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不想被炮灰了[快穿]》
1. 第 1 章
视线昏沉,触感冰凉。
意识若有所无间,惊弦很快意识到,她在水里,往下坠。
耳鼻喉里充斥着汩汩贯穿的水,呼吸不畅,意识昏暗,即将逝去。
“噗哗——”
她伸手,拨开层层叠叠湖水,往上游涌,拼着最后的意识,往上一跃,终见光明!
惊弦扒住岸边,浑身湿透,额头刘海紧紧贴着皮肤,她仍撑在岸边喘着气。
胸腔起伏,生死一线间,空气猛地灌入,拯救昏昏欲睡的意识。
她终于活了过来。
岸上七大姑八大姨叽叽喳喳,喊着救人啦,柳家闺女落水了。
“哎别急,杨家那小子下去救人了。”
“哎呀,柳家这闺女怎么这么巧落了水?”
“别说,村长家闺女不也是,还好被章知青救上来了,现在抱去村医那看去了。”
“哎哟这事闹的!”
这会子,有位大姨赶忙上前哎哟哎哟喊着:“柳闺女你还成不?”
惊弦意识到,这是在喊她。
她缓过来,抹了把脸上水珠,嗓子有点哑:“没事。”
大姨想扶她一把,顺带打听事:“哎哟闺女,你这怎么落了水?要是出了事,你妈还不得哭死。”
惊弦说:“不小心跌下去。”
旁边婶子赶紧脱了件衣裳给她披着,热心道:“这天冷,等会再冻着,感冒了可不得了!”
惊弦说了声谢谢,一路同婶子走回柳家。
路上泥泞,村里没钱修路,用石子和沙子铺的,前些天下了雨,路上湿泞,一脚踩下去,鞋底都是泥土。
不过大家都走惯了,脏就脏呗,回去洗洗就好,都不是啥不金贵人。
冷风一吹,湿透的发丝滴下水,惊弦头皮有点凉了。
她在梳理记忆。
柳惊弦对新来的章知青一见钟情,追在人家屁股后面,今天一把花明天一块饼,还直接表达好感。
全村人都知道,她喜欢他。
村里人看着她长大,自然善意调侃。
这风声的确是传出去了。
章知青被人调侃。
他从城里来,干不惯农活,柳惊弦也替他搭把手,以为这样就能追到人。
可惜他始终对她不冷不热,顶多说句谢谢,还让她不要再来了,他们不可能。
柳惊弦怎么可能依?
死缠烂打招数用烂了,都没惹得章知青心动,反而是烦,他又不能对她说重话,只能躲着她。
柳惊弦没办法了,想了个孬办法,就是跟他一起落水,他要是救了她,就不清白了,铁定要跟她在一起。
这办法还是她听村里人讲的,有对夫妻就这样结婚的。
柳惊弦觉得可行,越想越心动。
她假意跟他说以后不缠着他了,只要他愿意跟她一起在河边走走,作为告别。
章知青信了。
临了,被柳惊弦一脚踹下了水,她也噗通一声跳下去了。
结果,她忘了考虑自己不会游泳,差点死在水里。
以及,村长女儿不知怎的,也落了水。
现在变成了章知青救了村长女儿,全村人都看着他俩湿透了。
柳惊弦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同人搅和一起了。
这会惊弦理清楚了事情经过,觉得还行,她能够接受。
真要是同那个章知青搞在一起,她才不能接受。
他大概也不会说出事情原委。
比起柳家柳惊弦,他和村长女儿才是天定良缘。
因为这是本年代甜文。
开篇就是男主被女配纠缠,阴差阳错和女主有了纠葛,两人成就好事。
本来不熟的两个人因为这件事结了婚。
结果后面女配不死心,使出了各种招式,硬是把村里人那点善心作没了,也把男主的容忍度作没了。
村长女儿也看不惯了。
她本来没多喜欢男主,结果女配一通操作下,两人感情火速升温不说,她自然不会允许有人打她丈夫的主意,打定主意要教训教训女配了。
女配本来因为落水阴差阳错被村里二流子救了,她看自己嫁了这么个人,哪里愿意?
尤其和女主的婚姻对比,差距明显,更不平了。
一通操作下,女主教唆二流子染上了赌博,很快败光了家业,不仅婚内出轨,他还打老婆。
有一次被女主撞见了,也目不斜视,认为女配就该被好好教训一顿,省得老是去肖想不该想的。
男主有一次见到了,于心不忍,想要救她,最后还是被女主劝走了。
女主说:“你救了她,我们就不清净了,你忘了被她缠着有多困扰了吗?”
男主这才心安理得没有救。
后续女配生活在被家暴,生不出儿子继续生的悲惨人生里。
男主通过高考回了城,还把女主接走了,享了一辈子福。
女主还成了知名大作家,晚年写了一篇忏悔录,提到当年这件事,说她心里有愧,不该太极端。
她那时候年轻,也是没辙了,换了现在大概只会劝劝。
女主儿女双全还孝顺,一辈子没什么烦恼。
女配凄凄惨惨,形成了强烈对比。
看完全部剧情后,惊弦诡异沉默了一下。
……她在水里把二流子蹬了下去。
在水里,确实感觉到有谁要靠近她,被她一脚蹬过去,大概一脚差点把人废了。
那会她感觉不需要有谁救她,能够自救,也不希望有人靠近她。
自然没有选择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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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柳惊弦的意识也没了,她成了柳惊弦,还看到了原文剧情,惊弦确定,她不想过成原文的样。
至于,这个章知青。
他比普通人俊一点的脸,顶多迷惑未经事的小姑娘,惊弦从记忆里瞥见,没什么心动的感觉,反而觉得,不过如此。
英俊的男主,她见多了。
章知青还够不上她的标准。
耳边婶子说着:“哎哟妹啊,你赶紧的,让你家闺女喝点姜汤嘞,紧着些身体。”
原来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家门口。
柳家房子不大,还有点破,门内一个脸嫩的小姑娘怯生生望着她,眼里流露明显的关心。
柳妈刚走出门口,一见她浑身湿透,立马大呼:“哎哟这是怎么了,快,跟妈进屋!”
柳妈赶紧拥上来,妹妹柳宝捧着碗热水喊:“姐姐,喝。”
惊弦接过,在屋里头坐下,一碗热水灌下肚,浑身暖起来了,柳妈又是拿出干净衣裳,又是支使柳爸烧热水,“快着点,别冻着你闺女了!”
她踢了柳爸小腿,柳爸连连应是:“好好好。”
手脚麻利给闺女烧热水去了。
热水一烧好,柳妈赶着她去洗热水澡,惊弦穿上干净衣裳,通身才舒畅。
一通折腾完,柳妈才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啊,闺女?怎么这身回来?”
惊弦简单解释事情经过。
她不小心落水了,章知青和村长女儿也落了水,她自己爬上来了,好像踩到谁了。
柳妈大呼心疼:“哎哟闺女,下次可注意点,别再去水边了,下回万一……呸!呸呸!哪有下回,我闺女好好的!”
柳妈甚至没问她为什么去河边,只叮嘱她以后远离水边,平平安安的。
还说,幸好,她运气好,祖宗保佑,才能回来。
柳妈朝着家里供奉的牌位拜拜。
柳家人不多。
柳奶奶生了三兄弟两姐妹,柳爸算老幺,柳爷爷前几年去了,只剩下几家轮流照顾柳奶奶。
柳妈生了两个女儿,柳惊弦是大姐,柳宝是小妹,柳爸毫无怨言,对姐妹俩都好。
家庭氛围还可以。
惊弦擦着头发,查了查,柳惊弦魂没了。
原作里写着,柳惊弦后来最后悔的事是没能早点离婚,摆脱烂人丈夫,忍了大半辈子,最后缠绵病榻,病死了。
现在好了,开局源头被惊弦掐断了,自然不会有后来的事了。
也就是说,她可以过想要的生活了。
如果柳惊弦有遗愿,她不介意满足她。
她瞅了眼破旧的老房子,有了主意。
抛开剧情不提,单看现状,她也得先发家致富。
就从,卖发绳开始。
惊弦决定了做生意第一步。
2. 第 2 章
说做就做。
惊弦问柳妈有没有废旧布料,柳妈奇怪:“咋了这是?要那个干啥?”
惊弦解释她要做发绳,柳妈说:“废的剩的不多,你要我给你找找。”
说完,回里屋开始找起来,走出来交到惊弦手里。
惊弦发现,布料算不上时兴,剩下的这部分,也还能用。
只要能用就够了。
活了那么多年,这不难做。
柳妈惊奇看着闺女二话不说,操起剪子,后面穿针引线,变戏法似的,做出了几个不可思议漂亮头绳,还挺时髦。
她啧啧称奇:“天呐!闺女你还有这手艺?!”
柳妈扒拉起来看,眼睛亮亮,欣赏着,一边欣赏一边惊叹,仿佛她女儿已经成了发绳天才!
她还扒拉柳爸:“看咱闺女手艺!”
柳爸起初没注意,这会想伸手拿过来仔细看看,只是刚伸手,就被柳妈一拍,他只能缩回去。
柳妈:“你个粗人,懂得欣赏个屁,别碰坏了闺女的发绳。”
柳爸一怂:“是是,你讲得对。”
他只能隔着柳妈的手,看着,多看几眼。
嘿,该说不说,他闺女的手艺真好!
他夸着:“真好看啊?”
柳妈啧啧欣赏着,得意:“那是,不看看谁闺女,随我了。”
柳妈美滋滋的。
惊弦做起来很快,剪出了这个年代时兴的花样,编起来缝缝补补,做出了不输给现代工艺的发绳。
还能往上面绣花样。
几针下去,勾勒出了大致图样,针线在花样上飞快,几乎出了残影。
柳妈在一旁看呆!
“闺、闺女你咋这快?”
最后收工,一朵栩栩如生的花,点缀在了布料上,把布料衬贵气了。
惊弦把发绳和布料改造得符合审美后,二者近乎焕然一新。
柳妈柳爸眼睛看直了。
一边的柳宝早已经拜服在姐姐手艺里了,两眼都是小星星!
“哇!姐姐好厉害!”
惊弦先是回答了柳妈的问题:“无他,惟手熟尔。”
才轮到妹妹,淡淡道:“这不算什么。”
柳妈没听明白:“闺女你说的啥……熟了?”
惊弦耐心解释:“在脑子里想多了,就像妈你做多了,就会了。”
柳妈懂了,嘿嘿夸着:“我闺女真有文化!”
她一副女儿是骄傲的模样,又问:“要不要妈送你去读书,看你听了知青说话,都有文化了。”
一说到知青,她就唉声叹气起来了:“闺女,你是真喜欢那个章知青,非要他了吗?”
“妈看你俩没啥缘分,要不就算了,其他知青也行的,妈打听过了,毛知青这人也不错,挺喜欢你来着。”
柳妈不敢看女儿脸色了,她不是不知道闺女追在章知青后头,但是这章知青就是不对闺女上心有啥法子?
自家闺女自然是千好万好,柳妈就觉着,这章知青没福气。
柳宝也说:“章知青不喜欢姐姐,他不好。”
惊弦对读书不置可否,她读过很多年书,“不用,赚钱最快的路子不在读书,还有,我对章知青,经过昨天的事,已经没感觉了。”
她不会否认,柳惊弦原先的喜欢。
不论如何,柳惊弦喜欢他,是真心的,只是方式方法不对。
但他不是柳惊弦的良配,无法给柳惊弦同样的喜欢。
即便他俩真成了,柳惊弦只会陷在这段无爱的婚姻里。
惊弦看得出,柳惊弦想要的不止是婚姻,还有爱。
可是爱是不能勉强的事。
当然,换了她来,也只会跟章知青断掉。
她对这人不来电。
她可以得到章知青的爱情,但不想要。
男主的爱,很珍贵吗?
惊弦不觉得。
“妈不用担心,”她说,“没有章知青我不会怎么样,当下我只想赚钱,多赚些钱。”
这话柳妈认同:“赚钱好啊,有钱日子就好起来了。”
“妈跟你爸都是苦日子过来的,知道钱有多重要,要是你以后结婚了,也要掐住家里的钱,有钱了,往后日子都好过。”
惊弦知道。
她看着做出的发绳样式,心知现在量少,赚的钱也不会多,但是不怕,有了开头,赚到第一笔,后面很快能让钱生钱。
她将发绳揣在衣服里,带着仅有的发绳,出了门,走了一段路,来到了市场上。
惊弦不急着卖,先是观察了会,发现现在的人卖的发绳款式偏老,顾客挑挑拣拣,不一定会买。
价格贵了不买,便宜了挑样式。
总之就是挑剔。
她心里有了底。
在旁边人叫卖的时候,惊弦瞅了眼私人饭店,能在这个时代开起饭店的人,手里不止是有点钱,要求也偏高。
她走上前。
饭店里的服务员练就的眼力,看出这个小姑娘,衣裳料子不算上乘,但是周身气势不一般。
她带着甜美的微笑走上前:“客人想吃点什么?”
惊弦看到装潢不俗的饭店,没有退怯,神色如常:“我们可以做一庄生意?”
服务员头一回听个小姑娘讲这话,尤其是眼前这小姑娘年纪看着不大。
她半是好笑,半是哄着的口吻,温和问:“小妹妹,想做什么?”
她家里也有这么小的妹子,因而服务员心生善意。
惊弦拿出了发绳,还有布料上其他绣出的花样。
服务员一惊。
这绣样,这工艺!
布料很糙没错,可是上面的手艺和发绳的设计思路才是一绝!
她再不敢小看眼前人,只觉得果然是有本事的人,才有底气,上来就是谈生意。
不简单,不简单。
服务员小心询问:“小妹妹,你要做什么样的生意?”
惊弦说:“我可以提供其他绣样和设计图,发绳只是其中一种。”
服务员就知道,这事她做不了主了,明显要跟上一级谈。
她面上谨慎:“我去请示我们经理。”
她往里走,顺带把惊弦领到座位上,给人沏了一壶茶,“小妹妹,你等等。”
不多时,一个衣冠整齐的中年男人出来了,面上镇定,两眼在服务员示意后,落在了惊弦身上,也是心底惊讶。
好小一个妹子!
但联想到服务员拿来的花样,他又不敢小瞧惊弦。
谁知道这妹子后面有没有人。
敢一上来就要做生意的人,不多见。
据说,不见胆怯。
他更是高看一分。
经理一上前,很是客气,笑眯眯的:“柳妹子是吧,我是这的经理,免贵姓张,弓长张,哈哈哈,欢迎欢迎。”
“张经理,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惊弦道明来意,结合饭店装修设计,提到它的理念,提出她能提供的花样,随意提出一些。
发绳可以当做样品免费赠送。
张经理听着听着,更不敢小瞧能说出道理的客人了,等惊弦说完,他脸上表情变得严肃,眼神里隐隐透着惊叹和称赞,甚至有点拘谨了。
“柳女士,如果真像你说的,这笔合作,我们平安饭店做了。”
张经理拿来合同,白纸黑字。
惊弦接过一看,确定没有错漏,也没有坑她,拿起笔签下她的名字。
张经理诧异:“柳女士是个妙人,够果决。”
从前还有人质疑饭店合同,可这位柳女士完全不怀疑,甚至很从容签了字,字迹磅礴大气,一如它的主人。
他开始怀疑,这是哪里来的富贵小姐了。
一般家庭培养不出这种气质,从容镇定。
惊弦不多话,受之没有不好意思,神色如常。
张经理更是高看一眼:“那就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交货了。”
惊弦:“可以。”她转身就走。
张经理连忙喊:“小沈,给柳女士带点回礼,还有我们饭店的特色。”
惊弦没拒绝,带了一堆茶叶和特色菜回去,以及纪念品。
她刚回村口,七大姑八大姨纷纷上前,诧异问候:“哎哟,小柳闺女,你这是干啥去了,这手里拿的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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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弦简略解释替家里办事去了,还分了点瓜子给他们,既然看到了,当然得给点。
大家伙纷纷夸赞:“哎哟,这咱也不是要你东西!”
话是这么说,手里没漏,抓紧了。
“就是就是,小柳闺女太懂事了,哎哟,这怎么好意思?”
他们一个个脸快笑烂了,热情极了。
惊弦分了一路,人手一把瓜子,多的没了。
这下人人都知道,柳家闺女替家里办事,长本事了,回来还给乡亲们瓜子,太懂事了!
要跟柳家闺女学。
话传到知青住处。
一堆人打趣,说说笑笑。
唯独章知青坐在一边,冷着脸不说话。
其他人都晓得,章知青跟村长女儿都那样了,少不得要结婚了,不然村长女儿名头咋办。
好在章知青这个人还不错,知道负责。
不过,他们也知道,章知青这个人,本来没有在这里结婚的想法,要不是那个意外,说不一定后面回城,都孑然一身。
有人捅了捅章知青胳膊:“章闻,要结婚了,不开心?”
章知青:“说不上。”
比起柳惊弦,他看村长女儿顺眼一点,可是这点顺眼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但是,也不用算了,他要跟人结婚了。
他的腰间隐隐有点痛。
柳惊弦够用力。
不过如惊弦所猜,他没跟任何人说柳惊弦做的事。
大家都以为他是无意落水,顺带救起了村长女儿。
纷纷对他道喜。
章知青谈不上高不高兴。
现在有人跟他提起了柳惊弦,问他后不后悔,转头要跟村长女儿结婚了。
章知青抿唇:“我不喜欢她,当然不会后悔。”
有人哎哎说着:“听说柳家大女儿变化挺大来着,现在都替家里办事了,可见本事,你真不心动?”
章知青不明白,难道他会是一个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人的人吗?
他说:“不心动,要是心动,早心动了,不会等到现在。”
平心而论,柳惊弦喜欢他,他知道,也不认为是错,只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跟其他无关。
其他人说:“行,不后悔就行。”
章闻自己都不后悔,他们说再多有啥用。
只是,夜里章闻做了一个梦。
他和柳惊弦成了夫妻。
那次落水里,只有他们两个,她扒着他不放,他把她救了起来。
也是把他踹下水后,他才发现,她不会水。
于情于理,他救了她。
大概也知道了,以后要同她绑定了。
梦里的他,说不出是喜是忧。
他们最终结了婚。
婚后的日子平淡,他考了回去,把她带了回去。
章家有钱,她过得不开心,向他奢求爱意。
但唯独在这件事上,他陷入了沉默。
除了爱,他能给她其他,但她只要爱,他给不了。
他不爱她。
至始至终都不爱。
这是她一早应该知道的事。
两个人磕磕碰碰过了大半辈子,即便他没有动心,该给的都给了。
临了,她问他,如果没有那样的意外,他会不会同她在一起。
他沉默。
她懂了,没有释然,又说,他对她很好,只是不喜欢她而已,只是,如果他愿意尝试着喜欢她就更好了。
他答应了。
他知道,她不坏,第一次遇上个喜欢的人,用错了方式。
哪怕没有爱情,他们之间也有其他感情。
如果真的可以,他愿意试一试,只是他没把握会喜欢上她。
柳惊弦很高兴,那一天她笑得很高兴,比结婚那天还要高兴。
他送了她最后一程。
章知青醒了。
不明白怎么会做这么荒唐的梦。
他怎么可能和柳惊弦结婚?
大概是白天被同宿舍知青打趣的,才会做这样的梦。
章知青没有在意梦中场景,一心扑在了准备新婚上。
3. 第 3 章
回到家中的惊弦,提着大包小包。
柳妈惊呼:“这是……?怎么提这么多东西!”
忙喊着柳爸和柳宝一起过来拿。
惊弦顺势给了他们,解释说是饭店给的。
柳妈震惊:“人饭店能给这老些?”
柳爸和柳宝也很惊讶,这些东西可不少。
惊弦说跟饭店做了笔生意,虽然暂时没钱,饭店给了点礼物让她带回来,等下次就可以开始赚钱了。
柳妈听得不是很懂,只知道闺女要挣钱了!
她高兴得不知道怎么才好,连连道:“闺女她爸,你看到了吗,咱闺女出息了!”
柳爸连连应是:“听着了听着了,咱们闺女不得了了。”
柳宝更是满眼崇拜:“哇!姐姐真厉害!”
柳妈一听说闺女要布料设计花样,二话不说找家里头借布了,柳爸也找起了兄姐借,纷纷为了女儿的事业添砖加瓦。
在简单、款式不时兴的布料,经过惊弦加工,都大变样。
这不是柳妈第一次见,但很明显,每回她都要惊叹!
她闺女太厉害了!
柳宝跟着忙上忙下,一会姐姐吃,一会姐姐喝,再一会,姐姐衣服我来洗,主打一个不让惊弦动手。
她只需要看着姐姐变出各种零食和钱,负责哇哇惊讶。
好一个气氛组。
惊弦回来都少不了她的。
第二回拿回了一笔震惊一家的钱,柳爸柳妈接受了自家闺女很能挣钱的事实。
一趟生意,挣到了他们一年的工资。
旋即,他们也意识到了,像闺女这样的人,往后说不得普通不起来了。
被窝里,柳妈说:“还好,咱闺女还没跟章知青在一起,我一看,他哪配得上咱闺女哟!咱闺女这么能挣钱!”
柳爸也道:“是这个理,章知青可不见得能有闺女挣钱。”
柳妈嘀嘀咕咕:“她爸,你说,咱闺女这么能挣钱,以后婚事咋整?总不能让她找个不如她的男人吧?”
“这男人要是不行,也不行,咱闺女就亏了。”
“可要是太强了,我也不放心,万一算计咱闺女咋办?”
柳妈唉声叹气。
闺女有本事也不好,男人不好找。
闺女没本事也不行,人得有点本事傍身。
柳爸没想她那么多,给妻子拉上被子:“咱闺女一看就是有想法的人,咱操这个心干嘛,看闺女以后咋想吧,咱们就别想了,指不定,闺女早有主意了。”
柳妈觉得也是,嘿地夸他:“那还是你有主意哈!不愧是我男人!”
柳爸难免害羞,小声说:“我也不是很在意闺女有没有个男人,我觉着吧,闺女也不见得没想过,只要她过得好就成。”
刚说完,就被柳妈捅了一下,“瞎说,咋能没有,咱闺女这条件,哪个男人还不是排着队等着被挑。”
柳爸觉得也是。
有钱了,结婚还不容易嘛。
他主要是觉得,有钱了,容易遭人眼热,谁都不放心。
人的良心是最不能赌的。
钱太容易让人心动了,这才觉得闺女不一定要找个男人。
现在被柳妈一打岔,他觉得也有道理。
惊弦得知了柳爸柳妈不同的想法,不意外他们最终希望她结婚。
在这个时代,不结婚才是另类。
不过柳爸能觉得不结婚更好,说明他其实不介意她跟钱过一辈子。
柳妈不是一定要她结婚或者不结婚。
只是在她的观念里,女人都要结婚,最好找个靠谱的男人,但她一定希望,她过得幸福。
这才是最终目的。
所以她会觉得,找另一半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
惊弦听懂了言下之意:“我懂了。”
柳妈放心了:“你爸说你有主意,那这事妈就不掺合了,你后头要是找了个合适的,就带到家里给我跟你爸看看。”
惊弦说:“好。”
柳妈开心了。
哎呀,闺女有本事,又有主意,真是好!
她再看村里谁说,闺女错过章知青很可惜,这些人可不知道,章知青错过她闺女才是可惜!
柳妈挺直了腰板,向村里人讲:“你们可不知道,失去个章知青才不可惜,一点都不可惜!”
村里头这些人还很好奇,一个两个跑来听她讲。
“怎么的?婶子?还有说法?”
“那可不?”柳妈昂着头,骄傲极了,“我闺女,那可是有本事的人!”
他们听着惊弦如何如何有本事,赚钱了,赚不少!家里都要盖房子了!可不得了!
所有人震惊!
“婶子婶子!你闺女真这么有本事?!”
柳妈骄傲:“那可不?要不说是我闺女呢!”
“亲娘嘞,那可是大房子!”村里人瞪大了眼,不可思议极了。
柳妈摆摆手:“这才哪到哪,到时候都来帮忙,我家请吃席。”
村里人这会羡慕起来了。
哎哟哟叫着。
“婶子你家闺女咋能有这本事?”
“哎哟!婶子你命可真好!能生出这么有本事的闺女!”
一个两个眼里的艳羡,让柳妈笑得嘴合不拢了,说着:“哪里哪里,大家知道,不是我闺女不好,只是她后来不要章知青了,说他不够格,可不是我闺女配不上他,叫人误会可不好。”
大家伙应:“是是是,柳家闺女本事!”
“不是章知青有本事,是他没本事。”
现在他们都这么觉得。
经过柳妈宣传,哪怕不是,也得是了。
柳家闺女可有本事,本事大大的,都给家里盖起房子了,一般人她都看不上!
先前看上章知青,那是他的福气。
他自己不要这个福气,不能怪谁,他接不住福气。
柳妈先前听说过风言风语,说她女儿没能跟章知青走到一起,是没福气。
她能忍?
看她不给闺女宣传宣传,保准以后大家都羡慕她!
现在风向也经她艺术加工,完全变了。
传到章知青和村长女儿耳朵里,已经变成了,章知青是个无福之人,也就村长女儿愿意要他了。
村长女儿:“……”整得她捡破烂似的。
章知青:“……”他也没说话。
村长女儿本来瞅着章知青人还算好看,这会怀疑起了,他是不是真没福气了。
不然,柳家闺女都挣大钱了,他还不喜欢,他得喜欢啥样的人,是不是得是天仙?
村长女儿板着脸:“你老实说,你对她真没那个心?”
章知青:“没有。”
村长女儿看上看下,欲言又止:“该不会真被说中了,你不是很行吧?”
章知青:“……”
村长女儿:“按理说,你要是看上我,那是不行,人家可能挣钱了,你要是看不上她,那也是有毛病。”
章知青:“……”好话赖话都让你说了,还能说啥?
村长女儿越想越是这么个事,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跟你结婚了,哎呀,说不得我还是更有福的人。”
章知青已经不想说话了:“睡吧,天黑了。”
村长女儿不想理他,唉声叹气:“我怎么就跟了你呢?唉……你说这事,还能不能反悔?”
章知青不想理她了。
风言风语传了一轮。
惊弦听到后,已经变成了她是天上神仙转世,侥幸降临柳家了。
她:“……”
她瞅了一眼,故作镇定的柳妈,再看若无其事的柳爸,和忙忙碌碌的柳宝。
大概知道,为什么流言越传越广了。
虽然,他们传得变形之后,算是猜中了,她确实不是人。
但也不算神,是远超于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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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为广义上的神仙也不算错。
严格来说,她也不知道该算什么存在。
毕竟,她弑过太多神,真神、伪神、邪神,也做过远超神明的存在,在过去无数纪元里。
要是归类,似乎没有能够归类的类别,可以算【????】。
柳家安静过了头。
柳妈讪笑:“闺女,你猜到了?我那也是不让别人说你啥,只能讲这些了,哪想到他们传这么离谱?”
柳爸点头应是。
柳宝不语,她很忙,这个家卫生需要打扫。
惊弦说:“也不是很离谱。”
惊弦:“房子该装就装,新盖也行,钱不用愁。”
平安饭店只是一个跳板,她赚到第一笔启动资金后,很快迎来了第二笔第三笔生意。
如今她的设计在本市小有热度。
假以时日,将流传更广。
现在跟她对接的人成了老总级别的人物。
几家公司都想跟她达成合作,她在这个年代成了万元户。
赚钱确实不是一件难事。
现在惊弦在考虑,成立一家公司,后续当甩手掌柜。
她又说:“我们很快会搬到市里省里,对了,你们有喜欢的城市吗?”
在看,柳妈柳爸被这一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柳妈咽了咽口水:“闺、闺女……你说啥?城市???”
柳爸也不可置信:“你……你有这本事了?”
这才过了多久,省里,市里,都随便挑了?
柳爸柳妈恍恍惚惚。
知道闺女有本事,可这本事,也太大了吧。
捅破天了!
他们面面相觑,难以置信,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惊弦神色平静,问:“有喜欢的吗?”
仿佛只要他们说一个字,明天就能搬。
嘶——
柳妈柳爸突然间不会说话了。
惊弦道:“没考虑好没关系,可以慢慢想,我先把公司设立在市里,后续再搬。”
柳妈:“公司?”
惊弦嗯了一声:“合作的对象日渐增加,是该有一个公司方便联系以及达成合作。”
柳妈住了嘴,生意上的事,她不懂。
事实上,至今她都没懂,闺女是怎么从出去卖发绳,到如今开公司的程度的,好像也就出去了五次。
这在外面是干了什么?
柳妈想象不出来。
柳家所有人都想不出来,他们几乎是用仰望的眼神看着惊弦,十分不可思议,这能是他们柳家的种?
谁能有惊弦厉害?
不能吧,比不了,比不了。
莫说柳家,就是放眼全村,也没见谁比惊弦更出息的。
这也,太厉害了吧!
全村人看惊弦真像看到了神仙转世。
本来神仙转世只是传言,这会隐隐有变成现实的前奏,他们真心认为惊弦是神了。
太厉害了!
给家里长脸了,也给村里长脸了!
惊弦走在路上,都有人唯唯诺诺问她,吃了啥,变得这么厉害,他们看看有没有条件也吃点。
至于,章知青,他确实不长眼了。
最早神仙喜欢他,他还不要,果然是没福气的男人。
村长女儿现在不想跟他走一起了,省得被人以怀疑的眼神看,仿佛在说,妹啊,你咋能看上他的?
村长女儿:“……”谢谢啊,我眼睛没问题。
就是那天突然落水了,不然哪能落到章知青手里。
现在搞得她有这么个丈夫,很上不得台面一样。
她必须申明一下,她是个上得台面的女人,才不是没福气的人。
村长女儿因为男人没福气,首次在人前挺直了腰板。
现在这个家,是该她话事了。
他先站一边去。
里里外外都被嫌弃的章知青:“……”
4. 第 4 章
章知青看了看老婆,自知不讨喜,也不说了。
村长女儿啧啧。
后面她还去围观了一回,柳家请吃席,她参加了,发现从前没注意过的柳惊弦精神面貌很不一样。
那精神劲,嘿!
不一般,一看就是搞大事业的人!
回来路上,她还感慨:“难怪人家能挣钱,乍一看就跟我们不一样,我说不出像什么样,反正不像村里出来的人,像是大城市里出来的人。”
她又看了眼章知青,奇怪道:“你也是大城市里来的,咋的跟人家也不一样?我一看人家就是有本事的人。”
她嘀咕:“我先前觉得你挺好,但人就怕对比,人光站在那,就不一样了,是个干大事的人。”
“我看了她在看你,就看不得你了。”她唉声叹气。
章知青也跟着去了。
事实上,他也很惊讶,柳惊弦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令他想起,结婚前做过的梦。
他发现,梦里的人面容和精神面貌快记不清了,唯独记得,柳惊弦过得不快乐。
先前他没在意,后面结婚了也没想起来。
现在见了,梦里一些场景回想起来了,他也觉得陌生,他只是跟着梦里的人过了一生。
梦里有什么,醒来后没什么感觉。
假设是他,也是另一个他。
他不爱梦里的人,他很清楚。
要不是她说要去,他其实不太想去,不想跟柳惊弦有纠葛,本来婚前的事,他不觉得有什么,也知道要避嫌。
但她坚持,他就去了。
见了人后,才后知后觉,柳惊弦大不一样了。
对他的执念,似乎也放下了,这令章知青安心。
他实在不想和柳惊弦有什么纠葛。
不过,柳惊弦给了他一个承诺。
日后他若有事找她,会帮他解决,算是为了踹他下水,提的补偿。
除此外,再也没有了。
他婉拒了。
以后大概不会有任何接触。
柳惊弦神色平淡,明白了,也就走了。
章知青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提这些,但他不把事情说出去,有一个是顾及对方的名声,另一个是,他已经结婚了,本来不该招惹什么是非,过去的就过去了。
现在妻子见了柳惊弦后开始嫌弃他,章知青听习惯了,耳朵也要起茧子了。
“嗯,我不如她。”这是客观事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不论柳惊弦怎么挣的这笔钱,她就是挣钱了。
承认比不过,也不丢人。
村长女儿:“还不向人家学习?你也得多挣些,我想过好日子。”
本来发生了意外后,她其实不大乐意跟章知青在一块,但是爹妈也讲了,人言可畏,她能咋整,凑合过吧。
左右章知青还有一张脸能看,村里小伙子还不如章知青好看,她也不亏。
后来才晓得,人章知青家里还算有钱。
村长女儿琢磨着,日子也能过,好歹不吃苦。
这般想着,她又叮嘱:“我妈说了,男人要上进,你也要这样,再说了,柳惊弦都这么好了,你不该也努努力,变更好吗?”
章知青:“我知道了。”
村长女儿高兴了。
柳家盖起了大房子,又漂亮又时髦,据说还是惊弦找来的设计师,花了好多钱,村里人狠狠羡慕了。
这柳家咋命这么好,能有这么好的女儿?
一时间,流传起了:“你学学人柳家大闺女!”的传言。
惊弦没管。
柳爸柳妈没想好搬去哪里,她直接在市里设立了总公司,生意开张也红红火火,有了老客户口碑,迅速开了第一单,后续订单纷至沓来。
她摇身一变成了大老板,成了本地纳税大户,惊动了政府!
这可是妥妥的政绩!
他们本土的企业!
政府代表人员一路绿灯,扶持惊弦公司,给政策,给优惠。
现在她每次回来,都受到了热烈欢迎,村里显著关注。
“哎哟,惊弦大老板回来了!”
村民热情似火!
短短一年内,惊弦成了村里和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隔壁市也有耳闻,艳羡极了。
怎么他们市就没出惊弦这种人物?
一年时间,公司规模扩了又扩,纳的税越来越多,隐隐占据一定比例。
政府看村里路没修,特意拨款,让人好好修,务必保证惠民利民。
这可是纳税大户,给他们修条路咋了。
柳爸柳妈从一开始的一惊一乍,到现在神色如常。
习惯了。
也听惯了村里人夸闺女争气。
孩子本事大了,家里其他人也隐隐听他们一家的,其他几个叔嫂也在教育孩子向惊弦学习,不求能像她那么厉害,也要有几分。
现在口头禅变成了:“你看你们表妹。”
几家孩子:“……”爸!妈!你们比较的对象是不是不对?
他们也想,但是这事是想就行的吗?
他们爸:“所以让你们多努力。”
他们妈:“就是就是,不努力怎么知道不行?你看你们表妹,一下醒悟后,多厉害!”
孩子们:“……”哭了啊,有没有天理?
惊弦时常能听见几家教育孩子的声音,也能听见他们痛哭呐喊,私下抱头痛哭。
但见了她,又笑着喊表妹。
后来,她搬去了省会,把柳爸柳妈亲戚接了去,多几个人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钱在她这里成了进账的数字。
一开始,亲戚们还不好意思,惊弦随他们,反正她手里不止一栋房子,给谁住无所谓。
后来,这些早早结婚的表哥表姐们,孩子要念书,为了孩子考虑,想要在省会给孩子念书,这才不好意思麻烦了她。
惊弦不在意,让人安排孩子入学,接受良好教育。
如今的时代,国家提倡教育,他们也逐渐意识到受教育的重要性,自然不能为了所谓放不下脸面,耽搁孩子未来。
不过,他们没有免费接受,尽可能给惊弦一些物质补偿,但也知道,他们给的不如惊弦为他们做的。
这些孩子从小就知道,惊弦很厉害,也给了他们很多,心里感恩,发誓要为她做点什么。
惊弦不在意。
公司步入正轨好几年,分公司也开了,如今柳氏在哪里都算得上庞然大物了。
柳爸柳妈看女儿过得自在,也没了一开始担忧她婚姻的问题,只是偶尔会想一想,闺女未来的另一半是什么样的。
在大房子里,他们第一次见闺女带回来一个俊小伙后,高兴坏了。
哎哟,这是有着落了?
他们两眼写着。
惊弦相较两老激动和兴奋,则显得随意,“不是结婚对象。”
年轻人扮相斯文,面含笑意,听见了也很从容,身高腿长,一副上等人气息,什么都没说,垂眸静候在她身侧。
他喊了句:“叔叔,阿姨,第一次上门,备了些薄礼,以表心意。”
他身后有人提着礼盒奉上,态度恭敬。
把柳爸柳妈吓了一跳。
惊弦示意随意放下,对着柳爸柳妈说:“不需要有压力,不喜欢就下一个。”
柳爸柳妈:“……”这……就这样说出来了?
没事?
他们被惊住了。
再一看这年轻人,好似浑然没听见,依旧保持了应有的风度。
没关系?
年轻人含笑。
看起来比先前那什么章知青俊多了,哪哪都好。
柳爸柳妈不懂人,但外表出色的人,和以前见过的俊秀小伙一比,他们还是知道好坏的。
唯一的感觉就是,这人俊过头了,比那个章知青更好。
这好啊。
显得他们闺女有眼光!
柳爸柳妈高兴了,开始抓着年轻人问东问西了。
结果不打探不要紧,一打听差点被年轻人家境吓一跳!
哎呀妈呀!这这这太好了吧?闺女能驾驭住?
柳爸柳妈开始担心了。
结果担心没多久,他们很快见到了第二个。
这次来的年轻人更热情,更年轻,浑身都是劲,关键是,他长得不比上一个差,又高又俊。
柳爸柳妈:?
柳爸柳妈:!!!!
他们吓了一跳,这这这,先前不是见了一个吗?
怎么这么快又来一个?
他们拉着惊弦,悄悄问:“闺女,这是咋回事?”
惊弦只问:“喜欢吗?”
柳爸柳妈受到了极大惊吓!
柳妈小心翼翼问:“闺女,你这……上一个黄了?”
不能怪她这么想,要不是黄了,咋能突然又领一个回来?
柳爸也在打探情况,看要怎么对待这个新上门的新人。
“我跟你妈喜不喜欢不重要,主要是,你怎么想的?”
惊弦见他们想多了,只道:“没黄,上个也在,这次只是让你们见见新人。”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柳妈瞪大了眼:“闺女你你你——该不会?”
柳爸冷嘶一口气:“闺女……现在是新中国。”
惊弦:“所以他们没有名分。”
柳妈柳爸心脏突然遭受重击,他们明白了,全明白了。
原来……闺女有两个!
惊弦:“那倒不是,不止。”
他们呆滞了,什么?不止?!
柳妈咽了咽口水:“你、你这是有了……有了几个?”
柳爸呼吸都放轻了。
惊弦:“暂时五个,不排除以后新增加。”
柳妈柳爸:“……”
以前还担心闺女的未来,现在好了,更担心了。
人太多了哇!
柳妈瞅一眼外边,又瞅一眼闺女,低声问:“这……你瞒好没?”
有一个还好,有五个可就要瞒好了,不能轻易被发现了。
惊弦:“为什么要瞒着?他们知道,正是知道,才觉得自己有机会。”
柳妈感觉闺女有点太能耐了,也觉得现在的事超出了理解范畴。
“那……咱以后还结婚吗?”她问到了关键。
惊弦说:“看谁能打动我。”
好了,不必说了,柳爸柳妈懂了,这就是可能不结了呗。
惊弦对待这两个男人的态度没见特别好,还挺冷淡,但这一个两个,柳爸柳妈瞧着,都挺热情。
后续几个他们后来也见到了,看着都像一头热。
他们突然间就不担心了,反正闺女不吃亏就成,他们指指点点就不好了,闺女喜欢就成。
只要不闹到跟前,一律当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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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平等对待就好。
柳爸柳妈想通了。
以前还担心闺女身边没个人,现在担心人太多,不能平衡。
唉,太有本事,果然也是一种烦恼。
惊弦没想这些。
从她选择了一个两个开始,她并不吝啬身边多点“装饰”,像集邮一样,身边人各有风情。
所幸,每一个都很懂事。
她不介意偶尔的争风吃醋,那是忄青趣,但过了就不行了。
后来有一天,她听说,章知青高考完回了城,把妻子也接了回去,也没什么想法。
章知青好些年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了。
大概告诉她的人,想讨个好。
万一她记着没得到过的人呢?
惊弦身边不缺人,他们每一个深知,她绝不会为从前的人停留。
如果真喜欢,早下手了,绝不可能,因为得不到而放过。
这不像她的性格。
后来一次交流会上。
惊弦见到了重回圈子的章知青一家,他带着不适应环境的妻子,两人努力重新站稳脚跟。
耳边是其他人议论的私语。
“听说章家不复从前了,好像是站错了队,遭清洗了,没落了。”
“听说他妈妈倒是着急,想为章闻牵线,虽然不满意儿媳妇,倒也没有为难人家,做事还算体面。”
“早前章家风光,章闻一遭下了乡,也不剩什么了。”
“以后的重担落在章闻夫妇俩上喽,也是唏嘘。”
他们或许有着怜悯,或许在看戏,左右都在看无关的人,任由章闻夫妇为着以后努力,没有落井下石。
章家能不能立住,终究看这夫妇俩,也看有没有贵人相助了,他们是不会随意下场的。
章闻夫妇没有与惊弦碰上面,但他听说了,惊弦的名声,不禁有点恍惚。
这才过去几年,人家早就站在了高处。
他也深知,往后只能靠他了。
村长女儿跟随章闻出来,一路见识了太多,被迫成长起来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人了。
同样的,她也得知了当年没有知道的事。
村长女儿心情有一点复杂,但很快想开了。
“不论当年怎么样,现在的我们怕是真的要求到人家头上了。”
她没什么恨的,出了村里,生活比从前好太多了,村长女儿是满意的,章闻如他说的那样给了她好生活。
现在要抗起重任,她也理应一同陪同。
当年事,究其根本,也不过是柳惊弦喜欢章闻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
在这几年时间里,她对章闻并非没有点感情。
可她也很清楚,柳惊弦的事,在她结婚之前知道,没道理拿现在的感情,去要求从前。
这不公平。
惊弦能有现在的高度,是她本人厉害。
在事实面前,该低头就低头,这不丢人。
村长女儿是这样劝丈夫的:“从前的事,只是从前。”
章闻也很清楚。
他原本并不想求到人家头上,可现如今他们唯一认得的,只有惊弦一个了。
“行。”
然而,一夜过去,他们梦见了原文内容,跟随梦中人过了一辈子。
第二天醒来,村长女儿恍恍惚惚,在看丈夫,也是和她一样的表情。
几年感情,使得她看明白了彼此间的脸色和想法。
她问:“你也……?”
章闻点点头:“是。”
村长女儿神色复杂,脸色变幻,最终道:“……算了,我对不起她。”
梦里,她无视了柳惊弦的痛苦,忽视了她,现在又怎么有脸上门求人家。
尽管梦里的她也没想到,柳惊弦的丈夫会打老婆,但错误已经造成,后续她没有补偿柳惊弦。
不论梦里的她怎么想的,柳惊弦痛苦了大半辈子,是事实。
想到这里,她深深叹一口气。
“现在这样,算是天道好轮回了。”
章闻听见妻子说的话,也这样想。
梦里他为了摆脱柳惊弦,的确无视了她的痛苦,不问其他,这就是错了。
该承担。
两个人共同梦到了一样的事,他不认为只是梦,也许是另一种投射。
夫妻俩对视一眼。
章闻:“我会努力发展章家,往后也不必和人牵扯,她应该也不想跟我们有任何联系。”
这么多年是这样,也很好。
村长女儿:“行,反正福我也享了,没道理不担后果。”
再后来,惊弦不大知道章闻和村长女儿的事了。
他们之间的交集仅限于那次交流会,后续就像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她过她的生活。
他们扶持着日渐没落的章家,过着自己小日子。
章家垮了大半,但也还过得去。
后来,惊弦世界各地跑,很少停在哪里,只是身边从不缺人,有时是从前的人,有时是新的人。
她从来怡然生活。
后来老了,也是个从容的老太太,跟一堆年轻人兴致冲冲去爬山,腿脚比后头的大学生好太多。
看呆一众脆皮大学生。
卧槽——这老太太是人类?
她在山顶,吹着风,满头银发飘着。
红彤彤太阳,定格在这一刻。
5. 第 5 章
清晨露重,凉风从门缝挤进来。
把烧得浑浑噩噩的人唤醒了。
惊弦躺在床上,脑门发烫,她从被窝里抽出手,一摸。
发烧了。
脑子里闪过很多浑浑噩噩的片段。
从小唐惊弦和堂妹唐明丽就爱争。
小的时候比成绩,大了比美貌,后来比嫁人。
唐家和项家有婚约,结婚对象是个团长,在村里是顶好的婚事。
从小就好强的唐惊弦当然不可能放过,她一力争取到了和项家的婚约。
唐惊弦不想过苦日子,她认为她的选择没错。
可是嫁进项家的日子没她想的好过。
没多久,丈夫腿受伤了,被医生告知,有可能这辈子站不起来了。
后续项家因为做错了事,项生的位置不保,不仅要退下来,一家也不如从前了。
这时候,唐惊弦看到了堂妹嫁给了村里二流子,不仅丈夫改过自新,还当了首富,对堂妹也好。
堂妹穿金戴银,样样都如意。
反观她,继子继女恨她,小姑子也不喜她,婆婆刁难。
她不明白,她得罪了谁,要过成这样。
唐惊弦开始不平,为什么这样的好日子轮不到她?
为什么她辛辛苦苦争取的好日子,却过成这样?
她不服。
一朝重生,她要跟堂妹换,这辈子轮到她去做首富夫人了。
至于和项家婚约,还是算了吧。
却不想。
堂妹嫁去项家后,原本要退位的团长,并没有如她想的倒退,腿也没有受伤,反而隐隐有升职的趋势。
难缠的继子继女,对堂妹特别好。
就连小姑子和婆婆都对堂妹赞不绝口。
然而自己抢先嫁给了二流子后,他并没有如她所愿发家致富,好几年都没有崛起的动向,还是原样。
就连她希望他上进,他也置若罔闻,嫌她烦,还冷笑:“你要是接受不了,为什么当初巴巴嫁过来?”
“有时候我不明白你图什么?”
到了最后,丈夫不理解她,婆婆也埋怨她。
唐惊弦到了最后还是不如愿,一无所有,同所有人离了心。
她不明白,为什么?
惊弦支起身体,给自己倒了杯冷水,灌进肚,继续躺回床上,等天亮退烧。
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这次她看到了更多。
唐惊弦只是这本换嫁文里的对照组配角。
不论她怎么选、怎么做,最后的结果都不会有差别。
她选了团长,团长家没落了。
她选了二流子,他也不会改。
因为二流子喜欢的人是堂妹。
他愿意为了堂妹崛起,认为不该让堂妹一直处在这种环境里,开始奋发图强,只为了让别人瞧得起堂妹,认为堂妹的选择没错。
唐惊弦怀着图谋嫁给他,他自然不待见她,也谈不上崛起,认为她让他上进,是在逼迫他,由此更不喜欢她。
唐惊弦自然不能如愿。
团长则是男主。
他本来也不喜欢唐惊弦,只打算同她相敬如宾,也没有同她交流心事和想法的打算。
唐惊弦嫁给了他,他回家的次数更少了,也不爱关心她。
后来出了事,唐惊弦是最晚知道一切的人,来不及了。
即便她想安慰他,他也冷言冷语。
唐惊弦一看,你这个态度是吧,拒不配合是吧,那你爱咋地咋地吧,瘸着吧。
在项家看来就是,唐惊弦一点也不关心她的丈夫,不想他好。
原本对她不感冒的婆婆和小姑子,这下更不待见她了。
至于继子继女,原本就不喜欢唐惊弦。
唐惊弦对他们也耐心缺缺。
在她看来,她是来过好日子的,不是来专门哄孩子的,又不是没人带孩子,专指着她一人。
她可以尽一尽后妈职责,多的不能指望她了。
这俩小崽子不配合,也不喜欢她,她就不往他们跟前凑就好了,又不是贱的。
唐惊弦努力过好自己日子,对孩子是冷漠了点,顶多是不爱搭理了。
这在婆婆和小姑子眼里,成了天大罪过,对她更没什么好印象了。
但是唐明丽嫁进来,一切都变了。
继子继女对她的喜欢很直接,根本不需要她讨好。
婆婆和小姑子也莫名觉得唐明丽有眼缘,根本不需要她攻略。
团长对堂妹也不如对她冷淡,反而有意识不到的关怀。
唐明丽就这样得到了一切。
唐惊弦嫉妒她。
凭什么?
她争取想要的,又做错了什么?
一次重生,得不到。
二次重生,也得不到。
只不过第二次重生,她才知道真相。
原来她唐惊弦只是个无论如何都不能如愿的炮灰对照组,把她气笑了!
唐惊弦:“我想过好日子,碍着谁了?!我伤天害理了吗?是我让她嫁给二流子的吗?她是自己嫁的吧?重生后,我没极力争取和项家婚约,又是错了?”
“我不明白,我是有点小心思,可是就是死罪吗?”
唐明丽不争不抢,什么都有了。
一生要强的唐惊弦失去所有。
但她不信邪,第二次重生依旧选择了坚持项家的婚约。
努力按照唐明丽的做法去做,结果仍然惹得小姑子和婆婆不喜,孩子依旧不喜欢她。
唐惊弦不明白。
如果让她得知真相,不是给她选择,那为什么要让她重生两次,依旧得不到?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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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了戏耍她吗?
现在命运再一次,降临到她头上,唐惊弦不干了!
“去他项生爹的!老娘不伺候了!”
重生!重生个屁!
怎么选都是错,她不选了行吧!
“我唐惊弦就得做这个冤种是吧?!”她咬牙。
唐惊弦不干了,直接选择就死。
冤种也不能只逮着她霍霍吧!
后来一个短命鬼上了唐惊弦的身,一看她这命相,连夜逃离。
现在,惊弦进来了。
她看到的东西比唐惊弦多一点。
除了原本的剧情,还有一个唐惊弦不知道的真相。
那就是,唐明丽在成为唐家女儿前,做了一个退休任务。
做男主项生早死的前妻,替他生下孩子。
原本项生有个早死的妻子,结果人家得知未来命运,被吓跑了。
这个位置空缺,就由唐明丽顶上了。
她用着系统构建的样貌,好不容易同项生有了亲密接触,给他生了孩子,直接难产死遁。
还叮嘱他,孩子不能没有妈,他一定会遇上合适的人,不要因她的离去难过。
项生意志消沉,差点殉情,把世界线崩了。
后来剧情发力,模糊了他关于亡妻的回忆,删掉了他的感情部分。
项生投身报效国家路上,一路升为团长,年纪到了后,项家打算给他说个亲事,想起了剧情给他们安排的唐家婚约。
项生可有可无,却在见到唐惊弦后,心底生出了排斥,后来无意中见到了已经嫁人的唐明丽,心底压抑的感情,开始控制不住了。
他觉得唐明丽熟悉,却不明白为什么。
又明白,他不能,也不可以同唐明丽发展出什么,内心有点绝望,在一次意外里,腿受伤了。
他知道,哪怕他对唐明丽了解不多,她也一定会不耐烦,想要离开。
所以,他的态度冷淡,希望唐明丽后面死心。
哪怕他没有理由追求唐明丽,也可以默默守护她。
天亮了。
惊弦醒了,也看完了沉长的所有回忆和剧情,不由得停顿几秒。
……所以,这才是唐惊弦怎么选都不对的原因。
她也有点觉得,剧情把唐惊弦当立本人整了。
一个两个喜欢的都是唐明丽,她根本不用努力,就赢了。
不过,现在她才是唐惊弦。
她唯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唐惊弦要跟项家死磕。
拥有重生的记忆,完全可以开辟其他道路,不必按照谁的路线去做。
以及,既然他们都深爱唐明丽,那就公平竞争好了。
惊弦反手把各自两世记忆给了项生和二流子,以及唐明丽。
这一天,三人做了两辈子的梦。
现在公平了。
6. 第 6 章
第二天一大早,唐家热闹得很。
村里二流子和项家同时来了媒婆说亲,还都指定了同一个人。
唐家老二的闺女,唐明丽。
这直接震惊了唐家一家,村里人也津津乐道。
“哎哟,这唐家老二的闺女是抢手哈,一个两个都争着抢着要这闺女!”
“这老二家闺女我看过,那叫一个白净有福气,两家都看上,正常,换了我家,我也喜欢这闺女。”
“这老大家的闺女,看着心气高,不太好相处,长得也不像一般人能娶得起的媳妇。”
大家倒也没坏心,纯粹是看面相评价了。
唐明丽面相偏和气友善一些,为人较随和,见人先是三分笑。
唐惊弦长得偏精致,眼眉一挑,像个大小姐。
村里人觉得唐惊弦没那么好亲近,倒也不觉得这闺女人就坏了,但要是说第一眼,他们喜欢唐明丽那样的。
合眼缘这种东西不好说的。
唐老二一家接到两家的说媒,也懵了,咋回事,这是?
项家媒婆:“项家这个呀,来日有望升职,小伙子俊得嘞,前途光明,对人可好了!”
就是夸!硬夸!
二流子媒婆也不甘落后:“我家这边保证了在改了,只要你家明丽愿意,保准嫁过去吃香喝辣,穿金戴银,样样不少,张家很快就要发达。”
“今早他都知道拾掇拾掇家里了,可勤快嘞,我一看这小伙,哎哟喂,可不得了了!你听婶的,准没错!”
主要是,张家偷偷塞给她个红包,说成了少不了她的。
她也看了,这张家的二流子,收拾得人模人样的,看起来是有那么回事了,挺精神,人也不浑了。
二流子媒婆自认没看走眼过,确实像是改了,精神头不一样了。
跟她说能给唐老二这闺女的话,挺真诚,真像这么想的。
看起来还火急火燎,爱得不行。
这才有点打动她了。
虽然二流子过往是不大行,但看在真诚的份上,也可以给他说说。
二流子媒婆夸起来可真心实意了。
唐老二懵圈中:“二位婶,咋想的,就给我家明丽说亲事了,太突然了。”
项家媒婆热心笑着:“哎哟那不是急嘛,项家那条件,我不说你也该知道,你闺女嫁过去准过好日子,那小伙可稀罕你家明丽了,这不一大早派我来说说,说是现在就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二流子家媒婆笑了:“得了吧,项家是好,明丽真要是嫁过去,做的是后妈,这年头谁不知道后妈难做?
“享福是享福,难不难就不好说了,这万一要是做不好,婆婆姑子也是一道坎。”
“要我说,还是张家好,现在是穷了点,可也不至于做到后妈的份上,老二家闺女又不是不能生,自己生多好,免得做了后妈。”
唐老二一听,嫁去项家竟然还有这出,一时有点为难。
项家条件在媒婆嘴里说出了花,但后妈确实不是谁能做的,还得重重思量。
抛开这些话,他也没想着闺女现在嫁人,不过真要是有人来说亲事,确实可以考虑考虑。
当然他也不是就考虑张家。
村里二流子啥样,他还是知道的,他闺女真要是嫁人,也不能嫁去这样的人家家里受罪。
唐老二说:“婶,这你让我再想想,我得问问我家明丽的意思,两个婶来得太突然,我们这都还没做好准备不是?”
两个媒婆也知道事发突然,但来找她们也很突然,了解了个大概才做这媒。
唐老二送走了两个媒婆,回了屋,同刚醒不久的闺女说起了亲事的事。
惹得唐明丽眉头一跳,彻底清醒了。
“爸,你说他们同时来提亲?”她半信半疑。
她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先后嫁给了这两人,都过上了好日子。
张家二流子对她很好,没让她干活,事事顺着她,后边做生意,还发达了,后半辈子过得很舒服。
哪怕她不爱他吧,也得承认,二流子娶了她,是真改了以往的习性。
至于项家。
她面对项生是有点心虚的,嫁过去才发现,那是她亲生孩子。
他们亲近她,想念她,叫她一颗心感动得,不知道怎么是好。
做那个任务前,她也没想过,还会有以后。
纵然她对孩子有感情,可是她是个任务者,该死就得死,当然不能投入太多感情。
项生后来突破了剧情封锁,想起了她更让她不知所措。
她叹息。
这二人对她都很好,真要说喜欢,她大概是喜欢项生的。
这会陡然间听到两家同时向她提亲,怎么不让她惊讶?
怎么会这么突然?太巧了。
唐明丽问:“可他们怎么会来向我提亲?”
唐老二也不解:“这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事,闺女你是咋想的?项家条件挺好,就是嫁过去要做后妈,他们家有孩子,张家……”
他沉默了一下:“你也知道张家这人咋样,爸也就不说了,闺女,你告诉爸,你有没有想法,我刚打发媒婆走了。”
唐明丽没直接回答。
事实上,她没想好。
一来是嫁人太突然了,二是突然做了两辈子的梦,她有点浑浑噩噩。
诚然,按照梦境发展,嫁给他们是很不错的选择,不论选择哪个都挺好的,但是她没想好。
唐明丽想了会才说:“爸,我不知道,我现在还没想好嫁人的事。”
唐老二说:“行,咱就先不理,不急啊闺女,爸不在意多养你几年,咱家又不是那不讲理的人家,”
唐明丽有点感动。
唐家对她是真挺好的,爷爷奶奶和大伯大伯母也是,这也是她在梦里和现实,不太计较唐惊弦爱和她比的原因。
说几句咋了。
真要说起来,唐惊弦这人也不坏,就想过好日子,小女孩好强罢了。
梦里落得那样的结局,令人唏嘘。
比起这些,她更想去看看唐惊弦。
她家突然来了两个说亲的媒婆,唐惊弦那边没有,该不会又要刺她几句吧,估计心里不舒服了。
她说:“爸,我想去看看堂姐。”
唐老二也想起了哥哥家的闺女:“成,你安慰安慰她,小女孩估计心里头要不舒服。”
没成想,唐明丽过去的时候,唐老大一家在吃早饭,她愣了下,安安静静叫了声:“大伯。”
唐老大也挺热情:“哎哟,明丽来了。”
他招了招手:“快快,一起吃个饭,惊弦这会也在吃着。”
唐明丽也不扭捏,直接走进去坐下,看向了安静坐着吃稀饭的堂妹,心头闪过疑惑。
咋感觉一晚上过去,堂姐也有点不一样了?好像突然间长大了。
她没多想:“今早的事你知道了?”
惊弦吃饭间隙看她一眼:“你说媒人的事?”
“嗯呢,”唐明丽扒拉一口饭,“你别多想,我还没个准备,八成会拒绝。”
惊弦:“为什么?”
唐明丽:“这话说的,我为什么一定要答应?”
她笑了:“诶,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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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得答应?那多累,要是改天换成其他人,我不得累死?能分成几瓣?”
惊弦这会才算真正看了她一眼,唐明丽一瞧堂姐这反应,也乐了,笑着凑上去:“高兴了?”
惊弦:“算不上。”
唐明丽说:“瞧你这话说的,我还不知道你嘛,成天喜欢比这些,虽然我不理解,但是尊重你。”
“再说了,咱们两家人那还不是一家,大伯对我也好。”
她说着说着,突然认真起来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真要是有几家同时上门提亲,可得仔细点看着,别看人条件好你就答应了。”
“我知道你想过好日子,但是看着点,有些人家可能天生克你,在好也得能把握住才行。”
“就算有些人家未来会发达,但是未来的事,谁知道呢,你怎么确定人家一定不会出意外,很多事情都是说不准的。”
“没有什么事,一定按照预期来。”
她半是开玩笑把梦里的事说给堂姐听。
别老看着眼前,也别看人家是不是未来会辉煌。
惊弦说:“跟我说这些?”
唐明丽答:“因为咱们是姐妹。”
“虽然从小吧,你比我好强,但我也觉得没什么不好的,事事争先咋了嘛,这不是说明你有上进心,肯努力嘛,你又不是说空话。”
惊弦问:“你喜欢他们?”
“嗯?”唐明丽不明白,怎么突然换了个话题,还是道,“算不上,虽然有一个我是有点喜欢,不过这点喜欢算不得什么,难道我要为了这点喜欢,直接赔上我一辈子?”
“我可还没想好,跟谁结婚这事。”
“坦白说,要不是今天媒人上门得突然,我都不会想起亲事这回事,我没计划这么快结婚。”
惊弦说:“不喜欢就回绝。”
唐明丽笑了:“我也这样想。”
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梦里会嫁给二流子,但是也是她的选择,旁人劝不动她。
至于她和堂姐换了结婚对象这事吧,根本算不得什么事。
她嫁给另一个人,都是梦里当下的选择,没有人能逼她。
不过在她看来,这两个男人也是自带霉运,克她堂姐。
不然怎么堂姐选哪个,哪个都让堂姐过得不好?
这不是倒霉男人是什么?
可不能要。
“对了,要是你做了什么奇怪的预知梦,梦里看着会发达的男人可不能要啊,”唐明丽怕她堂姐看见半截光辉就心动,迫不及待嫁过去了。
这可不行啊!
不兴靠这些男人。
“我觉得吧,堂姐你要不然还是靠自己吧。”唐明丽真诚建议,“这男人不一定靠得住,自己却是一定能靠住的。”
惊弦看她一眼:“你话多了。”
唐明丽失笑:“还不是担心你。”
惊弦:“我知道。”
唐明丽愣了一下。
惊弦道:“人只能靠自己,唯有自身才是靠山。”
“哟,开窍了?”唐明丽几乎称得上惊喜了,“以前跟你说,你都不听,说了你又觉得烦。”
唐明丽在唐惊弦记忆里,一直都是这样。
所以,唐惊弦偶尔会觉得嫉妒她。
她怎么总能讲得这么对,总能一副波澜不惊、淡然做派,怎么总能一直过得很好,永远打出很好的牌,过好很好的人生。
似乎一切都能如愿。
她嫉妒。
那是她从来都没有的,也做不到的。
她从来都是个失败者。
不管哪一世都是。
7. 第 7 章
惊弦仍能感受到自心脏溢出的奇怪情绪。
不是源自她的,而是唐惊弦本身。
唐惊弦时常处于嫉妒中。
她忽然想起,唐惊弦对唐明丽的描述。
堂妹总是很容易引起关注和夸奖,旁人总是很容易喜欢唐明丽。
她很努力,但是不容易得到同样的夸奖。
堂妹又总是对她笑得和善,同她说一些道理,她不想听,听完又觉得讲得有道理。
但是她是不会承认的。
她一定会赢,赢过唐明丽。
她才不要比唐明丽差,她要比唐明丽厉害,要对方亲口承认。
惊弦:“……”
这不是嫉妒,嫉妒不是这种情绪和想法。
但是唐惊弦认为,自己就是嫉妒,非常嫉妒,到死都嫉妒。
不过,她突然明白了,唐惊弦为什么嫁给这两个男人。
不完全是所谓的爱情和富贵。
而是,这两个男人凭什么配得上唐明丽?!
项生一个有儿有女的老男人,也配肖想唐明丽?
张家二流子凭什么跟唐明丽结婚?就凭他改了?!
唐明丽凭什么不能跟一个更好的人在一起,更甚者,她觉得,谁都不配。
想通这些后,惊弦面色奇怪了起来。
唐惊弦为什么在记忆里也在骗自己?
不过,她唯一没骗自己的大概是,唐明丽不需要做什么,就已经得到了一切。
显然,她认同。
现在,惊弦在看唐明丽,也还是不能理解,唐惊弦对唐明丽的心。
唐明丽对她的脸色变幻感到奇怪:“你这是怎么了?夸你两句不行了?”
“你又要变回从前了?”她疑惑,“你小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
小时候的唐惊弦就像只精致骄傲的小孔雀,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开屏,昂着头。
她啧啧称奇,人怎么能有活力成那样?精力无限啊。
她第一感觉,高精力人士成功要素,唐惊弦具备了。
可惜了,长大了就不像小时候情绪外泄的可爱了。
唐明丽叹息。
小时候的唐惊弦真的特别可爱,漂亮又精致。
她也认同堂姐的调调。
堂姐生来就是要过好日子的嘛,选择个好人家是对的。
梦里她也认同堂姐嫁去项家。
起码可以好好养着堂姐,如果堂姐永远是那只骄傲精致的孔雀也很好啊。
说明,项家把堂姐养得很好。
可惜,他们养不好。
至于后来堂姐换了个人选,她也觉得没问题。
项家养不好,就再找个能养好的人呗。
结果,二流子个废物也养不起。
不仅养不起,还把堂姐折腾得枯萎了。
都是废物。
唐明丽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瞅了眼堂姐脸色,试探问:“你这辈子还想找个富贵人家吗?”
惊弦问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想?”
唐明丽解释:“我只是觉得,如果你真的很想,那不如等等。”
惊弦:?
“什么意思?”
惊弦打算看看唐明丽想干什么,也不急着做点什么。
结果等来了,唐明丽拉人成立了一个公司,很快发展壮大。
短短一年,成了个大老板,衣锦还乡了。
路径似曾相识。
惊弦上个世界也差不多做了个类似的操作。
利用先进的知识和见识,成立公司,很快发展壮大起来,成为大老板。
这倒是不难,尤其是在这个时代,遍地是机会。
唐明丽风风光光回了村。
穿着时髦大衣,打理着时兴发型,包了个大红包,递到惊弦手里,还有各类时兴衣裳裙子化妆品。
唐明丽依旧是那副口吻:“喏,不比你想找个富贵人家靠谱?咱们自己发达,你看,是不是更好?”
她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引起了村里人羡慕。
惊弦面色奇怪:“很少有人想要发达了养我。”
一般都是她发达了,养人。
当然,男的说这话,她当做不存在,女的很少会这么说。
更多还是,苟富贵勿相忘。
唐明丽耸耸肩:“以前我懒得努力,因为努力过很多回了,没什么成就感。”
“但是突然又觉得,此生还是不能太咸鱼了,不然一点资本都没,过不上想要的生活,这可不妙。”
“你既然很想要富贵,从现在起,咱家就要开始富贵了,开心吗?”
她眯眼笑着。
任务做过那么多回了,退休前,她就是满级大佬了,什么没当过?
退休后的世界,选的随机,没想到就落在了最后一个任务世界里。
她原本没打算做什么事业,将就咸鱼混日子,打小就没什么表现。
现在捡起来这些技能,为时未晚。
“如果喜欢享福,从现在开始,不晚。”
唐明丽看到堂姐奇怪的沉默,都没在意,心情很好。
拉着人进屋,打算教堂姐化妆,穿衣打扮。
既然两个废物养不好堂姐,那就她养呗。
她又不是支楞不起来。
只是从前不想支楞。
唐明丽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不喜欢唐惊弦,明明就是只精致骄傲的小孔雀,多可爱。
没品位哦,不懂得欣赏。
惊弦对着镜子:“我会,不用教。”
唐明丽悟了:“你看了我公司教人化妆的事?”
还有点惋惜:“我还以为能教你点新的东西。”
“诶,不过这样也好,往后你不用想求谁了,你喜欢的也可以告诉我,人也行,我替你把把关,参谋参谋。”
惊弦从镜中,看到了意气风发、干劲十足的唐明丽。
褪去了和善的一面,逐渐显出锐利和锋芒。
依稀能看出,唐明丽曾经的一面。
她忽然问:“什么都可以?”
唐明丽很自信:“是的哦,你堂妹我,可是很能干的,千万不要小瞧我哦。”
她笑眯眯的。
“就算你说要嫁给世界首富,我也可以给你参谋。”
惊弦用的陈述句:“你不觉得这话有问题。”
唐明丽理所当然:“为什么会有问题,如果他们不喜欢你,那是他们的问题,该反思的是他们,而不是你,我一直都觉得堂姐斗志昂扬的样子,也很耀眼。”
争强好胜是缺点吗?
不。
那是在发光,整个人都在散发魅力。
不懂得欣赏的人,才会觉得这里不好那里不好。
懂欣赏的人,只会想要让她维持原样,越来越好。
骄傲不是缺点,想要更好也不是。
你不能变得更好,当然只是因为你是个废物,承受不住她带来的命格。
唐明丽品味了一下,认为她和堂姐嫁过的两个人,都是十足的废物。
换了个妻子就不行,不是废物是什么。
惊弦问:“为什么你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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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明丽起初没反应过来,惊弦继续说:“这明明才是真正的你,而不是淡泊得让你都信了,你是淡然人设。”
唐明丽一怔。
惊弦问:“你真的喜欢不争不抢,咸鱼人生吗?”
唐明丽拨云见雾般,有什么在她灵魂里炸开,轰隆一声,让她整个人都震住,继而颤动!
心脏在怦怦跳,血液在回流。
好一会,她才说:“……你说得有道理。”
“我好像也不知道,怎么突然间爱上了咸鱼,淡泊,只知道,自己突然间变成了这样,潜意识里却以为,这是我自己都知道的变化。”
“我开始喜欢现在的生活状态,认同了转变,渐渐遗忘,原本的我。”
曾经的她,也是意气风发,干练,充满干劲。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在期待退休,期待安宁的生活。
可是最初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她从来不会向往。
她一直渴望,徜徉在精彩而不同的人生里,在一个个挑战里,永远挑战自我,超越自我。
随着一个又一个任务过后,她变得和其他人逐渐趋同。
他们期待着攒够积分后,迎来最后一个人生里。
从此消亡。
可怕的是,她意识不到为什么会这样转变。
她不怕死,可是绝不要无声无息的消亡。
尤其是,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消亡。
唐明丽猛然间惊醒。
任务消磨了她的灵魂,汲取了她的生命力和进取心。
难怪,每个任务者都会迎来退休。
原来是因为他们都是消耗品,灵魂消磨得不能用了,也就不需要了。
她说:“要不是你,我大概也快想不起来了。”
唐明丽感慨:“多谢了,堂姐。”她笑了,在镜子里,熠熠发光。
她亮着眼:“堂姐你真的不一样了。”
惊弦说:“我没变。”
唐明丽把化妆品推开,问道:“有喜欢的衣服吗,没有的话,我给你买新的。”
“反正咱家发达了,不用给我省钱,你也不用担心会用我多少钱。”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才懒得去搞这些。”
这是实话,她早准备咸鱼度日。
“你知道的,富贵在某种意义上,对我来说,很容易。”
正是因为容易,她才懒得去做,除非必要。
那梦里,为什么后来她会开始富贵?
大概是,忽然觉得,堂姐过得落魄了,很不好。
骄傲孔雀落了灰,变得灰扑扑的。
可是,不应该是这样的。
堂姐是骄傲的,就应当骄傲的活着,为什么不可以?
她开始展示。
她能够给对方想要的。
只是后续也不太记得了。
大概会是个好结局吧,是吧。
因为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对堂姐的落魄视而不见,当做没有这回事。
她会努力把这只孔雀养好,养得跟从前一样好。
她相信她自己。
惊弦看向她,此刻是真心实意的这么想,“恭喜你,找回自我。”
唐明丽笑眯眯的:“好哦,那我会马力全开哦。”
“如果骄傲和好强,需要金钱堆积,也完全没问题。”
她笑着:“因为是值得的,让自己过得好点,再好点,都是可以的,不必有任何担忧。”
“因为你永远都是值得的。”
她一直都这么觉得。
8. 第 8 章
姐妹俩在房间里说了好久的话。
出来后,唐明丽神采奕奕,惊弦面色如常。
唐老大还说:“明丽长本事了,以后带带惊弦。”
唐明丽笑着说:“大伯,堂姐本身也有自己的本事,只是旁人不知道,可不需要我带,她甚至还点拨了我。”
唐老大惊奇:“真的假的,不过惊弦近来是挺有主意,还教村里人喂鸡喂鸭,怎么多生点蛋,怎么养胖点,现在村里人可喜欢她了,认为她是真有本事哦!”
唐明丽也惊奇:“你还懂这个?不过也是惠农好事。”
她先前倒是没做过这类型任务,没关注过这么微小的东西,真要说起来,她可能懂得还不如堂姐多。
惊弦回答她:“见得多了。”
唐明丽没怀疑:“那倒是,见得多了,懂得自然多,看来以后我也要多看看这些书籍了。”
关于项家和二流子的亲事,惊弦和唐明丽都没想起来。
唐明丽纯粹是事情太多,忙着开化妆品公司,又忙着生意,什么婚事不婚事的,还不如给堂姐当靠山来得实在。
惊弦本来就不关注这些,更别提他们也不在她跟前晃。
当姐妹俩一起走出去,村里说唐明丽有本事了,也夸惊弦知识面很广,两姐妹身上的气质不一样了。
唐明丽显出了峥嵘。
惊弦不止是沉稳和冷淡,还自有一番说服力气场。
这也是她能几句话教人喂鸡喂鸭,别人听从去做的原因。
她俩路过完了,这些人还讲:“哎哟,一年过去了,这两姐妹是大不一样了。”
“还真是,明丽这闺女有点像惊弦了,惊弦倒是……也有点不一样了。”
“嗐,估计唐家正高兴嘞,唐明丽可是有出息了,大老板嘞!有钱的嘞!”
“咱以前咋没看出明丽还有这本事?”
这时,有人插话:“所以说,还是惊弦闺女有本事。”
“怎么个事?”其他人问了。
这人声音更大了:“肯定是惊弦闺女一眼就看出她这个堂妹不一般啊,要不怎么就明丽好端端成了大老板?人姐妹俩成天呆在一起,那肯定比咱们更了解自家人嘛,这还用说?”
大家一听,还真有点道理!嘿!
可不是这么个理儿,要不是真了解,怎么可能明丽成功了?
从前明丽闺女没动静,那不是没受到堂姐鼓舞吗?现在堂姐一鼓舞,这不就成了吗?
大家想通了,开始夸起惊弦识人慧眼了。
路过的唐老大一听,哎哟还有这事?
唐老二懵,不知道啊,他哪知道闺女为什么突然就奋起了?
唐老二悄悄问:“哥,真是他们说得那样,惊弦劝的?”
唐老大哪知道:“你要是问我鸡鸭蛋的事,我还能说出点四五六来,别的我哪清楚,再说了,你闺女,难道我更懂吗?”
唐老二觉得也是。
他都没发现,闺女还有这一面,一年时间成了大老板,这谁能想到。
惊弦和唐明丽是不知道那两位的交流,纯粹出来走走。
她们碰巧撞见了二流子。
二流子一脸惊喜,一眼瞧见了唐明丽,快步走上前:“明丽!”
他眼睛都亮了。
唐明丽本来都没想起这人。
事忙多了,好不容易回来,又要跟堂姐讲话,还要给堂姐送各种东西,哪里记得起这些无关人员。
不过,她记得梦里这个人怎么对待堂姐的。
堂姐的劝谏不听,甚至反抗,专门跟堂姐对着干,讥讽嘲笑。
光是梦见,她都要气死了!
就这样的人,值得堂姐一心奔赴,只为了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唐明丽心底一声冷笑,神色很冷:“你是?”
她不记得他了,也对他没了印象。
这对二流子来说,是惊天噩耗!
为什么?她突然间不认得他了?明明从前还有个好脸色,现在对他甚至怒目。
二流子不明白:“我一年前,向你提亲……”
“哦,”唐明丽神色冷淡,“不记得了,不过这件事情既然过去了,就不用再提了,没有后续,想必是当时我并没有考虑,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二流子有些难过,这时候突然间看到了心上人旁边的惊弦。
莫不是她说了什么?
她在梦里就重生了,指不定,这一年里面在心上人面前说了什么,让心上人误会了他,甚至……让她拒了他的婚事。
自觉想通的二流子,想要对心上人解释。
“不是,是不是她对你说了什么?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已经改过自新了,不像传闻里那样,还赚了一些钱。”
唐明丽:“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二流子愕然,不敢相信为什么从前还和善的人,现在竟对他冷言冷语。
“难、难道不是她对你说了什么吗?”
唐明丽脸色更不好了:“我堂姐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说你坏话?”
二流子:??
“你堂姐那么好的……人?”
他仿佛是听错了。
这句话怎么会从唐明丽的嘴里说出来。
她不应该很讨厌唐惊弦吗?
唐惊弦又爱跟她比较,又不服输,不喜欢低头,心比天高,处处是缺点。
他在梦里看不上唐惊弦,也不搭理她,一心为唐明丽出气。
结果到头来,他听见了什么?
唐明丽说,她堂姐很好。
这有违二流子的认知。
他不禁怀疑了起来,唐惊弦给她灌了什么迷药,竟一心相信她?
他不由得狠狠看向了惊弦。
唐明丽一看这还得了。
把她当做眼瞎的人吗,没见到堂姐身边还有自己吗?
他怎么敢用这种眼神看堂姐的?
她语气更冷:“够了,你再这样看向我堂姐,我就不客气了!”
“既然我堂……我不喜欢你,你也不需要在我面前晃悠,省得让我心烦。”
“你对我堂姐很有意见,想必偏见也很重,眼光不佳,讨厌我堂姐的人,没必要出现在我面前。”
她本来就因为梦中的事情,对二流子印象很不好,更不必提二流子对她堂姐颇有怨言。
哪怕堂姐骄傲又不肯低头,那都是他们姐妹俩之间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一个外人插手?
更别说这个外人,还是梦里苛待过堂姐的人。
唐明丽能忍就奇怪了。
要不是这个人太克堂姐,她的堂姐怎么会在梦里过得那么落魄?
难道劝他上进是错了吗,难道让他的家过得更好,是错了吗?
他凭什么指责堂姐图谋不轨,想要太多?
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这么指责。
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本事,又过得很不好,堂姐想要离开他,是理所应当。
想到这里,她更不爽了。
作为丈夫很不合格,不能给妻子一个好的生活,就是有错。
平日里对妻子还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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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指责,更是错上加错。
她不会因为梦里二流子对她好,就认为他没问题。
即便二流子不上进,没有改变,她依旧能让自己过得很好,是因为本身她就具备这样的能力,而不是依靠谁。
二流子成为首富的日子里,她在后面出了点力。
不过这些她没有说,都是顺手的事,不值一提。
但是她也看见了,后面堂姐从项家出来是怎么落魄。
梦里的她就断定,项家不是一个好去处。
她对项家有些不满。
哪怕后来得知,项生是她退休前的任务对象,这点不满也没有去掉。
在她眼里堂姐千好万好,那既然堂姐没有不好的,只有项家不好了。
项生对她好,不意味着他会对后来的妻子好。
梦里的事实果然也证明了她的推论。
她不评价他在公事上的事,单就私事来说,他确实没做好一个丈夫该做的,才导致堂姐过成那样。
唐明丽甚至对他有怨言。
合格的丈夫都做不好,还能做点什么,废物东西!
堂姐只是想要好日子而已,他给不了,不是废物是什么。
哪怕重生的堂姐,选择了其他人,也是理所应当。
她当然也知道后面一个梦里,项生对她不错。
但是只要现在一想起,他对堂姐的冷淡,这点好,也蒙上了一层雾,驱散了她心中仅剩的好感。
别说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二流子了,就算是项生,她也一样冷待。
唐明丽语气冷淡:“以后你不用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也不希望和曾经提过亲的人走得太近,惹人非议。”
唐明丽近乎绝情的脸色和姿态,让得二流子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把梦里的人和现实对比,发现唐明丽不仅有棱角,还把棱角对准了他,狠狠扎向他。
二流子:“明、明丽,为什么?”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我只是想看看你,你现在好就好了。”
他不敢对唐明丽说出心中的喜欢。
面对唐明丽,他总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也自觉不敢肖想,默默喜欢。
如果不是那两个梦,他根本不敢想,跟唐明丽的可能性。
即便他在这一年里,赚了些钱。
可现在的唐明丽比他成功太多,他仍然不敢说出爱慕。
唐明丽经过梦中一事,自然晓得他的喜欢。
但是她并不认为二流子的喜欢是什么很值得夸耀的事情。
至少她不需要。
如果谁的喜欢都需要她负责,她大概欠了太多人了。
唐明丽:“堂姐我们走吧。”
惊弦这会终于吱声了:“你先走一步,我有话对他说。”
唐明丽不明所以,也听从堂姐的话:“行,有事跟我说。”
她不犹豫,直接走。
二流子想拦住她又怕她生气,犹豫不决,当然面对惊弦,他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他对她印象很糟。
从梦里费尽心思嫁给他,又千方百计逼他上进开始,他一直就不待见她。
惊弦只说了一句:“既然有了两个预知梦就离她远一点。”
二流子大惊失色:“你、你……”
她怎么会知道?
他惊疑不定。
惊弦面无表情:“我怎么知道?需要猜吗?张力。”
平平淡淡一句询问。
二流子被吓得后退一步。
9. 第 9 章
最大底牌被揭露的惊惶,被二流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惊弦懒得看他表演。
二流子气势一瞬间弱了下去,不敢在直视惊弦的眼睛,仿佛这双眼里,把一切都看透了。
看穿了他拙劣的表演。
他应对的底气。
但她更不屑于踩他一下。
他不明白,为什么惊弦不一样了。
唯一明白的是,她和梦里的人不一样。
梦里的唐惊弦不会平淡讲出一句威力巨大的话。
二流子只剩下一个想法。
不要去招惹惊弦,否则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一旦他敢像梦里那样对待惊弦,她可不会惯着他。
他是一个识时务的人,不能招惹的人,最好不要招惹。
惹了不快,他连现在的资本也没了。
张力知道,他不能再出现在唐明丽面前了。
哪怕心有不甘,也不敢赌。
因为他发现,他拿不准惊弦怎么想的,只能把她这句话奉为圣旨。
惊弦走了很远,张力还在惊慌失措,惴惴不安。
唐明丽见惊弦跟了上来,也没问她说了什么,只问:“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惊弦说:“破烂。”
唐明丽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你不大喜欢他。”
惊弦反问:“他有值得喜欢的点?”
唐明丽说:“那当然没有。”
就算他喜欢她又怎么样?
这些年里喜欢过她的人如过江之鲫,难道每一位她都要负责吗,开玩笑。
只要惊弦不在意这个二流子,她也懒得多看一眼。
唐明丽说:“如果你觉得他未来可期,不如想想,我比他更未来可期。”
她发现,惊弦看她的眼神透露着,有病。
唐明丽:“……”她都是为了谁考虑?
不过她也不在意,只要堂姐不在意这个梦里的未来首富就行。
大不了她先当个首富,占了他的位置。
看他拿什么来勾引堂姐。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突发奇想问:“你觉得我有当首富的潜质没?”
惊弦:“可以,如果我不与你竞争。”
唐明丽笑嘻嘻:“哎呀,好堂姐别跟我争啦,我当首富,你坐享其成嘛,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
惊弦看她嘻皮笑脸,活泼过了头,不想说话。
唐明丽笑嘻嘻。
大概命运看不惯她过分安逸。
唐明丽不久又遇上了项生:“……”
为什么总有人要打扰她跟堂姐相处的时光?
好不容易堂姐才对她好一点。
该死!
项生专门来找她,唐明丽在茶楼里听着他的款款深情,有点打瞌睡了。
本来她不知道那两个梦,对他勉强有点好感,现在只想他滚。
项生对她说完,唐明丽先是表达了感动,其次请他走,最后谢谢他的喜欢,她知道了。
项生惊呆。
唐明丽故作不知:“难道项先生,不是只想跟我表达爱慕?”
项生支支吾吾,没办法跟她说,他做了两世的梦,他知道了一切,至始至终爱的都是她,他不爱她堂姐。
唐明丽把他请走了。
在看堂姐,直接问:“你喜欢他吗?”
惊弦:“破烂。”
好的,唐明丽懂了,也是看不上。
行,看不上就没问题了。
她笑了:“没错,这个也是破烂,选男人千万不能选这样的,他对妻子不好,对家庭也不负责。”
好在堂姐没问她怎么知道的,不然解释起来费劲,不过她不会瞒着,大不了就把梦说出来。
不过那样的话,堂姐也会知道原本的结局。
她并不希望堂姐知晓,本来就是梦,何必知道这些糟心的事。
堂姐现在就很好。
家里有钱了,生活好了,即便以后看不上任何男人也无所谓,只要能过得好就行。
惊弦没管唐明丽后来怎么处置项生,也没见他再出现过。
反倒是美妆事业搞得如火如荼,唐明丽压根想不起任何跟原文有关的角色。
后来举家搬到了城里小洋楼,生活过得波澜不惊。
后来某一天回乡,二流子碰见唐明丽不敢上前,迅速走开,她才想起来追问:“你当时对他说了什么?”
惊弦翻过一页书:“很平常的一句话,你要听?”
唐明丽其实也不感兴趣:“算了,这种人也不值得费心在意,你还不如跟我说说,想让我把分公司开在哪里,我去拓展领土去。”
起码现在这件事情会让她觉得,更有斗志。
惊弦拿过她手里的地图,随意指了一处:“这。”
唐明丽有了奋斗的方向:“哟,我瞅瞅,嗯,这地方好!好!接下来又有的忙喽!”
惊弦不意外。
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唐明丽都是这么说的。
简单就一个字,夸。
夸她选的好,选的妙,选的位置特别好。
没有任何缺点。
谁看了都很心动,是绝佳商业地点。
商业大王来了,见了她都要甘拜下风。
总之没有人能比得上她。
惊弦一直不是很明白,唐明丽哪来的滤镜,还有日渐加深的趋势。
不过不重要。
她继续翻过一页书。
唐明丽干劲满满,公司开遍了全国很多地方,打算过两年走向世界了。
电话里,唐明丽还在汇报,新选址的问题,不过问题都不大。
不论事业做得再如何大,她始终亲自选址考察,组建团队,哪怕已经是全国首富了,仍亲力亲为。
话到后面,问她最近吃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回去后给她带点特产。
惊弦:“一切都好,特产,你随意吧。”
她说不用带,唐明丽也会大包小包寄回来,说不听的,懒得说了。
唐明丽在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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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很高兴:“你果然习惯了,都改口了,哈哈哈哈哈,以前还总说不用不用嘞!”
惊弦问她:“你改过?”
唐明丽嘻嘻哈哈转移话题:“不讲不讲,我在外面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哪里都好,选址也快完成了,很快就回来了。”
惊弦习惯了她永远先把近况说清楚了,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唐明丽不在意她的冷淡,习惯了:“哦对了,让王妈给我提前弄好几样菜。”
惊弦:“知道了。”
过几天,唐明丽一回来,热情招呼着:“我回来了!一家之主回来了!快!速速迎接我!”
她身后的人提着大包小包,把东西放在屋里。
王妈早就做好了一桌子菜。
唐明丽风风火火跑去厨房,然后去卧室换了身舒适的衣裳,才出来吃饭:“哎呀我饿了,哎惊弦,你不来吃?”
她夹起菜,一个劲说好吃,“哎呀在外面都不如家里好,还是王妈做的我吃得习惯。”
惊弦从烤箱里端出一个烤好的蛋糕胚,裹了层奶油,雕了几朵花,唐明丽吃完饭后,她把这盘蛋糕给了她。
唐明丽瞬间惊喜:“哇!你有这手艺?”
“不像?”惊弦抬起眼皮看她,“不过这是参赛完的边角料。”
唐明丽:?
“边角料就边角料,”她还是吃完了,啧啧赞叹,“好吃!好吃!奶油甜度好,吃起来也不腻,爱了爱了,下次我还要。”
惊弦觑她:“看什么时候有比赛。”
唐明丽:“我心碎了一秒。”
惊弦:“你的心不是榴莲做的吗?”
唐明丽戏谑说过,每个尖尖都有人。
开完玩笑,她问起了惊弦参赛的事:“怎么想起去参加蛋糕的比赛?不想过安逸日子了?”
惊弦说:“随便参加。”
唐明丽想起,惊弦说的每一句随便参加,结果通常都是让参赛人员备受打击,道心破碎。
这,就是来自天才的降维打击吗?
不出手则已。
一出手,一鸣惊人!
她专门有个房间用来存放惊弦获奖的各项荣誉、奖杯。
只能说,惊弦没有上限,全看心情想去哪行看看,逛一圈就回来。
通常都会携带荣誉和冠军归来。
这种天赋——
唐明丽以前做梦都想要。
可惜,她从来没有,泪目了。
不过她通过成为首富,成功把这位冠军选手供养起来了,怎么不是一种荣耀?
现在的唐明丽已经很少想起两位梦境主人公了。
后来知晓,二流子没有暴富,依旧还是二流子,没人愿意嫁给他。
据说他每天生活在惊恐里,不知道为什么。
至于项生,他好像依旧受了伤,瘸了腿,项家依旧落魄了。
兜兜转转,好的只有她们。
……所以,果然不是堂姐的问题,是这俩男人自带倒霉命格吧。
绝对是。
10. 第 10 章
很多年后。
唐明丽一直奋斗在事业最前线,没有停下休息。
她感觉奋斗的人生属于自己,为自己而活,并且越活越轻松。
唐氏集团横跨了多个领域,达到了领先地位。
许许多多人以进入唐氏集团为荣。
唐氏集团福利待遇都很好,每年都会用上亿投入慈善中,光是投资也涉及上百亿,盈利无数,在后续无数年里成了个庞然大物。
外界听说,唐氏集团创始人有一个感情要好的堂姐,她们终身未婚,相互扶持,外人羡慕极了。
说唐明丽有能力,唐惊弦命好。
不过,唐明丽采访中,多次透露过,惊弦并非没有贡献,至少涉及到唐氏集团最前沿的技术,均来自她手。
她的设计科研思路非常超前。可以说是天才也不为过。
有些思路唐明丽为之惊艳。
但过了很多年,唐明丽渐渐老去,惊弦躯体也日趋老化。
只不过,比起唐明丽,惊弦更显年轻些,她们的精神劲头一直很好。
很多话,唐明丽都没问,临终前,只问:“我的堂姐过得好吗?”
她年迈眼纹下的眼神,透着明悟,和明亮。
她的眼睛总是亮的,像是永不熄灭的光,永恒闪耀。
惊弦坐在她的床前,窗台有风吹进来,唐明丽早已满头白发。
“达成所愿。”
唐明丽放心了,笑了起来:“那就好,这辈子也算是给她积福了,跟我比了大半辈子,她的运气总不能太差。”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通过那两个梦,不难理解发生了什么。
她是女主,堂姐是女配。
女配就该永远被女主踩在脚下,可是凭什么?
她的堂姐并没有那么恶,只是朝着想要的目标努力,这也是错吗?
如果女配永远差一道运气,她愿意补给堂姐。
惊弦看她:“她说,承认比你弱不是丢脸的事,想要比你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女主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位置。”
“还有,男主和男配都配不上你,你值得最好的。”
“你凭什么不能有一个身世好,也特别喜欢你的人,他凭什么不能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惊弦转达了很多零零碎碎的话,唐明丽听着听着逐渐安心。
惊弦:“她愿意把挣来的女主位置给你。”
唐明丽一怔。
瞬间明白了什么,从女配的位置坐到女主的位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经历很多。
天道的阻碍,主角团的阻碍,运气的阻碍。
算是与世界为敌。
她无法想象,堂姐到底经历了多少,才能坐上女主的位置。
每一位从女配逆袭到女主位置的角色,都历经了千难万险,披荆斩棘,才能达成主角的起点。
可往往能成大事者,是这些从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角色。
从无例外。
“她……”
惊弦说:“她托我嘱咐你,永远不要被剧情绊住,凭什么你非得在破烂里选男人,凭什么只有这两个给你选。”
“你的世界很广阔,你身为女主,世界应为你加冕,如果一个主角位置不够,她再为你挣一个。”
“现在是你自由的时刻。”
“她知道了你的过往,认为你不该局限在这个世界里,特意将女主位置赠予你。”
“所以,你的选择是?”
唐明丽胸腔里,突然刮了猛烈狂暴的风。
她当然不甘心,悄无声息的消亡。
这辈子也不会成为她的终点。
可是——
“她把女主位给了我,她怎么办?她的运势将会更差,我本来……本来是想托你把我的女主位给她。”
惊弦静静等候着她的选择:“所以你要你的一切给她吗?”
“你所有的,过往的一切,全部转赠给她?”
唐明丽坚定道:“如果可以,我愿意,我本来这辈子都在为此打算,属于我的我会自己挣,不就是从路人杀成女主,我熟。”
“如你所愿。”惊弦说,“既然你给我这一次人生里,增添了一点风景,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
这是唐明丽最后一次见到惊弦。
但也是这一次,她见识到了无上伟力。
那是,绝对强大的力量,轻松挥洒在世界、位面角落里。
将她摘离原先世界,抹除了原本将要消亡的命运,赐予绝对的尊位。
永远凌驾于主角之上,不为万事所动。
任何事都无法蛊惑她,她将保持绝对清醒,达成所愿。
她亦无法直视力量主人的真身。
唐明丽成了任务者,但又和以前受制于总部的状态不同,她更像个自由人,灵魂熠熠生辉,永不生灰。
唐明丽感到震撼。
时光长河里,惊弦不曾回首,光点化作的身影散开,飘向更远的地方。
像风散开,又像蒲公英,飘落在未知远方。
出现在她生命里,成为一抹亮色,却永远不为任何人驻足。
最重要的是,赠予了她最宝贵的礼物,永远都还不起。
任务者独特的灵魂。
她忽然回头,唐惊弦瞧她眼神,还有点别扭。
唐明丽轻轻笑了:“堂姐,你真的很厉害诶,从配角成了主角,第一次的我可都做不到。”
唐惊弦抬了抬精致的下巴:“那是,我当然是最厉害的,我只是差了点运气,看吧,这不就成功了。”
她想起惊弦在梦里跟她说话,说她哪是嫉妒唐明丽,分明是——
唐惊弦大怒!
“我怎么可能羡慕她,怎么可能,我分明是嫉妒她!”
惊弦若有所思:“莫非因为这类文里只设定了嫉妒和喜欢的情绪?所以你不喜欢她,只会嫉妒她?”
唐惊弦惊得,首次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满脑子都是,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羡慕唐明丽?
可是说喜欢更奇怪吧,她更想赢过唐明丽。
惊弦说:“你可以夺得女主位置,证明比她强,赢得她的承认。”
这句话深深打动了唐惊弦。
她绝对要得到这句承认!还要唐明丽亲口承认!
唐惊弦一边骂很多人没脑子,一边觉得唐明丽比这些人好多了,如果女主是唐明丽,其、其实也还好。
当然,她是绝对不会告诉对方的。
只是努力到了终点,她才勉强松口。
“……替我给她传句话,一点点就好。”
“我承认,她也……厉害的。”
“还有,替我在两次重生选择那两个人的事,对她道歉,因为有道声音告诉我,如果我选择了他们,重生后的她,可以得到好运。”
“我、我其实,也不想她过得很差。”
“这些……真相就没必要跟她说了,道歉就好了。”
唐惊弦讲出这些话,多少有点别扭和不自在,她不喜欢对人说这些,尤其是对唐明丽,她更想,不落下风。
每一次她都在想,唐明丽作为女主,她作为女配,不能太丢脸。
咬着牙,赢了一次又一次。
终于成了女主角。
终于有脸跟唐明丽炫耀,看吧,女主角哪有那么难,也就一般般难度了。
唐惊弦说:“现在我也是女主了,不比你差。”
唐明丽说是。
唐惊弦满意了。
“你跟她说了谢谢没?”她问。
唐明丽叹气:“一句谢谢太轻,她给了我一份厚礼。”
唐惊弦惊:“比我还厚?!”
不行,怎么能有人比她送的礼物还厚?不行不行!
“我可是把女主都给了你!”
唐明丽笑:“所以我当时很感动。”
唐惊弦勉强满意:“才很感动吗,没有甘拜下风吗,我见别人都是纳头就拜的。”
唐明丽:“我拜你也行啊,堂姐,只不过你以后怕是要跟我一起流浪了。”
“她没取你我的主角位,但大概我们去往不同世界,也没什么身份和便利了。”
就是不知道,往后能不能遇上对方了。
毕竟,她看着可是相当自由,随心所欲。
没有什么能够难倒她,也没有什么成为她的阻碍。
一袖清风来,携带霞彩而走。
轻飘飘,不在意会不会造成什么后续,只要当下如所愿的人。
实在比自己还要自在如意。
唐明丽真有点艳羡了。
拥有强大的力量,和随手布施的馈赠,这样的人早就超脱俗世了。
希望对方在下段旅行中一切顺心。
*
惊弦慢步时间长河上,看到一个有意思的发展。
剧情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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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对堂姐妹关于前几次人生的后续记忆。
唐惊弦第一次嫁给项生,离婚落魄后,流浪在外,既被欺骗,又好强咬牙不跟家里人联系,不想被人知道,她过得很失败。
结果后来撞见了一身富贵的唐明丽。
她很惊讶,堂姐竟成了这副样子。
她甚至没有犹豫,将唐惊弦养了起来。
后来这事被二流子知道了,他也只是劝她,不要对唐惊弦太好,别忘了唐惊弦从前做过什么。
那时,唐明丽第一次同二流子发生分歧。
她并不认为,堂姐很坏,甚至她觉得,他的想法不对。
唐惊弦对二流子仍停留在从前印象里。
哪怕他改了,也觉得,这个人配不上唐明丽,但她自己都过成这样了,她根本不会对唐明丽人生指手画脚。
就是觉得,唐明丽的人生不该是这样。
唐明丽读过书,有学识,对人好,二流子能懂她的风花雪月吗,他的样貌也没有很搭,总之哪哪不配。
唐惊弦不太乐意见到二流子,每次都觉得,唐明丽可能唯一一次眼瞎就在二流子上了。
唐惊弦第一次重生,只记得二流子成了首富,后面记忆模糊不清,但她潜意识里,并不想他靠近唐明丽。
再加上,剧情提示音。
哪怕她对二流子微妙的不爽,也硬是嫁给了他,但潜意识里看他就不爽,处处透着隐形的嫌弃。
其实,她也不太乐意唐明丽嫁进项家。
老男人哪里配得上唐明丽。
她跟二流子过不下去了,唐明丽也过好了,她不想忍了,终于一脚踹了二流子。
结局还是一样落魄。
同样撞见了唐明丽。
她骄傲到不肯和唐明丽相见,但唐明丽眼尖得很,时时去关心她,照顾她,唐惊弦嘴上逞强,心里开始软了。
但见唐明丽还带着孩子,她就觉得,项生也不是个人,孩子还要唐明丽带,他怎么不自己带?没手没脚吗!
她对项生不满意,都大唐明丽好些岁数,竟然让唐明丽带孩子,唐明丽就不金贵吗?
该死的项生!
唐惊弦第二次重生,她其实不欲掺合这俩男的什么事,但提示音又来了。
……就当为了唐明丽。
她忍辱负重一回。
爹的,项生真难伺候!唐明丽怎么忍过来的?
忍!
忍忍忍!忍过去就好了!
爹的,项生怎么还没死?!
唐明丽你下辈子不自由,我就白牺牲了!
我亏大了!
项生这火坑!
唐惊弦你能忍下去,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草了,果然有用,唐明丽真好起来了。
这辈子,这辈子她绝对赢了,就是可惜不能说。
呵,唐明丽你亏欠我太多!
唐惊弦终于解脱,下辈子唐明丽可以自由选择之后,她跟项生离婚了。
爹的,终于不用忍了!
落魄就落魄吧,跟男主对着干,果然是运气跌破负值。
唐惊弦干啥都背得很。
她竟然也习惯了。
不过,唯一很意外的是,唐明丽似乎察觉了什么,一脚踹了项生。
气得唐惊弦想打她。
她的忍辱负重!!
唐明丽安抚她:“别怕,谁都不可能夺走属于你的东西。”
唐惊弦:“谁、谁要你管这些?”
唐明丽:“我,我自己愿意,成吧。”
唐惊弦不想说话了。
唐明丽直接把男主干崩了,顺带把男配也干了。
理由是,不爽。
剧情看着世界线又崩了,再次重开,并且把唐惊弦踢出去了,抹掉了后半段记忆。
这次重启前,唐明丽偶遇时间线上的惊弦,和她做了一场交易。
——她愿意供养她一辈子,许愿换堂姐能够自由。
当时间线收束,惊弦拿到了关于交易的所有记忆。
她答应了。
并给了唐惊弦一次机会,看对方能走到哪一步。
还给了唐明丽一点小小的赠礼,以梦的记忆,获取这几次记忆。
不过因为唐明丽是女主的缘故,男主和男配也被波及,唐明丽干脆让她给全得了,这俩男的,不是问题。
交易结束。
她从时间长河上散落,倏忽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