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赘婿,只想准点下班》 第1章 下跪是不可能下跪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掌心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烧感。 林砚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鼻腔里充斥着沉闷的檀香和陈旧纸张的味道。 这不是他在公司那张硬邦邦的行军床,身下的触感柔软得有些过分。 还没等他理清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的记忆,手里那块发烫的板砖——一部屏幕裂纹如同蜘蛛网般的旧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扬声器里传出滋滋啦啦的电子合成音,语调平直僵硬,像是上世纪的广播体操口令: “剧情导航已激活。当前节点:‘豪门赘婿的屈辱’。距离‘下跪求饶’剧情点还有120秒。请根据屏幕箭头指示,调整姿态。倒计时开始。” 屏幕上甚至贴心地弹出了一个且闪烁的红色箭头,直指那块暗红色的实木地板。 下跪? 林砚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上辈子在那家著名的互联网大厂里,为了赶项目进度,他连续三个月睡在工位上,最后心脏一阵剧痛倒在键盘前的时候,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去他妈的KPI,老子要下班。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还要搞这种高强度的体能动作? 太累了,不跪。 “嘭”的一声巨响,雕花的厚重木门被人粗暴地推开,撞在墙吸上回弹了一下。 一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中年女人大步走了进来。 她颧骨高耸,嘴角向下耷拉着,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林砚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的红色箭头疯狂闪烁,旁边一行小字标注着人物信息:【NPC:恶毒管家张妈】。 原来叫张妈。 张妈进门根本没正眼看林砚,手腕一抖,“哎呀”一声,那杯热茶连汤带水泼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张轻飘飘的支票从她口袋里掏出,被她随手一扬,正好落在刚才那滩茶渍上,迅速被浸湿了一角。 “林先生,不是我说你。”张妈双手抱胸,下巴扬得几乎要用鼻孔看人。 “昨晚老爷子的寿宴你都敢躲在房间里装死,太太为了你的面子还要跟亲戚解释你是身体不适。你倒好,睡到现在?” 她指了指地上那张湿漉漉的支票,声音尖利:“这是太太这个月给你的零花钱。太太说了,你要是真心悔过,就跪在这里把地擦干净,顺便写三千字的检讨,这钱你还能拿去买包烟抽。否则……” 林砚感觉耳膜嗡嗡作响。 这噪音声波实在太高,严重影响了他刚醒来的大脑重启。 他没理会张妈,目光越过她臃肿的腰身,落在了书房角落的一台碎纸机上。 那台机器正在发出极其不健康的“咯楞咯楞”声,顶部的散热口正冒出一缕细细的黑烟。 那种如影随形的焦糊味就是从那儿来的。 职业病瞬间发作。这比那个在那儿喋喋不休的女人更有吸引力。 林砚甚至没看地上的支票一眼,身体本能地向侧面一滑,像条滑腻的泥鳅一样避开了张妈伸过来想要推搡他的手。 张妈推了个空,踉跄了一步,刚要发作,就见林砚已经走到了那台冒烟的碎纸机前。 手机屏幕上的红色箭头依然倔强地指着地板,但在林砚靠近碎纸机的瞬间,界面突然像花屏一样闪烁了一下,紧接着,那张简陋的导航地图变成了一张半透明的3D线框图——正是这台碎纸机的内部结构。 一个红点在结构图中高亮显示:卡纸传感器短路,且刀组被异物卡死。 “你在干什么?我在跟你说话!”张妈气急败坏地吼道,这赘婿平时见人就像老鼠见猫,今天怎么跟聋了一样? 林砚充耳不闻。 他随手从旁边的笔筒里摸出一支金属杆圆珠笔,拧开笔帽,只留下尖细的笔芯和弹簧。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在接触到机器外壳的瞬间,一种久违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这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社交,只需要逻辑。 拆卸卡扣,笔尖挑开面板。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有些赏心悦目。 “你疯了?这是德国进口的机器,弄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张妈冲过来想要去拽他的胳膊。 林砚微微侧肩,左手手肘轻轻一挡,借力打力,张妈再次扑了个空,差点撞在书柜上。 与此同时,林砚右手的笔尖精准地探入刀组缝隙,手腕极其灵巧地一挑——一枚被扭曲变形的订书钉被挑了出来,叮的一声落在桌面上。 紧接着,他用笔芯末端在电路板的某个焊点上轻轻按压了一下,强制复位了过热保护。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富有节奏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张妈脸色一变,立刻换上一副受害者的表情,指着林砚大喊:“太太!您快来看看,林先生他在发疯,把书房弄得一团糟,还正在拆那个碎纸机!” 门口出现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沈清舟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她的脸色苍白,眼底有着遮不住的青黑,整个人像是一张绷紧到极限的弓。 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显然正处于极度焦虑的状态。 这文件必须马上销毁,上面有不能让竞争对手看到的原始数据。 看到被拆开外壳的碎纸机,沈清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砚。”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块,“如果你对我有不满,可以直接说,没必要拿东西撒气。” 张妈在旁边添油加醋:“就是啊太太,我好心给他送生活费,让他认个错,他不但不领情,还要砸东西……” 林砚看都没看这两个女人一眼。 他慢条斯理地将碎纸机的外壳扣了回去,“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然后,他伸出食指,轻轻按下了绿色的运行键。 “嗡——” 机器发出了顺滑、低沉且平稳的运转声,刚才那种要死不活的卡顿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砚抬起头,那双总是半垂着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甚至带着刚睡醒的一丝慵懒。 他指了指沈清舟手里的文件,又指了指正在欢快运转的进纸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清舟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将文件递了过去。 纸张被卷入刀口,发出极其解压的“沙沙”声,三秒钟后,那些令她焦虑了一整晚的机密数据变成了废纸篓里均匀细密的纸屑。 世界安静了。 张妈张大了嘴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半天没发出声音。 林砚将那支只剩笔杆的圆珠笔随手插回笔筒,转身朝门口走去。 路过那滩茶渍和湿透的支票时,他步子迈得稍微大了一点,直接跨了过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走到门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沈清舟,微微点了一下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修好了。不用谢。” 说完,他径直走出了书房。 身后,那部握在他手里的旧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机械的语音在他脑海中急促地响个不停: “警告!偏离剧情轨道!警告!赘婿生存守则第一条:时刻保持卑微……” 林砚顺手把手机揣进裤兜,物理屏蔽了这只聒噪的电子苍蝇。 比起这种毫无营养的废话,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厨房在哪里? 饿了。 第2章 坏掉的游戏机 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厨房里,冷色调的大理石台面泛着幽幽的寒光。 林砚甚至不需要翻找,凭借着身体残留的肌肉记忆,径直走向了那台双开门冰箱。 拉开柜门的瞬间,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整齐码放着贴满外文标签的高级食材,林砚没去管那些需要繁琐烹饪步骤的松露或鱼子酱,目光锁定了一盒雪花纹理如同艺术品的M9和牛薄切。 “真是暴殄天物。”他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很快,起锅烧水,顺手从储物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手工拉面。 裤兜里的那部旧手机又开始不安分地震动起来,那道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在他的颅内炸响: “剧情导航提示:当前时间点21:30。根据《豪门赘婿生存守则》第十八条,此时男主应在厨房备好42度的洗脚水,端至主卧门口等待女主归来。请立即放下手中的牛肉,前往杂物间寻找洗脚盆……” 林砚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残影,直接切断了语音助手的后台进程。 世界清净了。 平底锅里的黄油融化,和牛片刚一触锅,便爆发出令人愉悦的“滋滋”声,油脂的焦香瞬间霸道地驱散了豪门大宅里那种压抑的冷清感。 就在林砚刚把煎好的牛肉铺在热气腾腾的面条上,准备享受这迟来的晚餐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还没等他回头,一团粉红色的影子像炮弹一样冲进了厨房。 “啪!” 一声脆响,有什么硬物被狠狠砸在了林砚的脚边,在那昂贵的瓷砖上滑行了一米多远,直到撞上中岛台的柜脚才停下。 林砚低头看去,那是一台造型复古的限量版掌机,此刻屏幕漆黑一片,外壳上甚至还贴着有些幼稚的独角兽贴纸。 “哇——!”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哭嚎声平地惊雷般响起。 沈呦呦穿着粉色的睡裙,小脸涨得通红,指着林砚大声控诉,声音大得恨不得把三楼的屋顶掀翻:“是你!就是你弄坏了我的游戏机!我要告诉妈妈,让她把你赶出去!” 这个五岁的小女孩显然深谙“恶人先告状”的精髓,一边干嚎一边用余光偷偷瞥向二楼的楼梯口,那是沈清舟书房的方向。 林砚端着面碗,既没有惊慌失措地去捡游戏机,也没有像原著里那样蹲下来卑微地哄这位小祖宗。 他只是平静地吸溜了一口面条,目光淡淡地扫过地上的残骸。 在沈呦呦看来,这个废物继父是被吓傻了。 但在林砚的视野里,那台黑屏的游戏机上方,正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淡蓝色气泡框:【电子元件结构图已展开。 故障诊断:剧烈撞击导致显示屏排线松脱。 维修难度:极低。 预计耗时:15秒。】 楼梯口传来了熟悉的、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 沈清舟下来了,速度很快,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势。 沈呦呦听到脚步声,哭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眼泪说来就来,演技堪称影后级别。 林砚左手端着碗,右手从筷子筒里抽出了一根用来吃蟹肉的长柄镊子。 他弯下腰,在沈呦呦诧异的目光中,用镊子尖端精准地探入游戏机侧面散热口的缝隙。 这里有一个为了方便检修预留的隐藏卡扣,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 “你在干什么?不许碰我的……”沈呦呦的尖叫还没喊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林砚的手腕轻轻一抖,“咔哒”一声微响。 此时,沈清舟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她换了一身家居服,但脸上的冰霜丝毫未减,显然是被楼下的吵闹声再次打断了工作思路。 “怎么回事?”沈清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疲惫,目光锐利地扫过正在抹眼泪的女儿和蹲在地上的林砚。 沈呦呦立刻扑向沈清舟的大腿,指着林砚就要开始新一轮的控诉:“妈妈,他抢我的……” 然而,一道欢快且熟悉的8-bit电子音乐突然打断了她的施法。 沈呦呦猛地回过头。 只见林砚已经站起身,重新拿起了筷子。 而他脚边的地板上,那台原本“彻底坏掉”的游戏机屏幕正亮着耀眼的光。 画面上,那个让沈呦呦卡关了整整一周的像素小人,正精神抖擞地跳过了陷阱,屏幕正中央闪烁着巨大的“STAGE CLEAR”(通关)字样。 林砚刚才那一捅,不仅把排线顶了回去,还顺手触发了这台机器的开发者模式,跳过了那个死局关卡。 厨房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剩下游戏通关的欢庆音效在回荡。 沈呦呦张着嘴,挂在睫毛上的眼泪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整个人呆若木鸡。 沈清舟皱起眉头,看着那台完好无损甚至还在自动运行的游戏机,又看了看正若无其事大口吃肉的林砚,到了嘴边的责问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砚咽下最后一口牛肉,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他抬起手,指了指墙上那个极简风格的挂钟。 时针和分针正好构成了一个直角,指向九点整。 “下班了。”林砚的声音有些含糊,带着吃饱后的慵懒。 “不管教孩子,不陪聊,那是另外的价钱。” 沈清舟愣住了。 结婚一年,这个男人在她面前从来都是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什么时候敢用这种公事公办甚至带着点嫌弃的语气跟她说话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客厅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林砚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这个人的信息:赵特助,沈清舟的得力干将,也是原著里最看不起原身的人之一,每次见面必定要阴阳怪气几句。 但此刻的赵特助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精英范儿,他脸色惨白,手里捧着一台还在滴水的平板电脑,像是捧着个定时炸弹。 “沈总!出事了!”赵特助的声音都在发抖。 “刚才在车上我不小心把咖啡洒了……平板进水自动关机,怎么都开不了!明早要跟王董签的核心合同草案还在里面,那是唯一的本地备份!” 沈清舟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一瞬间爆发出的低气压让旁边的沈呦呦吓得打了个嗝。 林砚的裤兜里,手机再次疯狂震动。 “警告!关键剧情点触发!‘无能的狂怒’。请宿主立刻上前下跪,替赵特助承担责任,通过这种自我牺牲的卑微行为,体现赘婿的……” 林砚直接把手伸进裤兜,按下了关机键。 他走到赵特助面前。 赵特助正急得满头大汗,看到林砚走过来,下意识地想要呵斥他别挡路,却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直接从他手里抽走了那台湿漉漉的平板。 “别动!这可是……”赵特助惊恐地大喊。 林砚充耳不闻,他单手掂了掂平板的重量,另一只手拿起刚才那根吃蟹用的镊子,在平板底部的螺丝孔处轻轻比划了一下。 他的眼神专注而冷静,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价值上亿的商业机密,而是一块普通的案板肉。 “主板还没烧,电源IC保护性断路。”林砚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沈清舟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立刻转头看向赵特助:“马上联系技术部和数据恢复中心,不管花多少钱,让他们现在就……” 第3章 六点整,世界与我无关 沈清舟根本没有理会这句听起来像是疯话的低语。 她甚至连余光都没分给这个“只会添乱”的丈夫,语速极快地对赵特助下令:“现在就给云端数据中心打电话,让他们派人带设备过来,另外通知法务部做好合同延期的备案。如果十五分钟内……” “滋——” 一道刺耳的拖拽声打断了她的话。 林砚已经绕过中岛台,一把拽过了赵特助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他的动作太自然,自然到就像是伸手拿自家茶几上的一包纸巾,以至于赵特助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那是公司的……”赵特助惊叫着扑上来要抢。 林砚身体微微后仰,左手按住还在滴水的平板,右手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飞速落下。 他没有看来势汹汹的赵特助,也没有看屏幕,视线只是虚虚地落在平板漆黑的边框上。 在他的视网膜中,那并不是一块废铁。 手机屏幕投射出的虚拟蓝图中,平板内部的红色警报正疯狂闪烁在电源IC的位置。 那不是硬件烧毁的黑色焦痕,而是一层因为液体瞬间接触导致的静电保护锁死,就像是一个因为受惊而紧闭家门的孩子。 只要敲门的方式对,门就能开。 哒哒哒哒。 键盘的敲击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脆,节奏并不快,但有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赵特助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作为沈清舟的特助,他见过无数顶级程序员的操作,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不连接调试线的情况下,直接通过无线蓝牙协议强行抓取设备的底层端口——屏幕上滚动的甚至不是常见的代码,而是一串串晦涩的十六进制指令。 这不科学。 沈清舟到了嘴边的呵斥也停住了。 她看到林砚的侧脸,平静、专注,那双平时总显得睡不醒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屏幕微弱的冷光,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仅仅过了二十秒。 林砚的小指在回车键上轻飘飘地敲了一下。 没有任何预兆,那台原本如尸体般冰冷的平板电脑屏幕中央,突然跳出了一枚白色的Logo。 紧接着,熟悉的锁屏界面弹了出来,所有原本应该“灰飞烟灭”的图标,此刻安然无恙地排列在原位。 赵特助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这……这是底层逻辑重置?可是主板明明……” 他下意识想要凑近询问原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然而,林砚并没有给他解惑的兴致。 裤兜里的破手机再次剧烈震动起来,那个并不智能的语音助手带着一股像是打了鸡血般的亢奋,在他脑海中尖叫: “检测到关键好感度刷取点!当前剧情节点:‘扬眉吐气’。请立刻转向妻子,露出三分委屈三分深情四分坚毅的扇形统计图表情,并深情告白:‘为了你,我学什么都愿意’。倒计时3秒……” 林砚面无表情地把手伸进裤兜,拇指精准地按在侧面的电源键上。 长按。关机。 聒噪的电子音戛然而止,世界重归清净。 “咚——” 客厅角落那座为了彰显豪门底蕴而摆放的红木老式座钟,发出了第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傍晚六点的报时。 在沈家,这个时间点往往意味着加班的开始,意味着更加紧绷的夜晚。 但在林砚这里,这意味着规则的边界。 他随手合上笔记本电脑,推回给还处于呆滞状态的赵特助,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副黑色的降噪耳机,严丝合缝地扣在了耳朵上。 沈清舟看着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心中那股刚升起的复杂情绪还没来得及发酵,就看到林砚转身走向了玄关的智能中控面板。 “林砚,如果你懂技术,为什么之前……”沈清舟上前一步,试图叫住他。 林砚的手指已经按在了面板上。 “啪。” 一声轻响。 巨大的水晶吊灯、氛围灯、落地灯瞬间熄灭。 原本灯火通明的沈家豪宅,顷刻间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窗外花园里的路灯投照进来几缕惨白的光晕,拉长了客厅里两个不知所措的人的影子。 在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中,林砚并没有回头。 他像是一个完成了既定程序的机器人,步态松弛地穿过昏暗的走廊,径直走向一楼走廊尽头那间属于他的、狭小的客房。 “咔哒。” 落锁的声音在空旷的一楼清晰可闻。 只留下沈清舟和赵特助站在黑暗的客厅中央,面面相觑,那种长期以来笼罩在沈家头顶的“全员待命、随时响应”的高压氛围,在这一刻,被那个准点下班的背影撕得粉碎。 客房内,林砚并没有立刻躺下。 他靠在门板上,重新开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原本那个显示着“剧情导航”的简陋界面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原本只能显示地图和剧情点的平面图,此刻竟然像监控画面一样,浮现出了门外走廊的热成像轮廓。 两个代表沈清舟和赵特助的红色光点,正在客厅的位置徘徊,且其中一个光点上的数值正在剧烈波动。 【警告:主要角色“沈清舟”的好奇心指数突破临界值。 剧情导航系统正在尝试重构路径……】 【检测到未知数据流正在扫描宿主所在房间。】 林砚眯起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尝试穿透门板的虚线箭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没有什么温度的弧度。 “果然,”他轻声自语,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切断了那条探测线,“这个家的‘系统’,不止我手里这一个。” 第4章 没收的投影仪 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还在跳动,那颗代表沈清舟的红色光点在门外徘徊得像一只焦躁的困兽。 一百八十秒。 整整三分钟,她没有敲门,也没有离开。 林砚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那枚刚拆下来的螺丝,目光却没离开手机屏幕。 这种无声的对峙让他想起以前做代码审查时,那个明明看不懂逻辑却非要站在背后盯着显示屏指指点点的新来的产品经理。 就在屏幕右下角的“焦虑指数”即将飙升到爆表的时候,一阵沉闷的嗡嗡声透过厚重的红木门板传了进来。 那是手机震动的声音。 屏幕上的红点猛地顿了一下,随后迅速向楼梯口移动,速度快得像是在逃离某种尴尬的犯罪现场。 林砚随手关掉热成像,把那部不知道几手的老人机扔到枕头边。 世界清静了,但也没完全清静。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套精密螺丝刀,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继续拆解手里这台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诺基亚。 金属外壳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那种机械结构咬合时的咔哒声,比沈家那些虚伪的客套话听着顺耳多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当时针指向十一点整,枕边的老人机突然像诈尸一样亮了起来,那道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语速快得像是赶去投胎: “警报!前方五米处发生高危路况。距离客厅起火还有5分钟。事故源:短路的激光投影仪。由于熊孩子操作不当,家庭资产即将缩水三十万。建议宿主立即前往救援,根据《豪门好爸爸指南》……” 林砚手里的螺丝刀差点戳到手指。 “闭嘴。”他低声骂了一句,抓起手机塞进兜里,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那台正在工作的激光投影仪投射出的巨大光束,在墙壁上打出一片刺眼的蓝光。 借着这诡异的光源,林砚看清了那只正在作死的“小怪兽”。 沈呦呦正趴在地毯上,手里举着半杯喝剩的鲜榨橙汁,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意。 她歪着头,将被子里那金黄黏腻的液体,一点一点地倒进投影仪侧面的散热格栅里。 “让你不给我放动画片……让你只播新闻……” “滋——啪!” 一股焦糊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原本正在运转的散热风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紧接着,那昂贵的镜头里冒出了一缕黑烟,投射在墙上的画面开始疯狂闪烁,像是在跳最后的迪斯科。 沈呦呦显然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剧烈,被那突如其来的电火花吓得向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掉落,剩下的橙汁泼了一身。 林砚几步跨过茶几。 他没有像普通家长那样去抱起受惊的孩子,也没有大声呵斥。 他的目标很明确——墙角的智能家居总控面板。 “啪。” 原本只有投影仪亮着的客厅彻底陷入黑暗,正在滋滋作响的电流声也戛然而止。 林砚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厚厚一叠吸油纸,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蹲在投影仪旁边。 光束聚焦在那还在冒着余温的散热口,里面的电路板上糊满了黏稠的糖分。 就在这时,二楼走廊的灯猛地亮起。 “怎么回事?什么味道?”沈清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又急又乱。 紧随其后的是还没来得及下班的赵特助,这人手里竟然拎着一个红色的干粉灭火器,显然是闻到了那股塑料烧焦的味道,一边往下冲一边喊:“着火了?沈总别怕!我来保护现场!” 一束强光手电筒的光柱直直地打在赵特助脸上,晃得他差点从最后一级台阶上滚下来。 “把那玩意儿放下。”林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稳,冷淡,“除非你想把这台机器彻底变成废铁,顺便把地毯也毁了。” 沈清舟此时已经冲到了客厅,借着林砚手机的光,她看到了跌坐在地上发愣的沈呦呦,以及正蹲在地上、拿着镊子在投影仪里掏着什么的林砚。 “呦呦!”沈清舟本能地想冲过去抱孩子,却被林砚伸出的一只手拦住了视线。 “别过来,地上有玻璃渣。” 林砚头也没抬,右手拿着那把从小超市买来的多功能瑞士军刀,刀尖精准地挑开了投影仪底部的防拆标签。 “咔哒、咔哒、咔哒。” 三声脆响。 在沈清舟和赵特助呆滞的注视下,这台价值三十万、号称德国原装进口的一体化投影仪,像个被剥了皮的橘子一样,外壳瞬间脱落。 林砚用镊子从主板深处夹出一根已经烧得漆黑的保险丝,随手扔在赵特助那擦得锃亮的皮鞋边。 “过载保护熔断,液冷管路没破,主板虽然进了糖水但断电及时,还没烧穿。”林砚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用吸水纸填满那些精密的缝隙,动作快得像是在给伤口止血的外科医生。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扣上外壳,然后伸手绕到机器背面。 用力一拔。 那根粗壮的电源线被他拽了下来,熟练地在手肘上缠了几圈,最后打了个死结,塞进了自己卫衣那宽大的口袋里。 客厅里的焦糊味还没散去,沈呦呦似乎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哇”的一声准备开嗓大哭。 林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指了指墙上那个已经指向十一点零五分的挂钟。 “设备进液,存在短路起火风险。根据《家电安全使用规范》,这台投影仪被没收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准备嚎啕的沈呦呦,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沈清舟皱着眉,把女儿从地上拉起来护在身后,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完全变了个人的丈夫:“林砚,你能不能先看看孩子?她吓坏了。而且这机器……” “机器明天修,我有事。”林砚打断了她的话,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没给那位拎着灭火器还在风中凌乱的赵特助。 走到客房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众人扬了扬手:“明天早上八点上班,在此之前,谁也别动这台机器。除非你们想体验一下三百八十伏的家用电疗。” 房门关上,落锁的声音再次在客厅回荡。 沈清舟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满身橙汁、被林砚那冷淡态度震慑得连哭都忘了的沈呦呦,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次日清晨,微弱的阳光还没能穿透沈家厚重的丝绒窗帘。 客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摞全英文的幼儿教材,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神情严肃的女教师正坐在沙发上等待。 而在二楼的栏杆缝隙里,一只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弹弓正悄悄探出头,皮筋被拉到了极限,瞄准的方向却不是楼下的老师,而是正对着早餐厅的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第5章 暴力拆解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落地窗的防爆玻璃微微发颤。 那颗不锈钢弹珠并没有像沈呦呦预期的那样击穿玻璃,而是被高强度的双层夹胶面无情地弹开,骨碌碌滚到了正在喝咖啡的林砚脚边。 紧接着,是陈老师高分贝的惊叫声:“天哪!沈呦呦!那是刚刚擦干净的窗户!” 林砚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颗还在打转的弹珠,又看了看远处正准备再次拉开皮筋的小女孩。 他既没有没收作案工具,也没有开口讲道理,而是淡定地咽下最后一口咖啡,抓起脚边的工具箱,赶在陈老师那如同防空警报般的说教爆发之前,拉开了通往后花园的侧门。 早晨八点前的沈家,属于高危战区。 作为一名合格的摸鱼员工,由于并没有收到关于“替补育儿嫂”的薪资涨幅通知,林砚选择战略性撤退。 花园里的空气比充斥着焦虑因子的客厅要清新得多。 刚绕过月季花丛,林砚就看见穿着灰色布衣的周奶奶正对着一排埋地式喷头生闷气。 老太太手里拿着把铁锹,似乎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这套所谓的“全自动智能灌溉系统”给挖出来砸了。 “这洋玩意儿,净是骗钱的。”周奶奶一见林砚,就像见到了倾诉桶。 “以前用水管浇得好好的,换了这个以后,三天两头不出水,花都要渴死了。” 林砚的裤兜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那部旧手机,屏幕上那个简陋的导航界面自动弹出,原本显示道路的箭头此刻变成了一根扭曲的蓝色管线图。 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在距离周奶奶脚边三米处的三点钟方向闪烁。 【语音播报:检测到物理淤积点。 前方管路转角处堆积泥沙,导致压力阀锁死。 建议方案:无需开挖,利用高压气泵反向冲击。 预计耗时:3秒。】 林砚收起手机,目光扫过角落里用来给泳池充气的高压气泵。 “周姨,借个管子。” 他没有多做解释,熟练地将气泵的出气口接在末端的排污阀上,然后调整了一下气压旋钮。 周奶奶还没来得及念叨“别把管子弄炸了”,林砚的手指已经按下了开关。 “噗——嗤!” 一声像是鲸鱼喷气般的闷响。 紧接着,三点钟方向的那个喷头猛地抖动了一下,一团黑乎乎的泥浆混合着枯叶被高压气体狠狠顶了出来。 下一秒,清澈的水流呈扇形均匀地洒向了四周的绣球花丛,甚至在早晨的阳光下折射出了一道小小的彩虹。 周奶奶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重新工作的喷头,又看了看正慢条斯理卷起气管的林砚,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变魔术的。 “这就……好了?” “里面进了泥,冲出来就行。”林砚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刚系了个鞋带。 周奶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舒展开来。 她左右看了看,像是做贼一样从围裙的大口袋里掏出两枚还带着余温的青皮鸭蛋,硬塞进林砚的手里。 “自家腌的,刚煮好,流油的。别给那个只会瞎指挥的管家看见。” 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灰味道。 林砚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摩挲过粗糙的蛋壳,这是他在这个冷冰冰的豪门里,触碰到的第一抹真实的温度。 然而,这抹温馨并没有维持太久。 “我不学!I hate English!”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喊叫,后门被大力推开。 沈呦呦像一颗愤怒的小炮弹一样冲进花园,显然是在那场英语拉锯战中败下阵来,急需寻找发泄口。 她一眼就看见了林砚放在草地上的万用表。 那红色的机身在她眼里就是最好的靶子。 小姑娘红着眼眶,抬起穿着昂贵小皮鞋的脚,恶狠狠地就要往下踩。 林砚没有起身阻拦,只是手腕极其灵活地一抖,拽着导线将万用表往回拖了半米,让沈呦呦这一脚踩在了松软的泥土上。 “那是福禄克的,踩坏了得赔两千块,够买你那一柜子乐高了。”林砚剥开一颗咸鸭蛋,将蛋白的一角塞进嘴里,咸鲜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 “我就踩!”沈呦呦一击不中,更加恼火,转身又要扑过来。 “踩东西没意思,那是笨蛋才干的事。”林砚突然从工具箱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遥控车马达,顺手扔到了沈呦呦脚边,“里面的齿轮卡死了,你要是能把它拆开,算你厉害。” 沈呦呦的动作停住了。 她狐疑地看着脚边那个沾着油污的金属疙瘩,又看了看正专心吃鸭蛋的林砚。 五岁的孩子正是破坏欲和探索欲并存的年纪,“拆开”这两个字对她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林砚没理她,只是随手将一把小号的十字螺丝刀插在草地上,刀柄向着她的方向。 一分钟后。 原本还在尖叫撒泼的沈呦呦,此刻正撅着屁股蹲在草地上。 她眉头紧锁,两只肉乎乎的小手费力地握着螺丝刀,试图对准马达外壳上那颗微小的螺丝。 “左松右紧。”林砚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别用蛮力,找卡扣的感觉。”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外壳弹开,露出了内部精密的铜线圈和咬合的齿轮组。 那一瞬间,机械结构独有的工业美感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小女孩面前。 沈呦呦眼里的暴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纯粹的好奇。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动了一下那个金色的铜齿轮。 当气喘吁吁的陈老师追到花园,准备迎接新一轮的风暴时,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诡异而和谐的画面: 那个平日里“混吃等死”的赘婿坐在长椅上晒着太阳吃鸭蛋,而那个令无数家教闻风丧胆的“小魔女”,正满手油污地趴在地上,像个老练的技工一样研究着电机转子,嘴里还念叨着:“这个转起来会带动那个吗……” 时间在这个奇怪的组合中流逝得飞快。 傍晚五点五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沈家大门。 沈清舟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走下车。 今天公司的并购案并不顺利,她已经做好了回家面对一地狼藉和女儿哭闹的心理准备。 然而,客厅里异常安静。 没有摔碎的花瓶,没有被剪烂的衣服。 在地毯中央,沈呦呦正全神贯注地摆弄着几个用塑料片和马达拼凑起来的东西。 看到母亲回来,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冲上去告状求抱抱,而是兴奋地举起手里那个简陋的装置。 “妈妈你看!林砚说只要接通这个红色的线,它就会转!” 沈清舟愣住了。 她看着女儿脸上那抹从未见过的专注神情,又下意识地看向客厅角落。 那里的落地钟正好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六点整。 正蹲在女儿旁边递胶带的林砚,就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开关。 他毫不犹豫地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 “哎?还没粘好呢!”沈呦呦不满地叫道。 “下班了。”林砚头也没回,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松,“剩下的那是加班内容,得加钱。” 他绕过正欲言又止的沈清舟,也拒绝了路过时周奶奶热情的留饭邀请,径直走向了厨房。 对于林砚来说,豪门的晚餐太过压抑,远不如自己煮一碗挂面来得自在。 几分钟后,厨房里飘出了简单的葱油香味。 林砚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正准备关火。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但他没管。 身后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那是鞋底摩擦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和试探。 林砚没有回头,只是将切好的葱花撒进碗里。 而在他身后的推拉门缝隙处,沈呦呦正抱着一个屏幕已经碎裂的、那是她两年前最喜欢的却因为受潮而开不了机的早教机,探头探脑地向里面张望。 第6章 被修复的禁忌录音 那碗葱油拌面刚好出锅,热油激发的葱香在冷清的豪门厨房里显得格外有人情味。 林砚端着碗转身,视线越过氤氲的热气,并没有看向那道小小的身影,而是径直走到中岛台边,拉开高脚凳坐下。 想修东西就得求人,这是基本的社会规则,哪怕对方是个五岁的孩子。 沈呦呦见林砚没有像往常那样主动过来哄她,只能磨磨蹭蹭地从门缝里挤进来。 她怀里那个粉色的兔子早教机脏兮兮的,一只耳朵已经断了,露出里面的白色塑料茬口,屏幕更是碎成了蜘蛛网。 坏了,修不好。 这是之前三个保姆给出的统一答案。 小姑娘把兔子往林砚手边的台面上一推,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刚哭过还有些红肿的眼睛盯着他,又看了看他碗里的面。 林砚挑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甚至没给那个破烂兔子一个眼神。 这东西他有印象,在原身的记忆里,这是沈呦呦哪怕睡觉都要抱着的宝贝。 不过看那外壳缝隙里的绿色铜锈,显然是进过水后又长期放置,里面的主板估计已经腐蚀得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老人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那个简陋的导航界面再次浮现,原本指向面碗的绿色箭头突然拐了个弯,死死钉在那个破兔子身上。 【发现关键剧情道具:承载记忆的声卡。】 【当前状态:濒临损毁。】 【修复收益:解锁“亡夫的祝福”剧情点,预计沈清舟信任值+20,家庭暴雷风险降低15%。】 【警告:若放弃修复,该音频将在24小时后因存储颗粒彻底氧化而永久丢失。】 林砚咀嚼面条的动作顿了一下。 亡夫? 那个在原著里只活在背景板里的神秘前夫?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伸手把那只粉色兔子拎了过来。 入手很轻,摇晃时里面有零件脱落的哗啦声。 沈呦呦紧张地抓着衣角,小声嘟囔了一句:“它不说话了……很久都不说话了。” 林砚没回应,也没像知心大哥哥那样安慰。 他只是从裤兜里掏出那把多功能瑞士军刀,弹出十字批头,熟练地卸下了背后的四颗螺丝。 后盖打开的瞬间,一股发霉的酸味飘了出来。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电池漏液早已干涸,在电路板上结成了一层白霜,供电模块烧得焦黑,最核心的闪存芯片引脚更是断了两根。 换做一般的维修店,这已经是“判了死刑”的电子垃圾。 但林砚是那种能在几百万行屎山代码里找出一个逻辑漏洞的人。 他起身走到客厅的杂物堆旁——那是他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投影仪残骸——从中拆下了一个完好的贴片电容,又找来一根废弃的数据线,剥开外皮,抽出里面细如发丝的铜芯。 回到厨房,他把笔记本电脑接上,用鳄鱼夹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腐蚀断裂的电路,直接飞线连接到了闪存芯片的测试点上。 沈呦呦踮着脚尖,屏住呼吸看着林砚像做手术一样摆弄着那些复杂的线头。 她看不懂,但她感觉到了一种不明觉厉的专业感。 十分钟后,林砚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指令。 屏幕上漆黑的代码框里跳出了一行绿色的字:【Mounting Volume... Success.】 挂载成功。 但他没有试图修复这台机器的硬件功能。 主板腐蚀成这样,就算修好也撑不过三天。 他要的只是里面的数据。 音频文件被提取出来的瞬间,林砚顺手点开了播放键,想确认文件是否损坏。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笔记本的扬声器里传出了一个温润却略显虚弱的男声。 “呦呦,三岁生日快乐……咳咳,爸爸可能没法陪你切蛋糕了……” 声音不大,混杂着明显的底噪和呼吸声,但在空旷的厨房里却清晰得有些过分。 与此同时,厨房门口传来了玻璃杯落地的脆响。 “啪!” 林砚和沈呦呦同时转头。 沈清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她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职业套装,手里原本端着的那个用来喝水的水晶杯已经在脚边炸开。 那个平日里雷厉风行、即使面对几个亿的并购案也面不改色的女总裁,此刻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死死盯着林砚面前的那台电脑,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那是她失踪了整整两年的丈夫,在去那场并没有回来的航海旅行前,留下的最后一段录音。 她找遍了家里所有的设备,翻遍了所有的云端备份,一无所获。 她以为那个人真的走得干干净净,连只言片语都没留给女儿。 原来,藏在这个坏掉的破兔子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砚即使是个钝感力满级的社畜,也知道这时候绝不能邀功。 这种豪门秘辛般的深情时刻,旁观者越透明越好。 他手指在触控板上轻点,那段刚刚提取出来的音频文件,通过局域网AirDrop,无声无息地传到了中岛台另一侧、沈清舟常用的那台平板电脑上。 “硬件报废了,修不好。” 林砚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冷漠,打破了死寂,“不过数据导出成功。文件在你的iPad里,一共三分钟二十秒。” 说完,他拔掉数据线,合上笔记本电脑,重新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面条,转身背对着门口。 沈清舟像是大梦初醒。 她甚至顾不上地上的玻璃渣,跌跌撞撞地冲到中岛台前,抓起那台平板。 看到文件列表里那个新出现的音频图标时,她的眼眶瞬间红透了。 她没有在这个时候展现她的软弱,而是紧紧抱着平板,甚至没有看沈呦呦一眼,转身快步冲向了一楼的书房。 随后是一声重重的关门声,以及落锁的声音。 厨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林砚吸溜面条的声音,和沈呦呦有些茫然的眼神。 小姑娘看了看被林砚扔在一旁的破兔子壳,又看了看妈妈离开的方向,嘴巴一扁就要哭:“兔子……” “兔子死了,灵魂搬家了。”林砚咽下最后一口面,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就像你住腻了小房子,搬进了大别墅。那声音以后在你妈妈的平板里,音质更好,还没有杂音。” 沈呦呦似懂非懂地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二十分钟后。 书房的门开了。 沈清舟走出来的时候,眼妆有些花,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清,只是眼底那一抹还没散去的红昭示着刚才的情绪风暴。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平板,目光复杂地看向客厅。 她有很多疑问。 那台机器明明已经被无数专业人士判了死刑,为什么这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男人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找回了数据? 他是碰巧,还是……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沙发区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砚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个不知从哪找来的绝缘胶带,正一圈圈地缠绕着沈呦呦那根已经有些破皮的平板充电线。 “看到这个铜丝了吗?”林砚指着裸露的线芯,语气像是在讲一个无聊的睡前故事。 “这东西带电的时候摸一下,你的手就会变得像那只烤黑的兔子一样。到时候别指望我给你修手,人是没法换零件的。” 沈呦呦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蹲在旁边,看着林砚把那个危险的破口包成了一个难看的黑色肿块。 “林砚……”沈清舟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此时,客厅那座古董落地钟发出了浑厚的一声——“铛”。 晚上六点整。 林砚就像是被这一声钟响激活了某种防御机制。 他利落地剪断胶带,把修补好的数据线往沈呦呦怀里一塞,然后迅速起身,抓起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和空了的面碗。 “有什么事明天请早。” 林砚甚至没有给沈清舟一个眼神交汇的机会,一边往厨房走去放碗,一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那个简陋的导航界面正在疯狂闪烁: 【当前剧情偏移度:15%】 【检测到关键人物沈清舟焦虑指数下降10点。】 【今日摸鱼指标已达标,建议立即撤离。】 “等等,我只是想问……”沈清舟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那是另外的价钱,而且现在是非工作时间。”林砚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根据劳动法,我有权拒绝在下班时间进行任何形式的职场对话,包括且不限于情感咨询和技术问答。”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一楼客房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并且那是反锁的声音。 沈清舟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带着余温的平板电脑,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个家,到底谁才是老板? 第7章 下班后的禁止访问 那扇实木门板承受着并不粗鲁但极具穿透力的敲击声,节奏急促,透着门外人亟待填补的逻辑空白。 沈清舟显然无法接受事情脱离掌控,那个被业界判定为“电子尸体”的早教机到底是如何复活的,其中的技术原理和那个男人刻意隐藏的能力,像一根刺扎在她精密运转的大脑皮层上。 林砚盘腿坐在客房的单人床上,将那副索尼降噪耳机的模式调到了“深度静音”。 世界的嘈杂瞬间被一层厚实的真空切断,沈清舟的敲击声变成了像是来自深海的沉闷回响。 他瞥了一眼放在枕边的旧手机,屏幕上的导航界面幽幽亮着蓝光,一行加粗的宋体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酷:【当前为非剧情时段,建议拒绝一切无效沟通。 由于宿主今日摸鱼KPI超额完成,系统已自动开启“勿扰模式”。】 他心安理得地拉过被子蒙住头,不到三分钟,呼吸便平稳得如同待机的服务器。 对他而言,解释原理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加班,而睡觉是打工人的天赋人权。 次日清晨的沈家一楼,被一场带有热带水果甜腻气息的灾难唤醒。 当林砚掐着七点五十的生物钟踏入餐厅时,看见的不是往日严丝合缝的秩序,而是一片白茫茫的泡沫海洋。 洗碗机的门缝像个口吐白沫的醉汉,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出细腻而绵密的白色气泡,伴随着机器内部沉闷的轰鸣声,这些泡沫已经漫过了餐厅与客厅交界的大理石门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缩橙汁混合着强碱性洗涤剂的怪异味道,甜得发苦。 手机在他睡裤口袋里震了一下:【检测到环境湿度异常。 前方客厅区域进入**险状态,避开沈清舟的视线可减少80%的麻烦。】 林砚面无表情地绕过一滩正在蔓延的泡沫,拉开餐桌最内侧、目前还算干燥的一把椅子坐下。 那是整个餐厅唯一的安全岛。 他端起保温壶里不知是谁准备的白粥,给自己倒了一碗,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水灾,而是一场并不高明的行为艺术。 “哎哟!” 一声短促的惊叫打破了泡沫破裂的细碎声响。 家庭教师陈老师踩着高跟鞋匆匆从楼梯转角冲出来,那双昂贵的红底鞋在触碰到泡沫混合液的瞬间失去了所有抓地力。 她像个被保龄球击中的木瓶,狼狈地向后滑倒,虽然勉强扶住了墙壁没摔个结实,但精心打理的套装下摆瞬间吸饱了污浊的肥皂水。 “这……这像什么样子!”陈老师气急败坏地扶正眼镜,抬头就看见了坐在安全区淡定喝粥的林砚。 那种无论何时都置身事外的松弛感,此刻在她眼里就是最大的挑衅。 她甚至顾不上擦拭裙摆,尖锐的指责脱口而出:“林先生!你就在这里看着?呦呦把两升橙汁倒进了洗碗机,甚至还加了洗洁精!你作为继父,难道一点管教的责任都不承担吗?她刚才还在楼梯口笑!” 林砚手里那把瓷勺轻轻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没有抬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视线余光里,楼梯拐角的阴影处确实露出一截粉色的睡裙边角,随着压抑的窃笑声微微抖动。 这种通过制造混乱来博取关注的手段,实在太低级,也太像曾经那个被无数需求文档逼疯的自己——只不过那时他是想炸了服务器,而沈呦呦只是想炸了厨房。 “林先生!我在跟你说话!”陈老师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 林砚咽下口中温热的白粥,顺手扯过一张餐巾纸。 他从兜里摸出一支水笔,在纸巾上潦草地画了个圈,旁边标注了一个箭头。 随后,他将那张纸轻飘飘地推到桌沿,动作敷衍得像是在打发推销员。 纸上只有一行字:【底部排水阀左旋30度泄压,否则两分钟后电机烧毁。】 陈老师愣住了,那种被无视的羞恼让她涨红了脸,正要发作,楼梯上方传来了一阵急促且带着寒意的脚步声。 沈清舟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职业装走了下来。 她显然是被楼下的动静惊动的,此时站在楼梯中段,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地狼藉——溢出的泡沫、满身狼狈的家庭教师,以及那个坐在晨光里、仿佛与世隔绝般喝着粥的男人。 昨晚那扇紧闭的房门带来的挫败感瞬间被眼前的混乱点燃。 “林砚。”沈清舟的声音冷得像块冰,“这就是你所谓的‘看家’?看着呦呦闯祸,看着陈老师摔倒,如果你在这个家里的作用仅仅是消耗粮食,那我想我们要重新审视一下那份协议了。” 林砚终于放下了勺子。 他慢吞吞地抬起手腕,将那块廉价的电子表展示给沈清舟看。 黑白的液晶屏幕上,数字正无情地跳动着。 “07:55。” 林砚的声音因为刚醒还带着一丝沙哑,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沈总,根据我们签订的《婚前补充协议》第三条第四款,早晨八点之前属于我的法定私人休息时间。我有权不处理任何家政突发状况、不参与子女教育讨论,并且……”他指了指那台还在轰鸣的洗碗机,“不提供任何无偿的技术支持。” 沈清舟被这套无懈可击的职场逻辑噎得一时语塞。 她习惯了用KPI和绩效考核来管理一切,却第一次发现,当有人严格执行这些规则时,竟是如此令人抓狂。 “你……”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总裁的威严,“这是家里,不是公司。” “对我来说,这就是职场。”林砚甚至还抽空撕开了那包榨菜,“而且是高压职场。” 那种名为“挫败”的情绪在沈清舟胸口翻涌。 她看着林砚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正准备用更强硬的态度让他在这个家里“有点人味”,眼角的余光却突然捕捉到了楼梯拐角的异样。 沈呦呦不知何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小姑娘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恶作剧成功而得意洋洋,反而缩着肩膀,两只手紧紧捂在肚子前面,像是怀揣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她的脸色发白,眼神飘忽,那是极度惊恐却又不敢出声的模样。 而在她那双肉乎乎的小手缝隙间,一缕极细的、灰黑色的烟雾正袅袅升起,伴随着一股刺鼻的、塑料受热后特有的焦糊味。 林砚刚刚送进嘴里的榨菜停住了。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像发疯一样震动起来,屏幕上的蓝色导航线瞬间变成刺目的血红,一个巨大的感叹号弹了出来,伴随着只有他能听见的急促警报声: 【高能预警!检测到锂电池热失控前兆!】 【目标物品:限量版GameBoy掌机(魔改版)。】 【状态:核心电路短路,电池包膨胀临界点。】 【距离爆燃还有:3秒。】 林砚原本懒散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股焦糊味不仅仅是塑料,还有电解液泄漏后的甜腥味——那是他这种老硬件工程师最熟悉的“死神气味”。 沈呦呦怀里的那个东西,根本不是玩具,而是一颗正在倒计时的***。 那一瞬间,什么“下班时间”、什么“摸鱼哲学”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在沈清舟还没反应过来那缕烟雾意味着什么的时候,那个刚才还连头都懒得抬的男人,突然像猎豹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第8章 甲方继女与手搓电路板 那把椅子向后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还没等沈清舟看清他的动作,林砚已经顺手抄起餐桌上一块用来擦手的湿热毛巾。 由于长期和高频电路打交道,他对这种即将炸裂的滋滋声有着某种巴甫洛夫式的生理反应。 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楼梯口,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一把从沈呦呦怀里夺过那个发烫的塑料方块,用湿毛巾迅速裹住,隔绝了氧气,同时也阻挡了可能飞溅的高温电解液。 烫。 哪怕隔着厚实的棉织物,掌心依然能感受到里面那颗心脏狂躁的跳动。 林砚单膝跪地,将包裹物放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那把瑞士军刀,弹出最细的一字批头。 他没有试图去按关机键——这种时候电路逻辑已经锁死,物理切断才是唯一解。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已经变形的电池仓后盖被暴力撬开。 一股灰白色的浓烟瞬间喷了出来,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林砚屏住呼吸,动作快准稳,用刀刃挑断了连接主板的红黑电源线,然后用刀尖挑着那块鼓胀得像河豚一样的锂电池,远远甩进了玄关处那个用来放雨伞的金属桶里。 “砰”的一声闷响,金属桶底冒出一团火光,随即熄灭,只留下一缕黑烟盘旋上升。 直到这时,客厅里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沈呦呦呆呆地看着林砚手里那台只剩下空壳、外壳甚至有一半已经融化变形的游戏机,那是爸爸留给她的东西。 “哇——!” 迟来的恐惧和失去心爱之物的绝望瞬间爆发,小姑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家庭教师陈老师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看了一眼地上的残骸,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态,连忙凑到沈清舟身边建议:“沈总,人没事就好。这游戏机看着也是老古董了,既然坏了,回头我列个单子,买台最新的Switch给呦呦,肯定比这个好玩。” 沈清舟站在楼梯上,手指死死扣着实木扶手,指节泛白。 她看着那个焦黑的塑料壳,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那是前夫在旧货市场淘来,亲自改装好送给女儿的一周岁礼物,全世界找不出第二台。 买新的? 新的有什么用? 但她无法在员工面前解释这种矫情的感性逻辑,只能面露难色地僵在原地。 林砚蹲在地上,正在检查手里这块还散发着余温的主板。 手机在他口袋里嗡动了一下:【导航提示:检测到高难度修复节点。 当前物品损毁率85%。 修复完成后,可解锁‘沈呦呦的信任’支线,并大幅降低噪音污染。】 他叹了口气,这破导航真是把他也当成了只有KPI的工具人。 “别嚎了。” 林砚的声音不大,但在沈呦呦换气的间隙里精准地插了进去。 他把那台看着已经报废的机器在手里掂了掂:“主板核心供电烧了,显存颗粒脱焊,外壳融化。按照电子垃圾回收标准,这东西值五块钱。” 沈呦呦哭声一顿,随即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过,”林砚话锋一转,从那个杂乱的工具包里翻出一卷吸锡带,“CPU还是好的。只要没换脑子,它就还是那只机。”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还在抽噎的小姑娘,看向站在楼梯上的沈清舟,最后目光落回沈呦呦那张哭花的脸上:“想让我修可以,但这属于计划外工时。作为交换,我们得签个补充协议。” 沈呦呦打了个哭嗝,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什……什么?” “在它修好之前,以及修好之后的一个月内,停止你所有针对家里带电物体的恐怖袭击活动。” 林砚指了指还在吐泡泡的洗碗机,“包括且不限于给电器喂饭、喂水、以及私自拆解。成交吗?” 沈呦呦吸着鼻子,看了一眼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宝贝,用力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后,沈家客厅的地毯变成了临时维修台。 沈清舟推迟了原本九点的晨会。 她没有下楼,而是站在二楼的回廊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的场景。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懒散到骨子里的男人,此刻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他找不到合适的替换电容,就从那个被沈呦呦摔坏的电视遥控器里拆了一个。 排线断了,他就把一部旧手机的屏幕排线剥开,要在显微镜下才能看清的铜丝,在他手里像听话的游蛇。 烙铁的松香烟雾袅袅升起,在清晨的阳光里拉出淡蓝色的线条。 林砚此时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 他在清理碳化的电路板时,镊子尖端突然触碰到了一个异物。 在CPU散热片的缝隙里,赫然卡着半截断掉的绣花针。 正是这根针造成了正负极短路,引发了刚才的电池过热。 他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显然不是意外。 是这丫头自己想拆开看看,结果把针断在里面了? 还是单纯为了搞破坏? 他稍微侧了侧身子,利用背部的阴影挡住了二楼沈清舟可能投来的视线。 然后,他用镊子夹出那根发黑的断针,并没有扔进垃圾桶,而是举到正趴在旁边瞪大眼睛看的沈呦呦面前。 沈呦呦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往后躲,脸上写满了“完蛋了要被告状了”的惊恐。 “这东西导电性能不错,就是位置放得不太对。”林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想学怎么拆而不把东西炸上天吗?” 沈呦呦愣住了,预想中的斥责和告状并没有发生。 “下午六点前,如果我有空,可以教你什么叫绝缘,什么叫短路。” 林砚手腕一抖,那根针被他不动声色地收进了一团废弃的胶带里,毁尸灭迹,“但那是另外的价钱——以后不许在我睡觉的时候制造噪音。” 小姑娘咬着嘴唇,眼神里的敌意像退潮一样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包含了愧疚、好奇和一点点崇拜的复杂情绪。 最后的一步焊接完成。 林砚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块适配的聚合物锂电池换上,合上那块虽然有些变形但勉强扣得上的后盖。 推上开关。 那声经典的“丁——”开机音效清脆响起,甚至比原版还要响亮一些。 屏幕亮起,原本卡顿的游戏画面此刻流畅得丝般顺滑。 “为了防止你再把它烧了,我顺手改了一下功耗逻辑,现在运行速度提升了30%,发热量降低一半。”林砚随手把游戏机抛给沈呦呦,像扔掉一个烫手山芋。 沈呦呦手忙脚乱地接住,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小人,破涕为笑。 口袋里的手机适时震动:【剧情偏差值已变更为18%。 检测到重要NPC好感度波动。】 二楼回廊上,沈清舟看着楼下那一大一小和谐得诡异的画面,心情复杂。 她放下凉透的咖啡,拿出手机,在那个只有顶级猎头和行业大佬的私密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如何评价一个精通嵌入式硬件维修的……前架构师?” 林砚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正准备起身去享受他迟到的回笼觉。 这不仅是为了休息,更是为了躲避沈清舟那个必然会追问到底的眼神。 然而,就在他刚站直身体的那一刻,落地窗外的花园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像是几百条蛇同时吐信子的“嘶嘶”声。 紧接着,那个原本只会机械播报剧情的导航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电流杂音: 【警报! 外部环境逻辑错误! 沈家花园的智能灌溉系统正在执行错误的‘水淹七军’指令……】 第9章 灌溉系统的二进制语言 那阵刺耳的“嘶嘶”声像是几百条毒蛇同时在草丛里吐信子,硬生生把花园原本宁静的白噪音撕扯得支离破碎。 手机屏幕上的红光还在闪烁,导航语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机械冷漠: 【警告:沈家花园智能灌溉系统正在执行错误的‘水淹七军’指令。 距离名贵花卉根系缺氧、产生不可逆受损还有40分钟。 检测到沈清舟正在二楼书房通过远程监控观察此区域,建议宿主……】 林砚还没来得及听完建议,就感觉袖口被人猛地拽住了。 那是只粗糙、布满老茧和泥土的手。 周奶奶那张平时总是乐呵呵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慌乱,满是皱纹的眼角甚至急出了泪花:“姑爷!这……这洋机器疯了!我怎么按那个平板它都不停,水要是这么灌下去,那几株刚移栽的朱丽叶就全完了呀!” 这位在沈家花园待了三十年的老花匠,伺候花草比伺候亲孙子还精细,此刻却对着那个闪烁着英文报错界面的中控台手足无措。 林砚叹了口气,把手里那听刚从冰箱拿出来、还挂着水珠的可乐换到左手。 这种德国进口的智能灌溉系统他有些印象,号称通过土壤湿度传感器自动调节,但在国内这种复杂的网络环境下,往往会因为服务器连接超时而变成昂贵的废铁。 “别急,周姨。”林砚的声音不大,透着一股让人安定的懒散,“也就是个死循环,拔了电源也就消停了。” “不能拔!” 一个尖锐的声音横进来。 赵特助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像个幽灵一样从连廊的阴影里冒了出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警惕地盯着林砚,仿佛后者手里拿的不是可乐,而是一瓶硫酸。 “林先生,这套系统是直接连通沈氏安防主网的,暴力断电会导致后台数据丢失。”赵特助挡在中控台前,语气里带着公事公办的傲慢,“而且这套设备的维修单次报价是六位数,如果因为人为操作导致硬件损坏……虽然您是沈总的丈夫,但这笔账务恐怕还是要算清楚的。” 林砚挑了挑眉。 这就是沈家的生存逻辑,宁可让花死掉,也不能破坏流程的合规性。 导航在他脑海里适时播报:【距离花卉根系窒息还有35分钟。 赵特助的废话预计持续10分钟。】 林砚没搭理赵特助,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他径直走到旁边那个用来放杂物的工具凳旁,把那台跟随了他六年的、贴满贴纸且掉漆严重的“战损版”笔记本电脑掏了出来。 “你……你想干什么?”赵特助见他不听劝,眉头皱得死紧。 “既然不能断电,那就让它听话。”林砚单手掀开电脑屏幕,手指在那个已经磨得油光发亮的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屏幕瞬间亮起,不是那个花哨的图形界面,而是一个漆黑的命令行窗口。 他确实没打算走正规报修流程——那得填三张单子,还得跟大洋彼岸的客服用蹩脚的英语扯皮两小时。 那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加班。 一根数据线从笔记本连接到了中控台隐藏的调试接口。 屏幕上瞬间滚过大片绿色的代码瀑布。 “这系统的软件授权过期了,因为没连上外网,它正在疯狂尝试重连,导致指令堆积。”林砚一边喝了口可乐,一边单手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像是在弹奏一首节奏并不激昂的钢琴曲,“既然不想付续费的钱,那就只能让它以为自己还在试用期了。” 赵特助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字符在屏幕上跳动。 他想阻止,却又被林砚那种笃定的气场所震慑——这个男人现在的状态,和那个平日里只会晒太阳的“软饭男”判若两人。 随着最后一行代码敲下,回车键发出清脆的一声“啪”。 花园里那令人牙酸的“嘶嘶”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轻微的电机嗡鸣声。 原本狂躁喷射的水柱瞬间变得温柔起来,化作细腻的雾气,精准地笼罩在每一片花圃上方。 更神奇的是,原本千篇一律的喷洒模式变了。 喜湿的绣球花上方水雾浓重,而旁边怕涝的月季却只是被轻轻打湿了叶片。 “这……”周奶奶惊喜地叫出了声,“神了!这比那个外国工程师调得还好!” 林砚合上电脑,拔掉数据线,那种专注的极客气场瞬间消散,他又变回了那个没骨头的懒人:“行了,把它的底层逻辑改成了本地运算,以后不用联网也能跑。顺手给每种花写了个独立的供水参数,不用谢。” 他拎起那听还没喝完的可乐,转身就走。 此时,二楼书房的监控屏幕前。 沈清舟的手指悬在鼠标上,久久没有落下。 屏幕上,那个男人敲代码的手速快得惊人,而他刚刚那一套操作——绕过臃肿的官方协议,直接根据终端需求重构分配逻辑。 这种极简、高效、结果导向的思维模式,竟然和她最近在集团内部推行的“资源动态分配模型”如出一辙。 甚至,比她的模型还要完美。 “林砚……”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里原本的轻视逐渐被一种探究的深意所取代。 傍晚六点整。 夕阳的余晖把沈家大宅镀上了一层暧昧的金红。 林砚准时出现在楼梯口,手里依然拎着那台破电脑。 对他来说,这一天的工作——不管是修马桶、修游戏机还是修花园,都已经结束了。 此刻的他只想回到那个带有独立卫浴的客房,把门反锁,享受完全属于自己的夜晚。 然而,导航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急促: 【高能预警!剧情节点突变。 目标人物沈清舟并未在餐厅用餐,而是携带一份S级加密文档正在您的卧室门口蹲守。 注意:该文档并非离婚协议,也非感谢信。】 林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不符合逻辑。 按照原著剧情,这时候的沈清舟应该正忙着处理集团的季度报表,根本没空搭理他这个透明人。 他转过走廊拐角,果然看到沈清舟正靠在他客房的门框上。 她换下了一丝不苟的职业装,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真丝家居服,但这并没有削弱她身上的压迫感。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看到林砚走来,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冷眼相待,也没有流露出被帮助后的感激。 那是资本家审视优质资产的眼神。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不会想着怎么敷衍我。”沈清舟在他开口之前抢先说道,声音清冷,“我在监控里看到了你的操作。那种绕过系统底层的逻辑,不是普通的维修工能做到的。” 林砚把可乐罐扔进走廊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沈总,我在入职简历上写过,我以前是教编程的。修几个bug算是职业本能,不用给我发奖金。” “我没打算发奖金。”沈清舟站直了身体,将那个蓝色的文件夹递到他面前,“我是来谈一笔新的交易。” 林砚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垂着眼皮扫了一眼封面。 没有任何标题,只有一个只有沈氏核心层才懂的代码编号。 “关于呦呦的教育问题,还有……”沈清舟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脸,似乎想从他那张总是漫不经心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一份需要‘手搓’代码才能解决的商业遗留问题。我需要聘请一位首席技术顾问,年薪是你现在‘零花钱’的十倍。”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林砚抬起头,眼神越过那个诱人的文件夹,看向沈清舟背后那扇紧闭的客房门——那里有他柔软的床铺和满电的游戏手柄。 “沈总,”他打了个哈欠,语气里满是遗憾,“现在是下班时间。谈公事得加钱,而且……”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开了那个文件夹:“我不做顾问。顾问只要动嘴,那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扯皮。我只负责解决那些炸了、坏了、或者即将完蛋的东西。” 沈清舟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巧了,这件事情,刚好全占了。” 第10章 被拒绝的技术顾问 那个蓝色的文件夹悬在半空,像是一块等待咬钩的诱饵。 林砚并没有接。 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沈清舟精致的锁骨,落在书房墙壁那座极简风格的石英钟上。 时针精准地压在罗马数字VI的右侧,分针刚刚跳过第一格。 18:01。 “抱歉,沈总。”林砚收回视线,身体顺势向后一仰,靠回了门框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软体动物般的松弛。 “根据劳动法和我的人生准则,现在的每一秒钟都属于私人财产。这时候谈工作,是对我生命的不尊重。” 沈清舟的手指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有人能把“懒”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且理直气壮。 她刚要开口,那个一直装死的旧手机在林砚裤兜里震得像是要散架。 那是一个仅有他能听到的机械音,带着某种幸灾乐祸的急促: 【前方高能预警。 检测到高压高危个体正在接近。 目标:沈国盛(岳父/BOSS)。 距离抵达玄关还有30秒。 当前怒气值:85%(并在持续攀升中)。 建议:迅速寻找掩体,避免被AOE伤害波及。】 林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老头子这时候回来? 按照原书剧情,他应该正在去往慈善晚宴的路上才对。 看来刚才那个花园灌溉系统的bug,引发的蝴蝶效应比想象中大。 “如果你是觉得薪资不满意……”沈清舟显然误解了他的沉默,试图翻开文件夹展示诚意。 “不,是我饿了。” 林砚打断了她,脚底像是抹了油,以前所未有的敏捷侧身从沈清舟身边滑过。 “哪怕是首席技术顾问,也不能饿着肚子听老板画饼。借过,我去煮碗面。” 没等沈清舟反应过来,那个穿着宽松T恤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只留下一阵带着沐浴露清香的风。 几乎是林砚闪进一楼开放式厨房的同时,沈家那扇厚重的紫铜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砰——!” 这一声巨响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随着大门敞开,那个平日里威严得像座石雕的沈国盛大步跨进玄关。 但他手中的那个专用加密平板电脑,此刻正发出尖锐刺耳的蜂鸣声,屏幕红光闪烁,像个即将爆炸的定时炸弹。 紧接着,仿佛是为了配合这诡异的BGM,沈家大宅原本柔和的智能灯光系统突然发了疯。 水晶吊灯开始以每秒三次的高频闪烁,走廊壁灯忽明忽暗,就连地暖系统的控制面板都发出了滴滴答答的乱码声。 整个豪宅瞬间从静谧的港湾变成了赛博朋克的迪厅现场。 “这是怎么回事!?” 沈国盛的咆哮声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炸响,震得正在给沈清舟拿拖鞋的保姆手一抖,拖鞋飞出去两米远。 他猛地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正从楼梯上匆匆下来的沈清舟,以及站在客厅中央不知所措的赵特助。 “清舟!这就是你管理的家?乱成这样!” 沈国盛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他挥舞着那个还在尖叫的平板,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全场,最终锁定了那个在厨房吧台后露出半个脑袋的身影。 透过磨砂玻璃和闪烁的灯光,林砚正拿着一口雪平锅接水,看起来无辜得像只路过的仓鼠。 但在处于暴怒状态的沈国盛眼里,这就是罪证。 “是不是那个只会吃软饭的混账东西?” 沈国盛指着厨房的方向,手指颤抖。 “赵助理刚才跟我汇报,说他在花园里乱改代码!现在好了,是不是把整个家里的中控都搞瘫痪了?啊?!” 这种完全没有逻辑的指控,在沈国盛看来却是最合理的解释——在这个精英云集的家里,唯一的变量就是那个不仅穷还喜欢瞎折腾的女婿。 “爸,这跟林砚没关……”沈清舟皱着眉走下楼梯,试图用音量盖过平板的警报声。 “没关系?那为什么我一进门安防系统就报警?为什么我的平板被强制锁死?” 沈国盛根本听不进解释,他大步走向书房方向,那里存放着今晚晚宴必须用到的原始股权文件,“我就知道,让这种不入流的人进门,早晚要出事!” 他走到书房门口,伸手去按那个指纹识别器。 原本应该亮起绿光的识别环,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无论他怎么用力按压,那扇厚实的红木门都纹丝不动。 “该死!”沈国盛狠狠踹了一脚门。 “门怎么也打不开?赵廷!给技术部打电话!立刻!马上!” 赵特助此刻已经满头大汗,那副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都顾不上推。 他手里握着电话,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董事长,刚联系上……刘经理说,沈宅的局域网遭到外部攻击,被植入了一个逻辑锁死程序……” “什么程序?”沈清舟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对方好像是……顺着花园那个没关的端口进来的。” 赵特助吞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厨房方向,“这是一种新型的逻辑炸弹,只要试图暴力破解,就会触发全屋电子设备的死锁。刘经理说,现在整个房子的电子锁、温控、甚至窗帘电机,全都失控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灯光还在不知疲倦地抽搐。 所有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厨房。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砚,正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手里拿着一颗独头蒜。 “咔嚓。” 那声脆响在嘈杂的警报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林砚慢条斯理地剥开蒜皮,将白胖的蒜瓣扔进旁边的捣蒜器里。 他对外面那个气得快要脑溢血的老头视而不见,仿佛手里这颗蒜的完整性比沈氏集团的股价还要重要。 【导航提示:吃瓜请注意安全距离。 检测到逻辑炸弹已蔓延至卫浴系统子网。 距离沈国盛的膀胱承压极限还有3分钟。 注:该品牌智能马桶采用全电子控制翻盖与冲水,且并未配备物理应急按钮。】 林砚的手顿了一下,嘴角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被他很好地压了下去。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茫然地看了一眼正对着电话怒吼的沈国盛,然后低下头,继续跟手里那颗蒜较劲。 这年头,把自己关在价值连城的智能豪宅里,却连厕所都上不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被科技困住的精英”吧。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的免提里传出了集团技术部刘经理带着哭腔的喊声:“董事长,您……您先别急,我们正在反向追踪IP,但对方的加密层级太高了,我现在连后台的根目录都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