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材也成仙》 第26章 终于不寂寞了 红影未动。 挡在红绡身前的,是冥无咎。 他站得很稳,像一堵早就立好的墙。 笔直。 安静。 一如从前。 只是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活人。 “无咎哥哥……” 陈阿宁声音发颤,却还是往前迈了一步。 冥无咎没有回应。 但他抬了手。 那动作很熟,像无数次替她挡风、挡雪、挡麻烦时一样。 短刃落入他掌中。 不是挡。 是——接。 五指一收,刀柄易主。 陈阿宁还没反应过来,冥无咎已经向前一步。 那一步,贴得太近。 近到陈阿宁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意。 下一瞬—— 刀锋没入她心口。 干脆。 利落。 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多余的犹豫。 赵行舟整个人僵在原地,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极不合时宜的话: “……这是不是太狠了?” 周烈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三师兄,你这是……自家人都不放过?” 可陈阿宁已经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一抹迅速扩散开的红,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觉得疼。 “……为什么?”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却出奇地轻,像怕吵醒什么。 冥无咎站在她面前,神情依旧平静。 那张脸,冷淡、克制、甚至带着一点点疏离的温和—— 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 没有温度。 没有波澜。 像一潭早就结冰的水。 陈阿宁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傻。 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无咎哥哥?” 像小时候摔倒,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找那个人。 她踉跄着扑进冥无咎怀里,手指颤抖着伸向他的胸口。 “让我摸摸。” “我不信。” “你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妖女——” 话说到一半,她的手,停住了。 因为她什么都没摸到。 没有心跳。 没有温度。 那一刻,夜风吹过,她忽然觉得怀里这个人轻得不像活人。 “……没有?” 她愣了一下,又不死心地贴紧了些。 还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脸上的委屈、愤怒、嫉妒,在这一瞬间全都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种迟到的、彻骨的明白。 不是变心。 不是无情。 不是被妖女迷了眼。 ——是他早就死了。 她慢慢抬头,看着冥无咎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依旧站着,依旧挺拔,依旧安静。 像个完成了最后一件事的死人。 陈阿宁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 “原来你不是不选我。” “你是……已经走到我前头了。” 陈阿宁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 她靠在冥无咎怀里,额头贴着他的胸口,忽然笑得很安静。 “原来这样啊。” “怪不得你不说话。” “怪不得你一直看着我,却不像以前那样看。” 她轻轻叹了口气。 语气里,竟然带着一点释然。 “那就好。” “不是你不要我。” 她抬起手,想摸一摸冥无咎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 像是怕冷。 又像是怕打扰。 “无咎哥哥。” 她轻声说道。 “你一个人……会不会很冷?” 她把额头靠在他胸口,语气轻得像是在商量一件小事。 “我陪你吧。” “省得你……寂寞。” 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身体一点一点失去力气。 最后,安安静静地,死在了冥无咎怀里。 像是终于追上了一个走得太快的人。 冥无咎抱着她,没有松手。 脸上,依旧是那抹淡淡的、说不清意味的笑。 营地里,一时间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声音。 连僵尸都识趣地没动。 红绡轻轻笑了。 那笑意里,没有胜利的张扬,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从容。 语气温柔得近乎体贴。 “你看。” “她也选好了。” 夜风吹过。 火光摇曳。 林边,只剩下一个站着的死人,和一个,终于不再孤单的姑娘。 赵行舟第一个反应过来。 不是震惊,是愤怒。 那种“你怎么能这么离谱”的愤怒。 “冥无咎!” 他长枪一震,枪锋直指对方,“你疯了不成?为了一个天玄宗的妖女,连自己人都杀?!” 周烈袖袍一掀,掌风已经暗暗凝聚,冷笑一声: “怪不得你刚才一句话不说,原来是心虚。” 陈默更直接,刀已出鞘,语气比刀还冷: “师门规矩你忘了?残杀同门,死罪。” 三人站位极有默契。 枪在前,掌在侧,刀封后路。 这是他们配合多年的杀阵。 放在平时,就算先天九层,也得掂量掂量。 冥无咎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陈阿宁。 动作很轻。 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完成的事。 然后,他把她缓缓放在地上。 站直。 抬头。 那一刻,赵行舟忽然心里一沉。 因为冥无咎的眼神里—— 没有解释。 也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 “你们来得正好”的平静。 平静得不像被围攻,更像在看三件已经写好名字的陪葬品。 红绡站在一旁,轻声提醒了一句: “你们骂他之前……要不要先看看,他还算不算活人?” 没人理她。 赵行舟一声暴喝,枪出如龙! “给我跪下解释!” 枪影破空,直取冥无咎咽喉。 同一时间,周烈踏步贴近,掌力如潮,封死退路。 陈默的刀悄无声息,却已经绕到冥无咎背后。 三杀齐至。 配合得天衣无缝。 喜欢废材也成仙请大家收藏:()废材也成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章 这打手,值了 冥无咎动了。 一步。 很慢。 慢到像是走在自家院子里。 玄冥骨链却从冥无咎袖中滑出,动得极快。 “哗啦。” 不是一条。 是四条。 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铁蛇。 第一条骨链横扫,直接缠上赵行舟的枪身。 赵行舟只觉虎口一麻,整杆枪“咔”地一声,被拽得脱手飞起。 他还没来得及骂一句“我枪呢”,第二条骨链已经从下而上,缠住他的脖子。 “等——” 话没说完。 “咔嚓。” 赵行舟只觉喉咙一凉。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 只觉得视角忽然低了。 然后看见自己的身体—— 还站着。 周烈心头一寒,掌力已出,却发现自己一掌拍在了空气上。 冥无咎不退不闪,硬生生让掌力穿胸而过。 周烈一喜:“中了——” 下一刻,他的喜色凝固了。 冥无咎低头看了看自己塌陷的胸口。 没血。 没反应。 甚至还轻轻皱了下眉,像是嫌弃衣服被弄皱了。 第三条骨链自他背后弹起,从周烈掌心钻入。 一路顺着经脉往上爬。 周烈眼睛猛地瞪大,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拽住。 “你……你不是——” “你不是活的?!” 冥无咎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点了点头。 很认真。 第四条骨链顺势一收。 周烈整个人被拽得向前一扑,胸腔炸开,当场毙命。 陈默握刀的手在抖。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不对。” “他不是冥无咎。” “他——” 陈默转身就跑。 跑得很果断。 一边跑一边骂: “这他娘的根本不是活人——!” 冥无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居然带着一点……理解。 下一瞬。 骨链从地面破土而出。 从脚踝缠到腰,再到胸。 陈默连刀都没来得及挥。 只来得及骂一句: “这仗打得也太不讲武德了——” 话没说完。 骨链从他背后穿心而出。 把他整个人吊在半空。 像挂了件不太合身的衣服。 数息不到。 战斗结束。 快得让乌兀骨连转身逃跑的勇气都还没准备好。 他刚刚把脚迈出去一步。 “跑!” 念头刚起。 副将的手,已经搭在了他肩上。 力道很轻。 牙,却很利。 “啊——!” 乌兀骨惨叫一声,回头怒骂: “你疯了?!” 却看见副将的眼白已经翻了上来。 嘴角还挂着血。 “你……” “你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 牙齿已经咬进了他脖子。 乌兀骨的世界开始变黑。 最后一个念头是—— 原来最危险的,从来不是敌人。 而是你以为还站在你身后的人。 片刻之后。 他慢慢站起身。 动作僵硬。 眼神空洞。 北漠大营里,最后一丝人气,终于熄灭。 只剩下低沉的嘶吼声,在夜色里此起彼伏。 红绡轻轻拍了拍手。 语气随意得像刚看完一场热闹。 “不错。” “比我预想的,还干净。” 北漠大军。 至此,全灭。 无人幸存。 冥无咎站在尸堆中央,玄冥骨链垂在地上,像几条吃饱了正在打盹的铁蛇。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四具先天高手的尸体,死状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 都没来得及反应。 红绡站在一旁,认真地点了点头。 非常满意。 那种“这钱花得值”“这打手招得对”的满意。 “不错。” 她绕着冥无咎走了一圈,啧啧称奇,语气像在点评一件刚收来的稀世法器。 “真的。” “你这个,太犯规了。” “外表像活人,气息像活人,连杀人方式都还是原装的。” “要不是我亲手炼的,我自己都要被骗过去。” “出手干脆,效率极高,关键是——不用喂。” 冥无咎微微低头,神情恭顺。 要不是胸口没有起伏,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 这人气质真稳。 红绡伸出手,在冥无咎手腕上一点。 尸气流转。 极乐尸经·炼尸大法,悄然运转。 冥无咎体表那点残余的死气被迅速压入经脉深处,气息重新“活”了过来—— 皮肤有温度。 脉搏能摸到。 连眼神里的那点冷,都冷得很自然。 如果不是站得太近,连红绡自己都差点忘了—— 这已经不是“人”。 而是一具活尸。 红绡忍不住笑了。 “啧。” “比天尸宗那套把人炼得青面獠牙的手艺,好看多了。” “他们那是炼尸。” “我这是——高级定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满意地宣布,笑得像只得了新玩具的小狐狸。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亡灵军团的头号打手。” 冥无咎没有说话。 但站姿,比刚才更笔直了一点。 像是被加了个“升职成功”的隐藏提示。 红绡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陈阿宁。 那具尸体安安静静地躺着,脸上还残留着一点倔强和不甘,像是到死都没想明白—— 自己输给的不是情敌,而是物种差异。 红绡看着她,罕见地沉默了一息。 “唉……”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居然带了点人情味。 “你这姑娘,也是个痴情种。” “既然你想永世跟着你的无咎哥哥……”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那我就成全你。” “活着跟,死了也跟。” 她伸手,在陈阿宁眉心一点。 尸纹悄然浮现。 “放心。” “亡灵军团,包吃包住,还不闹分手。” 说完,她站起身,又看向赵行舟、周烈、陈默三人的尸体。 三名先天高手。 资质好,底子厚,死相也算干净。 红绡看得眼睛发亮。 这回,神情就轻松多了。 “啧。” “玄冥殿这趟,送礼送得真有诚意。” 她拍了拍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愉快: “正好。” “新手教程刚过,总得多练几具试试手。”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翻起《极乐尸经》的要诀,嘴里还小声嘀咕: “炼尸这活吧,讲究熟能生巧。” “多炼几个,手感自然就回来了。” 尸气翻涌。 符纹隐现。 红绡的动作行云流水,既不像邪修,也不像正道,更像是在厨房里处理食材—— 分门别类,步骤清晰,毫不拖泥带水。 冥无咎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红绡一边运转极乐尸经,一边还不忘自我吐槽: “啧,这本经书也太卷了。” “杀完人,还得自己收尾。” “好在我聪明。” 夜色下。 尸气翻涌。 一个更完整、更危险、也更“讲究”的亡灵军团,正在悄然成形。 喜欢废材也成仙请大家收藏:()废材也成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章 拘魂炼识 这一夜,红绡过得相当充实。 别人是通宵修炼、通宵打坐,她是—— 通宵炼人。 忙得像个连夜赶工的黑心掌柜。 北漠军营里尸气翻滚,她一边翻《极乐尸经》,一边低声念叨: “拘魂要稳,炼识要准……哎,陈阿宁这个执念有点重,手法得轻点。” 说着还顺手给自己找补一句: “不是我偏心,是她情绪多,容易返工。” 等东方天色泛白,她终于直起腰,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了。” 面前,陈阿宁、赵行舟、周烈、陈默四人并肩而立,神情平静,目光澄澈—— 不凶,不僵,不跳。 看上去和活人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眼神少了点“我是谁我在哪”的灵魂拷问。 红绡绕着他们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啧啧,拘魂炼识,果然是极乐尸经的良心之作。” “不能说话、没生前记忆,其它一切正常。”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沉默是金,这样反而省心。” “简直是——” 她一拍手。 “低维护成本、高战力的完美打手。” 冥无咎静静站在一旁,神情一如既往地稳。 红绡看了他一眼,满意补充一句: “你是旗舰款,他们是量产版。” 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袖口一翻,炼尸袋张开,像一张吃饱了还想再塞点的嘴。 “一个一个来,别挤。” 四具新炼成的活尸依次走入袋中,动作整齐,秩序井然,毫无怨言。 最后,冥无咎也迈步进去。 “进去歇会儿。” 红绡把炼尸袋一收,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确认货物有没有磕碰。 “等下次出门,再放你们出来透气。” 就在这时—— 第一缕阳光,越过地平线,照进了北漠大营。 像是一把不太讲道理的刀。 原本横七竖八、还在低吼乱爬的数千僵尸,像是集体收到了“下班通知”。 一具具身躯冒出黑气。 “滋——” 黑气翻涌,像油锅里泼了水。 下一刻。 一具接一具。 扑通。 扑通。 成片倒下。 有的刚迈出一步,有的还保持着抓人的姿势,有的干脆脸朝下,姿势极不体面。 一片死寂。 风一吹,黑气散尽。 仿佛这一夜的血腥与疯狂,从未发生过。 红绡站在晨光里,看着满地重新“老实”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 “唉。” “果然。” 她伸出手指,像在给自己记重点。 “化凡人为僵尸——” “成本低,见效快,量大管饱。” “缺点也明显。” 她抬头,看着已经完全亮起来的天色。 “只能夜用。” “不能见光。” “典型的夜班工种。” “好在便宜。” 红绡揉了揉眉心,小声吐槽: “以后要是能研究出个白天也能用的版本——”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算了。” “那样的话,修仙界怕是要集体失眠了。” 青崖城这边,不消停的,全被消停了。 红绡看着远处逐渐散去的晨雾,伸了个懒腰,像是刚忙完一场不太愉快、但成果颇丰的夜班。 “嗯……” “这边算结束了。” “主人那边也不用担心。” “命硬得很,天雷劈下来都未必认得他。” 她目光,落向北方。 天堑城。 那地方,她还没去过,但这名字听着就不怎么吉利。 “炼气境啊……” 红绡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冥无咎已经算是先天里横着走的那种了,骨链一甩,谁都得给点面子。 可天堑城那边—— 不是先天。 是炼气。 这就不太讲道理了。 红绡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修为高就算了,还偏偏爱掺和凡朝战争。” “脸都不要了。” 她想到沈清秋,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 后天九层。 剑很冷,人也冷。 打起来确实不讲理。 可炼气境——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讲理方式。 “后天九层,对上炼气境的敌人——” “这难度,有点像让人拿算盘去挡飞剑。” “偏偏沈师姐脾气还倔得要命……” 红绡低声嘀咕, “要是真撞上炼气境的怪物——” 她忽然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 “怕是会拔剑冲上去,连‘打不过’三个字都懒得说。” 红绡叹了口气。 这不是瞧不起沈清秋。 恰恰相反。 就是太瞧得起了,才更担心。 “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在砍人……” “还是已经被人盯上了。” 她脚步加快,身影化作一道红影,没入晨雾之中。 炼尸袋里,忽然轻轻一震。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醒了。 红绡低头看了一眼,笑意意味深长。 “别急。” “马上就有活干了。” 她抬头看天,阳光刺眼。 “要是主人也在,事情就简单多了。” 她想了想,又立刻改口: “不对。” “有他在,事情从来都不简单。” 红绡轻轻一笑,回头看了一眼青崖城。 “希望我赶得及。”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少见的认真。 这次天堑城的对手,真的不是冥无咎那种级别的“夜宵”。 而是—— 正餐。 而天堑城方向—— 风声忽然变了。 仿佛有什么存在,正缓缓睁开眼睛。 等着他们。 喜欢废材也成仙请大家收藏:()废材也成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章 活下去的方法 ...... ...... ...... 巴彦仰面躺着,这个能单手拎起战马、一拳砸碎盾阵的北漠猛将,此刻却罕见地露出了“被掏空”的表情。 “呼——” 他粗重地喘了一声,嗓音低哑,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满足。 “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你这女人,真要命。” 语气里没骂意,反倒像是在夸一匹好马—— 跑得太狠,差点把主人也甩下去。 姜妩烟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发丝散在他臂弯间,像是故意给那一身铁血找了个软垫。 她抬起眼,声音轻得像怕把人再累着: “将军……妩烟,可还伺候得周全?” 这一问,问得极妙。 不是“可还满意”,也不是“可还尽兴”,偏偏用了个“周全”。 仿佛方才不是刀兵之后的喘息,而是一场礼数做足的盛宴。 巴彦喉咙动了动,想豪迈大笑,却发现自己连笑的力气都欠奉: “周全?” “你这不是周全,是要命。” 他说着还不忘补一句,像战后总结: “我纵横沙场十余年,劈过城、断过阵,今天算是——败得心服口服。” 姜妩烟唇角微弯,却不笑得张扬,只低声道: “将军说笑了,妩烟不过是……怕伺候得不好。” 巴彦哈哈一笑,笑到一半又咳了一声,显然是真累了。 “你还不好?” “我巴彦打过仗、杀过人、喝过烈酒——” “但像你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 他说到这里,眯起眼,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我府里的女人,加起来都没你这么……会要。” 他说到一半,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又补了一句,像是给自己找回场子: “不是说你放荡,是……胆子大。” 这话若是换个人听,怕是要脸红。 姜妩烟却只是低低一笑,轻轻把额头贴在他胸口,声音软得像雪: “将军过誉了。” “妩烟不过是……懂得顺着将军的心走,不敢留力。” 这句话,说得太聪明。 不是“讨好”,不是“取悦”,而是—— 顺着你的心走。 巴彦侧过头看她。 帐外是北漠的风,是血,是狼旗,是万人坑里尚未散尽的腥气。 帐内却偏偏躺着这么个柔得不像话的女子。 这种反差,让他这个杀人如割草的悍将,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不合时宜的满足。 他沉默了一瞬,忽然翻身坐起,把姜妩烟揽得更紧,语气一下子变得极重: “放心。” “你既进了我的帐,那就是我巴彦的人。” 他一拍胸口,拍得帐中烛火都跟着一晃: “我回去就休了正妻。” 这话说得太快,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姜妩烟心头微震,却只是在他怀里轻轻一僵,随即低声道: “将军……不可冲动。” 这四个字,说得极妙。 若她当场感激涕零,反倒显得她贪位; 若她假意推拒,又显得做作。 偏偏一句“不可冲动”,既显得她为他着想,又让巴彦觉得—— 她不是冲着“正妻”来的,是冲着“我”来的。 果然,巴彦一听,心更热了。 “冲动?”他哼了一声,“老子打仗,从来不冲动。” “娶你这事,更不是。” 姜妩烟露出几分惶恐与不安: “正妻之位……那是将军家族的体面,妩烟不过是个亡国女子,哪里配得上……” 这一退,退得恰到好处。 退得巴彦心里一紧。 “配不上?”他冷笑一声,“我巴彦的女人,谁敢说配不上?” 他伸手捏住姜妩烟的下巴,迫她抬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说你配,你就配。” 姜妩烟缓缓低下头,额头贴在他肩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妩烟……愿一生侍奉将军。” 这一句,没有热烈。 却极重。 巴彦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大笑出声,笑得帐外守卫都下意识挺直了背。 “好!” “从今日起——” “你姜妩烟,就是我巴彦的女人!” 姜妩烟伏在他怀里,唇角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勾起。 那不是喜悦。 而是一种—— 又一次,押对了筹码的平静。 正妻二字,从来不是情分,而是她在北漠活下去的第一道护符。 帐外,两名亲兵一左一右站着,手持长戟,脸色一个比一个严肃。 只是这份严肃里,多少掺了点职业性的尴尬。 帐内的动静,已经持续了很久。 久到其中一人从站姿换成了半蹲,又从半蹲换回站姿,最后忍不住低声嘀咕: “……将军这仗,打得挺持久啊。” 右边那位目不斜视,语气极正经: “闭嘴。军中事务,不可妄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话音刚落,帐内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动静,又低又乱。 两名亲兵同时僵住。 片刻后,左边那位忍不住,又压低声音: “你说……这是尾声了吧?” 右边那位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战况,随后郑重其事地点头: “……按经验,应当快了。” 果然。 没多久,帐内终于安静了。 那种让人不知道该不该装作没听见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名亲兵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终于轮到他们干正事了。 片刻后,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在帐外沉声禀告: “将军。” “——大汗涅赫有令,请将军即刻前往主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并带上姜妩烟。” 帐内,静了一瞬。 随即传来巴彦懒洋洋的一声笑。 “知道了。” 那语气,听着不像被催,倒像是刚睡醒被请去喝酒。 姜妩烟已经坐起身来。 她披着薄袍,发丝尚未完全挽起,整个人看上去柔软又安静,和帐外那股北漠铁血气息格格不入。 但她的眼睛,却很清醒。 清醒得不像刚经历过什么“温存”。 “大汗要见我……” 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点不安,恰到好处。 “将军,我……我会不会——” 话没说完。 但该懂的,巴彦已经懂了。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力道不轻,却带着一种“有我在”的笃定。 “怕什么。” “大汗又不吃人。” 他说完,又想了想,补了一句: “再说了,你是跟我一起去的。”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像是护符。 “他要谁的命,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姜妩烟却并未因此放心,反而更靠近了半步,手指轻轻攥住他的袖口,小声道: “妩烟……只求将军一件事。” 巴彦低头看她。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待会儿在大汗面前……若真要问罪,还请将军,替妩烟说一句话。”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妩烟……想活。” 这一句“想活”,说得不哭不闹,却比哭更要命。 巴彦当即拍了拍胸口,声音震得帐中狼皮都晃了一下: “放心!” “你是我的人。” “他要动你,得先踩着我过去!” 这话要是让旁人听了,怕是得当场跪下叫一声“将军威武”。 姜妩烟却只是轻轻点头,声音柔得像雪落: “那……妩烟就信将军了。”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穿戴整齐。 巴彦披甲上身,甲片相撞,声响清脆; 姜妩烟则换了一身素净衣裙,颜色不艳,却衬得她气色极好。 一刚一柔,并肩而立。 帐门掀开,寒风灌入。 两名亲兵低头让路,却忍不住偷瞄了一眼—— 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这姑娘,怕不是要把中军大帐,也给搅一搅。 巴彦大步在前,姜妩烟紧随其后。 灯火一路延伸,直指北漠最高权力所在。 中军大帐,如一头静伏的巨兽,正等着他们走近。 那里住着的人,不需要出手。 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 姜妩烟在踏出第一步时,脚下微微一顿。 随即,她抬头,跟上了巴彦的步伐。 脸上,已然恢复了那副—— 温顺、安静、无害的神情。 只是心里,那句话无声地浮起: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这一趟了。 喜欢废材也成仙请大家收藏:()废材也成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章 入帐 姜妩烟随着巴彦踏入中军大帐的那一刻,帐内原本还有几声低低的议论。 下一瞬—— 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安静。 非常专业的那种安静。 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一声炸开,反倒显得突兀。 姜妩烟走得不快,步子极稳。 她没有刻意去看任何人,却仿佛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一并收走。 她穿得并不张扬,一身素色披风,发髻半松,几缕黑发垂落肩侧。 可偏偏—— 白得太干净。 那种白,不是病弱,也不是娇嫩,而是像雪夜里刚磨过的玉。 冷、亮、却又带着让人不敢多看却偏要多看的光。 她眉细而长,眼却不大,却总像含着点水汽。 那水不往外流,只在眼底打转,让人分不清她是在忍,还是在看你笑话。 唇色很淡,唇角却总像无意间微微弯着。 仿佛在说一句话—— “你们慢慢看,我不急。” 帐中几位北漠将领,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大汗副手阿勒台,原本还在低声和人说话,此刻话卡在嘴边,半个字没吐出来。 他盯着姜妩烟看了两眼,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下意识舔了下嘴唇,又觉得这动作不太体面,立刻板起脸。 只是那张脸,已经板不回去了。 右翼大将军额苏尔更直接。 这位向来以“见过血海尸山”为资本的悍将,在姜妩烟走近时,眼神明显慢了一拍。 不是色急。 而是那种—— “我知道不该看,但我忍不住”的复杂表情。 甚至有一瞬,他心里生出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念头: ——若这女人站在阵前,怕是能让对面的弓手都射歪。 至于其他北漠将领,更不用说。 有人假装咳嗽,有人假装整理甲胄,还有人假装研究地上的地毯花纹。 但所有人都清楚—— 他们一个没落下。 姜妩烟只要站在那儿,就像一块安静的深水。 你不看,她也在。 你一看,就知道自己已经踩进去了。 额苏尔低声咳了一下,想说句什么解场,结果话到嘴边,只剩一句: “……巴彦,你这次,缴获不小。” 这话一出,帐中将领们齐齐回过神来,却又忍不住多看了姜妩烟一眼。 阿勒台心里暗暗嘀咕: ——难怪碎霜城骑兵拼命护送。 ——这要是我,我也护。 姜妩烟却像什么都没察觉。 她低眉顺眼,目光落在地毯边缘,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柔软弧度。 不笑,却比笑更让人心里发痒。 主位那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吸声。 大汗涅赫,终于抬起了头。 他这一生,见过的美人,比别人杀过的敌人还多。 草原的、城里的、俘虏来的、进贡来的—— 烈的、媚的、哭的、求的。 可这一眼—— 他还是愣了一下。 不是惊艳得拍案而起。 而是那种久经沙场的老狼,在雪原上突然看见一只不该存在的白狐。 太干净了。 也太危险了。 涅赫的目光,从她眉眼滑到唇角,又落到她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很清。 清得不像依附权势而活的女人。 却又偏偏藏着一层薄薄的雾,像是随时可以哭,又随时可以转身就走。 涅赫忽然明白了。 ——难怪。 难怪大云国兵马大元帅赵仲轩,会把她捧在手心里。 难怪碎霜城会在败局已定的情况下,出动所有骑兵突围,只为送她离开。 难怪冥浩尊提起她时,语气里带着三分算计、七分笃定。 这不是宠妾。 这是—— 祸水级别的存在。 不是靠哭活下来的。 而是靠让人不舍得杀她。 涅赫目光从她眉眼移到她站姿,又从站姿移到她低垂的手指。 那是一双从未握过刀,却能让无数刀为她出鞘的手。 帐中一时无声。 连最粗犷的北漠将领,都下意识压低了呼吸。 姜妩烟微微垂首,像是终于察觉到了涅赫的目光,轻轻跪下行礼。 动作不大,却极标准。 仿佛早就演练过无数次。 而涅赫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意味深长。 姜妩烟跪在帐中,头垂得很低。 可她并不是真的低头。 她只是把眼睛藏在合适的角度里。 就在她抬眸的一瞬间,正好瞥见了涅赫的神情—— 那不是审视俘虏的目光,也不是看战利品的冷意,更不是将军对女子习以为常的倦怠。 那是一种—— 想占,却还没想清楚怎么占的眼神。 姜妩烟心里“咔哒”一声。 像是有人在她命运的门锁上,轻轻转动了一下。 她懂了。 不是猜的,是看出来的。 这种目光,她太熟了。 当年赵仲轩第一次把她留宿时,当年那些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男人,在决定“要不要留下她”之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眼神,一模一样。 姜妩烟心中一跳,随即稳稳落地。 成了。 她心里那点喜意,没有爬上脸,只在胸腔里轻轻敲了一下,像是提前庆祝了一杯酒。 她忽然明白—— 如果只是活命,她已经赢了。 可若是—— 她的目光飞快掠过帐中诸将,又回到主位。 若能让这位大汗真正接纳自己…… 那她的身份,就不再是什么“大云国元帅的宠妾”、“北漠将军的战利品”。 而是—— 高台之上,万人俯首。 凤冠很重。 但她扛得住。 姜妩烟轻轻吸了一口气。 母仪天下。 这四个字,在她心里一闪而过,却没有半分浮夸。 因为她很清楚,这种位置,从来不是靠血统,而是靠—— 让男人心甘情愿低头。 下一刻,姜妩烟已经动了。 眉微敛,唇轻抿,眼中含着三分惶恐、三分柔顺、四分“我已经认命了”。 这是她最美的时候。 不是笑得最好看的这一刻,而是让人最想保护、又最想占有的那一刻。 她缓缓伏地,额头贴地,声音也随之放软,软得不像在求命,倒像是在倾诉: “大汗……”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送到主位前。 不颤,不哭,只带着一点点被压住的委屈,像是怕吵到人。 “妩烟……不过是一介弱女子,命薄如纸。” 这话一出,连阿勒台都差点被酒呛到。 ——弱女子? 可偏偏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竟然一点都不违和。 姜妩烟停了一下,像是怕说错话,可这一停,反而更抓人。 “只因命薄,才几番辗转,落到今日境地。” 她抬起头,眼睛却没有直视涅赫,只是恰好让灯光映进眼底。 那一瞬间,眼眸清亮,却像含着水。 “妾身不敢求荣华。”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一分。 “只求……一条活路。” 话到这里,照理该磕头。 可她没有。 她只是轻轻抬眼,看了涅赫一眼。 只一眼。 像是试探,又像是把命递上来。 “若大汗不弃,妾身愿为大汗——” 她微微停住,似乎在斟酌词句。 然后才轻声补上: “做任何事。” 这句话一出,帐内空气,明显凝了一瞬。 有人呼吸重了。 有人默默吞了口唾沫。 连火盆的炭火,都像是烧得慢了半拍。 涅赫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手指在酒碗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没说话。 可那一下敲击,却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就在这时,帐中一角,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国师冥浩尊站在那里,袖手而立,面色始终平静。 他的目光,在姜妩烟与涅赫之间缓缓扫过。 一眼便明白了。 动心了。 冥浩尊心中暗叹一声。 不是叹她聪明。 是叹—— 凡人,果然最难敌的,不是刀,不是计,是自己那点七情六欲。 一个是手握生杀的大汗。 一个是把生死当筹码的女人。 一个以为自己在选择。 一个早已算好退路。 冥浩尊心中冷笑。 ——七情六欲这东西,果然比任何邪术都好用。 哪怕是大汗涅赫,执掌千军万马,也逃不过,被一双眼、一句话,轻轻牵住。 他微微眯起眼,没有出声。 因为他知道—— 从涅赫多看那一眼开始,这局棋,就已经不再只靠理智在走了。 这女人,怕是比一座城池,更麻烦。 帐内依旧无人说话。 可所有人都知道—— 这位大云国来的女人,已经不再是“要不要杀”的问题了。 而是—— 该怎么留。 无人注意到,姜妩烟的唇角,极轻、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喜欢废材也成仙请大家收藏:()废材也成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章 王令 巴彦向前一步。 他这一动,帐内不少人心里就有数了。 这位北漠第一猛将,向来不绕弯子。 “大汗。” 他单膝点地,声音洪亮得像拍在帐篷梁上的铁锤。 “此女已与末将……咳,情投意合。” 巴彦挠了挠后脑,难得露出几分憨直, “末将斗胆,请大汗将她赏赐给我,末将必誓死效忠,为大汗打下镇北关!” 这话说得又直又猛,像一刀劈在地上。 几位将领齐齐侧目,心里暗暗点头: ——合情合理。 ——巴彦出力最大,战功赫赫,要个女人,不算过分。 姜妩烟低着头,乖顺得像一件已经打包好的战利品。 可就在巴彦说话的瞬间—— 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转向了涅赫。 也就是这一瞬。 姜妩烟动了。 不是动作。 是眼神。 姜妩烟轻轻抬眸,看向主位。 她的眼神,没有哭,也没有慌。 只是一种极轻、极隐晦的示意—— 像是在说: 你真的,要把我给别人吗? 那一眼,正正好好,落在涅赫眼底。 不是明目张胆的勾引,也不是委屈巴巴的哀求,而是一种“我懂你,你也懂我”的暗示。 像是在说—— 我不是他的。 我想站在你身边。 姜妩烟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风吹过水面。 又像是在求。 又像是在邀。 那一瞬间,涅赫心里某根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不响,却震。 涅赫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是极细微的一瞬,旁人未必察觉。 可姜妩烟看见了。 她心里,轻轻笑了一声。 上钩了。 巴彦还在等。 他信心十足。 在北漠,他要什么,大汗向来给什么。 可这一次—— 涅赫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着姜妩烟。 看着她垂首时的温顺,也看着她抬眸时的锋芒。 这女人,若赏赐给巴彦,未免—— 太可惜了。 巴彦等了片刻,见大汗没应声,心里反倒更踏实了些,还以为是大汗在摆威仪,索性加了一句: “大汗放心,臣必善待此女。” 这话说得极真诚。 帐中不少人已经默认—— 这事,稳了。 帐内的火光,忽然跳了一下。 涅赫慢慢放下酒碗,看向巴彦。 那眼神,不冷,也不怒。 只是多了一点……审视。 “巴彦。” 他开口了。 声音不重,却让人下意识站直了背。 “你要她?” 巴彦一愣,随即点头。 “是。” 涅赫沉默了片刻。 这一刻,帐内不少将领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以前,大汗不会想这么久。 姜妩烟低着头,却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她甚至在心里,替涅赫补完了那句话—— “给你,还是留给我。” 终于,涅赫缓缓抬手。 不是应允。 是制止。 他语气平静,却第一次没有顺着巴彦来: “此女,不能给你。” 巴彦一愣。 愣得极实在。 像是被人当头卸了一斧。 “大汗?”他下意识追问一句。 涅赫目光一转,已恢复那种草原王者的冷静,语气淡淡,却字字压人: “她不是战利品。” “她是——能不能拿下镇北关的关键。” 这句话一落,帐中空气像是被人压紧了。 巴彦张了张嘴,本能想反驳,却又反驳不出口。 因为他听懂了。 这不是“不赏你”,这是—— 另有更大的用处。 涅赫语气不急不慢,却不容置喙: “镇北关若破,大云命脉便断。” “此女,牵着那条命脉。”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姜妩烟身上: “本汗,另有用处。”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从姜妩烟身上掠过,又很快移开。 “此事,不必再提。” 这话不重,却没有商量余地。 巴彦胸口一闷,像是被人抢了猎物,却又偏偏抢得名正言顺。 他只能抱拳,低声应道: “……臣,明白了。” 他起身退开。 走之前,忍不住又看了姜妩烟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甘,也有不解。 姜妩烟依旧伏在那里,姿态恭顺。 可她心里,却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笑巴彦。 是笑自己这一步—— 走对了。 从这一刻起,她已经不在“赏赐”的名单里了。 而是在—— “必须留在身边”的位置上。 冥浩尊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闭上双眼,心中叹息。 中军大帐里一时安静得出奇。 涅赫站起身来,动作不急不慢,却自带一股草原王者的笃定。 他走到姜妩烟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既不是审讯,也不是询问,倒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收入囊中的战利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且,是亲自收的那种。 涅赫一步上前,动作干脆利落。 像拎战利品一样—— 却又偏偏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存。 他一手揽腰,一手抱膝,直接将姜妩烟抱了起来。 姜妩烟猝不及防,轻轻“呀”了一声。 这一声,本该是惊。 却偏偏没藏住里头那点甜得发颤的喜悦。 她下意识攀住涅赫的肩,身子贴得极近,眼底亮得吓人,却还是装作慌乱,小声道: “大汗……这么多人呢。” 涅赫低笑了一声。 “怕什么。” “本汗的帐,本汗的人。” 帐中将领们同时咳了一声,目光齐刷刷移开,仿佛突然对地毯纹路产生了浓厚兴趣。 涅赫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抱着她径直掀帘而出,只丢下一句话: “诸位,继续议军。” 帘落。 脚步声渐远。 没过多久。 中军大帐里,原本还在假装讨论军情的几位北漠将领,忽然齐齐安静了一瞬。 隔壁寝帐里,声音传了出来。 不算高。 却极清。 清得让人想装作没听见都难。 姜妩烟的声音,柔得像水,婉转回环,带着刻意的奉迎,又夹着一点点藏不住的得意。 像风吹过草原最嫩的草尖,时高时低,听得人心里直犯规。 仿佛在告诉整个营地: 我在这儿。 中军大帐里,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微妙。 副手阿勒台端起酒,抿了一口,嘴角一弯。 右翼大将军额苏尔也笑了笑,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说了—— 这种尤物,换谁,都不舍得分。 阿勒台轻咳一声,低声道: “怪不得大汗方才断然拒绝。” 额苏尔点头,语气意味深长: “若是我,也会说——战略要地,不可外借。” 两人相视而笑,笑得极懂事。 然后,各自低头饮酒,像什么都没听见,又像什么都听得清清楚楚。 帐内其余将领,有的低头喝酒,有的抬头看梁,一时间气氛竟比刚才议军时还要“和谐”。 只有巴彦。 他坐在最末席。 酒碗端在手里,却迟迟没有喝。 帐外的声音,一声声传来。 不刺耳,却偏偏往人心里扎,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他—— 这女人,已经不在他的臂弯里了。 他喉结动了动。 最终,还是把酒一饮而尽。 酒很烈。 却压不住胸口那点闷。 可他能说什么? 不能。 于是这位北漠第一猛将,只能坐得笔直,脸色沉得像一块被雪埋住的铁。 像一头被夺走猎物的猛兽—— 只能沉默。 只能认命。 而此刻的夜色里,北漠大营灯火如昼。 有人失意。 有人得意。 还有人,正悄悄站在命运的高处,把自己,递进了王帐之中。 喜欢废材也成仙请大家收藏:()废材也成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章 修罗与苟王 凌霄寒。 天玄宗长老亲传弟子。 他入门不久,修为不算高,先天三层,却是那种让先天五层都不愿正面碰的怪物。 原因只有一个—— 他杀人时,不像在杀人,更像在做日常功课。 一把血色长刀,刀不出鞘便已腥气逼人。 他不吼、不骂、不废话,出刀只有一个目的: 把对方变成地上的一部分。 去年外门大殿,窥天宝镜前。 别人照镜,看的是御剑飞天、洞府清修、灵石成堆; 差一点的,看的是一辈子卡在入门心法; 再差一点的,看的是四十年后坟头长草。 只有凌霄寒。 宝镜亮起的那一瞬,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冷了。 镜中没有山门,没有同门。 只有—— 尸山。 血海。 凌霄寒站在最顶端,脚下堆满修士尸骸,血水没过脚踝。 他手里提着一把血色长刀,刀锋还在滴血。 他脸还是少年模样,却冷得不像活人。 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 不是癫狂,不是暴戾。 而是一种—— “原来如此”的平静。 台下弟子当场炸锅: “这不是入魔是什么?!” “这要是收进宗门,是给自己埋雷啊!” 可温执山长老偏偏拍板: “此子,我要收。” 理由冠冕堂皇: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凌霄寒当时红了眼眶,低声应了一句: “弟子……一定守正。” 从那天起,宗门里私下都流传一句话: “凌霄寒,要么死在路上,要么杀到天塌。” 而此刻—— 这位“血刀修罗”,正在被追杀。 密林深处,雾气像没洗干净的血,被风一吹,一股子腥味。 凌霄寒拖着脚步往前冲。 不快,却稳。 他身上的伤,已经不是“几道”能数清的那种了—— 衣衫破得像被野兽啃过,血顺着袖口、刀柄一路往下滴,在枯叶上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迹。 身后,追杀声不紧不慢。 像是在遛狗。 玄冥殿的人不急。 他们知道,这条“狗”,已经跑不了多久了。 “跑什么?” 一名玄冥殿先天五层冷笑,“你不是挺能杀吗?” 另一人先天六层,气息如铁山压顶: “别急,让他跑两步,等会儿好剁。” 两人前方,四名百魂军后天九层手下已经呈扇形包抄,动作整齐得像操练。 ——这是围猎,不是追杀。 一名百魂军高手冷笑,脚步一错,直接封住了凌霄寒的侧路。 另一人更干脆,长刀一横,挡在正前方,语气里带着点职业倦怠: “别挣扎了,省点力气,死的时候能体面点。” 凌霄寒停下脚步。 他没回头。 只是缓缓抬起手,把那把血色长刀重新握紧。 刀上血光微微一亮,像是刚睡醒。 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体面?” “我这辈子,最不讲究这个。” 下一瞬—— 他动了。 整个人像被人硬生生按进地面,又瞬间弹起。 第一名百魂军只觉视野一红—— 不是火,是血。 血色长刀横斩而过,刀锋从他锁骨切入,一路拉到腹股沟。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人就“啪”地一声,分成了两半。 第二人刚要后退,凌霄寒已经贴脸。 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瞳孔里那一瞬的恐惧。 “你——” 话没说完。 血刀反手上挑。 人,被直接掀飞。 落地时,已经不是完整的人了。 第三人吓疯了,张嘴想喊—— 刀柄直接塞进他嘴里。 “闭嘴。” 咔嚓。 后脑爆开。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血溅得满林都是。 剩下那名百魂军九层,脸都白了,声音发抖: “你、你受了重伤啊!” 凌霄寒转头看他,认真地点头: “是啊。” 然后一刀横抹。 那名百魂军只觉视线一歪—— 自己的脑袋已经在空中翻滚。 血柱冲天。 林子里安静了一瞬。 连追来的玄冥殿先天高手,都下意识顿了半步。 可也只是半步。 “有点意思。” 先天五层的那人冷笑一声,抬手一挥,灵力如铁索横扫而来。 先天六层更干脆,身形一闪,直接封死凌霄寒最后的退路。 围死。 下一刻—— 真正的杀机到了。 玄冥殿两名先天同时出手。 掌力如山,气机封锁! 凌霄寒硬接一掌,胸口塌陷半寸,整个人倒飞撞树,树干当场炸裂。 他落地,单膝跪地。 血从口鼻里涌出来。 先天六层那人冷冷道: “结束了。” 凌霄寒抬头,嘴角却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强行起身,血刀插地,支撑身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下一刻—— 两道掌力同时轰中他的胸腹。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掰竹子。 凌霄寒整个人被轰进土里,半边身子陷入泥中。 视线开始发黑。 耳边嗡嗡作响。 玄冥殿的人围了上来。 不急。 像是在等猎物自己咽气。 凌霄寒躺在地上,视线开始发虚。 可他的脸上,却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习惯的冷静。 他慢慢闭上眼。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原来,这就是到头了。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辈子真短”那点感慨品完,忽然听见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声音—— “哎哟,这地方挺热闹啊。” 声音不大,却格外欠揍。 两名玄冥殿先天高手同时一怔,齐刷刷转头。 只见一个灰衣少年慢悠悠地从树后走出来,衣角还挂着几片叶子,像是刚迷路回来。 凌霄寒一愣。 ——这不是那个出了名“耐揍”的秦长生吗?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提醒一句“快跑”,秦长生已经站到他身前,伸了个懒腰。 “下手挺狠啊。” “这是打折清仓吗?” 那名先天五层的玄冥殿高手脸色一沉: “哪来的后天小辈,找死?” 秦长生抬头,露出一个极其老实的笑容: “别误会。” “我就是路过,顺便——” 他指了指地上的凌霄寒: “捡个漏。” 两名先天高手一愣,随即冷笑。 “后天八层?” “找死也不用这么赶时间吧。” 话音未落,两人一左一右逼近,真元翻涌,封死秦长生所有退路。 正常后天,早该跪了。 可秦长生—— 脚下一错。 踏虚游影步。 人影一晃,像是被风吹歪了一下,硬生生从缝隙里“滑”了出去。 其中一人一掌拍空,忍不住骂了一句: “什么鬼步法?!” 秦长生已经绕到他侧后,随手一拳。 拳法看着极其朴素,甚至有点别扭。 “砰。” 那名先天高手只觉胸口一闷,像是被一头不开眼的野牛撞了一下,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地就是一口血。 另一人暴怒,掌力全开,阴寒真元如潮水般压下,封死四周,硬生生把秦长生拍进掌风里。 “我看你往哪躲!” 秦长生没躲。 他甚至还往前凑了一步。 “来,往这儿打。” 轰——! 灵力结结实实轰在他身上,脚下泥土炸开,整个人陷进地里半寸。 然后—— 他长长出了口气。 “嗯……这个力道,”秦长生一脸认真地点头,“差不多到挠痒痒上限了。” 两名先天高手当场怀疑人生。 “你怎么没事?!” “你不是后天吗?!” 秦长生一脸诚恳地点头:“对啊,后天八层。” 说完,他又挨了一掌,顺便调整了一下站姿。 “不过我这个后天吧——” “比较耐打。” 喜欢废材也成仙请大家收藏:()废材也成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章 两个世界 两名玄冥殿高手脸色终于变了。 他们开始疯狂进攻。 掌影、拳风、灵力齐上。 结果就是—— 打得很爽。 不是他们爽。 是秦长生。 他脚下踏虚游影步一转,人影忽左忽右,明明就在眼前,却总差半步。 两名先天高手合围半天,拳掌砸得林木乱飞,愣是碰不到要害。 反倒是秦长生,每逮着一个空隙,就轻轻来一拳。 不重。 不快。 但每一拳下去,都能听见一声熟悉的—— “噗。” 血喷得很有节奏。 凌霄寒靠在树边,看得眼角直抽。 “……这哪是打架。” “这是拿先天高手练拳的。” 秦长生还不忘边打边安慰对方: “别急,观摩学习。” “这种机会不多。” 先天六层那位,一边挡拳,一边发现一个惊悚事实—— 对面这灰衣少年,越打越精神,越挨越开心,甚至还在调整呼吸。 那眼神,像是在试新床垫。 他的脸色已经从愤怒变成惊疑,再从惊疑变成隐隐的恐慌。 第一次意识到—— 这人,打不死。 而他,好像正在被慢慢打死。 他终于做出了一个极其正确、但来得有点晚的决定—— 跑。 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留。 身形一纵,速度快得像是把命贴在了鞋底上,眨眼就窜进密林深处。 剩下那个先天五层,当场傻了。 “你——!” 他又惊又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不是说好一起上吗?! 秦长生看了一眼那道飞速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被剩下的”,叹了口气: “啧。” “你们玄冥殿,感情也一般啊。” 那名先天五层怒吼一声,强行稳住心神,拼命催动灵力: “少废话!就算只剩我一个,也——” 话没说完。 秦长生已经贴到他面前。 踏虚游影步一闪,像是从空气里长出来的。 “砰!” 一拳,砸在肋下。 那名先天五层当场喷出一口血,感觉五脏六腑集体抗议。 他又惊又怒,掌风狂卷,拼命想拉开距离。 结果—— 距离是拉开了。 但拉开的是他和活着之间的距离。 秦长生一步踏虚,身形晃到他侧后,第二拳递出。 这拳更怪。 没有呼啸,没有气爆,看着轻飘飘的。 可一中——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得让人牙酸。 “你不是后天——” 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第三拳落下。 人,身形一僵,眼睛瞪圆,直挺挺倒下。 秦长生收手,拍了拍拳头上的血,语气十分客观: “嗯。” “先天五层,比六层软一点。” 说完,他转头看向地上的凌霄寒。 凌霄寒此刻已经彻底清醒,眼神复杂得像是刚被雷劈过。 秦长生冲他笑了笑: “你先躺会儿。” “我去把刚才那位——” 他指了指密林深处: “跑得比较快的,追回来。” 说完,他一步踏出。 《踏虚游影步》展开,身影在林中一晃,像被风吹走了一样。 凌霄寒只来得及听见一句—— “别睡着啊,我很快。” 然后,林子深处传来几声短促的动静。 砰。 咔。 噗。 不算激烈。 更像是—— 有人试图挣扎了一下。 紧接着。 一切归于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没过多久,脚步声再次响起。 秦长生回来了。 他一手拎着一具尸体,拖在地上,走得不紧不慢。 那具尸体,正是刚才逃跑的先天六层高手。 脸上表情凝固在一个极其经典的瞬间—— 震惊、怀疑人生,以及“这不可能”。 凌霄寒看着那张脸,沉默了很久。 秦长生把尸体往地上一丢,像丢了个不太新鲜的包袱,顺手还点评了一句: “这人跑得是真快。” “可惜——” 他笑了笑,语气很诚恳: “路不太熟。” 他抬头看向凌霄寒,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好了,这下清净了。” 凌霄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话: “……你真是后天八层吗?” 秦长生想了想,很认真地点头。 “对啊。” 凌霄寒缓了缓,还是没忍住: “可你打先天……跟打木桩一样?” 秦长生想了想,很认真地纠正: “也不能这么说。” “木桩比他们结实点。” 凌霄寒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盯着秦长生,看了足足三息。 不是三息呼吸。 是那种—— 脑子在重启的三息。 他刚才亲眼看见什么来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先天五层,被三拳解决; 先天六层,跑出去不到一盏茶,又被拎着尸体拖回来。 他撑着身子坐起,眼神复杂得像刚被命运嘲笑过: “去年在窥天宝镜前,我记得你……被判去扫茅厕。” 秦长生叹了口气,像是提起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是啊。” “你被温彻山长老一眼相中,亲传弟子,内门起步。” “我呢,被分配了一个铁铲、一把刷子,还有一片前途未卜的茅坑。” 他说得极其平静,甚至还有点怀念。 “后来你进了内门。” “我在杂役院。” “中间隔了个外门。” 秦长生比划了一下。 “你们那边修行资源、师兄师姐、长老指点。” “我们这边挑水、扫地、倒粪、抢剩饭。”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偶尔还要被人顺手揍一顿。” 凌霄寒被这话逗得嘴角一抽,却很快又沉了下来: “我以为……你会被埋没了。” 秦长生拍了拍手上的泥,语气平静: “我也以为。” “直到我发现——” “杂役院,其实挺适合挨打的。” 这话说得极轻,却让凌霄寒心里猛地一震。 他忽然意识到—— 同一天入宗的两个人,走的根本不是同一条路。 那不是差距。 那是两个世界。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秦长生笑了笑,“没想到再见面,是在这儿。” 凌霄寒:“……” 他当年在内门练剑、听长老讲道、吃灵膳的时候,这位兄弟在和粪勺谈人生。 结果现在—— 后天八层,徒手打死两个先天。 自己这一路拼命修行、流血厮杀,也没追上对方。 凌霄寒忽然有点想去杂役院。 他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什么,语速飞快: “秦长生,你别去天堑城。” 秦长生一愣。 “怎么?” “那边城管收费太狠?” 凌霄寒差点被噎死,急得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不是玩笑!” “天堑城是个局,是个专门等人跳的陷阱!”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不住的急切: “城里现在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已经被人控制了。” 凌霄寒盯着秦长生,一字一句: “你现在过去——” “不是救人,是送命。” 喜欢废材也成仙请大家收藏:()废材也成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章 翩翩少年 天堑城外,秋风卷着沙尘,一路吹到人脸上,带着一股“要出事但还没出”的味道。 沈清秋走在最前头,衣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神色冷静得不像是来救援,倒像是来算账的。 身后,是一千名天玄宗杂役弟子。 说是“一千人”,气势却更像是—— 一千个被临时抓来凑数的倒霉蛋。 山风一吹,草浪翻涌,杂役弟子们排得歪歪扭扭,站姿比阵型更有个性。 有人背着锅,有人扛着锄头,还有人把“粪铲”当拐杖使,整体看上去,更像是一次规模宏大的外出务工。 探子一路小跑回来,喘着气抱拳: “沈师姐,城外……没看见北漠大军。” “城内……也没发现异常。” 这话一出,杂役队伍里顿时炸了锅。 “啥?一万北漠骑兵呢?” “不会是走错城了吧?” “要不……他们嫌天堑城风水不好,自己撤了?” “最好是北漠人迷路了,自己回草原了……” 老李头咳嗽了一声,敲了敲手里的长棍,低声道: “安静点,你们以为打仗是赶集?人还能挂牌子告诉你我在哪儿?” 沈清秋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眼看了看远处的天堑城。 城墙静立,城门紧闭,像一头趴着睡觉的老兽,看不出半点伤痕。 一切看起来都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人心里发毛。 她淡淡开口: “越正常的地方,越不正常。” 一句话,把刚冒头的侥幸心理按回了地里。 老李头立刻点头,点得比谁都勤快。 “对对对,老话说得好——狗不叫,不是没狗,是狗躲起来了。” 杂役弟子们一愣。 随后纷纷点头。 虽然不知道跟眼下局势有什么直接关系,但听起来就很有经验。 沈清秋转身,看向老李头。 老李头正抱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长棍,站姿很认真,表情却写满了“我只是个杂役”。 “老李头。” “在!”老李头下意识挺直腰板。 “你带人,在城外十里处,找隐蔽地形驻扎。” 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挖坑,藏人,收气息。” “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许动。” 老李头一听,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 “沈师姐,这是要当奇兵啊?” 沈清秋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挑: “怎么,你还真想带着这群人,去正面硬抗一万北漠铁骑?” 老李头一愣,立刻摇头如拨浪鼓: “不敢不敢。” “我这把老骨头,最多适合当个‘突然从土里冒出来的人’。” 这话一出,周围杂役弟子们顿时安心了不少。 ——不正面送命,听着就舒服。 沈清秋点头: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藏好。” 老李头认真抱拳: “师姐放心,只要北漠人不把地翻三遍,我们就还在。” “打架不行,躲猫猫我们在行!” 有杂役忍不住小声嘀咕: “那万一不用我们呢?” 沈清秋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就当出来散心。” “活着回去,都是赚的。” 这话一出,杂役弟子们瞬间精神大振。 散心还能保命,这趟值了。 “我先进城看看。” 沈清秋淡淡说了一句,像是在说“我去买个菜”。 老李头一愣: “师姐,你一个人?” 沈清秋已经转身往前走了,只留下一句随风而来的话: “人多,容易打草惊蛇。” “我一个人,最多算只野猫。” 背影干净利落。 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我先去探路”的仪式感。 像是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有人小声感慨: “沈师姐这是……一个人进城?” “是啊。” “她胆子是真大。” 老李头却摇了摇头,语气老成: “不是胆子大。” “是她知道——” “要是真打起来,我们这一千人,顶多算背景音。” 沈清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城外官道的尽头。 老李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丫头啊,打架的时候像冰,做事的时候像刀。” 旁边有人问: “那我们呢?” 老李头想了想: “我们像锅。” “关键时候,得顶上。” 城,仍旧安静。 安静得,像是在等人进去。 却没人知道—— 真正的麻烦,是不是已经在城里等着了。 沈清秋走到半途,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不行。” 不是因为她像刺客。 是因为她太不像凡人。 那张脸,放在宗门里叫“清冷出尘”; 放在世俗里,叫“容易出事”。 若是就这么堂而皇之走进天堑城—— 别说打探消息,恐怕连城门口卖烧饼的大爷都会停下手里的活,集体围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救援未至,围观先行。 半个时辰后全城就会知道—— “城里来了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 到时候,消息没打听到,流言先跑满三条街。 这不是探查,这是作死。 可若蒙面呢? 沈清秋在脑海里迅速演了一遍画面—— 一个蒙面女子进城,守军必问:“你谁?” 她若答:“路过。” 对方必回:“路过你蒙脸?” ……更麻烦。 沈清秋叹了口气,低声自语: “长得太好看,有时候也是麻烦。” 这话要是让杂役院那群人听见,怕是当场就得集体翻白眼。 沈清秋轻叹一声,目光一扫,忽然看见前方溪水潺潺,林木掩映,正是个“毁容重塑”的好地方。 “行吧。” “那就换个活法。” 她走入林中,秀发盘起,发簪一别,原本柔顺垂落的黑发被收得干干净净; 外袍一换,宽袖一束,线条立刻变得干脆利落; 再把那点女子的清冷柔色往眼神里一收,眉眼微敛。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连风都没来得及围观。 她低头,对着溪水看了一眼。 水中倒影微微晃动。 白衣少年,眉目清俊,眼神冷淡,唇角天生带着点薄薄的讥讽。 哪还有半点“倾国倾城”的影子? 分明是个—— 能把人骗进酒馆再顺手结账走人的翩翩美少年。 眉还是那对眉,只是少了三分冷,多了三分疏朗; 眼还是那双眼,却从“生人勿近”,变成了“我不太爱说话”。 沈清秋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后嘴角一抽: “……啧。” “这张脸要是去行走江湖,怕是比原来还麻烦。” 她顺手将天心剑往背后一插。 剑在,人就立住了。 整个人气质瞬间变成了—— 浪迹江湖、走哪算哪的游侠少年。 沈清秋看了几眼,沉默片刻。 “……还行。” 这是她对自己最高级别的评价。 她抬手理了理衣襟,转身朝城门走去。 城门口排着不短的队伍,商人、行脚人、挑担的、赶驴的,应有尽有。 沈清秋排在队尾,安静得很。 前面一个大汉回头瞥了她一眼,低声跟同伴嘀咕: “后头那小兄弟,长得真俊。” 沈清秋:“……” 她面无表情,决定当没听见。 轮到她时,守城兵抬头瞥了她一眼: “哪来的?” 沈清秋声音压低,却不显女气: “过路。” “进城做什么?” “找人,顺便找点活。” 士兵看了看她背后的剑,又看了看她那张怎么看都不像穷人的脸,犹豫了一下: “入城税,三枚铜钱。” 沈清秋从怀里摸出钱,随手一抛。 铜钱落在木盘里,“叮当”一声,清脆得很。 士兵忽然多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最近城里不太平,少惹事。” 沈清秋笑了笑,那笑意很浅,却让人心里莫名一寒。 “我一般只惹——” 她顿了顿。 “该惹的事。” 士兵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城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沈清秋踏入天堑城的那一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城里越安静,问题就越大。 而她这个“翩翩少年”,正是来掀桌子的。 喜欢废材也成仙请大家收藏:()废材也成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章 误闯宴席的送葬人 沈清秋进城的时候,第一反应只有一句话—— 这城,过得也太好了点。 街道干净,人声鼎沸。 卖糖葫芦的还在吆喝,酒楼门口的小二嗓门一个比一个亮。 唱曲的姑娘在楼上敲着小鼓,节奏稳得不像要打仗,倒像马上过年。 沈清秋混在人群里,慢慢走着。 她看见卖布的、算命的、修鞋的,一个都没少。 甚至还有人在街角摆了张棋盘,两老头杀得满头大汗,嘴里还不忘互相挤兑: “你这步不行啊,跟昨晚那盘一样臭。” “放屁!昨晚我是让你!” 沈清秋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太热闹了。 热闹得不像是马上要亡国的地方。 她转进一家茶摊,随手点了碗茶。 茶摊老板手脚麻利,笑得一脸和气: “客官,看您面生,是第一次来天堑城?” 沈清秋压低声音,装出一副随意打听的样子: “是啊,听说最近北边不太平?” 老板一愣,随即哈哈一笑: “哎哟,北漠那帮人,年年喊得凶,真打到这儿来?早着呢!” 旁边一个喝茶的汉子还插了一嘴: “就是。真要打仗,城门早封了,酒早涨价了。” 沈清秋放下茶碗,继续往城里走。 越走,心里越凉。 城墙上守军在,但数量不多; 兵甲有穿,却松松垮垮; 巡逻有巡,却更像是在散步消食。 她甚至听见两个城兵低声聊天: “今晚轮值结束,一起去南街喝一杯?” “行,听说新来的唱曲姑娘挺不错。” 沈清秋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太不对了。 按理说,北漠十万铁骑已经奇袭望川关,三日内兵临京城—— 百姓不知道情有可原—— 可守将不可能不知道。 天堑城是什么地方? 是京城最后一道门槛。 是“门破则人亡”的那种门。 按理说,现在城内该是—— 军令如火,甲胄不离身,夜巡三班倒,连狗都得加班。 结果现在—— 歌照唱,舞照跳,连狗都一脸“岁月静好”。 沈清秋站在人群边缘,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误闯宴席的送葬人。 热闹是真的。 和平也是真的。 可她越看,越觉得这城—— 像一张铺得太整齐的床。 整齐到不像是人刚睡过,倒像是…… 刚换过被褥,专门等人躺下。 她轻轻吐了口气,低声自嘲: “怪不得秦长生那家伙总说,最危险的时候,往往最安静。” 她抬头,看向天堑城深处。 灯火如昼。 歌舞升平。 而她的手,已经不自觉地,落在了剑柄上。 ——这城,一定藏着什么。 街口忽然热闹起来。 不是酒楼打架,也不是青楼跑人,而是有人卖剑。 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把摊子往路中间一摆,脚踩木箱,胸脯一挺,嗓门比城门还硬: “祖传宝剑!削铁如泥!天下无双!” 他把剑往空中一抖,寒光一闪,围观的人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要价——黄金一千两!” 人群“哗”地一声炸开。 “你咋不去抢呢?” “黄金一千两?你这剑是喝金子长大的?” 壮汉不急不恼,反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嫌贵?行,我给诸位一个便宜的买法。” 他把宝剑往地上一插,朗声道: “谁要是不服,拿自个儿的剑,跟我这把对砍!” “要是你的剑不断,这宝剑,我白送!” “要是断了——” 他咧嘴一笑: “那就当给祖宗上香了。”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精神了。 还真有人不信邪。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佩剑的江湖客,嘴上不服气:“吹得跟真事似的。” “当——” 两剑相击。 清脆一声。 下一刻,那江湖客的剑只剩半截,剑尖“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人群一静。 又有人不信邪。 “我这可是精钢打造!” “铛!” 断。 “我这把是名匠所铸!” “铛!” 再断。 一时间,地上躺着的,全是断剑和断念头。 围观群众的表情,也从“看热闹”逐渐变成了“这玩意儿真邪门”。 沈清秋站在人群外,眯了眯眼。 剑不错。 不是法器,却胜在材质极怪,硬得不讲道理。 正这时,人群忽然被人粗暴地拨开。 几名护卫当先而出,神情凶悍,走路都带着风。 紧跟着,一个锦衣公子晃了出来。 此人脸庞宽阔,五官各有主张,凑在一起却谁也不服谁; 身形更是富态惊人,衣带绷得死紧,走一步肉颤三分。 可他偏偏下巴微抬,眼神轻佻,手中折扇一摇一摆,步子虚浮却自觉潇洒—— 一副“天下女子皆误我风流”的自信模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看就是: 没挨过打,却天天幻想自己在挨桃花。 人群里有人压低声音: “是高将军家的公子,高少游。” “啧,城主的独子,难怪这么横着走——横得还挺宽。” 高少游显然也看见了地上的断剑,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他身旁的老管家钱福顺立刻凑上前,笑得一脸“我懂”: “公子,您不是前些日子刚得了一把宝剑么?” 高少游“哦”了一声,抬了抬下巴: “你是说……那把?” 钱福顺连连点头,语气意味深长: “正是。您不是还说,要送给那位姑娘,好赢个芳心?” 他朝壮汉那边努了努嘴,笑得意味深长: “不如趁今日试试?” “要是真赢了——” “剑有了,名声也有了,姑娘那儿,更是锦上添花。” 高少游轻轻一笑,目光落在壮汉手中那把剑上。 剑身冷冽,光而不浮。 他没急着答话,只慢悠悠说了一句: “万一断的是我的呢?” 钱福顺立刻接上,语气笃定得很: “断了也不亏,至少知道值不值得送人。” 壮汉把剑一横,咧嘴一笑: “来啊。” “规矩不变。” “断了别哭。” 高少游走上前,气势十足。 不是那种“我很能打”的气势,而是“我爹很能打”的那种。 他慢条斯理地解下腰间佩剑。 剑鞘一出,立刻有人低声惊呼: “好剑!” 剑身雪亮,纹路如水,一看就不是市面货。 钱福顺在一旁恰到好处地补刀式捧场: “公子这把剑,可是花了大价钱寻来的,听说铸剑师当年铸完就洗手不干了。” 壮汉闻言,眉毛一挑,笑得不咸不淡: “那正好。” “祖传宝剑,也很久没见过像样的对手了。” 高少游笑得极有风度,朝壮汉一拱手: “兄台,请。” 壮汉也不多话,只把剑一横,像是在等一块肉自己撞上来。 喜欢废材也成仙请大家收藏:()废材也成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章 成全 “铛——!” 两剑对砍。 声音清脆。 清脆到让人心里一紧。 下一瞬—— “咔嚓。” 不是壮汉的剑。 是高少游的。 断得极其干净,剑尖飞出去半尺远,“当”地一声插在地上,还晃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找尊严。 全场一静。 连风都好像愣了一下。 高少游低头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剑柄,脸上的表情从自信,到茫然,再到“这是不是搞错了”。 钱福顺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又自然: “公子果然识货!” “这一断,正说明——这宝剑名不虚传啊!” 围观群众:“……” 高少游愣了愣,接着露出几分欣喜之色,干脆利落地掏出银票: “千两黄金。” “剑,我要了。” 壮汉接过银票,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高少游,抱拳道: “爽快!公子果然是见过世面的!” 钱福顺立刻跟上,满脸喜气: “恭喜少爷!喜得绝世无双宝剑!此剑在手,佳人必定心动,芳心手到擒来!” 高少游闻言,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他握着新得的宝剑,只觉手里沉甸甸的,心里更沉甸甸地爽。 爽到什么程度呢? ——想砍点什么。 他目光一转,看向围观人群,语气轻快却不容拒绝: “来都来了。” “本公子新得宝剑,想试试锋芒。” “凡是带剑的——都过来。” 人群一阵骚动。 有人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剑。 有人低声嘀咕:“我这剑……陪我好多年了。” 可惜,高少游眼尖。 “你。” “你。” “还有你。” 被点到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像是突然被抽中了“当街断剑体验卡”。 有人想溜,被护卫一眼瞪了回来; 有人想装没听见,被直接拎出来。 钱福顺已经开始替他们考虑后事了: “放心放心,只是比剑,不伤人。” 于是—— 比剑开始。 第一个上来的人,剑断。 第二个,断得更快。 第三个,甚至还没看清怎么砍的,剑已经成了两截。 地上的断剑越堆越多,围观群众的表情,也从看热闹,变成了看热闹加同情。 高少游却越砍越兴奋。 “好剑!” “果然是好剑!” “断得真利索!” 钱福顺在旁边不断点头,语气笃定: “少爷剑法通神,宝剑识主!” 终于。 人群里,只剩下一个还没被叫到的。 那是个清瘦的少年,站在人群边缘,衣着普通,气质却偏偏有点不太普通。 剑在身后,安安静静。 像是—— 一直没打算出头。 高少游眼睛一亮。 “你。” 他抬了抬下巴,笑得十分真诚: “就差你了。” 少年抬起头。 那张脸清俊得过分,眉目冷淡,神情平静。 正是—— 沈清秋。 高少游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新玩具到手”升级成了“我就是天命之子”。 “来,最后一个。” “别紧张。” “我下手,很快的。” 街上忽然安静下来。 像是—— 所有人都在等下一声“当”。 沈清秋神情淡淡,像是路过买菜却被人硬拦下来算命的。 她抬眼,看向正意气风发的高少游,语气十分客气: “这位公子——” “你是真要跟我比剑?” 高少游正沉浸在“绝世宝剑在手、全城我最靓”的状态里,闻言当即一甩袖子,笑得极有底气: “当然要比!” “不比怎么显得出我这剑值千两黄金?” 周围人立刻配合地“哦——”了一声,气氛很到位。 沈清秋点点头,又接着问,语气平静得像在算账: “那我再问一句。” “若是你这把——” 她目光落在那柄寒光闪闪的宝剑上: “刚花了一千两黄金买来的宝剑,断了。” “算谁的?” 这话一出,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 高少游仰头大笑。 笑得极响,极夸张,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把剑一抬,寒光晃人眼睛,语气里满是纨绔式的自信: “我这可是千两黄金买来的宝剑!” “能断?” “你要是真能把它砍断——” 他拍着胸口,豪气冲天: “不但不用你赔!” “本公子还当街给你磕一个!” 钱福顺立刻在旁边接话,笑得一脸圆滑: “小兄弟放心。” “公子说了,不让你赔,就不让你赔。” “就算真断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 “那也是这剑配不上公子。” 沈清秋听完,沉默了一下。 然后很诚恳地说了一句: “我不信。” 高少游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信。” 沈清秋语气平静,“你一看就不像说话算话的人。” 这一刀捅得极准。 高少游脸色“唰”地一下黑了。 “你什么意思?” “本公子一句话值千金!” 沈清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钱福顺,再扫了一眼旁边那几名护卫腰间的刀。 “你现在这阵仗。” “怎么看,都不像是‘断了也不找麻烦’的样子。” 钱福顺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话却带着刺: “这位小兄弟。” “我们少爷好声好气跟你比剑,是给你脸。” “你要是不识抬举——”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那就只能换个方式‘比’了。” 几名护卫同时往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不比剑,先比命。 空气一下子紧了。 高少游冷笑一声: “今天这剑——你比也得比。” “不比,也得比。” 沈清秋扫了一眼四周。 护卫堵路,围观群众后退三步,生怕惹祸上身。 典型的—— 不比不行,比了更麻烦。 沈清秋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像是在可惜什么。 “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也给过你退路。” 她抬手,缓缓握住剑柄,语气忽然变得平静: “既然你们非要比。” 她抬头看向高少游,眼神清亮: “那我——” “就成全你们。” 喜欢废材也成仙请大家收藏:()废材也成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章 一剑断千两 沈清秋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承认—— 高少游手里那把剑,确实不是凡品。 剑脊笔直,寒光内敛,拿在手里有种“我很贵你别碰”的气质,显然是实打实的稀有宝剑。 若是放在寻常江湖人手里,足够当传家宝供三代。 可问题是—— 她的天心剑,是秦长生从天玄宗宝库里,一排一排看过、一柄一柄试过,最后亲手挑出来塞给她的。 当时那人还一脸随意地说: “不是法器,拿着也不招眼。” 这剑确实不是仙家法器。 可它是上古锻兵大师留下的凡兵巅峰之作—— 人间神兵,法器之下第一。 锋利到什么程度? 这么说吧—— 要是中品法器见了它,多少也得收敛点脾气。 沈清秋心里其实是有些不舍的。 不是舍不得出剑。 而是舍不得毁人家的剑。 可眼下这阵仗—— 不比,是要被人按着比。 比了,只能怪剑命不好。 她抬头,看向高少游。 对方正一脸得意,双手握剑,站姿比剑法还用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此刻正站在人生巅峰。 沈清秋轻轻吐出一口气。 “抱歉了。” 这句话很轻,像是对剑说的。 下一瞬—— 锵! 天心剑出鞘。 快。 快到什么程度? 围观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人在阳光里挥了一下手。 没有剑气纵横。 没有火星四溅。 甚至连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只听—— 咔。 很轻的一声。 高少游还保持着举剑的姿势,脸上笑容没来得及收。 下一秒。 他手里的宝剑,从中断开。 上半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剑尖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停住,寒光依旧,却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委屈。 下半截,还被他傻愣愣地握在手里。 断口平滑得不像是被砍断的,倒像是本来就不该连在一起。 而这时—— 沈清秋的天心剑,已经安安静静回了鞘。 仿佛从来没出来过。 整个过程,从拔剑到收剑,不过一息。 全场一片死寂。 围观众人齐刷刷低头,又齐刷刷抬头。 “刚才……谁看清了吗?” “没。” “我也没。” “我眨了下眼。” 高少游低头。 看看手里的断剑。 再看看地上的半截。 再看看沈清秋。 他嘴唇动了动。 脑子却明显没跟上。 “我……” “我刚买的……” “千两……” 话没说完,人已经彻底傻了。 钱福顺的笑,僵在脸上。 护卫们手按刀柄,却一个都没敢动。 至于那位刚才还站得稳稳当当、拍着胸口说“祖传宝剑天下无双”的壮汉,脸色一白。 他先是看了看高少游。 又看了看地上的断剑。 最后,悄悄往后挪了一步。 再挪一步。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 那人已经混进人群里,消失得比断剑还干净。 只留下—— 一地碎剑。 一脸石化的高少游。 以及安静站着、仿佛什么都没干过的沈清秋。 高少游终于回过神来。 然后—— 当街崩溃。 “啊——!!!” 一声惨叫,声震南街。 那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亲爹刚被人当场砍了。 他抱着那半截断剑,跪得极有感情,哭得极有层次,嗓门一浪高过一浪: “我的剑啊——!” “我花了一千两黄金!” “我打算送给——送给——天下第一美女的啊!” “那是我下半辈子走桃花运的底气!!” 围观百姓齐齐后退半步。 不是怕。 是怕被这情绪波及。 高少游越说越激动,索性直接进入鬼哭狼嚎模式: “我不活了!” “我还怎么见人!” “我还怎么追她!” “护卫呢?护卫呢!” 他猛地抬头,眼睛通红: “给我揍他!!” 几名护卫立刻上前一步,气势汹汹,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就在这时—— 钱福顺突然一个激灵,眼睛猛地一亮。 他盯着沈清秋背后的剑,盯得比盯银票还认真。 下一瞬,他一把拉住高少游的袖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发现新大陆的激动: “公子!” “等等!” 高少游正沉浸在“失去宝剑即失去爱情”的巨大悲痛中,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你又要说什么!” 钱福顺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成年人之间的理智”: “公子,您先别急着打。” “您仔细想想——” 他朝沈清秋的剑鞘努了努嘴。 “她的剑。” “是不是更好?” 这一句话。 像是给高少游脑门上“啪”地按了个机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愣住了。 下一瞬。 眼睛—— 亮了。 亮得比刚才那把宝剑还刺眼。 高少游的视线,牢牢黏在沈清秋背后。 天心剑安安静静地挂着。 不显山露水。 可刚才那一剑的画面,却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快。 ——狠。 ——断得干脆利落。 他猛地抬头,目光从“悲痛欲绝”,瞬间切换成“精明算计”。 “对啊……” “对啊!!!” 他一拍大腿,站得比谁都快,脸上的泪还没干,嘴角已经开始上扬: “她那把剑——” “刚才连我那把都能一刀断!” “那岂不是……更好?!” 高少游越想越觉得自己血赚。 他抹了把脸,理直气壮地一挥手: “行了行了,不打你了。” “这样吧——” 他指着沈清秋,语气豪横,仿佛在施恩: “你砍断了我的剑,我也不为难你。” “把你那把剑给我。” “就当赔偿。” 这话一出,四周围观群众齐刷刷一静。 有人已经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也行?” “脸皮厚得能当盾牌。” “怪不得是高少游。” 沈清秋愣了一下。 不是被气的。 是被不要脸的程度震住了。 她看着高少游,语气平静,却带着点不可思议: “公子。” “你刚才说过。” “剑断了,不用我赔。” 高少游脸一抹,理直气壮: “那是我以为断不了!” “现在断了,情况不一样!” 钱福顺在旁边连连点头,极其自然地补刀: “是这个理。” “临时变更,情有可原。” 沈清秋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慢慢摇头。 “你说话不算数。” “现在又想耍无赖。” 高少游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却见沈清秋语气笃定,斩钉截铁: “这把剑。” “不卖。” “不送。” “更不赔。”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要不起。” 这一下,高少游彻底炸了。 “你——!!” 他指着沈清秋,气得手指直抖: “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清秋点头,很诚恳: “知道。” “城主家的。”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说话不太算数的那个。” 喜欢废材也成仙请大家收藏:()废材也成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临行密语,枕边规矩 沈清秋与秦长生双双中签,一众弟子已散去,可八卦的火苗却在墙根角落、被窝炕头悄然燃烧。 唐婉儿这会儿却一点没理会外头传得沸反盈天的流言,只是拎着一盏小灯,推开了秦长生的房门。 “你今日风头又出大了。”她笑得意味深长,“这趟下山历练,可是和美人一道,得意了吧?” 秦长生正收拾包袱,听她这话一愣,赶紧笑道:“我中签是天意,她中签……更是天意,我冤得很。” “那你冤不冤,得我来查查。”唐婉儿将一碗“养气汤”搁下,拍拍手上的衣角,动作熟练地爬上了床。 秦长生耳根泛红:“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马上要出门了……” “正因为要出门,”她靠过去,轻轻拧他一下,“今夜更不能便宜别人。” 秦长生咳了声:“便宜谁?我最多便宜你一个。” “油嘴滑舌。”唐婉儿翻个白眼,钻进被窝时还不忘踢掉他一只鞋,“别废话,躺平配合,今晚我要检查你的忠诚度。” 烛影轻晃,被褥微动,屋中渐渐暧昧一片。 “你轻点轻点,耳朵都快被你咬断了……” “谁让你刚才看我那眼神飘了?” “我那是含情脉脉!” “我看是色胆包天!” “哎哟,别拧,我这皮薄肉嫩,禁不起你这‘九阴白骨爪’啊——” “闭嘴,专心‘修炼’,不然我让你走火入魔。” “……这‘功法’太难练,我怀疑你秘籍抄错了。” “要不你换个师姐试试?” “别别别,我忽然觉得悟性提高了!” “哼,这还差不多。” 半晌后,只听一声“咕咚”,秦长生艰难地灌下一口水,刚想长叹“此生足矣”,唐婉儿忽然侧身撑起身子,盯着他。 “长生。” “嗯?”秦长生吓得差点呛住。‘ “你明日要与沈清秋下山历练。” “对啊。” “我问你,若你与沈清秋在外共历生死,日久生情……会不会也像今晚这样,把她捞上床? 你回来我就——” 秦长生吓得一抖:“你就什么?” 唐婉儿眯眼一笑,手指轻点他胸口:“我就让你以后只能尿着坐。” 秦长生惊得魂都要飞:“你……你舍得吗?” 唐婉儿一脸认真:“舍不得你出事,更舍不得你出轨。” 秦长生满脸冤枉:“我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男人啊!我现在心里、身上、甚至筋骨里都是你一个人的印记。” 唐婉儿哼了一声,咬耳低语:“你最好记住这句话,若是沈清秋那种冰坨子也能把你勾走,那我就……” “就什么?” “就把你也冻成冰坨子。” 秦长生哭丧着脸:“娘子,这不是警告,这是威胁啊……” “那你怕不怕?” “怕是怕的,但也挺甜的。” 唐婉儿笑了笑,又窝进他怀里:“明早出发,别忘了穿厚一点的衣裳,下山路凉。” “你不再骂我了?” “骂你干嘛?你是我男人,别人看得起你,我自然也高兴。” “那你还刚才……” “那是本宫吃醋,不许?” “许!必须许!” 唐婉儿靠在他胸口,语气软下来:“我不是不让你去,我是怕你傻,沈清秋那女人看着冷,其实比我聪明多了。” 秦长生小声嘀咕:“这出门历练,简直比抽签还生死难料……” 唐婉儿轻笑,手指在他胸口画圈:“乖,今晚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表忠心。” “好嘞。” 被褥轻翻,夜色再起。 天未大亮,薄雾如纱,杂役院的破木门口立了四个人。 秦长生一手拎包,一手揉眼:“起这么早,天玄门干的是修仙,不是修鸡。” 韩豆子咬着个窝头蹲墙角,叹了口气:“你别抱怨了,我昨晚才是真修炼,一整夜在墙那边闭耳功大成。” 唐婉儿却站得亭亭玉立,今日特地穿了件水绿衣裙,衬得肌肤胜雪,一手拿着包袱,一手替秦长生抖了抖衣领,像个细致的小媳妇。 “这领子歪了,站出去让人以为你没家教。”她嗔道。 “我哪敢没家教,有你这家长在。”秦长生笑得一脸讨好。 唐婉儿哼一声,将一个包袱往他肩上一挂,又塞了一只药瓶在他怀里:“这是养气丹,我昨晚现捣的。别跟沈师妹比轻功,比也得等吃完饭。” 说罢,笑盈盈看向沈清秋,眼神意味深长。 沈清秋静静站在一旁,一身灰衣素布,素得就像这山门清晨的露水。她目光落在唐婉儿那亲昵举动上,只是淡淡一笑,没有争抢,也没有接话。 直到秦长生正要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沈清秋才慢悠悠开口: “走快点,省得有人心疼太久。” 一句话不咸不淡,却让唐婉儿眉头一挑,笑容收了一分。 “我当然心疼,”她眨了眨眼,“心疼他要是跟着某人回来多了几块伤,我就得连人带伤打包料理。” “你不是最擅长料理吗?尤其是人心。” “那可得看是哪颗心值不值得。” 两人一来一往,语气都轻,字字都重。气氛渐紧张,仿佛下一刻不是送别,而是掐架。 秦长生笑呵呵打圆场:“我说你俩能不能别这样,我这人小心肝就一颗,经不起你们这么分来分去。” 唐婉儿嗤笑,手一挥:“你这小心肝也就我能惯着。” 沈清秋淡淡扫了他一眼:“下山之后,若是再敢嘴贱,我就让你真的肝疼。” “得嘞!”秦长生正了正包袱,“两位女侠吩咐,小的记下了。” 鲁师兄的嗓门在远处喊:“中签的两个杂役,快来报到!辰时不到,罚抄功德录十遍!” 沈清秋率先转身上路,步履轻快如飞燕。 唐婉儿站在原地,看着秦长生快步追上去,眼中光芒微敛,低低自语一句: “跑得快有什么用?路长,心近,才是赢。” 韩豆子凑过来咂嘴:“你这句听起来像是情诗,其实满是谋略。” “你懂个屁。”唐婉儿抿唇一笑,转身进了院子,“我这叫正妻之道。” 喜欢废材也成仙请大家收藏:()废材也成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天心一剑,膝软心惊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鸟鸣未歇。 秦长生一手拎着竹篮,一手系着衣扣,嘴里还嚼着昨晚剩下的半块馒头,步履悠哉走出房门。 唐婉儿早早等在门外,一身素衣,眼波流转,气质如兰。手中还拿着一件替他缝好的外袍,眉头微蹙:“你可想好了?金不贪是后天八层,拳头比你脑袋还硬。” “想好了。”秦长生将馒头吞下,摸摸鼻子,嘿嘿一笑,“所以我昨晚决定,今日修为‘临时提一级’——从‘被看穿’的三层,升到‘假装暴露’的四层。” 话音刚落,他周身气息一变,仿佛从鹌鹑变成了小老虎——虽然还不是猛虎下山,但起码有点像了。 二人并肩而行,到了山口,便见沈清秋与林若晴早已在等候。 沈清秋一如既往,冷若寒霜,负手而立,剑未出鞘,人先凛然。 林若晴则叉腰站在石头上,瞧见秦长生,立刻瞪大眼:“咦?你不是才后天三层么?怎么一夜之间四层了?” “嘿嘿,可能是昨晚睡前喝了半壶热水,冲开了经脉。”秦长生胡扯道,“这就叫睡出来的修为。” 林若晴翻个白眼:“要真能睡出修为,宗门早该请你教睡功了!” 她嘴上调侃,眼中却满是狐疑。 而沈清秋则眸光微转,淡淡瞥了他一眼,仿佛在心里冷笑:哼,又演呢。上次历练你还是“后天二”,今日又跳到“四”,你是踩着云梯修炼的吧? 唐婉儿却轻轻牵住秦长生的衣角,轻声道:“你打不过也别死撑,真不行,我来帮你。” “你?”秦长生看她一眼,嘴角扬起,“你这身板,回头被人扛着走都不知道。” “你敢瞧不起我!”唐婉儿恼羞成怒,作势掐他。 沈清秋在旁摇了摇头,心道:这对儿每天都像刚拜了天地,甜得发酸。 林若晴却看得直皱眉: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修为提得飞快,简直像换了个人。 于是,四人汇合,一路朝着后山进发。 后山幽林密布,草木苍苍,晨光洒落,山雀啾啾,原是个清心寡欲、怡神静气的好所在。 然则今日,秦长生却只觉脑仁发胀,心头发麻,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药篓里,装作死了算了。 原因无他—— 左右各一女,身后再来一女,三个天姿国色的姑娘,一路你一言我一语,刀光剑影,全程高能。 唐婉儿走在最前,手执花篮,裙摆飞扬,嘴角轻勾,淡淡道: “沈师姐怎么总是剑不离身?” 沈清秋淡淡瞥她一眼,声音如泉水冷月:“习惯了。就像有人习惯扭腰撒娇,我习惯剑随身。” 唐婉儿似笑非笑,脸上漾着温柔,眼角却泛起几分小得意:“那没办法,谁让我家长生哥喜欢看我扭腰呢?” 话一出口,沈清秋冷哼一声,却没回嘴,只将手中剑草一割两段,动作利落,似在发泄。 林若晴走在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插嘴道:“你俩一个冷得像冰窖,一个腻得像糖浆,长生哥要是真喜欢,也得喜欢我这种又甜又辣、能打能闹,撒得了娇,打得过人,还能给他洗衣做饭讲笑话——就问你们谁比得上?” “洗衣做饭?”沈清秋挑眉,“你上个月才把锅烧穿一个洞。” “闭嘴吧你们仨!”秦长生终是忍不住,“这才进山半个时辰,草药一株没采,口水倒能灌满小溪了!” 三女各自哼了一声,扭头采药。 但采药哪是她们此行正事?三人采药的动作,全看秦长生脚步来定——哪边他走近了,哪边灵草就莫名其妙地变得特别“有价值”,即便是根狗尾巴草,也能采得眉飞色舞。 沈清秋动作最利索,但眼神时不时盯着唐婉儿。 唐婉儿最会撒娇,采个药都要秦长生帮忙拔出来。 林若晴最爱出奇招,采不到灵草,就采野果子,回头非要喂秦长生一口,说是“解乏提神”。 秦长生那叫一个左右逢源、前后夹击,明明只带了一个药篓,如今竟有点想背个锅盖上山。 到了午时,众人歇脚,秦长生打开药篓一看—— 唐婉儿那边,只采了三株三叶兰,都是姿态端正、色泽清润的“正经灵草”。 沈清秋的呢?一堆红花绿叶,好看得很,就是一株也没灵气。 林若晴的最出奇,满满一兜野生蘑菇,还有两只被她吓晕的山鸡…… 四人一边吵吵闹闹地走着,一边朝山道尽头前行,谁知刚转过竹林,便听得一声吆喝: “站住!” 一行人抬头一看—— 只见前方横着站了一排人,个个披头散发,手执铁棍短刀,最中间那人身肥体圆,脸上一颗黑痣大得能挂钥匙,正是外门有名的恶霸:金不贪。 他叉着腰,嘿嘿一笑,目光像涂了油似的,黏在唐婉儿几人身上挪不开了: “呦呵,秦长生,带着三个仙子下山?你这是挑老婆,还是送亲啊?怎么不带上红盖头?” 身后一群小弟顿时轰笑,一人吹了个响哨:“大哥,左边那位,腿好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另一人揉着手:“我先来,别抢!” 金不贪挥手制止众人,皮笑肉不笑:“规矩我说了算。山道归我金大爷管,凡过路的,得先比斗一场才准过去——咱这儿讲武,不讲理。” 他身后一名手下跃出,是个后天六层修为的瘦猴子,牙黄眼贼,抖着铁棍便道: “你们人多,我一个就够了。你们谁上?要是输了,就留下……姑娘。” 林若晴骂了声“狗东西”,正想冲上去,被秦长生一把按住。 沈清秋却已经走了出去。 她今天换了身素色长衫,剑在背后,神色淡然。走到那人对面,缓缓拔剑,长剑出鞘之声如清泉泠泠,直听得对面瘦猴子打了个寒战。 他冷笑一声壮胆:“女娃娃也耍剑?小心我把你剑打弯了——” 他话音未落,只听“叮”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叮叮当当”,沈清秋的剑如柳絮轻飘、流水断丝,竟像不带一丝烟火气,却步步紧逼,封喉、斩腕、劈膝,三招过后,那瘦猴子已经退至原地,脸色煞白,双腿一软—— “噗通!” 他跪了。 剑尖稳稳指在他喉口,沈清秋冷冷道:“你说你刚才要打什么来着?” “我我我……我是说,打扫剑鞘!”他吓得舌头打结。 金不贪的笑容僵在脸上,怒喝:“废物!你是猪养的么?” 唐婉儿轻轻拍了拍掌,笑吟吟地道:“沈师姐的剑,果真不离身,也果真不是拿来吓人的。” 林若晴也嗤了一声:“下回嘴贱之前,先看看对方有没有剑。” 秦长生凑近低声道:“沈师妹,你剑法是不是又精进了?” 沈清秋看了他一眼,罕见地嘴角一翘,声音轻得只他听得见: “谢谢你那本《天心剑诀》。” 秦长生愣了愣,心中忽然有点热。 喜欢废材也成仙请大家收藏:()废材也成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章 正妻与妾的交易 另一边的卧房里,却是春兰秋菊,共处一屋。 唐婉儿卸了钗环,正在床上翻书,忽听身旁岳凝霜淡淡开口:“婉儿妹妹,咱们得谈谈。” 唐婉儿一怔,立马将《仙门家宅斗三十六计》合上,警惕地转头:“怎么?你想讲道理?” “讲情理。”岳凝霜语气平和,“今日我与你相公一道回宗门途中,遭石破军截杀,那石破军乃先天九层,魏无极的打手头牌。” “石破军?”唐婉儿黛眉微蹙,“听名字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岳凝霜嘴角微扬:“他是脑子不太灵光,但锤子极沉,威力极猛。“ “若不是你家相公在生死关头,爆了修为,施展出传说中的分身秘术,如今怕是我也只剩半截长绫在风中飘荡了。” 唐婉儿震惊:“他暴露分身术了?” “嗯,不知他哪儿学来的,总之石破军是被两个秦长生轮番揍死的。” “那你……你是来抢夫的?”唐婉儿眯眼,手指已经悄悄摸向床头暗器盒。 “我是来救夫的。”岳凝霜语气依旧温和。 “你可知宗门四大长老中,一人为大师兄白泽川的师父司徒厉,一人为二师兄齐远舟的师父李御风,第三位便是魏无极的亲爹魏通幽,第四位是我父亲岳青渊。“ “你夫君杀了石破军,而石破军……正是魏通幽的亲传弟子。” “此事魏通幽绝不会善罢甘休。如今唯一能压住魏通幽的,只能是我父亲。” 唐婉儿闻言,面色沉了下来:“你意思是……只有你嫁给秦长生,让他成了你岳家的女婿,你爹才会出面?” 岳凝霜点头:“不然,我父亲凭什么为他出头?” “……你就不怕我不同意?” “你若不同意,我转身离开。”岳凝霜悠悠开口,“到时秦长生死不死我不知道,反正你是守寡是肯定的。” 唐婉儿被噎了一下,好半晌才道:“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直接。” “我人虽冷,心却热。只不过,话不说清,误会难解。”岳凝霜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你是正妻,我不争。你若肯成全,我愿为妾。你是正室,我尊你为姐,行你家礼,听你调遣。 “哪怕一屋两人,一床三梦,我也甘之如饴。” 唐婉儿本想开口拒绝,却忽听岳凝霜又道:“他能娶我,便可保命;你容我进门,便是保他飞升大道。”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不是来争宠的,我是来给你撑门面的。” 这话,说得极妙。 唐婉儿沉默良久,眼眸如水,终于低声道:“你岳大小姐,天玄宗外门第一美人,何曾屈尊做妾?” 岳凝霜莞尔一笑:“你是正宫原配,入门在前,情谊在先。” “况且……我向来看人,不看身份,只看价值。”她顿了顿,语气微妙,“而你,看得比我还清楚。” 唐婉儿低头不语。 “若他飞黄腾达,你是贵妇之尊;若他命丧黄泉,你我不过是两寡妇。”岳凝霜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不如你我联手,既保夫君平安,又保彼此尊荣。” 唐婉儿怔怔地看着她,心头一动。 论权势,岳凝霜贵为长老之女,若真心争,她这杂役出身的“正妻”,恐怕连汤都捞不上半口。 可她却愿自甘为妾,还许下如此承诺…… 更何况—— 若真成了岳家的女婿,宗门中谁还敢欺负秦长生?自己这个正妻不也跟着水涨船高? 唐婉儿咬了咬唇,叹了口气:“你赢了。” 岳凝霜嫣然一笑:“不,我是投靠你。” 唐婉儿白了她一眼:“答应归答应,记得规矩——早晨我陪他吃饭,午后你陪他修炼,晚上睡觉还是我先。” 岳凝霜轻轻颔首:“各凭本事,不争。” 这夜,两个天玄宗第一等的女子并肩而眠,却不是梦着佳人,而是梦着——一个在柴房打呼的倒霉蛋。 可怜秦长生,睡梦中还在喃喃:“唔……这回怎么感觉,不是我娶了她们……而是她们结盟收编了我啊……” 宗门另一头,彭铁嘴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抖腿喝茶,忽听门外脚步急促,一名外门弟子气喘吁吁地奔来: “启禀彭师兄,石破军师兄……还、还没回来!” 彭铁嘴“咣当”一声放下茶盏,眼皮狂跳:“啥?还没回来?你确定?” 那弟子满脸惊惶:“属下亲自守在山门,算着日子,他该早回了。可至今……毫无音讯。” 彭铁嘴一拍大腿,叫苦不迭:“糟了糟了,怕不是栽了!” 他想起几日前,是自己给魏无极出了个“妙计”—— 让石破军下山,暗中跟踪岳凝霜与秦长生,寻机将那小子结果于荒郊野岭之中,好叫“意外”背锅,杀人于无形。 魏无极一听此计,大为赞赏,当即点头应允。 谁知石破军一去不返,生死不明,八成……栽在那秦长生手里了! 彭铁嘴一边念叨“我这张嘴啊,铁得发黑”,一边撒腿狂奔,直往魏无极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魏师兄,出、出大事啦!”他跌跌撞撞闯入,缩着脖子,满脸惊惶,像一只偷腥未遂还被老猫揍了的老鼠。 魏无极正抚剑而坐,一脸冷肃,闻言眼皮一抬:“你嚎什么?” 彭铁嘴咽了口唾沫,小声道:“秦长生和那岳凝霜……已经回宗了。” “嗯?” “那石破军……到现在都没回来啊!”彭铁嘴一张脸比炖烂的猪肝还难看。 魏无极眉头一跳:“你的意思是——石破军没能杀他,反被——” 彭铁嘴点头如捣蒜:“恐怕,已经被砍成香菇炖鸡了。” “秦长生不是才后天七层吗?石破军都先天九层了!”魏无极拍案而起,“怎么可能翻了天?” 彭铁嘴低声道:“公子……那秦长生怕不是普通弟子。“ “石破军若真死了,那便是你魏家门中最强打手、父亲亲传弟子,死在一个刚转正的外门小喽啰手上,这……这可是奇耻大辱啊。” 魏无极闻言冷哼,眼中杀意顿起:“此子……不能留!” 他正要冲出去寻秦长生算账,彭铁嘴一把拦住,苦口婆心: “魏师兄不可!如今他与岳凝霜情意正浓,传闻此次出任务,两人共闯生死,感情更深!” “那小娘皮可不是好惹的,宗门第一女神,是岳长老的掌上明珠,你要敢动秦长生一根毫毛,她转头就能把你咬到执法堂去。” 魏无极一听也有几分忌惮,眼角一跳:“难不成这口气还得咽了?” 彭铁嘴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此事……须请魏长老出手。” 魏无极闻言双目一亮,顿时如春风拂面:“走,去找我爹!” 喜欢废材也成仙请大家收藏:()废材也成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