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顶替身份重生后,军少他想父凭子贵》 第1章 重生 “我们沉痛怀念陆望安小同志,年仅十五岁,因病早逝……” 1978年,京市下着大雪。 夏清桐拖着疲惫的身子好不容易找到军区大院,却发现大院里竟在举行一场葬礼。 陆望安,那不是她儿子的名字? 从南省的农村来到北都,一路上她扒过火车,坐过牛车,还有好多次差点因为路匪丢了性命。 唯一支撑她走完这一千公里路的,就是对儿子的思念。 可从她身边离开时还活泼可爱的小男孩,怎么会突然因病去世?! 因常年饥饿,夏清桐瘦得凹陷的脸颊剧烈颤抖着,干涸的眼窝早已流不出泪水,这一定是假的!是她看错了! 她儿子怎么会死呢? 就在此时,低沉的男声响起:“请逝者父母上前,为逝者开光。” 一身黑衣胸佩白花的一对男女走上前来。 男人穿着笔挺中山装,眼睑低垂,神色沉痛,正是她儿子的父亲,陆行骁。 但他身边站着的竟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夏玲玲! 夏玲玲什么时候成了她儿子的母亲? 好不容易找回一点力气,夏清桐跌跌撞撞地冲上前,想问个清楚。 但才跑两步,脖子就被狠狠勒住。 粗糙的麻绳一下子绕上来,她眼前瞬间黑了,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手脚挣扎着被往后拖去。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终于重新灌入胸腔。 夏清桐艰难喘息呛咳着从地上爬起来,她身上那破旧的粗布衣裳补丁叠着补丁,这会儿又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露出嶙峋的肋骨。 她顾不得将衣裳拢好,扶着墙壁就要往大院的方向跑。 这是个很窄的巷子,不远处一个女人挡住她去路,竟是她继母,宋花。 “真没想到你个贱皮子竟有找过来的本事!” “我儿子呢?”夏清桐跌跌撞撞朝她扑过去,“他怎么会死?!” 离得近了,她看见宋花脸上嘲讽的冷笑。 宋花一张脸涂得很白,嘴唇鲜红,看起来竟比在村里时年轻几分。 “你儿子得了白血病早该死了!我们家玲玲替你嫁给陆军长,替你跟他过好日子去了!他们生下的孩子健健康康,一点病都没有!” “也是幸好,玲玲的孩子跟你儿子配型失败,不然取骨髓救你儿子,得多疼啊?我可不舍得让我亲外孙受这个罪!” 每个字夏清桐都能听懂,但它们组合到一起,却让她根本不能接受。 原来陆行骁喊她来北都,是为了救他们的孩子! “介绍信上只有你的名字,那晚黑灯瞎火的,陆军长也不知道你长什么模样,真把玲玲当成你了!” 宋花越说越得意,尖声笑了起来:“现在你再找过去,也最多被当成个疯子扔到监狱里!你要是还想活,那就给我闭嘴,滚回农村去!” 夏清桐摇摇欲坠,眼里的光彻底熄了。 宋花的最后一句话,有如晴天霹雳,让她彻底明白。 “我跟你说你儿子被接过来过好日子,你就真信了?当年我把那小崽子用五十块钱卖给陆军长,他这一条命啊,就值这么多!” 常人难以想象的极度悲伤彻底将夏清桐吞噬,她眼前的世界变得赤红,疯了一样朝宋花扑过去! “我儿子就是你们害死的!我要你偿命——” 下一刻,她被人拎了起来。 身后的大汉拎起她像是捉鸡仔,把她瘦弱的身子往地上狠狠一砸。 后脑撞上一块砖头,夏清桐彻底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眼,夏清桐是被晃醒的。 这是一节火车车厢,哐当哐当的声音很响,四周充斥着嘈杂的人声,还有臭烘烘的味道。 她坐在硬邦邦的座位上,身上是不合身的灰布衣服和黑裤子,腰间武装带紧紧扎着,瘦得几乎一只手就能握过来。 “下一站临乡了啊!临乡下车的做好准备了!” 列车员一边喊着,一边从过道塞得满满的乘客间挤过来。 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夏清桐一下子睁大双眼。 她重生了! 回到了十年前! 她收到陆行骁让她去北都的通知,便兴高采烈拿着介绍信上路。 继母宋花热情帮她买票,还要亲自送她去,可在车上睡了一觉以后,口袋里的介绍信不见了,她迷迷糊糊跟着宋花下车,到达的根本不是北都站。 而是一个她听都没听说过的村子。 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叫**,是宋花的外甥,逼着她当他媳妇,她不答应,就把她绑在柴房里整日折磨。 她被蹂躏了一年才找机会跑出去,按记忆里陆行骁给的地址找过去,只赶上儿子的葬礼。 要是她能按时到北都…… 想到这里夏清桐的心一揪一揪的疼,这辈子她说什么都得立刻去北都,去救孩子! “你醒啦?” 身旁,继母宋花发现她清醒过来,立刻就凑过来关心。 但夏清桐却从她眼底看出几分不自然。 上辈子她在火车上困得睁不开眼,连下车的车站不是北都都不知道,就因为宋花给她下了药。 “嗯,我想上个厕所。”压下心底的恨意,夏清桐不动声色地朝宋花笑了笑,“宋姨,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她把藏在衣裳里头的一个小布包拿出来,塞到宋花手里时,故意把里头藏着的金项链露出一截。 “这是我亲妈留下的。”她小声说,语气当中满是感激,“宋姨你送我去北都辛苦了,这回分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这项链给你,就当是我孝敬你。” 宋花立刻就喜笑颜开,假意推辞了两句便高高兴兴收下了。 夏清桐站起身,眼角余光瞥到坐在对面的刀疤男已经看到两人动作,这才放心地挤过人群,往列车连接处走。 那人是个逃犯,上辈子就是这会儿,他被车厢里的人认出来,直接抓起旁边的乘客当人质。 当时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宋花推出去挡刀,侧脸一下子撞上男人的刀刃。 这辈子,该宋花还债了! 夏清桐冷笑,眼中闪过杀意,转头就道:“乘警同志,我要报案,我们车厢里有个人是通缉犯。” 挤过两节车厢,夏清桐一眼就看见身穿七九式的乘警,直接走上去,开门见山地说。 “当真?”对方脸色一下子就严肃了,喊上两个列车员,跟夏清桐往六车厢走。 夏清桐在前头带路,才到五车厢,她就听见宋花的尖叫。 第2章 70通缉犯 “宋姨!” 夏清桐一下就变了脸色,忙拨开人群往六车厢跑,那着急的模样,仿佛出事的是自己亲妈。 偏偏听到动静的乘客也都往前凑热闹,乘警高声喝止也不管用,等夏清桐好不容易挤过去,就见宋花满脸是血,哭嚎的声息都嘶哑了。 “住手!” 见状她惊叫一声,眼泪刷地掉了下来,带着哭腔叫:“你要人质就抓我,别抓我姨!” 但心里,她险些笑出声。 上辈子这车厢里有个大傻子,认出这通缉犯以后直接指着对方惊叫出声。 但那人的座位离通缉犯很远,倒霉的就是坐在通缉犯对面的夏清桐。 现在夏清桐跑了,被拎起来按在桌板上,被匕首指着脸的,只有宋花。 这会儿她的脸已经被划得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桌板往下流,看着很是吓人。 “对,你抓她吧!她年轻!”宋花听见夏清桐的话,急忙附和着。 周遭顿时响起议论声,场面一片混乱。 通缉犯谁都没理,只狠狠瞪着乘警威胁:“立刻停车!不然,我就杀了她!” 此时火车行驶的速度很快,刚才还关着的车窗这会儿被打开了,冷风灌进来,吹得车厢里的东西哗啦哗啦响。 看来,通缉犯是想趁着车速降低,直接跳车。 “好,这位同志你冷静一下,我们这就去通知机轮组,你先放开人质。”乘警嗓音沉稳。 眼看通缉犯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些,夏清桐心思一动,继续上前,哽咽着:“能不能让我给我姨擦擦脸上的血?” “她辛苦了一辈子不容易,最在乎自己样貌了,要是脸上留了疤,这可怎么办呐。” 她情真意切的模样看着很是让人心疼,但说出来的话又有些不合时宜,命都快没了,还在乎脸被划破吗? 实际上夏清桐就是故意的。 这话一出,刀疤男才稳定下来的情绪立刻又变得激动。 如果他脸上没有这道疤,也就不会如此轻易被人认出。 “怕留疤?老子连你这张脸都割掉!”他怒吼一声,拎着宋花的头发把她往上一提,手起刀落,又是一道伤口出现在她脸上! “不要!”夏清桐吓得眼泪噼里啪啦落下来,心里却颇为遗憾刀疤男割的是宋花的脸,而不是喉管! 上辈子宋花害死她儿子,这辈子,她要对方偿命! “宋姨你别慌,我一定会救你!”夏清桐继续哭喊着,“你千万别乱踢,你自己跑不掉的!” “踢什么?”原本刀疤男的眼睛紧紧盯着乘警,但听见夏清桐这话,下意识低头去查看宋花的姿势。 手中的刀也在疏忽间和宋花拉开了一点距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个乘警和人群里的便衣抓住机会,一起扑了上去! 有的踩在椅背上,有的抓着行李架,直接将刀疤男按倒在地! 见状夏清桐眼睛一亮,急忙朝宋花扑过去:“宋姨你怎么样!” 她随便从旁边扯过一件不知是谁的脏兮兮的粗布外套,就往宋花流血的伤口上按。 最好能伤口感染,生不如死! 混乱之中,刚刚被刀疤男抢走的金项链从他口袋里掉了出来。 趁着宋花没看见,夏清桐一把捡起来,塞进了自己衣袋。 “你,我……你刚才说那些做什么!”宋花疼得龇牙咧嘴,恨不得撕了夏清桐。 要不是夏清桐故意说什么脸上留疤,绑匪也不可能多给她一刀! “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真的以为宋姨你想反抗,我怕你伤到自己。”夏清桐茫然眨眼。 一旁突然响起乘警的声音:“这位女同志做的很好,如果不是你转移绑匪视线,我们还不能这么快就将他制服。” “啊,误打误撞,我,我也没有想那么多……”夏清桐不好意思地笑着。 突然她想起什么,低头问:“对了宋姨,你需要大夫吗?但车上条件不好,就算找来大夫也没办法给你消毒,咱们还是等车到了北都再去找诊所吧。” “我……”宋花捂着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一旁乘警听到夏清桐的话以后却颇为惊讶:“你们要去北都?” “是啊。”夏清桐立刻就甜甜地笑了,“这是我继母,我们一起去北都找我丈夫和儿子,同志,是不是下一站就到了?” 乘警狐疑地看了宋花一眼,摇头:“我们列车是南下的,根本不到北都。” “不可能吧,宋姨亲自买的票,怎么会弄错?”夏清桐震惊地瞪大眼睛,“肯定是你们搞错了。” 乘警哭笑不得:“我们怎么会不知道这趟车去哪?” “不,不是搞错了。”宋花疼得眼前发黑,又不得不站出来解释,嗓音虚弱。 “同志,是我女儿在城里和男人搞破鞋,未婚先孕,所以我要送她回乡下老家,我们根本不是去北都。” 听她这么说,周遭看热闹的乘客间响起阵阵议论。 “这小姑娘刚才看着挺好的,怎么是这副德行?” “不一定是真的,后妈说的话能有几分可信?” 夏清桐脸上的震惊更甚,嘴唇都开始抖。 “宋姨,原来你是骗我的,我还以为我听错了……没想到你真想把我卖给你外甥!” 宋花身子一颤。 她怎么知道的? “同志,我真的要去北都。”夏清桐从行李架上找出宋花的提包,从里面翻出一封介绍信。 她口袋里的介绍信被偷走,她便猜测,宋花是藏到了这里。 “这是我丈夫从北都发来的,他是军人,我们两情相悦,我都不知道她说的搞破鞋是跟谁!完全都是污蔑!” 之后又痛心疾首地看向宋花:“宋姨,想让我当你外甥媳妇,你就不能直接跟我说吗?为什么要骗我!” 介绍信不能有假,这下周围的人对着宋花破口大骂,还有人朝她啐了口浓痰。 尤其夏清桐长得漂亮,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委屈,更是让人忍不住心疼。 “刚才你被当成人质,你女儿还想拿她自己把你换走!结果你居然想把人家给卖了,你还是人吗!” 夏清桐被这话点醒,脸色骤变:“同志,我要报警!她虽说是我继母,但她想把我卖到山里!这可是拐卖人口!” “下站我就要下车,去派出所!” 第3章 非要弄死她 这年头,年轻姑娘被拐到山里的事不少。 所以这样的事就发生在眼前,周围乘客自然全都看不下去,纷纷赞成夏清桐去报警。 还说宋花被割伤是活该,脸上的疤这辈子都不掉才好。 “我看,应该在她脸上刻人贩子三个字!” “好,我帮你联络车站派出所。”介绍信就摆在面前,加上刚才夏清桐的举动又帮忙制服了绑匪,乘警看向她的目光分外郑重。 片刻后,还不忘代表整个乘务组,给了夏清桐一封感谢信,感谢她帮忙指认并制服通缉犯。 很快,火车停在了宣城站。 六车厢外的站台被清出一大片空地,十几个身穿七九式的警察严阵以待,先把被抓的刀疤男转移走,之后又对着宋花亮出手铐。 见状,夏清桐满眼是泪,语带哽咽:“宋姨怎么说也是我后妈,虽说平常家里活都是我干,宋姨也没给过我什么,但我孝敬她孝敬惯了,现在看她这样,实在是不忍心。” “同志,你们能先给她治治脸上的伤,再让她去派出所吗?” 这番话,让几个警察都为之动容。 也让宋花几乎快要气炸了! 夏清桐这话什么意思?她怎么突然间就变聪明了! 等她出来……非要弄死夏清桐! “同志你放心,我们对待嫌疑人是有标准流程的。” 警察带着夏清桐一起去了派出所,给她做完笔录以后,不忘将一封感谢信一并给她。 还好心帮她安排了北上的列车。 两天后,夏清桐终于踏上北都的土地。 她并没有急着去大院,而是在路上找了家大众浴池,花两毛钱进去好好洗个了澡。 儿子被人从她身边带走的时候刚刚三个月大,现在算年纪应该五岁了,对她肯定没有任何记忆。 就算她没有漂亮衣服,也不能让儿子觉得她是个脏兮兮的乡下村妇,要给他留下个好印象。 她自己的衣服都带补丁,但,她手里还有宋花的行李。 来之前宋花把家里的新衣服都给夏玲玲带来了,这会儿,夏清桐刚好拿来穿。 毕竟买衣服的钱是她父亲的,她父亲的钱又是从她亲生母亲那儿来的,根本不属于宋花。 她选了件干净的灰色麻布衬衣,还有一条宽大的黑色喇叭裤。 而后,按照陆行骁信中的地址,找到了部队驻地。 还没到门口,她就看见一棵大榕树底下坐着五六个老太太。 不管是村里还是城里,只要有人,就总会有闲着没事的老太太碎嘴东家长西家短的事。 夏清桐本没有在乎,没想到还没走过去,居然听见自己的名字。 “那个夏清桐也太不要脸了,农村来的,哪有脸配得上陆军长?非要逼他领结婚证!” “陆军长有能力有手段,怎么还能被一个乡下村妇给拿捏住?” “我听说是因为孩子的事,那夏清桐说,想让她去配型救孩子必须得先领证,哎,可怜咱们陆军长跟晚荷丫头,青梅竹马,就这么被硬生生拆散了……” 心底冷笑一声,夏清桐加快了脚步。 看来夏玲玲已经到了。 虽说在家那会儿她们母女俩没能偷走介绍信,但只要夏玲玲说她是夏清桐,再加上几句有关乡下的事,也能蒙混过关。 “同志,是陆行骁叫我来的。” 到了驻地大门,夏清桐礼貌地将介绍信和派出所给的表扬信一并递了上去。 卫兵脸上的神情看着颇为震惊,打电话核对了好一番,才带夏清桐进门。 与此同时,驻地三楼的作训室里,陆行骁放下手中的红色电话听筒,神色陡然一沉。 冷峻的侧脸立体深邃,眼眸当中,满是压抑着的怒火。 “夏清桐。”转过头,他看向站在门口的女人。 她身上的碎花裙子是到了北都以后让他去买的,嘴唇涂得很红,姿态扭捏。 “嗯。” 夏玲玲一直都不习惯被这样称呼,对陆行骁身上的气势也有些怕,挤出点笑意,“你喊我媳妇就行。” 陆行骁没理会,直截了当地问:“你之前说介绍信不小心弄丢了,丢在哪了?” 夏玲玲被他盯着,脊背上汗毛都心虚地竖了起来:“我,我不记得了,上火车之前还在的……不然我,我也买不了车票啊。” “咳,你怀孕的那天晚上。”一提这个,陆行骁自己也喉咙发紧,“外面天气怎么样?” “啊。”夏玲玲心脏都快跳出胸腔,她怎么知道这种事?“挺,挺好的吧。” 陆行骁深深打量着她。 那个晚上两人都因药物作用意乱情迷,仅剩的一丝自制力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别把身下软得像棉花一样的女人弄坏了。 箭在弦上的时候,她突然咕哝了一句,好冷。 陆行骁按着她继续,可她非说冷,他只得在一次以后爬起来关窗。 望见反着月光的雪地时,他被一个柔软的身子从背后圈住。 女人身上的药劲还没过,抱着他胡乱蹭着。 同时她也望见了窗外雪地,含混地说:下雪了啊。 陆行骁啪地关上窗,又将她抱了起来。 这次让他失去理智的,是他自己的选择。 虽说中了药,记忆不那么清晰,但他就是有种感觉,那晚上的女人和面前的夏清桐,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短暂沉默后他又问:“你什么都不记得?” “嗯,我,我毕竟太紧张……”夏玲玲手足无措,艰难挤出笑,“行骁,咱们都领证了,还是办正事要紧……” 话还没说完,半敞着的门外就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 “请问陆行骁同志是在这里吗?” 熟悉的嗓音,夏玲玲身子一僵。 “进来。”陆行骁一边说,凌厉视线一边扫过去。 而后,瞳孔微缩。 走进来的女人衣着简朴,盈盈一握的纤腰被武装带扎着,衬衫虽有些不合身,但这根本掩盖不了身上独特的气质,以及娇美的容颜。 及腰长发扎成五股辫垂在身后,白皙脸庞还没有巴掌大,虽未施粉黛,但漂亮的唇透着健康的粉红。 伴着她靠近,身上干净的皂角味闯入他鼻腔。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股淡淡的香气,只属于她自己的独特味道。 陆行骁脸色未变,甚至愈发阴沉,可他心跳速度却突然乱得要命。 那晚上的女人,肯定是她! 第4章 结婚介绍信 夏清桐望着面前高大冷峻的男人,呼吸不受控地有些急促。 那晚的人是他? 她不记得他长相,只记得那晚很冷,他身上却火热,让她抱住就不愿放手。 此刻看见五官凌厉,样貌英俊的男人,她的手悄悄攥紧,突然有种紧张感。 害羞,也从心底渐渐升起。 当晚他缠着她要,她说不行,但他还是不肯松手。 来之前她没想这些,但此刻细碎的记忆一点点爬上来,愈发让她脸颊发热。 两人互相看着彼此,一下子都愣住了。 还是走廊里一连串脚步声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行骁——” 部队政委嗓门不小,身后还跟着管档案的副团长,几人推门进来,一见屋里的夏清桐,全都停了脚步。 没人好意思一直盯着女同志看,尤其是部队里。 几人的眼神短暂一瞥就迅速挪开,心底各有想法。 一是这个漂亮的女同志才配得上他们陆军长。 二是,她这双大眼睛,和陆军长的儿子可真像啊。 “咳,同志你好,我是陈政委,听说又有女同志找过来,老陆让我来核实。” 部队里还从来都没来过这么漂亮年轻的女同志,连政委都有点紧张。 “政委同志,您好。”夏清桐忙回过神来,露出个得体的笑,之后从身上的斜挎包里拿出介绍信和表扬信。 “我收到陆行骁同志让我过来结婚的介绍信。” 说完,她像是才看见屋里站着的夏玲玲,脸上一点没露出半分惊讶,很是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玲玲,你也在呀?” 自从夏清桐出现,夏玲玲就像是被点了穴,僵成了一尊雕塑。 这声‘玲玲’更是让她身子剧烈一颤。 感受到屋里几道目光同时望过来,她指甲狠狠掐着掌心维持镇定:“你乱叫什么?” “夏玲玲呀?”夏清桐故作茫然,“还是我该叫你妹妹?在家的时候你总说咱们俩同父异母,我没资格叫你妹妹呢。” 这下屋子里的人都被惊呆了,副团长心直口快,甚至还“啊”了一声。 陆行骁沉默看着二人,不知为何心里竟有种大石落地的感觉。 夏玲玲出现时,他打心眼里不想和她结婚。 “我,我才是夏清桐,我的介绍信就是你偷的吧?”夏玲玲嗓音颤抖,“这里可是部队!你要是敢随便冒充别人,可是会被抓起来的!” “当真?”夏清桐差点笑出来。 她看向政委:“政委同志,还是您来做决断吧,除了介绍信,那封感谢信是我在火车上见义勇为,被派出所颁发的,上面的公章肯定没人敢造假。” 听她这样说,陆行骁深沉眼底更是多了几分欣赏。 副团长更是一边伸长了脖子看介绍信,一边赞扬道:“嫂子真厉害啊!随便坐个火车都能抓到通缉犯!哎?这个报警回执是什么?” “啊,不小心夹在里面了。”夏清桐面露惊讶。 陆行骁却将她眼底狡黠看得一清二楚,眸色更为深沉。 “宋花,和夏清桐为继母女关系,涉嫌人口贩卖……”政委一字一句读出来,神情严肃,“陆军长,这件事不简单。” “怎么会这样!”眼看事态逐渐不受控,连宋花可能都被抓了,夏玲玲彻底慌了神,往陆行骁那边扑过去,像是要抓住最一根稻草。 “行骁,不管怎么样咱们都是领了结婚证的,我才是你媳妇!” 始终沉默的陆行骁此刻终于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我的结婚证,是和夏清桐领的。” 夏玲玲的腿一下子软了,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我,我才是夏清桐,我有身份证的……”她嚎啕出声,哭得很是难看。 虽然全国推广身份证已经三年多,但村里基本没人会办,到了北都以后陆行骁想带她去办,是她自己拖着不想去,非要先领结婚证。 要是早点办完,就能彻底顶替夏清桐身份,再拿不出任何不利于她的证据。 现在,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同志,得罪了。” 事态已经明了,副团长当机立断来到夏玲玲身边,没有碰到她身子,精准地一把攥住她小臂,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我把她送去辖区派出所审,以免被人说咱们部队徇私。”政委说完,也跟着离开。 作训室里,只剩下夏清桐和陆行骁两个人。 “那个。”夏清桐吸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你在信里说孩子生病了,具体是什么情况?” 虽说站在他面前她就有些紧张,但现在不是说那些事的时候。 他没说陆望安患白血病需要配型,她也不能未卜先知,只好装不知道。 本以为陆行骁会委婉些,没想到他竟直接道:“安安得了白血病,需要有人给他移植骨髓,我配型失败,想让你去试试。” 没想到他如此冷静,夏清桐也把自己得知消息后,原本该有的震惊和悲伤收了起来,毕竟这几乎能撕裂她内心的痛,上辈子,她早就经历过了。 “既然你已经来了北都,那就现在跟我去医院吧。” 见她竟没什么反应,陆行骁语气加重,竟隐隐带着威胁:“做完配型,我再给你安排住处。” 作为孩子的亲生母亲,当年她竟寄来恐吓信,说如果他不拿钱把孩子买走,她就要扔了他。 所以刚才空气里弥漫的那点旖旎此刻彻底烟消云散,想起这件事,陆行骁的怒火就遏制不住,身上气息也冷到骇人。 夏清桐担心儿子,并未注意,只以为陆行骁也在为孩子担心,立刻点头:“走吧,现在就去。” 虽然到了饭点,但两人都没有吃饭的心思,司机开着军用吉普,很快就将两人送到北都第一人民医院。 妇产科人满为患,墙上挂着少生优生,幸福一生的标语。 可血液科的走廊却空荡荡的。 毕竟这年头大家的医学知识都不多,如果在村里,可能陆望安到死都不会被查出他其实患上白血病。 夏清桐抽了血,和陆行骁一起站在走廊里等。 她满心都是儿子,早就将身旁的男人忘在脑后。 陆行骁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结婚证上没有照片,就相当于两人已经领了证。 作为他的配偶,她能享受的福利有很多,这就是为什么这个钻到钱眼里的女人愿意来做配型吗? 到时候骨髓移植会特别疼,她能受得住? 很快,配型结果出来。 医生的表情很是沉重,将报告递到夏清桐手上:“配型失败了。” 夏清桐的唇无声张开,身子一下往旁边歪倒。 第5章 配型失败 报告掉落在地,夏清桐眼前阵阵发黑,腿软到像是两根面条。 幸好,陆行骁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她整个人都跌进他怀里,全部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腰被他牢牢揽住,才能勉强维持。 “怎么,怎么会这样……” 她无意识地攥着陆行骁的军服衣襟,眼神失焦。 如果说上辈子她艰难跋涉的一千公里是为了见儿子一面,那这辈子,让她唯一坚持下去的动力,就是救儿子。 可现在,她的配型居然还是失败了。 那命运让她重活一次的意义在哪?重新目睹一次儿子的死亡吗? 但至少这次她能多陪陪他,多听他叫几声妈妈…… 陆望安葬礼时的场景又出现在眼前,夏清桐无声地哭泣着,眼泪噼里啪啦砸到陆行骁的衣袖上,她自己却全无察觉。 医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大跳,见她怎么也站不稳,急忙搬来一把椅子,又让护士紧急端了杯糖水过来。 “是不是低血糖了?” 温热的糖水递到夏清桐手里,她根本拿不了,直往衣服上洒。 还是陆行骁握着她的手,一点点将糖水喂到她嘴里。 见她嘴唇苍白颤抖的模样,他竟不受控涌起心疼情绪。 但这种感情很快被他压下去,看向她的眼神里暗藏审视。 这么剧烈的情绪要是真能演出来,那她简直能上电视做女演员了。 但她不是卖孩子换钱吗? 怎么可能真的伤心成这样?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夏清桐才缓过来。 眼神重新聚焦时,陆行骁已经和她拉开了距离。 “家属,先不用这么着急。”医生刚才就想说,这会儿终于有机会开口,“其实还有一种方案。” “什么?”夏清桐一下子站起来。 “骨髓配型父母和孩子本来就很难适配上,但兄弟间相适配的几率非常大,接近百分之百。” “兄弟?但他没有兄弟啊……” 夏清桐茫然反问,几秒后听见陆行骁的干咳才反应过来。 原来医生的意思是,让他们再生一个! “可,可是……” 夏清桐的脸有些红。 她跟陆行骁结婚是盲婚哑嫁,新婚夜蜡烛灯一吹脸都看不见,抹黑干了一次就怀上了。 这要生第二个,不是为难她嘛…… 不过她一下子想起上辈子宋花说的话,什么‘骨髓移植很疼,幸好她亲外孙没能匹配上’,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夏玲玲没能和陆望安匹配成功,便又和陆行骁生了个孩子,可两个孩子同父异母,配型也失败了。 现在虽说她生的孩子和陆望安肯定是亲兄弟,但…… “可这个孩子的出生就是为了救他哥哥,这样对他公平吗?”她问。 医生和陆行骁都沉默着,显然,这也是他们在思考的问题。 “还有,如果患白血病的原因是基因上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以后依然携带这种基因,有致病的风险怎么办?” 她问出这么专业的问题,让陆行骁明显愣了一下。 还以为她在乡下长大没上过学,竟然懂这么多? “患白血病的原因有很多种,如果您担心的话,可以先做基因检测,我们引进了美国的新技术,准确率相当高。”医生回答。 “至于生不生孩子,我的意见是生,你可以考虑考虑。”一旁,陆行骁沉声开口。 “好。”夏清桐点头,嘴上虽然没说,心里已经做了决断。 即便第二个孩子是为了救大儿子出生,她也会在心里平等地爱他们。 “我现在能回去看看安安吗?”她问。 重生以后这就是她的愿望,已经等了好几天,早就迫不及待。 陆行骁同意了。 原本他担心她情绪失控,会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来,但回去的路上,夏清桐就调整好自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车子很快停在家属院门口。 陆行骁和其他军属一样,住在单位发的房子里,两室一厅,因为他是高级干部,还特意选了采光不怎么好的一间,将更好的留给其他人。 下午天气热,家家都开着门,上了三楼,才进走廊,夏清桐就听见一个温柔的女声。 “安安,妈妈帮你切苹果吃,好不好?大苹果可甜了……” 夏清桐脚步一顿,突然想起来时听见的那些老太太说的。 陆行骁有个叫什么晚荷的青梅竹马,应该就是她了。 来到门口,夏清桐一眼便看到陆望安。 五岁,明明是该活蹦乱跳的年纪,他却比同龄的孩子都瘦弱许多,就连笑起来时,都没太大力气。 脸色也很是苍白。 夏清桐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同时屋里两人也察觉到她,一起转过头。 陆望安疑惑地看着她,奶声奶气地问:“你找谁呀?” “这是夏清桐,这是赵晚荷同志。”身后,响起陆行骁为两人介绍的声音。 “原来是清桐啊。” 赵晚荷没见过夏玲玲,并不知道陆行骁的夫人已经换了人,她朝夏清桐得体一笑,而后低头,主动给陆望安介绍着。 “宝宝,这位是夏阿姨,快叫阿姨好。” 陆望安乖乖叫了人,但夏清桐没应。 阿姨? 她自知身份配不上陆行骁,但不论如何,她都不能接受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把别人当妈妈! “安安,你好。” 夏清桐没理会赵晚荷,红着眼走上前,蹲在陆望安面前,嗓音沙哑开口。 “我不是阿姨,我是你的妈妈。” 第6章 故意挑拨 这么一句话,让陆望安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女人的脸,满眼的不可置信。 陆望安瞬间有些恍惚,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第一次见面,他却觉得这自称‘妈妈’的人似乎让他想要亲近。 “安安!”陆望安还在出神,夏清桐又温柔的唤了一声,目光殷切的看向孩子,手伸出去。 不等碰到孩子,陆望安已经瑟缩了一下,躲在赵晚荷怀里,屋子里立马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手落了空,夏清桐面上一怔,却并没有再上前一步,眼神里的失落怎么都遮不住。 陆望安握着小拳头,看向沉默不语的父亲,圆溜溜的眼睛里又疑惑又害怕。 看出他的疑惑,陆行骁点了下头,用肯定的语气回答道:“她是你妈妈。” 太过突然的消息对于一个五岁的娃娃来说太具有冲击性,陆望安紧紧的依偎在赵晚荷身边。一脸戒备的盯着夏清桐,手里抓着被子,很是不安。 “宝宝不怕。” 分隔多年,孩子的记忆力根本没有自己,夏清桐虽然失落,却也知道小家伙对她还有防备,没有说话站起退后一步。 “咳咳……” 安静的房间里,陆望安突然咳嗽了一下,这一下咳嗽,小家伙嘴唇都白了,很是痛苦。 不等赵晚荷有所动作,夏清桐已经走到桌前,拿过桌上的杯子倒上一杯水,用手试了试温度,这才递给安安,“喝点水缓缓”。 安安警惕打量了她好几眼,犹豫了一下,小手犹豫的伸出,接过想喝,赵晚荷却直接拿过杯子放在一边。 “清桐,安安我来照顾就好,你去休息吧。” “不用!我不累!” 好不容易见到孩子,夏清桐又怎么肯轻易离开,最后还是陆行骁一锤定音让她去安置。 “妈妈?”安安握着赵晚荷的手,很是忐忑。 “快闭上眼睛好好睡觉。” 赵晚荷温柔的揉了揉陆望安的脑袋,轻声的安抚。 孩子逐渐睡着,微弱的呼吸声均匀的响起,赵晚荷低头看了眼孩子,刚刚还满是温柔的一双眼睛立马被怨毒取代。 夜深了,夏清桐洗漱好却并没有睡,自己站在窗前沉思着。 这一辈子,她必须让孩子活下去,可眼下迫切的是怎么修复和孩子的关系。 想到深夜,困意涌上来,她才躺下。 心里惦记着孩子,天刚亮,夏清桐就醒过来了,眼底一片清明。 活动了一下身子,给自己梳了一个已婚妇人的发髻。 拉开房门走了出去,来到陆望安睡觉的门口,静静的听了一会儿,很安静。 轻手轻脚的找到厨房,厨房里储备不少,可毫无烟火气,显然是没怎么用过。 撸起袖子把厨房快速打扫了一遍,托着下巴想了没一会儿,又快速拿起食材处理。 半小时后,锅里多出浓稠的米汤,米汤里的肉丝也丝丝分明,等粥盛出锅,夏清桐亲自试了下味道,这才露出笑容来。 推开门,处于睡梦中的安安正睁开眼睛。 听到吱呀声,朦胧的眼睛看了过来。 当看到进来的人是夏清桐,安安立马清醒了,身体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对上那双懵懂的双眼,夏清桐笑的温柔。 “来,妈妈给你擦手擦脸。” 刚开始安安还扭扭捏捏的不愿意她碰,可过了一会儿还是乖巧的配合。 给孩子穿好衣服,夏清桐端着粥打算亲自喂他。 低头看着清淡的粥,安安皱着小眉头,有些不愿意张口。 紧闭着嘴,头也往后靠,直接把不想吃写在了脸上。 “先试一口看看。” 夏清桐没有丝毫不耐烦,耐着性子,柔声劝说着,眼神里带着期待。 “就一口好不好?” 安安还是有点不愿意,可又怕她失望,抿着小嘴巴,带着些许试探的张嘴。 “味道怎么样?” 舀了一勺粥喂进他嘴里,夏清桐温柔的询问。 肉丝的味道融进粥里,里面的姜丝祛除了腥味,安安视死如归的表情立马变了。 眼睛亮的吓人,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一声笑从夏清桐嘴里发出。 一大早的,母子俩一个喂,一个被喂的很是和谐。 赵晚荷提着饭菜过来,在门口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隔着门,她只能看到陆望安的表情,小崽子一脸满足的咀嚼着,好像吃到了什么山珍海味。 不过才一晚上的功夫,他竟然就这样信任夏清桐了! 又多看了几眼,捏着饭菜盒子,愤恨的转身。 接连几天,赵晚荷发觉陆望安和夏清桐的关系越发的亲近了,平时只粘着她的小崽子如今竟然会忽视她,强烈的危机感笼罩着赵晚荷。 她绝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陆行骁有多在乎那个拖油瓶,她最清楚不过了,一旦夏清桐取得那孩子的完全信任,陆行骁那边也一定会对夏清桐改观。 “晚荷?你怎么了?” 从作训室离开,陆行骁刚到家属院外,就看到不远处焦急踱步的赵晚荷。 男人停在她面前,面露担忧。 “行骁?我……”赵晚荷低头叹气,脸上很感伤的样子,“我知道我不该多管闲事,只是安安这孩子我是把他当亲生孩子疼的,我实在看不下去清桐那样凶他。” 听她说完夏清桐这几天如何对待安安的,陆行骁的眉头立马紧锁,他工作忙,驻地忙起来时常顾不上孩子,可他是真心心疼安安。 瞬间,他立马冷了脸。 一直用眼神余光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的赵晚荷见状,心里有数了,心里立马升起一股畅快感。 夏清桐有了行骁的孩子又怎么样,终究是个乡野村姑,行骁压根不相信那女人。 “行骁,我放心不下安安,你工作又忙,要不,我还是搬过去,亲自帮你看着吧?” 她的话落下,陆行骁又下意识的皱眉。 家属院里人多眼杂的,不少家属又喜欢嚼舌根,如果让赵晚荷住进去…… 可一想到夏清桐那样对孩子,他又…… 注意到他的纠结,赵晚荷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明显了。 第7章 找她再谈谈 母子血缘关系作用下,陆望安对夏清桐逐渐依赖,望着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安安,夏清桐嘴角的弧度都下不去。 重生以来,这几天算是让她最开心的了。 “放到这里就好,辛苦了。” 房间外突然传来动静,夏清桐立马站起来,眼神带着防备。 这个点,陆行骁肯定还在作训室里,那外面的动静…… 担心是夏玲玲,她眼神立马变了。 让孩子躺好,她直接出了房间。 一边想着要怎么应对,一边往外面走。 只是到了厅里,看到客厅里的状况,她的心就像被人泼了一瓢冷水,让刚才还担忧非常的心瞬间五味杂陈。 客厅里摆放着大包小包,除此之外还站着几个军人和一个女人。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陆行骁的青梅竹马——赵晚荷。 这几天,赵晚荷虽然也偶尔会来,可是也不会待太久,心里惦记着安安的身体,一心琢磨着怎么样给他补补身体,夏清桐早就将这人抛到了脑后。 如今看到她这架势,自然忍不住皱眉。 瞧着站在客厅里傻愣着的夏清桐,赵晚荷嘴角勾起,走过去,温柔的拉着夏清桐道:“,清桐,抱歉,吵到你了吧。” 夏清桐没有回应,只是目光落在那包裹上。 顺着她的视线,赵晚荷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头,开心的解释道,“清桐,你刚来驻地,还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我正好可以陪你,这些年安安几乎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有些放心不下他,就和行骁提了一嘴,他同意我搬进来和你一起照顾安安。” 说话时,赵晚荷脸上满是开心,好像真心实意的开心。 放在上辈子,她一定蠢巴巴的相信了,可刚刚那一眼,赵晚荷眼睛里一片不屑。 心里有数了,她却并没有揭穿,只是沉下心来。 几个军人忙前忙后的把行李搬完了,便忍不住好奇的看向了夏清桐。 那天在岗哨前没有见到夏清桐,只是听说了她长得好看,今天才见到本人确实很惊艳。 殷殷期待着夏清桐反应的赵晚荷看到她的表情始终都淡淡的,既没有开心也没有恼怒。 仿佛没听进去自己刚刚说的话一样,赵晚荷不由得眉心一跳。 难道夏清桐早就知道自己要搬过来? 陆行骁和她商量过了? 正疑惑着,这时候客厅外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是几个军人们说话的声音。 进来的陆行骁,他身上板正的绿色军服一丝不苟的,风纪扣扣到了最上面一个,妥妥的禁欲系。 肩膀上那杠更是灼灼生辉。 进到客厅里,陆行骁的目光停留在夏清桐脸上。 见到人进来,赵晚荷先是忍不住的瞳孔震颤,可见到他的视线关注点,又捏紧了手心。 赵晚荷抬脚走到陆行骁旁边,抬头主动冲人一笑,脸上都是浓情蜜意的小女人姿态,两人并排而站,一高一矮的,还挺般配的。 夏清桐把一切看在眼里,仍然毫无波澜的。 “你现在的房间给晚荷住,自己另外收拾一间房住。”陆行骁想都不想,直接安排了夏清桐。 夏清桐现在住的房间是除了主卧最大的,剩下的次卧就小小的一间,还堆了不少的杂物。 “辛苦清桐了,我去陪安安。” 心安理得的享受着陆行骁的照顾,赵晚荷歉意的看了眼夏清桐,女主人的姿态拿捏的死死的。 夏清桐波澜不惊的答应,转身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她东西不多,就一个包。 轻松的提着包转身去客房,经过客厅,她看都没看陆行骁一眼。 吱呀一声,客房里一阵灰扬起,夏清桐下意识的闭了闭眸子。 等她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飘起了饭菜的香味。 客厅里赵晚荷已经坐在了陆行骁旁边,见她出来,赵晚荷热情的让她坐下。 收拾了屋子确实有点饿了,夏清桐移开视线,看都不看对面的男女,只是沉默着扒着米饭,一点也不客气的夹菜,甚至连头也没抬。 陆行骁本来性子就冷,赵晚荷又顾及形象,也很是安静的没说话。 空旷的客厅里只能听到吃饭的声音,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一直到吃完饭,客厅里的氛围才好点。 吃过饭,赵晚荷还得回原来的住所拿东西就先走了。 客厅里气氛更加冷。 看了眼桌上的碗筷,夏清桐转身准备回客房,却被陆行骁叫住了。 男人不耐烦的捏着眉心,用嫌弃的目光看着她:“坐下,我有事和你谈谈!” 见他有事找自己,夏清桐才重新坐下来。 只是她却没有说话,陆行骁一双眼睛打量着她的神情变化,眼睛里的嫌弃也并没有遮掩。 “陆军长有事直说吧。” 看不出她心中所想,陆行骁深吸一口气:“安安的身体情况不能再耽误了,骨髓配型必须尽快了。” “孩子生下来以后,我一定不会偏心安安!” 这正是夏清桐之前在医院担心的事,陆行骁公事公办的打消她的顾虑。 男人冷漠的声音中,毫无情感的砸到夏清桐的耳边。 “作为补偿,该给你的钱和票一分都不会少,即便到时候孩子骨髓不匹配,也不会少。” 为了安安的生命,陆行骁开出的条件确实挺大方的,不过,夏清桐却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他,眼底没有激动,也没有抗拒,而是是清亮的睿智。 “孩子,我可以生,只是钱,我不需要,你只需要保证,善待二宝,照顾好安安和二宝平安长大成人,我可以答应你。” 她上辈子也没靠陆行骁养着,虽下场凄惨,这辈子,她也不强求感情,只想让孩子平安活下去,多余的她不奢望。 陆行骁深深地看了过去,又想到赵晚荷汇报的情况,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相信谁。 “保险起见,我们立份字据!” “你当真答应了?” 陆行骁的声音陡然柔和不少,他面色没那么沉了。 “答应了!” 回房间拿了本子和钢笔,陆行骁快速写完自己的要求,检查了一遍,递过去。 第8章 故意教唆孩子针对她 拿起笔,夏清桐刚要签字,手上的纸张便被另一只手拿住。 顺着视线一看,陆行骁正捏着另外一边。 陆行骁皱着眉,迎上了她的目光。 见夏清桐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他,陆行骁一颗心突然沉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感觉让他眉头越来越深,深吸一口气,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口:“另外,两年后,你和我之间的合约作废,我们离婚,你也别再来打扰孩子。” 这是彻彻底底的把她当生产工具用了? 夏清桐冷冷勾了勾唇,多可笑! 只是想到家属大院的传闻,她也很快就冷静下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然如此,我也有要求,如若你没有照顾好两个孩子,我拼了命也会把孩子抢过来。” 陆行骁呼吸一窒,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狠:“好,我答应你。” 顺利签了合约,陆行骁便转身出了家属院,夏清桐也没过问他的去处,只是把合约折好放进口袋里。 “清桐,你在想什么呢?” 前脚陆行骁刚离开,后脚赵晚荷就来了,她正一脸温柔的注视着夏清桐。 赵晚荷的笑容太假,夏清桐对上她并没有什么好眼色。 和她对视一眼,冷漠的回应了一句便起身了。 距离中午还有一会儿,安安的午饭可以慢慢开始准备了。 热脸贴了冷屁股,赵晚荷脸上的表情僵硬住了。 目光死死的注视着夏清桐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她才收回视线,推开陆望安的房间。 陆望安正在翻着连环画,小脸一脸的认真。 听到动静,看到进来的人是赵晚荷,小家伙立马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连环画,软糯糯的叫了声妈妈。 从夏清桐那里受的气被这一声‘妈妈’给驱散了,转而被得意取代。 “真乖!” 轻轻的摸了摸陆望安的脸,陆望安立马抱住她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撒娇:“妈妈,你给我念连环画吧。” 五岁的孩子虽然认字了,不过认得不多,赵晚荷点头,温柔的和他讲述连环画里的情节。 一本连环画讲完,赵晚荷又状似关心道,“这几天妈妈不在,你和夏阿姨相处的怎么样啊,她对你好吗?” 陆望安仰起小脑袋,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对上赵晚荷的眼睛又咽回去了。 转而轻轻的点头,小声的道,“还可以。” 听到这话,赵晚荷的眉头立马深深皱了起来。 这才几天时间,夏清桐竟然就让陆望安接受了,果然这小东西就是个白眼狼,她这些年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和心思还有金钱,好不容易让这小白眼狼如此依赖自己,结果几天就被收买了…… 想到夏清桐和陆行骁的关系,赵晚荷立马计上心头,表情委屈又严肃起来:“安安,你相信妈妈吗?” 问题丢给陆望安,小小的孩子皱着眉头和小老头一样的。 “安安……” 赵晚荷委屈的叫了一声,陆望安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看着她,郑重的点头。 “妈妈,你别伤心。” 陆望安说这话时,很紧张,也很担忧。 “你们好好读书明事理,今后自己的人生自己掌控,小姑姑此时就是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王蔓云被小孩稚嫩又天真的话语感动,指点了一句。 不管任何时期,女孩子自己有主见,有本事,才不会被欺负。 “安安,这世上对你好的人只有妈妈和爸爸,夏阿姨虽然是你的亲生妈妈,可是她却从没有来看过你,如今你长大了才过来,妈妈担心她这次是要把你带走,妈妈舍不得你。” 赵晚荷一点一点的给陆望安灌输着错误的信息,又故意抹泪。 心里虽然有些不太相信夏清桐会是坏人,可一个五岁的孩子并不懂大人的心思,立马就紧张了。 相对于亲生母亲,陆望安更习惯陆行骁和赵晚荷的陪伴。 紧张的抓紧了赵晚荷的手,他舍不得离开这里。 “妈妈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她带走的。” 小小的人握拳,脸上很坚定。 实际上,他还想说什么的,可在妈妈流着泪的目光下终究败下阵来,还特意气哼哼的说了一句:“我只要爸爸和妈妈!” “真乖!” 小白眼狼的信誓旦旦让赵晚荷很满意,她更是开心的在陆望安的脸上亲了一下。 房间里立马传来陆望安的笑声,孩童清脆的笑声传到门外,陆行骁刚走到门边,就听到了笑声。 停顿了一会儿没有进去,只是他脸上的表情更加的愉悦了。 敲了敲门,轻推开门迈进去,还没等看到陆望安的脸,清脆的声音响起,“爸爸,你回来了。” 陆望安小脸满是笑容,眼睛亮的很,显然是和亲近陆行骁这个爸爸。 几步走过去,把孩子抱在怀里,瞧着他的脸,“爸爸刚刚不在家,你乖乖听话了没有?刚刚爸爸听到你在笑,是看到什么开心的东西了?” 陆望安有一点点心虚,他低着头偷偷的往赵晚荷的方向看了一眼,见赵晚荷笑着,也就重新抬起头,乖巧道:“我很听话的!” 陆望安最崇拜的人就是陆行骁这个爸爸,虽然他因为身体的关系很少出门,可是也听过了家属大院里的议论。 他爸爸可是不少人夸赞的! “听话就好,今天有没有乖乖吃药?” 提到药,刚刚还开心极了的孩子立马蔫了吧唧,不过还是乖巧的点头。 陆行骁心里叹了口气,不过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这是给安安的奖励。” 孩子不能吃太多糖,陆行骁每个月只会给安安几颗糖。 见到大白兔奶糖,安安又开心了,捏着大白兔奶糖,紧紧的搂着陆行骁的脖子。 父子两有说有笑的,赵晚荷在旁边立马找存在感,找了个空档夸着安安,“安安真的很懂事,这本连环画上的字他也几乎都认识了,真是个小天才。” 安安被夸奖的脸颊都红透了,窝在陆行骁的怀里有些害羞。 房间门没关紧,这个年代的屋子隔音并不好,里面的声音传了出去。 第9章 饭桌上挑刺 仍然在厨房里忙活的夏清桐清楚的听到了三人的笑声,心里有一些堵得慌,不是因为陆行骁和赵晚荷,而是孩子的笑声。 住进来几天了,她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安安的情绪,虽能够感受到孩子对她的疏离在渐渐消散,不过从来没听到过他这么开心的笑声。 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又假装若无其事的继续挥舞手里的锅铲。 “咕噜咕噜。” 不知不觉竟然到了晌午,陆望安红着脸摸了摸小肚子。 “爸爸去食堂打饭来。” 陆行骁把孩子放下,又看了眼赵晚荷让她照顾好孩子,转身就准备去军队的食堂打饭。 刚走出房间,鼻尖嗅到一股香味。 顺着香味,他走到厨房门口。 厨房门没关,里面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 灶台烧得正旺,柴火噼啪作响,把厨房映得通红。 灶台前有个女人系着围裙正熟练的翻动锅铲,空气中立刻弥漫着浓郁的饭菜香。 那女人赫然是夏清桐。 普普通通的一件围裙,穿在她的身上却好看极了,碎花边让她整个人都更加的温柔了,围裙的腰带系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更加凸显出来。 灶台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非但没有让她显得狼狈,反而为她的脸颊增添了红晕。 女人显然很专注,陆行骁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她还是头也不回的继续手里的动作。 大大的锅铲被一只纤细的手紧握着,他不由得担心那细手腕会被折断。 “行骁?” 直到门口传来声音,夏清桐才稍微扭头往门口看,这一下直接和门口的男人来了个对视。 “准备一下吃饭了,这位军官你也留下尝尝我的手艺,顺便给我搭把手。”这话她是对着陆行骁身边的随行军官说的。 明明陆行骁也在门口,她却叫都没叫,一来,她也没想要和陆行骁多说,二来,心里觉得陆行骁这样的男人也不可能会帮忙。 在她安排军官帮忙后,陆行骁脸上却冷了几分。 “愣着做什么,端出去啊。” 一双小麦色的手端起桌上的饭菜,厨房里的一男一女都呆呆的注视着那双手的主人,双方都很是意外。 眼看着两个人都注视着自己,陆行骁立马就不满了。 知道他脾气的随行军官立马反应过来,快速端起碗筷跟出去。 只剩夏清桐还在灶台边上发愣。 淡淡的焦味从锅里传来,她赶紧回过神来,把最后一道菜出锅。 “菜都齐了,可以开饭了。” 端着米饭到客厅,餐桌旁围了四个人,三大一小,却没有人坐下。 “坐吧。” 说了一声,夏清桐也不管大家伙什么反应,主动走到陆望安身边,想要把他抱起来坐下。 谁知,陆望安却侧开了身体,明显是有点不太愿意让她抱起来的意思。 愣住了一会儿,夏清桐却也没有多想,而是让陆行骁把孩子抱在椅子上坐下,又进厨房拿了她特意给小孩子准备的碗筷出来。 “开动吧,等会凉了。” “坐。”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是夏清桐的,后者是陆行骁的。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确切也没说。 坐下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菜。 炒猪肉,炖排骨,清蒸鲈鱼,清炒黄瓜…… 饭菜看着就很有食欲。 这顿饭在如今这个年代,算得上相当丰盛了,寻常人家也不会这么舍得。 夏清桐却没有多想。 这一桌饭菜安安都能吃,几乎都是他喜欢吃的。 这几天和安安相处以来,她已经逐渐了解了孩子的口味,自然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的。 “来,尝尝我的手艺。” 夏清桐看向那随行军官,生怕他顾虑陆行骁在场放不开,主动招呼客人,不算讨好,很自然的恰到好处。 随行军官看了眼她,又看了眼没说话的陆行骁。 猜不透陆行骁的想法,只能是拿起筷子。 “这火候掌握的真好。” 军官夹起一块肉,肉醇厚的味道在口腔里逐渐的散开。 驻地食堂的大厨手艺也不错,驻地里的大家伙对食堂的饭菜都是满意的,随行军官自然也是。 不过,品味了夏清桐的手艺,他才知道,原来食堂饭菜的味道也就那样。 “嫂子这手艺,比国营饭店的大厨还厉害啊。”军官是真心实意地夸赞的。 手艺被夸赞了,夏清桐松了口气,笑了一下,眼角露出好看的弧度,也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吃饭。 陆行骁给安安碗里添了肉,见安安自己拿着勺子开始吃饭,吃的眼睛都亮了,他也忍不住夹了一筷子。 肉入口,味道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还是他第一次尝到夏清桐的手艺,还挺惊喜的。 初见这女人的容貌,他并不对她下厨做饭抱有期待,可今天吃到了,一向不太重视口腹之欲的他,竟然已经开始期待之后了。 美食总是让人开心,陆行骁也吃得心满意足。 饭桌上,却有人心里无比的堵塞。 看了好几眼桌上的饭菜,赵晚荷不得不承认,夏清桐这乡下人的确是厨艺不错,她都忍不住下筷子了。 可还没拿起筷子,看着大快朵颐的两个大男人一个孩子,她就没心情吃饭了。 扯了扯身旁的陆望安,他什么反应也没有,专心的和手里的勺子较劲,就连陆行骁也全程都没有照顾她一下。 强烈的背叛感涌上心头,又不经意间看到夏清桐脸上的笑容,她立马进握着手心。 眼泪已经开始在眼角打转转,抽噎声在饭桌上响起。 开心的吃着饭的几人听到动静这才停下筷子看过来,这才发现赵晚荷哭了。 见了赵晚荷的眼泪,夏清桐的心哐哐跳了起来,赵晚荷不会是又要刁难自己吧? 不等她细想,赵晚荷捂着眼睛,哭的很是委屈,“清桐,我知道我不应该住进来,我只是一个外人,不应该阻拦在你和安安之中,可是……” 话说的断断续续的,那颤音听得人心头跟着一痛,不谙世道的陆望安立马放下勺子,瞪了一眼夏清桐,又转头开口安慰她,还跟着哭了起来。 第10章 天大的冤枉 一大一小哭了起来,陆行骁立马放下筷子,把陆望安抱在怀里轻轻的安抚。 好不容易把陆望安情绪安抚下来,他又看向赵晚荷,耐心的问着。 哭了一会儿,见气氛差不多了,赵晚荷梨花带雨的抽噎了一下,断断续续的道,“行骁,要不我还是搬出去吧,毕竟你们是一家三口,我一个外人住在这里,清桐自己不好受我能理解的。” 真是吃个饭都不安生,夏清桐翻了,却并没有打算解释,反而平静的注视着赵晚荷,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被看了一眼,赵晚荷不知为何越来越心虚,不自在的撇过眼去。 “行骁,我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的饮食你也是了解的,我不能吃辣,可是这一桌的饭菜都几乎是辣的。” 她说着说着,眼睛中露出一丝脆弱:“清桐忙碌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一桌丰盛的饭菜,我本来不应该说你的,可是,我吃了辣会不舒服,最主要是担心安安,他还小,从小到大的饮食都是偏清淡的,很少会重油重盐,可是这一桌的菜都是重口味的,我担心他不舒服……” “……” 陆行骁立马看向桌上的菜,确实是这样的,不过他刚刚吃的也确实是大快朵颐的,安全没想到这一块,一时间竟然脸上有点发烫。 不过他肤色深,看不出来。 无辜被冤枉的夏清桐听着这可笑的话语:“赵同志,我想你这话未免有点无理取闹了吧?你我之前素不相识的,你的口味我不知道情有可原吧,我不是这个家的保姆,你也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有什么义务了解你的口味?就因为我自作主张的做了顿饭,我就活该被你当成保姆使唤吗” 就因为赵晚荷和陆行骁青梅竹马的关系,她就欠了他们不成? 她完全可以不做这顿饭的,之所以折腾,不是她闲得慌要讨好谁,无非是因为想要给安安养身体。 结果呢,大家吃的倒是挺像的,没有一个人表示对她的感谢,赵晚荷一顿哭诉,反倒成了自己故意针对她?! 这天下哪里有这么可笑的事情! “你怕辣,这清蒸鲈鱼,清炒黄瓜并没有辣椒,大可以放开吃,我阻拦你了吗?” 没有打算惯着她,夏清桐这一番话说的很冷静,完全是事实陈述。 然而,赵晚荷却又开始抹着眼泪哭的悲切眼眶赤红,一滴眼泪恰到好处的悬挂在眼角,又是道歉,又是装无辜的。 最后还红了眼眶拉着陆行骁的衣袖摇晃了一下,又求助的看了一眼陆望安。 陆行骁原本还因为吃人嘴短对夏清桐稍微改观了一点点,结果被赵晚荷这么一说,他那一点点心虚立马烟消云散,再看向夏清桐,只剩下失望。 察觉到身旁男人气势变化,夏清桐已经猜到了陆行骁会偏心赵晚荷。 果然,他在开口,语气严肃:“以后多上点心,别让人看笑话了。安安的身体也受不住这么重口味的东西。以前你不在他身边,如今既然来了,那就多重视!” 赵晚荷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可脸上还是装出一副惶惶然的模样:“行骁,你也别和清桐生气,等会我会和清桐说一下安安的生活习惯和口味的,因为我乱说话,你和清桐闹成这样,我怎么好意思……” 这装模作样的作态看的夏清桐倒胃口,不想让自己辛苦准备的饭菜被浪费,她干脆利落的拿起筷子来吃饭,也不回应陆行骁。 赵晚荷脸色一僵,没想到夏清桐这副反应,她还以为夏清桐会当场发飙…… “呵呵,赶紧吃饭,饭菜等会都凉了,赵同志,你吃这几样,这几样菜不辣。”担心局面再次混乱,随行军官立马干笑一声,转移了话题。 见夏清桐表情不好看,他又连忙和她搭话。 夏清桐明白对方的好意,配合的回答,手上动作也不停。 拌好饭,又把鱼肉再三检查了,确认没有骨头,这才起身把碗放到陆望安面前,拿起勺子想要给他喂饭。 刚刚她虽然没坐在陆望安旁边,可是余光一直注意着他吃饭的动作。 小小的孩子还不怎么会用勺子,吃饭很费劲,吃进嘴里的比扒拉到桌面的少的多。 然而,还没把勺子送进安安的嘴边,小孩就躲开了,动作太大,把夏清桐的勺子都碰掉了,饭菜洒在桌上好在不多。 饭菜里的汤汁随着勺子掉落洒在夏清桐的衣服上。 低头望着桌上的饭菜,看了几秒,夏清桐才看着躲开自己的孩子。 陆望安刚刚的举动显然是下意识的,深深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夏清桐才把碗放下,也不把勺子捡起来,只是边走会自己的位置上边道:“你喂他,他要是不想吃,也别逼着。” 说完,她又低着头苦涩一笑,她何尝看不出来安安这样有赵晚荷的手笔? 但是她有什么办法啊。 没再说话,只是安心吃饭。 明明是照着赵晚荷的提议做的,可夏清桐的沉默却让陆望安眼眶有些发酸,心里也有点难受。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生病的关系不舒服,可也知道亲生妈妈是因为自己的反应而不开心了。 小手放在桌子底下紧紧的握着,偷偷摸摸的往夏清桐那边看了好几次,他自认为很小心,可饭桌上的大人看的一清二楚,除了安心吃饭的夏清桐。 “来,张嘴。” 拿起勺子给儿子喂饭,陆行骁一勺子装满了,都快溢出来,一看就是没什么喂饭经验的。 平时乖巧听话的安安却没有第一时间张嘴,而是开口,小心翼翼的,“爸爸,你把我放到那里坐吧,我可以自己吃饭的,我是大孩子了。” 小手指了指陆行骁右手边空出来的位置,那是陆行骁和夏清桐中间。 陆行骁愣了一愣,似乎没听清楚:“安安,你说什么?” 陆望安立马害羞了,赶紧低下头去,瓮声瓮气的:“我想坐到那里去自己夹菜。” 第11章 他叫妈妈了 孩子的话陆行骁当然听清楚了,只是他这几天忙,几乎都在作训室,白天很早就离开家属院,晚上偶尔回来的早,自然不知道亲生母子两相处的如何了。 从家属院里偶尔会听到一些议论,不过也只是只言片语的。 陆望安刚刚明明还很抵触夏清桐的接触,这会儿走立马改了主意,还主动要离她近一点,这才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无法适应罢了。 赵晚荷也听清楚了安安的话,立马咬住嘴,气得不行,可到底不敢再挑拨离间。 “坐好了就赶紧吃饭。” 屁股坐在凳子上,陆望安的眼神还在往右边看,只是右边的大人显然是没有搭理他。 陆行骁见状,又对夏清桐多了点不满。 一个大人了,还和生病的孩子计较。 心里不满,可对陆望安说话时他的语气温和了不少,看了一眼碗,又给陆望安加了块排骨:“慢点吃,慢慢来。” “好。”不怎么开心的说出一个字,右边的人还是没有往他这边看,他只能先乖乖听话。 小口小口的吃着饭菜,美味的饭菜虽然好吃,又是妈妈亲手做的,可安安吃着吃着头越来越低。 “吃饭抬起头来,别呛着。” 越想越愧疚,安安眼泪都快出来了,一句他迫切想要的关心传到耳边。 噌的一下抬起头来,就看到夏清桐正捧着一碗汤,小心的吹凉,放在他旁边,“吃完饭再喝点汤。” “嗯嗯。” 听到夏清桐还愿意关心自己,陆望安悬着的小心脏立马心里松了一口气。 眼睛里又亮晶晶的,朝着夏清桐露出一个生涩又害羞的的笑容,用力的点头,手小心翼翼的保护着那装着汤的碗,像是保护着宝藏一样。 “没人和你抢,赶紧吃饭吧。” “好!” 陆望安又笑了,他生的可爱,可是夏清桐却没有怎么见到他对自己笑。 今天却破天荒的笑了两次,还笑的这么开心,一颗心总算是暖和了点,夏清桐心里叹了口气。 还好这辈子重来的早,安安才五岁,还来得及,等再大一点,他被教坏了估计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没用了。 刚刚板着脸她确实是有点不开心,不过也不会真的和自己的骨肉发脾气。 “以后想吃什么和妈……我说,我按照你的口味来准备。” 习惯性的说出‘妈妈’的称呼,夏清桐反应过来又换了。 陆望安听到她这话知道她没生自己的气,立马眼睛笑的眯起来一道弯弯的弧度。 心因为开心,砰砰直跳,小手认真的扒拉着饭碗。 母子两自然的相处着,旁边的三个大人全都看在了眼里,赵晚荷气的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疼的她龇牙咧嘴,眼眶里满是泪水,这回是真心实意的泪珠。 吃过饭,随行军官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饭桌上还剩下夏清桐,陆行骁,赵晚荷和一个孩子。 慢悠悠的扒拉完碗里的最后一粒米,陆望安才摸着小肚子,脸上满满的幸福。 所有人都吃完饭了,夏清桐却也没有要刷碗的意思,转身就抱起陆望安向外面水龙头走去。 拿了快棉布剪出来的布打湿,把布拧干水准备给安安擦手擦脸。 看到她的动作,小朋友原本就有些害羞的脸上这会儿竟然还带上了一点紧张。 他微微张口,犹犹豫豫的,显然是有话要说又有点说不出口。 夏清桐耐心十足的弯下腰,和他对视,“想说什么?我听着。” 陆望安咬着嘴唇,小脸红扑扑的,闭着眼睛视死如归的模样叫了一声:“妈妈。” 他的声音很小,轻到几乎听不见。 如果不是因为距离他很近,夏清桐也根本听不见他在叫什么。 猜想着他可能会和自己道歉,却没猜到会是改称呼。 心里越来越暖和,夏清桐笑道:“诶,安安叫的真好听。” 一句‘妈妈’就得到了夸赞,陆望安眼睛睁大,耳后根都红了。 他之前叫赵晚荷妈妈都从来没觉得害羞的,可今天改叫夏清桐‘妈妈’,他竟然腼腆的不行。 红着脸安安又大了点声重新叫了一遍‘妈妈’,这次夏清桐应的也更大声了。 母子两的疏离感又被驱散了不少。 夏清桐也由衷的开心,洗了手,轻轻的捏了捏儿子的脸。 经过这几天的食补,安安脸上多了一点点肉,不过还是很瘦,脸很白,不过不是健康的肤色。 想起在医院里和医生咨询过白血病病人需要注意的事项,她又提议道,“等会想不想和妈妈放风筝?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运动一下对身体有帮助。” 家属院挺大的,有一块地很空旷,没有遮挡,正好适合放风筝。 孩子跑一跑,适当运动,也有利于他的心情。 “真的吗?妈妈我可以出去放风筝?” 开心过后,他又耷拉着脑袋,应该是在担心怎么让陆行骁同意。 生病以来,他很少有机会走出房间,平时出门最多也就是在门口附近转转,其他远的地方根本不让去。 “别担心,我去说,有妈妈在,你今天一定可以去放风筝。” 伸出手指和安安拉勾盖章,又牵着他进去。 饭桌上的碗筷还摆放在那里,夏清桐直接无视。 转头去书房找到陆行骁,把他叫到客厅,直接提出带孩子放风筝的要求。 “不行!” 毫不意外的被拒绝,安安叹了口气就要回房间。 “医生说的话你忘了?” 夏清桐不由分说的抱起孩子和陆行骁掰扯。 费了老半天劲,说到最后夏清桐口干舌燥的,陆行骁才松口,还是因为赵晚荷听到动静出来插了一嘴。 “安安,我陪你去吧。” 放风筝这样拉近和孩子关系的机会赵晚荷自然不会错过。 她也不管孩子同不同意,又转过身,“清桐,你准备这一大桌子饭菜也辛苦了,我手笨,不会下厨都没能帮上忙,不过放风筝这种事我会,你就好好的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安安交给我你放心。” “我要和妈妈去放风筝。” 手都没牵到安安的,赵晚荷迎来孩子的迎头一击。 第12章 有孩子落水 “爸爸,我要和妈妈一起去放风筝。” 陆望安拉着夏清桐的手,迈着小短腿走到陆行骁身边,不害怕的提出自己的想法。 刚刚吃饭的时候他就伤了妈妈的心,如果再让她伤心,说不定她就不要自己了。 家属院里可是也有小朋友没有妈妈的,那些小朋友可羡慕有妈妈的了。 之前不知道夏清桐是自己的亲生妈妈,他自然是更亲近赵晚荷,可是知道自己的亲生妈妈是谁。 客厅里死寂下来,就连一向淡定的陆行骁也忍不住面露惊讶。 儿子依赖赵晚荷他是知道的,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同意赵晚荷住进来。 没想到,儿子竟然这一次拒绝了让赵晚荷陪他。 心情有些说不出来的复杂。 “你想好了吗?” “爸爸放心,有妈妈在,她一定会看好我的。” 眼看着孩子就要离开,赵晚荷心中咯噔一下,她连忙拉着安安的手:“安安,我和你们一起去吧?你们对家属院没那么熟悉。” “不用了,这几天我买菜做饭已经认熟了附近的路,赵同志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这是把赵晚荷刚刚说的话还给她了。 “走吧,回房间多穿件衣服。” 伸手摸了摸陆望安的脑袋,夏清桐扭头看了眼客厅的方向。 陆行骁已经起身往外走了,赵晚荷哒哒哒的跟在他后面,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不知道二人这是要去哪,夏清桐也懒得去过问。 屋子里没有晦气的人也好。 “妈妈,我穿好衣服了,我们赶紧走吧。” 陆望安很听夏清桐的话,三下两下就穿上了一件一副哒哒哒地就跑过来了。 跑的太快,他的喘息声也很厉害。 “身体不好不要跑太快,慢慢呼吸。” “我听话。”小手举过头顶,学着爸爸做了一个敬礼的姿势,安安昂着头等待着夸奖。 “真棒。” 夏清桐很给面子的肯定了一句。 开心地牵着夏清桐的手,欢欢喜喜的往外走,因为身高关系,虽然看不到安安脸上的表情,不过夏清桐还是感觉他开心的要长翅膀了。 家属院的空地离得有段距离。 “累不累,要不要妈妈抱你?” “不累,妈妈牵着我就好。” 观察了几次,安安都没什么不舒服,夏清桐才放任他自己走。 只是走一段路,她就会带着孩子坐着休息会儿。 中间路过一个小店,这年代的小店没什么东西,夏清桐注意到孩子的眼神总是似有若无的往那边看,应该是感兴趣,可能又怕自己的身体不能吃那些。 叹了口气,她想都没想,牵着孩子就往那边走。 带着孩子买了风筝,又买了一些适合安安吃的小吃食,这才重新带着他往空地去。 陆望安跟夏清桐相处了几天,今天又更拉近了距离,这会儿话也变得多了起来,嘴巴就没停过,叽叽喳喳的,仿佛就不觉得累。 孩子的想法天马行空,根本找不到重点,夏清桐也有点听不懂他说的啥,却还是很有耐心的做出反应,偶尔还会好奇的问一两嘴。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个全乎。 虽然大部分的内容还是两人鸡同鸭讲,不过氛围还是分外的和谐。 “妈妈,我们到了。” 聊着天不知不觉到了家属院的空地上,天气好,空地上有不少的孩子,却不见什么大人。 放在村子里,这会儿只怕是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叔叔婶婶。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夏清桐耐心的和安安讲解着放风筝的技巧,又亲自给他示范了一遍。 收回风筝,把线放到他的手里,鼓励,“慢慢学着妈妈刚刚的动作,一点一点来。” 尝试了一遍,风筝完全飞不起来,还被拖在地上摩擦。 旁边有孩子的笑声,陆望安更加着急了。 “不急的,慢慢来,来我带着你放一遍。” 夏清桐温和的安慰,先是看了一遍那些看笑话的孩子,孩子们立马瑟缩了一下跑远了。 没有人围观了,让安安原本紧张不安的心情稍微的放松了些。 “来,不紧张,跟着妈妈的节奏控制风筝线。” 抿了抿嘴安安重新扬起一个笑容。 重新尝试了好几次,安安总算是自己让风筝飞上了天,他激动的扑进夏清桐的怀里,小脸因为运动和激动,红扑扑的。 温柔的擦拭着他脸上的汗,夏清桐拉着他休息了一会儿,安安又迫不及待的拉着她去放风筝。 这一次两人配合的很是默契,风筝飞得很高,安安蹦了起来,小家伙都喊出了声。 “呜呜呜……” “救命啊。” 远处有几个孩子大声的哭喊着,隔的远,听的不太清楚他们在喊什么。 “妈妈,我们要不去看看吧?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安安听得更清楚有些担心。 “走吧。” 来不及收回风筝,夏清桐看了眼,还是把风筝绑在一棵树上,抱起孩子快步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走去。 走进去,她才看到不远处发生了什么。 只见前面是一条河,水中像是有什么在扑腾着。 “妈妈,里面有人!!” 安安手指着河里挣扎的人,害怕道。 河里,一个小孩胡乱地挣扎,双眼充满恐惧地看着岸上的人。 “救,救命……” 孩子害怕地挣扎,河水不停地涌入口鼻,身体不停地往下坠落。 见状,夏清桐也顾不上那么多,连忙将安安放在旁边的凉亭上,脱下身上的外套给他披着,“在这里等妈妈,很快。” 安安有些害怕,却又答应了。 安顿好安安,夏清桐直接利落地跳进水里。 “咕噜咕噜!” 水面上冒出好多泡泡,看到孩子往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夏清桐立刻加快速度。 岸边,看到夏清桐跳进去了的孩子都紧张的看着。 河里,夏清桐已经把落水的孩子抱在怀里,吃力地朝着岸上游去。 河里涨了水,水流不小,加上孩子的求生本能,她也很吃力。 岸上有人找来树枝:“快,抓住!” 抓住树枝,岸上的人合力,将夏清桐和孩子拽了过来。 夏清桐把孩子放在地上,立马有大人抱起来去医院,她松了口气,无力地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第13章 孩子不见了 气息平复下来,一道风吹来,浑身都湿透了的夏清桐立马揉了揉胳膊。 有点冷,得赶紧回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才行! 从地上爬起来,夏清桐一边往凉亭的方向跑过去,结果到了凉亭,却没有看到孩子。 凉亭四周都找了一遍,也没有看到陆望安的身影。 这家属院里,一个五岁的孩子会去哪里? 难道他自己去放风筝了么? 这么一想,她又赶紧在空地四处找。 空地四周空旷,并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找了一圈,完全没有孩子的踪迹。 而风筝也好好的挂在树上,显然安安不可能去放风筝了,那他会去哪里? 喊了好几声,也没有人回应自己,夏清桐是肉眼可见的紧张了。 心中着急,脑瓜子里立马出现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凉亭旁边就是河,会不会是安安没等到她回去着急了,就去河边找她? 会不会他脚滑掉进河里去了?会不会遇到了拐子? …… 无数种坏的可能都出现在夏清桐的脑海里,她着急的快要疯了。 “安安,你在哪里?快出来好不好?妈妈很担心你。” 绝望的大喊几声,还是没有等到他的回答。 “你好,有没有见到一个这么好的孩子,很瘦小,很白。” 夏清桐红了眼睛,她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到处找人询问,遇到一个人就对着对方描述一次,口干舌燥的,喉咙都是干哑的。 “没看到。” “没见过。” 夏清桐六神无主的模样看起来就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加上她因为下水的关系,身上很是狼狈,实在是让人有点怀疑她精神不正常。 路过的人都躲得远远的。 跌跌撞撞的又拉着一个路人问陆望安的下落,路人看她这副模样,虽然没能提供安安的下落却还是给她出了个主意,“赶紧去派出所吧,说不定还能把人找到。” 说完,那人叹了口气,嘴皮子还在动,夏清桐完全不知道她再说什么,脑海里就重复着‘派出所’三个字。 “对,去派出所,安安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没时间耽误了,夏清桐立马朝离家属院最近的派出所去了。 派出所里很安静,夏清桐跌跌撞撞的跑进去,这幅模样把几个派出所的同志都给吓愣了,还以为她遇到了什么拐子,立马走过来。 “同志,你遇到什么事了?” 有女同志立马跑进去拿了件衣服过来给夏清桐披在身上。 “快喝口热水暖一暖。” 一杯温水被递到夏清桐手里,她只是拿着没有喝,只是手确实暖和了不少。 “我儿子陆望安丢了,他这么高……” 稍微冷静了下来,夏清桐仔仔细细的描述着孩子的模样,努力让自己保持思路清晰。 听她描述完过程,几个派出所的同志都瞪大了眼睛。 陆这个姓氏虽然也很常见,可是这年头有白血病的孩子并不多见。 他们这些小警员对这一片基本上都了解。 “你说你的孩子叫陆望安?孩子的父亲是陆行骁?” 夏清桐嗯了一声:“没错,麻烦你们赶紧帮我去找找孩子,我怕他出事。” 几个同志这下不敢耽误了,急急说了句:“我们这就去。” “我和你们一起。” 派出所的同志们一行人前往凉亭的河边时,夏清桐整个过程都没说一句话,她就那么呆呆的,只有听到旁边的女同志问到孩子的问题,她一双木讷的眸子才动了动。 那慌乱模样让女同志叹了一口气,给她把衣服拢好,轻声开口安慰:“放心吧,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孩子丢了可是大事,派出所的同志们到家属院附近,家属院的人听到动静也都出来看热闹了。 不过更多的是加入进来找人的,当了妈的更是因为孩子丢了跟着揪心。 见几人往河边去了,干脆也都跟着过去看一看,也能跟着帮忙找一找人,毕竟人多力量大。 从白天找到太阳下山,派出所的同志还是一无所获,附近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水性好的还下河去了,结果还是没把人找到。 天都黑了,夏清桐身边也只剩几个同志,其他帮忙的人早就离开了。 浑身上下都冷的厉害,从身到心都是凉的,夏清桐艳丽的脸上满是泪痕。 “几位同志,你们再帮我找找,安安他还那么小,一定会吓坏的。” 几乎是哀求的语气和态度,几个同志也看的心情复杂,可是这天都那么黑了,即便是再想找人也不能啊。 夏清桐旁边的女同志动了动嘴唇叹口气:“先回去吧,你这一天都在外面,别感冒了,孩子那边我们一定会继续找的,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你这么下去身体肯定要冻坏了。” 拖着疲惫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家属院里走,快到门口,她却抬不起脚来。 安安丢了,她又有什么脸面回去呢? 自责的掐着手心,等了好半天,她才重新鼓起勇气抬脚进去。 可踏进客厅的一瞬间,看到安然无恙的坐在椅子上的孩子,她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等再睁开眼,客厅里的三个人也都看了过来。 没有眼花,也不是自己的错觉,安安真的没事,太好了! 只是,安安怎么会自己回来的?他怎么会不和自己说一声? 目光停留在孩子的脸上看了一会儿,白日里看到自己还欢欢喜喜的孩子这会儿竟然又低垂着头不敢多看自己,这又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是赵晚荷又做了什么? 倒不是她用恶意揣摩赵晚荷。 按理说,安安那样懂事的孩子即便是有什么不舒服也会和自己说一声的,可是他一声不吭的回到家了,还不敢看自己。 进入家属院以来,赵晚荷的一举一动都是特意针对自己的,她有理由怀疑,是赵晚荷把孩子偷偷带回来的。 心里的念头刚生出,不等她开口,赵晚荷已经一把将安安抱在怀里,哭着看向陆行骁,那哭的叫一个委屈巴巴,好一个美人落泪。 第14章 安安发烧了 “清桐,我知道你怪我,可孩子是无辜的,你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就是了,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动手,还是你的亲儿子,你有没有心?” 她哭得无比的伤心,那模样真像一个为安安担心受怕的好妈妈,陆行骁的目光再次古怪几分。 赵晚荷住进家属院,又深得安安的信赖,作为亲生母亲,夏清桐心里面不痛快再正常不过了。 赵晚荷抱着孩子的手越发用力,不由自主勒得安安喘不过气来。 眯了眯眼睛,正想多哭几下抹黑夏清桐,可夏清桐却只是慢慢走过来,从上至下检查了一遍安安的身体,没有什么伤,她这才放下心来。 “夏清桐,你怎么答应我的,会好好照顾安安,结果你这大半夜才回来,这是这副模样?” 陆行骁完全没关心夏清桐这幅模样回来的原因,只看到她回来的时间,话语里的指责如同一盆凉水泼在夏清桐身上。 见她不回答,自认为自己说中了真相,陆行骁越发的不满。 男人的声音冷冽如寒冬的风,带着压抑的愤怒:“夏清桐,我问你话,你去做什么了,让安安一个人。” 男人凌厉的目光下,夏清桐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往前了一步,站在一男一女面前, “我白天救了个落水的孩子,才会钥匙让安安一个人在凉亭等我。” 这句话一出口,陆行骁看向了她全身,仔细看,能看到她头发上还沾了点水草,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不过鉴于之前对夏清桐的厌恶和不信任,陆行骁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也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说辞。 反倒是赵晚荷插了嘴:“救人?可是今天家属院里都没有听到有孩子落水啊,清桐我知道你疏忽了安安也自责,可是不该说谎带坏安安啊。” 她说着又抱着安安准备哭起来,一开口无非就是各种心疼孩子,抨击夏清桐的不负责。 来来回回的就那么几句话,她拿出来反反复复说。 夏清桐恨不得给她一个耳光,可是这一刻,她却有些无能为力,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摸了摸安安的小脸:“安安,对不起,妈妈给你道歉,白天对你有所忽视,可是妈妈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其他小朋友有危险见死不救,你愿意原谅妈妈吗?” 安安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主动趴在她的肩膀上,却没有说话。 孩子的举动让一左一右的两人立马僵硬住了,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小白眼狼!” 心里骂骂咧咧的,赵晚荷还没办法表现出来,只能是别过眼睛不再看,否则她一定会给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孩子紧紧的抱着自己,夏清桐只觉着心里面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堵的难受。 可她并不后悔自己白天的举动。 孩子的主动亲近让陆行骁也跟着变了下态度! 不管他再如何对夏清桐不满,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强行把安安抱走。 “哎呀!时间不早了,安安得赶紧休息了,他今天都还没吃药。” 母子两和谐的氛围被尖锐的嗓音给打断,夏清桐把安安松开,陆行骁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又看了眼夏清桐。 现在追问太多也不合适,最重要的是让安安去睡觉吃药。 于是他沉声开口:“安安,该去睡觉了。” 强硬的把孩子抱起来往房间里走,客厅里只剩下两个女人相对视。 没了陆行骁和陆望安父子在,赵晚荷装模作样的心思淡了不少,不过她还是温温柔柔的想要拉着夏清桐。 拉了个空,她也毫不在意,“清桐,抱歉,刚刚那些话可能让行骁误会了,我会和他解释的我就是着急。” 没心思看她落泪,夏清桐站起身来也往自己的房间走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温柔女人立马黑了脸。 冲了个热水澡,又喝了热水,身体温度回升了,夏清桐却并没有立刻躺下。 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进入安安的卧室。 卧室里,安安缩在被子里那么小的一个。 夏清桐眼中充满怜惜,轻轻的碰了碰孩子的小脸。 这一下,她立马就发现了不对劲。 孩子的脸滚烫滚烫的,额头上却是满头大汗。 这是发烧的迹象。 今天白天一天,安安虽然在外面玩,可是并没有太累,只是看到妈妈跳下水里救人的时候,他有些紧张担心,想要去看看,却又被赵晚荷带了回来,放心不下又加上回到家后赵晚荷没及时给他换身清爽的衣服。 白天出的汗被风一吹虽然干了,可还是留下了隐患。 这会儿他小脸立马出现了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也完全没了力气,这会儿睡着了,孩子口中还在叫着夏清桐妈妈。 触碰安安的手不由自主抖了起来,夏清桐赶紧起身去厨房。 好在暖壶里还有热水,不然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的有点头疼。 找来小盆子倒了热水试过了温度,她这才重新回到房间里。 用热毛巾颤颤巍巍擦了安安的额头,看着被子里那具小小的身子,夏清桐立马落了泪:“有妈妈在。” 熟练的作用物理降温的方式给安安擦洗了好几遍身体,又给他换了干净的棉质衣服,夏清桐并没有忘记去客厅里给驻地军医打电话。 联系到了军医,又把安安的情况简单的告诉了对方,夏清桐又急急忙忙回到孩子房间。 “放心,医生很快来了。”无比庆幸家里安装了电话,又是在驻地,不然这个时间点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心里祈祷着军医赶快来,夏清桐还在密切关注着安安的身体变化。 “别怕。” 不知道孩子做了什么梦,夏清桐只看到安安不安的伸手要抓什么东西。 赶紧握住他的手,温柔的给他唱儿歌。 熟悉的嗓音和气味包围着安安,他动了动睫毛,却没有醒过来,只是身体反应没那么大了。 重复着物理降温,刚把用过的热水端出来,门口总算是传来脚步声,扛着医药箱的军医一边擦汗一边进入房间给安安量体温。 第15章 无端的指责 军医刚到,后脚赵晚荷和陆行骁也来了,两人并排踏进房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是躺在一张床上过来的呢。 收回目光,夏清桐又重新看着床上的孩子。 量体温的等待时间,赵晚荷突然坐在床边,握着安安的手,表情凄然:“清桐,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才会对安安不满,可是他是无辜的啊,安安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他不能轻易生病的。” 她说完,就眼泪巴巴的看着陆行骁。 “行骁,你说,安安他不会有事的吧?” 在看向陆行骁说话时,她故作娇憨,拿捏着矫揉做作的腔调,简直是令人作呕的程度! 忍下唇角的讥笑,夏清桐淡声说:“程医生,刚刚我用温水提前给孩子擦拭了身子,又给他敷了毛巾,可能这会儿体温测量会有不准。” 程医生全名程栋,听到夏清桐的话,反倒是有些意外的看向她。 能够冷静的提前进行物理降温,这考虑的很周到。 体温测量过了,安安发烧38度,对于一个身患白血病的孩子来说,发烧到这个程度挺危险的。 体温测量一出,程医生的脸色很是严肃,赵晚荷也不知今晚怎么了,想都不想,又继续挑拨,“程医生,是不是安安的身体情况不乐观?” 话刚说完,程栋的表情更加严肃了,眉头都皱紧了。 察言观色吧吧医生的反应看在眼里,赵晚荷心里一阵爽快。 小白眼狼这一发烧还真是给她帮了大忙啊。 又能让陆行骁对夏清桐不满加深,又能让陆望安这小白眼狼受苦。 只是可惜啊只是普通的发烧,顶多就是让小白眼狼多躺几天,到时候恐怕自己还得伺候他。 心里这么想着,赵晚荷脸上确实完全不同的反应。 抽抽噎噎的又开口:“安安,你会没事的,别吓我……” 哭的悲哀,不知情的人听到这哭声只怕会认为家里谁死了。 陆行骁深吸一口气,有些头疼:“程医生,孩子情况怎么样?” 程医生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陆行骁不由得担心孩子的健康。 结果程栋一开口,就让赵晚荷愣住了,脸上的表情无比的僵硬。 “放心吧,孩子没什么大问题了,虽然发烧了,不过好在夏同志及时的采取了物理降温,避免了高烧惊厥,这一点夏同志做得很好,不慌不乱,很有医护人员的天赋。” 夏清桐在来到驻地的那一天,驻地很多人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和出生背景,程栋虽然是个军医,可医院里也有不少人爱八卦,他也听到了不少消息。 从乡下来的,还没怎么上过学,夏清桐的表现还是很出色的。 “她怎么会懂?” 因为程栋的话,赵晚荷突然叫了一下,因为情绪太过于激动,手掐着安安的手,弄出了一个深深的痕迹,不过并没有人注意到。 就连陆行骁也忍不住疑惑的看过去,夏清桐的出生他当然知道,那样的女人怎么会知道急救? 再联想之前在医院里她质疑骨髓配型时提出的想法,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孩子需要挂点滴吗?这几天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陆行骁和赵晚荷在质疑时,夏清桐却冷静的请教了程栋,那眼神里是真心实意的关心孩子。 “打个针,再喂他吃点退烧药就好,今晚继续守着孩子,只要不再发热就没事了。” 程栋只是看了一眼陆行骁和赵晚荷,仔细的把需要注意的事项告诉了孩子。 打了一针,又来了一些药,程栋留了一会儿,见孩子的体温降下去了,也就离开了。 他最不想掺和到别人的家事中,这气氛看着就不对,他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陆行骁亲自把程栋送了出去,回到房间就见赵晚荷站在旁边抹眼泪,而夏清桐却已经坐在床边。 外人离开了,陆行骁立马阴沉着脸。 “给我站起来!” 有外人在时,他一声不吭,可当外人离开后,他立马把指责的矛头对准了夏清桐。 “装模作样故意做给外人看?夏清桐,你心思够歹毒的啊,拿安安来做样子?” 显然他这是已经相信了赵晚荷,所以看向夏清桐的目光那是恨铁不成钢。 “随便你信不信,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是救人去了。” 陆行骁也没想到夏清桐会这么回答自己,深深看了她一眼。 “清桐,你道个歉吧,毕竟今天孩子是跟你出去回来生病了的,行骁也只是因为太担心孩子了所以说话的语气有点太着急。你也别口不择言,冷静冷静,道个歉而已。” 心里巴不得他们闹起来,自己也就更有可乘之机了。 丑人多作怪,她这般惺惺作态,夏清桐在乡下早就见多了。 “哦,我又没做错什么,道什么歉。” 夏清桐的敷衍态度,让站着的一男一女的表情怔了一下。 这跟二人想的反应一点都不一样啊! 他们预想中的夏清桐应该破口大骂,跟个泼妇一样的在房间里大喊大叫。 盯着夏清桐那张白皙如桃花般娇艳的脸庞,赵晚荷眼底的愤怒被浓烈的嫉妒覆盖。 陆行骁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严厉看了一眼让人坐着的女人:“从明天开始,你离安安远点,搬出家属院,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否则我会亲自送你回去!” 夏清桐没出现之前,安安虽然没有配型的骨髓,却也平平安安的活着,生病也很少,家里气氛也很和谐,他可以安心的忙碌工作。 可夏清桐一出现,家里鸡飞狗跳的不说,如今安安还发烧了,他属实是不愿意再让孩子受罪。 “行骁,你消消气,别冲动啊,离开家属院,清桐能去哪里啊,她没有工作,又没有钱,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啊?” 说完,赵晚荷又转头看向夏清桐,“清桐,你赶紧道歉啊,别要面子了!” 一左一右的劝说着,可把她给忙坏了。 实际上明里暗里的都在嘲讽夏清桐没本事,什么都没有。 第16章 告状 看着赵晚荷的做派,夏清桐不为所动,只是缓缓吐出一句,“搬出去?陆军长看来是忘记了我们商量过的事了?” 平时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睛此时正清冷无比的看着陆行骁。 被这双清澈纯粹的眼睛看着,陆行骁忍不住变得烦躁又暴躁。 更难听的话直接就冒了出来,“夏清桐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 直接的一个字,让陆行骁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的脸色已经黑成墨色。 “清桐,你太过分了!行骁这段时间多有照顾,你怎么能……” 看着赵晚荷对自己进行道德绑架,夏清桐仍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接着道,“多有照顾?原来陆军长的待客之道是这样的,我长见识了,多谢提醒。” 一男一女再次被她这段话噎住了。 “我不惦记陆家,更不惦记你,我只想要我的孩子活下来,你别忘记了生孩子的事,离开这里,孩子和谁生?” 懒得再多看陆行骁一眼,又拿起手帕给安安擦汗。 而赵晚荷却疑窦丛生。 “生孩子?”被夏清桐说的话惊呆了,她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清桐,你胡说什么呢?什么生孩子?你要和谁生孩子?”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陆行骁会同意和夏清桐再生一个孩子? 他不是并不认可这桩婚姻吗?而且他对夏清桐也并没有什么感情。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要生孩子,他们两到底商量了什么…… 夏清桐被她的反应给取悦到了,无辜地朝她眨眨眼睛:“自然是和他生孩子了,难不成是和赵同志?” 语出惊人,赵晚荷从来没有被一个女孩子这样调戏过。 一股难以言说的耻辱从脚涌到头,她浑身上下都要燃烧起来,恨不得掐死夏清桐。 如此胆大的话听的陆行骁这个常年混迹在军人里的男人也哑口无言了,这种话,夏清桐竟然张口就说出来了,这一句话的影响说大不大,可要是真计较起来,影响也很厉害的! 不管这是在家里还是外面,她现在这话就可以以流氓罪论处…… “夏清桐!够了!” “陆军长还是想让我离开家属院?还是说改变主意了?” “住嘴!” 陆行骁严厉开口,瞪着夏清桐,语气中的恼怒再不加掩饰:“那就做好你该做的!别妄想太多不属于你的东西,安安这里不需要你了,你可以走了。” 夏清桐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屁股像是黏在了椅子上。 “出去!” 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夏清桐,压迫感让她有些不自在了。 今天累了一天,又惊又吓,夏清桐确实也有些累了。 既然陆行骁亲自来照顾孩子,她也可以暂时放心了。 走到门口,一只脚伸出去了,她又看向还不愿意离开的赵晚荷,眼神又看了眼陆行骁。 “晚荷,你也回去休息吧,安安有我照顾。” “我陪你一起吧。” “出去休息!” 一直没有对赵晚荷说过什么重话的陆行骁竟然意外的冷脸让她出去。 在这个家里,夏清桐很少见他对赵晚荷甩脸色,平时说话声音也温和的多,可不代表他冷脸不吓人。 赵晚荷最是知道这个男人冷脸冷情是什么样子,他手底下的那些小兵们私底下都怕他怕的要死,从来没人敢违逆他。 “好,那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叫一声。” 一句话说完,赵晚荷脸色涨红,但她不敢吭声了,只能出去。 刚走到客厅,还没来得及回房,她便看到夏清桐披散着一头乌发在客厅里踱步。 暗黄色的灯光下,夏清桐面色白皙,越发的动人。 不得不承认,夏清桐这样的艳丽很少见,就连文工团都没有几个女人有她这么美。 狠狠瞪了夏清桐的背影一眼,一双眼睛里满满的恨。 隔着一扇门里面就是陆行骁,赵晚荷只能安静的回房间。 “嘭。” 随着一声响声,门被重重关上,夏清桐看都没看一眼。 躺在床上,身体放松下来,夏清桐却没办法合眼,下意识叹了口气。 惦记着孩子的身体,夏清桐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去看了安安。 经过一晚上,孩子的体温正常了,小脸也不再滚烫。 屋子里没有陆行骁的身影,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妈妈……” 小床上弱弱的声音传来,安安睁开了眼睛想要爬起来。 “好点了吗?” 只字不提昨天的事,夏清桐只惦记着安安的身体,孩子依赖的靠在她怀里,乖巧点头。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妈妈等会出去买菜,给你做。” 昨晚借着月光,夏清桐回忆着写了一些药膳的方子,今天打算弄一些。 安安嘴巴苦涩,却还是配合的从药膳里挑了一张。 “好,妈妈等会就去准备。” 母子两说了一会儿话,陆行骁推开门进来了。 守了一晚上,陆行骁一夜没睡,脸庞丝毫看不出憔悴和疲惫,除了眼睛里的一点点红血丝和下巴处新长出来的胡茬。 “爸爸!” 昨天半夜被尿憋醒,安安醒过来一次,才知道爸爸陪了他一晚上。 生病的孩子总是要脆弱一点,安安也更粘人了。 和陆行骁没话说,夏清桐把准备好的早餐给安安端进来,又出去了。 手里小小的一碗粥,分量明显是小孩子的量,平平无奇的一碗白粥,大米的香味弥漫开,陆行骁竟然觉得饿了。 等赵晚荷醒过来时,陆行骁已经去了书房整理训练计划了,安安吃过药又重新去睡了。 整个家里安安静静的。 气了一晚上,赵晚荷根本没睡好。 “绝不能放任下去了!” 趁着家里没人注意自己,赵晚荷偷摸拨出陆家的电话,把生孩子的事添油加醋,一字一句都在抹黑夏清桐。 谢云姝(陆太太)压下惊讶,死死捏着听筒,咬着牙问:“生孩子?那女人还想要生个孩子?还嫌一个不够拖累我儿子的?” 当初陆行骁不顾家里的反对把一个病秧子带回家的时候,谢云姝就被气的病了。 这些年因为安安的关系,她对未曾谋面的夏清桐本就心生怨恨,如今得知夏清桐还想要缠着她儿子,怎么可能不气。 第17章 把离婚协议签了 谢云姝若有所思,没有再问什么了,又软声安慰了赵晚荷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陆家这样的家庭,想要找什么姑娘没有,更何况陆行骁长得好,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军长的位置,别说军队里,就是大院里也有不少人绞尽脑汁的想要嫁进来。 只是千算万算,却没想到那么好的儿子会中了一个乡下女人的计。 谢云姝倒不介意自家儿子找个厉害的媳妇,陆行骁那样冷冰冰的性子,软弱的女子也不适合他。 但是,这个厉害的媳妇必须得有心胸有见识的,夏清桐出身乡野,从小又生活在那样的穷乡僻壤,性子跋扈没教养,更不可能会有什么太大的见识。 一想到自己含辛茹苦教育的孩子如今被一个乡下来的女人给缠着,她就一肚子的气。 “我看这女人这心是越养越大了,仗着一个孩子,就摆不正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了。真以为有了孩子,又扯了证我们陆家就拿她没办法了?” 话出口,张姨(陆家的佣人)立马顺着她的话,宽慰她,又沏了杯下火的茶给她。 喝完手里的茶,谢云姝又进入书房,直接一个电话就打到了陆行骁的军营:“你好,我是陆夫人,陆行骁的母亲,他现在在吗?我希望他尽快来接电话。” 陆军长的母亲? 军营的接线员一听对方的介绍,立马变得更加严肃,可是转头又想起了什么,又有些头疼。 只能硬着头皮回道:“陆军长现在正在开会,我稍后转达陆军长您找他。” 陆军长的妈妈打电活过来,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听那个语气,而且事情还不小的样子,他当然不敢耽搁。 只是陆行骁现在正忙着呢,会议室里还有其他的领导也在呢,领导们正在讨论至关重要的事,他就算是有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进去打扰啊。 “那就等他忙完了告诉他,告诉他说我有事找他,让他今天回来一趟,另外把那个乡下女人带上。” 那头的接线员啊了一声:“乡下女人?” 接线员那边还没反应过来,谢云姝立马又不情不愿的道,“夏清桐!” 接线员这下子总算是明白了,脑瓜子也开始运转起来。 虽然没成家,也没处对象,不过接线员还是明白了一些事——陆军长家里好像对这个儿媳妇不是特别满意。 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把话带到,接线员找了个人来代替自己,又快步跑到会议室外面等着了。 好在没等太久,会议就结束了。 陆行骁最后一个出来,只是神色看着非常的严肃。 平时的陆军长就已经够吓人的,这会儿冷了脸,更加让人不敢靠近了。 这样的一个冷面阎王,竟然还有女人敢主动招惹的,越想,接线员越是佩服夏清桐了。 一个女人一个人远赴千里来到驻地,无亲无故的,又被婆家不看好这日子还真的不好过啊。 接线员越想越沉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陆行骁都走到他面前好一会儿了,他还没有回过神来。 “咳咳……” 等了有一会了,陆行骁见人还是不说话,便故意弄出来动静提醒。 这一下,接线员猛地一下抬头,这才看清楚。 立马后退一步,也不敢耽误了,他赶紧红着脸,急急忙忙的说了句:“陆军长,您家里打电话过来,让您必须今天回去一趟,而且还得带着嫂子一起回去,听电话里的语气,可能在发火,您有所准备一下。” 接线员是个刚入驻地不久的年轻小伙子,忍不住多提了一嘴。 “知道了,你去忙吧。” 特意嘱咐让自己带夏清桐回去,只怕今晚不会轻松。 回办公室又忙了一会儿,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暗了点。 抬头看了眼窗外,四点多了,也是时候回家属院了。 收拾好文件,陆行骁拿起军装外套穿上往家属院走。 而此时,夏清桐正好准备往外走去买菜。 脑海里想着该怎么尽快给孩子补好,头顶一个冷冷的声音就响起来了,陆行骁大步走了过来,“去哪?” 夏清桐被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开,差点没站稳。 太阳都还没完全下山呢,平时这个点陆行骁肯定还在办公室里,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对上男人不太好看的脸色,她立马又想到了安安。 对了,这个家里,除了安安能够让他如此不顾及工作的,目前就一个安安了。他这是担心自己又对安安做什么?所以才这么早回家? 心里不断的冷笑,夏清桐语气很冲,“安安有人照顾着,你大可以放心。” 女人冷着脸,态度也很冷硬,陆行骁不由多打量了她一眼。 夏清桐面容秀美,可以说是一等一的美人儿。 安安的长相随了她,五官生得十分好看,但照他的看法来看,还是缺了点男子汉气概。 男人打量着自己,夏清桐自然看到了,不过她也完全不害怕。 经历了一次绝望,她已经看的很清楚了,这辈子不求其他,只求安安平安幸福,至于面前的这个男人,她不在乎,自然也不在乎对方的态度有多冷漠。 “你在说什么?” “回去立马收拾一下,换身衣服。”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夏清桐还没明白过来,陆行骁已经伸手过来拉了她。 被拉的踉跄了一下,夏清桐站稳,不管他,又要往外走。 “站住!” 头疼的捏着眉心,陆行骁用力把她拉扯进她的卧室,“换身衣服和我回陆家,我母亲要见你。” 陆家? 重来一世,她忙着各种照顾安安,还从来没有见过陆家其他人,陆行骁也从来没有提过陆家,这会儿让自己去陆家,只怕是陆家那边施压了。 在心里冷哼一声,夏清桐在脑海里回忆着对陆家的了解,搜刮了一圈,什么也没想到。 上一辈子,她被蹉跎,又怎么可能见过陆家人呢? 见她还在走神,陆行骁开始给她下达任务,“给你十分钟时间收拾好!” 命令好夏清桐,他又去了安安房间。 第18章 初次到陆家 “行骁?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房间里的赵晚荷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呀了一声。 “声音小点。” 注意到床上的安安抖了一下,陆行骁皱眉提醒。 “我……我知道了。” 赵晚荷脸白了又白,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安安等会麻烦你照顾一下,我和夏清桐回趟家,晚点回来,孩子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给程栋打电话。” 也不管赵晚荷听了什么反应,转头又摸了摸安安的脸,一点不烫,应该是彻底没事了。 陆行骁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出门,门口夏清桐已经等着他了。 她身上的衣服换了一身蓝色的麻布裙,看成色应该是旧的,头发梳的也更板正了点,脸上还是未施粉黛的。 嘴巴动了动,刚要让她回去换一身,可话到了嘴边又收回去了。 “陆军长,走吧。” 不是没注意到陆行骁的眼神,可夏清桐还真没放在心上。 这身衣服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虽然有点不合身,不过还算是体面。 不在意陆家人对自己的看法是一回事,可她不能给自己丢人。 路上,夏清桐还是买了点水果和罐头,初次登门,她得把礼数做全了,对方即便是要挑刺,那也没理由。 陆家住址距离驻地有点远,坐着车到了地方,下了车,夏清桐忍不住好奇的看了一眼。 陆家果然不一般,也难怪赵晚荷还有夏玲玲母女两费尽心思的想要嫁给陆行骁。 先不说陆行骁这人,就陆家这家庭也让人心动啊。 换做上一世,她可能也会想方设法的这么做,不过,她上一世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这陆家还不是一般的有钱。 “跟上。” 陆行骁走在前面带路,也没有主动要给夏清桐提东西的意思,夏清桐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跟随陆行骁走着,穿过长长的台阶,才走到一处四合院前面,是一处保留完好四合院,门口还种着几棵柳树。 这四合院的位置很好,附近也没有别人家,很安静。 陆行骁看了眼身后的女人,这才上前敲门。 出来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袖子高高挽着,手上有水渍,看样子应该是在洗菜。 从对方的装扮里判断,夏清桐猜测来的人应该是家里的佣人一类的。 “张姨,我妈呢?” 陆行骁语气平和的叫了对方,夏清桐也跟着点头,没有说话。 “这是夏清桐,我妈特意让我带她回来的。” 张姨自然是猜到了陆行骁后面的人是夏清桐,毕竟夫人打电话的时候她有听到一点,只是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 穿的虽然一般,不过这反应完全不像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姑娘真的是乡下来的? 张姨好奇的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对方谨慎地打量着夏清桐的时候,她并没有说话。 她也不意外张姨的反应,她的长相在乡下确实是不多见,从小到大这样的眼神她早就习惯了。 二来,她呈现出来的反应也实在不像是一个乡下村姑。 “进来吧,夫人在里面等着了。” 陆行骁侧过身子,让夏清桐先进去。 大大方方的走进去,夏清桐眼神坚定,只是用眼神的余光去查看陆家的模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能够有这样的房子。 “夏姑娘,这边来。” 张姨的称呼让夏清桐微微侧过头来看了眼,只是看了一眼又离开了。 “夫人在里面了。” 张姨把人带到客厅,就转身出去了,客厅里也没见到第三个人。 “坐吧。” 同一张沙发上,陆行骁和夏清桐一左一右,中间还能坐下好几个人,两人也没说话,夏清桐也只是低着头。 “行骁,终于知道回来了,我要是不打电话过去,你是不是就打算不回来了。” 客厅里有人走进来,夏清桐抬头就看到一张脸上有岁月痕迹但还是很白净的脸。 女人身形保养的很不错,绸缎外套很精美,露出来的手腕处戴着一个精美的女士腕表,看一眼就知道价格昂贵。 女人姿态得体的坐在单人沙发上,拿起一个单独的杯子喝了一口,便上下打量着夏清桐。 “你就是给我儿子下药的那个女人?” 说出口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可女人的神态语气里,却是满满的高高在上。 比起直截了当的刻薄嘲讽,这种表面上看上去温和的话其实更加伤人。 要换了上一世的夏清桐,要么哭了,要么就不敢说话,这也是谢云姝预想中的反应。 然而夏清桐这两个反应都没有,却只是笑了笑,“陆夫人,我是夏清桐,也是陆望安的亲妈。” 没有回答谢云姝的问题,而是拐了个弯介绍自己,又特意摆明了自己的身份。 谢云姝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神色变了,一噎。 准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直接拿起杯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地上没有地毯,谢云姝又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杯子立马碎了,里面的茶水溅了一地,只能对着儿子发脾气。 “陆行骁,你还要和这个女人生孩子?” 生孩子的事情只是关上门来在家属院里提过,知情的除了陆行骁和夏清桐,也就还有一个赵晚荷和安安。 安安排除了,那就是赵晚荷告状了。 “是!” “你……” 又拿起桌上另外一个杯子打碎,谢云姝这是真的气到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 儿子完全说不动,谢云姝想起来夏清桐还在,怒气稍敛。 只是涉及到陆家和儿子的颜面,有些话当着夏清桐一个外人的面不能说,要指责的话到了嘴边,打了个转,最后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眉心凝了凝,让张姨重新换了茶,抿了一口,富太太的优雅稍微回来点,谢云姝又换了方法,“有了一个孩子就适可而止,陆家不可能让这个女人进门,你们也必须离婚,想要孩子,我会给你重新安排一个好姑娘,到时候你们要两个孩子也没问题。” 这是直接让她识相点? 夏清桐看了眼陷入沉默的男人,有些好奇他的反应。 第19章 用陆家权势威胁 “妈,别乱点鸳鸯谱,我已经结婚了……”即便如今的结婚对象不是心爱之人,陆行骁暂时也不可能再和别的女人扯证。 本想软硬兼施让儿子妥协,可现在看来,儿子却显然不吃这套,谢云姝就那么望着儿子,良久,看向了没说话的夏清桐,突然开口,“夏清桐。” 儿子这边就像是块茅坑里的??,又臭又硬,根本就说不动,谢云姝只能是转而从夏清桐这里下手了。 对于陆夫人转而看向自己,夏清桐毫不意外。 两人都抬头注视着对方,夏清桐就这么坐着,也不主动讨好,也不主动开口,脸上看上去一片平静,也不知道她想什么。 看着夏清桐柔美的侧脸,陆夫人的神变了好几次,夏清桐也没什么反应。 两个女人就这么互相对看着,陆行骁也不是个会主动开口的,一时间客厅里安静的不像话。 最后还是谢云姝打破沉默道:“夏清桐,我的态度想必你已经很明白了,你的想法呢?只要你愿意和行骁离婚,我们陆家自然不会委屈你,要钱还是要工作,你都可以提出来。” 这年代要有个工作并不容易,陆夫人却能够如此自信的给她安排工作,这一句话一出,她对陆家的了解又更深了。 “都不用,我不会离婚。” 一句话把陆夫人差点给噎死。 轻轻吸气,“当初如果不是行骁中了药,你觉得你会有机会来到这里?我不是和你商量,这是陆家的地盘,你一个乡下来的无权无势,该怎么选择最有利,你应该清楚。” 望了半天,夏清桐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陆夫人更加着急了。 就连不插手的陆行骁也忍不住扭头看了过来,想要看看夏清桐到底什么意思。 夏清桐也任凭他们看,淡定的起身提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茶叶还真不错。”陆行骁的家属院里也有茶叶,质量也不差,可这陆家的更为香。 她这副从容、镇定,倒衬着陆夫人一把年纪白活了一样的。 陆行骁还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的一面,忍不住怀疑她真的是乡下来的吗? 大院里的姑娘不少,出身也都不俗,和夏清桐同样年纪的也有好几个,可是好像都没有她这样的老成。 这难道就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长辈和你说话你就这个态度,不愧是乡下来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陆家不愧是家大业大,一开口就是权势压人,北都的权贵原来是这样的。” 这话完全是直勾勾的,却听的人心里发毛,尤其是陆夫人。 陆家这样的地位,虽位高权重,可眼红想拉陆家下水的人也不在少数,夏清桐这话也点醒了陆夫人。 刚刚她说的那些话还好是在家里说的,要是在外头,只怕是要出事。 虽然气得不轻,可到底还是有所顾虑,轻轻吁出一口气,望着夏清桐的眼睛,再开口时,语气和态度都收敛了不少。 “总之,我绝对不同意你进入陆家门,这离婚协议你必须签了,你大可以提出你要的补偿,我们陆家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我不会签字,安安的身体不能有任何意外,这个孩子一定要生下来。” “你……” 谢云姝立马红了眼眶,她是文工团出身的,虽然这些年因为身体原因加上年纪大了的关系,已经从文工团的舞蹈演员转成了管理人员,可是这些年她一直都是顺风顺水过来的,家里的孩子虽然冷,却也都是听话的,很少会和她对着干。 可夏清桐却三番五次的和她不对付,她实在是忍不住了,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只是可惜,她面前的人不是陆司令,而是油盐不进的夏清桐和硬石头的儿子,压根没有一个人会因为她的眼泪就心软的。 脸色灰败下来,可陆夫人还是没有打算放弃,“你再考虑考虑,安安那边的骨髓配型我会让人继续找。” “安安等不起了,无论给什么,我都不会同意,除非是找到合适的骨髓,否则免谈。” 不知道安安的身体情况还能等多久,可是前世亲眼看着那么小小的一个孩子无声无息的躺在冰冷的棺材里的回忆太深刻了,太痛了,她不可能再花费时间去等一个毫无保证的结果。 这段时间除了做饭给孩子补身体,她平时的时间也会去驻地的阅览室借书,还时不时的去军医院打听情况,知道亲兄弟之间的骨髓匹配可能性更大。 纵使知道这是赌,可她愿意为了孩子尝试一次。 不就是和一个没感情的人躺在一张床上么,她也不亏。 该说的都说完了,夏清桐便没有继续开口。 陆家给出的好处肯定是不小的,夏清桐两次拒绝,陆行骁眯着一双眼睛将她从上到下的打量着,好像又重新认识了她一遍。 陆夫人捂着胸口,这次是真的掉眼泪了,纯粹是被气的,好看的脸也皱了起来。 “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动你了?” 实在是气的胸口疼,陆夫人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太快,把桌上的果盘也撞掉了,水果咕噜咕噜的滚在地上,盘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客厅里的气氛更加势同水火,不过陆夫人气归气,也不可能打人。 “别打我妈妈。” 手刚伸起来,准备拿东西,突然一个炮仗一样的小人从大门口冲了过来,速度飞快,差点没把陆夫人给撞倒。 吓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好不容易喘了口气,陆夫人才看清楚冲进来是什么东西。 那分明就是安安。 小家伙脸惨白一片,满头大汗的,牙齿露在外面,一副想要咬人的样子。 此刻,他正张开双手站在夏清桐前面,呈保护姿态。 “别打我妈妈,不然我咬你。” 见陆夫人不说话,安安又大着胆子重复了一遍。 陆夫人:…… 夏清桐:…… 陆行骁:…… 三人都沉默不语,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截然不同,陆夫人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的很。 第20章 不同意离婚 “安安?你怎么来了?”夏清桐回过神来,蹲下身,让安安转了个身,温柔的给她擦汗。 “妈妈,你没受伤吧。” 安安紧张的摸了摸夏清桐的脸,生怕自己来晚了。 “放心吧,妈妈没事,妈妈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看着夏清桐真的没有受伤,安安才拍着小胸脯松了一口气。 陆夫人这会儿也平静下来,皱着眉看了眼安安,又看了眼他抱着的夏清桐。 “谁带你来的?” 陆行骁一开口打断了母子两温馨的一幕。 “行骁,是我带安安来的,我看他魂不守舍的,他晚饭也没吃几口,我这才自作主张的把人带过来的,你别和安安生气,要怪就怪我好了。” 这个时候门口的赵晚荷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朝这边走了过去。 她主动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还低着头一副任凭发落的样子。 实际上,她气的指甲几乎都要给掰断了。 她知道夏清桐和陆行骁还要继续生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气结了,如今又听到陆太太要见夏清桐,她更加冷静不了了。 情急之下,这才会故意给安安说一些引导的话,让他着急。 果不其然,安安真的相信了,还哭着求她带他过来。 一路上她都在想着陆太太会教训夏清桐,或者是给夏清桐难堪,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那个女人丢脸狼狈的模样,只有这样她自己才会舒服一点。 夏清桐朝着她看了一眼,随后眉头一皱,却也并没有说什么,毕竟这里是人陆家的地盘。 “哎呀,怎么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还好来得及,张姨,快去多准备几个晚荷爱吃的菜。” “谢谢阿姨,还是阿姨最疼我了,辛苦张姨了,我也好久没有尝到张姨的手艺了,今天必须要多吃点才行。” 赵晚荷和陆家人说话的态度,俨然他们是一家人的状态。 “你啊,和我还这么客气,这臭小子平日里就不回家,这家里我一个人待着可无聊了,你要是有空就多来陪我说说话,我听说那百货大楼可是有上了不少好东西,改天陪阿姨去逛逛?” “好啊。” 那边的两个女人手拉着手,旁若无人的聊着,夏清桐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不过听到百货大楼上了新货这里上了点心。 安安这孩子来来回回就穿着那几件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陆行骁工作太忙没注意到,之前自己没过来不知道,如今既然来了,那就得好好把孩子打扮一下。 她身上钱不多了,不过买两套衣服还是够的。 “妈妈明天也带你去买衣服。” 安安眼睛亮堂堂的,乖巧点头。 又等了一会儿,饭菜都准备好了,安安主动要求坐在夏清桐身边,小手还拉着夏清桐,明显很依赖她。 “安安真黏你,清桐还真是有方法。” 赵晚荷委委屈屈,看似羡慕,实际上那挑拨离间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晚荷,你这些年的付出阿姨看在了眼里。” 这又开始一唱一和上了? 夏清桐早就猜到了一切。 赵晚荷突然把安安带到陆家来,目的无非就是想借着安安,让陆太太更加厌恶自己吗? 一旦安安刚刚没有那样亲近自己,陆太太一定会对她这个孩子的亲生妈妈厌恶和排斥,最后可能还会把她赶出家属院,甚至是不让她见孩子。 可安安对自己的依赖打破了赵晚荷原本的计划和设想,赵晚荷这才又想别的办法挑拨离间。 这一招还真是够蠢的。 “你好好吃饭,别管大人的事。” 安安还小,不明白大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他只是敏锐的察觉到妈妈有点不开心了。 安安全身心的信赖,也就没再多看,乖巧的等着被喂饭。 陆太太让人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安安特别喜欢吃鱼,可是太多刺。 夏清桐很有耐心的把鱼刺去掉,又把大块的鱼肉给弄成适合安安嘴大小的小块,喂饭的时候还会嘱咐他多慢点吃。 交谈的很欢快的两个女人都说累了,也没得到夏清桐的一个眼神,两人也只能停下来吃饭。 一餐饭吃完,夏清桐没吃几口,光顾着喂饱安安了,陆太太正对着她坐,也把一切看在了眼里。 吃过饭,陆太太还是不死心的想要再提一提离婚的事,可是夏清桐看安安耷拉着脑袋,头还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困的不行了,直接说了一声,就抱起孩子往外走,也不管陆行骁会不会跟上。 走了一个夏清桐,陆太太虽然有点不开心,不过也不是什么毫不讲道理的泼妇。 孩子困了,她自然不能强行把人留下,安安虽然是夏清桐的孩子,却也是她儿子的孩子。 可谁知,陆行骁竟然也一言不发的跟着离开了,她完全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 没几秒钟,客厅就只剩下她和赵晚荷面面相觑。 抱着孩子已经走出了陆家的大门,夏清桐做惯了农活力气不小,可抱着五岁大的孩子走了这么远,也有点喘气。 安安身体有点往下掉,她刚要把人抱上来一点,怀里空了,孩子被陆行骁接过去了。 冰块儿脸的陆行骁看了她一眼,往军用车那边走,司机小郑立马开门。 路上两人也没怎么说话,夏清桐靠在窗边,目光看着外面。 “军长,到了。” 车在驻地停下,陆行骁重新抱起孩子往家属院走,夏清桐跟在后面,低着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头。 陆行骁几度回头看向她,却只能看到一个头顶。 部队里女人少,当兵这些年,陆行骁身边虽然也有不少女人和他献殷勤,不过他却很少会回应的,赵晚荷虽然时常出现在家属院,实际上他和赵晚荷也没怎么说过话,顶多就是说安安的事。 夏清桐也不是话多的人,两人顶多是有过一夜的陌生人。 实在是没有和女人相处的经验,陆行骁想说话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心里有点烦躁,这比他处理工作都棘手。 单手把扣到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解开,然而这并没有让他心里的烦躁被舒缓。 第21章 住进一个房间 “哎呦!” 夏清桐低着头,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陆行骁已经停了下来。 “拿着!” 陆行骁转过身难得开口,谁知话出口,却半晌都没人回应。 “抬头!” 夏清桐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抬起头来,视线落在了男人的脸上,那样的一张脸印入眼帘,她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波动,平静的如同一汪死水。 陆行骁却微微愣住了,神色有一点变化,不过他脸上看不出来。 “拿着这个。” 夏清桐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提着的袋子,袋子不是透明的看不出来里面什么东西,不过从形状来看,像是个盒子。 “这是什么?” 疑惑的接过袋子,夏清桐好奇的问了一嘴,却没得到男人的回答。 男人已经抱着孩子大步往里面走了,夏清桐在身后追着。 陆行骁把孩子放下,夏清桐已经端着热水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小块方巾,熟练的给孩子擦脸擦身体,又找了一套赶紧的衣服给孩子换上,这才安心的出去。 “谢谢。” 这一方面男人却是不比女人,陆行骁完全没有想过要给孩子换身衣服。 “他身体不好,晚上出现在陆家那会儿又出了会儿汗,不换衣服容易着凉。” 看过了那袋子里的东西是饭菜,夏清桐很快就想到了陆行骁注意到自己晚上没怎么吃东西,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主动和他解释那么多。 没想到她会主动解释,陆行骁抿抿嘴:“谢谢你对他这么上心。” 夏清桐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他也是我的孩子。” 之后两人便陷入了沉默当中。 良久的沉默以后,夏清桐肚子叫了,也就不管身后的男人准备回房间吃饭。 陆行骁突然叫住了她,直接提出了让她明天搬进他的房间的想法。 本来还在漫不经心的出神的夏清桐听了陆行骁的话,她立马瞳孔一缩,看着男人那淡然的神情不由得狐疑起来。 ??? 要孩子确实很要紧,不过他不是对自己挺讨厌的?今天却突然提出同住一间房的要求,这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个孩子替安安配骨髓,然后和她离婚了? 觉得自己猜测的没错,夏清桐刚刚还因为男人替她打包了饭菜的举动有一点点感动的心又冰凉下去。 她早就不该抱有期待的。 心里不知为什么生出懊恼,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很愤怒。 讽刺的笑了笑,夏清桐后退了一步。 “和我睡同一个房间,你不怕赵同志……” 赵晚荷这个青梅竹马还住在家里,陆行骁堂而皇之和她同住,不知道赵晚荷会不会发疯? 今天只是见了陆太太,赵晚荷都如此不冷静的也追到了陆家,这要是陆行骁和她住一个房间,赵晚荷会不会想方设法的进来她们房间?她可不想睡觉还不安稳。 陆行骁却完全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皱了皱眉头,还很是疑问:“你不喜欢她?想让她搬出去?” 不知道对方哪来的脑回路,夏清桐也懒得和他费口舌解释。 “时间不早了,陆军长早点回自己房间休息吧。” 陆行骁微不可见皱了下眉,可那女人早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天色确实有点晚了,再和她商讨下去也没结果,干脆来个先斩后奏,当初协议签署了,他这么做也是按照协议来的。 家属院里再次安静下来。 赵晚荷回到屋里时安安静静的,灯也关了,她差点摔了个跟头。 今天憋了一肚子的气,不过好在目前陆太太是坚定站在自己这边的,只要有陆太太支持,她还有的是机会。 一觉睡得很满足,今天也没事,天气很好,夏清桐晾好孩子的衣服,又拍了下脑袋。 回房间换了身粗布蓝色碎花裙,又用蓝色的丝带绑了个松松垮垮的马尾,这才带着安安出了驻地。 担心骑车会颠簸,她特意带着安安坐上公交车,她还特意带了从宋花那里找到的票。 安安虽然五岁了,却没有坐过公交车,即便出门看病也是坐车。 孩童的好奇这会儿立马浮现,跟在夏清桐旁边,他上车后好奇的把公交车看了几遍。 花了半个小时,母子两牵着手到了百货大楼。 前世没来到百货大楼却也听过百货大楼的售货员眼高于顶,今天亲眼见到果然。 夏清桐牵着安安走进百货大楼时,那几个售货员那脸上的鄙视都快写在脸上了。 本就没经常出来的安安看到那些人的嘴脸,忍不住紧张了。 夏清桐蹲下身贴着他耳边说了什么,安安又挺起小胸脯了。 一楼的衣服质量不错,就是款式不够新颖,一看就是很老旧的,夏清桐没看上。 牵着孩子走到二楼,二楼的售货员嫌弃的捂着鼻子也不上前来,夏清桐也乐的自在。 挑选了两套安安尺码的一套衣服,又看中一双皮质的小皮鞋和一双棉鞋,夏清桐又挑了一套淡黄色的长裙。 安安乖巧的在旁边等着,眼睛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试试看看合不合适?” 夏清桐蹲下来给安安试鞋子。 挑选了一会儿,都试过了,夏清桐爽快的付了钱,又给安安买了一些甜嘴的。 眼看着天不早了,又拐到菜场,买了山药和一只鸡。 担心提不动了,其他的她就没多买。 母子两回到驻地,满身是汗,安安却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眼睛比以往都要亮。 “等你身体更好一点妈妈再带你去。” 大手牵着小手回到家属院,夏清桐一进去自己的房间,还以为走错了。 她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只剩一张床,她的东西也全都不翼而飞了。 “我的东西呢?” 她的票和钱还放在那包裹里呢,这要是丢了,她可就日子不好过了。 刚要出去找包裹,陆行骁又突然出现,吓得她一下子跳起来,身上的刺立马竖起来。 “你的东西都搬到二楼我的房间了!从今天开始,你就直接住二楼,安安那边我请了人来照顾,你不用担心。” 既然要孩子安安也不能忽视,陆行骁白天就安排好了一切。 第22章 躺在一张床上 陆行骁的先斩后奏让夏清桐胸口堵得慌,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忸怩的人,既然东西都已经搬过去了,再忸怩也没意思。 大大方方的到了二楼房间看了一眼,别说,房间还可以,起码比她之前的那个大得多,东西也更齐全。 而她的包裹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柜子上,东西都在,她也就没意见了。 喝了口水,她又下楼忙活了,赵晚荷还没从文工团下班,家里就只有三个人。 本来只打算做两个人的饭,如今陆行骁在家,毕竟还住在这,夏清桐也就大方的做了三个人的份。 因为安安肠胃还不算太好,今天又跟着她折腾了那么久,她煮了山药粥,又剁了鸡汤,还弄了一些容易消化的饼。 饭桌上飘散着食物的香气,烟火气十足,这个家属院和之前明明一样,却又有些不一样了。 夏清桐脱下围裙一进屋,就看到饭桌上的一大一小正看着自己。 “吃饭吧。” 安安的粥提前放凉了,这会儿吃起来也不烫,安安一口粥一口饼,吃得满嘴都是油,喝粥时发出轻微的声音,像小猪一样,吃得专注,头都不抬,看来是真的饿坏了。 一旁的陆行骁也吃的很满足。 吃着美味的饭菜,他竟然生出了‘以后和夏清桐过日子这样也不错’的想法,不过他很快又歇了这个心思。 吃过饭,陆行骁这次倒是主动去洗碗收拾了。 赵晚荷回到家属院便撞见陆行骁双手都是泡沫的在厨房里洗碗,立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场面。 她并不知道,更让她吃惊的还在后面。 等她洗完澡去安安的房间时,便看到夏清桐刚从安安房间出来却没有回一楼的小房间,而是转身上了楼梯,往陆行骁的房间去。 太过于惊讶,她直接气冲冲的上楼拉着夏清桐的手,“这是行骁的房间,你做什么?” 不等夏清桐回答,里面已经有人走出来,陆行骁穿着睡衣开了门,头发还有点湿,显然是刚刚洗完澡。 “进来,愣着做什么。” 房门没有完全打开,以至于陆行骁并没有注意到同样在门口的赵晚荷。 直到夏清桐侧过身,他才看清楚她不进门的原因。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说完,陆行骁又把夏清桐拉进房间关上门。 门把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隔绝了,赵晚荷一时之间有些懵。 据她了解,陆行骁对夏清桐完全没有感情,这段时间住进来,陆行骁也没有对夏清桐有特别的照顾,钱和票都没给过对方,足以说明他对那个女人并不上心。 可这从陆家回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们在陆家到底谈了什么? 人的好奇心作祟,越是不知道的就越是忍不住想要弄清楚。 可她也知道自己去文陆太太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说不定还会让人生气。 盯着眼前的这扇门看了好一会儿,再也忍不住了,用力的跺了跺脚,赵晚荷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可恶,这个不要脸的村妇!” 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吃瘪。 身为大院里的孩子,她从小就是天之娇女,在驻地文工团这边也是被众人捧着的。 夏清桐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居然抢了她看中的男人不说,还如此不要脸的和陆行骁住进了一个房间。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不做! 等着吧。 她一定会让夏清桐后悔来到北都,更后悔出现在陆行骁面前。 夏清桐这边被拉进房间没站稳扑进了陆行骁的怀里,男人身上的肉硬邦邦的,把她鼻子都撞疼了。 陆行骁却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转身就去把擦头发了。 打量了一眼房间,就只有一张硬邦邦的床,床上就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床上的被子被叠的方方正正的。 叹了口气,她又看了眼擦头发的男人的后背,最终还是没有心理负担的接受了等会要发生的事。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没什么好害羞的,关上灯,也没什么脸红的。 以这男人的长相和身材,她也不吃亏。 陆行骁的头发很多,稍微擦一下就干了。 他身后的夏清桐已经将被褥都铺好了,安静的室内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背着身没看到身后是什么模样,他猜测是夏清桐在脱衣服。 这声音让他不免让人想起那天的意外来。 身上突然有了点反应,身后的窸窣声就停下了。 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夏清桐却好好的穿着衣服,手里还在拍打着被子。 “怎么了?” 拖鞋准备爬上床,转身就撞到陆行骁的眼神。 目光触及到男人半裸的胸膛,她脸有些发烫,赶紧把目光收了回去。 “没事,睡吧。” 抬手放下毛巾,男人的语气一点也听不出有什么异样。 见他不打算说了,夏清桐直接躺下了,陆行骁走过去关了灯,好在窗外有月光,能看清楚房间里的情形。 借着月光,陆行骁能够看到床上的女人神色紧张,原来她也没有表面那样平静。 绕过床位,走到另外一边掀起被子,陆行骁平躺在了大床的外侧,那里夏清桐给他留出了一半的空间。 两人躺在床上,完全没有交流。 屋子里陷入安静,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隐没在黑暗之中,提醒着两人旁边还有个人。 床并不算大,加上陆行骁又长手长脚的,黑暗之中,夏清桐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不远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 独自睡了这么久,身边突然多了个人,还是个两世都不算熟悉的男人,即便是夏清桐自认为做好了准备,也难以忽视旁边的男人。 而陆行骁同样觉得她存在感十足。 夏清桐洗漱过,身上有有淡淡的皂角香,在他周围萦绕。 陆行骁要说一点反应没有,那是骗鬼的。 可是有反应他却有点不知道如何开始,除了之前那次生理性被迫的一夜,他还真的有些不自在。 估计夏清桐也有些不自在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侧了下身子。 第23章 溜进卧室 陆行骁察觉到,开口道,“你要是……” 话还没说完,房间里的电话突兀的响起。 陆行骁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灯,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儿电话,眉心一蹙:“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男人转头和夏清桐对视上。 陆行骁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政委那边有急事找到我,让我去处理。” 这个时辰去处理公务,还真是不容易,不过夏清桐也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人,自然是工作要紧,更何况她也没有完全做好心理准备,也正好趁机让她缓一缓。 “陆军长去忙吧。” 她很大度的挥了挥手,重新趴回到床上,甚至还不忘记提醒陆行骁关灯。 这是陆行骁完全没有想到的反应,可,以他们两个人的了解程度和熟悉度,好像又不是特别让人意外了。 沉默了下,陆行骁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去换衣服。 身后一声窸窸窣窣的声音,夏清桐忍不住扭头去看。 结果循声一瞥,就看到了男人肌肉紧实的后背。 这…… 他怎么直接在这里换衣服啊! 夏清桐完全都没有心理准备,一张脸腾地涨红了,赶忙别开视线,拉上被子挡脸。 老天明鉴,她真的没打算特意看的。 身后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动作还在,夏清桐闭着眼睛,可是脑海中却不知怎地闪过刚刚的画面,怎么都挥之不去。 陆行骁这男人……身材还真不错,即便是看背部,也是很有力量的身材。 宽肩窄腰的,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应该也不会差的! 越想越多,夏清桐真个人都快要燃烧起来了。 耳朵开始红温,一直到了脖子那里,夏清桐恨不得起身去洗把脸。 不知道是不是被子里太闷热了,她甚至是有点呼吸不过来。 早就已经换好了衣服的陆行骁转过身就看到床上的女人把被子蒙着头的一幕,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笑了一下。 身为军人,他的敏锐度不用过,刚刚夏清桐的视线他有察觉到,不过却没有转过身。 一来是怕她尴尬,二来是他只是背对着换上衣,三来,他们既然是要生孩子,看到身体也无关紧要。 结果没想到夏清桐的反应会那么大,明明两个人都已经有过一次了。 “呼……” 闷得实在是受不了了,夏清桐这才拉开被子大口喘气。 刚喘一口气,耳朵里就传来轻微的笑声。 这房间里除了自己,就只剩下一个陆行骁,那笑声就是他发出来的了。 抬头看过去,他却一片淡定,夏清桐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陆行骁已经走到房间门口了,犹豫了一下然后回头开口道:“我先去处理工作,你早点休息。” 说完也不等夏清桐回答,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行骁?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 楼下根本睡不好的赵晚荷一听到动静,立马拉开门,假装去客厅倒水。 “有工作处理。” “那你早点忙完休息。” 陆行骁轻点头出去了,而身后的赵晚荷松了口气,又深深地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都是不舍和隐藏的爱意。 回房间之前,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房间,刚刚一双刚刚还带着温柔的眸子里面,是明晃晃的恨意。 凭什么自己努力了那么久却什么进展都没有,反倒被一个乡下来的村姑给捷足先登了,她不甘心! 为了陆行骁,她付出了那么多,绝对不会轻易认命的。 脸色阴沉的在楼下站了很久,身上有点凉了,她才重新回到房间。 打开带过来的红色小皮箱,从最里面的夹层找到一个袋子,拆了好几层,才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纸袋子,纸袋子里装着白色的粉末。 “夏清桐,谁让你抢我的东西呢,别怪我对付你。” 她原本以为看在自己对安安这个小白眼狼这么照顾的份上,她和陆行骁的事情会是水到渠成的。 可现在她的好事却被横插一脚! 夏清桐更是得寸进尺的为了一个短命白眼狼还想缠着陆行骁,而陆行骁也配合。 既然如此,那她只好用这样卑劣点的手段了。 她等了这么久,可不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的,本来还想和陆行骁和安安继续培养一下感情,徐徐图之,现在看来,她等不了了。 目光落在掺杂了白色粉末的水杯上,脸色浮起诡异的笑。 等到了深夜,赵晚荷才轻手轻脚的拿着粘了迷药的抹布往楼上走去。 深夜整栋家属院里都是安静的,楼梯是木头的,担心走路会发出声音,直接光着脚走,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的,时不时还要回头看看。 一楼到二楼明明就十几步路,赵晚荷硬生生走了十几分钟,走的更是满头大汗的。 总算是到了门口,小心翼翼的拧着门把手,屋里黑漆漆的,好在还有点月光。 艰难的走到床边,看到床上躺着的女人,她恨不得直接把人推下床。 闭上眼深呼吸,等情绪平缓下来,她才试着唤了一声:“夏清桐。” 床上的人没反应。 大着胆子伸出手去直接拍了拍夏清桐的脸颊,“夏清桐,醒醒。” 女人依旧没有反应,显然是睡的很沉。 “还真是一头死猪!” 嫌弃的擦了擦手,赵晚荷没有任何顾虑的把手中的抹布拿出来,捂在夏清桐的口鼻上。 停留了一会儿,她又发泄般的大了一圈在夏清桐的小腹。 人迷晕了,干脆的打开灯,又拉开被子,把夏清桐睡衣的扣子给完全解开,又故意在她手臂上,胸口,脖子处掐除红痕。 不一会儿,夏清桐身上就多处不少青青紫紫的痕迹,看上去还挺像被人侵犯过的。 觉得不解气,她还把夏清桐的秀发给弄乱了,这才蹑手蹑脚回去房间。 陷害完夏清桐,回到房间的赵晚荷完全没办法冷静下来,一种兴奋感让她在房间叫出声。 等陆行骁回来,看到床上女人那副模样他怎么可能还愿意碰? 男人的自尊心她最是了解,更何况陆行骁这样的男人眼里只怕是更容不得沙子。 第24章 大人孩子都不见了 白天太累了,夏清桐这一觉睡到很沉,可到了半夜,她突然被痛醒了。 身上传来的疼痛让她迷迷糊糊恢复了意识,脸色白的如同白纸。 小腹处疼的厉害,她的脑仁也抽疼起来,整个人晕乎乎的。 一脸迷茫地睁开眼睛,屋里看不清。 “陆行骁,开灯。” 下意识的寻求帮助,回答她的是一片安静,她这才想起来陆行骁被叫走了。 紧咬嘴唇,探出手去拉扯床头的绳,灯开了,她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腹处。 这才发现身下已经染红了,人有些懵。 身下的床铺已经被染红了一片,空气中还透着一股有些血腥的味道。 极具冲击性的一幕让她愣了几秒,小腹处突然又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夏清桐疼的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她觉得自己此刻很不好,仿佛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生孩子都没这么疼过,这一世她从来没有如此难受过。 身体仿佛被拆开过,疼得她要晕过去。 除了这些外,她的脑袋也疼得就像要爆炸,晕的想吐。 脑海里一个念头不断浮现,“必须赶紧去医院”。 不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情况,先得赶紧去医院才行。 费了老半天劲下了床,腿刚沾地,整个人一软直接摔在地上,疼的她龇牙咧嘴。 躺在地上费劲的把鞋子装好,又随便拿了件外套系在腰间,这才一只手扶着地面,一只手扶着床站起来拨通驻地医院的电话。 好不容易出了房门,又拖着沉重的身体下了楼,夏清桐整个人几乎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因为出汗湿透了,身上的睡衣也满是汗,整个人摇摇欲坠的。 走到院子门口,她所剩不多的理智又想到安安的存在。 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去了安安的房间把孩子叫醒。 睡懵了的安安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的叫了声妈妈,刚要伸手抱住夏清桐,小鼻子吸了吸,这才看到妈妈的脸色。 快速从床上下来,安安跑过来拉住夏清桐的手,“妈妈,你怎么了?” 她担忧地问,小脸都皱成一团。 “安安,妈妈不舒服,你陪妈妈去医院好不好?” 按理说自己现在这个出气多入气少的模样不适合带着一个孩子,可是家里还有一个赵晚荷,她实在放心不下安安留在家里,有安安在,她也能没那么害怕。 黑漆漆的一片,母子两就这样相互陪伴着等到了驻地医院来人。 如今天气热,天亮的很早,陆行骁从作训室里回来,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陆行骁眼底有些红血丝,难得的露出了疲惫的神态。 家里安安静静的,喝了口水,他这才上楼。 推门进去后,屋里却是空荡荡的,空气之中还弥漫着血腥味,他立马加快脚步进入房间。 一进去,床上的一片血红让他也不由得呆在了原地。 房间里也不见夏清桐的人,屋里摆放的东西也是整整齐齐的,应该尝试有人闯进来,那这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下楼先去了安安的房间,被子掀开,床上空无一人。 揉着眼睛出了房间的赵晚荷听到动静,还以为是夏清桐醒了。 昨晚兴奋了一晚上,她根本没睡多久,正犯困呢,可是出于看夏清桐出事的心,她还是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急急忙忙出来,结果却见陆行骁站在她房间门口。 这一下什么夏清桐完全被她忘在脑后了,立刻迎了上去:“行骁,你刚刚才回来吗?怎么不进屋睡一会儿?清桐她……” 赵晚荷提到夏清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面上却露出柔弱哥担心的表情:“清桐她不会生气吧……” “你见到她人了吗?还有安安?” 夏清桐和那个拖油瓶都不在家?这会儿还早呢,他们不可能这么早就出去了吧? 夏清桐不在,那昨晚自己折腾那么一出岂不是白费力气了? 她明明下了不少的迷药,夏清桐怎么可能醒那么早? 看陆行骁脸色不好看,赵晚荷快速在脑海里想着对策,不一会儿就蹙起眉来:“行骁,会不会是清桐把孩子带走了?都怪我昨晚睡的太死了,竟然都没听到动静,要是安安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你当真没有看到?” 赵晚荷立马双眶发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用力的摇头,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对不起行骁,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没注意到的……清桐会不会是想利用安安来威胁你?毕竟她在这里孤苦伶仃的,也没有什么依靠,身上也没什么钱票傍身,我们要不赶紧去找人吧,我实在是担心安安的安全……” 陆行骁信了她的话,向来冷清的脸色染上了一丝薄怒。 夏清桐如果真的敢对安安做什么,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女人。 看见男人的怒火,赵晚荷低头笑了一下,她很想说一句,最好是让那个村妇和拖油瓶都死在外面的好,这样就再也没有人来抢她的东西和人。 但这种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最后还是泣不成声的看着陆行骁:“行骁,我们赶紧让驻地的同志们都一起找找吧?时间耽搁得越久,孩子就越危险!” 陆行骁猛地转身往外走,刚走出两步,大门口走进来一大一小,正是夏清桐和陆望安。 赵晚荷也看了过去,脸上的表情陡然变得僵硬。 “安安,你没事吧?” 转眼间,赵晚荷的眼眶又红了,她上前一步把安安抱在怀里,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又愤怒的看向夏清桐:“清桐,你一大早带安安去哪了?他的脸色怎么这么白?” 身体刚刚恢复一点,夏清桐站着都很累,实在是没有心思和她多费口舌。 把孩子交给陆行骁,弯着腰就要去补觉。 陆行骁被忽视了,他语气冷冽:“站住。” 实在是没力气站着了,夏清桐没听,拧了拧眉头,继续自顾自的往房间走,只是刚走两步肩头就被扣住。 第25章 陆行骁的质问 “放开我,我累了。” 陆行骁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那只手,有气无力的想要扒开,可是失败了。 肩膀那里快要碎了,她只能是强忍着疼痛。 “爸爸,你弄疼妈妈了,她刚刚从医院回来需要好好休息。” 安安被陆行骁单手单手抱在了怀里,心疼的替妈妈说话。 圆圆的眼睛里一筐泪。 陆行骁先是呆了下,从见到夏清桐的愤怒中清醒过来,这才仔细看她的脸。 确实只要有眼睛,都能看得出来,她这会儿的身体并不好。 单薄的身形,脸上苍白,唇色也很白,更衬得像个瓷娃娃一样,精致又脆弱。 想起刚刚自己那一下,他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转头又想到床上的那些血,他的心头再次掠过几分自责,看夏清桐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去书房。” 客厅里除了一家三口,还有个赵晚荷,可床上的血终归是不方便直接在客厅里谈论的,陆行骁便抱着孩子往书房方向走。 夏清桐叹了口气,还是被迫的跟上。 心里抓耳挠腮的想要知道夏清桐去医院做什么了,赵晚荷立马眼巴巴的跟在后面。 “赵同志还是在外面等吧。” 夏清桐差点被撞到,手扶着墙壁喘了一口气,说话也不客气了。 赵晚荷立刻红了眼眶,求助的看了一眼陆行骁:“行骁……” 陆行骁抿了一下唇:“晚荷,你先去洗漱。” 刚刚赵晚荷的那番话,确实让他有些乱了思绪,他也确实主观带入的误会了夏清桐,现在再把赵晚荷搅进来,只会让事情更糟糕,也不好问清楚事情的经过。 赵晚荷眼神微闪,还是温顺的点了点头:“那好,你和清桐好好聊聊,千万不要因为我刚刚的话发生矛盾!清桐,你也消消气,行骁好不容易忙完回来,没见到你和安安,一时间担心,所以才会着急。” 夏清桐冷漠的笑了笑,她就知道,陆行骁的黑脸肯定是有原因的,赵晚荷还真是一点陷害自己的机会都不放过啊。 赵晚荷只能是站在门口磨磨蹭蹭的往后退,一步一回头的。 书房门关上了,夏清桐搂着安安靠在沙发上。 陆行骁坐在书桌前,整个人都陷入了低沉的气压之中。 “床上的血是怎么一回事,你又是什么时候去的医院?” 知道他会问,夏清桐早有心理准备,平静的把前因后果告诉他,只是省略了一些她的痛苦描述。 “妈妈……呜呜……” 虽然亲眼看到了妈妈满身是血的样子,可安安再次听到还是忍不住心疼的哭了。 夏清桐把他搂着,一下一下温柔的拍着他的后背,给他哼歌。 “我让程医生过来给你再看看。”流了那么多血,对身体的损害一定不小,她本就瘦,这下子看上去仿佛风一吹就能被带走。 刚刚还怒火相向的男人这会儿还主动给自己找军医,打一巴掌给一个枣的行为并没有胖夏清桐产生太大的情绪波动。 “下次别再单独带安安出去,家里有赵同志在,你不用担心。” 赵同志? 他倒是真信赖赵晚荷啊,人家随便说什么,他就轻信了。 不由得有些烦躁了,拒绝道:“不用了,我自己身体不舒服知道去看病,我还不配让程医生跑一趟!” 性格内敛很少情绪外露,向来不会主动关心人,陆行骁难得关心夏清桐,结果人家却不接受,他立马怒极,半点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很重要吗?安安的身体不允许你这样对待自己!” 男人的语气带着满满的责备,字里行间就是她不应该无理取闹耽误生孩子。 “既然如此,我也有话要问陆军长。” “我好端端的楼上睡觉,谁也没招惹,又怎么会中药?这家里就那么几个人,总不可能是我为了你的同情故意给自己下药吧?在这家属院睡觉都会差点没命,如果怀孕了,只怕是我会死的更早。” 陆行骁眉头一皱,他并不是傻子,能悄无声息的溜进二楼房间的,除了家属院里的几个人,也找不出别人来。 夏清桐平静的看着他,她嘲讽地笑了笑:“陆军长,我只要一个让我安心的交代,这并不难吧?” 看他的表情,他应该也有所猜测了,不过她现在没精力去计较。 敲了敲桌子,语气也平静下来:“陆军长,我累了,没有别的事要问了,我就带安安回去休息了。” 安安昨晚被她吵醒,也没怎么睡,小家伙在医院里就哈欠连天。 “我会尽快调查清楚,房间里我会让保姆收拾,你先去安安房间里睡一会儿。” 夏清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站起来。 因为起来的太快了,脑袋一下子晕眩起来,身体跟着晃了晃,差点就往地上栽去。 陆行骁刚要伸手过来扶她,夏清桐已经以及扶住了沙发扶手。 安安也赶紧跑过去关心。 “妈妈你吃颗糖。”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化了的糖剥开糖纸喂到夏清桐嘴巴,夏清桐也很配合的吃进嘴里,勉强的笑了笑。 她的精神真的很不好,脸色苍白又冒着冷汗,陆行骁看着她的脸色,想要过来扶一把,又怕被拒绝,还是没起身。 “安安,走吧去睡觉。” 重新站稳,夏清桐牵着安安的手出去。 给孩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让他躺下,夏清桐又给他唱了一首儿歌,等他睡着了,才拖着身体往一楼原先的小房间走,这次她还找了张凳子把门堵的死死的。 好在天气不冷,随意找了床褥子扔在床上,她就躺下了,身上还穿着医院护士借给她的衣服。 身体的疲惫包裹着夏清桐,她很快就入睡了。 书房里的男人没有第一时间追过来,左手手里捏着根烟。 右手拿着钢笔,桌上的纸张上写着夏清桐的名字。 把烟抽完,他才出了书房。 夏清桐所说的中迷药他还是保持着怀疑的态度,可又忍不住怀疑这其中有他妈的手笔。 第26章 亲自调查 驻地家属院向来是安全的,如果夏清桐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件事就关系到家里的另外两个人——赵晚荷和新请来的保姆。 相比于没怎么相处过的夏清桐,他更愿意相信赵晚荷。 可是人心的复杂他自然是知道的,身为男人,身边女人对自己的心意,他也一眼就能看出来,大院里不少的家属也时常议论他和赵晚荷天生一对的话他也听过了不少。 只是那些八卦的话不会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也就没去特别在意。 如果赵晚荷出于这方面而对夏清桐死他一些不光明的手段也是情理之中,所以他也不能完全保证赵晚荷是否完全清白。 如果真像夏清桐说的那样,下药的人是家里的人,那这…… 叹了口气看了眼二楼的方向,他最终还是没上去打扰,转身就要出去调查夏清桐的事。 着急的在外面左等右等,总算是看到陆行骁从书房里出来, “行骁?你这是又要出去?不睡一会儿?” 看着门口身形修长的男人,赵晚荷欲言又止。 松了军装的风纪扣,陆行骁严肃道:“嗯,有急事要处理。” 陆行骁看了她许久,直把赵晚荷看的心里发毛,她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可是再看又看不出什么来。 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昨天她做的那些事小心翼翼的,再三确认过没有第二个人看到,夏清桐也不可能会怀疑到自己身上的。 这么一想,她重新松了一口气。 以为是部队里最近事务繁忙,陆行骁身为军长,身上的责任重大,需要做的事情也就多了。 “好,那你先去忙吧,家里有我帮忙照顾着你放心。” 陆行骁没说话,大步往外走。 见陆行骁走了,赵晚荷看着他宽厚的身躯,心头却总觉得有些不安。 陆行骁性格冷,他脸上也完全看不出真实态度,本就心虚的赵晚荷一时间心跳加速。 望着门口的方向发呆了好一会儿,她又哑声自言自语道:“不能自乱了阵脚,一定要冷静。” 陆行骁那么敏锐,如果继续疑神疑鬼下去,迟早会被他怀疑的,到时候她的努力就白费了。 既然想不通,那就干脆不想了。 心里积着事,赵晚荷回了房间重新把自己收拾好,刚要去安安的房间看看,便看到一个胖胖的女人进来。 “你就是王婶吧?” 家属院请了保姆的事陆行骁也知会过她,只是昨晚她心事重重的没注意,这会儿见了人,也没有多意外。 上下打量着王婶,赵晚荷拿出女主人的架势,里里外外的给王婶立规矩,还暗戳戳的暗示她,自己才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别搞错了对象。 王婶是个聪明人,立马明白了,笑的憨厚的保证自己明白了。 客厅里的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夏清桐完全不知道,她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 眼睛一睁,这才发现屋里满是阳光,估摸着这会儿都快中午了。 不知不觉睡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安安吃饭了没有。 补了觉精神好多了,从床上起来,又喘着大气换了一身棉麻的长衣长裤,这才打开门出去。 客厅里的人听到动静,往这边看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跑过来,拉着夏清桐的手,满脸紧张,“妈妈,你好点了吗?” “妈妈好多了,让安安担心了。”一开口却是一道恹恹的声音。 安安听着这有气无力的声音,非但没有放心,反而还担心得攥紧了拳头,小脸上写满了惶恐不安。 小家伙提议道:“妈妈,咱们再去医院看看吧……” 她觉得妈妈这样子好像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 昨晚的意外当真是把孩子给吓坏了,夏清桐摇头,虚弱地说:“等下吃过饭,妈妈去医院。” “妈妈,饭菜都好了。” 安安牵着她的手往餐桌那边走,闻言,夏清桐却神色一顿。 “夏姑娘。” 厨房里的王婶端着菜从里面出来,看到夏清桐的第一眼还愣了下。 之前只是听说陆军长的媳妇儿是乡下来的,没亲眼见到,她还以为肯定是又土又丑的一个女人,却没想到长得这样好看,说她是大院里的姑娘也没人会怀疑的。 她这话没有夸张,先前因为赵晚荷的话,王婶已经脑海里幻想过夏清桐的长相,见到人后,才突然间有些明白赵晚荷为什么会说那些话了,英雄难过美人关,即便是赵晚荷这种文工团的演员在长相上也输了。 “王婶。”愣了一会儿,夏清桐想起这人的身份,并没有多问,直接让人也坐下一起吃。 王婶面对夏清桐有些拘谨,立马摇头拒绝,“不用了,夏姑娘你们慢慢吃,我去收拾下厨房。” 夏清桐见她跑的飞快,也就没有再继续坚持,安静的和安安吃起饭来。 吃了点东西,胃暖和了不少,精气神也回来了点。 军区办公处,陆行骁的警卫员小王听到脚步声立马抬起头来。。 然而看到来人,他立马站直身体,绷着脸,“军长?你不是回去休息了吗?剩下的我收尾就好了。” 从昨晚到今天一大早,陆行骁都没休息,这会儿去而复返,不会是惦记工作吧。 小王一点也不敢马虎。 陆行骁沉声道:“去查一查昨晚军医院那边的记录,看看昨晚有谁去了,另外查一查驻地的出入记录,尽快把名单整理好给我。” 小王被他的安排弄得有些错愕,不过也很快就出去查了。 军长如此着急,显然是出了什么事,他不能拖后腿。 坐在凳子上,向来一丝不苟的陆军长难得没把背挺的太直。 一整天,驻地的卫兵们都明显感觉到他们陆军长的心情很糟糕,就像吃了炮仗一样的,随时都能黑脸。 特别是在他岗亭处查看出入的登记表时,更是全程黑着脸。 岗亭处的卫兵都生怕自己打扰了他,呼吸都放轻了。 登记表从头到尾都看了个遍,夏清桐和安安的名字确实是记录在上面的,难不成夏清桐真的没有说谎? 第27章 你怎么来了 夏清桐虚弱的样子突然浮现眼前,陆行骁指尖微顿,即便心中已经对她的怀疑减少了一点,不过,仍需证实。 手里的纸张被紧紧的捏在手里,陆行骁放下钢笔,靠着椅背闭眼缓神。 岗亭的卫兵总算是敢走上前来,小心地瞅了瞅陆军长的冷脸,觉得军长此时的气势真是可怕。 那模样像是准备上战场一样吓人,让他的心肝都跟着有点颤抖。 不敢看陆军长那张吓人的脸,他干脆坐在后面等。 医院里,安安乖巧的趴在床边,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夏清桐,护士见他乖巧,时不时的还会给他一颗大白兔奶糖。 这年代,糖并不便宜,何况是大白兔奶糖,安安乖乖巧巧的谢了护士,又甜甜的叫了姐姐,直让护士心花怒放的。 “安安。” 下午身体仍然有些不舒服,夏清桐便来了医院,原本她是让安安在家里休息。 王婶是陆行骁亲自找来的人,又是在家属院里,大家也都认识安安,想着不会出事,夏清桐也就不想让孩子跟着自己折腾。 可临出门,安安却可怜巴巴的跟在她身边,也不说话,就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实在是狠不下心来,她这才又把孩子给带过来了。 “妈妈,很疼吧?” 身体不好,安安经常进医院,他都已经习惯了打针喝药,可看着妈妈手上的针眼,他忍不住哭了。 “你帮妈妈吹吹就不疼了。” 闻言,安安立马把她的手拿过来轻轻的吹气。 夏清桐眼眶有点热,忍住没让眼泪流出来。 孩子乖巧懂事,努力地不让自己为他操心,让夏清桐看着是既骄傲又心疼。 同时又觉得无比的遗憾,孩子长大到五岁,他三个月道五岁的这个过程,自己错过了他的成长。 夏清桐母子两正温馨的说这话呢,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动静。 母子两都转头望去,看到门口,赵晚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安安跳下凳子,给赵晚荷开了门,小家伙仰着脸,脆生生地叫了对方。 赵晚荷应一声,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走进来,将手里的花放到一边,看了眼夏清桐,说道:“我回到家,听王婶说你又来医院了,我不放心来看看,现在好点了吗?医生怎么说?” 夏清桐谢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哎呀,这是什么?” 赵晚荷趁着夏清桐不注意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拉开夏清桐的袖子,她手臂上的那些青紫色的痕迹露了出来,很是明显。 快速低头在底下笑了笑,赵晚荷再次抬起头来,一只手死死的拉着夏清桐的手,因为太用力,脸都有点泛红了。 身体虚弱,夏清桐这会儿想要挣脱都没办法,手臂被抓的生疼生疼的,她感觉手臂都快要断了。 “松开。” 手臂上的那只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还抓的更紧了。 生病加上对赵晚荷的不喜,夏清桐不耐烦地直接痛苦的喊了一声。 门口端着药水进来的护士正好听到这动静看了过来,赵晚荷赶紧松开了。 护士一检查,赵晚荷手上打了点滴的针孔重新被压出血来。 面对护士复杂的眼神,赵晚荷立马又变得逆来顺受,脸色微变:“抱歉,我刚刚也是太担心你了,所以没注意,清桐你会原谅我吧?” 深吸一口气,夏清桐脸色的表情怎么也维持不住了。 深深叹了口气,抬手按压住突突跳的太阳穴。 打完点滴,医生又开了药,提着药牵着安安,夏清桐龟速往外走。 等三人回到家属院天都暗下来了,王婶早就把饭菜都准备好了,都已经热了一遍。 “你们回来了,快吃饭。” 桌上放眼望去全是油腻腻的饭菜,唯一清淡点的还是安安平时常吃的几样,根本不适合病人吃。 有点脑子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饭菜根本就是故意这样准备的。 夏清桐只觉得有些疲倦,长叹一口气,明知是谁安排的,但她并不想把这么多情绪浪费在对方身上。 “清桐,去吃点东西吧。” 赵晚荷假装贴心劝说,夏清桐却摇头要往自己的房间去休息。 “我扶着你。” 一只手不由分说的搭在了夏清桐的手上,强硬的要把她往二楼带。 “我累了,在一楼小房间休息就好。” 昨天离开的太匆忙,今天又根本没有精力去收拾房间。 房间里这会儿究竟是什么样,她完全心里没底。 倘若是没收拾,那绝对不能让赵晚荷看到。 “别和我客气,二楼房间更宽敞,更适合病人。” 完全不管夏清桐的意愿,赵晚荷说什么就是要把人带到二楼去休息。 反常的热情,反常的坚持,夏清桐有些放空的思绪也逐渐回来了。 抿了抿唇,她直觉赵晚荷又挖好了坑等着自己跳进去。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她隐隐约约觉着哪里有不对劲。 狐疑地打量赵晚荷,直接开门见山地问:“赵同志这么积极的让我回二楼,是准备了什么惊喜还是惊吓等着我?” 说着,一双眼睛犀利地扫向赵晚荷。 赵晚荷被她看得胆战心惊。 心里产生对赵晚荷的怀疑,夏清桐的思绪也逐渐清明了。 如果真的对自己下药的人是赵晚荷,那么一切好像都说的通了。 难道真的是赵晚荷陷害的自己,可她身下的那一滩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怀疑的眼神还停留在赵晚荷身上,赵晚荷本人也心头发紧,抬头,很是不自然的朝夏清桐说:“清桐,你说什么呢?” 夏清桐绷着脸没说话。 “那听你的,我扶你去一楼。” 一边走,赵晚荷一边还在道歉。 看她扶的很卖力,夏清桐干脆放松身体,身体的大部分力量都在赵晚荷身上,压的她脸都黑了。 “怎么这么多痕迹?怎么脖子上也有,这痕迹好像是……” 身上的外套掉了,夏清桐脖子上的红痕没挡住,赵晚荷抓住机会立马追问,眼神除了失望还夹杂着看热闹。 夏清桐又不蠢,哪里没看出对方的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