂了时夕这句话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他又笑着揉了一把她小小的脑袋。
别别扭扭的小不点,长大了以后要怎么和人相处噢。
时夕气鼓鼓地提高声线:“你再揉我真生气了!揉脑袋长不高的!我还在发育,我要长身体!”
季绥表情恢复正常,语气也变成了以往那个欠揍的混蛋老头腔调,
“决定身高的是基因,可不会受这么点无关紧要外部因素影响,你看你现在这么矮,指不定长大以后也会一直矮下去。”
时夕跺脚:“喂!不要过分啊!”
“哈哈哈,我实话实说而已。”
笑完季绥话锋一转,托着下巴认真道:“刚才有一点你说错了。”
时夕反问:“哪一点?”
季绥没有立马回答她,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盒子用翠绿色的卡纸包装好,上面的蝴蝶结精致又充满少女心。
“打开看看吧。”
时夕疑惑皱眉,“这是什么?”
“算是你的生日礼物,也算纪念咱们两年交情的礼物。”
时夕完全不相信他的话,动也不动,“你会搞这套?肯定有诈。”
“啧。”季绥直接一把将盒子塞到她手上,反手敲了一下那敏感多疑的脑袋。
时夕抱头大叫:“嗷!臭老头,你打我干嘛!”
“这可是我特地给你弄来的好东西,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怀疑我,该打。”
“你跑到外面杳无音信十天就是为了盒子里面的东西?”
季绥点头,“弄到手不容易呢,记得要好好珍惜。”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时夕将信将疑打开盒子。
她的手小小的,捧着盒子放在工作台上,季绥站在一边,准备欣赏小孩看见礼物后惊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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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时夕抽开丝带,把包装纸完整拆下叠好放在一边,两只手一起放在盒子边打开。
盒盖缓缓掀开,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金属小吊坠,上面镶嵌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绿色小花猫,除此之外还有个小巧的银白色的腕式光脑。
时夕难以置地信瞪大眼睛,再三确定道:“这真的是送给我的?真的吗?”
季绥眼角的皱纹因为笑意加深,“当然是。”他这个当老师的给学生送礼物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更何况又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只不过是个空间钮和光脑而已。
时夕开心了没多久嘴角往下撇,“可是我没有精神力,也没有身份芯片。”
她这个还没进行精神力感知测试的十岁小屁孩,既打开不了空间钮,也无法使用星网。
能看不能用,这不闹心嘛。
季绥提醒,“所以才说你说错了,真正重要的东西在下面。”
时夕往下翻,她看到了一张实体身份卡,上面迎着她的照片和身份信息。
当了两年垃圾星黑户,跟人捡了好多次垃圾都没能成功亲自换到星币的时夕注视着手上意义重大的小卡片愣了半晌。
有了身份芯片身份ID,她就不再是06小行星上的黑户了。
她吸了吸鼻子,小心放下卡片像个活力十足的小炮弹猛地冲过去红着眼眶给了季绥一个大大的熊抱。
“谢谢你,季绥,以后我再也不叫你臭老头,混蛋老头了。”
“我费了好大力气,走了好多关系才给你弄到的身份芯片呢,你就这样敷衍回报我啊?”
察觉到他不怀好意,时夕把眼泪又憋了回去,瓮声瓮气问:“你又想干嘛?违法犯罪,作奸犯科的事情我可不做。”
她两辈子都是大大的良民。
季绥被她这翻脸速度给气笑了,“我没想干嘛,只是通知你明天好好给我锻炼身体。”
时夕:“就这?”
她不假思索答应,“没问题!不就是锻炼身体吗,你让我练成泰森那样都没问题!”
“泰森是谁?他长什么样?”
“这不重要。”
季绥离开工作间让小女孩独自享受一下喜悦,临走前他又问了一句:“如果你之后有机会接触学习修理机甲呢?你想不想当一名机甲师?”
时夕爱不释手地摸着绿色小猫,头也没抬回答:“真有那么一天再说吧,能学肯定也是会学的,毕竟发财致富的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记住你这句话。”可别到时候给他反悔。
“嗯嗯,记住了,记住了。”反正说说而已。
*
失去记忆的时夕生日被定在了她降落在垃圾星的那天,也就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八岁被季绥捡回去,十岁摆脱黑户身份。
十岁开始,她在季绥手下艰难求生,不完成任务不给饭吃的那种艰难。
谁能想到这臭老头前一天晚上还给她送礼物,结果第二天就让她接受斯巴达一般的魔鬼训练啊!
每天绕着河狸区跑三圈也就算了,他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个垃圾星根本没有的格斗机器人!
牛逼轰轰的机器人把时夕揍得鼻青脸肿凄惨兮兮的。
除了体力耐力爆发力灵敏度训练,时夕还要练习射击把自己的动态视力提高到季绥所要求的标准。
又是“锻炼身体”又是学习那些奇奇怪怪的机械结构修理拆分的时夕每天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半来个影分身。
用了差不多六年的时间,季绥硬生生地把时夕这个战五渣培养成了特种兵。
当时夕十六岁成功一拳干爆那台陪练多年的格斗机器人时,季绥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5. 第 5 章
高矮不一的垃圾山下尘土漫天,曲折小道上一辆破旧掉漆的皮卡车正缓缓行驶着,驾驶座内大喇叭播放的摇滚乐节奏劲爆,鼓点一声比一声急促。
时夕嘴里叼着一瓶刚喝完的营养液,脑袋跟着节拍摇摆着,兴致来了还跟着高低哼两声。
她娴熟地开着自己这辆名叫“宝马”的爱车,驶过一个又一个弯道。
小破皮卡后面放满了她今天从棚户区内拉回来的家电,这些家电里有的修一下还能继续用,有的则是正式宣告报废进入垃圾行列。
修理坏家电,回收废品,这是时夕如今获得收入的方法之一。
小路的尽头立着一栋三层小楼,那是时夕现在的家。
她从季绥那“继承”过来的家,至于之前那个逃生舱,她十二岁时就睡不了了,开始锻炼身体后她的个子蹿得太快,那张平放好的椅子早已容纳不下她。
于是乎,时夕理所当然地住进了季绥提前为她准备的房间内,哪怕现在季绥不在了,她也依然睡在那。
四年前,一头落单的星空兽凭空出现在06小行星上。
众所周知,这类蚕食宇宙的异次元怪物一般只会出现在资源丰富的星球附近,极少有星空兽会游荡在专门用来堆放废品垃圾的编号小型星内。
落单的星空兽是一只兽型未成年体,就算只是头幼兽,也足以给根本没有任何防御反击武器的河狸区带来灭顶之灾。
意外发生的过于突然,谁都没有料到这样贫瘠的地方会出现那样恐怕骇人的怪物。
那天,时夕正好去棚户区帮季绥送一个修理好的小冰箱。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居民们看见无法战胜的怪物时,脸上流露出的满脸绝望的表情和惊恐逃蹿的模样。四周都是因为震动而坍塌的房屋,耳边环绕着此起彼伏的尖叫恐呼。
时夕站在恐慌的人群中,抬头仰望着那头足足有几十层楼高,正在疯狂甩尾到处作乱的失控怪物,震撼无比。
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直面被全宇宙视为一级危险的星空兽。
她仅用一眼就判断出的那根本就不是肉体凡胎能够战胜的存在。
渺小的人和巨大的怪物,两者之间差距实在是太大。
望着嘶吼的怪物,时夕心里无可抑制地涌现出一股深深的无力的挫败感。
面对强大她无法反抗,最终只能成为狼狈逃亡大军中的一员。
所有人同时在心里祈求着,期盼这次的星空兽袭击也会像六年前那样,有一队星空兽猎人从天而降驾驶着机甲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可惜,那注定是不可能的,没有人在意一颗可有可无的垃圾星上的居民们的死活。
身处棚户区的时夕反应过来后,当机立断开车带上还没来得及逃跑的方丽一家三口。
她紧握方向盘,车速飚到最高,往季绥所在的三层小楼处飞速驶去。
那偷懒的老头现在肯定一头扎进了工作室里,他认真起来对外界所有的事情都不闻不问的,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定还不知道星空兽的事。
时夕一路狂飙回到家,竟然意外地看到季绥早就站在了门外。
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从怪物眼里逃出生天的她没有注意当时对方脸上复杂的表情。
她一把拉开车门冲了过去,罕见地动怒,朝着他厉声吼叫道:“既然已经看到星空兽了,你还愣在这里干嘛!为什么不快点走!是想成为那丑东西嘴里又老友硬的牙签肉吗!”
被她数落一通的混蛋老头稀奇地没有反唇相讥,而是眨了下眼笑着反问道:“那你这小不点呢?不是开着车吗,为什么不载着你方姨一家赶紧跑,回来管我这个腿脚不便的老东西的干什么。”
时夕提高声音强调:“你管我!我回来拿我的装备和钱不行吗!”
在去送东西之前,两人之间刚好因为某个问题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时夕出去送货,纯粹是因为想躲个清静,不想看到这个烦人又固执的老头。
就算心里万般担心,此时的她也嘴硬不愿意承认。
在时夕看来谁先服软谁就输了,而关心也是一种变相的服软。
连续被人吼两次的白发老头笑容不变,他的视线越过怒气冲冲的少女,落在跟着她一起下车的一家三口身上,郑重托付道:“之后,时夕就麻烦你们多帮我照顾一下了。”
方丽三人还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见季绥猛然抬手,将一针镇静剂注射进了时夕体内。
猝不及防被袭击的时夕瞪大眼,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死死盯对她出手的混蛋老头,“老头,你……”
她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药效发作立马失去意识软趴趴地落在了方丽怀里,托维在一边搀扶着两人。
季绥静静凝视着方丽怀中正闭眼沉睡的少女片刻,他低下头把挂在脖子上的吊坠解下来,放在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小不点身上。
“这里很安全,你们可以呆在这暂时避难,等时夕醒来后请你们告诉她,楼里的东西都归她了,包括保险柜里的,让她一个人开心去吧。”
“哼,跟我叫板还嫩了点,我不管你谁管你,不听话的死孩子。”
老人留下这两句话转身离开,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背影孤烈决绝。
*
混沌模糊的意识恢复清晰,时夕再次睁开眼,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河狸区出现的那只作乱的星空兽已经确认死亡。
杀死星空兽的人,是季绥。
没人能料到,那个被棚户区的居民们视为怪人的孤僻老头居然会操纵机甲,他独自一人驾驶着那架造型古怪的机甲将兽型星空兽吸引开。
机甲和星空兽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三个小时后,有人发现了压在垃圾山上的星空兽尸体,怪物脖子被砍断,恶心的蓝色血液从切口处缓缓冒出浸染了整片土地,腥臭味不断蔓延。
在尸体旁边倒着一架难以辨别型号颜色漆黑的机甲,机甲舱舱门敞开,里面空荡荡的,驾驶机甲的季绥无影无踪。
换做平时,垃圾星上的人看见机甲这样的好东西,早就一股脑冲上去想着怎么分了卖钱了,但这次没有任何一个人去动那一架静默的机甲。
他们将机甲每个角落沾染的血液仔细擦干净,等待着它真正的主人苏醒。
时夕在星空兽袭击的第二天醒来,她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季绥留下的那架机甲前。
她在一声声“节哀顺便”中,一言不发地将失去主人的机甲收进机甲钮内。
她垂眸看着手心中躺着的那枚黑色机甲钮,忽然想到,怎么使用这东西还是季绥教她的呢,她那时还纳闷一个捡垃圾修家电的小老头怎么知道机甲的收放。
原来那老家伙藏得那么深啊,真可恶啊,欺骗一个未成年小孩,等人回来,她一定要把那臭老头狠狠打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不肖子孙”“欺师灭祖”。
时夕紧咬着下唇,把机甲钮放进自己的小猫空间钮内,仰头将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憋了回去。
人还没死,只是失踪了而已,哭什么丧。
时夕吸吸鼻子,无视走到被众人避之不及的星空兽尸体旁,用光脑详细拍照记录后,抬脚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恶狠狠地踹了一脚早就凉透发臭腐烂的尸体。
忍着脚趾上传来的剧痛,她走回小楼,把自己在房间里关了三天三夜,无论方丽三人怎么劝都不愿意出来。
三天后,时夕开着自己装上大喇叭的小皮卡重新出现在棚户区的居民面前,揽下了所有修理的活,帮着房屋受损的人们重建家园。
她接替了季绥原本的工作,专门为居民们修理一些七零八碎的小家电。
棚户区的居民们每每看到这个形单影只的少女,都会想到那个为了保护他们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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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而出的白发老人。
修理订单完成后,他们在支付修理费时都会不约而同地多给点,家里那些彻底坏了的东西就算有回收价值,也会免费送给她。
十六岁的时夕就这么靠着自己的手艺垃圾星上独立生存着,她坚定拒绝了方丽和帕劳夫妻两人的好意。
原因无他,托维那个小屁孩一直在她耳边嚷嚷着要给季绥立一块墓碑,被他吵得心烦的时夕觉得他有病,直接动手把他打了一顿,把他打的鼻青脸肿的,回到家连方丽都差点没认出这是她儿子。
好言相劝反而被揍的托维十分生气,他拿起床头日夜珍藏的机甲模型,来到小楼下,当着时夕的面前把他从前爱不释手的生日礼物砸了个稀巴烂。
两人多年的朋友关系从此破裂,方丽和帕劳斡旋劝说多次用了各种方法让两人和好,都不管用。
相看两厌的僵硬关系就这么持续了三年,直到一年前才有所缓和。
修复时夕和托维关系的理由并不值得多说。
这些年,在垃圾星艰苦环境的侵蚀下方丽的身体日渐虚弱,特别是星空兽袭击河狸区后,她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已经到了卧床不起的严重程度。
帕劳想尽办法求垃圾回收厂的员工,希望他们可以帮忙,带着他们离开垃圾星前往古厄坦星系其他医疗水平更发达的星球治疗方丽的病。
去那些地方需要的星币不少,托维和帕劳两人疯狂攒钱,为了不让时夕担心,他们听从方丽的要求一直瞒着她,还是时夕自己发现了不对劲,又把托维按在地上打了一顿,她才猜测出了原因。
放人回去后,时夕隔天敲响了他们的家门,她想办法搞到了一大笔星币,顺带着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船票钱一起塞给了托维。
就像他当年塞给她旧毛毯和营养液以及珍贵的饮用水那样。
向来脾气犟不肯低头的托维拿着这笔烫手至极的钱,自觉地没有问这笔巨款是哪里来的,也没有说出任何一句拒绝的话。
时夕拍了拍眼前这个眼睛红得快要哭出来的小屁孩的肩膀,
“方姨会好起来的,别伤心了,治病的钱不够你再偷偷和我说,我来想办法。”
托维鼻音明显,他低下头哽咽着:“谢谢你,时夕,还有,对不起。”
时夕潇洒挥手转身:“可不是白白给你的,是借给你的,以后记得还给我十倍的星币。”
身后传来破涕为笑的声音。
启程的那天,时夕去送行,她主动和方丽,帕劳,托维三人拍了张照片,把自己的光脑号告诉托维,让他买了光脑以后记得加她,她到时候再把照片传过去。
托维点头答应她。
垃圾回收工厂的飞船渐渐消失在河狸区灰暗的天空。
时夕收回目光叹气,“这下好了,真成孤家寡人了。”
*
一年后的今天,时夕二十岁,在二十岁成人的第一天,她的家被拆了。
三层小楼在风沙中敞开大门,注意到这一幕,时夕匆匆踩下刹车。
不远处画上垃圾分类符号的垃圾桶滚动着。
她上前扶起垃圾桶,将嘴里的营养液瓶子吐进去。
摇摇欲坠的大门上,用鲜艳醒目的红漆喷涂着“还钱!”两个大字。
时夕辨认出来,写字的漆是她特地囤着准备哪天用来给宝马改色的漆。
啧,那群人可真过分啊。
当初给托维医药费的时候有多潇洒,现在被逼债就有多狼狈。
穷得叮当响的时夕蹲下来坐在门边托腮,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她第三次叹气时,她的脑海内倏然响起一道完全符合刻板印象的机械音。
【锵锵!心动!心动!超心动心有灵犀系统正式上线!】
冷不丁被吓一跳的时夕:……喂!能不能不要用一本正经的声线说乱七八糟的话啊!
6. 第 6 章
时夕听到声音猛然站起,她迅速环顾四周,小楼附近光秃秃一片,除了垃圾还是垃圾。
没人啊?那到底是谁在说话?
正当她疑惑时,脑海里那道陌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系我呀,主银!我是你的心动!心动!超心动心有灵犀系统!】
时夕:听名字感觉不像是正经系统啊。
【主银,你不要这么说人家嘛,人家最正经了,你这么说人家,人家会伤心的,嘤嘤嘤……】
时夕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嫌弃之情溢于言表,“打住打住!能不能用正常的语气说话,还有和人聊天之前能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吗,别这么冒昧地搭话行不行。”
上线第一天就被主人嫌弃的系统用像素点在时夕脑海中摆出个哭哭的表情:【T^T】
时夕脸上表情不变,心里却被小萌了一下。
好久没见到过这么复古的颜文字了,还挺怀念的。
“好了,你先开始自我介绍吧。”
系统乖乖听话照做:【主银,你是被世界意识选中的孩子,所以才会来到这个宇宙,而我则是主银你的帮手,负责帮助主银提升系统能力,主银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加油工作的!】
先不谈为什么被选中的孩子没有数X宝贝这件事。
时夕在原地转了一圈,全方位展示自己高挑完美的身材,182cm,66kg,这可是她多年来辛辛苦苦锻炼出成果。
“就我这身高,你说我是孩子?而且你来的很不巧,我今天刚满20岁。”
星际时代,人类的平均寿命长达两百岁,无论帝国还是联邦,成人的法定标准年龄都是20岁。
今天过后时夕就是一个能独立购买跨星域船票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系统冒出两滴像素汗:【那个……主银,我不是故意迟到的,是发生了点小意外导致我能量不足一直在沉睡,我今天好不容易才积攒了足够的能量,就立马迫不及待地重启来给主银你点亮技能了。】
时夕:我就说穿越异界有新手大礼包吧。
“好吧,勉强相信你,既然都有你这样的系统,那我的主线任务是什么?还有金手指……不对,技能是什么。”
按照经验,绑定系统的人身上多半存在不得不拼尽全力完成的任务。
系统:【主银,我的数据库在意外中受损,并没有检测到什么任务,至于能力,就是我滴名字呀主银!】
时夕皱眉回想它那个一言难尽的长名,心动?那是什么技能?类似与“魅惑”吗?这种鸡肋的技能还是算了,她用不着。
察觉到时夕的想法,系统努力为自己辩解:【不是的主银!是‘心有灵犀’!这才是重点!人家的技能是读心啦!】
“能关掉吗?我不喜欢自己的想法随时随地被你读取。”
时夕作为被读心的一方没有任何隐私可言,感觉很不舒服。
为了不被讨厌,系统忙不迭答应:【当然可以主银,人家现在就关掉,顺便把技能共享给你!】
时夕即将获得的技能准确来说应该是属于系统的技能。
她作为系统的宿主,系统可以在两者之间建立技能共享链接通道。
一旦通道建立成功,时夕便可以使用读心技能。
*
通道的建立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在此期间,时夕坐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心智感觉只有七八岁的小系统聊着。
“系统,你说的世界意识是怎么回事?”
时夕可以确定,上辈子的她身体健康不存在猝死的风险,穿越之前她躺在床上睡觉睡得好好的,一没有遭遇什么失控的大客车,二也没有去便利店买宵夜晚餐。
系统压低声音:【主银,嘘!那是我们不能探究的秘密呀!】
时夕:“谜语人很不讨喜的哦。”
【哭哭(╥﹏╥),可是人家也不知道嘛。】
时夕见状不再为难它,换了个的问题,“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像我这样‘被选中的孩子’吗?”
系统:【这个,人家不确定有没有。】
时夕扶额,叹了口气,“那你说的意外又是怎么回事?什么意外让你迟到的?”
系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记得了,呜呜呜,当时感觉真的好难受,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主人了。】
好一个一问三不知。
对付熊孩子一套又一套的时夕不太会应付听话的好小孩。
“别哭了,我不是在这吗,以后你想看几眼就看几眼。”
安抚了好一阵,系统才重新恢复平静,它抽抽搭搭的:【对不起,主人,我是不是很没用。】
时夕客观评价:“我还没用过你的技能,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用,不过呢,做人要自信,做系统也是一样的,要相信你自己。”
得到鼓励的系统瞬间振奋起来:【好的主银!】
没过多久,技能共享通道建立成功,时夕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有什么不一样了,但更具体的变化她也说不清楚。
建立链接通道需要消耗大量能量,蓝条清空空的系统很快体力不支。
【主银,很抱歉我不能继续陪在你身边了,不过不用担心,我留了一份自己总结技能简介,麻烦主人自己按照上面的指引操作,人家先去睡觉了,主银拜拜……】
刻板机械音的音量越来越低,到最后微不可闻,彻底消失。
还没找到技能简介的时夕伸出尔康手:不是朋友,新手指引还没做完啊!
“喂喂喂?系统?还在吗?”
任凭她如何在脑海里呼叫,所期待的回应一直没出现。
一个小时过后,静坐在门口的时夕起身,她又叫了一声系统,依然毫无反应。
确定系统的意识消失后,时夕从口袋里拿出一本黑色小本子,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1.存在世界意识(未知?)
2.系统可信度保留(接触时间过短,需继续观察)
3.不排除存在其他技能拥有者的可能性(不能暴露能力)
4.“能量”来源是什么?使用系统技能是否需要付出相应代价?(慎重使用)
时夕视线在第四个问题上停留片刻后,把纸撕下点燃。
橙色火焰慢慢从灰烬部分撤离,她抬脚将其碾碎,粉末随风沙消散。
*
时夕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被翻得乱七八糟家,她走上二楼,跨过横在房门前的木板,房间正中央放了一个半米高的木箱。
掀开箱子,里面的东西果然不翼而飞,箱子旁边她特地放着的两张设计图被人随意丢气在地面,上面踩出的鞋底纹路清晰可见。
时夕捡起图纸拍了拍灰,想到之后会发生什么就忍不住坏心眼地笑出声,“哈哈哈!一群蠢货,敢用那些枪就有好戏看喽。”
一年前她为了给方姨筹款,主动联系了河狸区的蟹组公司。
堆满垃圾的小行星上哪里来的什么正经公司,说好听点是公司,说不好听点就是为非作歹的黑恶势利。
这片深受污染的土地上最为短缺的资源就是可饮用水。
蟹组公司大约在两年前突然出现,这群横行霸道的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和供水所沆瀣一气,将原本二十星币一小瓶的饮用水,硬生生抬价到一百星币一瓶,价格整整翻了五倍。
高昂的水费让棚户区的居民苦不堪言,不少人没钱喝干净水,大着胆子喝人工净化的雨水冰水,结果把自己给喝死了。
方丽近两年身体虚弱得快恐怕也与此有关。
她是个极其节约的女人,知道丈夫和儿子多年来都在为想办法移民到其他环境更好的星球而努力赚钱攒钱,平时舍不得喝水,身体无法自净,病情自然恶化得更快。
因为这个问题时夕和方丽吵了不少次架。
时夕有手艺傍身,除了修理小家电,还会兼职赚些外快,她明白干净的水对于身体健康的重要性,在这方面也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
每次她去搬水都会顺带给方丽家带上一箱,只是一份小心意,多多少少也能给帕劳叔和托维省点钱减轻负担。
可没想到在三人的小心呵护下,方丽的身体还是撑不下去了。
时夕从托维那得知方丽的病情后,默默在心里把这笔账算在蟹组公司头上。
既然方姨身体变差很大一部分和这黑心公司有关,那治疗方姨的医药费由该公司出天经地义。
更何况,蟹组公司原本就对她“关照有加”,他们不知道从谁口中得知了她手上有一台季绥留下的机甲。
能击败星空兽的机甲价值几何一点也不难猜。
黑心公司打上了机甲的主意,先是假模假样说愿意出两百万星币用个极其厚道的价格买下这台已经“报废”的机甲。
时夕想也不想拒绝,季绥的机甲在她心里无价,给多高的价格都不会卖。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最忙的那段时间,时夕一个晚上要将十多名不请自来的“客人”丢到垃圾山。
杀人犯法,客人们只是短暂晕了过去,向来自诩大大良民的时夕绝对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双方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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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闹出人命,见那难缠的家伙软硬都不吃,蟹组公司收敛了不少。
时夕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那群游走在红线边缘的人会这么算了。
多半是在暗戳戳憋大招呢,准备哪天给她来上致命一击。
基于上述原因,时夕一开始向蟹组公司借五十万时就压根没打算还过,欠债欠得十分心安理得。
开玩笑,谁会还强盗的钱啊,那不傻子嘛。
蟹组公司大概也是想靠那笔钱来提升一下在时夕心里的好感度,挽回一下他们地痞流氓的形象。
和人关系搞好了指不定就能顺利套和机甲有关的信息。
半年前蟹组公司的耐心还算不错,每次催债就走走过程,口头说两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
半年后,时夕一直稳如老狗,无论怎么套近乎都没用,蟹组公司本就不多的耐心被消耗一空,催债的手段一次比一次极端。
这次更是直接把她家给砸了。
不过好在时夕最近都在收拾东西,家里有用重要的东西早就被她收进了空间钮里。
至于那箱被盗走的“枪”,哈哈,那实际上根本就是唬人的玩具枪罢了。
蟹组公司在河狸区猖狂嚣张,隔壁水獭区的鲸组公司也不是好惹的。
这两黑色势力之间因为各种原因存在不小的矛盾。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常年混迹在垃圾星的时夕人缘还不错。
一个星期前,她从鲸组那的人打听到最近一段时间,双方之间会发生一场“械斗”会出人命的那种。
蟹组的人当然是死得越多对她越有利。
于是,时夕赶忙掏出了之前拜托垃圾回收厂员工采购一批次能量矿石。
和用于制作武器的能量晶石——休莱特晶石不同,次能量矿石虽然在外表色泽硬度上和休莱特晶石很像,但蕴含能量纯度完全不同,次能量矿石储能稀少,用来当燃料都不够格。
时夕用次能量矿石连夜赶工手搓出了一批假模假样的能量枪,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并刻意留下设计图和说明书,吸引催债人的注意。
那几十把枪无一例外全是只有前面三发子弹能看,三发过后自动变成仿真玩具枪。
按照她对蟹组的了解,那群人绝对不会认真检测武器,顶多随便开两枪就完事了。
等和鲸组火拼到最后……想到那精彩的场面,时夕嘴角弧度压都压不住。
再次感谢臭老头当年逼着她学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能让她狠狠坑那群恶霸一把。
时夕愉快地哼着歌,洗漱完毕后躺在她的小床上,查看自己星网账户上的余额。
九万八星币,距离买一张离开古厄坦星系的单人单程船票还差两千星币。
她要离开这个偏远落后的三级星系。
前两次突发的星空兽袭击让时夕明白了移民到一级星系的重要性。
只有待在救援力量充足,星球防御系统完善的一级星系她才能过上安全平静的生活。
她这辈子真的不想再看到那群恶心丑陋独树一帜的星空兽了。
等火拼结束后,蟹组的人一定会来找她算账,稳妥起见,她必须想办法在三天内在垃圾星上弄到两千星币赶快离开躲避他们疯狂的打击报复。
时夕关掉光脑,手臂搭在紧闭的眼睛上,呼吸逐渐平稳。
就当她准备入睡时,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几行文字,用的还是星际通用语。
【技能名称:心有灵犀读心术。
技能加载方法:技能安装完毕后,使用者闭眼再次睁开即可读取第一眼所见事物心声(仅有一次机会选定,选定事物后不可更改)
技能使用限制:一天仅能使用一次(分主动被动),若想增加技能额外使用次数,使用者可自行以100灵犀值兑换。
灵犀值获取方法:???(等级未达标,无法查看)】
终于接收到系统技能简介的时夕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逐字逐句阅读完毕,她开始犯难,到底要怎么确保自己第一眼看到的是人。
小楼附近除了那群要债的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
用镜子看自己?可镜子里的“自己”只是影像,根本不算真正的人。
要不干脆去绑个人?不行,不至于不至于。
思来想去纠结了一个晚上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第二天清早,时夕抬头,用她那双黑沉的熊猫眼,眯眼望着难得放晴的天空。
嗯,风和日丽,光线明亮,适合看人。
她启动爱车驶向人流量最多的垃圾场新落区。
7. 第 7 章
晴天buff加持下,新落区刷新了不少趁着暖和来捡垃圾的人。
免费的日光浴,谁都想来晒一晒。
时夕把车停在一边,爬到一座相对较高的垃圾山上远眺。
观测完毕,她走到人最多的区域,加入其中,开始沉浸式捡垃圾。
有棚户区的人认出时夕,朝她打招呼,“小时师傅,好久都没在新落区见到你了,今天怎么突然来了,修理单子不够吗?”
时夕正愁该怎么和人搭话呢,她微笑着走到那人身边,“天气好出来逛一逛。”
说完她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对方后背的篓子,还剩三分之二的空间,看来段时间内不会离开。
OK呀,就将这位好心人士作为技能加载目标吧。
时夕在脑海中呼叫系统,意识下线的心有灵犀系统是个断网基础版本,呆板的机械音毫无情绪起伏。
【开始技能安装……请宿主稍等片刻。】
工作的时候碰到熟人总是会不自觉地开始摸鱼聊天。
和时夕打招呼的人算是她的老顾客了,对于她的近况有所了解,他八卦问道:“欸,小时师傅,帕劳一家还没有消息呢?他们不会拿着你借给他们的钱跑了吧?”
都住在棚户区,又是邻里邻居的,多多少少会听到些传闻。
方丽三人走得突然,好好的房子没人住可惜了,不少人起了占地方的念头。
结果在撬锁时被时夕给发现了,她狠狠地修理了一顿那些不要脸的家伙,棚户区的人这才知道那一家三口是到其他星球看病去了。
后来又有蟹组公司的人轮番上门去时夕所住的小楼催债。
住在那个偏远方向的人只有她,见到蟹组的人次数多了大家慢慢猜到了她借钱这件事。
喜欢吃瓜是人的天性,他们不敢去找不好惹的蟹组公司打听情况,现在碰到好说话另一方当事人当然要好好唠上一唠。
听到这些或多或少怀揣着微妙恶意的问题,时夕满不在意地笑着摆摆手:“我相信帕劳叔和方姨的人品,他们不是这样的人。”
她说得坦然,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这笔钱到底拿不拿的回来。
这样的态度无疑进一步激发了好事者的看热闹心态,他继续说,“你是放心了,问题是蟹组公司的人那些人可不会放心你,我昨天还看到他们往你家那边走了,小时师傅你没事吧?”
时夕嘴角笑意扩大:“我能有啥事,这不好好地站在这和你舒舒服服地一起晒太阳吗。”
没听到意料之中的那个答案,问话的人悻悻然尴尬一笑。
他直起腰看向后方,忽然发现了一群气势汹汹看起来就不是善茬的人往这边走,转头又瞥了眼正在专心翻找废品堆的时夕。
有钱借给别人还要来和他们这些穷人抢资源,那就等着好好出丑吧。
看看等会儿还怎么嘴硬说没事。
周围捡垃圾的人群熙熙攘攘,说话的人也不止两人。
恰好此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提示时夕:
【技能安装完毕,请宿主及时选定读心目标(注:目标一但选定不可更改,请宿主慎重选择)】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开金手指,时夕心里那叫一个抑制不住的激动啊。
读心术欸!有读心术了她一定是全宇宙最善解人意的小女孩,抓住客户心里岂不是手到擒来。
相信不用多久,她就会赚钱暴富,当上主理人,出任CEO,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
时夕扫了眼还站在她旁边的八卦老兄,嘴巴都快笑裂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逐渐逼近的危险。
她在脑海中对系统下令,准备来个三秒钟搞定的速战速决。
成败在此一举。
时夕刚闭上眼,蟹组催债小分队的人来到她身后。
站在侧边的领队注意到她的动作,火气升腾。
哎呦喂,一个欠债的见到债主居然敢闭眼无视,看来是敬酒吃多了,想改吃罚酒了。
这还说什么,直接动手。
领队毫不客气地抬手用力一推,他今天就是要给这欠债的家伙来点印象深刻的教训。
让老大知道他不敢动的人,他来动!
时夕眼前一片漆黑,毫无准备之下她被人猝不及防猛推,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栽倒。
说八卦的人早在催债人来着时就闪到了一边。
神经反射外加求生本能让时夕即将和土地亲密接触时,忍不住睁开眼获取视觉信息。
不睁开还好,这一睁眼……
时夕双手撑在地面,眼前是一块破破烂烂不知道被埋在地里多少年的铁疙瘩。
还好她睁开眼了,不然和这铁疙瘩来一下,她鼻梁得塌方。
庆幸还没维持一秒,一道骤然想起的提示音迅速将她从充满美好期待的天堂打入前途一片黑暗的地狱。
【叮!技能加载完毕,祝你使用愉快!】
时夕瞬间僵住,她瞪大着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的铁疙瘩再三眨了眨。
什么!!!她的金手指怎么就加载成功了!!!?这不对吧?
愉快?这叫她怎么愉快!
时夕的心理防线被一块铁疙瘩轻松击破,她欲哭无泪地从地上爬起来。
被老天爷夺去金手指的她慷慨大方的赏给老天爷几个中指。
她仰头望天怒吼:“……老天爷你玩我呢!这破铁疙瘩有心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周围人吓一跳。
蟹组的人小声蛐蛐:“老大,她不会摔傻了吧?她要是变成傻子我们还能要到钱吗?”
领队语气坚定,“呵,就算傻了也要还钱!大不了把人拆开卖了还钱。”
发癫完毕的时夕倏然掉头。
她恶狠狠的视线死死锁住那群害得她读心术不翼而飞的罪魁祸首。
“老大,她还敢瞪我们!她这是给你脸色看啊,老大!”
领队不屑地哼了一声,正准备回瞪回去呢。
下一秒拳头就招呼到了他脸上。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时夕咬牙切齿,一拳比一拳用力。
“要债是吧!还钱是吧!敢推我是吧!”
“啊——!”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领队倒在地上发出凄厉惨叫。
他的小弟们赶快跑过去制止时夕的暴行。
“你干什么!住手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动我们老大!”
“我们老大是你能打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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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警告时夕充耳不闻,还在继续发力,这次她还加上了脚。
手脚并用,拳拳到肉。
“不配是吧!暴力催收是吧!违法犯罪是吧!”
小弟们想扯住她的手,却被一把推开,那女人的手跟铁焊的一样怎么扒拉都纹丝不动。
场面顿时乱做一团,四周捡垃圾的人害怕被殃及跑了个精光。
一群小弟对时夕毫无办法只能干着急,他们根本打不过这女人。
他们老大还在惨叫,痛苦的呼声一声比一声高昂。
“啊啊——!啊——!住手——!”
“住手个屁!老子今天打得就是你!”
时夕揪起鼻青脸肿的领队,扯着他领子疯狂大喊:“还我金手指啊!把金手指还给我!听到没有!”
见人快要晕过去了,她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震得一旁的小弟们动都不敢动,他们害怕自己过去下场就和老大一样。
他们可怜的老大都快不行了,那个胆大包天的疯女人竟然丝毫没有停手的打算。
“哈宝崽!给老子醒来!看老子今天揍不死你!”
又是啪啪两巴掌,手里的人跟死鱼一样,一动不动。
时夕嫌弃一把丢开,擦擦手朝着下一个发泄目标走去。
前车之鉴血淋淋直挺挺地躺在那,小弟们瑟瑟发抖,
“你这个女人想干嘛!你不要过来啊——!”
他们错了,如果早知道这女人会这么猛,他们绝对会抄上热家伙。
可惜已经晚了。
这场一对多的单方面群殴,大概持续了整整的一个小时。
十五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对上一个刚成年一天的小女孩,被揍得身上没一块好肉。
特别是最开始领队伸手推时夕的老大,他的手被硬生生碾成了粉碎性骨折。
这群人最后是被收到消息的蟹组其他人抬回去的。
等蟹组的人抄家伙急匆匆赶到时夕家里时,那里早就人去楼空,别说人影了,连个鬼影都见不着。
被下面子连丢大发的蟹组头头暴怒,当即下令在整个06小行星全面悬赏时夕。
人跑了他还怎么把季绥的那架机甲搞到手!
*
蟹组公司的人打上门时。
揍完人脚底抹油开溜的时夕已经坐在了垃圾回收工厂的飞船上。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么一闹垃圾星肯定是不能待下去了,不然那群犯罪分子得把她给活刮了。
离开古厄坦星系的船票钱本来还差两千才攒够,今天又大出血,花了足足一万星币临时买到一个垃圾回收工厂的飞船票。
时夕现在周围都是居民们捡到回收的垃圾。
她戴好口罩,清理出一个勉强能坐的地方,努力忽视飞船引擎吵闹的轰鸣声。
时夕盯着舷窗外黑漆漆看不见什么亮光的宇宙发呆,她叹了口气。
唉,也是落魄了,在这个世界混了十多年,竟然沦落到乘坐垃圾舱的地步。
载满垃圾的小型运输飞船飞速驶离编号06小行星,朝着古厄坦星系,垃圾回收工厂总部所在的奈尔德星驶去。
8. 第 8 章
帝国南部,古厄坦星系,奈尔德星。
小型运输飞船平稳降落在这颗星球最大星港的临时泊位上。
舱门缓缓打开,两道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一道站在原地不动,另一道向下走去离开飞船。
临时泊位四周停满了飞船,星港客运区的泊位上竟然来了艘运输飞船,这一场景吸引了不少其他往来旅客的目光。
身形高挑的少女留着一头耀眼铂金色短发,脊背笔直,气质出众,她一转身,优越的外貌瞬间攫住所有人的视线。
众人短暂愣神后,注意到运输飞船上印着的垃圾回收工厂的标志。
眼底惊艳很快被溢出的嫌弃所取代。
垃圾星上出来的人,身上恐怕还带着垃圾的臭味,洗不干净的人,再好看也没用。
时夕无视周边人投来的目光,肉疼地将整整一万星币给人转过去。
听到星币入账的声音,垃圾回收场员工何右嘴角高高扬起,她真心实意地祝福道:
“再见了,时夕,祝你旅途顺利。”
时夕白了一眼笑容灿烂的女人,“我谢谢你哦。”
刚走没两步,她又掉头抱怨,“不是我说,咱们都那么熟了,之前又不是没给你代购的跑腿费,这次你竟然好意思收我一万星币!趁火打劫啊!”
何右脸上的笑意没受到白眼的任何影响,她心情不错地解释,
“我也是按照厂里的规矩办事而已,再说了,你都指定位置了,飞船绕路的燃料钱和泊位费肯定得你出,只收你一万星币都算是咱们的友情价了。”
时夕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她低头看着光脑上的照片,又追问道:“你确定一年前乘坐你们公司飞船的方姨一家也是在奈尔德星下船的?”
何右点头,语气肯定,“我帮你问过负责那趟运输的同事了,方丽一家三口确实是在这下的船,不过他们和你不一样,没出额外的费用到星港,是从我们公司总部离开的。”
何右和方丽一家并不熟悉,她入职的时间才一年多,如果不是时夕给她钱让她打听消息,她都不知道原来公司的运输飞船还能载垃圾星的人离开。
托时夕的福让她知道了一个赚外快的好方法,这不,立马就用上了。
得到保证,时夕的心又稍微往回落了几分,临走前她还不忘记提醒何右,让她小心蟹组的那群地痞流氓。
何右愿意伸出援手帮她一把,她不希望对方出事。
“放心好了,我好歹是垃圾回收工厂的正式员工,他们不敢把手伸到我这来的。”
“那就再见了朋友,祝你工作顺利。”
“借你吉言。”
短暂交谈后,舱门重新闭合,运输飞船很快驶离星港,两人就此分别。
*
奈尔德星作为古厄坦星系的交通枢纽星球,其所建星港规模庞大,来来往往的飞船星舰众多。
占地面积广泛,自然也就不好找路。
时夕心不在焉地看着光脑地图,按照图标指示走在行人众多路上。
她在心里盘算着,反正现在船票钱还不够,可以到处打听一下方姨一家的下落再决定之后的行动计划。
她低着头,没看到前面行色匆匆走来的一群人。
为首的人大腹便便,一脸富态,正脸红脖子粗地朝身边的人怒吼。
“不是说好图非大师马上能来吗!我在这破地方足足等了一个星期怎么还没见到人!知不知道时间就是金钱!”
身后像是秘书的人一直在安抚他的情绪,“老板你先消消气,既然大师已经答应你的要求,肯定不会放你鸽子的,我们再耐心等等吧。”
“我能等,我的宝贝圆圆可等不了!他马上就要用了,正催着我送过去呢!”
巴奈特话音刚落地,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撞上了什么。
他定睛一看,发现自己跟前正躺了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女孩。
目测还没他的圆圆大。
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女孩被他健硕的身躯给撞到了。
巴奈特连忙弯腰道歉,“不好意思啊,小朋友,我刚刚没看到你。”
“——嘶!”
星港的地板冰冷坚硬,时夕手肘先着磕了一下,有点痛。
她躺在地上正想开口问候对方呢,结果刚睁开眼就被撞她的人脖子上挂着的那条硕大的粉钻项链给闪了一下。
哇塞,这就是星币堆砌出来耀眼火彩吗?真是差点没闪瞎她这穷鬼的眼睛。
上一秒,时夕还打算及坚强的自己起来。
下一秒,她默默把撑起的手收回去,龇牙咧嘴地躺在了地上,思考碰瓷成功的可能性。
“遵纪守法的良民”这个属性在时夕身上忽明忽暗。
巴奈特伸手将这可怜的小女孩从地上扶了起来。
等人刚站正,他二话不说打开光脑就近转账功能。
【叮!光脑账户到账:2万星币。】
时夕还没来得及发挥她精湛的演技,耳边就传来了一阵如听仙乐耳暂明的声音。
哇塞,身上的疼痛通通都消失了呢,神药啊!
头一次碰见这种赶着上来送钱的人,希望以后再多来几个。
巴奈特见小女孩还傻愣愣地定在那,皱眉问:“很严重吗?还是说很痛?”
时夕在脑海中组织感谢语言,一时没反应过来。
然后……又是一阵此曲只应天上有的声音。
【叮!光脑账户到账:2万星币】
摔了一跤净赚四万星币的时夕:……难怪那么多人碰瓷呢,现在她也要爱上了。
巴奈特:“小朋友,拿着钱去做身体检查吧。”
他把联系方式递给时夕,“等检查结果出来后,真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联系我的秘书,他会帮忙处理的,不用害怕。”
时夕:?害怕?我这开心还来不及呢。
对方过于慷慨,这让时夕本就不多的良心隐隐作痛。
于是她向对方表示了真挚的感谢,“谢谢你大叔,我只是摔了一跤而已,应该没事的,这钱太多了,平白无故的我不能拿,我把星币给你转回去吧。”
时夕:别收别收!我装装样子客气一下而已。
巴奈特微笑,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和他的圆圆一样,品格优秀,不为金钱所动。
“没事的,好孩子,收着吧,叔叔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记得去做身体检查。”
婉拒失败,“不为金钱所动”的小女孩名正言顺手下这笔检查费。
时夕站在原地目送逐渐远去的财神爷,不禁感慨,奈尔德星真是一个风水宝地啊,以后有机会要多来走走。
*
时夕最终还是拿着钱去了医院,不过不是为了检查她自己的身体,而是去查询方丽的相关就诊记录。
可惜的是帝国医疗系统注重病患隐私,她那么直愣愣跑去问,当然什么都打听不到。
不过寻人这件事不能着急,时夕找了家便宜的旅馆先暂时住了下来。
第二天,她去了些消息集中的地方,譬如酒吧,餐馆,这类三教九流混杂的场所消息传播速度比其他地方更快。
她很快就在星网上找到了一个口碑还算不错能帮忙查询病例的人。
狠下心花了三万块,时夕让那人找遍了奈尔德星的大大小小公立私立的医院,最后终于找到了来自编号06小行星方丽的就诊记录。
根据病例显示,一年前方丽确实是去了一家名为安琪天使的私人医院。
这家医院的诊疗费用相较于奈尔德星其他医院算是最便宜的,很符合方丽勤俭节约的风格。
时夕亲自去了那家医院,她自称是千里迢迢来给方丽送医药费的养女,张口就来了一段感天动地的孝顺事迹。
上辈子看的那些寻亲节目总算派上了用场。
她这些瞎编的故事可把医院的医生护士们给感动坏了。
这年头还有这么仁义孝顺的好孩子,真是不多见。
擦干净眼泪,他们告诉时夕,你的养母早在半年前就被一群人给接走了,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的人,不过看起来排场十足。
时夕听到这个消息,觉得有点离谱。
她清楚地知道方丽和帕劳生活在垃圾星多年,又有个能吃的托维要养,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两人平时生活拮据,根本没有渠道认识什么有钱有势的人。
消息的真假有待验证,时夕记住了医护人员提供的细节。
回到宾馆,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她当即察觉到自己所住的房间有被人入侵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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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时夕清点好东西走去前台调取监控录像,她还没表达来意,就对上了旅馆工作人员那双躲躲闪闪的眼睛。
时夕脸上挂着的表情依然正常无比,她不动声色的向员工打听附近哪一家餐馆饭菜最好吃。
假意接受完推荐后,她转身离开旅馆拔腿就跑。
开玩笑,再继续待下去她就要被蟹组的那群王八蛋瓮中捉美女了。
现在会全宇宙找她的人大概就只有他们。
而且算算时间,两家公司之间的火拼应该结束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伤亡情况,只要他们用了她送的“礼物”想来战绩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逃命要紧,奈尔德星这个地方以后有机会再来。
*
时夕离开旅馆直奔星港。
她边跑边在线上查询离开古厄坦星系最近的一趟星舰。
身上的钱不够,没事,车到山前必有路,或许可以想想办法找某个船长舰长聊聊,她可以在星舰上干点事,让对方给她少点钱。
夜晚的星港灯火通明,客流量和白天没什么区别。
时夕去找星港的工作人员核实了船票到底能不能少钱这件事。
她得到的答案是,不能。只要是正规途径购买的船票都是明码标价,不能少一分钱的。
见小女孩的模样实在着急,工作人员好心提醒道,她可以去私人飞船停泊区那边看看,或许会有机会,最好去前面点的地方。
毕竟越靠前,私人星舰的泊位就越大,它的主人也越有钱,想必真正有钱又大方的富豪不会介意少那么几千块的船票钱。
时夕采纳了这个有用建议。
下了摆渡车,她马不停蹄的朝着私人飞船泊位区跑去。
人还没跑两步呢,身后就传来了一道十分熟悉,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声音。
“欸!小朋友!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是要去哪里呢。”
前几天的那一撞让巴奈特记住了这个像自家小孩的小女孩。
时夕转头,看到人后绿幽幽的眼睛霎时放光。
这不财神爷吗!太好了!
看到希望曙光的时夕朝着财神爷飞奔而去。
她奔跑的速度非常快,像一阵抓不住的风,动作轻灵,就连跑步姿势也很赏心悦目。
巴奈特看到时夕跑步的样子,又想到了他远在宇宙彼端的孩子。
他的圆圆跑步也这么快。
时夕在他面前停下,气都不带急喘的,脸不红心也跳。
“你好,又见面了,巴奈特先生。”
她落落大方地伸手:“对了,我上次还没做自我介绍,真是不好意思,我的名字是时夕,时间的时,夕阳的夕。”
“你好,你好。”
两人友好握手,巴奈特身边并没有看到那两个哈腰点头的秘书。
时夕回答他问的上一个问题,说的直接:“我想快点离开古厄坦星系,但是我身上的星币不够,还差几千块钱,所以来这边看看不能和哪一位好心的船长商量一下给我减少一点船票钱,我愿意用工作来抵扣旅费。”
巴奈特一听,双手一拍大笑道:“那还真是巧了,我的星舰正好要从这破地方……”
意识到在小孩面前用词不妥当,他轻咳一声换了个说法,“我也要从这颗星球离开,去其他的星系,你要去的目的地是哪里,或许我可以顺便载你一程。”
时夕垂眸摇摇头,看起来神情有些低落,“我是个孤儿,从小在06小行星长大,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不过我离开古厄坦星系是为了找我失踪的养父,希望在其他星系能有他的消息。”
老天爷作证,她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巴奈特自从当了爸爸后就见不得有和自家小孩相似的孩子吃苦。
他每年都会给福利机构捐款,现在就有个需要帮助的小女孩站在他面前,他二话不说就答应道:“没事的孩子,你一定会找到你的养父的,来我船上吧,我不收你的星币,你可以把那些钱攒起来,用作之后找养父的资金。”
时夕擦了擦红彤彤的眼眶,吸了吸鼻子,“谢谢你,巴洛特先生,你真是个财……大好人!”
OK,计划通。
就这样,卖得了一手好惨的时夕成功登上离开古厄坦星系的超豪华星舰。
9. 第 9 章
作为被星舰主人邀请上船的客人,时夕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吃了就睡,睡了就吃,把前些天欠着的觉一次性全补了回来。
轻松享受了两天大脑放空的日子,等到第三天,闲不住的时夕开始参观这艘超豪华星舰。
参观到半路,她看见一脸苦恼的巴奈特枯坐在那借酒消愁。
好歹是帮了她忙的好人,时夕赶紧上前表忠心,啊,不对是表示关心。
“巴奈特先生,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帮忙的吗?”
登上星舰前,防止被坏人抛尸宇宙冻成冰棍,谨慎起见时夕特地在星网上检索过这位热情富商的生平信息。
巴奈特·钱宁,洛维兰帝国东部星域知名的企业家,慈善家。其家族产业遍布五大星域,据说在某些星网野榜上,他的全部身家能挤进帝国前五十。
时夕望着检索出来的信息不停咋舌。
我滴个乖乖,帝国这么大,前五十名!这么有钱的大财主也是被她走狗屎运给碰上了。
如此有实力的金大腿摆在眼前,她当然得想尽办法抱一抱,蹭蹭财气。
骨气这种东西可以暂时丢到一边。
这位富豪脖子上挂着的粉钻项链还是那样的闪烁,散发出迷人的光芒。
时夕强行把视线从上面移开,对上圆头圆脑圆肚皮大叔的圆脸。
见人一直不说话,她赶忙补充道:“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当我没问好了。”
瞧瞧,这话说得多么善解人意。
巴奈特想到刚刚冷漠地把他光脑通讯挂掉的圆圆,两相对比,差距让他感到痛心疾首。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想法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被他架在脖子上会软软糯糯叫爸爸的圆圆了。
算了,这次是他食言了,圆圆生气也是应该的。
想通了的巴奈特不再伤心,见时夕手边空荡荡的,知道她才成年没几天,他让人端上一瓶东部星域小孩们都喜欢喝的红莓果树汁。
“尝尝吧,东部星域的特产,圆圆小时候爱喝的饮料,我想你也会喜欢的。”
时夕道谢,双手摸着温热的杯子,低头嗅了嗅,闻起来甜甜的,弥漫着果香味,送到嘴边轻抿一口。
哎呦不错哟,尝起来很像草莓味,她真的喜欢。
巴奈特单手托着下巴,忧郁摇摇头,“只是一个小问题而已,我有东西坏掉了,结果提前预约的修理师日程变动,暂时来不了了。”
“唉,看来我也是喝醉了,竟然和你一个小孩子倾吐这些苦恼。”
时夕瞥了眼吧台上才喝了三分之一不到的小半杯酒,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把手里的小孩饮料一饮而尽,放到一边再次确认道:“也就是说,巴奈特先生你有东西需要修理是吧?”
巴奈特点头:“是的。”
得到肯定答案,捕捉到“修理”这个关键词,时夕瞬间来劲了。
她从高脚椅上猛然起身,惊喜大喊:“修东西我最会了!我都修了十多年了,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找我就对了!”
巴奈特此时被酒精搞得晕乎乎的,丧失了基本的判断能力。
他一听,瞪大眼惊呼:“真的?小夕你真的会修?那太好了,说不定你比那可恶的放我鸽子的图非还要厉害呢。”
时夕不知道他口中说的这位“图非”是谁,她向来自信。
管他是谁呢,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就要大声地承认自己的优秀!
时·拍一拍大法使用者·垃圾星小家电维修专业户·夕,骄傲地昂首挺胸,用销冠的语气大言不惭保证道:“巴奈特先生,你就放心交给我好了,我堵上我老师傅的名号,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正愁没事做呢,人家好心不收她船票钱,她也不能真的厚脸皮的什么都不干。
巴奈特为她的这份自信鼓掌。
“啪——啪——啪!”
“好!我相信你小夕,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这么优秀,居然是能和图非大师比肩的老师傅,你的养父还真是教导有方!”
真的希望哪天有机会能拜访一下时夕的这位养父,向他取取育儿经,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教出这么优秀懂事的小孩的。
讲来讲去,两人完全没有发现,他们还没沟通过要修理的具体是什么东西。
双方都是极具行动力的人,约定好了说做就做。
微醺的巴奈特亲自带领时夕来到她接下来的工作地点。
“小夕你就在里面放心大胆地修吧,里面各种工具齐全,在你修理期间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
他又补充道:“对了,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反正我找了很多人都没修好,你如果也没修好也不要气馁。”
时夕表情松快,她比了个“OK”的手势,“行,等我的好消息。”
她麻利地撸起袖子转身抬脚跨进舱门。
她就不相信了还有什么东西能难道她这个工作经验十二年的老师傅。
*
三十分钟后,修理室内。
高达十米,沉默无声的钢铁巨人前,站着一道被机甲衬得格外渺小的身影。
纤细的身影仿佛一颗刚移栽的树,定在那里一动不动,是根彻彻底底标准的木头。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被风吹成傻逼的时夕倒吸一口凉气,她眨眨眼,抬手摸了摸仰头太久酸痛的脖子。
边按摩后脖颈,边龇牙咧嘴。
嘶!这老师傅名号,俺不要也罢。
再说了,她还年轻,垃圾星上的居民们叫她“小时师傅”来着,不是什么老师傅。
没错,她压根就没有“老师傅”的名号,所以不存在什么要不要的问题。
心理建设重建完毕,时夕毅然决然转身。
不带这么搞的啊喂!她就一臭修小家电的,哪里会修理什么能和星空兽对对碰高级又昂贵的机甲嘛!这不为难人吗!
失策了失策了,下次放大话前一定要打听一下具体情况。
时夕迈开大长腿,前脚刚走没两步,后脚就听到了一阵情绪暴躁的声音。
【讨厌豹纹!讨厌豹纹!讨厌豹纹!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老子讨厌豹纹啊!靠靠靠!丑死了!】
空荡荡的机甲修理室内仅有时夕一人的呼吸声。
兀然响起的抱怨声凭空出现,回荡在空旷空间内的每一个角落。
时夕顿时被吓得一激灵,她翠绿色的瞳孔骤缩,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汗毛竖起,鸡皮疙瘩倏然浮现。
她操纵着自己僵硬的脖子一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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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帧卡壳转头回望。
什么都没有啊!那声音从哪里来的!
真是活见鬼的了!
时夕从空间钮内掏出一把季绥留下的能量枪,双手紧握,警惕地举至胸前。
她厉声质问:“是谁在说话!?快出来!不要躲躲藏藏的!”
暴躁的声音就跟没听到她的话一样,还在持续单方面输出:
【麦艾斯!麦艾斯!啊啊啊!老子的眼睛要被豹纹丑瞎了!顶着这身豹纹我还怎么出去见人!】
时夕:……等等,豹纹?
她仔细环视一圈,视线最终落到正前方那台被涂满“野性豹纹”浑身散发着非洲大草原般自由不羁气质的机甲之上。
科技高度发达的星际社会,无论是帝国和还是联邦,机甲狂热爱好者众多。
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充斥着各类机甲的身影,观赏型,工业型,量产型……当然其中最受瞩目最受欢迎的当属能够从星空兽的吞天巨口中保护星球与民众免受伤害的战斗机甲。
这类装载武器,荷枪实弹攻击力强悍的战斗兵器,等级由高到低,总共分为SSS-SS-S-A-B-C-D七级,S级以上为高阶机甲,数量稀少。
战斗型机甲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拥有的,甚至连机甲师都不能随随便便设计军用机甲,只有通过专门考核获取证书的机甲师才有权利设计修理军用制式机甲。
机甲这种遥不可及的东西,垃圾星的居民只能在星网上看看图片浏览视频来了解。
时夕从来只看脚下现实的道路,对这类高大上的东西不太感兴趣。
不过她好歹之前给托维做过玩具模型,因此辨认出了矗立在她眼前的这架高大的机甲是一架综合型战斗机甲。
每个人都有秘密,时夕不会刻意去探究为什么身为富商和军方无关的巴奈特会拥有配备武器的战斗机甲这件事。
就好比她,她手上不也有一部季绥留下机甲吗,不过那台和眼前这台貌似存在巨大的差别。
时夕望着那架“野性豹纹”机甲无语半晌:……
她终于想起来了大明湖畔消失不见的金手指。
坑爹呢!说好了读心术?结果告诉她,她那天看到的那个铁疙瘩的原来是一架机甲吗?
不是吧?机甲之心也算心?
都穿越异世界了,还要给她搞科幻电影里的机械觉醒那一套吗?
吐槽完毕,时夕收枪,以拳抵唇轻咳两声。
既然有“心”能飙星际通用语,应该能够和平沟通吧。
时夕开始第一次尝试和这架“野性豹纹”先生沟通,
“……那个,这位英俊潇洒帅气无比的机甲先生,要不我叫你主人给你改个涂装?”
听声音是男的,叫先生总没错。
“野性豹纹”这次终于不再无视时夕了。
【哎呦我去!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啊!真实大白天见鬼了哦!】
时夕:你们机甲也搞封建迷信这一套呢?
表达完惊讶,“野性豹纹”发话了:【好!你顺便告诉他老子喜欢火红色!】
【鲜艳的火红色一定会让老子成为战场上最亮的崽!秒杀其他机甲!】
时夕眼角抽搐:……还是架爱耍帅的机甲,真有个性。
10. 第 10 章
时夕遵守承诺,委婉地建议巴奈特或许可以尝试把机甲的涂装由野性豹纹改成火红色。
酒还没醒的巴奈特不明所以,“涂装也会影响机甲的使用性能吗?”
这豹纹可是他从上百种涂装中精心挑选的,很喜欢,不太想改。
时夕:别人家的机甲或许不会被影响,但是你家的已经暴躁跳脚了。
她尬笑两声:“我已经检查过了,这架机甲的内部并未出现问题,里面找不到突破口,就只能试试外面了。”
就冲时夕的这一句话,巴奈特选择采纳她的建议。
为了修好这架的机甲他已经找了不少东部星域知名的机甲师。
但那些花高价请来的机甲师统一得出的结论都是,机甲一切完好,并不任何问题,完全可以正常使用。
巴奈特觉得那些机甲师都是再瞎说,如果机甲真的没有问题为什么他还是无法启动它也无法驾驶它!
花了钱也没有解决问题,他彻底对东部的机甲师失望了。
就在此时,他得知图非大师恰好在南部星域。
如果是这位毕业于帝国老牌军校,在中央星域声名大噪,最年轻的二级机甲师一定能修理好这架机甲的吧!
抱着这种期待,巴奈特千里迢迢的从东部星域跑到南部星域。
好不容易找关系联系上了图非大师,结果对方一拖再拖,拖到最后竟然直接放了他的鸽子!
机甲一直没修好,圆圆又催得着急,巴奈特这才死马当活马医借着酒意相信了时夕这位脸生面嫩一看就不太靠谱的自称“机甲师”。
反正只是改个涂装而已,不费钱也不会对机甲造成什么实质上的损伤。
*
时间来到第二天。
有钱人的行动力真不是盖的。
时夕望着眼前这架换肤成功的机甲,眨眨眼。
她悄咪咪上手感受了一把这质感高级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涂装。
别说,火红色鲜艳亮眼确实好看,和之前的充满原始气息的野心豹纹比起来,现在的机甲光从外表上就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称得上一句“机中靓仔”。
巴奈特心情激动地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简直比脖子上挂着的大粉钻还要闪亮。
他喜出望外地握住时夕双手,热情上下摇晃着:
“小夕,不对,我现在应该改口叫你时大师才对!”
巴奈特成功重启更改涂装后的机甲后,时夕在他心里的形象一瞬间变得高大起来。
当今社会,机甲师是十分受欢迎的职业,能修理S级机甲的高等级机甲师更是令万人敬仰的存在。
没想到他运气会这么好,竟然随随便便的就在星港撞上了一位作风低调埋名隐姓的机甲大师。
他继续表达感谢:“时大师啊!你果然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比我花高价从帝星请来的二级修理师还要厉害!”
那位一直没有露面的图非,在巴奈特口中,已经从“大师”沦为了普普通通“修理师”。
反观时夕,她既然能修好东部星域那些机甲师们都束手无策,甚至是图非都看不出什么问题的机甲。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肯定要比上面这些人厉害啊!
至于没在热门知名机甲师排行榜上看见她的名字?
巴奈特表示:都是小问题,大师作风特殊一点很正常,这叫有个性!
被热烈感谢的人木着张脸瞥了眼在他身后矗立着的火红色机甲。
只对“机甲之心”起作用的读心术又自动发动了。
时夕:……你知道你的机甲正在骂你傻X吗?
【哈哈哈,这大傻X还以为是你修好老子的呢。】
只要想,读心者和被读心对象能在脑海中无障碍交谈。
时夕:【难道不是?】
心理问题也是问题,这不就是她搞定的吗。
【不是,是老子今天开心自己动起来的,现在有心情了,真想去外面飞两圈,换成之前那丑得要死的豹纹,老子宁愿一辈子缩在机甲钮里,绝对不出来丢人现眼!】
面对重度自恋的机甲时夕内心白眼快翻上天了。
她扯了扯嘴角,“巴奈特先生还是叫我小夕就好,不用叫什么时大师的,我听着不习惯。”
时夕以为她说的这句话其实是一种变相反驳。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机甲大师。
结果巴奈特的想法却与她背道而驰,认为是她嫌弃“大师”这称呼太过于高调。
巴奈特挑眉会心一笑:“好的小时,那你也别叫我什么先生了,叫我叔叔吧。”
能和如此年轻有天赋的机甲大师搞好关系是他的荣幸!
他一定要想办法在时夕面前多介绍一下他的圆圆!
这样的话,指不定等以后时夕成为一级宗师,她愿意给圆圆设计一架SS级机甲!
时夕如果知道这位用心良苦的老父亲脑子里的想法,一定会大呼一声臣妾做不到啊!
可惜,拥有读心术的她技能目标点歪了,压根读不懂人类复杂多变的心思。
折腾了两天,时夕忽然想起来她似乎还不知道这架综合型战斗机甲叫什么名字。
换个称呼能拉近和财神爷关系,时夕从善如流:“对了,巴奈特叔叔,你的这架机甲有名字吗?”
一般爱护机甲的人都会给自己的机甲起个不同于机甲型号,意义特殊的名字。
“有的,它的名字是秩序守卫。”
时夕:……这么冷峻严肃的名字和自恋狂机甲真是一点也不搭边。
说起机甲,巴奈特目光满含思念,他抚摸着机甲冷冰冰的外壳。
“这架机甲是圆圆的母亲留下来,也就是我的妻子,是她给机甲起的名字,她是一个了不起的机甲战士,去年我们的孩子圆圆也考上了军校的机甲单兵系。”
提及妻儿这位大富豪的语气中充满了骄傲与自豪。
时夕挑眉,机甲战士和富商,这样的夫妻组合还挺少见。
她真心实意地夸奖道:“令嫒女承母业,相信她一定是个十分优秀的女孩子。”
听到这句话,巴奈特愣神片刻随后大笑道:“哈哈哈哈!你说圆圆?他其实是个男孩子,只不过他妈妈给他定下的小名叫圆圆而已,小时你误会了。”
陷入名字刻板印象的时夕:……
不是,巴奈特太太你这么会给机甲起名字,给自己儿子起个这么容易让人误会随便的名字真的好吗?
察觉到时夕的语塞,巴奈特笑着给她看了儿子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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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的照片。
照片上白白胖胖的小孩圆滚滚的,和他爸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有一头微卷的棕发,不过父子两的眼睛瞳色区别挺大。
一个深棕一个则是少见的浅淡粉色。
时夕瞄了眼那大粉钻,猜测这孩子的瞳色大概是随了他母亲。
*
机甲恢复正常后,时夕向巴奈特借了星舰上空出来的修理室。
关上大门,一架浑身漆黑造型古怪的机甲凭空出现在空荡荡的修理室。
先前在垃圾星上,为了不引人注目,时夕在那场灾难结束后一直没有将这架机甲放出来。
季绥留下的这架机甲在外形结构上和综合型战斗机甲【秩序守卫】存在巨大差异。
后者总体结构趋近人类,拥有完整的头部,身躯,四肢,能够靠着双脚直立在地面,攻击动作,行为模式贴合人类的逻辑,是一架完美符合大众审美潮流的机甲。
而前者,比起站立这种说法,它更像是爬行动物般撑起四肢匍匐在地面上,和人类的外形大相径庭,除了主要部位,黑色机甲的背后甚至还多出来一条钢骨链接而成的金属尾巴。
时夕这两天在星网上狠狠恶补了机甲的相关知识,终于能够清楚地分辨出了两架机甲之间的差别。
巴奈特的【秩序守卫】,类人形战斗机甲,是如今宇宙中大众眼里最标准的机甲。
机甲师们根据机甲的高度重量功能以及搭载武器,飞行速度等因素,将这类机甲划分为三个不同的类型,分别是轻型机甲,综合型机甲以及重型机甲。
三千年前,星历3060年,机甲大师昆山玉,辞升海两人联手设计出初代类人形机甲对抗星空兽。
人们坚信威力强大的机甲能够开创出一个没有星空兽存在的安全世界,为全人类带来希望的曙光,因此类人形机甲也被称为“曙光机甲”。
此后的一千年内,无数后来者机甲师们都以两位大师为榜样,在初代曙光机甲的基础上,对机甲各项功能不断做出改进创新。
由于昆山玉和辞升海大师两人分别创立了两所不同的帝国军校,曙光机甲也被众人称之为“学院派机甲”。
曙光机甲诞生的一千年后,星空兽并没有因为机甲的出现而减少数量,这些恐怖的宇宙怪兽甚至愈加活跃,在帝国和联邦的北部方位,一道划破次元的空间裂缝出现。
从那道邪恶的裂缝中,源源不断的星空兽不知疲倦地爬出入侵人们生活的美好世界。
裂缝的出现让北部星域无数人民流离失所,被迫离开母星。
那片危险的地方被隔绝出来,成为机甲战士们长期抗击星空兽的战场。
被派上战场的机甲师们和星空兽打交道的时间越来越多。
渐渐地,这批机甲师望着裂缝中的星空兽,开辟了全新的思路。
他们不断观察星空兽,并以作乱的恐怖怪兽为灵感,成功设计出完全脱离于曙光机甲设计思路束缚的类兽型机甲。
这类迟了一千年才出现的机甲尽管在战场的表现后来者居上,但由于其过于古怪外形和野蛮原始的作战方式,被帝国星盟不少人厌恶,他们嘲笑地称之为“野兽派机甲”。
而季绥留下的机甲正是一架被排斥打压的类兽形机甲。
11. 第 11 章
时夕不知道季绥留下的机甲叫什么名字。
想到巴奈特的【秩序守卫】她决定给这架黑黢黢,光看外表有点像鳄鱼的机甲起个名字。
她绕着这架庞大的野兽派机甲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机甲身上的特征。
锋利的长吻,粗壮的四肢,钢鞭一般极具力量感的尾部……
时夕的手指摩挲着下巴思忖片刻后拍板决定,
“就叫你暗夜主龙吧。”
鸟类和鳄鱼共同祖先,起个好名字,指不定以后还能超进化。
*
巴奈特为了修理机甲下了血本,修理室内陈列着各种专业工具。
时夕一眼扫过去,发现都是些她能叫出名字并且从小就摸过的东西。
感觉有点不妙啊。
她叹了口气,卷起袖子熟练地抄起干事的家伙。
野兽派机甲的驾驶舱一般在头部和颈部的链接处。
时夕掀开驾驶舱上的金属板。
在外附增力手套的帮助下,两米宽几十厘米厚的颈部护甲被她一人轻松摘下。
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时夕才把【暗夜主龙】的金属外壳拆卸完毕。
失去最为重要防御部分,机甲内部结构一览无余。
果然,全是她见过设计样式,在季绥曾经布置过的作业中。
时夕:……大意了,以前光顾着为了营养液学习,忘记抽那臭老头了。
她怎么就没想过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组合起来套个坚硬一点的壳子就能上战场干星空兽呢。
季绥探听过时夕对机甲态度,单方面认为她对一切机甲不感兴趣,特地煞费苦心地搞拆分着教学。
一个苦心孤诣地教,一个稀里糊涂地学。
垃圾星上的怪老头花费多年的时间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人培养成了野兽派机甲师。
得知真相的时夕仅仅用了三秒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还是那句话,技能点多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
有了先前的知识储备,想要修好【暗夜主龙】并不难。
时夕忙忙碌碌爬上趴下终于找到了机甲目前存在的问题。
硬件部分,金属护甲有所损毁,背部装配的两门离子炮报废,颈部牵引链断裂,尾部钢骨长度也不对,大概是之前和星空兽打的时候被咬断吞下去了。
时夕进入机甲舱,尝试启动机甲,无反应。
软件部分的驾驶系统也出了问题。
如果有足够材料,硬件部分以时夕现在的修理水平完全能够搞定。
可问题是,她没有钱。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她压根没有购买机甲所用一切材料的资格。
毫无疑问,成功击杀一头星空兽幼兽的【暗夜主龙】是战斗型机甲。
作为威力巨大的战争机器,两派机甲只是在设计思路上区别大,制作耗材上其实大同小异。
而制作一架正规的符合军用标准的曙光机甲所需要用到的主要金属材料极其特殊。
这类特殊的金属被机甲师们称之为“超钛金”,硬度高抗腐蚀性耐热性耐低温性拉满,是制作机甲以及各类武器的不二选择。
洛维兰帝国政府和军方严格管控着市场中超钛金的交易和流通。
在中央星域以及东部南部西部这三个星域,普通人禁止贩售购买超钛金,只有经过层层审批具备特殊资质的企业和通过帝国机甲师等级测试的持证机甲师才有资格购买。
陷入僵局的时夕忽然想到了季绥放在保险箱里的空间钮。
季绥是机甲的主人,他也许准备了修理机甲所需要的备用超钛金。
时夕打开他留下的空间钮,发现里面只放了一只黑色的铁盒,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奇怪了,怎么会没有东西呢?
她拿出铁盒,盒子正中间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缠绕着的华丽暗纹盘旋其上。
当时夕的手指触碰到宝石的瞬间,一道熟悉身影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出现在她眼前。
时夕呆滞半晌,这不会是那臭老头提前留下的遗嘱吧。
她抬手正准备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影像中的季绥褪去严肃的表情笑着开口:
“是时夕吧?虽然不知道你是在哪种情况下打开的盒子,不过还是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季绥留下的智能影像,你可以尝试和我进行对话。”
时夕照做,“这里面有什么?我需要超钛金修理你留下的那架机甲。”
“很可惜,盒子里并没有你想要的东西,恭喜你愿意接受自己的新身份,顺带一提,作为礼物,从现在开始,那架机甲归你了,你可以给他起个响亮的名字。”
时夕嘴角抽搐:好大方的老头,竟然把一架半报废的机甲送给她。
她还是不死心,继续问:“里面真的没有超钛金?那你能想办法给我弄一批吗?”
只要把【暗夜主龙】修好,她手中就多了个生存底牌,以后如果不幸的再次碰到星空兽,她或许再也不用那么狼狈仓皇的逃跑。
季绥听后摇头:“想要你可以自己去买嘛。”
听听,听听,这何不食肉糜的话亏这混蛋老头也能说出口。
时夕大声强调:“我没钱!我买不到!我不是机甲师!”
“谁说你不是的?我之前教你那么多东西又不是白教的。”
时夕扶额,这听不懂人话的哪里是人工智能,分明是人工智障。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专业机甲师执照。”
她个野路子自学出身的,和那些正规渠道按部就班考证的机甲师能比吗?
别说考证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连一天正经的学都没上过,在别人眼里她大概还是个没有完成十四年义务教育的绝望文盲。
季绥还是一脸云淡风情的样子,他摆摆手:
“考证这事简单,我提前都给你安排好了,不用谢,等到时候你成功通过二级机甲师的资格考核,盒子里面的东西也是你的。”
时夕已经懒得说话了:“……”
一百万个人里面都不一定出一个机甲师,别把考证说得像烤红薯啊!
见人保持沉默,季绥开口,“我能出现的时间不多了,你还有什么事情要问吗?”
时夕闻言垂眸,声音闷闷的,“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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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只是一道影像,她还是期望着能从中得到些许安慰。
“……”
修理室内一片寂静。
就当时夕以为她等不到一个好的答案时,影像缓缓道:“我很好,你不用担心,也不用着急找我。”
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夕愕然抬头。
提前预留好的影像怎么会知道她现在心里的想法?
正当她准备进一步追问时,蓝宝石闪烁两下,那道熟悉的身影消失在她眼前。
时夕愤愤然咬牙,意识到自己有可能被耍人耍了她气笑了。
“好啊!季绥你个混蛋老头!你最好给我藏得好好的,别被我找到了!”
*
宇宙坐标未知,某颗星球上。
唯一的光源消失,紧闭的房间内陷入一片黑暗。
一直守在旁边围观完师徒两人交谈全程的男人出声问:“这就是你消失了那么久,在垃圾星精心呵护拉扯大的徒弟?”
被问话的人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男人双手环胸啧了一声,“不想回答就算了。”
安静没多久,男人还是忍不住好奇想打听更多消息。
“她知道自己从小喝到大的营养液都是私人定制的高端货吗?价值半颗矿产小行星呢,啧啧啧,养孩子真不容易。”
男人一个人说得起劲:“真是搞不懂你,如果她将来注定成为机甲师,还有必要专门锻炼她的身手吗?反正机甲师不都一样,全是扛不住我一拳的弱鸡。”
椅子上的老人在听到男人略带侮辱性的发言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分明是满脸皱纹的模样,说话的声音却意外年轻,不疾不徐,违和感十足。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希望她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察觉到这句话的语气不对劲,男人识趣的收回发言,“好好好,不是不是,说起来她还勉强算我和其他那几个教出来的半个徒弟呢,我们这些人锻炼出来的人怎么会是弱鸡呢。”
男人没有说错话,时夕从十岁开始与之对战的,不知道把她打到过多少次的格斗机器人,动作模板的来源正是他和他的兄弟们。
“你说她能走到这里吗?”
“不知道。”季绥语气平淡,“不过我相信她。”
就像男人对自己身手很自信一样,他也对自己的教学水平十分自信。
更何况时夕是个天才,更准确点来说,她是天才中的天才,是全宇宙独一无二的存在。
在捡到她之前季绥从来没有见到过哪个人能像她一样拥有堪称恐怖的学习能力。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被埋没在一颗小小的偏僻狭隘的垃圾星。
明珠蒙尘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恶的事情之一。
*
男人离开后,季绥打开灯独自一人伏在案前,执笔写下一封字句言辞相当正式的推荐信。
等到纹状复杂的火漆印章慢慢冷却,他起身离开房间亲手将这封推荐信寄出去。
收信人那一栏填写的信息是:中央星域,火炬星系,凯旋星,天昭帝国军校校长孟烶收。
12. 第 12 章 上学 or
南部星域,艾若巴星第一星港。
大型运输星舰按照塔台指示缓缓入港,提前清空的停泊点边站着一排手持武器着装统一的士兵,他们来这的目的是保护这一船价值昂贵的超钛金。
运输舰稳稳停靠后打开舱门,提前在星港等待着的男人扶了扶鼻梁上滑落的眼镜向星舰走去,两名助手紧随其后。
负责把守看管星舰士兵确认完男人的身份后点头敬礼。
“图非大师。”
“嗯。”男人颔首,三人畅通无阻走进运输货舱。
图非一次性检查了三批硬度不同的超钛金,他挑选出其中认为合格的部分金属送往他的私人工作室。
这一船剩下的超钛金则会被送进坐落在南部星域的帝国军校,成为学校里机甲维修与设计系学生的期末考核材料。
图非作为业界知名的二级机甲师,距离登峰造极的一级机甲宗师仅有一步之遥。
三月前他被邀请到南部星域参加一场机甲研讨会,说是研讨会,其实更像是他个人成名经验讲座,其他人听,他单方面讲。
和其他四个星域相比,南部星域的机甲师相对较少,他享受到的特权比还未功成名就的在校生们多得多。
回程的飞行车上。
难得找到一批差强人意的超钛金,图非心情还算不错,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找上门请他修理机甲的富商。
一架型号老旧的A级战斗机甲而已,看在报酬还算丰厚的份上,他可以考虑抽空修一修。
“后面半个月应该没什么日程安排,之前的那台机甲还在吗?”
坐在他旁边的助手心领神会,连忙和巴奈特方的工作人员联系。
图非摘掉眼镜,靠在座位上闭眼小憩。
几分钟,助手略显尴尬的声音响起,“大师……那个富商的机甲已经被其他人修好了。”
听到这句话,另外一个坐在前方的助手坐不住了。
他皱眉不满抱怨道:“不是说那架A级甲连东部星域的那群机甲师都束手无策吗?既然特地求到我们这来,怎么还擅自让其他人插手!”
图非睁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问:“修好那架机甲的机甲师是什么身份?”
“据说好像是那富商在古厄坦星系无意间帮过的一个小女孩,叫时夕,年纪不大,我在机甲师协会录入的名单上没找到这个名字。”
在洛维兰帝国,但凡是执业机甲师,手上有证,除了那些加入军方涉密工程的机甲师,其他机甲师的名字都会被机甲师协会录入。
“没证!?肯定是那个富商被人骗了,要不就是那小女孩纯粹运气好,误打误撞把机甲瞎修好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
图非打断两人争执,“好了,安静,既然那架A级甲已经被人修好了,其他的就与我们无关。”
说完他又看了自己去年才招收的两名助手,“你们要记住,在修理机甲这方面没有任何运气可言,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他语气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一个学艺不精的机甲师,他能带来的危害某种程度上比一头作乱的星空兽还要严重。”
两名助手齐齐点头,谨记教诲。
飞行车内重新恢复安静。
再次闭上眼图非则是在心里默念了声“时夕”这个名字。
年纪不大吗……
*
与此同时,一艘超豪华私人大型星舰上,每天好吃好喝,被财神爷供着的时夕都快要乐不思蜀了。
一没钱,二没证,修理【暗夜主龙】这件事暂时被她抛在了脑后。
不过,她自己的机甲修不好,倒是有一堆其他人的机甲排着队赶着让她来修。
导致这一场面出现的人正是巴奈特。
自从时夕把【秩序守卫】修好后,他顿觉自己慧眼识英雄,巴不得昭告全宇宙他的船上现在有一位厉害的机甲师。
好在巴奈特考虑到时夕平日作风低调,他没有真的上星网登报大肆赞扬她。
他要真这么做了,星网上那些火眼金睛的网友肯定会把时夕的个人隐私扒个底朝天,她不会修理曙光机甲这件事肯定瞒都瞒不住。
没让时大师进入公众视野,巴奈特觉得有点遗憾。
于是他在自己的交际圈里发布了一长段在时夕看来完全是溢美之词的文章,还顺带附上了时夕的光脑联系方式。
那些和巴奈特关系好的朋友,以及想要和这位富豪“交朋友”的人在看完文章后直接把时夕给吓得关掉了光脑加好友功能。
加上好友的人不能无视。
时夕实在是没招了,躲不掉,跑不了,只能远程看了两架观赏型机甲,写了份修理建议发过去。
这类机甲和内部构造复杂精密的战斗机甲不同,它们修理起来还算简单,而且让她修理的两架机甲也只是出了点小毛病,问题不大。
解决完能解决的,时夕给其他那些比较难搞的机甲纷纷发放了爱的号码牌,让他们再等等,能拖一天是一天。
时夕想如果没有这些要修的机甲,她的豪华星舰星际之旅大概会过得更快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人前露出一副见到谁都笑嘻嘻胸有成竹的样子,人后独自躲在阴暗的舱房里抱着借来《跟我这样做,三天教你速成机甲修理大师》狂啃。
……
看书看久了,眼睛有点累。
时夕把两个砖头那样厚的书放在一边,双手齐上阵来了套眼保健操。
做完操,她眼部疲劳不仅没得到缓解,右眼皮更是直接开始狂跳。
压都压不住的那种。
左眼跳财,右眼……封建迷信害死人,信不得。
时夕美美泡了个澡,忽视不断抽搐的右眼皮,倒在床上一觉睡了个爽。
*
南部星域之行目的已达到,巴奈特的星舰返航,多次跃迁后回到东部星域,十天后降落在他的私人星港。
时夕在他那能走断腿的豪华庄园里才待了两天,就有一堆人打着让她修理机甲的名号找上门。
这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两份轻飘飘的修理意见可没这么大的威力。
或许里面真有要修机甲的,但更多的人是把她当成“工具人”。
时夕不想被当成骗子也不想成为别人的垫脚石,摸清楚东部星域目前的状况后,她收拾好东西准备跑路。
第三天,向巴奈特辞行时,这位大富豪圆润的脸庞挂满不舍。
“时大师,你真要走了,不多待几天?我正好要去中央星域一趟,给圆圆送机甲,我还想着带你一起去,让圆圆当面感谢你呢。”
时夕微笑拒绝,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我想在东部星域各处找找,希望能快点找到我的养父,他年纪大了,独自一人在外面漂泊我不放心。”
巴奈特在心里嘀咕了两句这关心对象位置是不是反了。
忽然他猛地拍了拍脑上地中海,“对了!时大师,你把你养父的信息也发给我一份,我也来帮你寻亲,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别的不说,在东部星域找个人他还是手拿把掐的。
时夕想了想没有拒绝,她把季绥的照片发了过去。
这是一张偷拍的照片,那固执的老头不喜欢拍照。
照片是她做错事被训时候悄咪咪拍下的。
季绥训人的时候那叫一个气势汹汹,被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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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老油条时夕左耳进右耳出,偷拍了这张正脸照。
照片上的老人板着脸凶相毕露,眉心折痕明显,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巴奈特看了眼照片,又看了眼前方笑得一脸和气的小女孩,心下纳罕:这两人之间的气质差距未免也太大了,所以到底是怎么教出来的小孩。
时夕朝好心财神爷挥挥手告别,转身还没走几步呢,她光脑突然滴滴两声。
她停下脚步低头查看信息,一目十行浏览完毕。
她又哒哒两步跑了回来。
“那个,巴奈特先生,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收到诈骗短信了?”
她小地方出来的人没见过这东西啊!
什么叫做《天昭帝国军校准录取通知书》?录取通知书这种东西还有“准”字的吗?
反正她看不懂,还是让见多识广的人来帮她解读一下吧。
巴奈特点开那封名头熟悉的录取通知书,快速看完后惊喜万分。
“时大师!好消息啊!你这是被天昭的机甲维修与设计系给录取了!圆圆刚好也在那,没想到你们竟然会是校友!时大师和我们一家真是太有缘分了!”
大师不愧是大师,已经到这水平了还不忘记返璞归真夯实基础知识。
了解时夕经济状况的巴奈特一边激动地拍拍她的肩膀,一边保证道:“大师!你放心好了,进修期间你的学费伙食费我全包了!”
大师以后肯定还有万千赚钱的办法,可雪中送炭方显难能可贵啊!
时夕现在最担心的压根就不是学费够不够。
她神情少见的焦急,猛猛急点着最下行的小字,“巴奈特先生,这上面说我如果不去上学就要去蹲局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仅要蹲,而且一蹲还是整整三年!
三年啊!哪吒都出生了!
巴奈特凑近一看,“嘶……我在圆圆的通知书上好像没看到过这行字啊,不过伪造军校通知书是犯法的,能写上去的大概率是真的,毕竟帝国军校毕业的军校生都是军官预备役……”
惊闻噩耗,轰隆五声,闪电炸开脑子。
时夕如同磅礴雨夜中被雷劈成两半头顶冒黑烟的小白杨,木木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只剩瞪大的绿眼珠子疯狂颤动。
所以说,不去上学就要去坐牢吗?这么极端?
不是!都换了个世界了还有扫盲工作啊?
拜托!不要逼小学没毕业的文盲去上学啊!
时夕亮起星际友好手势,恨不得把这通知书直接给撕了!
这学校有毛病吧!那么多其他人不抓,抓她去上学!
*
中央星域,凯旋星,天昭帝国军校。
“……她是我的学生,同时也是我为母校准备的一份满载惊喜的礼物……请相信她,给予她足够多的尊重与包容……”
“……希望您能在通知书上附上一行小字,提醒她……”
校长办公室内,精神矍铄的黑发老人将远方寄来的已经反反复复读上好几遍的推荐信放进保险柜内。
想到自己刚刚发出去的那封特殊定制的“准录取通知书”,老人眼底笑意一闪而逝。
“什么不情不愿的礼物,还要校长亲自吓着来天昭读书……”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敲响。
“进。”
“校长,你找我啊?”
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声音洪亮得像个喇叭。
“老徐,你要礼物不要?”
“哎呦我去,要要要!校长你上哪里发财了,居然还给我准备礼物,你这也太客气了。”
“那行,这个插班生就插|你班上了。”
“啊!!!?”
13. 第 13 章
“唉。”
徐威扫了眼桌子上摆着的那份过于简短的学生档案,头疼地换了个姿势叹气。
他们五班是比前面四个班平均成绩差了点没错,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校长这次真是太过分了!竟然往他班里塞一个连毕业记录都没有的学生。
说好听点是在家自学成才,说不好听点那不就是没在学校上过学吗?
还说是什么“礼物”,他看啊,应该是个谁都不想接手的烫手山芋,他运气不好给摊上了。
徐威视线落在档案照片上,哎呦一声闭上眼,
“看起来这么文静乖巧一小姑娘,怎么就想着走后门呢,堂堂正正考进来不行吗?搞这套特殊化,这背景是得有多硬啊……”
好在孟校长答应了他的据理力争。
如果这插班生在五班待满一年,成绩还是追不上,他可以让她转班。
得到这个保证,徐威才勉勉强强将人收下。
……
十五天后,接到消息的徐威冲他在班上的“得力爱将”招手。
“来来来,小燕啊,交给你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长着一双无辜下垂狗狗眼的男生笑呵呵跑过来,“什么事啊老徐。”
徐威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上,“没大没小的臭小子,老徐也是你叫的吗?我是你班主任!”
黑发男生笑容不变,一副哥两好的模样把手搭在徐威肩膀上。
“哎呀,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咱们都认识一年这么熟了,叫一声老徐又不会少一块肉。”
“去去去,跟说正事呢,别搁这打诨插科的。”
“好的!老师!明白!老师!”
徐威甩开这小子的手,清清嗓子布置任务,“咳咳咳,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孟校长往我们五班安了个插班生,名字叫时夕,现在她到了,可能找不到路,你去星港那边接一接。”
燕不言表情惊讶做作,“天哪!我们五班也是好起来了!既然会有关系户插班!”
徐威一脚踹过去,“好好说话!这是你未来同学的照片,后面有她的光脑号,记得加上,拿好了,快点去接人!”
燕不言接过照片,长眉一挑道:“这位时同学看起来像是你们当老师的最喜欢的一类学生呢。”
徐威唉声叹气,“一张照片能看出些什么,别磨蹭了,快去接!”
要真是他喜欢的省心孩子那就好喽。
*
凯旋星星港,行色匆忙的旅客们穿梭在其中。
时夕站在高处阶梯上目光来回扫视着人群,她根本没有看到穿着天昭黑色校服的学生。
本来巴奈特要送她到天昭校门口的,结果他临时有事,别说送她去学校了,就连他宝贝圆圆的机甲都没办法亲自给。
这位忙碌的大富豪无奈之下,只好拜托时夕让她将【秩序守卫】交给他的儿子宫圆。
没错,巴奈特的儿子不姓“钱宁”,而是随了他妻子的姓氏。
时夕一想到等下要来接她的棕发肌肉壮男小名居然叫“圆圆”就憋不住笑。
这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叫软绵绵的咪咪有什么区别,哈哈哈哈哈。
她要不要提前想些伤心的事情锻炼一下冷脸,不然等下见到真不小心笑出来那就尴尬了。
时夕站在出口处足足等了三个小时也没见到宫圆。
巴奈特说他的儿子是一个很守时的人,对方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要不说是父子呢。
被人放鸽子的时夕也没生气,她点开凯旋星的地图。
学校离星港有一段距离,坐公交车大概要半个小时。
眼看天色马上就要暗下来了,时夕决定自己一个人前往天昭。
她弯腰提起没放什么的行礼箱朝着星港外走去。
和时夕所处的繁忙喧闹的三出口相反方向。
军校学生专用的六出口处,冷冷清清的,偶尔只能看到三两个穿着黑色制服或是蓝色制服的学生从这走过。
站没站相的燕不言抖了抖发麻的腿,“老徐这个不靠谱的,他不会记错时间了吧?”
怎么他等了这么久,都还没等到那位插班的时同学。
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加那位同学的光脑,但对方的光脑设置了禁止添加联系人,他想加也加不上啊。
人联系不到,为了完成老徐交代的任务,燕不言之能无聊地干等着。
余光一瞥,离他十米处,正笔直站着一个和他穿着同样黑色制服的天昭学生的。
看着肌肉发达的体格,应该是机甲单兵系的那群单细胞没得跑了。
机甲单兵系的学生打起架来总是弄坏教学机甲,虽然知道是一件正常的,难以避免的事,但对于大多数格外爱护机甲的维修与设计系学生来说这是无法容忍的,两个系的关系比较微妙。
燕不言疑惑地欸了一声,他怎么记得这位好像也和他一样在这里等了快三个小时了。
他掏出照片瞅了眼,不会这么巧吧。
性格外向,就差没把“自来熟”三个字纹脸上的燕不言好奇凑过去。
“同学,你也是在等人啊?你等的人叫什么名字?男的女的?能和我说说吗?”
面对突然靠近莫名其妙和他搭话人,宫圆眼神戒备地后退一大步。
这谁啊?为什么突然和他说话?他和他认识吗?
见人没说话,燕不言提高音调,手还在人面前晃了晃:
“喂喂喂!同学同学!听得到我说话吗?我没其他意思,就是想和你打听打听而已,我是机甲维修与设计系一年级的学生,我叫燕不言,是来接一个女同学的。”
成功从他话中提取到关键信息的宫圆撤回一步。
他打开手中的光脑照片问,“你要接的女生是这个?”
燕不言一看,惊喜笑出声:“诶嘿,还真是巧呢!”
他扬了扬手中的照片,一模一样的铂金色短发和翠绿色的眼睛。
“就是她,这位女同学的名字叫时夕。”
宫圆出声好心提醒:“那你可以走了,我把人接到会带她回学校的。”
燕不言摆手,“那怎么行,她是我同学又不是你同学,我不知道你和她的关系,还是我亲自来接比较放心。”
劝人未果的宫圆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随你。”
无聊人士终于找到组织了就是会忍不住说动说西,想和别人聊天。
燕不言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结果对方鸟都不鸟他,高冷至极。
不是,都一个学校的有必要这么冷漠吗?好狂啊这小子,简直目中无人!
第一个学年,机甲单兵系和机甲设计与维修系的学生们在校内产生交集的机会并不多。
因此算是初次见面的燕不言和宫圆的对彼此的第一印象都不是很好。
一个觉得对方过于高傲,一个嫌弃对方太过聒噪。
两人等啊等,等到夜晚的钟声响起都没等到他们要接的人。
殊不知,他们守株待兔的那只兔,早就自己蹦回了该去的地方。
*
时夕一个人提着箱子走出星港后,人生地不熟的她朝四周张望,辨别基本方向。
有人的地方就有不安定因素。
年轻漂亮,身上又没穿着不能动的军校制服,一脸纯善的小女生很快就成为了某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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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眼中的目标。
时夕走在街上,她关闭光脑上的地图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瞧了两眼没看出什么异常后,她照常回头。
黑夜挤开白天,深浓忧郁的暗蓝色成为天空的主色调。
时夕第三次路过同一条小巷子时,一群笑容轻浮的社会人士堵住了她前进道路。
为首之人顶着一头炸裂抢眼的黄色鸡冠头,他一把扯着时夕的袖子将她拉进狭窄幽暗的小巷。
“小美女。这么晚了准备自己一个人去哪里啊?你是刚抵达凯旋星吗?要不要哥哥我来当你的专属导游?”
“喔喔喔——!”
身后跟着的小弟起哄着齐齐涌进去准备看老大调戏良家妇女的好戏。
小巷不远处,刚从车上下来的青年恰好目睹全程。
他停在原地视线望着巷口片刻,随后转身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抬脚准备离开。
走出去大概五米远的样子,有呼喊声传来。
“救命啊!”
女孩细弱的声音很快被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了这个点,巡逻的机器人警察大概要十分钟才会巡到这边。
青年脚步一顿,倏然掉头,甩了甩他那头颜色张扬的紫色狼尾,右边眉骨处的三个眉钉在路灯的照耀下光彩熠熠。
他低声叹道:“唉,我真的不想再成为某个少女的白马王子了,既然无法给予她炽热的感情,就不应该得到她的心,心碎真是太可怜了。”
感慨完,他不过眨眼的时间来到巷口,还没看清楚内里场面,大声呵止巷内的暴行,
“你们这群有伤风化的小流氓们都给我住手!”
他还在发表行动前的感言:
“让女孩们伤心的事情我做不到,可当女孩受伤的事情发生时我也没办法袖手旁观。果然,命运就是如此残酷,让我不得不变成芳心粉碎机。”
在巷内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自顾自地脱下身上的黑色制服叠好放在一边。
“我先说好哦,这位美丽的女孩,你不要因为我救了你,从此就爱上我,你要知道,高贵的孤狼是不会有同行的伙伴的。”
紫色狼尾打完预防针,他拆掉袖口,刚挽起袖子准备替天行道教训这群小流氓时,他抬眼看到了那名呼救的“美丽的女孩”一拳挥了过去。
“啊……!”
三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爆出,飙到巷口,仅仅差那么两厘米就会砸到杵在那的人。
欧斯文洛眨眨眼:……不是?之前细弱的求救声呢?是他耳朵不好出现幻听了吗?
时夕朝这位姗姗来迟的好心自恋狂翻了个白眼,然后无视他继续干自己的架。
“住手啊!好汉饶命!不对,不对女侠饶命!哎呦!”
“……啊啊!”杀鸡惨叫绵绵不绝。
没过多久,生龙活虎的鸡冠头在时夕拳头下变成了一只发病的瘟鸡。
他那群看热闹的小弟也未幸免于难的。
时夕把人从地上单手举了起来,啪啪连扇两巴掌,硬生生把昏迷中的人给扇醒了。
“这位热情的导游哥哥,能麻烦你告诉我去天昭帝国军校的路怎么走吗?人家迷路了呢,需要你的帮助。”
默默穿好衣服的欧斯文洛嘴角抽搐:他怎么没在机甲单兵系见到过这位?难道是高年级的学姐?
他擅自跟在东倒西歪互相扶持的人群身后。
看着鸡冠头替的女孩付完车费钱后,领着一群小弟等到机器人警察跟前自首。
还没来得及问这位陌生女孩的名字,她就消失在了校门口。
这方向不对吧?机甲单兵系在他的这边啊!
14. 第 14 章
老牌帝国军校天昭的占地面积大到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时夕光是问路就问了四五次,最后在一位热心学姐的帮助下终于找到了机甲维修与设计系的大楼。
办公室里徐威拿起冒着白色热气的保温杯,准备品一口精心准备的养生茶。
天都黑了,他的得力干将怎么还没把插班生给接回来。
“笃笃——!”
清亮的女声响起,“请问这里是机甲维修与设计系的老师办公室吗?”
“是的,你找谁?”
其他老师都这会儿都不在,徐威放下杯子一回头就看见了此时本应该在星港的人。
他猛地起身,走过去纳闷皱眉问道:“时夕?”
“老师你好,我是时夕。”
“你好,我是你未来班主任徐威。”
说完他挠挠头,“嘶——不对啊,燕不言不是接你去了吗?你没看到他吗?顶着一头黑色卷毛,他也是五班的,是你的同学。”
时夕摇头,“我是自己过来的。”
徐威想起一个关键点,这位初来乍到的新同学肯定不知道星港有军校生专用出口,一问果然,两人分别待在不同的出口。
照这等法,就算等到地老天荒也接不到人。
“时夕同学,你稍等,我先把那臭小子给叫回来。”
光脑通讯接通,下一秒,时夕见识到了异世界狮吼功,她捂着耳朵悄咪咪后退一步。
“燕不言你这个不靠谱的家伙给我回来!出口都搞错了你还等个屁啊!还好人家聪明,自己找到学校了!”
在一边默默听着的时夕:她看起来像个能把自己弄丢的傻子吗?
通讯光屏上的黑发男生恍然大悟,“哎呀,不好意思啊老徐,我给搞忘了,插班生是新生,不知道咱们学校的相关常识。”
“之后你负责给插班……”徐威注意到身边文文静静的女生,他立即换了个说辞,“作为弥补,由你来带新同学熟悉校园!”
啪的一声关掉通讯,他伸手接过时夕手中的行李箱,“走吧,我先带你去宿舍。”
时夕礼貌微笑道谢:“谢谢你,徐老师,麻烦你了。”
他摆摆手,“客气什么,这些都是我这个当班主任应该做的,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记得来找我。”
学生宿舍区距离教学区有一段距离,需要乘坐校内的飞行车。
徐威嫌弃那车开的慢吞吞的,干脆自己的车带人。
时夕虽然是个走后免试被硬塞进五班的关系户,他对这学生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平时和班上那些闹腾学生的接触多了,突然来了一个安静乖巧的孩子,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而且他总感觉这孩子的气质过于平和,和军校格格不入。
*
很快,还不到半个小时。
徐威心里那点对时夕的好印象,像断了线的风筝,没飘两下就啪叽一声跌到了地上。
为保证学生在校安全,所有带进宿舍的私人物品都需要做一遍大致的检查判断是否危险。
时夕身上两个空间钮,一个她的,一个季绥留在保险柜里。
第二个没什么问题,倒是第一个……
不检查不知道,一检查吓一跳。
“一把,两把,三把,四把……第十五把。”
等到负责检查行礼的老师数完,长桌上一排摆开看过去,全是型号大小不一的能量枪。
跟过来的徐威眼角抽了抽:他收回关于这个学生的所有评价。
迎着两位老师质问的目光,时夕脸上笑容不变,“老师,你们知道的,女孩子独自在外需要安全感。”
徐威/安检老师:……你这未免也太缺乏安全感了吧!
“时同学,这些东西先由学校保管。”
时夕没意见,反正这些手搓枪都是用来唬人的,“对了,老师,个人的机甲也需要上交吗?”
她听说帝国军校貌似都挺排斥野兽派机甲的,【暗夜主龙】要是被发现了,她不会被当场退学吧?
那可真是太好了!
“不需要,你自己的机甲自己保管好就行。”
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时夕嘴角弧度定格,好失望。
徐威一听这学生还有机甲,职业病瞬间犯了,心里痒痒的想看看究竟是什么类型什么型号的机甲。
算了,来日方长,人起码要在他班上待一年,以后总有机会看的。
*
由于每年都有不差钱的学生家里捐楼捐款,天昭的住宿条件十分不错,两名学生同住一栋二层楼。
时夕是突然到校的插班生,来得太晚,同系女生们恰好都分楼完毕了,她最终被安排和一个医学系的女生成为室友。
这位神秘的室友只在时夕到校的那一个晚上和她简单见了一面。
她的名字叫做宇文霄,是个梳着单马尾,戴着厚框眼睛的女生,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气质清冷。
时夕简单地和室友打了招呼后就上楼收拾东西去了。
*
到学校的第二天,时夕领到了属于她的教材,电子版纸质版的都有,厚厚的一沓,堆起来差不多有大半个人那么高。
光是看到这书,就感觉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机甲设计与维修系突然转来了一个插班生这件事很快就在校内传开,并造成了全校师生轰动。
插班生!那可是插班生!还是个走后门的插班生!
要知道天昭建校快三千年,这可是第一个也是唯一格打破森严校规,未经过层层考核筛选录取的学生!
以往无论那些帝星权贵怎么砸钱施压想把自家不成器的孩子塞进来镀金都没成功。
想来这读书?行啊,只要成绩,身体素质达标,大门敞开欢迎你来。
至于其他威逼利诱的方法?不好意思根本没门。
长久以来,天昭学生们在其他四所帝国军校面前为数不多可以拿得出手引以为傲的地方就是:
身边所有同学都是真材实料考进来,绝对没有关系户。
结果现在竟然告诉他们,转来了个走后门的插班生!?
最可恨的是,她居然还是个生长在帝国南部边陲垃圾星,连正经书都没有读过的学生!
这文盲见听得懂机甲结构课上的那些专业术语吗?认识武器课上的那些枪械吗?见过材料课上老师展示的各类金属吗?
什么都不懂居然好意思和他们待在一个学校,甚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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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班!
这谁受得了!他们的骄傲啊!毁了!全毁了!被机甲设计与维修系五班的插班生时夕给毁了!
一群白鹤里突然出现了一只显眼违和的乌鸡。
时夕在学校的待遇可想而知。
大多数的学生见到她,就开始展示自己纯净无瑕的眼白,还剩一部分则是把她当成了空气。
唯一值得安慰的大概是学校的老师还算有师德,不论他们心里对她走后门的行为是怎么想的,在教学上课上从来没有搞过区别对待,认真负责,无论她问出多么基础的问题都会耐心解答。
下课铃响,时夕收起桌上的《机甲的起源与发展》去食堂干饭。
天昭食堂的饭菜分为三个不同的档次,私厨奢享,豪华套餐以及普通学生大锅饭。
时夕没吃过上面两个档次饭,拮据的经济状况不允许她尝试。
好在普通学生吃的大锅饭味道也不错,色香味俱全,比以前她通过完成锻炼任务,帮忙修理小家电从季绥那赚来的营养液好喝多了。
军校生的饭量都很大,学校食堂机器人按照标准配餐打饭,不会出现抖勺的情况,吃不饱可以免费续餐。
饭打好,时夕习惯性地道谢,她端着盘子目光四处张望,企图在人声鼎沸的食堂中寻找一张安静桌子。
在天昭上学快一个星期了。
除去最开始那位滔滔不绝的话痨燕同学带她逛学校的那一天,剩下六天她都是独来独往的。
她还不至于那么迟钝,连自己是被其他学生排斥孤立的对象都没发现。
因此,就算徐威吩咐过,时夕也没再去找过燕不言。
按照目前的状况,只要谁和她扯上关系,大概都会被打上“自甘堕落”的标签。
时夕手里还有巴奈特交给她的【秩序守卫】,她准备等明天放假,把宫圆约到校外,在确保不会有其他同学看到的情况下在把机甲交给他。
“咣——当——!”
就在时夕垂眸安排明天行程时,她的肩膀被人重重一撞,手里的餐盘一时没拿稳连带着饭菜垂直掉落,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哎呀!真是不好意呢,我竟然把时同学你这万分珍贵的一餐给洒了。”
“哈哈哈哈哈,艾肯,没事的,等一下你赔她一份就行了,反正那种东西,你家狗都吃得比她好吧。”
听到这句话,周围其他正在吃同样饭菜的学生顿时停下。
说话的人没发现其他人脸色瞬间变臭,还在自顾自地说,
“时同学也真是的,走路不看路,饭菜洒了是小事,万一弄脏了艾肯你的定制校服,你辛辛苦苦干一辈子活可能都赔不起呢。”
“天哪!胡盛,你提醒我了!我的校服好像真的脏了,怎么办呢?”
时夕从被撞之后就一直没说任何一句话,冷着脸看完对面的二人小品。
“听说时同学的学费都还没交,艾肯,我们还是别为难她了,垃圾星出来的孩子,能有幸进入天昭都应该谢天谢地了。”
时夕白眼快翻上天了。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啊!
就在她准备开口回怼的刹那,另外一道陌生的嗓音横插一脚,“你的校服多少?我替她出。”
15. 第 15 章
身高近两米,人高马大的机甲单兵往那一站,如同一堵坚实厚重的墙壁,把周围身形相对瘦弱的机甲师预备役们衬托得像片轻薄的木板。
宫圆低头面无表情地俯视眼前故意找茬的两人。
被他阴影笼罩着的艾肯和胡盛注意到对方校服上的机甲单兵的标志,脊背瞬间一凉。
妈呀,这家伙不会下一秒突然动手打人吧!听说那些肌肉发达的大块头脾气都不好。
两人凑在一起,报团取暖增加直面未知拳头的勇气。
最先挑事的艾肯还在抵抗,“你,你想干干干……干嘛,这是我们机甲维修与设计系五班内部的事情!……轮,轮不到隔壁机甲单兵系管!”
“对对,对啊!”胡盛底气不足地接腔。
宫圆偏过头看了眼站在他旁边一言不发的时夕。
“和什么系无关,她是我的朋友。”所以这事情他完全可以管。
听到这话的时夕惊讶挑眉,心里呦呵一声。
什么时候成她朋友的,她本人怎么不知道。
不过财神爷的儿子果然和他爹一样大方呀,见人就给钱。
围观的人逐渐变多,议论声渐起。
这茬分明是艾肯主动找的,他就是想要给插班生难堪,让这垃圾人下不来台。
可现在,在众人目光注视下,被找麻烦的人始终波澜不惊,反倒是他心底泛起一股难以忍受的窘迫。
艾肯紧握拳头直视宫圆的目光:“这校服五万星币一套!”
他才不会被没脑子的机甲单兵给吓到呢!
听到准确数字,宫圆抬手打开光脑准备转钱,他粗壮的手臂将衣袖撑得绷紧,力量感扑面而来。
“等等。”
争端的另一方当事人一把抓住散财童子的手腕,
“艾肯同学,把你的校服弄脏了确实是我不对,不过校服脏了洗洗不就好了,更何况这还是点不用放大镜基本看不出来的小污渍。”
时夕笑容玩味,“你上来就坚持要五万换新的,我合理怀疑你究竟是讨厌这污渍呢?还是本就厌恶这套象征着天昭的校服?”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立即聚集在艾肯那张脸上。
只要他的表情有任何不对劲,不出半个小时,全校都会知道机甲维修与设计系一年级的艾肯身为在校学生却讨厌天昭,视穿校服为耻辱。
这谁能承认啊!承认就完蛋了!
艾肯语气勉强,“怎么会讨厌校服呢,校服这么好看,我巴不得天天穿,是我弄错了,我是准备把衣服送去干洗,你们只用出500星币的洗涤费用就好了。”
时夕松开拦着宫圆的手。
五万砍到五百星币,唉,可惜不是五块,下次继续努力,争取让对方到欠。
钱转过去,自找没趣两人夹着尾巴灰溜溜走了,其他看热闹的学生也都散了。
宫圆有事情和时夕说,这里人太多了不方便,他干脆点了个私厨奢享服务。
食堂包厢内,餐桌两边盘子高高叠起。
宫圆瞟了眼对面和他这差不多高的盘子,头一次碰到饭量快追上他的女生。
果然就像他爸说的那样,这人不一般。
一次性吃了个爽的时夕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子。
下次有这样的活动一定要记得再叫她啊。
“对了。”她伸手将一枚机甲钮递了过去,“圆……宫同学,这是巴奈特先生让我转交给你的。”
宫圆接过机甲钮,爱惜摩挲两下放进口袋,随后起身郑重道谢:“时夕,谢谢你把【秩序守卫】修好。”
自从知道从小就期望有朝一日能亲自驾驶的【秩序守卫】无法启动后,宫圆内心焦急万分,头一次情绪失控,对他爸发了火,单方面挂断对方打来的通讯。
他还以为自己再也没办法驾驶这架母亲留下的机甲了。
没想到一堆东部星域束手无策的机甲,最后居然是被学校很多同学都看不起的插班生修好的。
宫圆觉得自己有必要挺身站出来为时夕正名。
他一本正经道:“为表感谢,等机甲单兵系期末考试的时,我会驾驶着【秩序守卫】在学校展示一圈,告诉所有老师和同学,他是你仅仅花了半天就修理好的。”
虽然时夕多次表示她只是给了个换涂装的小建议而已,但两父子始终坚持认为,这肯定是她的谦虚话。
时夕双手甩出残影,“别别别!千万不要这样做!”
这不是感谢,这纯纯恩将仇报。
上学的日子本就令人难过了,再搞这一出,系里同学的眼刀会把她给活刮了的。
宫圆有些遗憾,“那好吧。”
吃饱喝足正事也说完的两人准备各自回去上课去。
临走前,宫圆点了点手腕,提醒道:“你把光脑权限打开,我们加个好友。”
“还有上次去星港接你,我弄错了出口对不起。”
时夕这才想起来,她的好友权限关掉后一直没开。
忽然听到道歉,她摆摆手,“这事你没错,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真是个实诚孩子。
两人交换了光脑ID,互相听到对方大名|小名这么久的两人总算是加上了联系方式。
回到教室,时夕给这位列表新好友上备注,简单粗暴的叠词:
【圆圆】
*
连上几天课,好不容易放假,时夕还没来得及规划假期呢,有人就已经提前帮她安排好了。
徐威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叮嘱身后的学生:
“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只是一次简单的摸底测试而已,就考考你的体能和文化基础,等成绩出来,各个科目的老师才好因材施教,为你安排好合适的假期学习计划。”
时夕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她问:“徐老师,我要是没达标会被原地开除吗?”
徐威笑着安慰她,“当然不会,你根本就没被录取,顶多算个旁听生。”
本来就不想读书的时夕:她现在是该笑还是该哭?
见人不吭声,徐威还以为这孩子被伤到了,赶忙解释,“孟校长说了,只要你的成绩能在第二学年追上系里的平均分,立即给你转正,让你成为真正的天昭学生。”
走到测试场地,他拍了拍时夕的肩膀,鼓励道:
“自信点孩子,老师相信你,等顺利度过第二学年,你也能像其他正式考进来的同学一样参加帝国机甲师等级测试。”
捕捉到关键词,时夕抬眼追问:“真的?”
“当然,你上头的那些学姐学长们,不少人在毕业前就取得了七级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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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资格证。”
和机甲的等级一样,机甲师也有七个不同的资格等级,一级到七级,数字越小,等级越高。
其中,二级和三级机甲师之间存在普通机甲师穷极一生难以跨越的高槛。
三级机甲师对标的是A级机甲,而二级机甲师却能修理甚至设计出S级,SS级高阶机甲。
二级机甲师已经足够厉害了,在其之上的一级机甲师更是少之又少。
想要成为洛维兰帝国的一级机甲师,机甲师必须亲手设计并独立打造出一架SSS级机甲。
而3S级机甲还不是一级机甲师能够抵达的顶点。
真正让一级机甲师登峰造极的,是在那座至高无上的“山海曙光纪念殿堂”中,有属于他的机甲的一席之地。
拥有一架“殿堂机甲”足让机甲师的名字永刻丰碑之上,名留青史。
或许是徐威声情并茂的描述太具感染力,向来没什么追求的时夕也禁不住被他高涨的热情所影响,眼底燃起些许对“殿堂机甲”的好奇。
“好了,说了这么多我就是想告诉你,前路无止境,勇于攀登吧孩子,挺起胸膛去面对你成为顶级机甲师道路上的第一个槛。”
时夕被鼓励到了;
时夕短暂获得鸡血BUFF;
时夕昂首挺胸大步向前地上了。
成绩出来。
时夕被机甲师高不可攀的门槛绊了个狗吃屎。
徐威一言难尽地盯着她成绩,太阳穴突突地狂跳。
文化基础课,成绩没有一门及格。
反倒是机甲师不擅长的身体素质测试项目,项项高分。
他想不明白,他真的想不明白。
孟校长到底是从什么渠道挖来的神奇插班生。
这哪里是机甲师预备役,这分明就是报错系的六边形机甲单兵啊!
徐威长长地叹了口气,“没关系的孩子,等一年以后我来当保证人,让你转到隔壁机甲单兵系,那样你还是会有书读的。”
不要走文化这条歪路了,机甲单兵才是你的正道。
万分讨厌星空兽的时夕:……谢谢啊,我还是比较想当一名柔弱的机甲师。
她是个良民,打打杀杀什么的,不适合她。
徐威注意到时夕成绩表上,精神力等级那一栏显示空白。
“嘶?你成年的时候没有进行过精神力感知测试吗?”
时夕摇头,“忘记了。”
当时正忙着躲债呢,哪里有闲心思测那东西。
“这也能忘?”
徐威想到了她的身世。
时夕的档案上,父母性名那一栏也是一片空白。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似乎说什么都晚了,还是做点什么吧。
“行吧,那今天也顺便帮你测了。”
报考帝国军校,要求学生的精神力最低达到B级。
徐威目瞪口呆地望着三个明晃晃,红艳艳的“SSS”半晌无声。
他转头清除测试记录,嘴角笑意压了三次都没压住。
真想叉腰大笑三声,哈哈哈!
时夕就是天生当机甲师的料啊!
他一定要把这顶顶棒的好苗子培养起来!
让狂到不行的一班班主任赵巡看看,他们五班也支楞起来了!
16. 第 16 章
自从带时夕测过精神力等级,徐威这两天走路都是带风的。
他腰不疼了,嗓子也不痛了,常年端在手里的保温杯也被他暂时搁在了一边。
走廊里碰到死对头赵巡,他心情好的时候甚至还能笑着和对方打声招呼。
奇了个怪了,这是天要下红雨了吗?
办公室里其他的老师见平时脾气暴躁的人突然变得心平气和起来,一时之间还有点不习惯。
射击课的任课教师马顿平时和徐威相处得还算不错。
他忍了两天还是没忍住,“老徐啊,最近碰上了什么喜事,让你乐成这样?”
等了三天,终于等到有人开口。
徐威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后根了,他故作神秘地嘘了一声,“天大的好事,不过现在还得保密,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防止有某些不要脸的家伙仗着家世窜出来和他抢人,除了校长孟烶,时夕精神力等级为3S这件事,他严防死守的谁都没有告诉。
徐威当然也知道精神力等级这种东西早晚瞒都不住的,不过拖得越久,到时候给其他班的老师带来的冲击就越大嘛。
他得趁着好苗子在适应土壤的时候赶紧把水给浇了。
现在培养好感情,往后就算有人来挖,也挖不走。
没听到想知道的答案,马顿撇撇嘴,“切,不想说就直说,装深沉不适合你。”
他换了个话题接着问:
“对了,你班上那个插班生到底怎么样?我怎么听说她在系里的风评不是很好,下午要上射击课了,她第一次上我的课,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机甲维修与设计系的射击课的上课时间并不频繁,大概两个星期一次。
机甲师们有一堆理论知识需要学习,这类机甲单兵们才着重学习的战斗课程对于他们来说可有可无。
反正也就是学个在战场上自保的基础,就连战斗类课程的老师都是从隔壁系借过来的。
想起时夕的身体素质测试项目成绩,徐威又高兴又不爽的,
“不需要注意什么,正常教就行了。”
马顿:“欸,我是在认真和你探讨你班上的学生呢!”
“我也是在认真和你说!具体什么情况你上课不就知道了。”
徐威懒得理他这种体会不到发现宝藏乐趣的人,他把今天跑动跑西办妥的资料拿了出来,放在桌上理了理。
时夕敲敲门:“徐老师,你找我?”
徐威望着朝他这边一步步走过来的学生,心里乐不可支。
瞧瞧,瞧瞧!
这行走的绿苗苗是多么清翠挺拔,将莱肯定能长成一颗参天大树。
徐威热情地招手,把时夕拉倒椅子上,让她坐在对面。
“来来来,小时啊,老师已经给你申请了咱们学校的助学金,你只要填好表格,学费这方面的事你暂时不用担心了,不过生活费那方面,你就得自己想想办法了。”
“当然啦,我毕竟是你的班主任,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老师一定会帮助你的。”
徐威就差没把“我给你送钱”写在脸上了。
时夕三下五除二地把表填好,“徐老师,你对我的帮助已经够多了,哪里还能再麻烦你。”
徐威:“不麻烦不麻烦。”
培育好苗而已,只要五班成绩能超过一班,能打赵巡那老小子的脸,他做什么都不会嫌麻烦。
时夕:“徐老师,我想学校应该不会禁止学生勤工俭学吧?”
“不禁止,天昭向来鼓励学生们自由发展,学生自己赚生活费,只要不耽误平时学习,这种提高独立性的事学校支持还来不及。”
时夕若有所思点头反正她的贫穷众所周知,也没半分扭捏,直接询问他有没有什么能赚钱的学生兼职推荐。
徐威毕竟是在校的老师,跟学生说这种扯上私下金钱往来的事需要避嫌。
他想了想,干脆让时夕去找班上消息渠道最多人脉最广的燕不言。
听说那小子也在勤工俭学,他手上大概率会有适合时夕的岗位,都是同班同学可以介绍一番。
*
下午的射击课,马顿先让五班的学生绕着靶场外的小操场跑了六圈热身。
他望着一个个气喘吁吁,半死不活的机甲师预备役们,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
唉,才十小圈而已,就累成这样了,他平时都是让隔壁系的学生直接三十圈起步,还是限时的那种。
还得多练练,不然等到了二年级,格斗课开了,这群学生迟早得干趴下。
马顿感慨完,视线往后排拉,忽然注意到了站在最末尾的脊背挺得笔直的高个子女生。
短发绿眼,正是前不久才转过来的插班生时夕。
气息平稳,额头上连汗都没流几滴,呦呵,体能不错嘛。
他抬抬下巴:“那边的那个学生,你上来。”
全班集体回头看着队伍末端站着的人。
时夕左看看又看看,指了指自己,“老师,你叫的是我?”
马顿点头,“对,就是你。”
时夕快步小跑,老实上前。
看到她的跑步姿势,本来只是想随意测测插班生的马顿眼神瞬间变了。
他把手里的教学专用枪递过去,“以前摸过枪打过靶子吗?”
这话一出,时夕还没表态,队伍里的艾肯先笑了。
他还在坚持不懈的找准每次机会给时夕添堵,高声提醒道:
“老师,时同学是在资源回收型行编号星球长大的,恐怕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枪,你别吓着她了。”
“哈哈哈哈哈哈——!”
半上那群经常和艾肯混在一起的人笑成一团。
“安静!”
听出这句话里的讽刺意味,马顿不悦呵斥:“笑什么笑!她如果真的不会射击,你们身为同学,应该给予帮助,而不是嘲笑!”
他转过头准备安抚时夕的情绪,却发现这学生一脸平静,显然是早就习惯了他人的恶意。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时夕给了个肯定答案:“做过相关训练。”
马顿抬抬下巴示意道:“那我就不给你做示范了,你来试试瞄准前面的那些靶子。”
时夕问:“老师,射击几次?”
“十次。”
时夕射击之前先摸了一遍枪。
其他人没看出来这个小动作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现役军官马顿挑眉,心里惊诧,这可是个非常标准的战前检查动作。
时夕没管周围人怎么想的,单手握枪,侧脚向前,一口气十连发。
她收枪的刹那,报靶声响起:
【射击得分:100分】
十发训练弹,全部正中红心。
听到这分数,细细碎碎的议论声骤然消失,所有同学鸦雀无声,目瞪口呆。
这报靶器,坏了吧?怎么可能枪枪十环!
艾肯高喊:“老师!这机器有问题!我明天就叫我爸重新给学校捐新的!”
马顿连个眼神都没给正在跳脚的学生,他默默地将靶子距离调整为机甲单兵的训练标准,对时夕下令。
“还是十发,继续射击。”
“砰!砰!……砰!”
急促的枪声连贯,没有丝毫卡顿。
报靶声再次响起:
【射击得分:100分】
第一次可能是报靶器坏了,那第二次呢?
艾肯死死咬住下唇恨不得把这可恨的声音一脚踹开。
凭什么!这走后门的插班生凭什么!
马顿放在身侧的拳头捏紧又放松又捏紧,这样来来回回三次
脑海中,一个数字乍然浮现,他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又一次调整靶子距离。
“三发。”
第二次调整的距离终于让时夕改变了射击动作,双手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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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
她用另一边托住手腕沉下心,聚精会神地瞄准视线中的那个小点。
这一次的枪声,如果让马顿用三个字递进形容,那就是“缓,平,稳”。
第一枪缓,第二枪平,第三枪稳。
不急不躁,胸有成竹。
报靶器的声音如约而至:
【射击得分:38分】
马顿深吸一口气,这个距离,这个分数,射击的人换成他,都不一定能打得出来。
他上下仔细打量一番时夕,而后平静地摆手:“好了,时同学,你先归队吧。”
单人射击的小插曲结束后,射击课照常进行。
只不过,有老师在当天下午看到了机甲单兵系的马顿老师和维修与设计系的徐威老师两人争先恐后,怒气冲冲地跑进了校长办公室。
这两名老师之间似乎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马顿老师说的话没听清楚,徐威老师出了名的大嗓门威力再显,从他嘴里怒吼而出的那个“滚”字撼天动地,隔壁楼都听见了。
*
一堆人说说笑笑正往前走着。
时夕看了眼人群中心那个被簇拥着黑发男生。
她是真没办法找到这位燕同学单独一人的时段。
这人人缘和她的相比简直天差地别,真是好到爆,走哪里身边都不低于三个人。
时夕在他们准备路过时,适时出声:“燕同学,方便向你请教一点事吗?徐老师说我可以来找你。”
燕不言和朋友道别,走到这位今天在射击课上大显身手的新同学面前。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对待时夕的态度和其他人无异。
“你说吧,只要能帮上忙,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时夕简单地说明了她想找兼职的情况。
燕不言听后,抿唇思考片刻面露难色:“很抱歉,我兼职的地方现在已经不招人了。”
“啊,这样啊。”时夕了然点头,“那谢谢你了。”
道谢后她转身准备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
“诶诶欸,时夕同学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只是我那个地方没岗位而已,又不代表其他地方没有,你先等等啊!”
燕不言从兜里翻出一本便条,唰唰两下写着。
他边写边问:“你学费的事情解决了吗?如果真的困难,我可以和老徐提议在班内组织捐款。”
时夕闻言,抬眸注视着眼前的黑发男生半晌。
对方长着一双看谁都真诚热切,湿润下垂的狗狗眼。
她从班主任徐威那听说过这位燕同学。
他也是从偏远星系考进天昭,出身和她相似,但人家的成绩却在系里名列前茅,是以一己之力拉高平均分,能和成绩最好的一班尖子生一争高下,名副其实的优秀学生。
她缓缓道:“学费已经不用我交了,徐老师帮我想办法申请了助学金,谢谢你的关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正在低头书写的人笔尖一顿。
似乎是感受到了拿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写字的速度加快。
写好纸条,燕不言撕下来送到时夕跟前,他说:
“这是一个有不少业余机甲师聚集的网站,偶尔也会有专业机甲师出没,很多人在里面交流或是发布一些任务,你可以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像我们这种基础薄弱的学生能干的事。”
时夕收下纸条,“谢谢你。”
她似乎很感动,“你是班上第一个愿意对我伸出援手的同学。”
燕不言都快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了,他那双黑色的眼睛看向别处,摸了摸鼻子,“嗐,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应该的。”
时夕朝他微微一笑将纸条郑重地塞进口袋离开。
女孩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燕不言站在原地,一声微不可查的笑声从他嘴里溢出。
17. 第 17 章
时夕坐在寝室的书桌前。
由于刚来学校没多久,平时又忙着上课学习,房间里的个人物品并不多。
她从口袋里拿出燕不言给的纸条,打开光脑登录星网输入那一长串的网址。
网页加载没多久就跳了出来,时夕点进去。
确实是个业余机甲师聚集的网站,如果各大军校的机甲维修与设计系的学生也算业余机甲师的话。
和那位燕同学说的不一样,这里面的交流充满戾气。
网站花里胡哨的,充斥着大量匿名的辱骂帖子,每一条帖子楼层都顶了很高。
时夕在热度最高的帖子上看到了她自己的名字,还有大量她的照片。
黑白底的有,五官扭曲的有,恶意丑化的也有,她的脸被P成各种各样的模样。
时夕一脸淡定地怕爬楼,内心平静无波,既不愤怒也不委屈。
没办法,现在的她在其他学生眼里确确实实是个走后门的关系户。
自己辛辛苦苦考上的顶尖帝国军校,却有人连努力都不需要就进来了,换成谁都接受不了。
时夕扫了一眼手边的纸条。
燕不言告诉她这个网址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只是单纯好心地告诉她,还是借着网站内的发言表达他对她的态度?
时夕懒得猜。
她垂眸,脑海里想到了徐威提起燕不言时脸上高兴的表情。
那位热心的班主任似乎把他当成了自己在班上的心腹。
她之所以了解的食堂风格也是对方在带她熟悉天昭校区时滔滔不绝介绍的。
时夕翻开她小本本,将纸条夹了进去,在那一页打上一个问号。
与其苦恼人际关系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如赶紧找个班上来得实在。
毕竟再不赚钱她就要弹尽粮绝了,她还有一架【暗夜主龙】要修。
到时候拿上证,还没钱买修机甲的材料那就好看了。
时夕关掉过分情绪化的网站,开始遨游星网。
在编号06小行星上,她每天要做的事情一大堆,光是完成训练任务获取赖以生存的营养液这项活动就让她应接不暇。
因为上网时间有限,她其实不太了解这个世界的网络世界。
花了一个晚上深入探索奇妙丰富的虚拟世界。
时夕第二天顶着两个熊猫同款的黑眼圈去上课。
觉没睡够,精神恍惚之下,她吃早餐时面里辣椒不小心放多了,给她辣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用纸擦眼泪,她忘记自己手上的纸巾才擦过嘴角,上面有红油。
等擦完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脆弱的眼睛受到剧烈刺激,眼泪狂飙不止,眼眶红肿得不成样子。
时夕没有随身携带镜子的习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在其他人眼里看来有多么的憔悴狼狈。
看起来完完全全就像是哭了一个晚上没睡。
顶着这副凄惨的模样,她走进教室。
上课的老师还没来,教室热闹嘈杂。
最近大热门话题的中心人物到来后,空气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朝她看去。
时夕心理素质强悍,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自顾自地开始预习这节课要学的内容。
一天课上下来,她眼睛还是肿肿的。
时夕收好东西,准备去校外找找兼职机会。
众目睽睽之下,燕不言伸手把她拦在半道。
“走吧,时同学,我有点事情和你说。”
时夕看了眼男生那头黑色卷毛。
谁懂,对方真的很像她小时候待的孤儿院里,院长养的那条叫“顺顺”的小狗,连看人的眼神都一模一样。
燕不言把人带到一间空教室。
向来话多的人站在时夕面前半晌无语。
看着女生红肿的眼眶,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说些什么。
同类相斥,许多人都会下意识地讨厌和自己相似的人。
说不上是嫉妒,还是厌恶,抑或是一种不甘心。
他承认昨天在向时夕递出纸条的那一刻,内心是带着恶意的,他期待对方看到那个网站内容时伤心的表情。
同样的孤儿出身,他历经千难万险才成功获得了“帝国军校生”这个身份,凭借着优秀的成绩获得了班主任的青睐。
可凭什么这个插班生毫不费劲就得到了他获得的东西。
时夕转来这段时间,燕不言一直都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他发觉了对方对似乎并不愿意来天昭上学。
几天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种态度似乎有所转变,但燕不言还是觉得心里不得劲。
所以他干了件蠢事。
可今天早上在教室看到时夕的哭了一晚上的样子,他后悔了。
他还真没想过把对方弄哭。
燕不言走到哪里人缘都很好,处理人际关系对他来说仿佛生来就会,像喝水一样简单。
这样开朗外向的人唯独对一件事没辙:
那就是看不得女孩子,特别是自己惹哭的女孩子。
内心的道德在拷打着他,纠结懊恼了一整天,他最后选择和人道歉:
“对不起,时夕同学,我昨天给了你一个错误的网站,想必你也看了网站里的内容,还有之前关于捐款的说法,也对不起,我明知道班上的人基本上都喜欢你还那样说,希望你不要生气,当然你生气也是应该的,不过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原谅我,为彰显道歉的诚意我可以亲自和你一起去找适合你的岗位。”
说着说着他干脆直接打开光脑,
“如果你真的很缺钱,我也可以把我的存款借给你,我存这些钱是为了在毕业以后制作自己亲手设计的机甲,算是材料费,钱虽然还不多也是我的一番心意,如果你还有其他的要求也可以尽管提出来,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会尽量去完成。”
听完这一长串的道歉的话,时夕啥也没说,掏出本子,把那张纸条抽了出来,当着燕不言的面,三两下撕碎,丢到他手里。
“好了,这事翻篇,我还有事要做,再见。”
“欸,时夕你等一下啊!”
燕不言追出教室左看右看,人影早就跑没了。
*
凯旋星是一颗体积巨大的星球,在这颗星球上的东西方向坐落着中央星域两所帝国军校,天昭和洪流。
这两所军校的创办者分别正是初代曙光机甲的设计师,昆山玉和辞升海,两校皆以机甲维修与设计系闻名。
无论在哪里提起洛维兰帝国最出名的机甲师培育摇篮,天昭和洪流总是被人并列而谈。
一山不容二虎,没人想要分享第一这位置,天昭和洪流也不例外。
两校之间的竞争关系持续千年之久,双方都想找机会把对方拉下马,独占第一宝座。
凯旋星除了军校还有一大特色。
当初规划两所学校的校区时,两位大师互相看不顺眼,谁也不愿意挨着谁,嫌晦气。
于是天昭和洪流的校区之间就空出了一大片土地。
随着时间发展,许许多多军校毕业的机甲师选择在这地方开店,陆陆续续的,那些材料商和武器商也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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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到今天,只要是和机甲有关事物,别的地方没有,你来这里找就对了,基本上想找什么都能找到。
这片地方没有官方固定的名字,不过天昭和洪流的师生们都习惯叫这为月光城。
只要来到这个地方,你的钱包就离月光不远了。
没有哪个机甲师会在逛完月光城后两手空空的回去,再不济的手上都得拎桶油漆再走。
譬如现在,走在路上的时夕手里就多了一桶品质不错的机甲外漆。
没办法这色号太好看了,价格便宜又实惠。
【暗夜主龙】浑身都黑漆漆,等修好以后她想给自己的机甲改个更加帅气的涂装。
钱还没赚到呢,所剩无几的存款又花出去一笔。
时夕为失去的星币叹了口气,然后开开心心地把刚到手的银白色漆桶塞进空间钮。
她点开地图一家一家地拜访她昨天标记的店铺。
都是些需要兼职的机甲材料店。
制作机甲的超钛金所蕴含的能量性质特殊,不适合按照既定程序行动的机器人长久接触,因此材料店一般会就近招收点在校学生做兼职。
时夕计划得很美好,顺利找到一家愿意让她工作的材料店。
上班赚生活费的同时多和各类超钛金多多接触。
虽然她现在是买不起,但能看看摸摸也是好的嘛,解解馋。
她找了一圈,每一家标记的机甲材料店都毫不留情地把她给拒绝了。
他们需要三年级以上的学生,时夕这个基础薄弱的一年级生根本不符合招工要求。
外出目的未达成,秉承着来都来了的传统心态,时夕又瞎逛到了修理街,这一条街上,全是大大小小的装潢各异的机甲维修店。
街上能看到不少完整,或是残缺战损的机甲,以及各类机甲的零部件。
逛着逛着时夕走到街尾深处,和外面那些大门敞亮的修理店不同,最后这家名为“活手”的修理店招牌老旧,锈迹斑驳。
店外门可罗雀,除了她一个人在这,连店老板都不知道在哪里。
冷冷清清一点都不忙碌的地方肯定不缺人手,这里也没有她想找的兼职。
时夕正准备走,身后传来一阵异常激烈的争执声。
吃瓜雷达瞬间激活。
听内容貌似就是“活手”的店老板和一位难搞的顾客。
“……这也不能修,那也不能修,你这店能干什么!”
“这位客人,你不要为难人啊,哪里有你这样不讲道理的,你也不看看你拿过来的机甲是什么机甲,这里是凯旋星!不是北部星域!”
“不都是机甲吗?有区别吗!我看就是你不会修理所以才磨磨唧唧的,机甲都不会修,你还开什么破修理店,干脆关门大吉得了!”
老板急了,“我的店才不破,破的是你的那架机甲才对!”
正在旁听的时夕:……诶诶诶,这话就不对了,人家要是机甲不破还会来找你吗?
她听了一会儿,正经瓜没吃着听到的都是些没营养的骂人话。
店里两人的嘴上争吵发展成动手打架。
害怕被波及的时夕这下是真准备走了。
“你再说我的机甲我就把你这破店给砸了!”
“你有本事就砸啊!”
噼里啪啦的一阵声音过后,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被人丢了出来,一枚灰色的机甲钮在乱中翻滚着,哒吧掉下台阶,翻滚两圈后停在时夕脚边。
时夕弯腰捡起。
忽然一道虚弱奇怪的声音传进她脑海中。
【好痛,好难受。】
18. 第 18 章
机甲的声音十分虚弱,稍有不注意就会被店内打砸的声音给盖过去。
时夕向上摊开手掌,低头盯着掌心的灰色机甲钮。
很久没有听到机甲的心声了,如果不是刚刚技能主动发动,她都快忘记自己身上还挂着个系统了。
时夕拿着机甲走到乱七八糟的店门口。
“活手”招牌下,胡子拉碴的老板和一脸凶相的顾客谁也没让着谁,两人互相揪着对方揪衣领,额头顶在一起,幻视角斗场里两头发疯的斗牛。
她挥挥手,吸引两人注意,“喂喂喂,我说要不你们别打了,来看看这架机甲吧,他好像有问题。”
机甲的心声是一道男声,时夕用的是“他”。
见自己的机甲被一个陌生的小女孩拿着,长相凶狠的断眉男人猛然收手,“【镇山雷】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一放突然卸去力道,和他对峙的老板一个没注意跌坐在地,“哎呦,我的老腰啊!”
他捂着腰痛呼的同时还不忘记补刀:“还能是为什么,有人脾气太大,发起火来连自己的机甲都丢呗。”
“你!”男人猛然转身,抬手又要挥拳,老板脖子一缩,上半身下意识往旁边躲。
时夕把机甲还给他,“你们打架的时候,他掉出来了,刚好掉到我脚边。”
“谢谢你啊,小妹妹。”
修莱斯没想到真的是自己冲动之下把【镇山雷】给丢了,他眼神满含愧疚地注视着灰色的机甲钮,眉心高高隆起。
就算【镇山雷】真的修不好了,他也要一辈子把这架老战友留在身边当纪念。
今弨从地上爬起来,收拾散落一地的各种修理工具,还好这些吃饭的家伙耐砸,没坏几个。
他迅速清点出变形不能用的工具逐一摆到一脸伤感的男人面前。
“走之前记得把赔偿款给我结一下,你心疼你的机甲,我还心疼我的工具呢。”
“你!”
“诶诶欸,别动手。”
眼看争执再起,时夕走到两人中间充当和事佬,“你们的矛盾点是这架机甲是吧?”
修莱斯点头指着一边的人:“这开店的太废物,不会修机甲。”
今弨不甘示弱回怼:“你这人拿架野兽机甲过来,让我这个正统的曙光机甲师修,你这不是上门找茬吗!”
时夕开口:“介意把【镇山雷】给我看看吗?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听到这句话,先前还起冲突的两人异口同声,“你?”
修莱斯不想打击别人的一番好意,他说得委婉:“小妹妹,谢谢你的热心,但……”
专业机甲修理师今弨说话就没这么客气了。
他上下扫了两眼时夕身上没换的黑色校服,“天昭机甲维修与设计系的?”
时夕点头,“嗯。”这不是很明显吗。
“那快算了,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个低年级生,学校里教的东西你恐怕都还没学明白呢,在这里大言不惭地放话修一台野兽机甲,也不怕你们系里面的老师知道了把你的腿给打断。”
老板早年也是天昭毕业的,算是时夕名正言顺的学长校友,深谙学校的那些规矩。
和他们这些打开门做生意的机甲师不同,帝国军校里的那些老师一个个都古板得要死,别维修野兽机甲了,就连“野兽派”这三个字听都听不得。
被人瞧不起,时夕也没生气,她竖起食指左右摇摆,“老板以貌取人可要不得,万一我真会修理呢。”
她的语气很自信,给人一种信誓旦旦的感觉,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相信她说的话。
看她态度坚决,今弨笑了:“行,你想修就在我的地盘修,所有修理工具都可以免费借给你,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修法。”
修理场所搞定,时夕看向机甲的主人,她先伸手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是时夕,曾经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类兽型机甲维修,如果这位先生你愿意相信我,可以把【镇山雷】先交给我做一个简单的检查,等听完我修理意见后再做正式决定。”
修莱斯报上自己的名字,和她握手。
他注意到这个自称维修师的小女孩对【镇山雷】的称呼用的不是“野兽机甲”这个蔑称,心里对她的好感度提升不少。
察觉对方对似乎还在犹豫,时夕干脆让老板带路到修理室。
当着其他两人的面她把【暗夜主龙】放了出来。
漆黑巨大的类兽型机甲威风凛凛,拖在身后的那条钢骨尾哪怕残缺静止在那也掩盖不住那股强大的威慑力。
常年混迹在北部星域的修莱斯一眼就辨认出,这是一架高阶机甲。
时夕拍了拍【暗夜主龙】:“这是我的机甲,我之所以主动提出帮你修理机甲,就是为了凑修理他的材料费。”
自诩正统曙光机甲师的今弨小眼神不断暗往那架黑色机甲的身上瞟着。
抛开派别不谈,这架机甲的背部线条真是流畅优美极了,特别是蜿蜒向后的尾巴,残缺都有股别样的美感。
修莱斯诧异:“你不是维修师吗?你还会开这架机甲?”
操控高阶机甲对身体素质和精神力的要求很高,一般的机甲师或许会上手尝试一下做些跑跳之类的基础动作,但驾驶机甲战斗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这架机甲身上留下的痕迹一看就是星空兽造成的。
时夕摇头:“不会,不过我以后会学的。”
她看过课程安排了,升到二年级,学校会开设机甲驾驶课。
同为机甲的主人修莱斯完全明白那种迫切想要把自己的机甲修理好的心态。
深思熟虑后,他决定赌一把相信时夕,不等了。
他将【镇山雷】交到她手上,“我能给出的修理费是50万,我先转10万给你,等修好后再转剩下的40万,材料费用我自己出。”
时夕对这个数字很满意,她跃跃欲试撸起袖子,戴上增力手套:“行!不过你可能要在凯旋星待一段时间,我每天要上课,能修机甲的时间不多。”
“只要你能修好他,让我待多久都没问题。”
时夕和他加了光脑好友,一旁的老板她也没忘记加。
她把【暗夜主龙】收回去,将【镇山雷】放出来。
灰色的机甲四肢全部着地,前爪锋利后爪粗壮,身侧两翼展开,长喙鲜红,这架机甲光从外形上来说并不像野兽,更像是人类幻想中的生物“狮鹫”。
除了最开始听到的求救声,这架机甲一直都很安静,再没发出过其他的声音。
【镇山雷】的机甲舱在颈腹交接处,时夕动作轻盈地爬上去,单手挂在长喙上,另一只手敲了敲,她耳朵贴在上面听金属传导的声音。
今弨和修莱斯站在一边看她像只猴子一样爬上趴下。
时夕掏出小本本把自己测出来的各项数值记录下来,然后走到工作台摊开长又宽的白纸,落笔迅速没有丝毫犹豫。
很快,出自她手下利落干脆的线条构筑出缩小版的【镇山雷】。
和其他一上来就用扫描仪的机甲师不同她更喜欢亲自在纸上绘制机甲结构图。
时夕享受那种从无到有的感觉。
修莱斯看过她在旁边标注的数字后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他把机甲自带的设计图展开摊在桌上,两相对比,数值分毫不差。
她的眼睛简直堪比精准的刻度尺。
连修莱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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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修理机甲的外行人都被时夕这一手给震到了,更别提一直站在工作台边旁观时夕画图的正经机甲修理师今弨。
他的视线在两张图之间来回打转。
这低年级学生的画图方式格外老练,手也很稳,每条线,每个弧度几乎都是一气呵成,能达到这种绘图水平,一踏踏实实经年累月的练习过。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想必她在学校的成绩一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提前设定好的闹钟响起,时夕抬腕一看,得回学校了。
“明天我再过来,今天先到此为止。”
修莱斯这次没有犹豫,他直接把十万星币打转了过去。
今弨的目光在时夕身上停留两秒,他问:“你是几年级的?”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时夕直接告诉他,“一年级。”
“是在找兼职吧?”
大概率没找到,不然也不会逛到他店门口。
“对。”时夕点头。
今弨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别找了,以后来我这兼职。”
时夕惊讶挑眉,之前不是还嫌弃她年级低吗?变脸这么快的?
她眼珠子一转,答应了,“行。”
反正其他店也不要她,现成的机会摆在这当然得抓住。
时夕:“多少钱一个月啊老板。”最重要的工资可不能忘。
“固定工资八千星币,之后的就看你本事。”
时夕很满意,比想象中的高。
今弨扫了眼【镇山雷】补充道:“我会给你介绍需要修理的类兽型机甲,不过作为介绍费,工具修理室随你用,维修费分我两成就行。”
修莱斯插嘴,语气充满疑惑:“你还有这种渠道?你又不会修理机甲,你不会是框她的吧?”
今弨直接把他当空气,他看向时夕,“行还是不行?”
时夕忙不迭点头:“行行行!”
这条件很不错,看来今天真是出来对了。
*
成功获得兼职身份,时夕每天下了课就直奔月光城修机甲。
修莱斯的材料准备得很齐全,一开始还是他自己亲自去买,修到后面他越来越放心,干脆直接把钱转给时夕,让她亲自去挑,当然持证机甲师今弨也跟着一起。
时夕在他和材料商的讨价还价扯皮中学到了不少辨别超钛金以及其他金属的知识,也算是收获满满。
因为都是碎片化的修理时间,时夕足足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修好【镇山雷】。
这架机甲的损毁度大概在30%左右,中度损毁。
时夕将所有问题部件拆卸更换重装后,奇怪的事发生了,机甲还是无法启动。
她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办法都没用,就在她开始怀疑人生怀疑自己水平时,心声一直保持安静的【镇山雷】主动和她说了异常处。
【后面难受,不舒服。】
……
【……后背,不对。】
机甲毕竟是机甲,他们不是人类,没有办法准确地描述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用词非常模糊。
时夕最后是还是通过她自己总结的关键词“脊背”才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镇山雷】的支撑脊骨处有一截超钛金略显怪异。
那一截合金的重量,硬度,密度,体积都没问题。
当时夕亲生碰到那一小截不起眼的金属时,一种格外违和的古怪感涌上心头,她也说不清具体问题出在哪里。
她尝试着把那截脊骨换掉后,奇迹发生了,【镇山雷】瞬间重启。
在机甲重启的那一刹那,消失许久的系统机械音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获取100点灵犀值】
19. 第 19 章
【灵犀值点数已达标,宿主是否花费100点灵犀值提升系统等级?】
【是or否】
时夕面对未知向来谨慎,她没有贸然做出选择,而是在心里询问系统:“提升等级对我有什么好处?”
冷冰冰的机械音毫无感情回答道:
【系统等级达到2级,宿主可自由控制技能发动,系统等级达到三级,宿主可体验新技能。】
时夕大拇指摩挲着下巴,在修理室里绕了两圈,边走边思考。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升级系统的灵犀值大概率和她修机甲有关。
之前修理因为涂装太丑闹脾气的【秩序守卫】,她只是提出意见,并没有亲力亲为,所以获取灵犀值失败。
现在她忙前忙后,努力了一个半月亲手修好【镇山雷】,被系统检测到,才有这100点灵犀值。
也就是说:修机甲=获得灵犀值=提升系统等级=获得新技能
读心技能目标点歪这件让时夕郁闷了好久,如今系统又给了她个机会,那这还犹豫什么!
“是!是!是!”
新的技能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时夕话音落下的一瞬,升级成功的系统面板展现在她眼前。
【系统名称:心动!心动!超心动心有灵犀系统!
系统等级:2级
系统技能:心有灵犀读心术(一天仅能使用一次,使用者可用100点灵犀值兑换额外使用次数)
持有灵犀值:0点(下一等级所需灵犀值:5000点)】
时夕直愣愣地盯着那一串零,她揉了揉眼睛又眨了眨。
还是一个五后面跟着三个零,没看错。
不是,逗她呢?
100点灵犀值就能成功1级升2级,怎么轮到2级升3级就足足翻了50倍!
她光是修一架机甲就用了这么久的时间,等真的攒到5000点灵犀值,那得到猴年马月啊。
这系统谁做的,家里没钱请数值策划吗?她要投诉!
抱歉,投诉键根本不存在。
升级完毕,系统立刻消失不见,独留时夕一人颓废地坐在地上懊悔。
【附近机甲想与你交谈:接受or拒绝】
时夕单手托腮,转头回望身后沉默伫立着的灰色【镇山雷】。
“接受。”原来是这么个自由控制法。
【谢谢你的帮助,机甲师。】
修理完毕,恢复正常的【镇山雷】心声不再像以前一样虚弱。
和他声音粗犷豪放的主人不同,这架机甲竟然个温和带感的低音炮。
使用技能时,所有机甲的声音直接传递到时夕大脑,她打了个激灵,肩膀抖了抖,还怪好听的,没有介质影响,保留原汁原味的细节,3D立体环绕感十足。
“不用谢,你的主人支付了我相应的报酬,拿钱办事应该的。”
一想到钱,时夕先前的低落瞬间一扫而空。
足足50万星币呢!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注意她脸上开心的表情,机甲安静一阵后犹疑道:
【有件事,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和你说。】
时夕:“……?你说。”
都当机甲了,就不要做谜语人了,珍惜说话的机会好吧。
【镇山雷】:【我的主人在北部星域找机甲维修师想要让他们修好我时,开出的价格是200万星币。】
上一秒还在嘻嘻的时夕,下一秒变脸耷拉着嘴角,不嘻嘻。
指关节被她按得咔咔作响,语气阴恻恻的:“小雷啊,介不介意换个大方点的主人,我来帮你找。”
天杀的抠搜修莱斯!亏她还以为对方豪爽,结果竟然她150万星币的修理费!
【镇山雷】:【……不了谢谢,原来这个就挺好的。】
【消息发送失败,读心者拒绝聆听你的心声。】
*
收到老战友终于彻底被修理好的消息,修莱斯开开心心地来到活手。
他看到时夕,笑容满面地走过去。
结果还没进门呢,暴怒的机甲维修师对着他的脸梆梆就是两拳。
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揍的修莱斯捂着脸:“你这小妹妹好好的怎么打人啊?”
不要仗着修好他的机甲就无理取闹啊!
今弨在一边鼓掌喝彩:“打得好!”
时夕甩甩手腕,咬牙切齿:“150万,只给你两拳都是轻的。”
听到这个数字,修莱斯当即褪去怒容,装傻充愣道:“哈哈哈,那什么今天天气真好。”
“轰隆!”
店门外电闪雷鸣,风雨大作。
时夕双手环抱,手指转悠着灰色的机甲钮,“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不给钱她就要行使留置权了。
见这招没用,修莱斯认命地叹了口气,打开光脑又转了50万星币过去。
转完他还特地给时夕看了他的账户余额,“我就留了回北部星域的船票钱,剩下的都给你了。”
时夕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修莱斯解释:“这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地道,不过我也是有苦衷的,中央星域材料钱比我们那边足足贵了两三成,我这也是没办法了。”
听到他的话,两个见钱眼开的机甲维修师当即支棱起耳朵。
“展开说说,怎么个事?”
修莱斯照做:“因为星空兽多,北部星域和其他四个星域算是划开治理,但是那些资源丰富的矿产星球又移不走,有些胆子大的商人跑去那边开矿冶金。”
“再加上我们那差不多汇集了全宇宙一半的星空兽猎人,机甲消耗量高,超钛金的管控没这那么严格,所以材料价格便宜很多。”
他刚到月光城的时候看到那些令人咋舌的高昂材料定价还以为这地方是个黑市呢,吓了一跳。
今弨和时夕两人对视一眼,信号对接完毕,开展默契行动。
一个拉椅子,一个递茶,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品质呢?材料品质怎么样?”
修莱斯好歹也是个常年驾驶机甲战斗的机甲战士,对材料这方面还算了解,“都差不多,感觉没什么区别。”
他一口气灌完茶,拍开时夕揉肩膀力道过于大的手。
“行了行了,用不着这么殷勤,这忙我帮了,就当还人情了。”
时夕双手奉上【镇山雷】,将其完璧归赵的同时还不忘记拍马屁:“和你这种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
其实不用这两人说,修莱斯在月光城等待机甲修理好的这一个多月里心里就萌生了赚差价的打算,恰好他在那边也有人脉能帮忙运输。
赚钱的方式当然是越多越好,能赚安稳钱,谁都不想继续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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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都有合作的意思,约定很快达成。
等北部星域的材料过来,凡是在活手接手修理的机甲都可以不用再去买月光城里贵贵的材料了。
*
忙完赚钱的事,这段时间不需要为生活费发愁的时夕神采飞扬地哼着歌回到学校。
她坐在桌边一一列出修理【暗夜主龙】所需要的材料清单,发给修莱斯。
对面回复迅速:【你要的这些东西,起码1000万星币起步。】
账户里只有100万的时夕:……刚到手的钱还没捂热乎呢又没了。
一天连遭两次数字打击,她迈着丧丧的步伐准备离开寝室去全天供应的自助食堂吃个宵夜,安安慰老己。
此时接近凌晨,一楼的灯关着,时夕下楼的脚步声很轻。
那位神龙不见首尾的室友大概早就睡了,为了不打扰到他人,她仅凭光脑显示的微弱灯光前进。
时夕路过一楼客厅沙发时,一只冰凉凉的手从地上探出冷不丁地摸上她的脚踝。
幽暗的空间,寂静的深夜,以及一只猝不及防出现的手。
冷冰冰滑腻腻的触感附着在脚踝的皮肤上,霎时传遍全身。
好死不死的,耳边忽然飘来一阵女人似有若无,忽远忽近的呼喊。
《午夜x铃》,《咒x》,《死x》警告!
从小就怕鬼的时夕顿时汗毛倒竖头皮发凉,吓出一身冷汗。
“啊啊啊啊啊!鬼啊!”
她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尖叫地跳开。
抬脚就准备给袭击自己的不明物体来个力道十成十的战争践踏。
“等等——!”勉强还算熟悉的声响起。
时夕的脚停滞在半空中,她调高光脑亮度。
淡蓝色的灯光照在地面上,那位她以为已经熟睡的室友披头散发有气无力地瘫倒在沙发旁。
“同学,能麻烦你我帮忙带个饭吗。”
心脏病差点没被她吓出来的时夕:……
*
“吸——溜——”
最后一口米线被嗦进嘴里,宇文宵端起碗喝了口汤把碗放在一边。
在夜宵的治愈下,终于活过来的她感激涕零,“谢谢你啊,时同学,如果不是你,我今晚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了。”
一边啃着大饼的时夕嘴角抽了抽问:“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倒在地板上。”
宇文宵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做实验做得太忘我,不小心两天没吃饭了。”
时夕:……和你的胃说对不起,就是现在。
看着沙发上坐着的女生过分瘦削的肩膀和苍白的皮肤,她打开光脑。
“加个好友吧,我们好歹是室友,以后我去食堂,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顺路帮你带饭。”
宇文宵红着脸,笑容拘谨:“麻烦你了,你真是个好人。”
时夕:……不,我只是不想哪天宿舍有收尸的过来横着把你抬出去。
一顿及时的宵夜让两个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女生很快熟悉起来。
不过也只是熟悉而已,时夕没有多少时间进一步去维护室友关系。
因为第二天放学的时候她就被人堵在了教室门口。
蹲了一个多月,终于蹲到人的燕不言:“时同学,要期末考试了你知道吗?”
时·插班生·夕:……哦豁,完蛋。
20. 第 20 章
只想着修机甲赚大钱的下场就是考试综合成绩倒数第一。
时夕望着成绩单上联合训练一栏上那个极其刺目的零鸭蛋,仰天长叹。
考试前三天,燕不言找到她,通知她趁着还来得及,赶紧去找个机甲单兵系的学生组队。
按照天昭往年的惯例,只有到第三学年,机甲单兵系的学生和机甲维修与设计系的学生才会两两组队进行测试,但轮到时夕这一届不知道为什么联合项目忽然提前了。
联合测试的消息一出,打得两个系的师生措手不及。
学生们平日里接触不多,根本没机会熟悉彼此,组队这件事老师们拍板决定随机抽取分配队友。
身为插班生的时夕,这下地位就尴尬了。
半道转过来的学生要是加入抽签名单中,无论她抽到谁当队友,对机甲单兵系的学生来说不太公平,因此她的名字并不在抽签范围内。
但也不能不考啊,徐威只能让她自己去想办法找队友,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发发善心接受她。
提起认识的机甲单兵,时夕第一反应就是去她唯一认识的找宫圆。
说干就干,她第二天就跑去隔壁系找人,心急之下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能跟人线上联系这件事。
时夕去之前只和马顿打听了宫圆的班级,没有问对方具体的成绩。
于是,天昭新一轮的话题笑料产生了。
机甲维修与设计系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插班生因为没人愿意和她组队,竟然不要脸地缠上了机甲单兵系的前三宫圆。
这位可是机甲单兵系首席宝座的有力竞争者之一,一个3S级的天骄怎么可能会自降身份跑去和连学都没上过的走后门插班生组队。
所有人都猜测这个厚脸皮插班生一定会铩羽而归。
他们完全猜对了。
听完时夕的来意,宫圆表示深感抱歉,然后干脆直接地拒绝了她。
“我答应了我妈,会在考进天昭的第一个学年拿个好成绩回去,所以抱歉时夕……”
虽然他们是朋友,但是有些方面的事情也不能让步。
时夕点头,表示理解:对亡母的承诺,当然更重要。
也不知道巴奈特夫人是为什么样的人物,可惜了,把【秩序守卫】留给父子两就走了。
宫圆担心他的拒绝会伤到时夕的自尊心,本就不善言辞的他绞尽脑汁干巴巴地安慰道:“等第二学年,第二学年如果还有联合测试,能自由选择的话我一定选你当队友!”
时夕点头应下:“行,如果第二年我还在天昭的话,队友这个位置就预留给你了。”
其实被他拒绝也在她的预料范围之内,她心里压根没有半点失落。
奈何宫圆不这么认为,他固执认为对面的人现在只是在强颜欢笑。
想不出什么道歉办法,他干脆又给她光脑账户转了十万星币过去。
时夕:……
不愧是财神爷的儿子,赔礼的方式竟如此的朴实无华,深得她心。
时夕没收这笔钱,原封不动的转了回去。
见她拒绝宫圆急了,“你收下啊,只是一笔饭钱而已。”
来自有钱少爷无意间的言语暴击,杀伤力是如此强大。
浑身上下凑不出一笔“饭钱”的贫穷人士时夕擦了擦嘴角根本不存在的血迹。
一句话把他给堵了回去:“你让我收钱就是在侮辱我高贵的灵魂!”
宫圆:……不至于吧?吃饭怎么就和侮辱灵魂扯上关系了?
时夕潇洒挥挥手告别还站在原地理解她上一句话意思的人。
然而,在其他旁观的人眼里,就转变成了:
“我亲眼看到的,这插班生被拒绝以后受不了强装镇定跑开了”
“对对对,她眼眶都红了呢,肯定是哭惨了。”
“她这叫自作自受!”
“现在就开始哭了啊?那她以后还怎么办呦,之后的学年肯定也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的,到时候她眼睛恐怕得哭瞎。”
“哈哈哈的,你看你这话说的,恐怕她还没撑到那个时候就被学校开除了。”
“……”
谣言就这样越传越离谱,等传回当事人耳朵里已经变成了她哭着喊着在地上撒泼打滚以死要挟恳求宫圆和她组队了,
时夕:……喂!眼睛不好就去看眼科治啊!
*
时夕最终还是没找到队友,一个人孤独地踏上了期末考试的战场。
成绩出来的当天,她喜提教师办公室一日游。
徐威愁眉不展,他看了眼跟前一脸无事仿佛事不关的学生,唉声叹气地拿起保温杯子喝了口养生茶,润润嗓子开始训话,
“你说你!时夕你跟老师说说,你这成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偏科偏成这样?”
特别是结构学这门课,还是他这个班主任亲自上的!
“有一定难度的材料学,武器学你的成绩都够到了平均分,这相对简单的结构学,还有其他几门基础学科怎么就垫底倒数第一了呢?”
“当然了,你的成绩相比单人小测时进步了很多,但还是要记得各方面均衡发展啊!”
徐威苦口婆心的劝道:“你是个极具潜力的好苗子,老师们相信你,不要辜负各位老师的期望。”
时夕不语,只是一味安静点头,左耳进右耳出。
马顿半只脚跨进办公室:“老徐啊,你要是没本身教就把时夕转到我们系里来呗。”
养生茶还没喝完的徐威:“滚!走一边去,别总是想拐我班上的学生!”
马顿无视他的怒火,径直走到时夕面前,伸手提溜着她的领子,“人我先带走了。”
徐威拍桌而起:“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哈哈哈哈,我这次可是得到了孟校长的肯首,做了充足准备才过来的。”
有恃无恐的马顿笑得大门牙都露出来了。
时夕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他拎小鸡仔一样到了射击训练场和一群机甲单兵面面相觑,宫圆也在里面。
马顿把人往旁边一丢,对着所有他负责授课的学生抬了抬下巴,
“你们一个个的,平时傲得跟个什么一样,都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是吧。”
“今天正好,我从隔壁系抓了个人过来,有本事打得过她再傲吧,别给我一整天看不起这,看不起那的。”
马顿对近几天天昭内流传的各种版本的谣言有所耳闻,他做事可不搞徐威的那套瞻前顾后,觉得流言蜚语会锻炼一个学生的心智。
时夕在机甲维修与设计系的成绩确实不好,可一群机甲单兵系的有什么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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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格笑人家。
让谣言继续发展下去也不是个事,对学校教学氛围不好。
思来想去,马顿觉得直接让当事人拿真本事堵嘴才是最有用的。
机甲单兵一班的队伍里,欧斯文洛看清楚来者是谁后惊讶挑眉得。
这不是那天晚上一人教训混混的女生吗?
平时都是独来独往,从不关注学校八卦消息落后的人现在才知时夕的身份。
她真有那么厉害?居然能得到这个黑脸阎王的夸赞。
队伍有人窃窃私语,胆子大的学生干脆举手发言,“马老师,就算她是隔壁系的也得按照我们机甲单兵系的标准来!”
马顿:“废话,不然我让她和你们比什么比。”
时夕慢悠悠挥手表态,“老师,你们系的期末考不算我学分的,我好像没必要参加。”
她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就点燃了一个炸药包。
马顿扯着嗓子朝她大吼,“时夕你是个没骨气的死人吗!”
一听到她这事不关己的语气就来气!他在这帮忙结果她还在这一个劲地给他扯后腿捣乱。
暴怒的老师伸手在队伍里点了七八下,“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他们都是在背后议论辱骂过你的人。”
对于这类品德大有问题的学生,马顿连名字都懒得念了。
“他们都想要你这个走后门的插班生退学!你愿意如他们所愿退学吗!不愿意就给我支棱起来,向他们证明你时夕不是个废物!证明给你发通知书的孟校长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都往天昭收的!”
天昭校长孟烶对马顿有知遇之恩。
这位德高望重的孟校长声名远播,可自从他破例让时夕以插班生的身份入学天昭后,声名便一落千丈。
马顿之所以会折腾这一场,除了让时夕证明自己外,更多的是想要为孟烶洗刷掉他身上那些不该背负的污名。
他把枪强硬地塞进时夕手里,还在持续输出:“别给我搞什么狗屁藏拙!下功夫练出来的真本事现在不用你准备什么时候用?!”
时夕不认识这位孟校长,对方的名声和她没关系,她也不在乎。
不过马顿今天说的这些话实在是太难听了,她有点不爽。
时夕那双平静的翠绿色眼睛一一扫过方才被点过的学生。
面对她的目光,他们眼里溢出的鄙夷与不屑丝毫没有遮掩。
行吧,比就比。
她摆正神色朝着那几人一本正经道:“你们要是成绩比我差,就是小狗哦,嘬嘬嘬。”
机甲单兵系的学生居然在专业的射击方面被一个机甲维修与设计系的人看不起了!
简直奇耻大辱!
几人脸上的表情精彩万分。
“噗——嗤——哈哈哈哈。”
有人没憋住,笑了出来。
时夕往笑声来源看看去,见到了那位紫毛自恋狂。
欧斯文洛拔枪,有一下没一下地丢着:“马老师,早点开始早点结束啊,我们学生的时间也很宝贵的。”
马顿肃脸:“所有人找准位置!开始射击!”
……
“砰砰砰!”
“砰砰砰!”
两道报靶器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场考试,两个满分。
21. 第 21 章
听见隔壁报靶器的声音,欧斯文罗脸上三个眉骨钉弧度抬高。
他真心实意对着时夕夸赞道:“同学,射击水平不错嘛。”
时夕谦虚道:“哪里,哪里,你的也不赖。”
宫圆和他们站在同一列,射击这个项目一向是他的短板,他的成绩属于班里的中下游水平,并不亮眼。
他探头侧目看向远方的两个靶子,眼底划过一丝羡慕。
成绩一出来,时夕抬腿跨出列准备去那几只被她碾压的小狗面前耀武扬威一下。
马顿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打算,出声制止:“还没考完呢,你准备去哪?”
时夕歪头:“?还要考啥?”
“移动靶。”
马顿按下遥控器,所有原本静止的靶子距离瞬间拉远,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来回晃动着,射击训练场地面上闪过不同大小的障碍物,阻挡子弹顺利前进。
时夕回望一眼,“马老师,这你上课也没教过啊。”
马顿:“你们系确实没教过,不过上课教的和考试考的能一样吗?”
时夕:……期末考试现状是这样的。
不管了,反正她这一场赢了,先嘬了再说,速战速决。
她闪身冲到被点名过的几人面前,“小狗狗,嘬嘬嘬。”
言语表述完毕,更绝的来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今天早上室友给的骨头形状小饼干,“我这里有骨头哦,叫我声主人就赏给你们吃。”
这谁能忍,机甲单兵在战场是武将,无论哪个时代哪个世界武将大多都这样急躁,张开嘴破口大骂开始一一问候她的家人。
“时夕你**了,你***,我**!!!艹**!!”
“**,****!”
“***你**,你算**有本事**!”
“……”
时夕:哈哈,想不到吧,我是孤儿无法选中呢。
趁着他们骂骂咧咧张开嘴时,她把手上的骨头小饼干一丢,精准投到每个人嘴里。
“咳咳咳!”
“我***咳咳咳!”
……
时夕拍拍手,“小狗狗,不叫不叫,吃饼干。”
忍无可忍的马顿走下台给了她个脑瓜崩,“给老子认真考试!”
时夕:“哎呦!”汤姆猫捂头.jpg
*
移动靶射击难度直线飙升,别说打几环了,没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可能连靶子都摸不到,子弹脱靶再正常不过。
不过这种情况在时夕这显然不存在。
举枪之前她问马顿,“老师,能移动射击吗?”
以前在河狸区训练动态视力时,她和那台机器人满垃圾场的跑来跑去互相射击爆头,现在突然让她安分站着打移动靶还真有点不习惯。
“移你个头,他们怎么开枪的你怎么开枪。”
时夕问话时,已经有人率先上场了。
动态靶一次只测试一名学生,未参加测试的学生在一边安静围观。
率先开枪的是欧斯文洛,十个移动靶子,子弹无一脱靶,得分92,十分漂亮的成绩。
看着九开头的两位数,马顿满意地笑着点点头。
不愧是甲一班射击成绩最好的学生,他的得意门生果然优秀。
时夕这次没赶着上前,她先观察着欧斯文罗之后上场的机甲单兵的射击方式,发现他们在射击前都有一段空白的思考时间,习惯先预判靶子移动轨迹然后再开枪。
很明显,这些学生下意识地按照老师教的方式在行动。
时夕偏过头,视线望向马顿。
果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拍在她的前面恰好是宫圆,时夕伸手扯了扯他的校服。
宫圆疑惑抬眸,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时夕压低声音飞快提醒他道:“拿到枪直接射击,别费尽多想。”
机甲单兵以后会上战场面对敌人和星空兽,那些移动目标可不会像移动靶子一样老实等他们开枪,所以在扣下扳机之前绝对不能犹豫。
宫圆的脑子还没转过来,没能理解时夕向她传递的意思,不过他相信时夕。
考完的欧斯文洛看向这边,注意到两人窃窃私语的小动作,他双手环胸靠在墙边,嘴角弧度扩大。
轮到宫圆上场,听到分外利落的枪声响起,马顿略感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中规中矩的好学生既然会破例没有听他话。
之后终于轮到时夕。
射击训练场内所有人的目光统一落在她身上。
“砰砰砰!”
十发子弹,从开枪到射击结束,总共花费的时间不到两秒。
她是速度最快的那个,比朝着静态靶开枪时的速度还要快。
令人意外的是,她的成绩并没有因为她速度的提升而降低多少。
90分,和欧斯文洛一样,以九开头的漂亮的两位数。
看到这个成绩,马顿捶胸顿足,时夕她怎么就不是他们机甲单兵系的呢!
徐威那个家伙他教得明白吗他就教?
考试结束后,马顿语气低落朝着时夕挥挥手,“走吧,和我去校长办公室,他老人家找你。”
时夕这下反应过来了,“孟校长的肯首?”
马顿理直气壮:“就是校长让我带你过去的啊!这不是肯首是什么,我又没说错。”
时夕:……老徐输就输在人太老实,轻信他人。
*
宽敞的校长办公室内,时夕站在马顿半睁眼皮悄悄打量着这位天昭的老校长。
黑发老人气质温和儒雅,书卷气息浓厚,看起来和“军校校长”这四个字一点也不沾边。
耽搁了一阵人才姗姗来迟,孟烶倒是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
他让马顿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办公室里就剩下了时夕一个人面对校长。
或许是顶着机甲维修与设计系综合成绩倒数第一的名头,站在这位老校长面前,心理素质不错(houlianpi)的时夕居然难得地感觉有点抬不起头。
果然人一但被套上学生身份的就会自动怕老师头头这类人物。
“坐吧。”
孟烶语气和蔼,他假装没有发现时夕之前的小动作,粗粗地扫了一眼这个被季绥力荐的学生。
时夕从顺如流,乖巧地坐在一边。
接着,这位老校长像领家大爷一样和她拉起了家常。
“上学上得习惯吗?感觉天昭怎么样?”
时夕想了想决定如实供述,“之前没上过学有点不习惯,老师都挺好的,就是有些同学的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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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教育需要加强。”
暗戳戳告状,+1。
……
聊完前面普通的问题,时夕终于壮着胆子问出了她最好奇的问题,“校长,你老人家到底是为什么会把录取通知书发给我这个犄角旮旯里的乡下人的?”
听到时夕形容自己的词汇,孟烶脸上笑意扩大。
没想到季绥那个臭石头般的固执性格既然能教出一个这样灵活生动的学生。
这次叫时夕来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件事。
孟烶拿出那封季绥亲笔书写的推荐信,招招手示她过来看。
“看完这封信或许你就明白了。”
时夕大步跨过去,一目十行浏览完毕,她辨认出信上的字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抿唇。
嘿嘿,没想到原来那臭老头子还挺有眼光的,果然,她的优秀大家都有目共睹。
孟烶适时给快要像气球一样飘起来的学生放气,
“目前你的成绩还需要努力,如果可以,我希望在未来替天昭出征的队伍里能看到你的。”
时夕疑惑眨眨眼,感觉有点不妙:“什么队伍,出征?我们在上学的学生还要去打仗啊?”
时局这么动荡的吗?
孟烶失笑:“看出来你是真的是对来天昭上学没什么兴趣了。”
“不知道也没事,你之后可以去校内论坛看看。”
时夕:……论坛?那快算了,那种东西她才不想看到第二次。
看她还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孟烶没有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黑发老人双手搭在一起,下巴抵在其上,“季绥,让我告诉你,先安心地在天昭读书,等时间到了他会亲自过来接你。”
时夕惊讶,“校长,那臭老头什么时候告诉你的!所以他真的还活着?”
季绥是有些年纪了,但像他一样用“老头”来形容还太早了吧。
孟烶心里纳闷归纳闷,面上不显,“就在昨天,他的生命力从前就很顽强,我想应该还活着。”
听到这句话,深埋在时夕心里,一直紧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她眉眼放松下来,微笑着道谢:“校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孟烶摆手,“这没什么,对了关于季绥的事情的,你最好不要在凯旋星提起。”
时夕注意到对方的用词,是“凯旋星”,不是“天昭”。
“好的。”她点头答应。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眉头紧锁的男人行色匆匆地朝着时夕迎面走来。
他身上穿着的制服是天昭的教师制服,和班主任徐威的一模一样。
看样子应该是要去那个她刚离开的地方。
上辈子三好学生的习惯保留了下来,在学校里碰见老师打扮的人,时夕都会下意识向对方问好。
她的“老师好”还卡在嘴里没说完呢,男人斜睨她一眼,冷冷嗤笑一声嫌弃地快步走开,仿佛她是什么污染物一般。
时夕:……她说错了,有些教师的素质也有待提高。
星际友好手势,走你!歘欻欻,四连发。
心灵净化完毕,时夕转过身就对上了两只肤色深浅不同却一样修长的手。
“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是新的战术交流信号吗?”
22. 第 22 章
时夕往后退一步,躲开宫圆和紫毛的星际友好手势,“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单纯的用这手势表达一下心里的激愤而已。”
欧斯文洛瞟了眼渐渐走远的身影,认出是谁后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啊,原来是那位,也难怪。”
时夕:“那位是谁?”
欧斯文洛为她解惑,“你们机甲维修与设计系一班的赵巡老师。”
“哦哦哦,他啊。”
时夕恍然大悟,原来是老徐的头号死对头。
平时她只在老徐嘴里闻其名,今天终于见到活人了。
真狂啊,难怪会被老徐讨厌,很好,她现在也决定不喜欢这位目中无人的赵老师了。
时夕的表情十分好懂,欧斯文洛低笑一声,继续说道:
“赵巡老师所在的家族是中央星域知名的机甲师世家,山海曙光纪念殿堂中现有三架机甲出自这个家族,顺带补充一句,他本人也是一位一级机甲师。”
所以说这人有足够多的资本支撑自己的狂傲。
读懂他的言外之意,时夕臭着张脸说礼貌用语,“请问你是?”
紫毛主动伸手:“你好,美丽的女孩,机甲单兵一班,欧斯文洛。”
时夕敷衍的握了两下,“高贵的孤狼,这次不怕我爱上你了?”
想起来这是他曾经讲过的话,欧斯文洛嘴角弧度不变,“能被你这样的女士喜欢是我的荣幸。”
时夕拱手:“甘拜下风。”竟然有人的脸皮比她还厚。
提起这茬宫圆反应过来,连忙把人往后带,紧急提醒道:“时夕,你可千万别喜……”
说到一半宫圆红着脸,“总之就是别和他扯上关系,听说他在学校里还有后援会,我经常看到有女孩子来找他然后哭着回去了。”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朋友也成为哭泣大军中的一员。
时夕扯开宫圆的手,被他惊恐的语气弄得哭笑不得,“你放心好了,我不喜欢他这款。”
她这种老实人从出生开始就有潮男恐惧症。
宫圆点头,“那就好。”
“对了。”他忽然记起跟过来的目的。
净身高196的大个子忐忑地搓着长满茧子的虎口,说话磕磕绊绊的,“那个,能麻烦你……教,教我一下如何提升射击水平吗?”
害怕人不答应,宫圆急忙摆出诚意,“当然是有报酬,一节课5万星币可以吗?如果你觉得不够我还可以加。”
听到“星币”二字,时夕眼睛瞬间亮了不止一个度,“可以可以,太可以了。”
她简直太爱财神爷一家了,父子两都是给钱豪爽从不吝啬的主。
时夕打开日程表快速看了一眼问道:“你放假回去吗?”
宫圆摇头:“不回去。”他巴不得天天待在学校里刷新各个训练场成绩。
“那行,等我假期时间空出来,我在光脑上叫你来上课。”
旁听的欧斯文洛举手,“时夕同学,也算上我一个吧。”
时夕瞥了眼他那头张扬的紫毛,“你有钱吗?”
“有。”
“行。”时某人坐地起价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宫圆和我是朋友,他那是友情价,你来得算6万星币一节课。”
她才不管这人来上课的目的呢,有人赶着上来送钱她要是还不乐意那就真变成有便宜不占的王八蛋了。
听到无情涨价的冷漠声音,欧斯文洛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好伤心呐,我还以为那一晚之后,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时夕对男人的眼泪免疫,她扬了扬没有沙包大的拳头,“好好说话,再说些歪曲事实的词语小心我揍你。
得到好友认证的宫圆在一边捂嘴偷笑。
机甲单兵被一个机甲师威胁还真是种新奇的体验。
欧斯文洛摆摆手道歉:“行行行,对不起,加个光脑好友吧,我把学费转给你。”
听到沁人心脾的星币入账提示音,时夕笑容灿烂,“感谢两位的捧场支持。”
和宫圆欧斯文洛挥手道别后,时夕走到半路脑海中想到孟烶的那番话以及那封季绥一笔笔写下的推荐信。
斟酌再三她脚步一拐找到燕不言,“燕同学,你知道怎么登录学校论坛吗?”
上次小纸条事件过后,燕不言听到“论坛”这两个字都快要应激了。
所以说人真的不能做亏心事。
他尽量讲得详实:“知道,不过校内论坛是半实名制的,登录之后账号会直接绑定你的学生证,ID经过认证过后不可更改,而且还有发言规定,论坛内偶尔还会有各系的老师潜水窥屏,你确定还要登录吗?”
时夕点点头,她就查询个信息而已,没精力去瞎掺和学校发生的事情。
“行吧。”燕不言让她打开光脑,手把手教她如何通过认证。
等到起论坛ID时,注重个人隐私的燕不言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就见时夕抬手噼里啪啦地打下【没逝了俺学废了】七字。
燕不言睁着眼:“……真是个酣畅淋漓的表达学生心情的极品ID啊。”
时夕竖起大拇指:“有品位。”
天昭的校内论坛里常年混迹着各个年级的学生,发言人数众多,大家一起侃天侃地,很多帖子一发,用不了几秒钟百层高楼就盖好了。
譬如时夕刚登进去,就看到首页飘着的新帖子,标题是:
《哪个天杀的把第三食堂的美味骨头小饼干一次性给买光了!》
【楼主】:那可是我最近的救命粮食,呜呜呜没有这小饼干我都不想去做实验了,还我小饼干!还我美味小饼干!
【天昭大胃王】:楼主老吃家了,这新品味道确实不错。
【学医治不好脑子】:哈哈哈哈哈,看来又是一个被期末考试逼疯的医学生,感谢楼主推荐,明天我就去尝尝。
【路过的小辣鸡】:贵不贵啊?感觉第三食堂的饭菜好像都挺贵的。
……
盖楼的人很多,基本上都是在讨论那骨头小饼干究竟有多好吃,没什么人正经回答饼干的去向。
水了一百多楼,总算有人站了出来回答楼主的问题。
【我要开最大的机甲】:我吃饭的时候看到了,好像是一年级机甲一班的几个学生买光了。
【老师求捞捞】:对对对,六个人还是七个人来着,看到那小饼干就跟疯了一样,骂骂咧咧的,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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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的还以为我们学校收精神病了。
【平等创死所有人】:更可气的来了,图片.jpg,有人把,楼主苦苦找寻的小饼干全部给丢到星落湖里了,真是糟蹋粮食啊!
【这机甲怎么开啊】:哦哦!哈哈哈哈哈,我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先这样再那样】:路过,当时在现场,哈哈哈哈哈场面可精彩了,嘬嘬嘬。
【战斗爽爽的!】:哈哈哈哈,嘬嘬嘬,使用骨头小饼干召唤小狗。
……
【楼主】: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能不能不要打哑谜!最好不要被我找到那几个人!我要抽他们筋扒他们皮!
看到这一层,时夕默默关掉论坛。
溜了溜了。
*
期末考试结束,时夕所在的年级第一学年正式宣告结束,天昭的学生们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假期。
80天的假期内,学生可以自由选择回家还是留校。
大多数家不在中央星域的学生都会选择待在学校,真回家,一来一回的,路上会浪费不少宝贵的假期时间。
天昭校内各种公共设施场地照常为学生们开放,校内有正常上班值守的老师维持学校秩序。
没了课堂束缚,时夕校服一脱钻进活手开始修机甲,一天到晚忙着搞钱攒灵犀值升级系统。
老板今弨说话算话,还真的给她介绍了不少的客源。
等着时夕修理的单子排到了两个月以后。
也不知道在曙光机甲为主流的中央星域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类兽型机甲需要修。
考虑到时夕的正统军校生身份,在修机甲见客户时,她头上都会戴着老板给的绿色小鸡头套隐藏身份。
时夕不止一次嫌弃过老板的审美水平,这头套真的超级丑的啊,突出的斗鸡眼和绿到发慌的鸡冠,根本就不是给女孩子用的好不好!
听到她的抱怨,今弨微笑转头掏出造型更加炸裂的头套:
流口水的咆哮大猩猩,目光呆滞的蓝色鱼头,晃来晃去的八爪鱼……
时夕:救命!眼睛和大脑要被污染了!
她逐一婉拒后提出自带头套上班的请求。
今弨想也不想驳回,“这些头套经过特殊处理,微型扫描设备无法透过头套识别出你的长相,我免费出借都算你赚到了。”
时夕还指望着开学后能正常回天昭上课,她最终选择妥协,认命地重新戴上她的绿色小鸡头套。
戴久习惯了她甚至感觉还不错,舒适度高不说也不会影响视线,有时候如果不是老板提醒,她出修理室偶尔都会忘记摘掉。
店里某些时间段会刷新一两架战斗型A级曙光机甲,时夕一般充当给老板打下手的角色,给他递递工具,边看边学。
修了一个星期机甲,攒了300灵犀值的时夕放下手中工具,准备宿舍。
老板不在,店里就只有她一个人,把东西都收拾好后她关上门离开。
走在月光城街上,不知道为什么不少行人频频回头。
时夕停下,东看西看也没发现什么不正常现象。
突然,她的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时夕?”
23. 第 23 章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明亮葱郁绿色小鸡头特立独行。
充满活力的帝国军校生是凯旋星上流淌着的年轻新鲜血液,这是一颗开放包容的星球。
走在路上的行人偶尔会看到一些神戳戳的打扮,早已习惯的他们不会有过大的反应,只是默默地用视线目送神人两百米。
燕不言抬起一条腿,用膝盖顶了顶手拖着的正往下滑的纸箱。
一抹鲜亮的绿色闯入他的视线范围。
他定睛一看,感觉走在前方的那名戴着极具特色头套的家伙走路步态十分熟悉。
再细看两眼,身高,性别,发色差不多都对上了。
抱着尝试的态度,燕不言喊了一声心里猜测的那个名字。
只见他的话音刚落,身形高挑的绿色小鸡头猛然转身,左顾右盼:“谁叫我?”
燕不言嘴角抽了抽:……还真是她啊。
箱子有点重,他干脆放在一边挥手道:“我在这呢,往这边看。”
时夕视线越过众人,终于看到了路边站着的人。
她走过去,打招呼,“哟,燕同学你也是来月光城干假期兼职的?”
燕不言笑了两声,“不是的,我兼职的店刚把我给开除了,现在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呢。”
明明不是个好消息,说话的人神色却不见丝毫沮丧,
“我差点都干到店长了他们竟然把我这样的人才给开了,真是目光短浅,不过像我这种纯度的金子走到哪里都会发光的,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新的兼职地点,争取下次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时夕扫了眼他脚边装满东西的大纸箱,打断他的长篇大论:“这是你的箱子?”
“嗯,在那兼职将近一年,有不少私人物品放在的那了。”
都是他的小宝贝,可不能丢。
临近深秋,凯旋星的夜晚冷风萧瑟,周围的人都换上了御寒的衣服,唯独眼前的人身上还套着学校统一发的黑色校服。
时夕弯下腰轻松抱起箱子,“走吧,我刚好也要回学校,同路有个伴。”
“诶诶诶,我的东西我来拿。”燕不言伸手就要去抢,让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帮他搬东西,这像话吗。
时夕懒得和他争来争去,直接反手把箱子放进空间钮里。
她拍拍手,“这样就行了,谁也不用抱,等到学校我再还给你。”
燕不言看着蓦然消失的箱子问:“空间钮啊?”
“嗯。”
星际时代,空间折叠技术发展迅速,宇宙中没有空间钮的人反而是少数,平时没有个放随身物品的东西真的很不方便。
燕不言正在考虑要买个怎样的空间钮,为了合理分配预算星币他得提前做好计划,他好奇打听:“你的空间钮多少钱买?存储空间有多少立方米?”
时夕:“我老师送的礼物,我也不知道多少钱,挺宽的,具体多大不清楚,没刻意测量过。”
听见她的话,燕不言震惊:“老师?你之前不是没上过学吗?”
哪里来的老师?
时夕解释:“只是没去正经学校而已,该学的都差不多和老师学了。”
“哈哈哈,那你这算私人家庭教师,一对一专属教学,比去学校还要高级一点。”
两人边走边说,时夕忽然话锋一转,“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被开除?”
就算是兼职,解聘也要走正规手续,像这样几乎扫地出门的状态真发生了是会被拥有护短传统的帝国学校投诉的。
开玩笑,我们的学生在你店里兼职算是看得起你了,学生又不需要搞什么特权,只求个公平对待,这都做不到的话就准备关店吧。
燕不言:“……呃。”
他以为之前的话题已经岔过去了,没想到在这等着。
时夕挑眉:“有不方便说的事情?”
“倒也不是不方便。”
他只是还没打好腹稿该怎么说。
时夕催促:“那就说啊。”
燕不言纠结再三,最终坦白:“好吧,其实我兼职的那家店是系里一个同学家的公司开的。”
时夕不明白,打破砂锅问到底,“这和你被开除有什么关系?”
燕不言眨了眨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表情无辜地怼着手指,“唔,大概是因为我把他一手创办的匿名论坛反应给老师了吧。”
“……”
论坛那么多,他没有明说到底是哪个,时夕却瞬间猜到了。
“遭到报复了?”
“不完全是,我之前就有换工作的打算了,那里的兼职工资太低了,我还有机甲本要攒呢。”
时夕:……喂喂喂,这位同学,不要把制作机甲的钱说得跟老婆本一样啊。
月光城距离天昭还有段距离,光靠脚走回去走到天亮都到不了,两人需要先前往公交车站。
身边的人半晌都没有说话,燕不言这个话痨快要憋不住了。
他偷偷瞥了眼还在沉默的时夕,心里叹了一声的,果然就不应该把这件事说出来。
时夕摸着下巴思考完毕,她语气认真问道:“燕同学啊,你对野兽派机甲有什么看法?”
这话题未免也跳跃得太快了吧,燕不言差点就没跟上她的思路。
“你是想问我会不会对这类机甲存在偏见?”
时夕点头,“嗯。”
燕不言笑着说道:“其他人什么看法我不知道,不过我偷偷告诉你。”
他环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疑似天昭的人后才压低声音开口,“我其实还挺喜欢野兽派机甲的。”
听到他的回答,时夕惊讶瞪大眼,这还是第一个在她面前直白地承认喜欢野兽派机甲的人。
那些来找她修理野兽派机甲的客户或许是害怕异样的目光,每次都会再三强调,他们不是真的喜欢这些造型狂野的机甲,只是单纯钱多没地方花而已,所以才花大价钱好奇购入野兽派机甲。
碰到这类人,时夕一般只是微笑点头表现出一副我都懂,我明白的态度,然后反手提价。
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如果一点外界的因素就能轻易否决,那也不是打从心底喜欢类兽型机甲。
时夕的眼底没有流露出任何对这个词汇厌恶,她和天昭绝大多数的学生都不一样。
她的态度给予燕不言继续说下去的动力。
“我出生在北部星域,那里的情况你也知道的,就算单独划出了一个军区,也有不少星兽猎人聚集在那,但只要幽影裂缝依然存在,星空兽就永远也杀不完。”
“幽影裂缝?”时夕不解。
她记得洛维兰帝国并没有给那条裂缝定下官方称呼,民众们一般都“裂缝,裂缝”的叫。
燕不言:“对,幽影裂缝,这是我们北部星域的人对那条邪恶裂缝的称呼。”
说着他抬头,目光望向深邃遥远的无垠宇宙。
今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宝蓝色的天幕之上闪闪繁星璀璨无比。
燕不静静凝视着家乡所在的方向。
夜风中,他的语气很轻,“在很多人看不见的地方,无论是曙光机甲还是类兽型机甲其实都一样,他们由驾驶着自己的战士操控着,共同面对危险,一起斩杀星空兽。”
他转头看向时夕,那双漆黑的眼瞳中目光纯粹,“机甲哪有什么高低贵贱好与坏之分。”
难道曙光机甲从设计制造出来开始,就天生的比类兽型机甲高人一等吗?没这种道理。
燕不言语气逐渐坚定:“孰优孰劣,星空兽战场上见真章,这才是硬道理。”
他微笑着,“可惜北部星域的野兽派机甲师们没有组建专门的学校,不然你就不会在天昭看见我了。”
发言完毕,燕不言期待着时夕对于他这番胸襟开阔的言论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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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巴着眼睛等了半天,结果对方就干巴巴的来了一句,“好的,我知道了。”
燕不言:……喂喂喂,就这?那他装了半天的成熟忧郁算什么?
两人身高差不多,绿色小鸡头套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邀请道:“燕子啊,我给你介绍一份你感兴趣的工作,干不干?”
燕不言:?燕子叫谁呢?
有工作推荐当然是件好事,不过推荐的人是时夕,总感觉不靠谱,他下意识持怀疑态度。
“能先让我去工作地点参观吗?我了解完工作内容后再做决定。”
就算是兼职也需要谨慎。
时夕答应:“行,明天你和我一起进城。”
燕不言:……什么乡下人进城打工既视感。
*
不上课也不赶时间,两人慢悠悠走着总算到了公交站。
等车的半封闭站台宽阔明亮,内置两排长椅子,不过那里现在貌似被一群年轻人给霸占了,有人直接肆无忌惮地横躺在上面。
时夕搓搓手臂懒散地靠在墙壁上,左脚站正右脚向前随意迈开一步。
“话说这公交车还要多久啊。”
降温了好冷想念宿舍温暖的被窝。
燕不言侧过脸,注意到后方站台内的那群人身上制服的颜色。
他扯起时夕衣摆,悄咪咪道:“我们去外面等车吧。”
时夕不想去外面吹风,“为什么?这不公共场所吗?”
“你小点声!小点声!”
燕不言急忙道:“后面是洪流的学生,他们不好惹!”
看那壮硕的体格,大概率还是群机甲单兵,更麻烦了。
时夕不服气哼哼,“我也不好惹。”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时,长椅处蓦地传出阵阵大笑。
“哈哈哈哈,你们快看,天昭的傻逼旁边站了只绿色傻鸟!”
“哈哈!笑死我了!什么雷霆头套,真是丑暴了!”
身穿蓝色校服的人肆无忌惮地指着两人。
“都跟天昭的人玩了,你们就原谅她吧,哈哈哈哈,傻子凑一起了!”
“……”
作为受嘲笑的主要对象,时夕额头青筋一突一突的。
什么傻鸟!她的头套是小鸡!是绿色小鸡!那么大个鸡冠是眼睛瞎了所以才看不到的吗!
等等,好像不对。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时夕一把扯掉头套,看向一边的人:“不是!你怎么不提醒我头套没摘啊!”
难道她顶着这绿油油的小鸡走了一路!!!
被她质问的燕不言耸肩摊手:“我以为这是你的个人爱好,我一向尊重每个人的独特爱好。”
时夕:“……爱好个鬼啊!”
她哪天精神不正常发疯了才会喜欢这奇葩头套。
后面的人还在狂笑不止。
其中一名洪流的学生手指都快要怼到她面前来了。
时夕板着张脸,绿眼飙出眼刀,冷冷警告道:“趁现在我还有耐心,把你的手给我拿开,听到没有!”
洪流的学生不以为意,甚至伸着手指在时夕眼前来回晃悠,“欸,我就指怎么样了,难道说你还敢打我?”
燕不言看出来时夕正处在暴怒边缘,赶紧按住她的手劝着,
“别冲动,别冲动,公交还有很多,马上就来了,我们换个地方等车就好了。”
哎呦喂,姑奶奶,冷静啊,他们两个箱子都拿不动的小弱鸡哪里打得过这群四肢发达的大猩猩。
“我只倒数三声。”
时夕放在身侧的紧握成拳,“三……二……”
她嘴里的“一”字还没念出口。
一条修长笔直的腿倏然出现,屈膝抬脚利落一踹。
那名凑得极近的洪流学生瞬间倒地,上一秒还嚣张伸着的手指下一秒紧紧捂着肚子在地上痛呼。
24. 第 24 章
“小妹妹,你没事吧。”
踢出去的长腿摆正,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时夕掀起眼帘,迎面对上一张笑容明媚热烈的脸。
仗义出脚的女生有着一头耀眼的红发,她身上穿着天昭标志性的黑色校服。
见人没反应她又问了一遍,“你还好吗?是被这群臭虫吓到了吗?”
她说完不等时夕做出回答,转身对着地上惨叫的洪流学生又补上一脚。
“啊啊啊,痛痛痛,别踢了!”
硬邦邦的军靴一脚踹到男生的大腿上,女生脸上的笑容消失,眸中暗光翻涌威胁道:“赶紧给我滚蛋,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小女孩……”
她呵呵两声加大力道,脚下的人发出痛呼。
女生猛然抬头,眼中射出的视线威慑力十足,看向长椅边抱团发愣的那群洪流学生。
他们辨认出她的身份,自知打不过,缩在一角不敢轻举妄动。
看着在地上痛得快要扭成蛆人,齐齐咽了口口水,后退一步。
兄弟不是我们不救你,而是实力差距不允许。
“还在那傻愣着干嘛,赶紧把人给我架走,别在这碍眼!”
在女生的注视下,穿着蓝色校服的洪流学生你推我我推你。
推搡了半分钟,两个没推过的学生低头弯腰走过来,分别拉住地上打滚的人左右两只胳膊,小心翼翼地往后拖,生怕又惹毛她挨一顿揍。
找事的人离开站台没多久,一直没来的公交车终于到站。
女生朝着时夕和燕不言招手,“好了你们该回家的回家,该回学校的回学校,再见。”
她转身离开,时夕这才发现站台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靠了一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豪华加长款飞行车。
车门打开,一个红发娃娃脸女孩正从窗内往这边看。
女生长腿跨进车内,在车门即将关上的瞬间,时夕身边的燕不言忽然垫脚大声挥手喊道:“谢谢你!贺学姐!”
时夕后知后觉跟着他道谢:“我也一样谢谢你!学姐!”
女生微笑摇摇手,飞行车很快驶离站台。
回校的公交车上,燕不言的语气中流露出几分止不住的兴奋,
“今天晚上真是太幸运了,没想到竟然有机会在这里碰到贺学姐,果然还是要多出来走走。学姐真帅啊,和一年前的样子几乎没有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热心助人……”
入学前,才从北部星域辗转多站来到凯旋星的燕不言碰到麻烦,偶然间得到过路过的贺晴帮助,因此他记住了这位热心的女生。
正式成为天昭学生后,得知贺晴居然是他的学姐,燕不言毅然决然加入贺晴的专属后援会。
凭借强大的信息收集能力和过硬的拍照水平,他已经成功干到后援会副会长的位置,距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会长位置仅有一步之遥。
因为情绪激动,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中折射出灼热的光芒,俨然一副忠心小迷弟的模样。
“等等!等等!”时夕抬手打断他碎碎念,“燕师傅别念经了,你能先介绍一下刚刚那位学姐吗?”
燕不言歪头看着她纳闷道:“你一天天的到底在学校干嘛,居然连机甲单兵系四年级的首席贺晴贺学姐都不知道?”
时夕:“这位好心的贺学姐很出名吗?”
他点头的力度再用力点下巴大概能当锄头直接下地了。
“那当然!贺晴学姐可是我们天昭校队的首发队员,SSS级机甲单兵!她和其他队员将会代表天昭参加明年即将举办的下一届博克斯德格五大帝国军校联赛!”
他越说越兴奋,双手握拳振奋不已,
“有贺学姐这样实力强悍的机甲单兵在,下一届联赛我们天昭一定会强势崛起!脚踩佛宾伦,拳打坎斯威顿,碾压莫德里摆脱万年倒二的称号!贺学姐加油!”
时夕上次登录校内论坛半道退出去后就再没登过,关于这个什么思德比赛的信息她是一点也不了解,全程听下来整个人云里雾里的。
不过她比较会装,不管了,碰到这种情况总之点头附和就对了!
她坐在旁边位置上轻声鼓掌,“贺学姐加油!”
燕不言听到她的助威喝彩还以为找到了同担,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感慨,“时夕!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太好了!知音啊!”就差没叫同志了。
时某人闭着眼:“嗯嗯嗯。”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燕不言完全没有发现她嘴里的敷衍,公交车开了多久他就滔滔不绝地说了多久。
“叽里呱啦,贺学姐……她……%%¥!”
“嗯嗯嗯!”
“你是不知道她有多(以下省略几百字)……”
时夕竖起大拇指:“嗯嗯嗯,对,你说得对!”
等公交车到站,时夕第一个冲下车,她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提醒道:“明天记得按时到!”
一路狂飙到宿舍,时夕瘫在沙发上喘了两口气,坐起来打开光脑登录论坛,开始疯狂检索有关那什么联赛的信息。
校内论坛的精准搜索不太好用,星际通用语也有同音字存在,时夕在搜索拦上输入许多次都显示错误。
从房间里出来的宇文宵走到沙发边,注意到她的动作停驻在原地问:“介意我看看你的光脑界面吗?”
听到是室友的声音时夕头也不抬:“你看。”
宇文宵伸手一指:“是这个,博克斯德格。”
时夕按照她的提示点进去,大量帖子如雪花般涌入界面。
她挑了几条最热的帖子从低到高飞速爬楼。
五大帝国军校联赛,又称博克斯德格大赛,每三年举办一届,比赛地点由军部决定,赛前保密,胜利队伍将会在宇宙亿万万人见证下捧起象征着无上荣耀的银色巨龙杯。
每所军校均可派出一队学生参赛,下到三年级上到七年级的在校学生都能参加。
各校参赛队伍成员共计七名,分别由三名机甲单兵,一名指挥,一名医疗兵,两名机甲师组成。
比赛方式变换多样,每届都有所不同,上一届搞团体生存赛也许下一届就会出乎意料的进入个人擂台赛。
关键信息获取完毕,时夕着重关注学生们对大赛的态度。
……
【又是无语的一天】:你们说,下一届大赛是我们倒数第二是我们还是洪流倒数第一?
【平等创死所有人】:(抠鼻屎)(抠鼻屎)这两有啥区别?我们天昭都连续“蝉联”六届倒数第二了,下一次还是倒二的话,“万年倒二”这个称号真的要焊死在咱们学校身上,成为校名后缀了。
【快乐的裤衩子】:哈哈哈哈哈,楼上的乐观点,我们好歹是倒数第二,洪流那边可是倒数第一!只要我们天昭比洪流强,那就是强啊!
【永不停止战斗】:喂喂喂,大家能不能有点志气,万一我们天昭下一届就如有神助,干翻了佛宾伦的那群人捧起银色巨龙杯呢?
【帅到被人砍】:……还是白天。
【睡不醒的熬夜王】:……能打过莫德里都算老天保佑了,打佛宾伦还是别想了,他们学校的3S机甲单兵可不是好惹的。
【退堂鼓专业演奏专家】:欸,我记得最近几届好像咱们学校也有3S机甲单兵来着,怎么就不行了?
【平等创死所有人】:(抠鼻屎)人家几个我们几个?行了行了都别妄想了,我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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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就是修机甲起家的,承认吧,我们在培养机甲单兵和指挥方面的水平比不过佛宾伦和坎斯威顿。
【沉默的世界我是金】:谁说的!四年级的贺学姐那么厉害!你们不鼓励支持也就算了还在这说风凉话,真是不思进取,自甘堕落!千万不能寒了我们校队成员的心啊!就算每一届都是倒数第二,但那都是他们努力拼搏奋斗获得的辛苦成果,屡败屡战,方显英雄本色!顺带一提,洪流的家伙真的垃圾,他们永远当倒数第一就好了(抠鼻屎)。
……
时夕退出帖子努着嘴,“看来本校学生对大赛的态度都很消极啊。”
坐在旁边埋头啃书的宇文宵闻言扶着眼镜叹了口气,“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其实不光机甲单兵和指挥,我校医疗兵的素质都比不过莫德里的。”
“嘶,感觉这有点不对吧。”
时夕摸了摸下巴,琢磨着,“我们天昭和隔壁洪流好歹是中央星域唯二的两个帝国军校,按理说都在中央星域了,我们不应该汇集了各大星域最优秀的学生吗?”
在她上辈子的认知里,中央星域差不多等于一国首都,这种地方不应该是精英荟萃的吗?
宇文宵替她分析,带着医学生独有的理智帮她解惑:“星域和军校实力并无关系,现在乘坐星舰哪里不能去。真正影响各大军校实力应该是星域环境。”
“佛宾伦所在的东部星域某几个星系都不太安分,好战分子频出,他们训练机甲单兵的方式格外严酷,会委托星兽猎人帮忙,直接让学生面对真实凶残的星空兽,哪怕是还在军校读书的学生手上都沾过血。”
“至于西部的坎斯威顿,那里盘踞着几大老牌指挥世家。未迁都前,曾经的帝星是他们的母星,所以才没迁到这。”
时夕忽然查询大赛信息,宇文宵以为这位舍友也以参加大赛为读书目标,为了不打消难能可贵的积极性,她补充道:“其实早些年我们天昭也曾经辉煌过。”
时夕好奇,“早些年具体是多少年前?”
宇文宵思索半晌:“唔,三百年前吧,当时各大军校百花齐放,俊杰辈出,我们天昭能在其中脱颖而出说明还是有实力的,近的话,六十年前有一届我们差点夺冠了,不过那一届听说出了点问题,最后大赛取消了。”
时夕:……喂!这也太前了吧!
*
吃完晚饭填饱肚子,时夕翻开日程本,给交过学费的宫圆和欧斯文洛发消息。
为了方便交流,她特地在光脑上拉了个群。
“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群内:
【夕阳猛猛西下】:等一下你们先来第四训练场,我用积分开了个模拟训练室,这是验证口号(……)你们进来,我们在里面练。
【圆圆】:好,马上到。
【紫毛孤狼】:需要我自带枪吗?小时老师你准备怎样训练我,我很期待哦~!
光屏前的时夕翻了个白眼,好好说话会哑巴是吧。
【夕阳猛猛西下】:不用,训练室自带的就好,你给我好好等着。
【紫毛孤狼】:好哒~(爱心)
十分钟后,两个同伴同学抵达第四训练场。
宫圆站在时夕所说的模拟训练室前,点开验证密码:
问:【谁住在深海的大菠萝里?】
“请同学输入你的答案。”
他手指点点点点将时夕给的答案发上去:海绵宝宝。
欧斯文洛扬眉,“为什么海里会有菠萝?”
宫圆耸肩:“……可能是特殊品种?”
对上口号,训练室的大门打开,时夕的声音从内传出。
“进来吧。”
大门啪的一声紧紧关上。
25. 第 25 章
模拟训练室内。
宫圆把枪丢在一边,脱掉身上的战斗服,摘下眼镜满头大汗地瘫坐在地上。
他龇牙捂着肩膀,五官拧成一团,仰头艰难道:“我真的不行了,先让我缓缓。”
黑魆魆的枪口冰冷坚硬,精准地抵在他头部最脆弱的部位。
面对他的求饶,时夕没有半点留情,屈指扣下扳机的瞬间子弹射出,宫圆叫都还没来得及叫一声整个人晕了过去。
时夕吹了吹枪口并不存在的烟,抬手一抛,枪在半空中转满三圈重新回到她手里。
她盯着失去意识的宫圆,弯腰将其拖到角落,摇了摇脑袋叹气道:
“这就不行了?还得继续加油啊小伙子。”
时夕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观的欧斯文洛,“你准备好了吗?”
欧斯文洛抬起下巴,黑色特殊战斗服一拉到底,包裹住全身,“来吧。”
时夕戴上眼镜的刹那,全息投影开启,两人立即从四四方方的空旷训练室转移到枪林弹雨硝烟弥漫的战场。
耳边传来炮弹剧烈的爆炸声,鼻尖能够清楚嗅到四溢在空气中的血腥味,控温战斗服精准地在背后提高局部温度模拟爆炸时周围空气产生灼热的高温。
天昭的模拟训练室主打一个功能强大,几乎可以百分百还原各种训练场地。
学生在进入模拟训练室前,精神力成功链接神经操控系统,便可自由调控痛觉等各类感受。
*
时夕上课的方式简单又粗暴。
射击这种东西讲再多的理论都没用的,她始终相信实践出真知,于是干脆一比一复刻了她在编号06小行星上季绥训练她的方式。
只不过在条件更好的情况下,射击场地从垃圾场换成了模拟战场。
你一把枪,我一把枪,在战场中寻找掩体,不断射击,谁坚持到最后谁就算赢。
赢下她十场,这两个新手的学生就能出师。
想象很美好,真的执行起来很快又存在另外的问题。
宫圆缺少射击者必备的紧张感,开枪时总是直愣愣站在那当靶子不喜欢闪躲。
这样的开枪射击毫无意义。
时夕做出暂停手势,目光对上宫圆浅粉色的瞳孔,问了他三个问题:
“你怕死吗?”
对面的人摇头,“怕,但也不怕。”
如果死得其所,没什么好怕的。
“你怕痛吗?”
“不怕,所有的疼痛都可以忍受。”
“行。”
时夕直接让他把疼痛感受度调到50%。
接着她又问道:“你对战争的态度是什么?”
问题跨度过大,宫圆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摇头,“厌恶。”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战争,母亲就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第三个问题问完,时夕微笑道:“我也不喜欢。”
随后她打开虚拟陪伴训练对象,塞了四名毫无战斗力的手无寸铁平民在宫圆身后。
模拟训练室内出现的平民反应极其真实,他们并不是动作呆板单一的NPC,看起来十分智能。
他们踏入战场直面硝烟时,脚步瑟缩,听见爆炸声,眼瞳骤缩,肩膀内扣颤抖着,周身流露出的恐惧感让人片刻恍惚,这是否是真正的战场。
当着宫圆的面,时夕面无表情抬手。
在他还不明白她安排这四人动机是什么时,枪声乍响,刺耳的尖叫声几乎穿破鼓膜。
顷刻间,身后的四人变成了三人。
时夕目光平静地移开手里枪,“如果你倒下,他们都会死在我枪下。”
缺少动力,那就制造动力。
宫圆难以置信地低头,即使明智眼前的景象是假的,死亡的冲击依然让他心神震荡。
浓稠的鲜血从血肉模糊的小孔洞中源源不断留出,暗红色晕染大片深灰色土地。
那名虚拟陪伴对象的眼睛还睁着,猩红的血即将触碰到宫圆鞋底的那刻。
他毅然扭头,朝着时夕开枪射击。
“砰!砰!砰!”
这次的枪声急促无任何犹豫。
这场射击训练持续了半个小时,宫圆顶着50%的痛觉硬生生挨了时夕十三枪才倒下晕过去。
没瞄准太阳穴前,他甚至还有力气说话,真是血厚又抗揍,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两个不同的人是完全独立的个体,思维,性格,射击方式差别巨大。
如果说时夕和宫圆之间是猎手和保护者之间的射击战,那她和欧斯文洛则是猎手和猎手间的对决。
欧斯文洛的射击水平就像他在期末考试展现的那样一点也不差。
他根本没有浪费钱的必要,可他人还是来了,为的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他想找个水平相当的人尽情切磋。
因此在面对他时,为了让他的“上课学费”花得物有所值,时夕没有半分留手。
两名耐心的猎手小心地潜伏在战场上,等待谨慎的敌人露出破绽时,瞄准要害,果断射击。
模拟室内足足二十分钟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时夕探头查看,下一秒子弹破空呼啸而来。
正中眉心。
面不改色地挨了一枪后,她起身投降。
“这把我输了。”
她没有像对方那样优秀的定力。
欧斯文洛从掩体后走出来,“下次继续。”
他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紧张刺激的感觉了。
在欧斯文洛看来,射击就是一门艺术。
他享受着寻找目标瞄准目标的过程,无论哪一段都是值得享受的。
天昭的射击课堂讲授的都是些中规中矩的东西,略微无趣。
好在马顿老师从隔壁系给他挖掘到了一个不错的练习对手。
时夕坐下从空间钮里掏出一瓶陈年营养液,打开灌了一口。
欧斯文洛在她旁边坐下,拿出一张质感一看就很好的白色手帕仔细擦着模拟训练室的枪。
时夕看了一阵,“你会打狙。”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嘴角向上,“看出来了?”
时夕撇撇嘴,“我又不是个傻子。”
这家伙很明显的远距离射击者,他用训练室里的枪根本发挥不出全部实力,适合他的是大口径狙击步枪,而不是这种握在手里的相对小巧的手枪。
而时夕比较擅长的是近距离爆发射击和中程射击,她的长项是在限定时间内凭借一把枪精准打击多个暴露在她视野范围内的目标。
欧斯文洛收起手帕,擦干净的枪被他摆放回原位。
“你觉得以我的水平,能够顺利进入校队吗?”
时夕摊手,“这事你不应该问我,马老师才是你的正确咨询对象。”
他还在坚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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懈追问,“哎呀,我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呢,时同学你不要这么冷漠嘛~”
时夕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出那句万能的话,“有志者事竟成,加油!”
说完她两巴掌拍醒昏迷的宫圆,“走了走了。”
三道身影离开模拟训练室,最后一个走出去欧斯文洛视线向上望着角落里泛着红光的摄像头,脸上笑容一闪而逝。
时夕大概率还不知道,每个进入训练室的学生的训练影像都会被保存上传经过智能数据分析后推送到他们的老师面前吧。
*
从模拟训练室回到宿舍,时夕倒头就睡,第二天闹钟一响,她急匆匆赶到月光城。
系统升级需要的积分实在是太多了,修不完根本修不完。
活手开门营业中,上一架修理的机甲已经完工,今天需要修的是一架新的机甲,更准确来说是改造。
机甲的主人来谈单子时无意间看到了时夕随手画的武器手稿,当即询问店内是否提供机甲改造服务。
时夕刚想拒绝,下一秒就被今弨捂住了嘴巴。
“当然提供。”
这位秉承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赚钱机会的老板还没问过她的意见就答应了顾客。
天昭的机甲维修与设计系虽然是一个系,但实际上,维修的机甲和设计机甲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机甲维修的入门门槛低,弄懂武器结构还有材料等,再上手多练习就差不多学个七七八八了。
许许多多的机甲师都会修理机甲,可他们却不一定能独立设计出一架能够署上自己名字的机甲。
设计需要创新,而最难最抽象的也是创新,不知道有多少机甲师就折在了这条曲折的小路上。
维修机甲能够通过多修累积经验提升水平,但设计机甲可不行,这需要机甲师对机甲有独到的见解,并将脑海中的见解想法精准表达出。
维修机甲到设计机甲的转变是量变到质变,改造机甲则夹在这两者中。
时夕最近在做改造机甲的尝试,她在维修中画出认为适合手里正在修的机甲的武器或外形改造。
以前都是在季绥布置的作业上写写画画,建个模啥的,这还是第一次亲自上手改造机甲。
单主的机甲是一架类兽型观赏机甲,明明压根没有什么攻击力,他却馋上了时夕手稿上的那副凶残的鲨齿嘴套。
沉浸在用材料手搓利齿的时夕抬头。
修理室外传来黑心老板今弨的声音,“小时啊,有人来找你。”
时夕放下手中的切割刀,打开大门。
昨天和她约定的好的燕不言准时来到活手。
时夕头上套着令人印象深刻的绿色小鸡,身上穿着老板提供的工作服,整个人看起来灰不拉几的。
不过燕不言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大门敞开的那一瞬间,他眼睛紧紧黏在了不远处的那架类兽型机甲上。
他的语气震惊,“这就是你说的工作?”
时夕开门见山:“一句话,干还是不干?”
燕不言反手脱掉身上穿着的天昭黑色校服,撸起袖子,斩钉截铁道,“干!”
时夕把工具递过去,两人坐在设计图旁边开始进行讨论。
要满意的助手,那就得自己亲自带出来。
今弨靠在门框上看着修理室里的这一幕,摇头咂嘴,“啧啧啧,现在的军校生哦,真是啧啧啧……”
26. 第 26 章
燕不言是时夕的直招助手,并不算活手的雇员,他的工资多少由时夕说了算。
今弨对自己店里又来个天昭军校生没什么意见,多个人多份力,时夕机甲修得越多,他进账的钱也越多,没谁会和钱过不去。
他甚至还十分慷慨地再次出借头套。
于是乎,每次来谈修理单子的顾客在参观机甲修理室时,总会看到相当诡异的一幕。
一只绿头鸡和一条呆头鱼围着机甲打转,爬到机甲上的小鸡负责敲敲打打,凭借她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就能感受到她的每次挥舞是多么有劲。
至于小鱼,则是大多数时间都在一边低头絮絮叨叨记录着什么。
顾客参观完毕有些疑惑,“老板,你店里的这两店员为什么都要带着那么奇怪的头套?”
今弨搓着手微笑解释,“他们两个性格比较内向,不喜欢在陌生人面前露面,请别介意。”
顾客干笑两声:“哈哈,还怪有个性的。”
……
修理室内时夕从近八米高的机甲上一跃而下,尽管已经看了很多遍,燕不言每次看到她的危险动作,还是忍不住为她捏把汗。
“你每次这么跳真的不担心摔伤吗?”
时夕不以为然,“这点高度没事的。”
燕不言抬头仰视这台黑白角马造型的机甲。
……换成他徒手爬上去都费劲,这人的身体素质还真不是盖的。
时夕把修理工具一一收好放进空间钮里。
今弨介绍过来的顾客就没有一个小气的,平均每修理一台机甲下来,除去给老板的钱和燕不言的工资,她差不多能净赚两百万左右。
时夕之所以能收这么高的修理费,是因为中央星域的野兽派机甲师数量稀缺,压根没什么人和她抢生意。
一个长假下来,她终于攒够了修理【暗夜主龙】的修理费,不仅如此光脑账户内还多了一笔可观的存款。
时夕走到工作台边,摊开之前列的那一张长长的材料单子。
燕不言好奇凑过去,泡在修理室这么久他对类兽型机甲终于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他看出来单子上材料的用处,“我们还有没修完的机甲?后天学校就要开学了,你要不还是拒绝吧,第二学年是极其关键的一年,打好基础很重要。”
燕不言知道时夕在类兽型机甲方面的造诣极高,普通的机甲师修理一架机甲周期都是两个月起步,而她差不多一个月一架,修理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按照时夕的水平她要是待在北部星域得被人当成座上宾,名号打出去了会有一堆人争着抢着让她帮忙修理机甲。
可惜她现在偏偏是在歧视野兽派机甲最为严重的中央星域,还是一名在读的机甲维修与设计系学生,成绩倒数第一被叫到办公室的那种。
“不是客人的机甲,是我的。”时夕从上到下把单子上的某些材料逐一划掉。
“你还有机甲!快让我看看!”
“放出来占地方,你看看设计图得了。”
时夕把自己画的【暗夜主龙】设计图丢给他。
燕不言简单扫了眼,当即分辨出这架机甲的出自谁手。
为了让他当好助手,时夕把自己从小写到大存档了的作业全部打包发了过去,每份作业都有季绥的批改语以及纠错建议。
季绥的教学内容哪怕再零散,也能从六年期间的每份作业中总结出他的个人机甲设计风格。
燕不言仔细观摩着设计图,时夕将【暗夜主龙】的设计思路在纸上写得一清二楚,她的设计风格和季绥很像,但又略有不同,她的要更加大胆一点。
“这些都是你猜测的内容?”
时夕坦言,“嗯,我没有这架机甲的设计图。”
“所以你是准备着手修他了?”
她摇头,“我改变主意了,暂时先不修。”
按照时夕原本的计划,攒够材料钱她就会立马着手修理【暗夜主龙】。
但那是以前,在生活不安定的情况下她需要一架强大的机甲作为生存依靠。
可现在她好好地待在凯旋星上学,近几年都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
亲自改造过三架机甲后,时夕的心也跟着痒痒。
别人的机甲都能改造,为什么自己的机甲不行。
如果把【暗夜主龙】原原本本的修好,就算机甲在她手里,这还是季绥设计出来的机甲。
而时夕想要的是一架带着自己痕迹的机甲。
因此她决定暂时将修理计划搁置在一边,等她有了灵感再做修理改造。
时夕盯着图纸上的机甲轮廓,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暗夜主龙】的损毁程度其实并不算高,那她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听到过这架机甲的心声?
不仅如此,她在假期里修理好的机甲中也没有任何一架机甲触发过读心技能。
时夕打开日程表一一细数她修好的机甲,发现其中大部分都是观赏型的类兽型机甲。
差不多都是有钱人的个人收藏,很多机甲甚至连名字都没有,修理单上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数字编号。
还是修太少了,时夕看半天没有发现机甲拥有心声的规律到底是什么。
想不通那就先不想了,反正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
假期再美好也有结束的一天,在学生们的不舍情绪中,第二学年开始。
上课第一天,时夕收到了来自艾肯姗姗来迟的嘲笑。
“时同学,听说你期末成绩是系里倒数第一?”
小跟班胡盛:“加油啊时同学,别总是拖我们五班成绩的后腿,老徐会伤心的。”
被他们笑话的时夕倒是淡定,“是啊,怎么了,倒数第一代表我进步空间很大。”
艾肯捧腹:“哈哈哈哈,时同学你有这样的好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时夕:“我也这么觉得,借你吉言了。”
坐在她旁边的优等生燕不言看着两人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仍不住出声道:
“艾肯,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们两个的成绩貌似一个是倒数第二,一个是倒数第三?”
这样的成绩来嘲笑别人,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吗?
被揭老底的艾肯和胡盛笑容僵在脸上:……
谁承想呢,他们说的没给时夕造成什么心理伤害,反而让自己遭受到暴击。
望着挑事的两个人灰溜溜跑走的背影。
燕不言正色再次强调道:“时夕,第二学年真的很重要,如果你想在第三学年顺利参加帝国机甲师等级测试,成绩一定不能调出前十。”
虽然她现在压根没进就是了。
时夕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感谢提醒。”
“如果你在课业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虽然我那方面确实不如你,但方面嘛……”
说着燕不言得意地嘿嘿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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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得奖学金的第二名。”
“尾巴要翘上天了,给你显着了。”
时夕:“你的奖学金有多少?”
“五十万星币,第一名是八十万星币。”
……她就不应该多嘴问这一句。
不愧是老牌帝国军校,出手就是豪横,她也好想成为拿奖学金的好学生啊。
时夕翻开比砖头厚的教科书,决定好好努力一把。
毕竟再不努力她就要被踢出学校了。
*
为了弥补和其他同学之间的差距,时夕必须挤出更多的时间恶补在燕不言看来很多是基础的知识。
整个第二学年她推掉了不少活手的维修单子。
作为过来人的今弨表示理解,“你先好好学,争取到第三学年顺利拿到证。”
时夕可不会被他的三言两语感动到:“这样就方便你名正言顺地提高价格了是吧。”
今弨:“哎呦,小时师傅,看破不说破嘛。”
他挤眉弄眼,“咱们可是利益共同体,提价你不也赚得多吗?”
时夕:“好像也是,嘿嘿,老板加油!”
*
没有需要修理的机甲,时夕下课就泡在图书馆,学得昏天黑地的,把当年在季绥手上赚营养液的劲头都给拿出来了。
她的表现可把徐威给感动坏了。
学生想进步,老师那里有不支持的道理。
这位执着于培养好苗子超越一班的班主任主动无偿帮她开小灶,并且还特地找到其他科目的老师,和他们一起给时夕出专人题集。
就这样,时夕同学获得了日常作业量翻倍的效果。
到了晚上一边灌营养液一边狂写作业,就差点没往头上绑一根写着“奋斗”的带子了。
她的作息成功和同样高强度学习的医学系室友宇文宵对接。
两个女孩子经常废寝忘食学到半夜,然后挂着大大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得跟鬼一样半夜组队去食堂吃宵夜。
除了要忙学习,时夕每个星期还要抽出一天假期专门给宫圆和欧斯文洛上射击课。
和机甲维修与设计的那些庞杂的学习内容比起来,在模拟训练室里的射击课反而成了时夕的难得放空大脑的休息时间。
高压之下终于能喘口气的她开起枪来没轻没重的,总是让宫圆竖着进去横着躺下。
察觉到她的忙碌,欧斯文洛不再执着于切磋。
这位心情好的时候甚至会替代时夕和宫圆打上两场。
三个人一开始还是正常围绕着射击进行训练。
直到某一天,习惯性嘴欠的欧斯文洛被作业没写完心情烦躁的时夕一个动作掀翻在地。
一旁宫圆惊呆了:……不是,现在的机甲师这么猛的吗?
躺在地上欧斯文洛挣脱时夕的钳制爬起来,他打开光脑:“五万星币一场架。”
时夕:“……”
哈喽?请问这边是有什么隐藏属性吗?
“打不打。”
“行吧行吧。”
……
十分钟后。
欧斯文洛不信邪地再次从地上站起。
“再来!”
他一个机甲单兵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机甲师!
宫圆一把将他推开:“住手!该我了!六万!六万!”
时夕:“……”喂!她没有隐藏属性啊!
算了算了,不要跟星币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