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失恋都会暴富》
1. 第 1 章
临近期末的图书馆总是无声热闹的,姜芋坐的这一层每一桌都坐满了人,中央空调熏得她双颊发红,她刚看完两个章节的书,奖励自己玩十分钟手机。
虽然这个十分钟已经过去了五十分钟,但是没事,这就是期末的时间兑换率。
这五十分钟,她刷一会儿抖音,看一下自己的微信消息,刷一会儿微博,看一下自己的微信消息,刷一会儿b站,看一下自己的微信消息。
她和方城的消息仍然停留在十点二十他给她的回复上。
她说:我去图书馆复习
方城:好
如此简单的一个字,再没别的。
再往上翻,他最近的回复都是一两个字,好像是在冷暴力。
姜芋问他,他就说期末忙要复习。
姜芋赌着气也只是报备一下自己在做什么,方城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她在做什么,中午下午吃饭也没有再一起吃,他最近课少,说自己不想下寝室,太冷了。
姜芋第一次谈恋爱,知道他这样肯定是有问题的,但是怎么解决她不知道。
就这么分手吗?
可是他是自己的初恋啊,而且她是不是也有做错的地方,她是不是小脾气太多了?
姜芋不知道,看到他们的消息只觉得烦躁和委屈。
把他的置顶取消,消息免打扰,把他的聊天折叠了,手机屏幕关了放包里,重新开始复习。
一个小时以后,她拿出来手机,一边满怀期待,一边在心里说自己肯定不理他,打开折叠聊天,找到他。
好
仍是这个连标点都没有的回复。
她一下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儿了。
他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不喜欢她了?
不喜欢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分手?她眼睛有点热,有点烦躁,但是没有人可以倾诉,家里知道她恋爱肯定要骂死她,室友也不看好她跟方城,因为方城这个人看起来就不太靠谱,长得就是一副花心模样,笑起来的时候眼尾炸花,明媚中带着点勾人,身材也不错,而姜芋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他们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件很违和的事情,综上所述,室友都觉得这段恋情不会长久。
图书馆里中央空调运行的声音,别人翻书的声音,笔尖在ipad屏幕上戳的声音一下就挤进她的耳朵,让她本就快要裂开的心脏更觉压迫。
她站起身,迅速把东西收拾了,背上自己的包往外走。
下雪了。
很大的雪。
一片一片如同鹅毛一样飘落,冷空气给她带来一秒钟的清醒。
她撑开伞走进这场不常见的大雪中,只是走进去的第一步,她的眼泪忍不住流出来,随后就是压抑的哭泣声。
幸好周围没有人,也正是因为没有人,她才敢这样哭泣。
走出校门,还要走几百米才到宿舍,鹅毛大雪把雨伞打得啪啪响。
低着的头抬起来,看到前方有一个瑟缩着的老太太,她似乎是出门时候没有带伞,这附近也没有可以躲雪的地方。
姜芋只犹豫了一秒,就擦干眼泪鼻涕走上前去用伞将老太太从雪中隔绝出来。
头上的阴影遮盖住两人,老太太愣了一下,停下脚步,看向旁边。
她哭的鼻子和眼睛都是红的,眼睛里还有闪烁着的泪光。
“谢谢你啊小姑娘。”她说。
“没事儿。”姜芋摇摇头。
“你去哪?”老人问,她有着一张和善温柔的脸,眼角的皱纹也带着温和笑意。
姜芋指了指对面的宿舍楼。
“这样啊,我们不顺路,你快回去吧。”她说,迈步出了伞。
姜芋看到她又迈进雪地,心里对于人贩子的恐惧消散,追上去,把伞塞到她手里。
“给您吧,我跑几步就回去了。”她没给老人机会,把伞一塞扭头就跑。
老人撑伞驻足原地,看着少女的背影,她在雪里一路小跑,虽然盖着帽子了,但是雪花仍飘散在她脖子和露出的肌肤上。
姜芋没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她回到宿舍仍是心事重重,刚进门就打了几个喷嚏,浑身打了几个冷颤。
寝室里一人在睡觉,一人在桌前复习。
“这么早就回来了吗?”韦恋压低声音,不想吵到张宝艺睡觉。
姜芋点点头,脸上难掩失落。
“快去洗个澡吧,没有带伞吗?我看你浑身是雪,别感冒了,都期末了。”韦恋说。
姜芋点头。
但是话往往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刚洗完澡出来,她就感觉天旋地转,头晕鼻塞。
赶紧吃了一颗感康,充了热水袋躺到床上去了。
她躺着,拿着手机,看着那个好,眼泪又顺着眼角滑落。
“我好像感冒了。”
她犹豫了很久,点了发送。
三分钟,他还是没有回,她点了撤回。
药效很快上来,她闭上眼睛睡觉。
也许是因为刚才的事,她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
那个温柔的老奶奶站在她面前,两人头上没有再下雪了。
“小姑娘,伞我就不还你了,可以吗?”她问。
“好啊,您有用就收着吧。”姜芋说。
“那我也给你个小礼物吧。”老奶奶说。
“不用不用,一把伞而已。”她说。
“礼尚往来而已。”她的话似乎不容拒绝,随后问她:“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什么想要的?
暴富。
这是她第一念头,这年头太艰难,大概很多人被问到想要什么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个,暴富。
她没说出口,因为说出来太搞笑,也不切实际。
老奶奶却好像听见她的话了一样。
“这个呀,有点大了,需要你拿点东西来换。”她说。
姜芋心想,难道我刚才竟然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拿什么换?”这次她是真的说出口了。
“你愿意拿什么换?”老奶奶问。
“爱情吧。”她说。
这么莫名其妙的话,在梦里却很自然,就好像这真的是她的心声一样。
“可以。”老奶奶伸手摸摸她的头,手收回去的时候,抓了一缕她的头发,姜芋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脑袋,不会给自己摸秃了吧?
可是老奶奶下一个举动就太诡异了,她看着手里的头发,然后张嘴把姜芋的头发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啊!”这场景实在太恐怖掉san,姜芋一下就开始跑,跑着跑着还不忘看身后,老奶奶站的地方只有一头像狮子又像龙的巨兽正在温柔地看着她,姜芋脚下一个踩空,从梦中醒过来了。
头上冷汗涔涔,口干舌燥,但是难受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枕头边摸出自己的手机,他回了一个“?”
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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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怒火逐渐在心里蔓延,闭上眼心里是他偶尔温柔体贴的笑,好煎熬。
为什么会这样?
“姜姜,你醒了吗?好点没”宝艺问。
“醒了的。”她从床上下来,年轻就是好,吃了药睡了一觉就好多了。
“我们吃饭去吧。”张宝艺说。
只有于晴一个人在外面自习,寝室里三人约着一起去吃饭。
姜芋从床上下来,她先穿好衣服,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等着韦恋从厕所出来。
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她愣愣地看着那个问号和早上的好,这就是他今天给她发的两条消息。
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她伸手在屏幕上打字,打了很多,还没打完的时候韦恋就出来了。
她又全部删掉。
“走吧。”宝艺叫她。
她站起来,匆匆在屏幕上打出“分手”两个字点了发送。
对方立刻就显示在输入中了。
她屏息等了一会儿他的回复。
“好”
仍旧是这个连标点都没有的符号,没有任何挽留,没有询问,没有道歉,只有一个好。
哈哈,是她庸人自扰了。
她狠心把他删了,微信丘丘抖音全删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跟上两个室友。
“今天我们吃……”
她们在说什么,她都听不见了,一块热铁噎在喉咙里,吞不下吐不出。
只呆呆地跟她们走。
她们要出去吃饭,小炒店爆满,她蹲在门口看着路面上堆积的白雪。
旁边就是个彩票店,虽然看过很多暴富文,在寝室瞎聊的时候每个人也都规划了中了五百万大奖怎么用,但是她一次彩票都没有刮过,舍不得。
20块钱可以吃一顿有肉有菜的饭了,她的生活费还没有多到可以拿来“挥霍”的程度。
但是她鬼使神差,走了进去。
“老板,这个最小的多少钱?”她看到一张小小的彩票,在一众大的彩票里挺显眼的,小的估计也没那么贵。
“五块,先扫后刮。”老板只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看着电脑屏幕了。
“哦。”五块,好像也能接受,她扫了钱。
拿着那张彩票坐到角落里。
“有刮刀,下面的数字跟上面三个的对得上就是中奖了。”老板提醒了一句。
姜芋点头,笨拙地拿刮刀刮开最上面的三个数字。
02 04 21
刮下面,第一个数字 02
啥?
姜芋没回过神。
“下面的数字跟上面的一样就是中奖了吗?”她问。
“对。”
她低头看这张彩票,02的下面有一个数字,1后面有很多0。
她数了数,1,2,3,4
10000
一万???
她中了一万块???
“老板我好像中奖了。”她说。
“拿过来兑奖。”他不在乎,五块钱的票一般最多也就中个一二百。
姜芋心脏狂跳,把剩下的几个数都刮了,没有了,只有第一个对得上。
她悄悄用手机拍了照,然后走到柜台前面,把彩票递给老板。
老板漫不经心地说:“手机拿出来,我扫给……”
随后看到上面的金额,一万?
五块的票出了一万???
2. 第 2 章
“小姑娘运气这么好!哟,恭喜恭喜!”老板也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发朋友圈,随后跟姜芋说:“一万以上就要去中心兑换了。”
随后他说了一下领奖的过程和需要的材料,其实很简单,就身份证和一类卡,过去交个税就行,一万块确实可多可少,对于一个能自己赚钱的成年人来说也许不算很多,但是对于还在读书,且家境不那么富裕的姜芋来说,这简直是天降横财。
两个出来寻找她的室友寻了一圈,就在彩票店看到了她的身影。
“咦?怎么今天想着来刮彩票?”韦恋问。
可是她很快发现姜芋脸上的狂喜,心中有了猜测,随后压低惊喜的声音问到:“中奖啦?!”
姜芋用力点头。
两人相视,爆发出剧烈的开怀的笑声。
“我去!牛!多少钱?”韦恋问。
“一个大不溜!”姜芋如实回答,少女之间就是这么坦诚和天真。
“我请你们吃饭!”姜芋说,可是一想现在还没领奖,要用自己的钱的话还是有点舍不得的,补充道:“明天领完奖请你们吃!”
“好呀好呀好呀,我陪你去,我给你当保镖。”韦恋说。
彩票店老板看着青春洋溢的两个小姑娘,忍不住笑。
“快把彩票给我看看,我还没见过中一万的彩票呢!”韦恋说。
姜芋指指柜台,那张小小的彩票就在那里。
“我勒个豆,第一个号码就中奖了,怎么这么厉害,转运了啊姜姜。”她不住地摇晃姜芋,掏出手机拍了照片。
“可以发朋友圈吗?我屏蔽老师。”韦恋问。
姜芋的喜悦难以抑制,但是家里人看到的话肯定会让打回家或者下学期不给她学费生活费,所以韦恋发也可以。
她点头。
“走,一会儿发,把你宝贵的一个大不溜收起来!”她说。
姜芋小心翼翼把彩票放到了自己的包包夹层里。
两人挽着手出门,其他两个人已经坐在餐桌边等她俩了。
见两人面上豆有着压抑不住的笑容,张宝艺随口打趣道:“干啥,彩票中奖了啊?”
韦恋点头,仿佛中奖的是她一样。
“我靠?”于晴也笑起来“多少钱?”
韦恋伸出手指,比了个1
“一百吗?”张宝艺问。
韦恋摇头。
“!!一千?”于晴问。
两人仍然摇头。
金额已经大到让她们也开始快乐了。
“不会是一万吧?”张宝艺问。
姜芋点头。
她们爆发出一阵压低声音的惊讶和笑声。
“这么好的运气!”无不艳羡。
“不行,吃完饭我也去刮一张。”于晴说。
“好啊,明天我去领奖,然后请你们吃饭。”姜芋心中失恋的悲伤被中奖的喜悦冲淡,有了一万块谁还想他关不关心自己,靠。
四人吃饭,她们三人的电话一直响。
她们熟悉的人都在问,姜芋是不是中奖了。
学校的生活平静得像一滩死水,有认识的人彩票中奖这件事就像是一颗投入水里的小石子,让这水面泛起一阵阵涟漪。
反而是当事人因为平时就比较i,除了室友也没啥朋友,所以没有什么电话打过来。
她一直埋头吃饭,露出傻笑,已经陷入了中奖的快乐中无法自拔了。
一万块,她两个学期的生活费加上来回的车费了,可是这个钱不必作为日常生活的开销,她也没想好怎么花,没中奖的时候连五百万都规划好了,现在中奖了,其实这一万块她不太舍不得拿去消费。
心里想着,三千拿来奢侈一把,剩下五千拿来存着吧,不不不,要不还是用两千存六千吧,万一以后有个不时之需的,不用再跟家里开口,不用再承受那些责怪和内疚感。
姜芋一直是人群中的小透明,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会露出自己活泼有趣的一面,更多时候,她都是沉默的封闭的,这次忽然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那种感觉……很奇妙。
饭桌上大家一直讨论自己中了五百万要怎么花,这个话题真是百谈不厌,大家都迫不及待去小试牛刀了。
不过哪有这么多幸运的人,三个人全军覆没了。
回去的路上又在后悔:“啊啊啊啊,早知道拿来买奶茶了。”
姜芋笑,忍着心疼给她们一人买了一杯奶茶,没事的,明天就会有八千块钱了,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几人在店外等奶茶,姜芋的微信响起来,她拿出手机,愣了一下,是方城。
她的脸色一下变得复杂起来。
室友不知道她已经提出分手,看到是方城的电话,几人挤眉弄眼的。
姜芋走远一些,才接起电话。
她没有说话,等着对面说。
“听说你中奖了?”他的语气仍然是亲密的,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是不是来骗钱了?姜芋想,那可不行。
男人可以再找可以不找,这八千块钱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她是肯定不能给他骗的。
“啊,是。”她有点恍惚,试探他的态度。
“怎么了?”她问。
“没事儿,替你开心。”他说。
方城这该死的男人,长得坏坏帅帅的,声音也这么好听,这谁扛得住。
“哦。”她说。
“没事挂了。”她说。
“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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芋,你今天那个话,是真的吗?”他问。
长久的沉默,姜芋不知道,她知道他现在的话是在缓和,是在给她台阶下,但是她的自尊和敏感让她不能下来。
“是。”她说。
“好。”方城点头。
“那我们还可以当朋友吗?”他问。
说啊,说不可以,说让他去死,说自己已经受够了他的冷暴力,受够了他对自己的漠视,说啊!
姜芋的手握的很紧。
好希望自己像他一样冷漠无情,好希望自己也能像他一样伤害了别人之后还可以这样率真地问:“还可以当朋友吗?”
她没有想过两人的分手是这样的草率和令人无语,姜芋咬紧牙关,几乎能听见自己牙齿磨得“咔咔”响的声音。
不准哭,不准在不会心疼自己的人面前露出脆弱。
姜芋想,我中了一万块,我中了一万块,我中了一万块。
她深深吸进一口气,缓缓吐出来,用一种一戳就破的伪装的声音说:“ok啊。”
她挂断了电话。
手里握着手机,看着面前的积雪。
好厚的雪,可是她现在浑身又冷又热,一直在颤抖。
幸好,幸好自己还有一万块,幸好她也不是全部失去了。
钱带来的温暖总算能抵御一点失恋的痛苦,她同时也在想,如果是十万,一百万,一千万,估计她这种小小的未开花结果的恋情的坠落,不会带来她内心的一点波动。
她调整了心情,重新走回奶茶店外,三人都已经拎着自己的奶茶了。
姜芋的布雷奶芙也好了,韦恋帮她拎着,见她过来,就递给她。
“怎么了,方城打给你干嘛?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她说。
姜芋不看三人,低头插吸管,吸起一口布丁,含着吸管不清不楚地说:“没事啊,分手。”
“啥?”韦恋难以置信。
“意料之中。”张宝艺说。
“啊,抱抱你。”于晴走过来抱了她一下。
“没事没事,有得必有失嘛。”韦恋说。
这句话像是触碰到姜芋记忆的开关,那个因为发烧而做的奇怪的梦浮现在自己脑子里。
“你刚才说啥?”她问。
“我说有得必有失……”韦恋不清楚她的态度,不知道自己是安慰到了她,还是火上浇油了,所以这句话越说越小声。
“是啊,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她的眼睛一下亮起来。
靠,搞不好真的是因为失恋才中的彩票。
这么想着,竟然就不难过了,而且还有一种异常的兴奋。
那么也就是说……
她每次失恋都会有这样的“得”?
3. 第 3 章
这一晚上姜芋都没有睡好。
一万块的彩票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对她来说是一笔很珍贵的钱。
姜芋躺在床上,心里被这张彩票占满,明天上完第一节课之后就去,时间应该也来得及,要坐地铁到市中心,走二十分钟,要从地铁F口出去……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对明天的预设。
见到工作人员,要把自己的身份证和卡拿出来,她的这些东西都放在桌子上了,但是她忍不住翻身探出半个身体看向桌面,隐隐绰绰能看到这两个东西。
她又悄悄缩回床上。
彩票还在吗?
她忽然想,彩票放在自己的包里了,晚上应该不会有人偷吧?
正想着,她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手机看,是方城。
“我有点想你。”
姜芋看到之后心狠狠揪了一下,然后是愤怒。
什么意思?
现在发这个是什么意思?
姜芋深深吸了一口气,坐起来,黑暗中的手机光亮照出她紧皱的眉头。
她编辑了好一会儿,还是么有发出去,他真的是神经病,现在发这个干什么?
她删掉骂他的字,然后缓缓敲了一个“?”过去。
对面正在文字输入中,停顿,文字输入中,停顿。
最后发了一个“没事了。”
姜芋紧握拳头,真想狠狠给他一顿。
不能回消息,谁最后回谁就输了。
她心想着,强迫自己把手机放下,好,本来只有一个烦恼的,现在有两个了,彩票和方城在心里来回换着折磨她。
半夜了,姜芋坐起来。
不是,他有病吧,之前怎么没有见他这样,现在这样做,该不会是觊觎自己的彩票吧?好物质的男的,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他是这样的人?
越是这样,越要保护好自己的彩票,赶紧兑奖,把钱存了。
她这一夜迷迷糊糊的,一点也没睡好。
但是年轻的身体在洗了一把脸之后就精神百倍了,把需要的东西都装进自己的透明资料袋里,放进自己的书包。
双肩包。
这样出去的话也不怕被抢。
早上一出门,遇到隔壁寝室的女同学。
“咦?姜芋,昨天听说你中彩票了,真的假的?”她问。
“嗯。”姜芋点头。
“我接!!!”她差点要滑跪过来,双手握住姜芋的手,虔诚地闭眼说道:“老天爷,我也想中彩票,我接接接。”
弄得姜芋有点哭笑不得,紧张感被冲淡。
一路上遇到的同学都在求证这件事,而她们讨论的声音又被别人听去了。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姜芋,她在摊位上买鸡蛋灌饼,嘴里喝着刚买的豆浆,旁边的人也都偷偷看着她,然后窃窃私语:“你看到她了嘛?我听说她昨天中了五百万……”
“噗”
实在是没忍住,一口没吞下去的豆浆喷出来。
“一万,一万!”姜芋有点不好意思地纠正,说完才开始咳嗽。
“哦哦哦,不好意思。”那人也没想到姜芋直接纠正她的说法,有点不好意思,原来是一万啊,怎么听别人说她是中大□□得了五百万。
不过想想也是,中了五百万,谁早餐还吃鸡蛋灌饼啊,起码是燕窝起步吧?
那人觉得有点尴尬,和朋友赶紧溜走了。
姜芋和韦恋相视一笑。
这谣言传得有点太搞笑了。
两人买了鸡蛋灌饼到教室,距离上课都还有十分钟。
老师已经在讲台上拷ppt了,看到她们两人进来,冲姜芋招招手。
姜芋指了指自己,老师点头。
姜芋走上去,老师凑近她耳边,问她:“听说你中彩票了?”
姜芋没想到老师都知道这个消息,看来大家的大学生活一样无聊。
她点点头,悄声说:“一万。”
老师点点头,带着一种探听到一手八卦的开心笑容,“运气真好,行,下去吧,你叫姜芋是吧。”她说。
姜芋点点头,这才下去吃自己的早餐。
一万块,怎么一晚上谁都知道了。
关键老师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节课休息期间,姜芋已经不记得自己被多少人握手了,女生男生都有,正好跟一个男生握手的时候,她抬头看到后门站着的方城。
虽然她什么都没做,而且两人已经分手了,但是在看到方城的时候,她心里还是一颤,把手收回来了,直视他。
方城面上的表情有点复杂,他知道姜芋不是那样的人,她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天真和童稚,这是他喜欢她的地方,同时也是他最近感觉厌倦的地方,太累了,每天都要黏在一起,每时每刻都在发消息,他觉得有点窒息。
人是需要自己的自由和空间的。
或许两人做朋友会更适合,他以为她说分手之后他会感觉到如释重负,但是他好像有点习惯她了,又或者男人就是贱的,唾手可得的时候觉得黏人,不黏人的时候又会怀念。
他多希望姜芋是一个聪明一点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靠近,什么时候可以给他一点空间。
他刚在隔壁教室上课,之前他们上完课会一起去喝奶茶或者看个电影,但是最近这样的活动停了下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到这里来,看到姜芋,她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歇斯底里和崩溃,也许是因为中奖了?
方城就靠在门边看着她。
他长得挺帅的,她班里的人其实都知道他,没想到这两种八杆子打不着的人会成一对。
于晴看到方城,翻了个白眼。
“芋芋,出来一下可以吗?”他在门口说道。
姜芋不想暴露在同学面前,快步走出来。
“怎么了?”她脸上竟然浮现一种不耐烦的态度。
这种态度在此之前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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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过。
“你是不是来要钱?”她问。
她昨晚已经想通了,其实方城不喜欢她,大概只是想谈恋爱了,而她正好表露了对他的喜欢,两人在一起没有仪式,没有询问,就是双方默认就成了一对。
方城没想到她能想到这上面去。
“什么钱?”
“你请我吃饭看电影的钱。”姜芋没少刷到分手之后连饺子都要折现的男人,她以为方城是原形毕露了。
“你总是这样。”方城叹了一口气。
也许是因为缺钱,姜芋格外在乎钱,他请了她看电影,她必须请奶茶,他请了她一顿饭,她下次省吃俭用都要请回去。
这样的强自尊让他感觉有点无奈,好像始终没有办法靠近她,她在这上面太尖锐了。
“不是,芋芋。”他摇摇头。
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
姜芋不理解。
“算了,没事。”他想说的话烟消云散了,或许分开确实是对两人都好的选择。
“我先走了,再见。”方城说。
“嗯。”她回应。
方城走了几步,听见她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我还是把钱折给你吧。”
他停顿的脚步重新迈出去。
她很渴望爱,很需要爱,可惜她不懂什么是爱,也不懂怎么去爱一个人。
姜芋走回教室,三个女生围过来问她:“他找你干嘛?”
“什么都没说。”姜芋摇摇头。
她太迷惑了,他这样的态度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到底是不是为了钱,还是他真的喜欢自己?
为什么一切会走到现在这样这步?
昨天异想天开,觉得自己真的是遇到神仙了,能用感情换钱了,看来还是自己太傻太天真,用这样的理由来安慰自己。
他来找一次自己,一切安慰的想法都堕落到湖底。
她的情绪很失落,哪怕是在去领钱的路上,都没有再露出开心的笑容。
被压抑住的情绪翻涌起来,再也无法压制。
“还是难过吗?”韦恋问她。
失恋当然是难过的,她面上表情说明一切。
姜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有啊,不难过,我不难过。”
“哎哟男人嘛,两条腿的蛤蟆难找,三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她说。
姜芋鼻涕泡差点要笑出来了。
用拳头揉着自己的眉心,推了韦恋一下。
好吧,这种时候有好朋友陪着,她还说笑话让自己开心,她觉得看开了些。
“好啊,不管他了,等下领到钱我们去吃烤肉去,吃超级好吃的那种。”她说。
“好呀好呀。”韦恋点头。
“唉,要是你天天都中奖就好了,或者下次直接中个一百万,我就可以天天跟着你蹭饭了。”韦恋挽着她的手臂,畅想美好未来。
“我也想啊。”姜芋说。
4. 第 4 章
两个女孩强装镇定走进领奖中心,幸好这个金额是中奖里面最小的,也是兑现最快的,半小时不到,她的钱就已经到账了。
两人走出领奖中心,感觉一切都不真实。
她的卡里真的多了8000块,没有任何的责怪和任何的诉苦,她就是得到了这八千块钱。
“走吧,我们悄悄去吃烤肉,你别告诉她们。”她跟韦恋的关系是最好的,又怕室友多想,跟韦恋说。
“嘿嘿,好呀,最爱你了。”韦恋挽着她的手。
“早就想带你去吃了,这家好吃的。”姜芋说。
这家还是之前方城带她来过,全程有人烤肉,而且他家菠萝烤牛肉特别好吃,如果不是吃过,她都没办法想象这俩东西能在一起吃,但是她那时候第一次吃这种贵的烤肉,为了在周城面前矜持,虽然很馋很饿,却也没有贪吃,每样都只吃了一两口。
双人套餐也要298,她心里有点心疼,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应该舍不得吃,但是跟韦恋出来,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她就变得心甘情愿了。
“唉,没开门?”姜芋有点惊讶。
“这里写了,下午四点到十点营业诶。”韦恋说。
“啊……”她之前都没有注意看到。
可是两人都打车到这里了,她很想让韦恋吃到这个好吃的烤肉。
“没事儿,我们吃点别的也可以啊。”韦恋说。
“但这个真的很好吃……”她说,声音越来越低。
“那,要不我们去看个电影等等?”她说:“我请你看电影。”
“也行,但是电影我要一起请了,今天的开销全由姜女士买单。”姜芋说。
“哈哈,我就随便说说你真以为我要请啊,上当了吧。”韦恋冲她眨眼睛。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往楼下,在楼层索引那里,韦恋忽然说:“姜姜,要不去买点衣服化妆品?”
“管它买不买,现在有钱了,去看看也没关系,看上了就买,看不上我们就回去。”
有时候她真觉得韦恋是自己脑子了小恶魔,她总能说出自己隐藏的渴望。
“行。”她也果断答应。
她现在可是怀揣八千巨款的女人。
去看看买几件衣服也行。
两人乘坐扶梯下楼,眼睛已经在扫视周围的门店了。
“那家怎么样?”韦恋指了指一家橱窗内摆着衣服造型活泼的门店。
“好啊,走。”姜芋点头。
有了钱仿佛就有了底气,之前跟方城来,她根本不敢进去逛,逛了如果有喜欢的,自己不舍得买,如果让方城买,又觉得这样太失自尊,仿佛自己就是为了让他买衣服一样,现在不一样了,她有这笔飞来横财,哪怕不买,心里也知道,不是买不起,而是不想买。
两个女孩挽着手快步走到店门口,果然,门口橱窗内的这套衣服就很好看了。
“你好,有喜欢的可以试穿。”一个比她们大几岁的女孩笑意盈盈而来。
看清两人装扮和嫩生的面容,知道她们只是学生,也没露出异样,仍旧热情接待。
“这套,麻烦帮我朋友找个她能穿的码。”韦恋说。
一条高腰微喇牛仔裤,上身一件白色木耳领的毛衣,外面是一件棕色羽绒服,模特头上还有一顶毛绒绒的帽子,看起来青春简单,两人都觉得不错。
“我看,妹妹这么瘦,估计s码就可以了,试衣间在那。”她很快找齐了衣服给姜芋。
姜芋带进试衣间,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价标。
上衣299,裤子399
天,这两样加起来七百了,好贵好贵,同款估计网上只有几十块。
她甚至在想干脆不试了,她看到价钱就要后退。
但是又想着韦恋在外面等自己,还是穿上。
穿上了在试衣间的镜子看自己,这身衣服没想到这么修身,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腿这么长,只是她的胸……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走出去。
“果然很好看,妹妹你身材太好了。”那个销售说,满眼都是赞许。
姜芋的手挡在胸前,看向韦恋。
“恋,你觉得呢?”
“好看,身材太好了,就该这么穿的,平时藏着干啥呀,我想有还没有呢。”韦恋说。
“真的吗?”她放下手,在全身镜前看自己。
她的脸也不知道是羞红了,还是被空调吹红了。
镜子里的少女不算高,但是这条高腰牛仔裤拉高了下半身比例,看着腿又直又长,胸胀鼓鼓的,把毛衣撑起好看的弧度。
她不好意思,又伸手挡了挡。
“妹妹身材这么好,要不要试试别的,我帮你搭几套?”店里没有其他顾客,销售看着两个小女孩怯生生的样子也放缓了心情,带着笑意问她们。
姜芋看向韦恋。
“好啊,谢谢姐姐。”韦恋开心道。
她们俩就是一个i人一个e人,她很感谢韦恋给她的安全感。
很快找了几套衣服和裙子来,她也给韦恋找了几套,两个女孩被塞进试衣间里。
姜芋先试了黑色打底衣和牛仔裤的搭配,这件衣服已经不是修身了,而是贴身,连内衣的边缘都清晰印出来了。
她先走出来,在镜子前照了照自己,只看身材的话很成熟,但是搭上那张算不上出众的脸,有点违和。
她垂头,假装很忙地整理自己衣服的下摆。
韦恋出来了,眼睛冒出精光。
“好,这套好,一定买这套!”她说。
这衣服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太漂亮了,如果她身材这么好,寿衣都要选比基尼款的。
“这套多少钱?”韦恋问。
那个姐姐过来看了吊牌,说道:“衣服是289,裤子是429,店里三件打8折,你们要不要再选几件?”
姜芋心里“咯噔”“一下,忙说:“这个衣服感觉有点太成熟了……”
韦恋立刻就懂了她的意思。
“啊,那再试试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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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吧。”
小孩子的伎俩,在这个见过几千人的姐姐面前不值一提,但是她也不是有钱人,自然懂她们的自尊。
“好啊,再试试别的,没有的话等下我可以找一件便宜的基础款凑个折扣。”
姜芋进了试衣间,感觉都没什么试衣服的动力了,好贵啊,一套衣服七八百了,没必要吧。
她在里面扫了二维码搜索同款,但是看着都没有这套好看,轻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也好喜欢这套。
又试了一条绿色的绒质吊带裙,这下更夸张了,胸口白皙高耸,出去了两人都移不开眼。
连带着刚进店的客人眼睛都黏在她身上。
墨绿色衬托她皮肤又白又嫩,身型被完美勾勒。
她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整个肩膀和小半个胸口都露在外面,腰掐的很紧,更显得曲线毕露。
“我去……”韦恋感叹。
其实在寝室里没少看到她的身体,只是一直以来她穿的都是宽松款的衣服,她好像对自己的身材始终有一种羞愧感,从不愿意穿这种修身的衣服,走路也总是把胸含着。
但是今天穿这样的衣服,简直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
她双手抱在胸口想遮住自己,却让沟壑更深更迷人。
“我要是男的,你今天跑不掉了。”韦恋坏笑。
姜芋的脸更红了,赶紧进去把衣服换下来。
算了还是不买了,商场里实在是太贵了,找个理由溜了算了。
正在换衣服,听见外面韦恋给妈妈打电话,撒娇说看上了喜欢的衣服,让妈妈给她转一千块钱,对面不知道是什么回答,只听见韦恋开心地说谢谢妈妈。
她的动作慢下来了,重新穿上刚才那套衣服。
确实很喜欢呢。
她中奖了,也许买下来也没关系吧?
她都没有一套好的衣服,都是从淘宝和拼多多买的,不是说这两个平台没有好的衣服,但是她的衣服都是四五十的,很少有超过两百的。
她的手指在牛仔裤上扣了扣,这种厚实的牛仔料却一点也没显三角区,蹲下也很方便,确实和她买的那些货色不一样。
她换好自己的衣服走出去,韦恋手里拿着选好的一件内搭在等她。
“怎么样,有喜欢的吗?”销售姐姐问。
“就这套吧。”她狠狠心,把那套衣服递过去。
加上韦恋那件刚好打了8折,这样算下来的话她的衣服就是574.4元。
“好啊,这套真的很适合你,那条裙子也可以带一下的,出去玩拍照很出片的。”销售姐姐说。
这次她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条就不要了。”她说。
“好,那我再送你一条腰带,搭着你这套衣服,会更好看的。”销售姐姐接过她收留的衣服,给她们打单子。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收银台前的姜芋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轻松了很多。
没关系的,她还有7425.6块。
5. 第 5 章
吃烤肉的时候,韦恋都震惊了。
“姜姜,你都吃哪去了?”三人份的肉,姜芋一个人吃下两人份。
姜芋有点不好意思地喝了一口饮料。
她不想说其实很多时候她吃不饱,她很喜欢吃肉,但是碍于囊中羞涩,吃得少,别人请客的话自己又不太好意思吃那么多,现在是她请客,终于有一次可以大快朵颐。
两人吃饱了,慢吞吞荡回学校。
于晴还是在图书馆,张宝艺出去玩了。
姜芋刚把衣服洗好晾起来,手机就响了。
还是方城。
是了,姜芋今天都没有给他发消息。
方城:吃过饭了吗?出去吃。
姜芋:不用
她很难一下将他从心里抛出去,她说不出口,但是方城确实满足了她的虚荣心,他长得帅,在年级都比较有名,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
明知道是毒|药,但是他奉上的时候,姜芋又忍不住尝一口。
方城:我不想和你当朋友。
姜芋:?
角色似乎一下子互换了。
以往都是姜芋发日常,发长的对话,他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哈哈
好
嗯
?
现在姜芋也学会了,并且她发现原来人发这个的时候心里会爽一点,她变成被揣测的那个人,原来被在乎的感觉这么好吗?
真是让人迷恋。
方城:你别打问号了,有什么不清楚的吗?我想了一天,还是不想和你分开,我喜欢你。
姜芋:嗯
方城:嗯是什么意思???同意还是不同意?
姜芋:睡了
她强行把手机按黑,心脏砰砰跳,发烫的脸上却带着笑意。
一种莫名的爽感从心尖扩散到身体的每一处,这种感觉简直像是在看虐文,那种身体和心一起酸软的如同电流滑过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他。
或者说两人的感情其实是恒定的,姜芋喜欢他多一点,他就少一点,她少一点,他就多一点。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看到他又关注了自己的抖音,这次换他给自己分享了。
戴上耳机,她看完了他分享的那些视频,有搞笑视频,有暧昧视频,她一一查阅没有给他回复,只有系统显示的一个“已读”。
这晚上她反而睡得很好,一方面是钱带来的安全感,另一方面是被在乎的感觉让她身体充盈起来。
以往都是她紧紧黏着他,依附着他,现在情况好像反过来了。
她不知道方城是什么想法,她也不想和好了,只是享受一下这种被追求的感觉也不错。
第二天早上,她和室友刚到教室,方城就带着早餐来了。
麦当劳的袋子放在她面前,姜芋才抬头看到他。
“干嘛?”她问。
“吃早餐了吗?买多了。”他说。
废话,她们都知道对方的课程,他这周的课姜芋记得比自己的还清楚,他今早第一节没有课。
“吃过了。”
“那就吃两份。”
方城似乎也没有想给她拒绝的机会,东西放在她面前就走了。
他一走,室友她们就凑过来。
“咦,恋爱的酸臭味,不是分手了吗?”韦恋问。
“是啊,谁知道他干什么。”姜芋说。
张宝艺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你们分不掉的。”她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对姜芋一直带着一种微妙的敌意,说话的时候不会顾虑姜芋的感受,寝室里姜芋跟韦恋关系好,韦恋跟所有人关系都不差,张宝艺跟于晴关系好。
姜芋没有回答。
韦恋说:“情侣之间分分合合多正常,哪有一次就分掉的。”
张宝艺“切”了一声,拿着书坐到一边去了。
姜芋深呼吸,后知后觉地在心里质问她:“关你什么事?”
但是刚才都没有问,现在问反而觉得像是自己在挑事。
脑子里一直反复想刚才张宝艺的白眼和她带着嘲讽的语气,越想越生气,整节课都没听进去,反观始作俑者,安心看书,仿佛刚才那句话就是一句问候,她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对别人会造成什么影响,又或者这种结果就是她想看到的。
胸腔里都是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响。
韦恋见她这个生气的模样,只好小声在她耳边说:“我听说她以前暗恋过方城,别计较那么多。”
啊?
姜芋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真的假的?
姜芋掏手机问方城:你认识张宝艺?
方城:高中校友。
好吧,他们都是本地土著考的这个大学,是高中同学的话也说得过去。
方城:我跟她没关系。
姜芋:哦
他们之间的恩怨跟她有毛关系啊?姜芋心烦,真的是因为这个事情排挤她吗?
姜芋找到方法试试了。
姜芋:中午一起吃饭
方城:okk,想吃哪家?
姜芋:随便。
于是第二节课下课,方城出现在教室后门,姜芋走向他,迅速转头看张宝艺,果然捕捉到她带着刺的眼神。
不是,喜欢他就直接表白,怪她算怎么回事?
姜芋又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过往。
被姜芋看到,张宝艺迅速转开视线。
姜芋又去看方城的表情,他倒是坦坦荡荡随便她看。
“想吃什么?”他问。
“我请,你说吧。”姜芋说。
之前方城没少请她吃饭,现在有钱了,请他吃一顿也不过分。
他想牵姜芋的手,被她用看手机的方式躲开了。
两人各自揣着手走出去,前天的大雪已经覆盖了厚厚一层,整个城市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她很喜欢这样的氛围,虽然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滞成白雾,但是她却感觉到一种放松。
走出学校,马路上的雪已经被清除,只有两边的行道树上裹着白雪,像是一颗一颗插着杆的白巧克力。
她仰头看树,脚下不小心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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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了一下,方城及时伸手稳住她的身体。
“慢点。”他提醒道。
“嗯,谢谢。”姜芋客气道。
“想好吃什么了吗?”他问。
“火锅吧,这么冷。”她提议。
“行。”他点头。
他对这个城市的吃的比她了解,因为他平时聚会多,都是别人做好的功课,他只需要记住哪家好吃就行。
“最近新开了一家重庆火锅,走吧。”他说。
两人坐上出租车,狭窄的空间让两人又做近。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你的手好凉。”他说。
他其实不确定之前的分手是真的分还是情侣之间的情趣,从他总结的经验来看,大概率是情趣,但是姜芋的态度又不好说了,她变得模棱两可,没有之前那种着魔一样的热切,他挺不习惯的,但是这样的她反而更让他想接近。
姜芋看了一下两人被他握住的手,他的手很大,能把自己的手整个包起来,掌心干燥温暖,之前牵一下都会觉得心痒不好意思,现在好像没有那种悸动了。
她不动声色把自己的手抽回。
开始刷抖音,他又给她发了几个,但是她都没有点开。
方城开始生闷气。
于是两人沉默着到了火锅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菜吃。
方城最终受不了她的沉默和冰冷,吃到一半问她:“我们到底算怎么回事?我以为我们已经和好了。”
“和好了吗?”她问。
“行,既然这样,那这次真的分手。”方城说。
“哦。”姜芋仍旧是那副死样子。
方城起身就走。
姜芋慢吞吞吃了饭,买了单,背着自己的包往外走。
刚出火锅店没多远,地上看到一个东西,走近一看,是一台苹果手机。
她捡起来,四处张望,没看到人。
用自己的手机导航看到了最近的一个派出所,当散步一样走过去,把东西放在警局,自己留了信息往回走。
分手,她上次说分手本来就已经是真的分了,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奇怪。
晚上洗漱好,有一个陌生人加自己微信。
她点了通过,对方编辑了一下文字,停住。
然后一个2000的转账直接发了过来,下一条消息是:谢谢你把我的手机放到派出所,这是感谢费。
???
姜芋赶忙打了派出所民警的电话,她怕这是诈骗,结果对方说确实是,失主说了要给她感谢费的,而且失主看起来就不缺钱,这是对她拾金不昧的奖励。
姜芋给失主发消息说不用发红包,却发现对方已经把自己删了。
啊?
用这个考验干部?
姜芋没敢收。
这晚上睡的不安稳,又梦见了那头似龙似虎的巨兽,它趴在树下,温柔和煦地看着她,喷了一口气,把面前的金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她一下醒过来。
老天爷,难道那一切都是真的!
她每次分手都能得到一笔钱???
6. 第 6 章
姜芋呆坐在床上,想了一下,把那个两千的转账收了。
那个梦是真的,神的承诺是真的!
既然如此……是不是说每次分手都会有钱,哪怕是同一个人?
那她每天跟方城分一次手,每天赚两千,那不是爽翻了?
来算算,每天两千,一个月就是六万,还不用上税,一年就是七十二万,我去,那岂不是一年就能买一套房?
失恋的感受完全被金钱淹没,她没有失恋的痛苦,只有对金钱的追求。
面上的笑容越拉越大,单纯谈恋爱的话肯定是痛苦夹杂甜蜜的,但是如果为了分手而谈恋爱,那就只有快乐。
她马上厚着脸皮给方城发消息。
姜芋:算了还是不分了。
方城:?
方城编辑了很久,然后停住,最后没有回复。
姜芋再给他发,只剩一个红色感叹号。
啊?
姜芋愣住,仿佛看到赚钱的工具消失了。
一个人怎么分手?
她仿佛看到自己的七十二万从一个窟窿里化作金水流出去了。
她满腹心事地起床,好不容易有了致富的方法,就不能用了,心里难受。
对分手就能换钱这件事,她的怀疑从百分百掉到百分之三十,可恶的方城,再给她试几次啊!如果再分一次还有钱的话,她就完全信服了。
现在他不肯试了,她去哪找人分手。
她一边刷牙一边想,脑子里乱乱的,一会儿是方城,一会儿是新进账的两千块,嘿嘿,加上昨天剩下的七千多,现在有九千多了。
好吧,即使没有进账了,她也已经很满足了。
这个钱她没跟任何人说,她看了看手机余额,露出灿烂笑容。
抬头看镜中人,眼睛亮亮的,精神极了。
但是方城,对不起了,为了试验到底能不能再有钱,她必须找一个人再分一次试试,而感情建立的过程如此麻烦复杂,自然是熟悉的人最好下手。
而且仔细回想之前自己受到的那些对待……她觉得有必要让方城也经历一次。
她收拾好了,和韦恋一起去上课。
“你干嘛?从出来就一直在笑?感情这么和睦了吗?”韦恋问。
“嘿嘿。”姜芋只知道傻笑。
韦恋愣了一下,姜芋很少露出这样开怀的笑容,她平时像林黛玉一样总是愁绪满腹,大多数时候都是面无表情,但是能窥见她内心的不安和脆弱,今天怎么了,看着精神多了。
“又和好了么?”韦恋问。
姜芋眼睛转了转,不知道要摇头还是点头。
“还在想我的彩票。”她说。
韦恋明了,那确实,中了一万的奖,换她的话也能高兴很久。
“我们下课去把那件羽绒服买了吧。”姜芋说。
“嗯?舍得买了?”她问。
那件短款黑色羽绒服正好搭配姜芋买的那套衣服。
“是呀。”那件衣服打完折800,对她来说依旧很贵,但是不得不承认,贵有贵的道理,那件羽绒服充绒量很高,很轻薄但是很暖和,比她身上这件厚重的棉服暖和多了。
她一方面唾弃自己攒不住钱,另一方面又想今天刚得了2000,可以买了。
“行啊,很衬你。”韦恋说。
今天她的亢奋与快乐很奇怪,韦恋真是第一次见,姜芋还真是好满足,八千块钱能高兴那么久。
下课两人就去买了那件衣服,但是姜芋好像有点失控了。
她又买了几件衣服裤子,不过不得不说,那些衣服穿在她身上确实很漂亮,果然是人靠衣装。
怕她控制不住自己,韦恋不得不悄悄在她耳朵边提醒她道:“下次再来买吧姜姜,今天买太多了。”
姜芋一看,好像确实已经选了一堆,不过其实她都有算着那个钱的,差不多就是两千,两套衣服加一件羽绒服。
她意犹未尽地点头,结账。
买完衣服,她又请韦恋吃了一顿炸串奶茶,姜芋的胃口好到不像话,两人肚子吃得浑圆,回到学校。
好了,剩下的钱不能乱花了,她转了5000到一张没有绑定任何支付的卡里,这张卡就是她最后的保障,剩下的钱可以让她这个学期不用那么紧巴巴地过了。
而且也不算乱花钱,新买的那几件衣服裤子都是春秋可以穿的,性价比很高。
这笔钱像是一场和煦的太阳,让她一段时间都是暖的,她每一天都在思考要怎么把这件事做好,然后找到了诀窍,那就是学习方城。
首先第一步,打扮自己,至少让自己看起来比之前好。
后面一天下课的时候遇到方城,方城一愣,她穿得很漂亮,牛仔裤里包裹的双腿笔直且长,一双棕色长筒靴,脸上还有一种温柔而满足的笑容,他有点陌生。
上次把她删了之后她就没有再烦自己,不知道是伪装还是真的放下了。
“嗨。”他主动给姜芋打招呼。
“嗨。”姜芋没有吝啬自己的笑容,她的钱一半功劳来自方城。
打完招呼,她没有停留,跟韦恋走了。
方城看着她的背影发呆,看她没走多远,有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将她拦停。
方城眯眼看了看,是大二的一个男的,他们打篮球的时候打过对手,他快步走过去,他们的话越来越清晰。
“同学,你有男朋友吗?我想加你一个微信。”他说。
“有啊。”他伸手揽住姜芋,站在那个男生对面。
那个男,他不知道姜芋跟方城是这种关系,一时间有点尴尬。
姜芋看向方城,微微皱眉,似乎有点质疑他的举止。
“哦哦,原来是你女朋友啊,哈哈,有空一起吃饭。”那个男生说,快步离开了。
姜芋推开他的手。
姜芋本来也不准备把自己的微信给那个男生,他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姜芋从小到大都很乖很听话,内心喜欢的却是叛逆的坏的男生,也不知道是言情小说看多了还是想要弥补内心缺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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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
喜欢方城一开始就是出于这个原因,他长得帅,笑的时候会露出一种坏坏的表情,她很喜欢,对他一见钟情,韦恋帮她要的微信,没想到后来两人真的在一起了。
“别搞这种。”姜芋说。
心里想的却是,方城,这是你自己送上来的,那她就不客气了。
韦恋在一旁吃瓜,她还以为两人和好了,所以姜芋这几天没有失恋的痛苦,没想到两人竟然是已经分手的状态吗?她竟然没有崩溃,有点意外。
“是你说的复合。”方城说。
“对啊,你不是把我删了嘛?”她大方对质,耸耸肩,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
方城语塞。
“戏弄我是不是很好玩?”姜芋笑着问。
这几天她把两人的感情梳理得很清楚了,方城不是因为喜欢她才在一起的,而是姜芋是最喜欢他的一个,大概是他的鱼塘里最傻的一条鱼,他出于好奇才跟她在一起。
方城不说话。
“就这样呗,干脆点,我不是你的所属物,我承认之前是很喜欢你,但是这几天我想得很透彻了,你不喜欢黏人的,我在感情里就是很黏人,我们不适合,你从心里也不是真的喜欢我。”姜芋说。
她在说话的时候方城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她没有一点阴阳怪气,反而很真诚很释然。
怎么可以这样呢?明明几天前还会因为他的一条消息内耗很久,而且自尊很强,如果方城说她了,她不是反驳就是生气,总之不会承认。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看起来似乎成熟了一些。
韦恋在旁边忍不住连连点头,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她就知道方城不是啥好人。
方城语塞了。
姜芋说的都是对的。
“那天是我不清醒,但是后来想想也没有必要。”她说。
“我们好聚好散吧。”她总结。
看着她真诚的眼睛,闪闪发亮,方城有一种迟来的悸动。
姜芋表面坦然,实际在心里盘算下一步的动作。
“反正我们也是莫名其妙就在一起了,没有仪式,也没有名份。”她说,似乎还带了一点遗憾。
这句话反而让方城看到了希望,他心里重新开始思索起来。
“我知道了。”他说。
“嗯嗯,那就这样。”她面上一点难过也没有。
她的发型也变了,之前总是扎起来,今天不知道是因为天太冷了还是早上洗澡了头发没有干,她披散着又黑又直的头发,她路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方城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姜芋和韦恋挽着手走开了,留下方城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有些异常。
果然男人还是贱,他自己在心里吐槽,之前总是嫌姜芋黏人,现在人家看透了不想和他玩了,他又升起兴趣来了。
不过没有关系,他知道突破口在哪,姜芋不是说没有仪式感,没有名份吗?
这次他知道要怎么做。
7. 第 7 章
于是第二天上课,鲜花和早餐直接送到了她的教室。
她抬头看方城,对方竟然显得有点不自在。
“给你带了早餐。”早餐旁边是一支牛皮纸包起来的白玫瑰。
“哇哦……”班里一片呼声,连讲台上的老师也饶有兴趣看着这些年轻小孩的甜蜜瞬间。
“好,谢谢。”姜芋点点头,班里空调很足,她把羽绒服脱下,他咳嗽了一下,脸转到一边去了。
黑色紧身薄毛衣勾勒出完美起伏,胸前战鼓鼓的,腰肢纤细,皮肤白皙,他早就发现了她的身材很好,只是她之前一直引以为耻,他不经意碰到都会引起她的不适,眼神如果停留的话她也会不开心,不知道现在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展示。
姜芋脱完衣服疑惑抬头,似乎在想他为什么还不走。
“我等你下课。”
“你今早不是没课吗?”她问,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这样像是还在意他一样。
果然,方城听见之后,露出一个笑容。
“我在隔壁教室复习,安心上课。”他说。
“哦。”姜芋耸耸肩。
方城于是走去隔壁教室玩游戏,他会看个什么书,能及格就行了。
但是打游戏的时候,他一直心不在焉,想着姜芋的脸和身体,她这样袒露自己的美丽,让他有一种异样的危机感和嫉妒,他不想别人看着她,反而开始怀念之前那个害羞内敛的姜芋来。
也许是分手的打击对她太大了?
她的性格一下就变了,又或者是她隐藏的一面露出来了?
其实从她那么狂热的爱就能看出来,她内心是个疯狂的人,是压抑着的风暴,是平静的雪山,只等着一个契机就会轰然而下。
分手是那个契机吗?
方城心里想着事,游戏也一直输。
他把她的游戏好友删了,现在又提起申请,其实只要两人恢复微信好友,游戏好友就自动恢复了,只是那些亲密值需要找回。
他暂时没动作,靠坐在蓝色塑料椅子上。
刷了会儿抖音,看了一下时间,她出来还有一个多小时。
姜芋出来的时候,方城有些气喘地站在门口,看到她出来,眼睛亮了亮。
他走上去,递给她一个水果礼盒,里面有蓝莓草莓车厘子,外卖不能送到学校里,他刚才拿了就一路小跑回来的。
额间有些细细密密的汗珠,脸颊微红,洋溢着青春少男的荷尔蒙和帅气,姜芋垂下眼。
“谢谢。”她拎过他的礼物。
“陪你去图书馆吗?”他问。
“没占座今早。”她似乎有点遗憾。
“明早我帮你占。”他说。
“真的?”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
“嗯。”他点头,已经想好了要怎么给她占座。
“好,那我回寝室了。”她并不留恋,方城肯定起不来,他没课的时候都要睡到十一二点,不过想想也可能是骗她的,其实起床了,只是不想跟她发消息,所以说自己才起。
她拎着方城送的东西,和室友回寝室。
转头看他,被捕捉了个正着。
她若无其事回头,方城却在她后面露出微笑。
这种你追我退,你退我追的游戏,原来这么好玩。
方城还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好胜心和作为男性的“雄性”基因将他点燃。
等姜芋走了,他也回寝室,在自己的电竞椅上转圈,手指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天气这么冷,他去给她占个座?太累了。
但是已经说出去的事他当然会做,他把视线放在寝室里另一个男生身上,方城借了他两千块,方城滑着椅子到他身边,把他耳机摘下来。
“小郑,明早给我图书馆占个位置。”他说,不是商量,两人都知道不是商量。
“呦,城哥,明早怎么想着去图书馆看书了,在寝室看多暖和,还有空调。”小郑当然也不愿意去,这大冷天的,六点起床去占座,他又不是疯了。
但是方城不是在开玩笑。
“占就是了,问这么多干嘛?”他踢了一脚小郑的椅子。
“好好好,一定给你占。”他说。
方城一走,他嘴里无声骂骂咧咧,特别不爽,但是眼睛一转,瞬间想到了怎么占这个座位。
第二天八点,姜芋的消息发给方城。
姜芋:?
方城:占了,稍等给你发图片。
方城一下坐起来,打电话给小郑,他的手机在隔壁床位响起来。
?
方城叫他:“郑明朗,我不是让你去占座?”
郑明朗:“哦哦,占了的,我发位置给你。”
他打着哈欠,打开微信,里面果然已经有了图片和位置,转发给方城,方城转发给姜芋。
两人又倒下。
方城不管这件事转包了几次,总之有位置给姜芋坐就行。
“我早上去占了座就回来了,你坐吧,我再睡会儿。”他给姜芋发消息。
姜芋回:“谢谢。”
这一句谢谢总算让他打消了心中的不快,又倒下去睡觉。
姜芋根据他发的位置和照片找到了那个座位,在图书馆的一个小角落里,这一桌六个人,已经坐了五个,唯一空下的那个位置旁边已经坐了一个男生,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轻薄黑框眼镜,嘴唇红润有光泽,身上穿着一身简单的毛衣牛仔裤,很帅……
她在那个位置上坐下,旁边的男生提醒她道:“这里有人坐了。”
姜芋问:“啊?我朋友说给我占的这里。”
男生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看起来乖巧伶俐,就是帮她占座?他跟郑明朗什么关系?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嗯。”他把占座的书移到自己面前,默认了让她坐自己旁边。
姜芋坐下,闻到一种淡淡的如同雪山松木的泠冽味道又像是夹杂着身体香味的淡淡肥皂味,侧头看了他一眼,他很认真地在看着面前的专业书。
她轻手轻脚把自己的东西摆放到桌上,开始复习。
但她的眼神总是不自觉飘到旁边去,这男的长得好帅,而且是土象无法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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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的帅,带着眼镜,整个人干净清爽,偶尔思考的时候蹙起眉头,余光看到他的笔迹,非常工整且有笔锋,简直像是字帖上摘抄下来的。
姜芋已经猜到了不是方城自己占的位置,她以为这个男生是方城的朋友。但是之前没有看到两人一起出现过,方城那几个朋友她不常见,但是都见过。
很难想象他还有这种类型的朋友,帅而不自知。一早上,他除了上厕所,几乎都在认真学习,好像是在准备考研的东西。
有他在旁边,姜芋逼着自己也努力学,这天的效率很高,而且复习的效果出奇的好。她硬是学了两个小时,才往后靠着玩手机,靠在椅子上的时候两人之间正好有身位差,她看着他的后脑勺,圆润饱满,每一根头发丝都很干净,再仔细看的话,他的衣服虽然款式不好看,但是衣领都已经洗白了一圈,看得出是一个生性爱洁的人。
她拿出手机,方城半梦半醒的时候给她发了消息。
“喝什么,等下给你带来。”
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前发的了。
“随便,等下吃午饭的时候喝。”她说。
她发现自己越是颐指气使,方城好像越吃这套,之前她太扭捏了,短时间也许还好,时间长了会让他感觉自己很累。自卑和自傲的人往往都会让人感觉相处的时候很疲惫,现在她算是变成正常人了。
“OK。”对方秒回。
“那想吃什么?”他问,看来已经起床了。
“我请你,吃饺子吧。”她说。
“好。”
有来有往,说明关系再稳步推进,方城揉了揉眼睛,从床上下来,洗了个澡点好外卖,取了奶茶到饺子店等她。
不多时,她挎着包进来。
找到他,在他对面坐下。
“中奖了就是不一样,最近好漂亮。”他打趣道。
这也是实话,她这几天穿得衣服都很衬肤色身材,他记得姜芋跟他说过,自己初中发育起来的时候很快,她去找她妈妈要钱买小背心,她妈妈非常厌恶她的身体,说她像一头母牛,从那之后她也厌恶自己的身体,最近好像转性了,开始接纳自己了?
“是吗?”她坐下,难得给他一个微笑。
“你吃什么的,点了吗?”她拿起菜单问方城。
“没,你点吧,我都行。”
“那就一个三鲜虾仁,一个牛肉白菜?”
“可以。”
姜芋去点单,付钱,方城的视线就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后面吃饺子的时候也是,姜芋之前只吃七八个,今天吃了十八个,吃得方城忍不住问她:“今天很饿吗?”
“不是,是之前都没吃饱。”她说。
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为了不想让他把自己看扁,很幼稚地只吃到七分饱,其实她敞开了吃就是可以吃十七八个。
“跟我在一起,饿着你了啊?”方城有点震惊。
姜芋抬头看他一眼,说道:“自己花钱买的要好吃一点。”
不知道想到什么了,抬头看着他,露出甜蜜笑意。
“要谢谢你。”
8. 第 8 章
不知道是因为钱,还是她分手之后迅速成长,方城觉得姜芋正在变得鲜活。
她不那么架着自己了,相处起来轻松很多,而且虽然没有“复合”,他们却比以前更亲密,每天都在一起吃饭,他甚至有点不想放假了,他不想回家,因为那样就看不到姜芋了。
姜芋最近的作息也很固定,每天早上八点去自习,上到十二点吃饭,下午两点继续复习,方城不知道图书馆有什么好去的,他总觉得很闷,很无聊。
但是不久他就知道图书馆到底有什么让她可以每天雷打不动去复习。
这天,姜芋比平时早去图书馆,七点不到就到了,那个男生竟然也已经到了。
靠窗的一侧放着给姜芋占座的书,姜芋愣了一下,感觉心胡乱跳动起来。
她好像只是发呆的时候喜欢看着窗外,没想到他今天竟然给她留的靠窗的座位,姜芋坐下,顺手把给他带的水掏出来,放在他桌上。
淮明允看着面前的水,又看向她。
这几天每天郑明朗都要打电话让他帮忙占座,来的就是这个女生,他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但是感觉她很安静很乖,不像是和郑明朗玩到一起的人,他犹豫过要不要问一下,但是打完字又觉得没有必要,自己问这么干什么。
确实在这几天发现了她学一会儿就要放空一会儿,不是戴着耳机刷手机就是头靠在椅子上看向窗外,这样她的视线会从自己的身上经过,他会不自觉挺起脊梁骨,耳朵也会红,他知道不是看自己,但是总归不习惯。
索性让她坐里面,这样就可以直接看外面,不用看自己了,没想到她今天居然给自己带了水,为什么?
“谢谢你帮我占座。”姜芋说。
现在是期末,一座难求,八九点来基本没有座位,但是她又起不了那么早,这么大个帅哥给她占座,姜芋不给他带水都说不过去了。
再加上他和其他男生不一样,他长得帅养颜就算了,他身上的气味很好闻,她一闻就有一种沉溺安心的感觉,她初中进过男生宿舍,说是恶臭源头也不为过,直接被那臭味从里面熏出来,他完全不一样。
要不要换一个实验对象?
姜芋心想,不过这个念头转瞬即逝,选择方城是因为在感情持续的期间,她有很多委屈和痛苦,把他勾到手再分手,她不会有一点内疚感,但是这个人看起来是无辜的。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她要先把经验值刷出来,跟方城把自己能想到的手段都用一遍,哪些又用哪些没用,她才好总结出来,方便下一次运用。
她还以为自己喜欢的是方城那个类型,但是她对这个男生也产生了一种好感,所以她其实是喜欢长得帅的?
姜芋对自己也多了一些了解。
那就算了,她打消心中的念头,继续看书。
她脑子里转了很多想法,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一瞬间有点僵,嘴巴张了张没说话,她早就习惯了他的沉默,自然地坐下。
淮明允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远远站了一会儿,从这里可以毫无压力地看这个女生,她很单薄,浓黑长发披散着,在图书馆的白色灯光下闪烁着绸缎一样的光泽,她也很有礼貌,从来不吵闹,也不在他旁边吃东西,学习的时间虽然不持久,但是玩手机也不会吵到他。他还蛮喜欢她坐自己旁边当一起学习的伙伴。
但是她今天送水让他有点小鹿乱撞了,他不知道这个女生是什么意思,两人几乎是没说过话的,总是她来了,他就把书移开,然后她说一句“谢谢”他说一句“不客气”,然后两人各学各的。
之前不是没有人给他送过水,但是ta们的意图还蛮明显的,就是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所以他不会收,但是她是什么意思,他和这个女生一句话也没有说,她也从来没有表露出对他的任何意思,他反而会手足无措。
只是因为占座位吗?那是因为与其让未知的人坐,不如让一个安静的人坐那。那也不用给他买水啊,他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微小事项,因为没遇到过,刚才他为什么不说谢谢?他开始懊恼,为什么刚才自己不能很自然地跟她说一声谢谢,然后下次买一瓶还她就好了,现在搞得他不知道要怎么办,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装?会不会觉得自尊心受挫,然后下次不来了了?那明天还要给她占座吗?
他远远站在那里,觉得走过去的脚步都好沉重。
但是真的走过去了,他又希望她说些什么,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桌上那瓶水确实存在。
他坐下,耳朵竖起来,希望听到她说话,但是她一如往常的安静。
反而是他一直静不下心来学习,总是幻听她要跟自己说话了。
到了中午,她一如往常,把手机和钥匙带上去吃饭。
等她完全消失了,他的心才沉下来,这才稍显轻松地靠坐在椅子上,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整齐的发型被抓乱了,他觉得自己的心也是乱糟糟的。
下午姜芋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那了,姜芋有点惊讶,因为这几天他一直保持着一种一丝不苟的认真,不管是学习还是穿着,他的衣服不多,这几天已经轮了一遍了,但是他每套衣服只穿一天,头发也打整得很整洁,她这次发现他的头发竟然有点乱。
不过这种乱更显得他年轻帅气的面孔有了属于他的躁动,总算不像是一尊放在旁边的雕像了。
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竟然会让他有这种非常规的表现。
姜芋不知道自己是罪魁祸首,只以为是他学习上出了什么问题。
她无能为力,因为她趁他去上厕所偷偷看过他的英语题,看不懂……更别说他那些专业书,看着都头痛。
不过她是有能做的,比如借花献佛。
她从包里掏了一盒果切出来,刚才方城给她买的,她好饱,根本吃不下,但是可以给淮明允吃,她把果切拿出来,推到他旁边。
淮明允像是僵硬的机器人,缓缓转头。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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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还蛮好吃的。”她悄声说。
淮明允无声张嘴,又闭上。
图书馆不可以吃东西,这是他一直遵守的准则之一,可是看到她殷切的眼神,似乎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摇摇头。
“那我可以吃不?”她有些遗憾地问。
淮明允点头。
吃水果……又没什么味道,没关系的吧。
他心里想,全然忘记了自己之前因为有人在旁边吃苹果,那种“咔嚓咔嚓”的声音让他多厌恶,他是一个高敏感高秩序的人,这种违规的不该出现在图书馆的声音会扰乱他,让他心里很烦。
没想到自己却允许了另一个人的违规。
是因为早上的那瓶水吗?
他做好了被打扰的准备,却没想到她想了想,还是托着那盒果切到了走廊去,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走到走廊的姜芋被冻得一激灵,那边没有空调,可以背书,可以吃东西,那是属于第三界。
是因为想到他才过去的吗?
淮明允心中触动,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多事的人?
但是她却是尊重了他的习惯,她已经注意到了,他的桌上从来没有任何零食水果的踪迹,书本摆放整齐,右上方只有一个装水的保温杯,所以他不会在图书馆吃东西。
原来她能这么细腻地观察自己吗?
淮明允指尖的笔转了几圈,最后飞出他的掌控,掉到了她的书上。
他把笔捡回来,视线重新回到那个靠在栏杆上吃水果的人身上。
雪已经化完了,城市变得湿漉漉,脏兮兮的,天也是灰蒙蒙的,有什么好看的呢?他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
她今天为什么没有回去睡觉呢?
他开始有了很多关于她的问题,虽然他连对方叫什么,多大,读什么专业都不知道,但是他已经知道了她在图书馆的规律。
很快,她走进来,果切只吃了几块菠萝跟车厘子。
一股酸甜的菠萝香气从未盖好的口子里透出来,让这个沉闷的图书馆有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你要吃的话,直接拿。”她说。
他点点头。
那盒果切就放在两人的书中间,她其实过界了。
但是他始终没有把那盒果切推回去。
这是淮明允学习效率最低的一天,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心思烦乱,她在趴着睡觉,他看着她,一会儿觉得平静了,一会儿又觉得有另一种燥动。
这是什么感觉?
真让人琢磨不透,有点难受,可是又不愿从这束缚中挣脱出去。
他受不了,拿着单词书站起来,走到走廊背书,他拿着书倚靠在她刚才趴着的栏杆上,视线仍然在她身上。
一缕阳光照射在他的单词书上,他转过头,看到她刚才看的地方,层叠的乌云中间有一个缝隙,阳光正是从那里过来。
原来是在等这一缕阳光吗?
确实……很暖和。
9. 第 9 章
下午方城上完课,去图书馆找姜芋。
中午他有点事耽误了,两人吃饭的时候已经晚了,她没有回寝室睡觉,他自觉有亏欠,特意带了奶茶过来找她。
他知道姜芋大概的位置,也没有提前告诉她自己要过来,拎着奶茶就来了。
图书馆一如他印象中的那样,又闷又烦躁,很多人皱着眉头苦大仇深地在看书,他不喜欢这种氛围。
他绕了一圈,到电梯正对面找到她的位置,没有看到她,但是看到了给她买的果切,放在另一个男生的桌面上。
方城皱了皱眉头,看向那个男生。
不看不要紧,一看才觉得有点不爽。
从这个角度看他鼻梁高挺,皮肤白皙,露出的手修长骨节明晰。
也许是站在那里久了,被注视的人抬头看了一眼他。
方城已经从他衣着看出来这不是个富裕的学生,自然对他带上了一种蔑视,上下打量了一番,觉得他除了长得还行外没什么好的了。
但是随即想到,如果这个人就是每天给姜芋占位置的人,那么他们岂不是都在朝夕相处?
难道姜芋是因为这个每天雷打不动到图书馆学习?
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他定了定心神,带着一贯的坏笑,小声问他:“你好,你看到我女朋友了吗?”
女……朋友?
淮明允觉得好像咽下一块完整的冰块,喉咙很不舒服,连带着心脏似乎都被冻了一下。
“不认识。”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在问什么,但是他没有回答的义务。
“哦,我看她东西都在这里。”方城拖长语调,大剌剌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这一下让淮明允非常不舒服,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位置是公共的,但是今天这个位置暂时属于姜芋,这个男的这样随意地坐在她的位置上,他心里有种扭曲的憎恶感。
他没有继续搭理方城,反而是对方继续说道:“这个位置是你每天帮她占的吗?”
淮明允没有说话。
很快,姜芋从厕所回来,手被冰水冻得发红,脸颊冰凉。
看到方城,小声“咦?”了一声。
“给你送奶茶。”他举举手里的奶茶。
“行,谢谢。”她很小声回答。
听见她的回答,淮明允觉得心里什么东西轻轻破碎了,像是一个虚幻的泡泡。
“提前走呗,等下人太多了难得挤。”他说。
姜芋中午没回寝室睡觉,虽然在这里趴了一会儿,但是还是没精神,感觉整个人有点蔫儿吧,再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她想了一下,点头。
从淮明允身后绕到自己的位置上收拾了东西,看来今晚都不准备再来了。
他们是准备去约会吗?
淮明允猜测。
不过这都不关他的事不是吗?他戴上耳机,不愿再听这两人的声音。
她很快把东西收拾好了走出来,想了想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淮明允看向她,她又长又直地头发从一侧倾下来,她冲他挥挥手,做了一个拜拜的姿势。
他的心里好像又没这么难受了。
他点点头,对方就跟方城走了。
淮明允的视线追随着姜芋,随后跟方城似乎早有预料的眼神对上。
方城冷冷笑了一下,随后露出刚才那种轻蔑的表情。
淮明允握着笔的手背青筋暴起,同是男人,他太知道那个表情里的恶意是什么了。他的手慢慢松开,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确实不应该有这样的心思起伏,他们甚至不认识,而且她有男朋友了,那个男的看起来有点坏坏的,拽拽的帅,和他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他厌恶的一种类型,他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她的座位空下,很快有人看到空位向这边走过来。
淮明允做了一件自己很不能理解的事情,他把自己的书轻轻推到她那边去,然后起身坐到了她的位置上。
走过来的那个人愣了一下,随后坐到了他刚才迁出来的位置上。
淮明允的震惊不亚于旁边那个人,他为什么?
另一边,方城给姜芋把奶茶戳开递过去,还是热的。
姜芋吸了一口,双手握住暖暖手。
方城表面不在意,其实心里不爽死了。
“那个男的谁啊?”他问。
“不认识。”她说。
“那你把水果给他吃?”他轻描淡写。
“你给我买的,是不是我想给谁都可以?”姜芋皱眉。
方城没有想到她是这个回答,愣了一下。
“可那是我给你买的。”
“那下次不要买了。”姜芋比他还快生气。
方城立刻换了一副笑脸说道:“小气鬼,你最近怎么了,老生气,复习不顺利吗?”
姜芋没回答,加快自己的步伐,快步走到他前面去了。
方城追上去,牵她的手,被她一下甩开。
“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我都不认识他,你在这给我摆什么脸色?”她语气冰冷。
“我哪有?”他半硬半软地握住她的手。
“好了好了,我错了,你想给谁吃都可以,肯定是吃不完了才给别人的对吧?”他柔声细语哄她。
这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过的待遇,姜芋越发觉得自己是想法是对的,要让人恋恋不忘,就要成为他把控不住的。
她甩不开他的手,嗔怒道:“你知道还问我。”
方城只觉得自己的心又涨又酸,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
“我错了,你说,要怎么惩罚我,我马上做,你原谅我好不好?”他说。
“懒得理你。”她终于把自己的手抽走。
“我讨厌你这么小心眼,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她说,其实两人都知道以前是因为不够喜欢她。
但是方城仍在强撑说道:“好了对不起,这样,我们去吃海底捞好不好?”
姜芋见好就收。
“好。”
还是很好哄的,方城松一口气。
不过没走多远,他又开始犯病道:“你觉不觉得他长得还行?”
姜芋斜眼瞥他,随后说:“对啊,很帅,我坐那都有好几个人过来要他微信了。”
“那你呢?有他微信没?”他半开玩笑道。
“方城,你有病是不是?我看你也不是真的喜欢我,你把我当你的所有物了是吧,你想逗我的时候就逗逗我,不喜欢我的时候一脚把我踢开,我是人,我不能跟别人说话?我不能跟别人当朋友?”她质问,似乎是气狠了,甚至有点喘息。
方城有些慌乱,但是又觉得她这样实在是可爱。
泛红的脸颊,红润的嘴唇,带着恨意的眼睛,太可爱了,简直像一只挠人的小猫。
“我错了我错了。”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姜芋这么可爱?
又或者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真的喜欢上她了?
他真的变了,姜芋的心冷冰冰的,想到之前似乎也爆发过这样的争吵,那时候他很不耐烦,直接走了。
留她一个人在原地。
所以她对他不会心软的,就在他这里把所有技能刷到炉火纯青再说。
最好是分手的时候他能像她上次一样难过。
姜芋没有跑,她只是一副生气的小女孩模样,方城在她脸上搓了搓。
“我错了姜芋大王。”他小意讨好。
姜芋把眼睛转到一边不看他。
“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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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城也知道自己错了,只是以前他这样做的时候无所谓,最近竟然会在乎她的感受,是他怕她生气,所以才知道自己错了。
两人到了最近的一个海底捞,知道姜芋爱吃肉,他点了好多,两个人根本吃不完。
他知道姜芋吃饱肉脾气就会好一点,一直在给她涮肉,以前都是反过来的,是姜芋给他做这样的事。
把姜芋的肚子吃得浑圆的,额头冒汗。
最近她吃了很多肉,感觉嘴唇和指尖的颜色都比之前红润。
吃过饭,他不想她那么快回去,拉着她在商场逛。
路过金店的时候,姜芋的眼睛停留了一下。
“我妈妈生日要到了,芋芋,你陪我进去看看呗,给我妈选个礼物。”他说。
其实姜芋心里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如果是送金子的话,她下意识觉得太贵重了,她已经猜到了方城是想给她一个惊喜,但是她……
她在心里晃了晃脑袋,不行,她买得起,她不能觉得自己不值不配,她有钱了,哪怕没有方城,她也买得起!
“好。”她说。
两人于是进了进店,一个销售走过来问:“欢迎光临周大福,请问你们看什么?”
“看看戒指和手链吧。”他说。
“好的,给你,这位是你女朋友吧?”销售问。
“不是,给他妈妈买。”她说。
不知道是在否定两人的关系还是否认礼物的归属。
“好呀,真是有孝心,这边是经典款式,看看喜欢哪个我拿出来给你们试试。”销售说。
方城已经坐在戒指的柜台边了,选了一个波光粼粼的戒指,指着那个戒指说:“这个拿出来试试。”他说。
“多大圈号知道吗?”销售问。
“不知道,跟我女朋友手差不多吧。”他说。
销售看了看姜芋的手,找了一枚11号的出来,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刚好。
“这个刚好,喜欢吗?”销售问。
姜芋伸出手,金子的光泽闪烁着,衬托她皮肤白皙。
“好看。”他似乎很满意。
“对的,很多女顾客都喜欢这款。”
“再看看别的。”他说。
又试了几枚,姜芋的眼睛在看到一枚铜钱样式的戒指的时候眼睛亮了亮,花花草草她都不感兴趣,但是这个铜钱的招财进宝戒指她确实蛮喜欢。
她没有金戒指,妈妈也没有,家里好像从没有这样奢侈的东西。
但是看到了工费和克重之后愣了,她不怎么关心时事,没想到金价已经一千四百多了,这枚戒指算下来要六千多快七千了。
戒指忽然变得有点烫手,她摘下来还给柜姐。
“行,改天带我妈来买。”他说。
柜姐没有不开心,只是互换了微信,让他来的时候跟自己说一声。
两人就这么出去了。
“你觉得哪个适合我妈妈?”方城还在装。
“都可以,你送的话她肯定会很开心。”她说。
心情有些失落,她知道方城是真的买得起,也许收到他的礼物,他妈妈会开心,“心肝宝贝”地叫他。
如果是自己送呢?肯定是数不完的抱怨和打压。
“哟,你发财了,我看你真是好日子过多了,还给我买金戒指,有这个心把钱给我用,家里这么缺钱你还这么浪费,真是读书读成傻子了,真以为自己是富翁了,我看是你爸爸给你钱给多了,下个月生活费你自己出吧……”
妈妈的话在脑子里响起来,她摇摇头,把这个话从脑子里丢出去。
方城刚才已经仔细观察了她的表情,虽然有点心疼钱,但是她需要仪式感,没有什么比戒指更有仪式感了。
他有了下一步打算。
10. 第 10 章
晚上回了寝室,张宝艺阴阳怪气道:“哟,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姜芋没有说话,其实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男的这么跟她说话,她们之间没有恩怨。
“张宝艺,你真的要这样吗?”姜芋问。
她的心跳很剧烈,从来没有这样跟人对峙过,肾上腺素飙升,感觉额头都有点出汗。
张宝艺没想到出了名的软柿子忽然这么硬气,被她说得一愣,随后冷笑道:“要什么,你什么意思?”
“你如果喜欢方城,你可以去追,我跟他没有复合,就算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又不是结婚了,你愿意的话就去追,追到了那是你的本事,但是麻烦你不要再这样了,很掉价。”姜芋鼓足勇气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寝室另外两个人都惊呆了,同样是没有想到姜芋敢说这个,从她中奖之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难道那八千的魔力这么大?把她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又或者说,她本来就是这样,只是那八千块钱给了她勇气?
张宝艺脸也涨红了,大学生还是很要脸的,很多事情她虽然确实是出于嫉妒和厌恶做出来了,但是当薄薄的一层伪装被撕破了之后,她还是觉得很尴尬丢脸。
眼眶中迅速积蓄起一汪眼泪,指着姜芋说:“你要脸,你要脸跟他天天黏在一起,还说没复合,不就是吊着他吗?你要脸跟他出去开房?”
“你亲眼看到我跟他开房了?”姜芋的牙齿也咬紧了。
“哼,还用我看到?你之前恨不得黏他身上……”
“宝艺,你这样真的过分了。”韦恋站到两人中间。
“就算我们真的开房又怎么样呢?”姜芋问。
“我们都成年了,而且我们是情侣。”她说道。
张宝艺的胸口起伏不定,她不知道方城喜欢她什么,其实一开始内心知道方城是喜欢玩的人,也知道这两人不会在一起太久,但是没想到分手之后他反而天天来找姜芋。
为什么?凭什么?
姜芋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张宝艺说:“方城也不过是个普通男的,你喜欢就去追。”
她心里想,如果一个人真的被其他人吸引追走,说明这个人本身对感情并不坚定,这样出轨是迟早的事,没必要挽留也没有必要痛苦,别人偷走的是烦恼,而不是爱人。
姜芋说完,把东西放在桌上,拿着洗澡的东西进去浴室洗澡了。
水流下,她听见外面张宝艺的哭声。
她仰着头,只觉得身心舒畅。
张宝艺从开始来的时候就自觉是本地人,高人一等,对家境稍好的于晴和韦恋态度好很多,但是对她就有数不完的恶意,对,她是小地方来的,很多东西都是来这里才见的世面,但是那又如何?
发零食故意不发给她,说话的时候故意跳过她的话题,吃饭的时候只叫另外两人……
穷是原罪吗?
她的眼泪在眼角滑落,顺着喷洒的水滴而下。
洗好澡出来,张宝艺已经没有在寝室了,于晴和韦恋看她擦拭着头发出啦,都在观察她的情绪,她居然没有情绪崩溃,看起来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韦恋说:“她去别的寝室睡了今晚。”
姜芋说:“随便啊,那是她的自由。”
吹好头发躺在床上,她把学校发的被褥和被子都换掉了,床单被罩也换成了牛奶绒,柔软温暖,让她躺进来就有一种放松的感觉。
钱真好,她还记得小时候被冻得耳朵和脚趾上长冻疮,又痒又痛,穿着的衣服一层一层却感觉不到暖和,现在只穿三件衣服,轻薄的羽绒服让她身体和心都是暖和的,一口气换了这些早就想要但是没有闲钱买的东西。
她好喜欢钱。
她知道自己读书出来也不一定有一个好工作,所以当捷径铺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哪怕是虚幻的,她也愿意去试试。
拿出手机,方城给她发了好几个消息。
她想把寝室里这件事告诉他,但是又觉得作为男的,他其实无法做到感同身受,还不如不说。
所以她把方城设置成消息免打扰,打开抖音看了一会儿美妆视频。
长得漂亮不是被爱的唯一条件,却是被爱的筹码之一,她长相不算出众,好在现在美妆技术这么发达,她找了几个和自己风格比较像的博主,每天看她们的美妆视频,也算是一种学习,学习衣服的搭配,学习妆容,这就是她迅速提升美商的方法,看起来还是挺有用的。
将心比心,她一开始喜欢方城,不也是因为他长得帅,而且自己对那个图书馆的帅哥也有好感,说明人就是会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这是生物的择偶本能。
之前没有勇气收拾自己,稍微打扮一下都会被张宝艺翻白眼,然后阴阳怪气说她:“洋气。”
她本身技术不好,化妆品也差,年轻的脸像一张画布,可惜没有做到锦上添花不说,还拉低了原本的颜值,现在有了正当理由,似乎学习化妆的进度也快了很多。
原来化妆里藏着那么多秘密,淡妆不是真的淡,要画出清水芙蓉的感觉需要练习很多,她每天都画,然后比照着博主的妆容不断改良。
原来不管要达成什么目的,都需要付出很多的努力。
姜芋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刚才的画面,一遍一遍反噬她。
她会担心自己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张宝艺会不会有事,但是后来又把感受集中到自己身上,有人关心她吗?
如果连自己都忽略自己的感受,谁又会在乎她?
她一边给自己打气:“做得很好!已经很棒了,我为你感到骄傲。”
一边安抚自己的情绪:“没事的,室友关系而已,再住几年大家各奔东西,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不要因为别人影响自己。”
在这种安抚中,她的心跳平缓下来,逐渐进入睡眠。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前一分钟,她醒过来,把闹钟关了,又眯了几分钟,起床收拾自己,去图书馆看书。
去的途中看方城给她发的图片和位置信息,她有点疑惑,今天怎么换座位了?
平时都是在窗边的那一桌,今天怎么在对面了?
是不是因为没有座位了?
她有点疑惑,但是也没放心里,等到了地方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方城一脸邀功的表情,坐在给她拍照的那里,帮她把椅子拉开。
姜芋看向常坐的那个位置,淮明允也给她留了位置。
这是什么意思?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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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一下,走到方城旁边坐下,没有注意到淮明允明显愣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来了?”她问方城。
“给你占座啊,陪你复习。”他说。
“快夸我。”他说,今早闹钟响了十几次他才醒过来,六点半赶到图书馆占座,幸好这次占到了自己想要的座位,没错,就要坐在那个男生对面。
姜芋勉强笑了一下,把书从包里拿出来。
她忍不住看向淮明允的方向,方城看到了,却没有说出来。
难怪这么喜欢跑图书馆,原来是这样,他心里生气,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已经想到了好的办法。
他也看向淮明允的方向,他问了郑明朗关于淮明允的事情。
两人是一个地方来的,郑明朗爸爸是村里一个小干部,但是越是小的地方,权力越大,淮明允家里是被叮嘱过让淮明允好好照顾郑明朗的,这就是为什么郑明朗能叫得动淮明允做事,方城没把他放在心上,一个穷小子而已,除了长得帅学习好以外没什么好的,他大概连一顿海底捞都请不起姜芋,而方城也发现了,姜芋这个人会在钱上这么敏感正是因为很在乎钱,她应该不会跟淮明允在一起。
姜芋开始看书,方城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算是复习好了,他又不用考研追绩点,拿到毕业证家里会给他安排工作,家里最大的期望就是他好好在学校待着别惹事就行。
“你好,这里有人坐吗?”有人走到淮明允旁边问他。
他只是把自己放着的书拿回来,然后摇头。
占座这个事情郑明朗只说过一次,他就每天给姜芋占座,但是她今天和他男朋友一起来这个事情他不知道,所以就还是占座了。
很奇怪的是,他竟然希望姜芋在看到他的时候选择坐到他旁边。
真是好奇怪的想法。
他的注意力也没有办法集中,他忍不住一直用余光去看他们在做什么,她在做什么。
她其实和平时一样安静乖巧,她身边的人一直动来动去,简直像个魔王。
她不会觉得烦吗?
她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吗?
他的视线停留太久,被方城发现了。
他像是个恶作剧的小孩,捕捉到他的视线。
他从包里掏出一只戴帽子的小狗玩偶,手握着玩偶,装作小狗在走路。
“你好美丽的小姐,我有点事想找你帮忙可以吗?”他捏着嗓子小声问姜芋,快到午饭时间了,现在周围都没有什么人。
“怎么了?”姜芋问。
“我的脑袋有点痒,我挠不到,你可以揭开我的帽子帮我挠一下吗?”小狗真诚发问。
“好。”姜芋伸手揭开小狗的帽子。
一枚金戒指藏在小狗的头上,是她喜欢的那枚叫时来运转的金戒指。
她露出惊喜的表情,没办法,她知道方城会送礼物给她,但是她以为是那枚三千左右的素戒,而不是这枚两倍价格的,她当时都没有特意流露出喜欢,他竟然发现了。
戒指被他戴到她的中指而不是无名指上。
“销售说这样招财。”他说。
他垂眸认真为她戴戒指的模样,让她的心忍不住又继续为他跳动,当然,也可能是为了这枚戒指跳动。
11.第 11 章
黄金在图书光的灯挂下闪烁着美妙的光泽,那是任何其他金属没有的,戴在她的中指上,衬托手指纤细白皙。
很漂亮。
淮明允心想,很适合她。
他知道现在的金价,刷新闻的时候看到过,他买不起。
这就是方城要达到的目的,两人并不是一个起跑线的人。
姜芋面上表情真情流露,她把手举起来在灯光下欣赏,很漂亮。
“芋芋,当我女朋友好吗?”他变魔术一样从包里拿出一包小小的牛皮包着的玫瑰花。
姜芋看向他,他显得很真诚,甚至有点局促一般。
姜芋歪歪脑袋,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那笑容一丝释然,一丝歉意。
“好啊。”
她点头。
他的手摊开朝上,姜芋的手放上去,他拍了一张照片座位留念。
“盒子和发票都在这,一会儿你带回去。”他说。
“我昨天用你的手机号注册了他们的账号,你登陆应该就能看到电子凭证。”他说。
姜芋对这些懵懂,她没买过,也不知道还有这种方法可以验证真假。
“谢谢。”她说。
从容地收下了他的礼物,她知道这份礼物对她来说很贵,她一个学期的生活费都买不起,她现在账户里的钱虽然够了,但是那些钱她要留在更重要的地方用,马斯洛需求理论不是说,人要满足基本需求才能有更高层次的追求,她现在也只是刚刚过了温饱线而已,自然不会把钱花在金戒指这种奢侈品上。
方城指指自己的脸颊,她凑过去,他把脸转过来,两人嘴唇短暂接触。
他忍不住笑,揉乱她额前的发丝。
这一切的一切,淮明允看得很清楚。
指尖的笔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脑子里乱乱的。
他们接吻了,他看得很清楚。他把眼镜取下,揉了揉自己的鼻梁。
他起身去吃饭了,他很不想回来的时候再看到两人,这顿饭吃得一点也不好,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米饭如此难以下咽,像是每一口咀嚼完了都带着细碎的沙,嗓子难受。
他回图书馆,看到他们坐的位置上坐了另外两个人,他的心缓缓坠下。
看不见她,他心里果然好受很多。
这天下午总算能恢复一点状态复习,但是每次休息的间隙,他闭上眼睛仿佛就看到他们两个在自己面前亲吻。
他对这种感受有点无能狂怒,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要怎么把这画面遗忘,又怎么忽略这种感受专心复习。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明明两人也只是做了几天同桌而已,竟然会对别人有这样的占有欲,好奇怪。但是那个男生的表现已经够明显了,想要配上她,他还有很远的距离,他骨子里有一种傲气,是学习成绩带给他的,但是那一切暂时没有办法转化为金钱,他确实给不了她想要的。
这天他少见得早早收拾了回寝室去,乌烟瘴气的寝室。
除了他几个男生都抽烟,烟头满地都是,烟味被空调熏暖,他一进去就被恶心了一下。
不顾他们的怨言,他打开了房门和阳台的门,对流把暖气和烟味都带走,然后放下自己的东西,拿起扫把把寝室扫干净,又拖了一道,其实远没有达到他干净的标准,但是看他们那样子也保持不了几分钟,他把拖把放下,带上自己的衣服去洗澡了。
全程一句话都没有,他们都当他是隐形人,他也是,把他们当成蟑螂一样。
他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会都有女朋友,那些女生知道他们背后是这样吗?还是说他们在外面伪装得够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联想到这方面,总觉得自己的思绪不受控制。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竟然是郑明朗。
“明天再帮我占个座呗。”
是给那个女生占座吗?
“明天不去。”他说。
对方戳戳戳,戳了半天发过来一句:“我听说最近家里那边检查,好像早上四五点就要起来打扫卫生,听说,我也不确定。”
淮明允母亲就在村里当环卫工人,郑明朗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很清楚了。
“好。”他回。
“OK,那真是谢谢啦。”他回。
淮明允没有回复。
第二天他占了座,还是给她留了里面靠窗的座位。
其实每天去图书馆的时候甜还是黑的,凛冽的寒风考量着每一个人的意志力,淮明允每天都去,雷打不动,除非哪天天上下刀子。
今天天上在下雪米,一粒一粒砸在脸上有点痛,在脖子化开又很冰凉。
越要到八点,他越觉得焦灼煎熬。
直到看到她的身影从一楼坐电梯到了六楼,走了半圈走到这里,很自然地坐进了他里面的那个那个座位。
只有她一个人。
她把书放下,现在还不到八点,才七点半,图书馆人不多。
她一边拿书一边跟他说:“谢谢。”
然后又递出来一瓶水,他下意识伸手接住。
“不客气。”他说。
“下次不用给我带水了。”他说。
“好。”姜芋也只是淡淡应了。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看到她中指上的戒指,看着很精致,还可以转动表面那层迷你铜钱。
她今天把头发扎起来了,露出细长的脖子,因为皮肤白皙,那个细小的红痕如此显眼。
他把头转回来,他知道那是什么,寝室的男生没少在寝室谈论这些话题,每次去开房了都要炫耀一番,还要讨论经验。
他只是默默戴上耳机听歌睡觉。
两人又恢复第一次见面的样子,沉默,各学各的,像是两个陌生人。
他想,对她来说,他们确实是陌生人。
虚无缥缈的感受被切断,他终于找到了专注学习的感觉。
中午,方城来接姜芋去吃饭,仍然是直接到她座位上来,帮她把挂在椅子后面的羽绒服拿起来,给她穿上,两人牵着手去吃饭。
出了图书馆,她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太冷了。
“你没必要每天都跟我吃饭的,冷。”她说,其实心里想的是她赶紧吃了还能回寝室睡觉,跟方城一起,他最近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絮絮叨叨,让人心烦。
如果是之前喜欢他的时候,大概会为了他跟自己分享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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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开心,但是没感觉的话只觉得聒噪,像一只蜜蜂嗡嗡嗡地在绕在脑子旁边。
方城以为她是关心自己,说道:“你每天都在图书馆,我们能见面的时间也就你吃饭的这一会儿。”
这样的对话好像发生过。
姜芋回忆了一下,方城之前总是在网吧打游戏,他们能见面的时间也很少,她是不是也说过这样的话?
“最近期末,等下学期就好了。”她说。
其实分手时间就安排在放寒假的那天,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分手的场景。
“方城,你喜欢我什么?”她看着前面问道。
其实对于他能回来追自己这件事,她觉得很奇怪,有点想不明白,方城外形和家境条件都好,他的选择很多,为什么偏偏是她?
“喜欢你全部啊。”他说。
“那如果让你说三个喜欢我的具体的点,是什么?”她问。
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喜欢的是姜芋喜欢他,迷恋他,她看自己的眼神深情而含蓄,他喜欢那种藏在深海下的火山,再加上姜芋其实没有自己想的这么普通,她的身材很好。但是处久了觉得很累,身材的吸引力也随之下降,但是最近她转性之后,一切的吸引力比之前更甚,方城在这段时间发现了自己很怕失去她。
“你是不是喜欢我的身体?”她终于问出来了。
她虽然对自己的身材充满批判,但是对于男人来说,似乎也很有吸引力,她现在其实已经利用了这点,她之前就知道,但是觉得这样的喜欢未免太肤浅。
但是现在想通了,如果有几个男人供她选择,她肯定也选薄肌型的。
不必要求他爱上自己的灵魂,因为在恋爱,不是在选择自己的终身伴侣。
“是。”方城在这上面还是很诚实的。
“我就知道。”她嘴角升起一抹微笑,并没有他预想中的恼羞成怒。
“我的性格呢?现在这样的,不是之前那样黏人的。”她又问。
“我其实更喜欢你之前那样。”他说。
最近两人的关系似乎都只靠他一个人维系,有点累,她总是不主动不拒绝,简直像个渣女。人就是这样的,不是真心喜欢她的时候觉得她黏人很烦,想要自己的私人空间,喜欢她的时候恨不得两人分分秒秒都黏在一起。
“假话。”她说。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物质?”她问。
“不会啊,我有钱给你用了我会开心,比起之前那样扭扭捏捏,我更喜欢你现在这样坦然接受。”他说。
这就是男女思维的差异吗?姜芋想。
不过也好,她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她正想着,两人走到了学校的小公园,两边都是树林,他的脚步越来越慢,然后停下来,双手捧着她的脸,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密集的吻顺着脖子往下,在昨天的吻痕上轻轻咬了一下。
一股电流从那地方钻进去了。
她颤抖了一下,似乎有点站不稳,伸手捂住那个地方,推开他。
他的呼吸有点急促,脸颊比她还红。
坐到了旁边的长椅上,平静自己的身体,姜芋看到了他的不一样,其实刚才就感受到了……
12.第 12 章
小说里看到过不少次诸如“帐篷升起来了”“硬物顶着”之类的话,但是现实生活确实是跟方城处了才亲眼见证,果然啊,灵感来源于上生活,真是太形象贴切了。
缓和了好一会儿,他才咳嗽了几声站起来,仍然有些不自然。
他这个年龄,再加上两人的关系,再加上她的身材,他确实有点难以自控。
“怎么了,不舒服吗?”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脸好奇。
“啊,脚有点抽筋。”他尴尬道。
姜芋心里觉得好笑,没有戳穿他,走过去蹲下,帮他揉小腿。
电流从她温柔的指尖传递到他的肌肤里,好了,现在又需要十分钟了。
姜芋折磨完他,收回自己的手,被他牵在手里。
“你的手好凉。”他说。
他体温很高,掌心干燥温暖,其实姜芋是喜欢的,所以也就没推开。
两人坐在小树林里的椅子上,什么都没有做。
她忽然感受到一种幸福。
一种恬静而美好的幸福。
如果她还在喜欢方城的话,那这幸福感应该是现在的百十倍。
她看着树叶上的薄冰,看着灰灰的天空,呼吸着夹杂着树叶泥土味道的空气,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方城,我好喜欢你哦,你知道吗?”她说。
一想到分手能换钱,她就对他生出一种爱屋及乌的感受来。
方城愣了愣,没想到她这样含蓄的人竟然会这么说出来。
“真的吗?”他觉得心里一块坚冰在慢慢融化,让他感受到一丝温暖来。
“假的。”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快活的恶作剧,让他竟然无法分辨真假来。
“芋芋,原谅我之前那么对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那段时间我真的感觉没有办法呼吸。”
那段时间两人不是在冷战就是在吵架,她像个一点就着的炮仗,他同样也是,两人不是在燃烧,就是在沉寂,其实大家都累了。
两个都是没有谈过恋爱的人,性格又都太执拗。
姜芋陷入长久的沉默。
“已经过去了。”她说。
但是没有说原谅,其实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受的伤不会因为他的道歉而好,她也不会因为他的道歉而停下自己的报复和尝试。
她提起笑意,身体转向他这边,像个大姐姐一样揉他的脸颊。
“没事的,感情就是这样,快乐和痛苦会不断交替,恋爱嘛,对吧?”她说。
她这样的话,让方城心中有些别扭,又说不上为什么。
“好,走吧,吃饭去。”聊了一会儿天,他平复了很多,尤其是她最后说的这一段话,让他感觉有点心凉。
姜芋表现得一点异样都没有,两人的手交握着放在他的上衣口袋里。
方城的人缘很好,作为学校足球队的主力,他们坐到食堂就有很多人来打招呼,男的女的都有,之前姜芋还会因为有女生过来跟他招呼吃醋生闷气,今天却只是安静吃自己的煲仔饭。
倒是方城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有人过来打招呼,他会主动说:“这是我女朋友,叫嫂子就好。”
或者关系还行的,他会跟姜芋介绍对方认识。
姜芋总是带着恬静微笑,她的发型做成了非常经典的黑长直,加上她的气质淡然,确实有些吸引人,有两分像富江。
而有女生来跟他打护照的时候,方城会第一时间看姜芋的脸色,她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反而会跟那些女生打招呼。
她没有再把别人当成假想敌,她们的喜欢是自由的,别在她面前主动挑衅就好,也别把恨意寄在她身上,她什么都没做。
这样说起来,昨晚张宝艺出去之后就没有再见过她,今天上课也没有看到她。
何必呢?
短暂的安静终于来了,他终于能好好吃饭了。
“喝水吗?我去买,有点腻了这个。”她说。
“行。”方城说,他不喝饮料,一般就是一瓶百岁山。
姜芋站起来,去食堂边上的自动售货机买水,刚拿了水回食堂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女生半弯腰在他旁边,大概是在要他微信。
姜芋开了自己的水在门口喝,他的视线追到她身上。
他摇摇头,那两个女生仍在那里,他的手指指着姜芋,那两个女孩也看过来了,有点不好意思地跑掉了。
见她们走了,她才走过去。
“你的水。”她把水放在他面前。
“我没给。”他着急解释。
“嗯。”她不太在乎,仍带着那种体恤的温和笑意。
“没事呀,给了也没有关系,我相信你的。”她说。
见她这样,他心里生出一种不适来,有些憋闷。
眼睛一直在看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类似撒娇的语气问她:“你是不是不在乎我?”
一针见血。
姜芋觉得自己的性格是有问题的,也许是怕受伤?在她提出分手,他答应之后,再痛再难受,她都已经决定不会再喜欢他,而这样的念头出现之后,她真的从这段感情里抽离出来。
她确实不在乎,反正最后都是要分手的。
因为他出轨而分手,本身也是一种方式。
“怎么我不管你,你也要生气,你有点不可理喻了。”她的笑容消失了。
这次又换成方城慌乱,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行行,我生气了,好吧,你女性朋友够多了,我气得过来吗?”她装出生气的样子,这次方城终于找到了她过去爱自己的那种表现,心中石头放下,这才心满意足地说:“我以后不和她们说话,我心里只有你。”
谁稀罕。
她只想要那笔未知的过关奖励。
“其实……我家里没有那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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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
等等,这是在干什么?
他之前可没有提过家庭的话题,接下来不会要告诉她他有一个不幸的童年吧?
“我爸妈感情很差,结婚也只是因为家庭合适,所以我从小到大看到的都是争吵,我六岁的时候,他们就都离婚重组家庭了,我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他们确实没有在物质上亏待我,但是我不相信感情了。”
他靠坐在食堂的塑料凳子上,声音很小。
“这是为什么你会吸引我的原因之一吧,我看到你看我的眼神,我觉得你很喜欢我,我想你喜欢我。”他说。
“但是我发现这样炙热的感情也会烫人,我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只能像小时候一样逃走,我是不是很幼稚?”他问。
原来是这样吗……
真的假的?
她持怀疑态度,他是不是和她一样,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可以不计手段?
她迟疑片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露出怜悯的神情。
“都过去了。”
方城深呼吸一口气,点头。
他不知道姜芋心中仍然没有任何波动,这一次恋爱已经把她伤透了,她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罪魁祸首的方城。
谁没有悲痛的童年,方城起码有钱用,没挨过打,这些对姜芋来说可是家常便饭了。
走出食堂,方城似乎仍然处于那种坏情绪中,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把自己的童年经历说出来,他没有说谎。
“芋芋,你真的原谅我了吗?”他又问了一次。
为什么他会这么敏锐,是自己哪里装的不像了吗?
姜芋心中一惊。
忙说道:“原谅的,我已经原谅你了。”
她不顾别人的眼光,赶忙把他抱进怀里。
“不难受了,都是过去了。”她只想赶紧翻篇,不想让他怀疑自己。
方城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她面前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说这些话,为什么呢?
他只想到了一个可能,他比自己想的还喜欢姜芋。
他的手垂着,任由姜芋抱着他,为什么他还是感受不到暖呢?
为什么姜芋就在他的身边,他却一直觉得他在失去她?
为什么啊?
姜芋现在的样子不就是自己一开始期待的样子吗?
期待她变漂亮一点,期待她不要这么黏人,期待她冷静自持,期待她给自己空间。
每一点她都做得很好,可是为什么,他开始怀念以前的姜芋。
“说你爱我。”他很小声地说。
姜芋愣了愣。
“我爱你。”她说,一点犹豫也没有。
已经变味了,不像是那个带着羞怯和渴望的姜芋了。
“嗯,我也爱你。”他说。
“走吧,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她说。
“好。”
13.第 13 章
姜芋回寝室,没想到寝室里坐了一堆人。
她的脚步迟疑了一下,继续走进去,韦恋正在边做表情边摇头,示意她不要进来。
但是姜芋问心无愧,这里是她的寝室,她可以进。
她放下自己的包,脱下羽绒服挂在衣柜的门上。
“你就是姜芋?”一个身强力壮的女人问道,她看起来比她们都大几岁。
姜芋没有回答,她没有回答的义务,她甚至坐在椅子上开始玩手机。
她不给面子,让那个女人觉得有点丢脸,声音更尖锐和大声。
“我问你是不是姜芋!?”她一下从板凳上站起来。
姜芋的眼睛如蛇一般冰冷,扫视房间里的众人,其实除了三个室友,房间里只有四个女的,但是房间小了,感觉很拥挤。
姜芋上下打量了那个女人,问道:“怎么?”
“不怎么,你不是不要脸吗?我来采访一下你怎么做到这么不要脸的。”她说。
“没有用,你太丑了,方城不会喜欢你这种的。”姜芋说。
那女人看起来有一百六七十斤,虽然如此,脸上却涂脂抹彩,走欧美风格。
姜芋冷冷的一句话直接刺痛了那个女人。
“呵呵,是不是要够骚够贱他才会喜欢,果然是婊子配狗。”她攻击道。
“你是谁?”姜芋问。
“你有什么资格闯到我们寝室,说这些话?”
“我是学生会副会长龚雪,看来你也是什么社团都没有进的垃圾货。”她说。
“学生会有你这样的人,才是垃圾学生会,我进去干什么呢?”姜芋的话同样尖锐,她已经受够了忍让,受够了张宝艺无端的阴阳怪气,现在甚至还找人来收拾她?可以啊,她不怕。如果一直忍让换来的是这些,那就说明忍让是错的,只能让黑恶势力越来越强势。
“张宝艺,你比我想的还没出息。”姜芋说。
原来她这样不堪一击,只是因为她几句话就去找外援,是她把张宝艺想得太强势了。
被点名的张宝艺脸色涨红,恨恨地看着她。
“我早就在寝室里说过我喜欢他了,你是不是贱,我说了你就去加他微信去舔他。”张宝艺的用词和那几个女人如出一辙,不愧是在一起玩的人。
“第一,我不知道你喜欢谁,跟我没关系,第二,就算你真的喜欢他,关我什么事?我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方城额头上写你名字了?我问过他,他根本不知道你。”说完这句话,姜芋忽然感觉很疲惫,只是为了一个普通男人,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吗?他真的值得吗?
“你问于晴韦恋我有没有说过。”她说。
说过吗?她没有印象了,她们的话题她经常插不进去,所以会默默戴着耳机听歌睡觉,她怎么知道?而且她们没有在一起,更没有结婚,为什么不可以跟她在一起。
那个强壮女人往前走了几步,离姜芋只有两步的距离,她忍住了后退的冲动,仍站在原地。
“嘴巴真倔啊,不知道掉了几颗牙还能不能这么能说会道的。”她阴测测地笑了。
“我录音了,从你们说的第一句话开始,我就录音了。”姜芋冷静说道。
“这份录音我会给辅导员,必要的话我会报警给警察一份,你这已经是在威胁我了,很得意吗?在学校当□□?我不信没人能管住你们。”她说。
手机被她从手里一下抢走,尖锐的长美甲刮走她一块肉,姜芋痛呼一声。
屏幕锁着,那个女人没有办法开锁,也没有办法验证她的说法。
“录音是吧?我让你录!”她一下把手机砸在地上,原本就是二手机,这一下更是四分五裂,摔碎的外壳从地上反弹起来。
“帮我报警。”姜芋说。
那个女人一巴掌扇过来,扇得她的话都没办法说出口。
姜芋虽然最近长了几斤肉,但是整体还是瘦,这一耳光扇得她耳鸣,头很晕,跪倒在地上。
“这是你应得的,下次,给你脸上再开张嘴。”
一群人放下狠话,离开了她的寝室。
姜芋坐在地上,被扇得眼冒金星。
韦恋赶紧到她身边来看她,带着一点愧疚一点心疼。
“姜姜,还好吗?”
姜芋知道韦恋不想牵扯到这件事里来,她对自己的保护大于她们之间的友情,其实这是对的,理性上,是对的。
她有自己的权衡利弊。
但是姜芋只觉得不亚于分手的痛苦在心间撕咬,如果今天是韦恋遭遇这一切,她在对方说韦恋第一句的时候就会帮她说话,但是韦恋没有,她不敢,又或者,在她心里其实两人的友谊还没有达到那个程度。
“我没事,手机借我一下。”她低声说。
韦恋把手机递给她,姜芋报警了。
警察和辅导员前后脚到她们寝室,她的脸已经高高肿起来了,嘴角还有血丝,她没有擦,只是呆滞地坐在那里。
“怎么回事?”出警的警察问。
“有几个女的,进来打我,我现在觉得头很晕,我这边的耳朵听不见了。”她说。
“你认识吗?”他问。
“不认识,是我另一个室友带来的。”她说。
韦恋张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全程由她自己回答,她受伤了,手机被砸了,不肯给家人的联系方式,只能先送她去验伤。
等她验伤完,警察已经逮到那几个人了,经过辅导员核对信息,她们都不是学校的学生,甚至已经没有读书了,面对警察也没有面对姜芋时候的强硬,一个个哭得比姜芋还惨,被打的人好像是她们一样。
警察依照惯例调解,姜芋只说了一句:“我不接受调解,我认为她们这种行为已经是□□的行事作风,我需要公平。”
调解失败了。
辅导员拉着她私下说:“姜芋,没有必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僵,刚才我已经听说了,你知道她们几个看起来不善,又为什么要抵着吵呢?你没想过自己会受伤吗?”
姜芋感觉到不可思议。
她看着辅导员,问她:“你在说什么?那是我的寝室,我回寝室不是很正常吗?我就应该忍着让她们指着鼻子骂吗?”
“你回去吧,这里不用你了。”姜芋说。
她像是一只愤怒的刺猬,用可怜的刺保护着自己。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有的事情没有必要,而且你可以第一时间跟宿管阿姨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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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姜芋被气笑了。
“谢谢你过来辅导员,剩下的事我自己能处理,麻烦你回去吧。”姜芋说。
笑的时候扯着脸疼,但是心里却越发明朗。
越是没有站她这边,她越不能低头,她不需要被理解,不需要事后诸葛,这件事她能处理好就处理,处理不好那她当一个人生经验了,下次如果再遇到这类似的事情,就知道怎么处理了。
姜芋自己在派出所录口供,伤情结果也出来了,轻微脑震荡,面部挫伤,连轻伤都算不上,不严重。
那几个女生的父母都来了,大厅里乌泱泱一群人,都在跟警察求情,跟她求情。
其他人她不管,只想惩罚动手的那个。
其他人被放走之后,那个女人明显慌乱很多,尤其看到姜芋冰冷带笑的目光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其实这个女人没有张宝艺说的这么好解决,她其实没有想动手,只是想吓吓她,但是她一直在挑衅,一点都不服输,她情绪上头了才会做这样的事。
姜芋只有一句话,她要这个女的坐牢,不管是7天还是15天,她要这个女的为这个事情付出代价。
调解室里出现了很有趣的画面。
被打的冷冷抱着手,打人的哭得抽抽噎噎,警察坐在中间。
哪怕对方开出赔偿五千块,姜芋都没有同意,钱对她来说很重要,但是她有更重要的东西,她的自尊,她的人格,如果自己都不坚定为自己找回公道,那谁会为她出头呢?
她没有联系方城过来,她知道方城那个暴脾气,不知道会给她惹出多少事来,如果他在警局把这个女人打了,搞不好她还要被赔钱,她不相信方城,她只相信自己。
处理完一切,已经十点钟了,姜芋疲惫地从警局出来。
她走到楼下,远远看到一个很高的人影在宿舍楼下。
她走过去,看到是淮明允,他手里拎着她的包。
“你今天一直没来,图书馆老师让我给你送过来……”
他不知道她的任何信息,看她的书知道她是大一,大一的女生都住着这栋楼,他就站在这里等,其实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幸好等到了。
灯光下,她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然后眼泪像是脱线的珍珠,一滴一滴往下掉。
“谢谢你。”她说,压抑了一天的眼泪,在这样莫名的关心下忽然涌出来,她甚至没有办法控制自己,面上又是笑又是哭,看着狼狈极了。
修长的手掌犹豫着搭在她的肩头,他柔声问:“怎么了?”
姜芋说不出话来,只能一直摇头,哭着哭着又笑着说:“我好厉害。”
好厉害,让错的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好厉害,在那里势单力薄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好厉害,一个人处理了这件事。
“嗯,你很厉害。”他附和道。
“明天还给你占座吗?”他问。
“要的,谢谢。”她说。
哭完,心里的乌云终于散开,那种憋闷也总算消失了。
“好了,上去吧,要关门了。”他提醒道。
姜芋点点头。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跟她说:“我叫淮明允。”
“我叫姜芋。”
14.第 14 章
姜芋还没上去,有人狂奔到身边。
“芋芋……”一边喘息,一边双手轻轻扶着她的下巴,借着灯光看她的伤痕。
“张宝艺?”他问。
“她叫的人。”她说。
红痕如此明显,那块皮肤摸着都水肿了,硬硬的。
他心疼坏了。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电话被摔了。”她说。
难怪给她发那么多消息打那么多电话都联系不上。
下午吃饭的时候他一直联系不上她,图书馆找了一圈,又去宿舍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她,还是后来听人说女生宿舍有人打架斗殴,他才持怀疑态度地给张宝艺发消息,她们寝室他就只有张宝艺的微信,结果她也没回复。
兜兜转转绕了好多圈才知道她去了派出所,去派出所的时候她已经走了,他跑回来宿舍,才看到她。
“我要弄死她。”他咬牙切齿。
姜芋轻轻吐出一口气,看着他。
“你还嫌我不够烦吗?”她问。
方城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不是你在外面招蜂引蝶,会有这事情啊?她就是因为你找人打的我,你不知道吗?”她问。
方城看着她的眼睛,有一种很受伤的感觉。
“我……”他无可辩驳,可是这难道不算无妄之灾吗?
“她喜欢你你知道吗?”姜芋问。
“嗯。”他没有逃避,但是张宝艺那种嚣张跋扈的性格,他不喜欢。
“她因为你在寝室里老对我阴阳怪气你知道吗?”姜芋的邪火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
“不知道,你没说过……”
“我没说过,我跟你说有用吗?你会听我说话吗?”姜芋问。
她其实已经不知道在说话的是谁了,是喜欢方城的那个自己,还是不喜欢他的自己。
“对不起芋芋,真的对不起。”他说。
“我好累啊。”姜芋说。
方城的身体僵硬了,他好像知道她下一句话要说什么了。
“我们……”
他伸手捂住她的嘴,带着一丝可怜一丝恳求地说:“芋芋,你的手机不是被摔坏了吗?我们明天去买一个新的。”他说。
又补充道:“我会把列表所有女生都删了,以后我不会跟别的女生说话了,你相信我,给我一次机会,芋芋。”
他眼里甚至带着泪光。
姜芋挣脱他的手,张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现在就删。”他把手机摸出来,开始删好友。
姜芋伸手遮住他的屏幕。
“不用,真的要偷腥,没有微信照样可以……”
姜芋没少刷抖音,之前还看到一个男的趁着给老婆买烧烤的间隙还去嫖了,所以真的想出轨,方式太多了,根本没有必要防。
见她这态度,方城也慌了。
“我真的没有跟别人聊过什么,你不喜欢我都删掉,相信我芋芋。”他苦苦哀求,害怕被她又一次放弃。
“我先回去了。”姜芋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她累了,想回去睡觉。
但是内心其实也不想回宿舍,今天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的时候韦恋没有帮她说话的,她有一点点失望,虽然理解她们要保护自己,但是还是忍不住失望。
“今晚出去住吧。”他说。
“回去看着那些事情心烦,今晚在外面住。”他说。
姜芋看他,他面上没有一点渴望或者羞涩。
“好。”她说。
两人往学校外走,找了附近一家比较好的酒店,开了两间房。
姜芋洗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上的红肿看起来更严重了。
她摸了摸,触痛,痛的龇牙咧嘴。
不过小时候挨过更严重的打,这不算什么。
她穿着保暖内衣出去,躺在温暖柔软的大床上,这里没有室友,只有她自己,她有一种心完全放松的感觉,在寝室的时候好像随时都有一根神经是紧绷的,现在那种感觉消失了。原来自己住一间房间是这种感觉吗?
真好,第一次感受到自由。
方城就住在旁边,他敲敲门,姜芋放他进来了。
只有一张大床。
“要不要我陪你一会儿?”他问。
“不用。”姜芋伸手准备关门,他轻轻拦住了。
“那你能不能陪陪我。”他说。
他已经打听到来龙去脉了,从心里对她感到敬佩,她确实很独立很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两人已经是情侣了,她不用所有事情都自己一个人强撑,他一边听一边觉得心碎。
姜芋让开身体,他走进去。
他也洗过澡了,两人身上散发着同样的味道。
姜芋到床上窝着,他就坐在沙发上。
“你睡吧,一会儿你睡着我再走。”他说。
他真的只想看着姜芋睡觉,他总觉得不安定,看到她的时候那种感觉才会消失。
姜芋心里有更直白的猜想,她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果然等到他说的那句话:“我能抱着你吗?”
“可以。”姜芋说。
如果是想到最后一步,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在她心里这件事不排斥,只是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而已。
他走过来,又高又精壮的身体压在被子上,没有掀开被子到里面,他只是压着被子,让她被被子裹的紧紧的,然后伸手抱住她,像是抱着一个巨大的蚕蛹。
“不要什么都自己承受好吗?我们是情侣,是最亲密的人,你可以依赖我。”他说。
姜芋闭上眼睛,心里想的是让他来处理,也许事情会更糟糕。
算了不想了,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她想的趁虚而入没有发生,他像是真的只为安抚她一样,睡在被子上,抱着她。
而他想的事情却真的发生了,这一晚上她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做噩梦,额头上都是汗,手不自觉胡乱挥舞,像是在保护自己。
他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梦,只是在黑暗中寻找到她的手,轻轻握住,然后在她耳边说:“我在的,芋芋,没事的,我在。”
她又沉沉陷入睡梦中,来回好几次,他都将她抱住了,让她感受到身边的温度。
第二天早上,她比方城醒得早,看到他在身边还愣了一下。
随后轻轻从另一边下床了,看了一下他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已经七点半了。
今天早八,她去洗漱,然后回来叫他。
“我要去上课了,你再睡会儿。”她说。
方城一晚上迷迷糊糊的没有睡好,但是听见她要走,下意识抓住她的手。
“这么早,几点了?”
“马上八点了。”
“等我几分钟,我送你去。”他说。
“等下如果辅导员找你,我和你一起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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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随后翻身起床,很快洗漱了,姜芋就坐在外面的床上等他,看他面上还带着水珠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昨晚他居然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反而让她感觉有点意外。
真的喜欢她吗?
他背着姜芋褪色的紫色书包,牵着她的手到了教室。
张宝艺依旧没有在教室,果然,她一进教室,班长就过来传达了辅导员的话。
“辅导员让你下课去一趟。”
“好。”她点头。
素着这一张脸,隐隐绰绰可以看到昨天的巴掌印。
这一节课上的心不在焉的,倒是韦恋有些歉意,坐到她旁边。
“姜姜,你的手机卡,那个手机已经坏了,卡我给你带过来了。”她说。
“好,谢谢。”昨晚她已经想通了,她对韦恋要求太多了,其实她这样做已经足够了。
韦恋的对不起就在嘴边,但是她说不出来,她有些后悔的,但是她没有经历过这些,真的不敢为她出头。
“你还好吗?”她问。
“嗯,没啥事,去上课吧。”她反而安抚韦恋的情绪。
两人没有坐在一起,姜芋自己找了一个角落坐着。
下第一节课的时候,身边忽然坐了一个人。
她转头看,看到是方城,他手里拎了一个袋子,然后放在她的面前,从里面掏了一个盒子出来。
“手机,你那个不是摔坏了吗?”
姜芋看手机的样式,白色的17pm。
“17pormax吗?”她问。
“是,卡在吗?”他问。
姜芋把手机卡拿出来,他毫不犹豫帮她把卡插上,注册了账号,然后放她手里。
“多少钱?我给你。”她说。
“不用啊,说什么傻话。”他说。
姜芋把新手机翻来覆去的看,然后问方城:“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我喜欢你啊,而且我买得起。”他说。
第一次给姜芋买戒指的时候稍微犹豫了一下,但是他这次给她买手机的时候完全没有心疼,只有对能让她开心一点的期待。
“喜欢吗?”他问。
“喜欢,谢谢。”姜芋说。
好像心里又没这么难过了。
看她面上总算没有那么愁苦,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其实姜芋真是一个很好满足的人,一个戒指,一部手机能让她的心情变好,那这些钱就花的值得。
“还有。”他嘴角带着笑。
把剩下的东西拿出来,苹果三件套,手机耳机手表,本来只想给她买一台手机,但是结账的时候又想着反正都买了,还不如全部买齐,给她多一点开心。
果然如他所想,姜芋看到耳机和手表的时候,面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买这么多!”她压低声音,心里的委屈都消失了。
“是啊,心情好点没?”
“谢谢。”她悄悄亲了他的脸颊一口。
“傻瓜,下次记住,我是你男朋友,有事情我们一起承担。”他说。
姜芋心中复杂,她在网上看多了那种“那怎么办啊宝宝”类型的男生,对于方城这样物质的示好反而有点无所适从。
她没有想到他会给自己花这么多钱。
她本来只想要他的感情,只是想报复一下他之前的冷漠,换一个分手奖励,现在反而让她有点茫然了。
15.第 15 章
下课,方城拎着她的书包跟她一起去辅导员的办公室,从昨晚她的态度来说,她就不可能是个公正的人,姜芋还没到她办公室已经是警戒状态了。
方城能很明显地感受出来。
他握住她的手的力气更大了些,她侧头看着他。
“我在呢。”他说。
两人一起到了办公室,辅导员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旁边的沙发上坐着哭得抽噎的张宝艺,她面前的垃圾桶里堆了一堆她用过的纸巾。
姜芋敲敲门,辅导员又换了一副热情的表情道:“你来了啊,快进来。”
两人走进去,姜芋和方城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来,喝水。”辅导员给两人倒了水。
姜芋冷冷看着她,瞥了一眼张宝艺。
“事情老师这边都知道了,其实你们年龄小了,可能很小一件事你们都会觉得很严重,其实你们两个又是室友,又是同学,何必把事情闹得这么僵呢,对吧,姜芋,老师知道你是个讲道理的人,这样,老师让张宝艺给你道歉,你看行不行。”她说。
姜芋不急不缓,喝了一口水,其实是压抑住自己想骂人的冲动。
她垂着眸,看向辅导员。
“可以,我也扇她一耳光,道歉就不必了,你觉得呢,辅导员?”
“哎,你看这个要求就有点过分了,她已经知道了错了,刚才老师也批评过她了。”
“你怎么批评的?我听一下。”她说。
辅导员噎住,不知道她怎么这么大怨气,火药味这么浓。
姜芋抬头。
“昨天我问过警察了,这样算是唆使他人犯罪,张宝艺也要坐几天牢的,只是昨天我头昏,没有把话跟警察说完。”她说。
张宝艺哭得更大声了。
“不用给我道歉了,坐牢吧,也不用你在这调解,给你减少点工作。”她说。
辅导员想说话,却从她眼里看到了强烈的恨意。
“行政处罚,在学校至少是记大过吧,她以后不能考公考编了。”张宝艺得意的源头之一就是她父母是双体制内,家境殷实,她没少在寝室说自己以后毕业就考公务员的事,都是父母给她安排好的路,看得出她很在乎这条路。
姜芋掏出昨天警察给的名片,当着众人的面拨打过去。
“王警官,昨天我跟您说的事您还记得吗?现在我找到那个女生了。”
张宝艺只剩下惊恐后的尖叫。
温暖的巢穴只能养出窝里横,真的遇到姜芋这种一无所有的人,也要认输。
“好的,那我等下和她一起去。”她说。
电话挂断,她如蛇蝎一样看着张宝艺。
“下午你和我去警察局,我现在要去吃午饭了,别想跑,警察能带到你。”她阴测测地说,仿佛一条毒蛇给猎物注射了毒,然后得意地看猎物挣扎痛苦,享受这种快乐。
她走出办公室,刚才她的表现把方城都吓到了,他从没看过她这一面。
手搭上她的肩膀,却发现她其实一直在紧绷着,每一处肌肉都处于应激状态,微微地颤抖着。
方城从疑惑转为心疼,走到不远处,他用力地把她锢进自己怀里。
他确实没有姜芋这样的思路,就仿佛她早就预想好这样的事要怎么解决一样。
“对不起。”他能说的只有抱歉,没有什么能帮上她的,按他的性格大概率是跟辅导员吵一架,然后对事情的进展毫无进益。
姜芋浑身带刺,说话也像是在喷洒毒液,张宝艺被她吓得哭得停不下来。
方城也感受到了辅导员的偏心,难怪姜芋不愿意跟她多说。
她肯定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姜芋只能自己给自己主持公道。
“没事。”她说,身体仍然没有放松。
方城不肯放手,他觉得那坚强躯壳内其实是一颗脆弱的受伤的心。
“你以前是不是……”他问。
“对。”姜芋没有否认,初中的时候因为性格内敛,再加上成绩不错,被学校的几个小太妹打过,扇她耳光,但是这件事报告给老师,老师只打哈哈说都是同学,而且现在处罚了她们,她也许会经受更严重的事情。给妈妈说,妈妈说为什么不打别人只打她一个。
她从那时候就知道,靠别人是靠不住的,她有的只有自己。
那时候她心里其实就一直在预想这件事要怎么处理,随着自己长大了,通过抖音看到更广阔的世界,她心里开始有了头绪。
所有事情她都习惯往最坏的方向想,所以辅导员这样,其实也在预料之中。她不会再软弱了,没有人为她撑腰,她就为自己撑腰。
她不要再内耗,不要再自欺欺人地受委屈了。
耳朵上有温热液体划过,她想抬头,被他按住了。
方城……哭了。
因为她说以前也被霸凌过,就哭了吗?
她一愣,觉得那滴泪缓缓流进了自己心里,几乎要把她灼伤。
她愣愣地问:“你为什么哭?”
“我没有。”他哽着嗓子。
他其实想说很后悔之前那样对待她,如果那时候静下心认真聆听就好了,如果早点陪着她就好了。
“你好奇怪。”姜芋的肩膀逐渐松弛,他的怀抱很暖,很宽,将她完全包裹其中。
“方城。”
“嗯?”
“没事。”她说。
从他怀里出来,果然看到他泛红的眼睛和鼻尖。
“小问题,你等着。”她反过来宽慰他。
等着,等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等什么了。
下午的时候到派出所的以后,张宝艺的父母也在,她父母看起来都很体制化,尤其是她父亲,看起来就是一把手级别的,不怒自威,很有压迫感。
姜芋仍旧淡淡的,跟他们坐对面。
“我替我女儿跟你道歉。”他说。
“这件事也没有必要闹得这么僵,我听警官说你有点脑震荡,软组织挫伤,确实是我们没有教育好女儿,但是希望你能体恤一对父母的心,这件事我们有错在先,我们给你一万的养伤费,你给我女儿写一封谅解书,可以吗?”
他带着恳求,并没有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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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人真的不能对比,张宝艺犯错了,父母为她兜底,为她求情。
姜芋低下头没有说话,手指一直在衣服上画圈。
“不可以。”她说。
“我只要公平。”她抬起头,平淡地直视那个男人。
一万块,一巴掌,其实还蛮划算的,但是她看这家人,觉得一万太少了,但是她不能直接说这话,她要她们自己说出来,免得到时候说她敲诈勒索。
桌下,方城握紧她的手。
方城被勒令不准说话,他只能握住她的手,让她知道自己就在她旁边。
张宝艺父亲愣了愣,紧抿嘴唇。
“叔叔我记得你是xx单位的吧,张宝艺一直在寝室说,她这么宣传你,我也有必要去你们单位宣传一下她,你觉得呢?”
这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能说出来的威胁的话吗?
连警官都愣了,没想到她居然懂这种舆论对于体制内的人的威胁。
“这样,叔叔让张宝艺跟你诚挚道歉,我会给她转院,以后你们也不必见面,你是个读书的好苗子,除了一万的慰问费,读书的钱叔叔包了,再额外给你四万,总共五万,你觉得呢?”
五万吗?
那可以。
张宝艺在父母逼迫的眼神里站起来,给姜芋道歉。
“对不起姜芋,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对于我给你造成的痛苦和困扰,我真诚道歉,再也没有下次了。”
“转院的事我们下学期就办妥。”她母亲说。
姜芋仍旧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连警官都劝她可以了,普通家庭来这里的话赔偿也就是个三五千的,五万,够她读书了。
在他们的半哄半劝下,姜芋签了字,转账也立刻到了手机上。
除了派出所,方城终于能说话,为她打抱不平说:“就该让她坐牢的。”
姜芋得了钱,所有的委屈烟消云散了。
笑着看他说道:“你傻不傻。”
方城呆住,什么,这才是她的目的?她从哪一步开始计算的,又是怎么预期这个谅解价格的。
他一瞬间觉得她好陌生。
那她最近的变化,也是因为他有利可图吗?
他们的一切也是她在演戏吗?
不过很快方城就接受了,又开始为她愤愤不平,就应该钱也要,公平也要的。
“你知道五万是什么概念不?”姜芋问他。
“完全够我读书了,这下我真的可以好好读书了,再也不用操心那么多事了。”她喟叹。
又把手机拿出来,看账户余额。
加上中奖的钱,现在总共有接近六万了。
他们走远了,张宝艺父亲看着姜芋的背影,又看看张宝艺,说了一句:“你怎么敢惹这种人的?你要是心眼有她多,我和你妈少操一百个心。你下次记住了,这种一无所有的人,少跟她们打交道,别当朋友,也别当仇人,当陌生人对你来说是最好的。”
张宝艺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但是心有余悸,第一次听进去父亲的话。
差点就要坐牢了,她也没有反驳他的话。
16.第 16 章
姜芋嘴角的笑容压抑不住,她脸上的红痕都没有好完,但是那种痛苦已经消失了。
得到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总算是为自己和初中的自己比较正确地处理了自己遭遇的事,她忽然对自己充满了信心,这种信心将她的血都烧热了,浑身都在发烫。
“走,请你吃饭。”她说。
方城却舍不得花她的钱了,因为她的钱是挨打换来的,是夹杂着她血泪的钱,他怎么敢用。
“想吃什么,我请你。”他说。
方城说话的语气变了,他的表情也有点复杂。
“我有钱,你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我请你吃个饭而已。”她说。
“好吧。”见推不过去,他就应允了。
心中五味杂陈,大部分是对她的心疼。
姜芋很多没吃过的东西都是方城带她去吃的。
“潮汕牛肉火锅?”方城很注意身材管理,基本都是干净饮食,姜芋爱吃肉,这个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以。”他们打车去了之前吃过的一家潮汕牛肉火锅店里。
这家也不便宜,两个人随便吃点就四百来块,姜芋之前在这吃的很少,他还以为是不喜欢吃,原来是嫌贵了吗?
这次因为是她自己请客,报复性地点了很多肉,衣服一脱,露出完美身形,白色薄毛衣为她的脸打了一层莹润的光,低垂长直的睫毛让她看起来很清纯,肉感的嘴唇很好亲。
他移开视线,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她这么漂亮?
方城起身去给两人做蘸料,然后给她涮肉。
方城从来没有给别人做过这样的事,往往出去都是被照顾的一个,可是在他知道她过去的那些经历之后,他很想照顾她,看着她吃自己烫好的肉竟然会生出一种欣慰和快乐来。她爱吃的他就一直煮,让她碗里没有断过肉。
等她筷子放下来歇息的时候,他才开始自己煮。
“我来吧,你都没有怎么吃。”她似乎带着一点点嗔意,抬眼看了他一眼,方城立刻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一般开始过电。
她煮好了肉夹进他碗里,他皱皱眉,看她,问她:“我们可以坐一边吗?”
姜芋点点头,笑着说:“好啊。”
她起身坐到他身边来,让他缺失的心被填满。
可是为什么,她明明就在自己身边,他还是很想她?
那种极致的渴望让他好想现在咬她几口,让她痛呼,好想揉捏她的手,她的脸,她的腿,他终于懂爱不释手是什么意思。
他无端联想到下下周就要放假了,不想她回去,他记得她家里人对她也不好,似乎很重男轻女,不然也不会让她遭遇这么多,让她这么独立。
网上有句话说得很对,一般过度独立的孩子,都是没有体验过安全感的人。
她就是。
“芋芋,你什么时候回家?”他问。
“放假吧,下下周考完试吧。”姜芋说。
“买到票了吗?”他问。
“还没,我准备在学校呆几天再走,不然刚放假那几天票难抢了。”
一想到她要回家,两人一个寒假见不到,他就有一种心脏被揪着的感觉。
筷子一粒米一粒米地夹,然后问她:“你可不可以不回去?”
姜芋不解地看向他。
“你回去不是会做很多事吗?你爸妈也总是说你,你在这边的话,可以住我的房子。”他说。
姜芋眯了眯眼睛,凑近他的耳朵问:“你是不是想睡我?”
一句话把他的耳朵都说红了,他脸也是红的。
“不是……是……但不是这个意思。”
他脸烫的快要冒出蒸汽来了。
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说这种话啊。
想肯定是想的啊,她完全就是他的理想型,而且两人这个关系……但是这次让她留下来真不是为了做那个事情,而是想每天都可以见到她。
“是还是不是啊?”她面不改色地问。
其实是也可以,两人反正都是初恋,她也好奇的。
“不是。”他正色道。
“只是想每天都能见到你。”他说。
方城是一个非常重欲的人,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每一个词都完美跟他贴合,他几乎每天晚上都梦见姜芋,只是他不敢也不好意思说。
“可以啊,但是我在这里好无聊。”她说。
“我每天都来陪你。”他说。
“那也很无聊,我找个班上吧。”她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不用啊,这么冷的天上什么班,给你冻坏了我心疼。”方城说,脑子转了转,有了好办法。
“我给你报个驾校,你在假期学个驾照怎么样?”他问。
“我都没车。”她家里都没车,学了也没用。
“我给你买。”他说。
姜芋愣了一下,问他:“什么?”
“毕业的时候我给你买。”他说。
至于为什么不是现在,因为第一,她用不上,第二,他有多的时间可以存钱给她买,这三年的零花和压岁钱肯定是够了,要买就买个好的车,到时候也方便她上班。
姜芋听着人都傻了。
“你是说你要给我买车?”她问。
方城就是这样的人,他已经清楚了自己的心,他就是喜欢姜芋,给她买车他是愿意的。
从没有人给姜芋这样花过钱,也没有人给过她这样的承诺。
等她毕业给她买车?
她自己都没想过,而且有车会很麻烦吧,要加油,要买保险……
“等你驾照学出来了,我拿家里的车给你练练,到时候给你买个你喜欢的车。”他说。
“给我画饼啊?”姜芋问,她实在想不通他这番话,两人和好也没多久,而且他真的喜欢上自己好像也不是很久,这么舍得?
“说到做到。”方城拍拍胸口。
姜芋沉默,打量他的神情,他看起来不是在开玩笑。
“太贵了,我不要。”姜芋说。
敢收他的那些东西其实也是想到两人分手之后,她会有一笔意外之财,她可以从那个钱里给他,她的预感就是下一次分手的钱肯定比一万要多。
那些东西她还得起,买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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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那就还不起了。
“到时候再说,那你这个寒假能不能不回去了?”他问。
“我想想吧。”姜芋说。
有了姜芋的话,他就有了盼头,但是心性还是幼稚,隔几分钟就要问她有没有想好。
姜芋被他黏得不行,像只苍蝇一样嗡嗡嗡,只好说好。
他这才心满意足。
原本还想寒假就跟他分手的,没想到她竟然也开始贪恋这种温暖了。
“等下我要去图书馆看书,明天还有开始呢。”她说。
“我要去。”
“不准。”
“就要。”
“不准。”
“你不爱我了。”他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考完试有的是时间陪你,别烦我,再烦我我生气了。”她说。
“那你补偿我,晚上我去接你,你要亲我。”他说。
姜芋似笑非笑,无奈答应。
他好像个小孩,虽然外表很酷很帅,其实内心就是个没有长大的小孩。
姜芋去买单,却发现已经买过了,应该是刚才她去上厕所的时候他买的,没事,都算在心里呢,到时候一并给他。
出去的时候,天已经半黑了,他牵着她的手,舍不得她去图书馆。
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脖子拱了半天,只为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气味,好奇怪,之前怎么没有闻到过,现在越闻越上瘾,简直像是猫在吸猫薄荷一样。
姜芋已经有点习惯他发疯了,抱着他给他闻了一会儿,两人一起走去图书馆。
姜芋这才想到昨天让别人给她占座的事,今天过去了那么久,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给她留位置。
方城到图书馆门口就被她赶走了,姜芋自己背着书包进去。
那个位置还在,幸好幸好。
她快步走过去,淮明允抬头看到是她,缓和了一下。
她绕过他走到窗边的座位坐下。
她刚收拾好东西,面前推过来一张便利贴,贴纸上用他流畅俊逸的笔锋写着“怎么了?”
姜芋拔了笔盖,在他笔迹下面回复“有点事耽搁了一下,不好意思,谢谢。”
推回去,他看到以后没说什么。
淮明允记得昨晚看到的她,苍白,脆弱,仿佛一摔就碎的瓷器,泪滴像是不要钱的珍珠不断往下流,虽然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总之是很伤心的事,但是今天就看不出来了。
她没来的时候,淮明允心中充满了猜测,幸好她来了,他悬在空中的心终于放下。
没事就好,学习吧,他们这样的学生,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学习。
想要逆天改命的话,学习。
他注意到桌上她的手机换了一个,记忆里之前放在桌上的是一部看起来比较旧的手机,钢化膜都划花了,但是这部手机看起来像是苹果,那个摄像头……一万多块的手机,也是她男朋友送的吗?
他想到那个男生的示威,确实,他也买不起这个。
淮明允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书本上,姜芋来了,他终于可以认真学习,不用分心了。
17.第 17 章
姜芋拿着自己的手机,来回翻转看了几次,白色的如珍珠一样的光泽和趁手的手感很好,她很喜欢,点开看,用相机拍了一张自己面前的书,又切换0.5倍拍了一张,这次居然连淮明允的半边手臂也拍进去了的。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明晰,靠放在桌上,像一尊大理石做的雕塑。
姜芋顺着他的手往上看,他今天换了一件黑色的套头卫衣,头发似乎只是随便抓了抓,和平时比起来没有那么死板,多了一丝少年的青春气息。
他坐在身边复习,总会让姜芋感受到一种安心的感觉,她的心很快就沉淀下来,把书拿起来看,所有一切困扰她的事,都被她暂时抛之脑后,全心投入学习中。
只是高数不是想看懂就能看懂的,也不是想理解就能理解的,老师虽然勾了原题,但是她看着那些题仍觉得像鬼画符。
在草稿纸上默写了几次都没有写对,淮明允都看不下去了。
用手上的笔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衣服,推过来一张纸。
“去走廊,我给你讲。”
姜芋的脸一下红了,有点尴尬,完了,当笨蛋的时候到了。
她点点头,把自己的书和草稿纸拿上,跟他前后脚走去走廊。
走廊靠里侧有一排单人座位,跟吧台一样,这里也坐满了人,两人只能靠在外侧的栏杆上讲题。
“哪里不懂?”他问。
看着只是简单的高数题。
“没有哪里懂的。”她说。
“……”
后来才知道她不是谦虚,是诚实。
“这道题其实就是考复合函数,其实就是函数套函数,就像是剥洋葱一样,要通过内层函数求出外层函数其实有点难,这时候我们就引入一个中间变量……”
他一边说,一边帮她写出公式,解答她一些听起来很可笑的问题。
“这个从哪来的?”
“这个是基本求导公式,这个就需要你去记一下了,这个是你们老师勾的题吗?”他问。
“对。”她点头。
淮明允随后把她书有折角的地方都看了几眼,老师还是很仁慈的,这些原题加起来七十分,全部做对的话基本是及格了,但是看姜芋这样,及格有点难了。
“什么时候考试?”
“明天下午。”
“来得及。”他安慰她。
“走吧,先过去一会儿,你再那边再解一次这个题,然后把这些基本求导公式都默写一下。”他说。
两人走回去,他并没有把书还给姜芋,而是把她勾选的题全部摘抄下来,然后把相关的公式写在题下面。
姜芋也把基本求导公式背完了,他看了一眼她解的题,可以,这五分算是拿到了。
“走吧,过去,我一道一道跟你说。”他说。
两人这次走出去,正好有一对情侣空出两个座位,姜芋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占了这两个位置,然后笑着看他。
淮明允走过去,两人坐到椅子上,这次终于有书桌了。
他也不准备扩展什么,能通过考试不要挂科就行。
他的声音很温柔,在身边讲题的时候让她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老师说的时候她听不懂,在课堂上问的时候,总有男生发出嘘声,仿佛姜芋耽误了他们的时间,要么就是他们抢在老师之前用不耐烦的声音回答,然后她就没有继续问下去的心情了,下课之后问老师,老师也总是被那几个男生围着,不给她留位置。
他耐心回答她每一个问题,哪怕听起来让他有点不能理解,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他也认真去思考然后回答她。
两个小时过了三个题,速度其实有点慢了,但是至少她真的能写出来了。
“啊,六点了,要不你先去吃饭?”姜芋说。
“你呢?”他问。
“我也去,七点回来行吗?”她的眼睛似乎盛满了揉碎的星光,像一汪散落着星星的湖泊,带着期待和试探。
“好。”他点头。
“考过了请你吃饭。”她简直无以为报,自己看这个题的时候苦大仇深,还看不太懂,硬背又老是背不完全,现在淮明允如同神兵天降,让她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早点遇到你就好了。”她说。
这样的话这些高数就不会一直困扰着她,这些疑惑早就可以被解答。
但是这话在淮明允耳朵里似乎变了一个意思。
早点遇见他?
为什么?
在她有男朋友之前吗?
原本干净整洁的心仿佛被人揉搓一番的线团,杂乱,他找不到头绪。
“好,那我先走了。”她说。
快步离开那里,只剩淮明允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
早点遇见他就好了。
他脑子里全是这句话。
方城早就在图书馆外等待了,见她面上带着快乐笑容,忍不住也被感染,带着笑意走向她。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怎么了这么开心?”他问。
姜芋不想说,说了他又要唧唧歪歪,她明天要开始没有空跟他吵架。
“没事,刚才背书背得好。”
“这么厉害吗?”他像是哄小孩一样。
“好,奖励我们芋芋宝宝背书背得好,要吃什么?去吃烤肉?”他问。
“不用,食堂里吃一顿就好,我等下还要回来复习,明天要考高数,我这两天都只在食堂吃。”
“没事啊,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叫了外卖在食堂吃一样的。”他说。
“吃食堂。”姜芋说。
“好吧,那等你考完,我们天天出去吃好吃的,你想出去玩还是在这学个驾照?想不想去海南玩?”他问。
好难选啊,她确实没有出去玩过,最多就是周末坐公交地铁在本市景点逛逛。
“再说吧,先别拿这些问题诱惑干部,我不想分心想这些。”她说。
“好吧,那你……”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会留下吧?这个假期。”
他怕她改变想法。
说实话,那个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回去只有短暂温情,剩下的就是母亲无休止的抱怨和父亲酒后发疯,给她带来了很多痛苦。
她三分想回家,七分不想回。
如果只有痛苦的话,她不会犹豫,问题就是她爸妈好的时候,一家人也有过幸福,妈妈会做她喜欢吃的菜,爸爸出门回来也会给她带她喜欢的水果。
回家就像是吃一把带着玻璃渣的白糖,她战战兢兢,不知道哪一口是甜的,哪一口是痛的。
“嗯,我不回家。”她说。
“但是我也不想住你那,万一你爸妈过来呢?”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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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那套房子空着都没住的,没人过去,你不放心的话我就跟他们先说有同学住在那里,他们不会过去的。”他说。
姜芋一愣。
“你爸妈不会生气吗?”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那套房子本身就是买给我的,我想怎么处理都可以,给谁住是我的自由。”
姜芋又不说话了。
她在家多看几眼手机,她爸爸都会说:“信不信我给你砸了,我给你买的,我想砸就砸。”
她好像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所属物,所有来源于家里的东西都不属于她,她没有想过他的房子竟然还能自己处理,想给谁住就给谁住。
难怪方城一直这么有底气,姜芋忍不住看他。
一个活在蜜罐子里的男孩,他知道自己有多幸福吗?
还在读大学已经有了自己的方差,姜芋根本不敢想有自己的房子,她这样普通的人,要买一套自己的房子,估计要拼尽全力,省吃俭用,那也要存很多年的钱才能买的起,而且会成为一辈子的房奴。
还在读大学就有了自己的房子,他基本什么都不用操心了吧。
真幸福。
姜芋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偷偷看了一眼方城,心里想,如果跟方城分手的话,她能得多少钱。
会不会一下给她一套房子的钱?
这个钱要怎么兑现呢?
还是去刮彩票吗?
“干嘛这么看我?”方城捏捏她的脸。
她那样小心翼翼的满怀爱意的眼神,让他很满意,仿佛他是她最珍贵的宝贝一样。
“我是你男朋友,想看就看,不用这么藏着掖着。”他说,露出傲娇的神情继续道:“帅吧,离不开我吧,是不是心里爱死我了,不好意思说出来?”
姜芋被他逗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她说。
“怎么不要脸,本帅哥实至名归,不然怎么迷倒你的。”他说。
这倒是,他确实是姜芋喜欢的那种坏坏的拽拽的帅哥,脸好看就算了,身材也很好,家里有钱,除了性格坏一点,没什么缺点了。
人会被完全不同的人吸引,他就和姜芋完全不一样,姜芋对他就是一见钟情。
“是啊,好喜欢。”姜芋忍不住把他的胳膊搂紧。
她说的直白,反而换他不好意思了。
“知道就好,谁是天下第一好的男朋友,希望你心里清楚。”他说。
“对对对,你,方城你是天下第一好的男朋友。”她笑着接他的话。
“赶紧走吧,一会儿吃饭吃晚了,我还要复习呢。”她说。
方城却希望现在的时间过得再慢一点,他喜欢这样只对他开朗大笑的姜芋。
姜芋吃过饭就去图书馆了,方城回寝室,觉得躁动的心不能安静下来,好想看到姜芋。
他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马上起身去给姜芋买了一筐水果,在店里看店员洗干净了放进保鲜盒里,这才给她送去。
给她送水果的话,姜芋总不能说什么了吧?
只是等他到的时候,他发现姜芋和那个男生都不在座位上。
心中不好的预感升起来,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又走到走廊去看,在走廊尽头看到姜芋低头在做题,而那个男生正认真专注地看着姜芋。
这是,在干什么?
18.第 18 章
方城心里的危机感升到最大,想立刻把东西砸在那个男生头上,谁准他这么看姜芋了?那种恶心的让人厌恶的眼神,之前不是已经警告过他了,他哪里有资格跟自己竞争,他能给姜芋买这么多东西?
不自量力的家伙。
癞|□□想吃天鹅肉是吧?
他心里的怒火几乎要从眼里燃烧出来,但是现在直接上去发脾气,姜芋肯定会生气,他不能这样,他要又大度又有攻击性,为她杜绝外面的所有草草花花。
想到这里,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带着和煦的笑意走过去。
走到姜芋身后,轻轻拍她的肩膀。
“宝宝,给你带了水果,要不要先吃点水果再学习?”他问。
姜芋抬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怎么来了???
他再不来都不知道这个男的要做什么了。
“给你送水果呀。”他仍待着体贴温存的笑意。
“这位是?”他好像刚看到淮明允一样问道。
“这个是淮明允,最近都是他帮我占座的,他在给我讲题。”她说。
“哦哦。”方城没有一点被戳破的慌张,反而看向淮明允,在姜芋看不到的地方露出轻蔑的笑。
“谢谢你每天给我女朋友占座,辛苦了,晚上一起去吃宵夜吧,我请。”他说。
淮明允知道他在示威,太幼稚了,让人觉得无语。
但是内心却也有一种憋闷,她喜欢的就是这样肤浅的人吗?
“没有,顺手的事。”淮明允说。
看着方城搭在姜芋肩上的手,知道她们很亲密,然后呢?
他说自己要抢了吗?
他是对姜芋有好感,他说了一定要和她在一起吗?
在这搞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无聊不?
但是他手背上青筋暴起,身体跟心似乎不是一个想法。
确实有点幼稚,姜芋看着方城。
“好,我收下了,你先回去吧。”她说。
“我等你一起吧,反正也就几个小时,外面有空座。”他说。
“你在这我没法学习。”像是埋怨,又像是撒娇。
这样的语气淮明允从来没有听过,她只会对自己的男朋友这么说话吗?
昨晚她们是不是吵架了,现在又和好了吗?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肚子饿了跟我说,等下带你去吃东西。”他说。
“好。”姜芋点头。
方城伸头过来在她面颊上亲了一口。
“先走了。”对着她说。
随后又对着淮明允说:“那就麻烦你了,等芋芋考完试我们请你吃饭。”他说。
谁稀罕这顿饭?
方城期待看到淮明允那种怯懦的自惭形秽的表情,但是对方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扶了一下眼镜,然后点点头。
“好啊,却之不恭。”
拽个屁的成语?他以为自己很有文化。
方城真想直接骂他,但是姜芋在这里他不好说,死装男,谁会喜欢这种死装男?
他看了看姜芋,反正她的表情是不讨厌。
气死了,要气死了!
方城感觉耳朵里都要开始冒火了。
“走了。”方城败下阵来,带着一肚子火走了。
走出图书馆,呼吸到新鲜的冷空气,他才觉得肚子里的火小了一些。
“操!死装男。”他骂了一句,回宿舍了。
他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摘下郑明朗的耳机,对方一脸迷惑地看着他。
“又咋了,城哥。”他问。
“帮我占座的那人是谁?”他问。
“哦,他啊。”郑明朗的椅子转回电脑屏幕,不甚在意地回答:“和我一个村的,单亲家庭,他妈是我们村的保洁。”
“他成绩很好吗?”方城坐下,追问道。
“好像是挺好的,基本不用家里出钱,都是奖学金和出去当兼职赚的。”郑明朗说。
方城感觉有点难受了。
他确实没有钱,但是他能被姜芋用上,他并非一无是处,除了长相之外,他成绩还好,这样的男生似乎也比较受欢迎。
“他没有女朋友?”
“哈哈,他那样的家庭,谁会跟他谈啊,没谈过我记得,不过高中我们班好多女生暗恋他,他在我们高中还蛮受欢迎的。”
他越说,方城越觉得这个男的是姜芋会喜欢的类型,因为她内心其实蛮成熟的,除了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她比较幼稚以外,最近表现得像个大姐姐,总是包容他。
姜芋不会喜欢他吧?
不过姜芋的人品他是了解的,她同一时间只会喜欢他一个。
对方的人品方城就不知道了,也许他只是伪装的,实际上是一个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他在心里这么诋毁对方。
“他惹到你了吗?”郑明朗问。
方城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你说有吧,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举动,你说没有吧,方城就是看他很不顺眼。
“要不要我给他打个招呼?”郑明朗问。
“不用。”方城说,他不想郑明朗掺和这件事。
“他跟你女朋友怎么了吗?”郑明朗是个人精,一下就想到了关键所在。
这话一出,寝室其他人都安静了,耳朵拉的比兔子还长,就等着听这八卦。
“怎么可能,她谈的是我这种,还能瞧上别人?”他说。
宿舍里其他几人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谁能像方城一样一下给别人花两三万?他们还只是伸手跟家里要钱的大学生,送女朋友最多就是两三百的口红,方城直接一个黄金戒指一个苹果三件套甩过去,别说是女生,就是换他们,他们也得把屁股撅起来。
只是一直没有听说他们有下一步,方城一点不在寝室里说自己跟女朋友的事,他们都跟姜芋打过招呼,觉得她样貌平平,不知道方城是喜欢她什么。也许他口味比较独特吧,又或者姜芋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好。
现在听起来,和方城完全不一样的类型的帅哥也对她有意思?
那下次他们可要仔细打量了,难道她是个隐藏美女?
方城打听到自己想听的消息,还是憋闷。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很在意,太在意了,一想到他们两个在一起坐着他就心烦,哎,一开始怎么会让郑明朗这个不靠谱的东西去占座,现在惹了一屁股骚。
他越想越烦,刚回寝室又出去了。
他要去图书馆看着那个死装男,他如果对姜芋有一点越界,就等着迎接他一顿天降正义吧。
方城知道自己的行为有点变态了,所以不敢给姜芋知道,悄悄猫在楼梯拐角下面的一个座位,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们两个,他从旁边薅了一本书遮住自己的脸,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
从始至终,两人没有过密的接触,但是他捕捉到姜芋偶尔会带着笑。
说什么了这么开心?
好烦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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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们没什么,明知道是自己多疑,但是他就是忍不住想他们在说的话。
他们交换微信了吗?
聊什么跟学习无关的内容了吗?
这两个小时太煎熬了,看她开始收拾书了他才走出图书馆,在门口等她。
很快她就先出来了,方城不想提自己看到的事情,但是开口第一句话却是:“你们加微信了吗?”
他能感觉到她脸上表情立刻就垮了。
“什么意思?”她问。
手忙脚乱的反而是他。
“我是说,你们每天都一起学习,加微信了吗?”他胡乱找理由。
“加了。”她说,语气冷淡,刚才的笑意完全消失,只剩下冷冰冰的一个人。
“哦。”
方城很想发火,他觉得姜芋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感受,他都已经那么不喜欢对方了,姜芋看不出来吗?还加他微信。
“你能不能把他删了,以后我每天给你占座。”他说,语气中有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卑微和小心。
姜芋的脚步停下来了,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他。
“方城,我不喜欢被人束缚。”她说。
什么叫被人束缚?
两个人在一起难道不应该跟异性保持距离吗?
“我可以给你占座啊,我说了。”他说。
“能不能别烦我?”姜芋本来好好的心情,被他弄的很烦躁。
果然,当你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同样的事情完全有两种不一样的反应。
如果换做以前,她肯定会心里窃喜,这是他对自己有占有欲,但是现在只觉得他烦,她还以为自己对他重新动心了呢?原来并没有。
方城被她一句话噎住。
转身就走,可是走了好几步,她都没有叫他,也没有追上来。
方城的心一点点变冷。
她变了。
她不喜欢自己了。
这种惶恐感让他僵在原地,转身看姜芋,她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方城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他应该马上说分手来维护自己的自尊,但是他说不出口,他觉得这次说出口,姜芋不会再复合了。
一颗心像是在水火中煎熬,肩膀也塌下来了。
好痛,心脏好痛,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痛得连指尖都是散发着尖锐的痛,他觉得自己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想就这样躺地上,他们到底要这样多久?
为什么她不爱自己了?
是因为他之前没有珍惜吗?
心脏抽搐着,失去了正常的节奏。
她走过来了,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到自己身边了。
她走了……
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她竟然忍心让他处于这样的境地?
他伸手拉住了她,手指都在颤抖。
稍微用力,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说你爱我,我就原谅你。”他说,其实是在哀求。
“哎。”她轻轻叹气。
似乎被他折磨得不轻。
“爱你。”毫无感情的一句话,甚至舍去了主语,他不知道从哪看的一句话说如果对方说话时舍去主语,一般都是假话。
假话吗?
那也要,他把她搂得紧紧的。
“不要生气了,我错了。”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害怕失去而道歉,方城觉得自己变得不像是自己了。
19.第 19 章
“好,我要回寝室了。”她说。
张宝艺已经搬走了,寝室里很清净,虽然她们也不怎么跟她说话了。
但是她不想在这里跟方城扯这些有的没的,她不想补考,刚才还精力十足,现在被他这么一整,好像一个泄气的皮球一样,顿时感觉到无边的疲惫正在袭来,如同海浪将她侵蚀。
“我送你。”他说。
姜芋张张嘴没有说话,默认了他陪自己。
两人一路无言走到她寝室下面,她毫无留恋就要上楼。
他的手一直牵着她,却觉得她根本没有回一点力气,如果他松手,她的手就会滑下来。她肯定又要冷暴力自己,他脑子里一直在转要怎么让她给自己一个好脸色。
姜芋没有给这个机会,她把手抽|回,上楼了,一次也没有回头。
他就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好冷,她走了以后一股彻骨的寒冷袭来。
他掏出手机,给她转了一个520,一个1314,她爱钱,真好,她爱钱,那自己还有一个可以讨好她的机会。
他怕的是姜芋有一天忽然把他送的东西,他给她用的钱全部算清,啪一下全部甩给他,不跟他有一天交集。
姜芋:?
方城:我错了宝宝。
一个可爱的跪下的表情包。
姜芋刚到寝室坐下,就看到了他的转账。
又要干嘛?
但是起码他态度是拿出来了,姜芋的脸色没有那么难看了。
她没有回,也没有收钱,收拾好东西就去洗澡了。
热水像是温热雨滴喷洒在皮肤上,她难得有这样的单独空间,仰着头放空大脑。
为什么越相处,越觉得他其实皮囊下只是个小孩,对他的喜欢完全消失了,那张脸和身材确实是好的,但是性格未免太幼稚。
她完全忘记自己内心其实也是这样,她只是受伤后缩回自己的小壳子里了,她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自己的机会,她可以伤害被人,但是不想再受伤。
而且为什么越冷漠,越无视他的情绪,他反而会越在乎?
这是掌控恋爱的秘诀之一吗?
先让他感觉自己非他不可,然后开始冷漠,让对方感受到巨大反差,从而去反思自己的问题。
学会了。
她整理好了,回床上躺着,这才回他消息。
回什么呢?
“好。”她说。
没有任何解释,她不需要解释,他心里自然会为她辩解,她为什么会知道?因为她当初就是这么做的。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一直想自己的问题,为对方找合理的解释,哪怕这个解释看起来如此苍白无力。
原来掌控别人的感情这么爽吗?
她有一种凌驾于这段感情之上的快乐。
甚至比恋爱时他跟她表白还让人快乐,难怪他当时那么对她,原来这么有意思。
她在恋爱这门功课的成绩一直是零,因为没有人教过她,她也没有看到过正确答案,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能感觉自己进步飞快,原来她的天分在这里吗?
“宝宝,红包领了吧,请你喝奶茶买点漂亮衣服,今天是我错了,我道歉。”他飞快打字。
“好。”姜芋没有再推脱,把两个转账都领了。
她知道方城的为人,他不是拿出来试探她,而是真的拿来当道歉的敲门石,两人都比之前了解对方。
又多了一千六,微信余额上的数字看起来那么让人着迷。
见她把钱收了,他的心才放下来,她肯收钱就是原谅他大半了。
他一点都不怪姜芋了,要怪就怪那个死装男,是他害自己怀疑姜芋,一个一点男德都没有的男人,明知道她有男朋友了,还要加她微信,真是神经来的。
之后不会再给他机会了,想趁虚而入?
马上就放假了,到时候他们天天在一起,他要一个人霸占姜芋。
心中充满无限多的遐想和快乐,好像只要姜芋在他身边,他就会满足,现在每天都只有她闲暇的时候可以见面,对他来说简直像是隔靴挠痒。
喜欢她,想见她,每时每刻都想着她。
第二天姜芋考完了,方城就在教室门口等她。
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他本身长相就出众,今天还特意打扮了一番,看起来很养眼,姜芋刚出门就被他帅一跳。
她走过去,在同学们艳羡的呼声中把花接过来。
“辛苦了。”他说。
“谢谢。”她说。
他接过她的书包,牵着她的手离开。
“今天不去图书馆了吧?考完了带你出去放松放松,看看电影么?”他问。
“也行,但我不想去电影院,我想看前段时间抖音刷到的一部电影。”她说。
“要不去酒店?我开一个能看电影的。”他小心问道,生怕她觉得自己别有用心。
“酒店吗?也行。”她似乎有点迟疑。
方城脑子一转,想到一个好的方法。
“不然去我的房子里看?我先叫个阿姨打扫一下,等下我们吃了饭过去在那里看,正好你看看喜不喜欢那里,不喜欢的话到时候租一个。”他说。
恭喜他,说到了她想要的正确答案。
“好啊。”她说。
于是方城立刻打电话叫人上门打扫,两人则是去吃了一顿日料。
方城确实有好处的,他家里有钱见的世面多,出入任何场合他不会有怯场,姜芋一边跟他享受这种物质生活,一边学习他的态度。
这次确实是奖励她,这顿吃了一千多,对于普通大学生来说基本是不会去吃的,但是方城好像无所谓。
吃完她以为要打车走了,没想到他一直带着她走路,直接从商场走到隔壁小区,他的房子就在这里?
一百二十平,那种装修风格她之前没见过,很素,但是偶尔有鲜艳的跳色带来一种不一样的视觉体验,很漂亮干净。
三室一厅,进门左手就是一个大的衣帽间,右手是开放式厨房,继续往里是一个很大的横厅,一个大理石岛台横在厨房外一米多的距离,然后是客厅,客卧,客卫,主卧。
每一个房间能看出来都是精心设计过,比高级酒店看着还舒适,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俯瞰市中心。
“这个房子……”她有点被震撼到了。
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窗外建筑和车流,这个视野让她无言了。
“可以吗?喜不喜欢?”他问。
花放在岛台上了,她的包挂在门口。
姜芋沉默了。
她知道方城家里有钱,但是没有想到这么有钱,这个在市中心的房子居然闲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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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租出去?”她问。
“我不喜欢别人住我的房子。”他说。
而且房租最多五六千,没有必要。
姜芋就站在那里看车流,仿佛入了神。
“这个房子多少钱啊?”她问。
“好像六百多万吧,不记得了。”他说。
他有点喜欢姜芋现在流露的神情,是一种来自内心的渴望。
而且虽然是高层,一点噪音都没有,很安静,房子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他提前把地暖打开了,进来就觉得像是春天一样暖和。
他靠近她,从后面抱住她,伸手将她衣服的拉链拉开。
姜芋看着他的食指中指夹着自己的拉链往下滑,羽绒服就敞开了,然后双手找到她衣领,像是剥洋葱一样将她从羽绒服里剥出来。
“不冷吧?”他问。
姜芋的心缓缓掉回肚子里去。
“不冷。”她说。
方城把两人的衣服挂到门口的次净衣区。
“喜欢这里吗?”他问。
纯属多余,从她不加掩饰地打量就能看出来她对这个房子很满意。
他心里悄悄松一口气,希望姜芋能看到他身上的可利用之处。
家里没有投影仪,但是电视非常大,好像是100寸的,把窗帘一关的话,跟看电影也没有区别了。
“要不要去楼下超市逛逛?”他问。
刚才忘记了家里没有零食,连水都没有。
“买点零食一会儿你看电影的时候吃。”他说。
他似乎变得越来越体贴。
“好啊。”她说,反正也还没消食。
两人于是去了楼下的ole。
这个超市姜芋第一次来,在吃饭那个商场的底下,看着就是个小超市,但是当她看到水果价格的时候就呆了。
认真的吗?
一盒车厘子要899?
一个小小的榴莲要599?
水果区的价格真的不是小数点少往前一位了吗?
幸好也有便宜的,零食什么的对比起水果来说真是便宜多了。
随便买了些也是三百多,但是方城看起来习以为常了。
买了些姜芋会喜欢吃的就上去了。
房子离这个超市不过十分钟路程。
难怪他一直没什么烦恼看起来那么自由放松,如果出生在这种家庭,姜芋也会很放松吧。
两人窝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都是她喜欢吃的零食,她在输电影的名字,他就坐在她身边看她忙活。
他觉得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充斥在心间,他好像跟她是世界上最后的一对爱侣一般。
也不知道是黑暗使然,还是这样的幸福让他有点醉了,他轻轻用力,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两具年轻的身体贴近,她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度。
他咽了一下口水,心脏跳动的声音巨大,连姜芋都能听见。
屏幕的微光下,他越凑越近,姜芋把眼睛闭上了。
嘴唇上柔和的触感一触而过,随后是他急切而灼热的吻。
两人的姿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他在下她在上,两具年轻的身体紧紧相贴。
“好爱你。”他的呢喃在喘息间穿行。
“嗯。”她也终于沾染上这种迷乱。
20.第 20 章
他的手指在她秋衣的边缘,指尖触碰着她的皮肤,试探性地往上走,手指痕迹在秋衣下如同潜行的小偷。
她像是被电击中一样,按住他的手。
“我不想。”
至少不是现在,她的试没考完,她不想影响自己接下来的考试。
他的手慢慢退出来,将她压向自己,一只手环绕她的腰,一只手环着她的背,紧紧勒着她,让她感觉到和他一样的窒息。
“好,那让我抱抱……就一会儿。”他说。
他身体的变化如此明显,她的脸也烧红了。
缓了很久,他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洗个澡,你先选好电影吧,我马上出来。”
没有等她回答就进了主卧的浴室。
姜芋等他走了,心跳也没缓过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紧张,她也紧张还害怕的,看小说的时候虽然看了很多,而且自己对相关的生理知识也都一清二楚了,但是真的要实践的时候,那种未知的恐惧和生理的渴望交织着,折磨她。
仿佛有蚂蚁在心脏上爬,一股电流从心脏联通左手,整条手臂都是酥麻的,她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更让人不好意思说的还有……
她从茶几上拿了一瓶水拧开喝,厚实的玻璃瓶内装着什么桦树汁,淡淡甜味,喝着还可以,她起身去窗边站着,一边数着从楼下经过的车,一边平复自己的心情。
真的要和他吗?
虽然不喜欢他了,但是似乎也不排斥跟他发生这个事。
他长得很帅,身材也很好,刚才她的手摸到他整齐排列的腹肌和鲨鱼肌,手感和自己完全不一样,他的身材和长相远超百分之九十的人,和他的话,可以了吧?
她在心里问自己。
过了二十分钟他才出来,头发都没来得及擦,穿了一身宽松的黑白条纹家居服就出来了。
“选好了嘛?”他问姜芋。
他小麦色的脸颊带着一抹绯红,没有看姜芋。
实在是不能看,看一眼都会不受控制。
“嗯。”姜芋点头,电视屏幕上那部电影的名字已经显现了。
“机器人之梦吗?”他问。
“嗯嗯。”她点头。
两人重新坐回沙发上,房间里只有电视屏幕是亮的。
方城没听过这部电影,没想到还是部动画片。
他偷偷看了姜芋一眼,真是童心未泯的小孩。
可是随着剧情深入,他逐渐笑不出来了,看到最后机器人放起音乐的时候,方城面上已带上自己都没想到的悲切,他完全将自己和姜芋带入了小狗和机器人的角色中。
电影结束,方城很久都说不出话来。
他很少这样专心地看一部电影,起初看电影只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然他会像一个变态一样在黑暗中偷窥姜芋,但是看着看着入了神,一切就变了,他变成了机器人,又变成了小狗,他第一次感受到电影的力量,明明是一部色彩明亮的动画片,却穿插着那么多遗憾。
姜芋找了遥控把窗帘打开,光亮重新进入这间房。
“好看吗?”她问方城。
“不好看。”他瓮声瓮气的。
“一点都不好看。”他说。
“真的喜欢是不会放弃的,是不会再找别人的。”他说。
“也许吧。”姜芋说。
“电影而已。”她说。
这部电影她之前就看过讲解,今天只是把细节和音乐补上,和她预期的一样好看,她已经被冲击过,这次就没上次看到这么震撼。
她第一次看的感受和方城一样,可是现在心境完全改变。
也许遗憾本身就是生活的常态。
也许人就是要允许事物从自己经过。
方城抱着她,把头埋在她脖子和肩膀之间。
“姜芋,你还爱我的吧?”他问。
姜芋摸摸他的头。
“爱的呀。”她说。
“骗我。”他说。
她仍面不改色说:“没有。”
“如果我们分开了,你会再来找我吗?”他问。
随后似乎是觉得这句话不太吉利,连忙说:“我知道不会有这天,我只是假如,你会来找我吗?”
“你呢?”她问。
会和上次一样果断吗?
她不联系他,他就不联系她?
现在她的选择和当初的他一样了,如果只觉得对方可有可无的话,确实没有必要联系,她懒得应酬他。
“我会一直缠着你,直到你真的不爱我。”他说。
“不像你。”她说。
“你又不缺人喜欢。”她说。
方城的追求者很多,只是当初她是最炙热最真诚的一个,让他能享受到被完全爱着的感受,他想的话其实马上分手就能找到下一个,他会专一?姜芋已经不相信了。
“你不也是?”他忽然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姜芋一下就知道他在说谁,老天爷,居然还没有从那件事走出来,她跟淮明允确实只有学习的交集,她对他印象不错,确实有一点点好感。
“那确实。”她存心逗他。
果然,方城听不得这个话,一听就从她身上起来了,怨夫一般坐着看她。
“什么意思?”他问。
“你自己说的,还问我什么意思啊?”姜芋说。
“哦。”他心里酸溜溜的,又有点胀,随后开始耍赖道:“我比较帅对吧?”
眼神却一直在盯着她,看她承认不。
“嗯,对,你比较帅。”她说,单论外貌的话其实差不多,只是方城有钱养着会打扮一些。
“对啊,那你不可能喜欢比我丑的人。”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我不是追你的人里面最漂亮的吧?”姜芋反问他。
方城一下卡壳了。
掉进她的陷阱了。
如果承认的话那就是承认了只有漂亮的才会被喜欢,如果否认的话就是说那个男的也可能被她喜欢。
“你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姜芋问。
“就是不一样。”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只知道姜芋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原本她爱里的怯懦和不甘都消失了,她从容地接受他的爱意,似乎随时可以失去他。
姜芋不想逗他了,脚搭在他大腿上,又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好。”
她躺在软硬适中的沙发上,他拉了夏凉被盖她的脚。
爬过来问她:“你爱我吧?”
已经问了无数次,已经得到了无数次想要的答案,可是每次稍微欠缺安全感,他又会问一遍。
好傻。
她都听腻了,他还没问烦。
她拿出手机躺在沙发上玩,如果没有方城的话,这里真是个舒适的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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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奢望以后能买这样的房子,只期盼有一个小小的属于自己的归属,她会有自己的房间,可以不穿衣服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可以有一个与外界隔离的庇护之所。
方城的脑袋就靠在她肩膀上,她怀抱着他,一只手玩手机。
他爬上来看她的抖音,刷一些无聊的搞笑的视频。
方城只觉得她的怀抱温暖而让人安心,那股身体的馨香简直像是有安眠药一样,看着看着他眼皮都抬不起来了,就此陷入甜美梦境中。
他的呼吸越来越深沉越来越缓,姜芋低头,看到他卷翘的睫毛和高挺鼻梁,这么聒噪的人,睡着了却别有一番可爱之处。
离得好近,能看到他鼻梁上细小的晒斑,像是小鹿斑比一样。
姜芋把手机声音调小,继续玩自己的手机。
方城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房间内电视关着,落地窗外透进商场和路灯的光,他恍惚了一下,转头看,看到沉睡中的姜芋。
借着这光线,他看清她的睡颜。
他已经没有办法判断她漂不漂亮,因为她就是他此刻的择偶标准,最高分。
房间的地暖开的大,她又被挤在沙发靠背和他之间,额头上细密的汗,手搭在夏凉被外面。
他一点也不嫌弃,在她头上亲了亲。
他对这个房子没什么感情,无非是个临时住所,有时候玩晚了或者想邀请朋友吃饭的时候会选这里,冰冷的建筑物而已。
但是从今天开始,一切都变了,姜芋赋予了这个房子一个“家”的含义。
冰冷的房子变成了有温度的家,而且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这地方沾染上了姜芋的气息,他以后也不会带人来玩了,这里只属于他们两个。
一想到姜芋寒假住在这里,他们每天都能见面就幸福。
姜芋也睡饱了,长长的深呼吸之后醒过来。
嗓子哑哑的,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几点了?”她问。
方城看了一眼手机,回答道:“十点了。”
她一下惊醒。
“十点?”来不及回寝室了,她的书又没收走,完了完了,怎么这么晚。
她拿出手机看,果然微信有好几条消息。
都是淮明允发的。
21:28
淮明允:要闭馆了,你要来了吗?
21:45
淮明允:我在你们宿舍楼下,来拿一下你的书包。
21:55
淮明允:我先拿回去了,明早还给你占座吗?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了,她坐起来。
方城已经看到了是谁给她发的消息,消息内容也都看清了。
心里冷哼了一声。
姜芋:不好意思,下午睡过头了,明天我可能会晚点过去。
淮明允:好,没关系
两人的消息就到这里,一点暧昧闲聊都没有,但是方城知道淮明允对姜芋有不一样的想法,所以看他很不顺眼。
“明天还去图书馆吗?”他问。
“对啊,还有两门考试的。”她说。
“好吧。”方城点头。
真想让她不要跟那个死装男坐,但是一说她就要生气,他已经不想两人之间再有隔阂,所以只能忍了。
再等两周,等她放假了,就跟他再也没有关联了。
21.第 21 章
第二天,她睡眼朦胧地出现在图书馆里,身边站着同样哈欠连天的方城。
从她身影出现在余光中的时候,淮明允就没办法学习了,没想到那个男生也来了,他们两个这个状态……
很难让人不想到什么。
不过其实也正常不是吗?他们是成年人,是情侣,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只是他心脏忽然一阵揪痛,酸胀难耐。
“好好学习吧宝宝,我回去补个觉。”方城揉揉眼睛,在她面颊上亲了一下。
姜芋点头。
淮明允知道他是故意送她来图书馆的,之前怎么没有看到他来过,察觉到他对姜芋的好感之后他基本天天来接送她。
淮明允厌恶自己对姜芋的喜欢,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但是又无法控制心中恶兽,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厌恶失控。
可是越是失控,他越要向那野兽证明,他是能自持的,他才是身体和心的主人。
方城走了,姜芋从他面前把书移过来。
“早。”她跟淮明允打招呼道。
“早。”淮明允淡淡应答。
姜芋一下察觉到他的冷淡,他的语气中的变化。
她张了一下嘴,忍住没有解释,她没有向任何人解释的必要,也没有必要讨好别人。她有时候真讨厌自己这样的高敏感,别人的语气眼神稍有变化她都能感受到,然后开始内耗,想着怎么让人不要不喜欢自己,要说什么,做什么。
但是她觉得这样是对自己的浪费,所以在改。
淮明允同样是个高敏感的人,他眼睁睁看着她面色因他一句话而改变,她不开心了。
有点后悔,不想她这样。
他们是一类人,是坚硬外壳下有着柔软内心的人。
淮明允觉得自己很幼稚,这样的态度转变不正说明他其实没有克服自己的感受?
他深呼吸,然后拿着自己的水杯站起来。
“我帮你接水吗?”他问。
把姜芋问得一愣,来这里其实基本都是喝瓶装水,她的保温杯几乎没有用过。她已察觉是他的示好,原来他也看到自己的表现了,有这么明显吗?
“好,谢谢。”她说。
淮明允拿走她的杯子,去走廊给她接热水。
好了,两个脆弱敏感多疑的人又和好了。
淮明允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所作所为,只能安慰自己是跟她比较熟悉了,算是“朋友”了。
就这么一分神,开水烫到了他的虎口。
他把水移开,虎口皮肤已经红了一片,疼痛如瘟疫迅速蔓延。
他皱皱眉头,觉得这疼痛反而让他清醒了一些,把水给姜芋送过去,她眼尖,看到他虎口红痕,立马问道:“被水烫到了?”
“没事。”他说。
话音刚落,只见她迅速起来,推着他快步往厕所走。
“快点。”她焦急忧心。
扯着他的袖子在走廊狂奔,水龙头被她打开,他的手被她一下推到水龙头下。
冬天的水,凉的像是冰渣进了血液,灼热的地方立刻就熄灭了。
“你傻啊,开水烫到了要马上用冷水冲,冲半小时以上。”她语带埋怨。
被烫伤的地方在冰水下冒小水泡,像是那片皮肤在呼吸。
她的手就握着自己的手腕,让他保持这个姿势冲水。
“好。”他说。
“哎,烫伤了会留疤的。”她说。
他的手非常好看,留疤了就太可惜了,而且一去给她接水就发生这种事,姜芋总觉得自己有责任。
就在那站着看他冲水。
从镜子里能看到她皱着眉头专注地看着他的手的场景,那灼伤的感觉像是从虎口被冲到了他心间,好烫,好痛。
“我之前被烫到过,冲了两三个小时。”她说,心中非常希望那双手上不要留下任何伤口。
他却觉得被烫到似乎也不是全然不好。
他面上波澜不惊,把手缩回来说道:“差不多了吧。”
“不行!”她果然又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往水管下送。
两人身体贴近,她个子不高,他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好闻的香味。
心脏陡然加速,红霞飞入脸颊耳朵,耳朵整个红了。
她像是个小老师,很凶地说:“都跟你说了至少半小时。”
“好。”他点头。
水流被她调到适合的大小,让他的烫伤的皮肤在流动的水下被带走热量。
“真笨啊,下次记住了,如果被烫到,第一时间去冲流动的冷水,一直冲一直冲。”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说他笨,像是一种亲密的埋怨。
“好。”他虚心受教。
她也没有玩手机,就全程盯着他不让他把手拿出来。
幸好那个水之前被人接走了重新烧还没有到一百度,不然今天肯定要留疤了。
冲了四十分钟,她把他的手拿出来看,轻轻用纸巾蘸干,那一片仍然是红的。
“再冲。”她说。
又把他的手放回水下了。
“疼吗?”她问,被烫伤的钻心之痛仿佛也在她手上出现了。
“还好。”他回答。
两人之前从没说过这么多话,今天一天说的加起来比他们之前说的所有都多。
“你在这继续冲水,我去拿下东西。”她说。
拿什么?
他没问,只是点点头。
姜芋眉头不展,盯着他说:“我说真的,继续冲水,别着急回去。”
“好。”
于是她快步离开了,走几步还回头,像是突击检查他还有没有在冲水。
她只关注了他站在那里,却没看到他的眼神里,什么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他就站在水池旁边,看着自己的手,其实没有那么痛,痛也能忍受,只是看她为自己这么忙前忙后的,心里有一种变态的满足感。
姜芋很快赶回来,面颊和鼻尖都是红的,呼吸也很急促。
“一个小时二十分钟了,你感觉怎么样?”她问。
“不疼了。”他说。
她全然不信,他的手拿出来,红痕依旧明显。
肯定是因为没有第一时间冲水,这人真是太能忍了。
从水下拿出来,那种灼烧感就复燃了一般,他的眉头皱起来。
“你看,肯定还疼。”她观察他的表情。
“再冲个四十分钟吧,冲俩小时,然后不那么疼了再涂药。”她说,把药膏从兜里拿出来,刚去校医院买的。
“我给你单词书也拿过来了,你背会儿单词。”她说。
虽然如果是她的话肯定选择玩手机分散注意力,但是感觉淮明允不是常人,肯定更愿意背单词。
淮明允看到她手里的单词书,忍不住笑出来。
他垂头,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他第一次在姜芋面前露出这样生动的表情。
他的眼睛里温柔似乎都要满出来了。
“好。”他忍住笑,用完好的手接过自己的单词书。
“我在这陪你一会儿吧,她把手机拿出来玩。”
她就站在一边刷抖音,没带耳机,声音开得很小,但是他仍能捕捉到。
他没有看单词书,而是偷偷看姜芋,她刷抖音的时候也是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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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什么呢?
他心里好奇,希望她能站在自己旁边,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他手机里几乎没有什么娱乐app,全部精力都拿来看书了,抖音他都没有下。
手里的单词书一点吸引力也没有了,当然,他也不想看抖音,他更愿意看到姜芋刷视频时候的表情。
就这么站了四十分钟,姜芋看他手上红痕消退很多,还是让他自己抹上烫伤膏。
“大数据好可怕,我们刚讨论完烫伤,已经在给我推荐烫伤相关的视频了,我刚刷到一个女生灌热水袋,热水袋爆炸了,如果你晚上也用热水袋的话记得不要灌那么满,而且不用烧到一百度,又不是拿来喝,七八十度够暖和了。”她絮絮叨叨。
淮明允觉得她这样的碎碎念真是太悦耳了,回书桌的这条路如果再长一点就好了,他想听她一直说话。
“药膏你拿回去,记得涂,你的手这么好看,留疤就不好了。”她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淮明允愣了一下,随后翻转自己的手,手掌和手背都看了一下。
她说好看,她说自己的手好看。
她什么时候发现的,她也偷偷观察自己了?她喜欢自己的手?
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涩从心里冒出来。
那确实不能在手上留疤了,他口袋里揣着她买的烫伤膏,他会记得涂的。
两人回到座位上,又耽误了一早上,她困得要死,边看书边打瞌睡。
头一低一低的,淮明允在旁边看只觉得可怜又可爱。
“睡一会儿吧。”他在旁边低语。
姜芋像是耳边跳出来一个缩小版的恶魔淮明允跟她说话,她觉得太有道理了,嘴里嗯了一声,趴在桌上几乎是秒睡。
窗外太亮,她脸朝着淮明允的方向。
最近肉吃得多,脸色红润,嘴唇也是。
他的视线终于可以不加掩饰地看她,毫不设防的睡姿,放松的身体,逐渐舒缓深沉的呼吸。
他看了一会儿,心满意足地转过头去,看会儿书又看会儿她。
手上的疼完全感受不到了。
可惜这样的好光景没有持续多久,她睡了四十多分钟,她男朋友来了。
方城挑衅的眼神打量着淮明允,随后走到她旁边,温柔地揉揉她的耳垂。
“芋芋小猪,起床,带你吃饭了。”他说。
声音温柔且充满爱意。
姜芋把头埋到手臂下。
他不急,手仍在她的后脑勺,轻轻摸她。
“回去睡,走吧,先吃饭,早上你都没怎么吃的。”他说。
姜芋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看来是醒了。
她抬起头,睡眼惺忪。
“几点了?”她问面前的方城。
“十二点半了。”
“好。”她揉揉眼睛,还未清醒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可爱死了。
真是不想让这个男的听见,方城心里烦他,不知道他现在还在这里干什么。
姜芋这才发现淮明允也还坐在椅子上。
十二点半了,还不去吃饭?
平时不都十二点就去了吗?
一时间有点尴尬,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丢了形象。
“还没去吃饭吗?”她清清嗓子问淮明允。
“嗯,一会儿去。”他说。
“那我们先去了。”她说。
“要不要一起去?”方城说。
“我请客,感谢你之前给我女朋友补课。”他特意在女朋友三个字上咬重。
淮明允抬头看着他,他面上的轻蔑和不自觉地高高在上让淮明允心里很不舒服。
“好啊,却之不恭。”他说。
22.第 22 章
方城面上表情很奇怪,像是挑衅成功又像是有点尴尬。
他没想到这个人脸皮厚到可以跟他们两个一起去吃饭,姜芋也有点震惊,他看起来可不像是会跟别人吃饭的人,而且她感觉到方城跟淮明允之间的暗流涌动,好像互相都不喜欢对方,居然会答应吃饭。
但是之前确实说过请他吃饭,他也答应了,估计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吧,姜芋想。
淮明允站起来,方城186的身高竟然不比他高多少。
虽然穿着素净,但是淮明允长相就是高智型,看着也很养眼。
方城心中危机感更甚,如果他占了有钱和长得帅这两点的话,那淮明允就占了成绩好跟长得帅两点,而姜芋对他一见钟情的原因就是他长得帅,也就是说他其实没有占到起手,他跟淮明允是两个不同类型的帅哥。
淮明允站在姜芋另一边,三人呈现凹字形去吃饭。
姜芋左边站着淮明允,右边站着方城,像是她的左右爱妃一样的。
有点尴尬,又有点能满足虚荣心。
一路上看他们三人的人不少,因为他俩颜值确实能打,尤其方城是学校里公认的帅哥,认识他的人很多,之前代表学校出去打比赛的时候学校还发过视频和他的照片。
出了图书馆,方城闷闷地问:“吃什么?出去吃吧。”
他讨厌淮明允,看到他就吃不下饭,但是又要装作大度请他吃饭,烦死了。
“有什么想吃的吗?”姜芋转头问淮明允。
这下方城更气了。
“我都可以。”他说。
他一边说方城一边翻白眼,真是受不了他这种低沉语调,故意的,他肯定是故意的,死绿茶。
“不想去太远吃的话,我们吃个小炒吧,这附近有家小炒还不错。”她说。
“好。”淮明允点头。
“你能吃辣吗?有没有忌口?”她问淮明允。
方城夹着她的手指稍微用力,她“嘶”了一声。
“怎么了?”淮明允问。
“没事,有吗?”她问。
好啊姜芋,当着他的面在这关心别的男人,气死他了。
方城脑袋直冒火,听着他俩说话就生气。
“没有,都可以吃。”淮明允说。
他当然可以,他什么不可以,死绿茶,死装男。
方城伸手抠姜芋的手心表达自己的不满,姜芋侧头,看到他皱起的眉头。
吃醋了。
她的手心被他抠得很痒,又甩不掉,她瞪了他一眼。
他这才收敛很多,只是乖乖牵着她的手。
三人到了餐馆,进了一个小包间,其实这里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学校旁的小炒店,价格不贵,份量大,味道也不错。
服务员进来不知道把菜单给谁,姜芋伸手接过,先点了几个方城爱吃的菜和自己爱吃的,然后递给淮明允。
“看看有没有你爱吃的。”她说。
如她所想,淮明允基本不来小餐馆吃饭,跟她一样,囊中羞涩舍不得花这个钱,哪怕他有也要想着长久之计,在这吃一顿可以在食堂吃很多顿了,都是果腹,没必要花那么多钱。
他只是礼貌性接过来,然后放下。
“可以了。”他说。
姜芋点了四菜一汤一个凉菜,够了。
很快菜上来了,服务员把碗筷和米饭放在一边就走了。
淮明允主动给他们盛饭,以前这样的事都是姜芋做。
姜芋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以前的自己一样。
是礼貌,同样也是一种不自觉的讨好,他们在家里都是这么被教导的,要懂事要听话要会“表现自己”。
见她目光在淮明允身上,方城在桌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大腿。
她移开视线,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好。
三人坐下吃饭,她实在忍不住看淮明允,他都不怎么夹菜,就夹自己面前的那一盘西红柿鸡蛋。
姜芋把卤牛腱子换在他面前。
“我想吃西红柿炒蛋。”她说。
淮明允没说什么,开始夹那盘卤牛腱子。
方城这一顿饭吃得咬牙切齿。
他是能忍,但他不是忍者神龟。
“姜芋,我要吃卤牛肉,你喂我。”他说。
姜芋看他愠怒的面容,已经在爆发的前夕了。
她夹了一筷子放在他碗里。
“晚点再收拾你。”他靠近她耳边咬牙切齿道。
怎么收拾?像昨天那样吗?
昨晚都不知道谁更煎熬一点。
姜芋觉得自己给淮明允的注意力确实太多了,他身上就有一种吸引她注意力的引力,他在的话姜芋总是忍不住看他。
这是为什么?
因为看到了镜中的自己吗?
她这么对淮明允,其实是希望自己也被照顾对吗?
淮明允越是沉着冷静,越是衬托出方城的幼稚和不成熟,他故意的。
方城会使坏他可以当没看见,但是一直惹他,他也有办法报复回去,在他看来方城也不过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而已。
这顿饭后半程就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方城买完单三人走回去,淮明允回图书馆,看他走远了,方城积攒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
“姜芋,你什么意思?”他问。
“什么什么意思?”
“道歉。”
“对不起。”姜芋顺滑道歉,把他噎了一下。
“为什么道歉。”
“我把你惹生气了。”她说。
“哼,怎么道歉?”他问。
“你想要什么。”她说。
“你说你错在哪里了。”他仍然气呼呼的。
两人的地位和立场仿佛完全反过来了。
“我应该多在意你的感受,对不起,我错了,但是你这么大度肯定不会生气的,毕竟你长得又帅又对我好。”她看起来真诚极了,也坏极了。
方城牙痒痒。
“把你的手伸出来。”他说。
姜芋伸出来,被他撸开袖子,在手臂上硬生生咬出一个牙印。
“你是狗啊!”姜芋吃疼,敲了一下他的头。
“好啊,你打我。”他如同怨夫一样恨恨地看着她:“你居然为了那个男人打我。”
姜芋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了大帅哥,我错了,你说也说了,咬也咬了,还不够啊?”
“不够,晚上去我那。”他凑近她耳边,嗔怒又像是撒娇。
“不去,你是小狗,会咬人。”姜芋说。
“去嘛去嘛,不咬你了,我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他说。
昨晚其实他确实很守规矩,后半夜两人睡在一起,他也只是抱着她看她玩手机,间隙去洗手间待半小时出来。
但是姜芋觉得他像是快要喷发的火山,这时候并不好,她不想影响之后的学习,所以做好了这段时间都不去他家的打算。
至于寒假,那又再说。
“不去,考完试再说。”她说。
方城也不能强迫她去,只能点头。
“不准你跟他闲聊,他看起来就很绿茶。”他说。
“好好好,不跟他说话,我只跟你说。”她没生气,只是哄着他。
方城还是很好哄的,性格太单纯了感觉。
又哼了几声才送她回寝室睡觉。
姜芋才走出去几步,刚过楼梯,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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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看不见他而已,她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方城:想不想我?
姜芋:……
她往下退了几步,看见他还站在楼下,低头给她发消息。
姜芋:大哥,不至于吧。
她走回寝室去了。
方城:至于,我就是想你,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想。
姜芋到了寝室才回他一条睡觉的表情包。
她躺床上睡觉,迷迷糊糊中好像在被人亲吻耳垂,很痒,那人的手顺着她的衣服往上。
她推了一下对方的手,对方发出痛呼。
她听出来是淮明允的声音。
淮明允?
她一下睁开眼睛,自己还躺在床上,心脏胡乱跳动着。
怎么会梦见他?
而且还是把方城做的事安到了淮明允的身上,身上触感如此明显,简直像是真的。
她面红耳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身上那种蚂蚁爬过的痒意还存在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红痕的虎口,为什么她明明是闭着眼睛的,却能看到呢?真是在做梦。
她有一种冒犯别人又不理解自己的感觉。
下午再去图书馆,她甚至不敢看他。
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在梦里是这么想他的,那真是太尴尬了,怎么会梦见他?为什么不是方城?
她坐在椅子上,眼睛在书上,心却在发飘。
她的余光看到他的手,指节明晰手指修长,手背上的肌腱和青筋随着他勾画书本时候从皮肤表面隆起,虎口处的红痕泛着药膏的光泽。
虽然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是面对他,她总忍不住想到中午那个小憩时候的梦。
那是梦吗?感觉像是半梦半醒一样。
每每一想到,就会身体发软。
她频繁地喝水,一直觉得自己很渴。
“怎么了?”本来不想问她的,但是她有点异常,脸很红,一直喝水,他以为她发烧了。
“没事。”她又喝了一口水。
“我回宿舍了,这几天不用给我占座。”她说。
逃吧,坐在这里太煎熬了。
“怎么了?”他这次是真的不解了,是她男朋友说什么了吗?
还是她真的不舒服?
“有点冷,我回宿舍舒服点。”
“你是不是发烧了?”他的手伸过来,干燥冰凉的手背贴近她的额头。
“真的很热,我陪你去校医院?”他问。
“不用不用。”她更是心跳如雷,慌乱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太尴尬了。
他愣了愣,随后说:“那你叫你男朋友来接你吧。”
她一个人,还是这种状态,他不放心。
“没事,我不是发烧,我就是有点闷,有点冷。”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好,那我送你回去。”他把书合上,人已经站起来了。
这样回去被方城知道的话肯定又要闹脾气了,姜芋摇摇头。
“我自己回去,我没生病,我就是闷着了。”她说。
“好。”他坐下。
姜芋收拾完东西背上书包匆匆往宿舍走,她没有注意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一个人,他见她安全回了女生宿舍,这才返回图书馆。
她空出来的位置已经有了陌生人坐在那,淮明允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耳边的书写声一下变得很吵,原本安静的环境似乎噪音都被扩大了。
笔尖在纸面上书写的声音,他们压低嗓门交谈的声音,翻书的声音,啃苹果的声音,电梯运行的声音,纷繁杂乱涌入他脑子里。
他重新把耳机戴上。
回到自己安静的单调的世界。
23.第 23 章
接下来的几天,姜芋其实去图书馆了,只是没有坐在原先的位置,她每天有空就去找位置坐,避开他在的那一层就行。总有一种当小偷的感觉,不是不想在宿舍复习,只是在宿舍会感觉到一点点微妙的尴尬,还不如来图书馆。
但是淮明允那样安静又养眼的学习搭子太少了,真是有点可惜,有时候她学不进去了,看他还在坚持,自己也会继续看一会儿,现在就完全是看自己的自觉性了。
不过她心里其实也暗中下定决心向他学习,他能做到的事,姜芋也可以。
这天在桌上趴了一会儿,没收到方城的消息,不知道他来图书馆找自己了。她没回消息,方城自然而然去的是她之前坐的那里,因为姜芋从来没说过自己换座位的事。
结果到了老位置,看到的是淮明允,姜芋的书本都没有在这张桌上。
“姜芋呢?”他问。
“嗯?”淮明允不明所以,他是姜芋男朋友,怎么还来问自己,姜芋不是在寝室复习?
“我说姜芋呢,先走了吗?”他问。
“没来。”淮明允回答他。
“今天没来?”早上不是还跟他说在图书馆?骗他?
淮明允也疑惑了。
“这几天都没来。”他说。
“怎么可能。”方城不置可否,他每天都在图书馆门口等姜芋一起去吃饭,他们吃饭的时间提前了半小时,但是今天她没回消息,他就直接过来了。
“什么怎么可能。”淮明允不知道方城在这打什么哑迷。
方城定定看着淮明允,又露出那种打量的眼神。
姜芋来了,只是没有跟他坐,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好好的不和他坐了,也不跟自己说,他们之间有事。
“没事。”方城不想跟他多说话,他显得格外冷酷,跟在姜芋面前仿佛是两个人。
他转身就走,留下淮明允坐在原地。
姜芋来图书馆了?
他在图书馆转了一圈,走到面对正大门的那一侧,透过不甚干净的玻璃看向大门口,果然,方城先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姜芋就出现了。
淮明允的手一下就攥紧了。
她真的在图书馆,为什么不和他坐了?
他做了什么惹她不开心的事吗?
楼下,姜芋挽着方城的手臂,却感觉他面上带着前所未有的阴霾。
“怎么了?”她问:“我来晚了,你生气了?”
按照方城的性格,他应该撒娇,应该趁机提要求,但是他只是淡淡地摇头。
走了几步,他才缓缓开口。
“你怎么没有跟淮明允坐了?”他极力装作毫不在意,但是每一个字仿佛都压抑着无边怒火。
之前的姜芋问心无愧,所以她跟淮明允坐了就坐了,无所谓,方城顶多当他是她复习占座的工具,但是为什么换座位,而且他不知道,淮明允也不知道,她心里有鬼。
方城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但是这件事发生在姜芋身上,一切都不一样了。
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但是他的恐慌感和恶心一齐涌上来,那种不可置信的感觉像一只巨手掐着他的脖子,他在楼下等她下来的这几分钟,他甚至感觉到窒息。
姜芋卡壳了。
她无法解释,那个梦绝不能说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个梦,但是如果说出来,他绝对会暴怒。
她是会分手,但不是现在。
是现在吗?
她也错乱了,不知道要怎么说,只能沉默地跟着他走。
“姜芋,你是不是喜欢他?”他终于问出来了。
心如刀割,一点点被凌迟着等她的回答。
但是他其实已经看出来了。
是喜欢他吗?还是只是单纯的身体悸动,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也无法回答。
要分手吗?
要现在分手吗?
她的脚步停下来,抬头看着方城。
年轻俊朗的脸上布满阴霾,他从没有过这样严肃且愤怒的表情。
他是不是也心疼了?
就像两人第一次分手那样?
现在分手,他会真的感受到自己当初的痛吧?
姜芋看着他,他也注视着姜芋的眼神。
姜芋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冰冷理性吗?
仿佛这段时间的喜欢全是她伪装的,所有甜言蜜语都是假的,层层云雾散开,只留下清冷的一轮明月,无情地刺痛他的眼睛。
不准这么看他,不准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他一下把她拉进怀里,避开她的眼神,她眼里只有衡量,没有爱了。
他的姜芋呢?
那个爱他的姜芋,会因为他有小情绪的姜芋,总是满眼灼热而害羞看着他的姜芋,那个小心翼翼的姜芋,到哪去了?
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她完全消失了,那个灵魂真的还在这具躯壳中吗?
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他,他已经知道错了。
“跟你开玩笑的。”他的声音虽然调笑,却在颤抖。
姜芋缓缓吐出胸中的一口气。
“好。”她说。
你看真的爱你的人自然会为你找理由,因为害怕失去。
但是方城无法面对她,她冰冷得像是一座冰山,将他远远地隔在外面,明明之前他是在里面的,太痛苦了,仿佛自己永远也回不去了。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方城无法伪装,连吃饭都心不在焉,脖子仿佛卡着东西,咽不下去任何食物。
姜芋看着他,但是她决定什么都不说。
“我想看你的手机,可以吗?”他说。
姜芋把手机解锁递过去,方城直接找到淮明允,看到两人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次聊天是几天前。
淮明允:好点了吗?
姜芋:好了的
淮明允:好。
之后没有了,再往上拉,只有加上好友的系统消息。
是淮明允加的她。
“他为什么问你好点了吗?”他问。
“那天我拉肚子。”她说。
“好。”
他还是很想在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坐那里,但是别问了吧,姜芋已经坐到别的地方,不就是她对感情忠诚的证明。
可是为什么,心还是这么痛?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屏幕上,又从屏幕上滚落。
姜芋抽纸将他面上的泪珠擦拭掉。
“对不起。”她说。
“你真的还爱我吗?”他问。
语带哽咽,其实他从她的眼神里已经看透了,但是他舍不得放手,哪怕是这样痴缠,也不想放开她,哪怕她已经不爱自己了,可是他们还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爱的。”姜芋说。
谎话。
她知道,方城也知道。
“放假留在这里。”他说。
“嗯。”
姜芋点头,从他手里接过手机,然后给妈妈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喂,妈妈,在干什么?”她很自然地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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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洗衣服,怎么了?”她问。
“我这个寒假不回去了。”她说。
“为什么?不回来过年吗?”
“对,我在这边找了个兼职,两千五一个月,做到开学可以赚点钱,下学期就不用你们给我生活费了。”
“不用啊,家里又不缺你那点钱。”她妈妈说。
方城看向姜芋,她面上表情没变,等着母亲的下一句话。
“不过我们芋芋真是长大了,知道给家里减轻负担了,也好,你弟弟开学也要一大笔钱,这样的话你爸爸压力小点。”她说。
姜芋的手指轻轻抠着桌面。
“你发了工资不要乱用,发给我,我帮你保管着,下学期给你。”她说。
“你一天就爱买些没用的东西,我们家里也不富裕,钱不经花的,在外面要节约一点知道吗?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哪里像你生活这么好。”
方城只觉得姜芋母亲说话虽然温柔,但是让人听着越来越压抑,越来越难受。
“我不会乱花的,我存起来,下学期就不跟你们要钱了。”她说。
“五千太多了,放在你手里不安全,你转给我,我一个月一个月给你转。”她妈妈说。
“在这里也要生活的,不包吃住,到下学期开学估计就剩个三千来块了。”姜芋解释道。
“哎,你怎么就不听话呢?我是你妈难道会害你吗?”她妈妈声音语带埋怨。
像是带着细刺的柔软藤蔓,一点点将人的心脏裹紧。
姜芋也在沉默。
“管你的,你爱乱花钱随便你,别给我打电话。”电话挂断了。
姜芋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怎么能忍受的,她妈妈控制欲也太强了吧?而且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开始诋毁发脾气,她怎么忍心?姜芋说白了也只是个刚上大学的女生,她居然操心的是她赚的钱打不打回家,而不是姜芋在这里做什么,会不会不安全。
方城看向姜芋,她眼眸中有些复杂色彩。
对了,她妈妈还经常对她进行身材羞辱,这就是姜芋一直身材焦虑的原因,她讨厌展露自己女性特征。
方城心里的痛转化为了对她的心疼。
太不可思议了,居然有母亲会这样。
但是事情没完,很快她爸爸打电话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说她不尊重她妈,她妈妈都是为了她好。
姜芋依旧一言不发。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当他们的情绪垃圾桶。
挂断电话,只有长长的一口气。
“可以了。”她说。
假期能留下来了。
方城抱住她。
“你……”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总觉得她爸妈太不是人了。
“算了,肯供我读书已经很好了,我们那很多女生读完初高中就要出去打工了。”她说。
“嗯,别跟家里要钱了,我会给你的,你的学费生活费,我都给你。”他说。
养姜芋并不是一件难事,他有积蓄,平时用的都是自己的生活费,他没仔细看自己的银行卡里的钱,本来打算拿来给姜芋买车的,但是看来供她读书更重要。
“不用啊,我有钱,你忘记了啊?”姜芋提醒他,那五万她一分都没有动,不敢动,偶尔会幻想拿来狂消费一次,但是只存在于幻想中,她要留着那钱,那是她的后路。
“用我的钱吧,我的就是你的。”他说。
“对我真好。”她蹭蹭他的脸。
还没有人对她这么舍得过呢。
24.第 24 章
考完最后一科,大家都发出了如释重负的呼声,这意味着大家终于可以回家了。
老师在讲台上数着试卷的数量,姜芋坐在那里收拾自己的东西,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方城。
他像是一个来接小孩放学的家长一样,脑袋探进来看她。
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随后带上笑容,冲她挥挥手。
“可以走了。”老师说。
同学们鱼贯而出,有的要赶车,几乎是跑着出去的,姜芋原本该是其中一员,但是这次她不用赶,,不用着急。
她慢吞吞走出来,方城接过她的书包。
“考得怎么样?”他问她,愈发像是个小家长。
“挺好的,复习的大题都用上了。”她说。
“真棒,走吧,去收拾东西,我开了车来的,就在学校外面。”他说。
他比姜芋先考完,回去收拾了一下市区那套房子,然后开了一辆旧的奔驰过来。
“好。”姜芋点头。
她的东西不多,昨晚已经收拾过了,她没有跟室友说自己不回家。
在楼下跟宿管阿姨报备了一下,方城就上楼给她搬行李了。
宿舍里没人了,她们两个都把行李搬到教室,考试完就直接走了。
“你是哪张床?”他问。
第一次进女生宿舍,有点新奇,看几张床都买了遮光帘,自成小世界。
“这个。”她指了指自己的床。
旁边就是张宝艺的床,她已经搬空了。
“好,走吧。”他拖着她破旧的行李箱,这个行李箱还是她要读大学她妈不知道从哪个亲戚那里要来的,甚至没有滑轮,只能斜拉。
他心里想着给她换一个行李箱,免得有时候他不在,她拉着费力。
拖着行李箱走到学校外,他的车就停在树下,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进去,两人坐进车里。
“你真的会开车吗?”她还是持怀疑态度。
他笑了笑没说话,发动车子。
她看着方向盘中间的三星辉,没想到他家里居然让他开这种好车,不怕他磕着碰着吗?不过后来一想,不是每个家长都像她家一样,其实说白了就是穷,如果磕了碰了又要花钱,所以提前指责或者直接禁止这种行为。
这车坐起来,感觉还没网约车舒服,内饰看着也比较老,不过保养得挺好,她知道品牌却不知道型号,也不知道价格。
一路上她都很紧张,怕他技术不行磕到碰到。
但是他气定神闲,开车也平稳,很快到了小区停车场,他停好车拉行李。
“你爸妈真的不会过来吗?”她问。
如果被遇见的话,很尴尬。
“我保证。”他说。
他俩都忙着呢,各自有各自的家庭,谁会管他?
“好。”她这才稍微安心,跟他一起回家。
门一打开,就进入了暖暖的春天。
他昨天叫阿姨打扫卫生的时候就叫她顺便把地暖打开了。
在门口脱下羽绒服,她穿着他新准备的拖鞋进去。
“我住这间吗?”她指了指客卧。
“主卧吧,里面有卫生间,晚上你上厕所就不用出来了。”他说。
“那张床只有我睡过,客卧我朋友他们偶尔会来睡。”他不想她睡其他男人睡过的地方,感觉脏兮兮的。
姜芋也没拒绝,点点头,把行李箱拖进主卧,把自己的衣服挂在主卧的衣柜里。
这里只有他几件备用的衣服,看来也不常来。
他进来洗了手,看她收拾衣服。
他的心这才安定下来。
“等下把你的指纹录进去就可以了。”他说。
“好。”她心中也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她很想体验一下独居的生活,而且还是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她查过这附近的酒店,最便宜的也要三百多一晚上,这房子远比那种酒店大,也许她一辈子都买不起这样的房子。
“谢谢。”她说。
“不准跟我说谢谢。”方城说。
那件事过后,两人都默契地闭口不提,就当是翻过那一页了。
只是他心里其实有一根拔不出来的刺。
给她录了指纹,她有些扭捏地问道:“那你晚上住哪?”
方城试探性地说:“我吗?我爸妈肯定让我每天都回家。”
她眉眼中透露出一丝舒展来。
方城于是知道了她的想法,顺手就把其他几个指纹删掉了。
“只留了你的指纹,密码你可以重新改一个。”他说。
“我白天过来找你,晚上我回去。”他说。
方城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什么都知道。
姜芋心里有点复杂,其实这算不算是利用了他?
“不用删。”她说。
“晚上一个人会不会害怕?”他问。
“不会啊,这么好的小区。”业主的权限只能到自己的楼层,她根本不怕有小偷什么的来,楼下的保安也是年轻人,比她们村里安全多了。
“不怕黑怕鬼吗?”他问。
“怕的,但是开盏小灯就行。”
“好。”他没说啥。
看着她眼里隐隐的期待,仿佛现在就想把他轰走一般。
“走吧,下楼吃饭,顺便去买点零食。”他说,之前最讨厌逛超市之类的浪费时间的活动,但是很享受和她一起饭后消食,像是投喂一个小孩一样。
“好啊,我请你。”她说。
两人吃了一顿烤肉,又去逛了超市,回来都两点多了。
换上家居服,单薄的衣服在这暖暖的家里并不冷,地板光着脚踩也是舒适的。
她搬了椅子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刚才买的椰子水。
好喜欢从这里看出去,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视野都很好,她在这种时候总能感觉到放松。
方城洗完澡出来,看到她像一只蜷缩在椅子上的猫。
走过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见她没有反应,他的手扶着她的下巴,把她转过来。
她的嘴里是椰子水淡淡的甜香,方城眼神迷离,半跪在她旁边,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嘴唇湿润,脸颊泛红,眼神如一湾柔情湖水。
姜芋的手被他握住,他不自觉地用力,在她手上咬了一口。
不止是这里,她身上所有地方,他都想留下痕迹。
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她的锁骨上被他亲了好几个红印出来,越到后来似乎越控制不住自己。
什么时候滚到沙发上的都不知道。
她看着他,他额间有薄汗,紧闭着双眼。
年轻帅气的脸上写满了克制。
两颗年轻的心一样紧张,最后他趴在她怀里,很久都没有说话。
姜芋只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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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轻轻在他后脑勺梳理他的头发。
其实不是不可以的,但是她有点享受这样的痴缠和欲求不满,她已经验证了有的东西得到了就不珍贵这个道理,她还不想对他完全失去兴趣。
他又洗澡去了,简直要被逼疯了。
出来明白一个道理,必须要找点事干,不然他就会想干点别的。
他走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问姜芋道:“想什么时候去学车?”
“都行。”她在沙发上玩手机,他家网速比寝室快,看电视一点也不卡。
“休息两天再去吧,这个班次你觉得怎么样?”他把手机拿出来,走到姜芋旁边,给她看了那个驾驶培训班。
“大后天开始,课是根据你自己的时间去的。”他说。
“好。”她点头。
“多少钱?”她问。
“四千。”他说。
姜芋拿手机给他转了四千,虽然很心疼,但是他说的有道理,学开车这件事她之前想都不敢想,因为她买不起车,学了好像也没有用,但是既然现在有机会,就先学着吧。
方城这次没有推脱,把钱利落地收了。
“后天我和你一起去。”他说。
“你之前在这学的?”她问。
“对啊,高三毕业的时候学的。”
那个暑假他把车学出来,家里的车就随便他开了,不管是贵的便宜的,都可以开,他们对他的要求只有一条,别出事,车可以撞,人别受伤,他对姜芋的要求也是这样。
她目光中透出羡慕的光,其实不用羡慕,没有父母的帮扶,她还有他。
他想起她给她妈妈打的那个电话,之前其实有在网上刷到一些离谱的父母,擅长心灵操控冷暴力孩子的NPD,看来她爸妈都是,真是不知道她怎么能在那种家庭长大,而且还长得这么好,他对她生出无限爱怜来。
方城走过来,手指在她发尾打圈,问她:“明天晚上我高中同学约吃饭,去吗?”
“你去吧,我不想去。”她说。
她深刻地意识到两人家庭上的差距,他读的高中也算是市里比较出名的贵族高中,估计同学都混的不错,她不想去,她更想一个人待着这里,玩一天手机也好,看一天小说也好,总之对她来说其实一个人独处比跟别人聚会有吸引力。
“那我也不去。”他说。
“不用啊,去你的。”她说。
“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同学聚会都是些无关轻重的人。”他说,其实说谎了,他高中最好的两个兄弟也会来,他会去的,他很想带着姜芋一起去,两个兄弟都知道她,他有意带她认识自己的朋友,进入自己的圈子。
“你去吧,我想在家。”她依旧拒绝。
他心里有点难受,不过转念一想,她学会拒绝别人了,也挺好的。
“好吧。”他有些低落,像是没要到糖的小孩。
姜芋见他这样,有些不忍,后面一想还要在他这住那么久,也算承了他的情,去就去吧,转了转手上的戒指,说:“好吧,去,但是十二点之前我要回来。”
“可以,宝宝你真好。”他眼睛亮晶晶的,在她脸上亲了几下。
他立刻起来帮她找明天要穿的衣服,其实就是她当初在店里买的那一套,他很喜欢,又显身材又简单。找了又觉得太性感了,不想她在大家面前展露这种美丽,又重新找了一件套头的宽松毛衣,姜芋坐在床上看他忙前忙后。
25.第 25 章
这晚上他没有走,睡在客卧。
第二天早上,姜芋醒来,就看到他在厨房忙前忙后。
“醒啦,早餐马上好。”他说。
他还会做饭?没听说过啊。
姜芋走到厨房一看,他只是把昨天买的三明治放到微波炉里打,然后给两人倒上牛奶,洗好水果,不过摆出来看着还真不错。
两人坐在岛台边,他满心欢喜,满怀期待地看着姜芋。
“真不错。”她读懂了他的眼神。
“真的吗?那就好。”他说。
姜芋点头,拿起三明治吃。
“等下要不要和我去健身房,就在商场那边,不远的。”他说。
想随时跟她黏在一起,哪怕是健身。
“没去过。”她说。
“没事,我在,要不要去?”他问。
方城是每天最少锻炼一个小时的,每天换着肌肉群锻炼,所以他的身材没得说,非常养眼,手感也很好。
姜芋没有运动的习惯,她总有忙不完的事情,操心不完的事情,上大学之后有了一些自己的闲暇时间,都拿来玩手机了。
“那好。”她说。
“那就正好,以后我们早上去健身,然后下午你去学驾照,怎么样?”他问。
“可以。”她说。
反正也离得不远,而且方城在,她会少很多不会用器材的窘迫。
“等下吃完饭去楼下买套运动装备,回来洗一下烘干我们就去呗。”他说,已经为她规划好一切。
是不是喜欢一个人时候总会为她操心很多事?
姜芋看着方城,他的话以前不会这么密,想法也不会这么周到,原来爱真的能让人迅速成长。
两个小时以后,两人就已经出现在健身房里了,才十点,健身房里人竟然已经挺多的了。姜芋想,这地块不便宜的,这些能在上班时间出来健身的人好幸福啊,不用考虑生存的问题,只需要享受生活。
方城给她找了一台跑步机,在旁边手把手教她热身。
“今天你的任务就是在这台跑步机上走四十分钟,一会儿我教你用器械。”
“好。”姜芋点头。
方城又教会她怎么用跑步机,姜芋上去走起来,走到平稳了,方城才放心地去器械区。
很新鲜,跑步机面前是巨大的落地窗,她在这里可以看到他的房子,可以看到商场外面的车道,外面的空气寒冷萧瑟,健身房里很暖和,放着有节奏的音乐。
她逐渐开始放空,感觉自己灵魂像是暂时离开了这具躯体。
她有了一片静谧的空间去思考自己的生活和未来。
她好想过这样的生活,她也想住在市中心,想在上午十点来健身,想窝在家里切断所有跟外界的联系。
没有回家在这里享受内心又有无法抹去的内疚和痛苦,她一个人偷偷在外面享福,父母却在家里过着紧巴巴的生活。
灵魂被这种闲适生活带来的快乐和父母灌输的愧疚式教育拉扯着。
他们是错的,她已经从网上认识到了,可是身陷其中其实很难爬出来,她深呼吸,身体里的浊气被一点点呼出,那些烦心事也开始逐渐远离她。
随着身体克服极点,好像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她不再去想家里,不想烦心事,想的就是享受当下。
随着跑步机的履带逐渐慢下来,她的呼吸也逐渐变得轻松,直至停下来,她从跑步机上下来,感觉双腿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找不到着力点,身边的人扶了她一把。
“真棒。”是方城。
他额头上都是汗,刚才就看过时间,知道她要结束了,提前过来找她。
她的面颊都是红的。
“感觉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
“走,再来两组器械。”
方城带她去器械区,从最低的重量开始为她量身打造力量训练。
姜芋最近吃胖了些,也更有力气了,两组力量之后身体发汗更多。
脑子里的东西已经被运动完全挤出去,只剩下源自身体运动过后的舒适感,真是不可思议,她以为运动完会很累很疲惫,实际上确实是累的,但是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快乐袭来,脑子无比清明,很干净。
难怪运动也会成瘾,她就说,如果只有痛苦的话谁会一直坚持。
运动完再洗个澡,简直是极致的享受,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了,喝一杯他的蛋白粉和不知道什么的饮料,觉得身体更有力量了。
“感觉怎么样?”他问。
“很好。”她说。
如果是不喜欢的话她会说“还好,一般”,但是她用的是“很好”,说明是真的喜欢,这下就真的可以每天跟她一起锻炼了。
“好啊,那我们每天都来。”他说。
“嗯。”
枯燥的生活,单调的生活似乎被他改变了,如果不是他的话,姜芋不会知道运动也会让人快乐,又找到一种新的放松方式。
“在这拍一张么?”他问姜芋。
健身房的镜子和灯光都是设计过的,显得腿长肌肉明显,她站在他旁边用手机看他拍照,他拍照的水平比姜芋好,把她拍的如此完美,二人仿佛很契合。
他调了一下光就发朋友圈了。
“美好一天从运动开始。”附上二人刚才的自拍。
他热衷于在社交媒体和朋友圈发这些,像是跟她在一起的快乐无处释放了一样,恨不得天下都知道他跟姜芋在一起,这是他从没做过的事,以前觉得别人干这种事情幼稚得要死,现在却觉得好幸福。
“你下午要化妆吗?”他问。
“化一个吧,反正还早。”她说。
“在哪吃饭?”她问。
“泉湖饭店。”他说。
这家饭店在老城区挺出名的,她没有去过。
回家去化妆,她坐在梳妆台前面化妆,他就在旁边托腮看着,眼睛都不眨。
真的有这么喜欢吗?
她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吗?还是不甘?
姜芋从镜子里看到他的眼神,充满了柔软的爱意,她心里却毫无波澜,可能她这辈子也就那么横冲直撞地爱一次,但是他没有珍惜,姜芋不会忘记那个雪天自己流的泪有多烫,拿着手机的手有多颤抖。
这种事情经历一次就可以了。
她觉得自己真的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方城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画个妆亲了她十几下,姜芋锁骨上都是吻痕,他像条狗一样的爱咬人,总是拿着她的手就要咬几下,要么就是给她脖子咬几口,过来吸几下。
弄得她都不得不驱赶他。
“好了大哥,你先去玩会儿游戏呗。”她说。
最近方城游戏也不玩了,天天就黏着她,如果不是看他长得帅,一天起码打他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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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城也知道自己在旁边碍手碍脚的,拿了手机到客厅去打游戏了,五点多的时候她终于弄好了,少女本身就是待放的花苞,随便点缀几下就已经很漂亮了,但是姜芋今天尝试了另一种清冷暗黑的风格,眼妆几乎没画,但是有拖长的眼线和暗红的嘴唇,长直发折射出迷人光泽,看起来很成熟,这个风格也很适合她。
“这样可以吗?”她问。
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过度打扮了,但是今天化妆的时间很充裕,她可以换个风格。
“很漂亮,完美。”他赞不绝口,手里的游戏都不想玩了。
“过来亲两下。”他说。
姜芋走过去,跪在沙发上在他脸颊上恶作剧似的亲了两口,留下两枚吻痕。
方城从她的坏笑里看到了她留下的痕迹。
双手吊着她的脖子。
“亲这里。”他说,把嘴翘起来。
姜芋轻轻亲了一下。
方城把游戏退了,屏幕按黑看自己,很满意她的杰作。
自拍了一张之后换成自己的抖音头像了。
他喜欢被她占有的感觉,喜欢她对自己有占有欲,这样他才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爱,否则总觉得她冷冰冰的。
“就是有点太漂亮了。”他说。
姜芋终于承认了那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
“好了,走吧。”她说。
在门口他帮她穿上外套,这才跟她一起去饭店。
饭店的停车场很大,停车场就有漂亮的女接待为他们按电梯。
学校真的能掩盖很多东西,她知道他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但是一直没有概念,出了学校她才发现横跨在他们之间的现实。
他对进出这种场所习以为常,他练车可以开家里的奔驰,他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是市中心的一套房子。
包房里男男女女有六七个,都围在麻将机旁边,方城跟姜芋进去,别人主动跟他打招呼。
“哟,方城哥,带着嫂子来的啊。”有人打趣道。
“对啊,她叫姜芋,我女朋友。”他语带骄傲。
“嫂子好……”一连串的嫂子好,姜芋也只是淡淡笑着点头。
方城的两个好友还没到,两人坐在桌边,他一边给她拧水,一边给那两人打电话。
“你们好能磨蹭啊,到哪了?”他问。
电话那边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方城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很快他的两个好友就进来了。
一个身高一米八三,长相很日系,笑容很阳光,简直像是年轻版的柏原崇。
另一个身高一八八左右,看起来就很叛逆,狼尾一半染成蓝灰色,幸好他长相硬朗慵懒,不然这发色和发型估计看着就像是个精神小伙。
“着急忙慌的,干什么?昨晚叫你出去喝酒你又不去。”狼尾说,他声音慵懒而富有磁性,听着耳朵酥酥的。
“跟我老婆在一起啊,你们懂个屁。”他说。
两人的目光在姜芋身上打了个转。
“嫂子好。”两人异口同声。
“她叫姜芋,这两个是我好兄弟,蓝色头发这个叫丁铭,另外一个叫项恒恩。”
“你们好。”姜芋也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她看见丁铭冲着方城悄悄竖了一下大拇指。
“你朋友挺有个性的。”她也评价对方。
丁铭饶有趣味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