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末世生存指北》
3. 是丧尸吗
褚黎闷声查看物资,虽然她们囤的大部分东西暂时还用不上,但由于末世天然的性质。
四人都不约而同地准备了通用物资,例如食物、水、药品、卫生巾和棉条,以及接收外界信号的全波段收音机。
许司和车明珠买的收音机和自己的功能差不多,主要是外观看上去更高级。
傅莎莎的差别就大了,因为她是特意为洪涝灾害做的准备。
所以她的收音机是最高防水级别的,能当充电宝、手电筒、太阳能发电,还额外配有信号增强器。
甚至还能当作音响,并且进行SOS报警求助。
集万千功能一身,却只有巴掌大小。
褚黎当即摁下求救按钮,指示灯默默亮起。
一阵杂音过后,毫无反应。
“卧槽,我手机没信号了!”许司突然说道。
她盯着屏幕右上角变成“x”的信号格,焦急地一遍遍刷新界面。
其余三人听到也打开手机,随后无力摇头。
车明珠走到门口,门外的撞击已经停止,静得可怕,她打开顶灯开关,灯并没有亮。
“电也断了?”车明珠忧心忡忡。
作为一个现代人,对于电和网络的依赖性很高,刚才强压下去的绝望,犹如细密的虫子般爬上心头。
静。
又是熟悉的让人难以忍受的安静。
“哐当!”
褚黎猛然起身,叮铃咣啷地拎起四个收音机冲进阳台:“没时间想别的了,现在断网断电,我们唯一获取外界信息的来源只有这些收音机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将三个收音机打开,调好频段后,看着最小那台收音机上密密麻麻的按钮沉思一秒:“傅莎莎,你知道怎么用吗?”
“啊啊啊我知道!”有时候走出情绪洪流就像现在这样简单,被褚黎稍一打断,傅莎莎立马着急起来,赶忙翻找柜子:“我这儿有说明书!”
“行,那你负责蹲收音机信号。明珠,你跟她一起,顺便观察窗外情况。”
褚黎站起身让出阳台的位置,看向许司:“咱俩把椅子和行李箱都推到门口,先把门守好,剩下的再说。”
车明珠:“好!”
许司:“OK,要不把水桶也搬过去吧。”
或许是四人心中常有不好的预感,所以217寝室每次订大桶饮用水,总是不约而同地在喝完前多屯着几桶。
现在宿舍里除了饮水机上的半桶水,还放着3整桶泉某泉。
“等我下。”许司又从自己衣柜底下掏出一大块说不上是什么绿的橡胶垫,平铺开差不多有四平米大。
褚黎惊愕:“你买这东西干啥?”
“之前打实物比赛,不小心把实训基地的橡胶地垫烫坏了,我趁老师没发现,就买了块一样的偷偷给补上了。”
不错,很高效,很利落,很许司。
二人也没废话,将橡胶垫裁分成几块。
一块铺在门口,用尺子平刮排出空气,将所有人的行李箱放倒层层摞在门口。
每层行李箱之间又加了一层橡胶垫,用来增大摩擦力。
打好“地基”后,在傅莎莎假模假式地抗议下,又将她的沙发椅连同桶装水压在上面。
至于剩下人的椅子,不是上床下桌配套的课桌椅,就是普通的软包椅子,都比价格高昂的沙发椅轻太多了。
放上去不但起不到阻拦效果,还导致重心太高,极易坍塌。
折腾完这一遭,许司还好,平时能不动弹就不动弹的褚黎累得眼神发直,坐在椅子上短暂停止了思考。
“呕,呕...”
傅莎莎这边迟迟收不到信号,便没忍住朝窗外瞄了一眼。
车明珠来不及阻止,胃浅的傅大小姐就看到了窗外骇人的一幕。
她们是一舍,紧邻着就是学校主路,又因为是二楼,从窗外望下去可谓是全面又清晰。
外边目光所见的地方已经没有活人了,全都是浑身青灰满身血污的丧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走着。
有的丧尸身上完好,有的则浑身上下都是被撕开的皮肉。
断肢碎肉挂在刚发新芽的树枝上,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由于时间短,还没有完全氧化,楼面、灌木上、柏油路上到处都是大片大片殷红的血迹。
“欸欸欸,别吐别吐!忍一下往窗外吐!”许司大叫着冲过去开窗。
傅莎莎强忍着胃中翻涌,咽又咽不下去,手脚并用地爬上窗台,感受到外边冷风的瞬间,呕吐物几乎是从口鼻中射出来的。
“呕...呕,不好,不好意思。实在是呕...没忍住呕——”
车明珠贴心地在一旁为傅莎莎顺气:“没事的,又不是你的错。”
将胃里吐得空无一物,傅莎莎脱力地扒在窗户上休息。
褚黎适时贴心递上纸巾:“用纸擦擦对付一下吧,现在水是稀有物资。”
“好...”傅莎莎虚弱的伸出手。
“救~命~~~”
“什么声音?”褚黎收回手,仔细听声音的来源。
其他人也听到了,立刻保持安静,屏息凝神等着声音再次出现。
傅莎莎也没敢吱声,默默抽出褚黎手中的纸,擦掉脸上的污渍,连鼻涕都没敢擤。
“救~命~~~~~~”
那声音又出现了,是来自对面二舍,两栋楼之间隔着一条宽阔主路。
二舍是男寝,依稀能看到三楼有个男生,坐在床上对着窗外边挥手边大声呼喊。
男大的动情呼唤的声音传到217四人耳朵里时,已经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好不幽怨。
与此同时,本来在楼下游荡的丧尸朝着声音的来源齐齐转身。
有了方向的丧尸很快聚集到二舍楼下。
丧尸行动缓慢笨拙,仅有几个能不被台阶绊倒,径直走进寝室大门。
但逐渐的,几人发现了不对。
走在最前面的丧尸被绊倒,后面踩在前面尸体上又倒下,数不清的丧尸成了脚垫。
一层推着一层,一层叠着一层,没一会就堆起个小山包,后来的丧尸已经能碰到二楼窗户下沿了!
许司简直被他蠢笑了:瞎吗?外边什么情况一点都不看是吧?
没见过上赶子送死的,离这么远就算听见他喊救命有什么用啊!
她忍不住也冲窗外喊道:“喂,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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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闭嘴别喊了!!!世界末日了,谁都救不了你!!!!!”
许司的声音吸引了临近丧尸的注意,有一部分悠哉游哉地往她们的方向移动,减慢了对面丧尸堆叠的速度。
“关窗啊傻逼!!!!□□大爸的,你喊集贸啊!!!!!”
见对面一点反应没有,仍在忘我的纵情高喊,许司急得脖子根通红,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车明珠和傅莎莎听傻了,她们怎么不知道许司骂人这么脏?
褚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还不忘把傅莎莎从窗台上薅下来,说道:“算了吧,许司。”
“他太害怕了,听不见你说话,我们也救不了他。”
褚黎关上窗户,破碎在风声中的呼救彻底被隔绝在外。
许司抿唇,狠狠抹了把脸:“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很可惜。”
那么多人瞬间变成丧尸,她的妈妈还生死未卜。
那个男生到现在都没有异变,已经很不容易了,宿舍的条件如果利用好,至少能多活几天,希望他别的死得太蠢了。
“你们说,”车明珠盯着对面楼用丧尸堆起的山包喃喃问道:“那些东西真的是丧尸吗?丧尸不是小说电影里编造的吗?”
许司疑惑:“你不是亲眼看见,而且还跟它面对面了吗?”
“可是目前没有理论去定义它们就是丧尸,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们其实还活着,这只是一种病呢?”
“如果我们一直被困在这出不去,吃光了食物和水,到时候…要杀了他们吗?”
车明珠的话令人心塞,的确,她们就只是本科学生,学的还是机械,专业课涉及的只有物理和化学。
医学界如浩瀚星河般的高深理论是半点不通,也许这种病症是合理的呢?
真逼到那一步了,杀丧尸顶多是侮辱尸体罪,杀活人可是实实在在犯大罪了啊!
没准有恢复秩序这一天,到时候她们都成连环杀人犯了。
虽然说不通为什么一瞬间感染了无数人,她们却没感染,但科学的尽头总是沾点玄学。
作为大学生,要始终保有一颗谦虚的尊重科学的心。
傅莎莎有点信了,掏出手机:“我先查查。”
【网络连接断开,请检查网络设置】
“哦对,断网了。”她无奈息屏。
禇黎还在捣鼓收音机:“就是没死,它们也是咬人杀人的怪物,如果妨碍正常人活下去——”
她淡淡转头瞥向楼下的尸山血海,语气平静:“那想必它们也很煎熬,杀它们不就是帮它们安乐死吗?这是做好事啊。”
三人瞪大双眼,这话乍一听没毛病,不过细品起来…
怎么听都像是孝顺女儿给急诊老父亲管拔了然后在法庭上说老头觉得很对不起她而她不止没让老头遭罪还让老头享福去了最后跟法官说应该判自己一面锦旗。
——有一种诡异的理直气壮。
禇黎想起在直播间看见赵安最后含泪异变的模样,眸光闪了闪。
收音机刺啦啦的杂音又响起来,她笑笑说:“那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真不活了吧,糊涂生活糊涂过呗。”
4.清点物资
的确是这个道理。
“不过,你怎么确定这些...丧尸一定会咬人?”
许司认真问道,毕竟她们从爆发到现在一直都在寝室,褚黎更是坐在原地动都没动过。
褚黎把在网上看见的事一一告诉她们,听得三人心惊肉跳。
“变成丧尸的人数这么恐怖,你们说,还有人能管我们吗?”
车明珠忧心开口,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她没明说,但其他人都心领神会,如果真得是毫无征兆地变成丧尸,再结合这么久官方迟迟没有下达通知,很难不让人往最坏的结果想。
——这个世界已经彻底乱了。
四人都想过末日到来的那一天会是什么样子,官方出动、人人自危、团结一致最后仍是抵挡不住灾难的侵袭,最后轰轰烈烈地为人类如银河般璀璨的历史画上句号。
可真正的末日降临是悄无声息又势不可挡的,无情摧毁了人类几千年建立的社会。
16点28分。
28分钟的经历如梦似幻,像沾着麻醉剂的荆条抽打在身上,又像钝刀子割肉,最先带来的是情绪爆炸的窒息,后知后觉才是刺骨痛楚。
“要不...先等等看?反正现在外面都是丧尸,寝室里还有这么多吃的,我们也不用出去。”许司试探着提出建议。
褚黎点点头,外面真实情况什么样她们也说不准,万一官方体系没有完全崩坏,还在缓慢恢复的话,宿舍是等待救援最安全可靠的地方。
车明珠也赞同,她还没做好面对外界的准备。
“唉,就是可惜了我放在楼下的物资,我买的对讲机也在里面,要是有机会我们去把它们取出来吧。”傅莎莎语气惋惜,脸色却有些古怪。
车明珠第一个察觉出她的异样,问道:“莎莎,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太舒服?”
傅莎莎有点尴尬:“没什么,就是想上厕所。”
但东北的大学普遍没有独立卫浴,现在外边又都是丧尸,她根本出不去,只能先咬牙憋着。
“对啊,”许司恍然:“我们总不能一直不上厕所吧,也不能在寝室解决......”
她陷入沉思,随即一拍脑门:“有了!可以直接在窗边解决,反正也末世了,应该没有人管随地大小便的问题了吧。”
傅莎莎脸色更难看了:“可外面也是有活人的吧,我还是想保护一下我的屁股的。”
虽说末世活命最大,但她一想到要背身在窗外尿尿,将自己最脆弱的部位大剌剌展示,就一阵恶寒。
许司无奈认同:“确实,我们要是能像男人随地掏I裆一样不要脸就好了。”
“我发现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狂野?”傅莎莎看着许司,一脸震惊。
“有吗?”许司回味了一下自己说的话,有些咬牙切齿:“可能是因为,我刚把保研分加够,不用再给导师当狗了。”
“就、操、蛋、的、末、日、了、吧。”
她双眼无神,周身的怨念犹如实质,偏偏又十分平静,让傅莎莎不敢再开口。
褚黎想了想,目光落到阳台晾着的床单上面:“这床单是谁的?”
“我的。”傅莎莎朝许司相反方向迈出一步,悄悄举手。
“可以在床单上写上求救信号,挂到窗户外面,既能当作遮挡,又能向救援队发出信号。”
“好办法啊!”傅莎莎高兴赞同,转身在桌上翻找:“正好,我这有记号笔。”
几人一致赞同,说干就干。
在傅莎莎和车明珠的狗狗祟祟地推举下,由褚黎打断了正在散发怨气,想找人同归于尽又不知道找谁的许司。
等到榨干记号笔最后一滴墨水后,巨大的求救旗帜兼厕所挡帘挂在217窗外,迎着微风悠闲飘扬。
许司嘟囔一句:“它真幸福,都末日了,还能在外边吹风晒太阳。”
褚黎看着暖色床单上漆黑巨大的“SOS”:“末日不来的话,它能干干净净的晒太阳。”
正在上厕所的傅莎莎:“你们别盯着我看啊啊啊啊啊啊!!”
车明珠默默又从自己衣柜里抱出一张床单,打算一会挂在窗内。
这样两面都有床单遮挡,能更好的保护隐私。
等傅大小姐解决完人生大事,几人坐在地上开始清点物资。
刨除掉四人针对各类型末日准备的特殊物资。
基础物资中,矿泉水有两百多瓶,省着点喝差不过够一个月的量。
食物种类五花八门,小面包、大米、压缩饼干这种不占地方的主食几人都囤了不少,凑出两大纸箱子。
还有一些方便面,自热火锅等速食,因为比较占地方,所以数量不多,全部加起来只有36份。
药品种类齐全,有常见的消炎药、维生素、抗生素、退热药,止泻药,还有外伤用的纱布、绷带、创口贴、碘伏,就是数量都不多。
许司因为近视加上眼睛干涩,额外准备了眼药水;车明珠受老人影响的缘故,买了降压药、速效救心丸和保命丹。
许司盯着闪着寒光的短刀,眼神发亮:“我的大小姐,你可真是下血本了。”
刀刃锋利,刀身血槽巧妙融进钢材纹理之中,刀鞘表面是纯皮材质,雕刻着繁复花纹。
连颜色都是定制的,隐蔽处刻有每个人的名字。
褚黎是掺杂天然灰色花纹的白色,许司是夏日中万里无云的晴空蓝,车明珠是初春嫩草般的绿色,傅莎莎自己则是张扬夺目的玫粉色。
傅莎莎扬头哼了一声:“那当然了,国内不允许给武器开刃,我特意托朋友在国外定制的,费了好大劲才搞到手。”
褚黎再次感慨有钱真好。
随后含泪将自己两百块在某宝买的,经她手工开刃的装饰品匕首无情丢在桌上,转头拿起专属自己的短刀欣赏。
这刀身,这弧度,这材质......
爽!
众人折腾完,已经是下午六点多钟,外边的天色逐渐暗淡,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边。
宿舍没网没电,也玩不了手机,四人无所事事坐在阳台望天,哦不,是观察敌情。
下午对面宿舍呼救的男生已经不见了,二舍几百扇窗户中数不清有多少扇糊上了血迹。
没有人再发出声音,楼根底下丧尸堆成的山包小了一半,被压在下面的丧尸无意识地伸展手脚,缓慢抓挠地面。
它们的手指好像抓出了白骨?看不清......
许司揉揉眼睛,戴着眼镜都看不清,她的度数好像又涨高了。
傅莎莎看不了恶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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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嚼着一块干巴面包,安静望着天空。
嗯?不对。
突然,她眉头一皱,口中嘀咕:“太阳不是落下去了吗?”
“什么?”一旁发呆的褚黎没听懂她的意思,侧头看她。
傅莎莎精致的眉眼中满是不解:“为什么...天上还有一个太阳?”
“你看错了吧,可能是还没完全出来的月亮呢......卧槽?!!!!”
许司下意识反驳,顺着她的目光往天上看。
透着淡淡白色的月亮弱小无助地被挤到了一边,天上高高悬挂、最夺目的赫然是一个通红的跟太阳一般大的圆球!
褚黎腾地站起身,打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往西边看去。
她们这个宿舍朝南,但仍然能看见西边天际线处落得还剩一半的太阳!
“这是怎么回事?天上怎么有两个太阳?”许司穿着睡衣也探出身去,窗外冷风吹得她一哆嗦:“奇怪,也不热啊。”
褚黎面色凝重:“那可能,不是太阳。”
“会不会是撞击地球的行星?”车明珠提出一个想法。
这话刚出口,所有人的脸色立马就难看起来。
她们谁也没说话,死死盯着天上的红色圆球。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傅莎莎说:“虽然我没经验,但行星撞地球的话,应该不会这么久一动不动吧?”
“那就应该不是了。”许司松了口气,从窗台上爬下来。
“那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许司叹了口气,无奈耸肩:“不知道啊,都末日了,出现什么好像都不奇怪。”
褚黎也慢吞吞爬下来说:“天快黑了,要不都早点休息吧。”
车明珠指着天上的红球:“那这就...不管了吗?”
褚黎给面子地又盯着看了看,才说道:“这么大一颗东西,真砸下来谁也跑不了,现在睡觉至少还能死得毫无痛苦。”
“也是。”车明珠收回手。
“有道理。”傅莎莎适时打个哈欠:“那今晚先休息?”
没招了的四人经历一下午的心惊肉跳,此刻身心都有些疲惫,一致同意上床休息。
等三人都上了床,褚黎才说:“你们先睡,今晚我守夜。”
傅莎莎梳顺头发,戴上真丝眼罩,重重栽倒在床上:“行,那明晚我守。”
车明珠紧跟其后:“那后天我来。”
许司举手:“大后天。”
褚黎点点头,也不矫情:“行,然后再轮换。”
夜幕深沉,宿舍漆黑安静,褚黎坐在床下,时不时走动几步驱散困意。
幸好她们宿舍平时就断电,每个人手中都有充电款的台灯。
幽幽白光照亮一角,让她不至于太难熬。
褚黎仰头沉默看着邻床轻轻翻身的车明珠。
她知道,她并没有睡。
亲人死亡是莫大的苦痛,她白天一直忍着,是怕影响所有人的情绪,只敢在夜里独自消化。
性格温柔,一向跟谁都温声细语的人,实际是最坚韧的。
所以褚黎装作不知道,她不会打破她的铠甲。
“咚!”
沉闷的撞击声突然传来。
5.半夜撬门
床上装睡的车明珠被吓了一跳,身体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禇黎屏息凝神,仔细辨别声音的来源。
“咚。”
又一声,这次的声音比上次小很多,但还是一样的撞击声。
是从楼下传上来的。
禇黎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们所在的楼层是二楼,楼下就是寝室大门。
偏偏是一楼发出的声音,难道是有人闯进来或者出去了?
可外面都是丧尸,这才末日第一天,会有人胆子大到趁夜往外跑吗?
突然,一个念头在禇黎脑中闪过,让她瞬间背脊发凉。
今天白天,傅莎莎说外面有很多人在逃跑。
那么这些人会不会趁乱逃进女生宿舍呢?
禇黎猛地看向门口,狭小的宿舍在黑暗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幽深。
宿舍门被堵的死死的,看着伫立在黑暗中厚实没有一丝缝隙的铁门,禇黎第一次觉得大学宿舍有必要安装猫眼。
要不然等到末日爆发,就是两眼一抹黑。
一整晚,禇黎都精神紧绷地留意四周动静,可她们学校宿舍楼隔音太好,如果只是正常音量交流,就连隔壁寝室都听不到。
更别说是在楼上的禇黎了,除了那两次咚咚声,她一整晚再也没听见任何声音。
末日第二天。
禇黎顶着两个黑眼圈说道:“我觉得应该两个人一起守夜。”
现在没电没网,干坐一晚上简直就像坐牢!
尤其守到后半段,台灯没电了,她为了省电就没用其他人的台灯照明。
要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保持清醒,禇黎一整晚都在地上疯狂做仰卧起坐,还是困得要命
一个人上厕所的时候差点掉下去!
三人都没什么意见,毕竟一个人待一晚上确实难熬,还可能因为注意力不集中而忽视危险。
两人守夜,无非就是增加了熬通宵的频率,不过现在又没课,白天补回来就好了。
大学生有几个没为了刷剧追小说通过宵的?
车明珠蔫头耷脑的,看上去昨晚没睡好。
傅莎莎和许司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主动承担了今晚的守夜任务。
禇黎脚步虚浮地爬回床上:“那我先补个觉。”
等她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
两个“太阳”在天上高高挂起,一个闪烁着刺目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另一个是暗红色,周围有一圈莹莹光晕。
“那鬼东西到底是什么啊?”傅莎莎在禇黎旁边望着天空,明知不会得到答案,她还是又问了一遍。
禇黎摇摇头,随后往旁边撤了一步,给傅莎莎留出空间。
“哦谢谢。”
后者穿着知名品牌的运动服,头发高高束起,随口道了谢,开始“吭哧吭哧”地做蹲起。
“禇黎,你快动起来!”
许司和车明珠见禇黎还在望天,合力把她从阳台揪出来。
车明珠神情严肃:“黎黎,末日来了,你得跟我们一起锻炼,要不然以后逃跑都跑不动。”
两个人挡在自己面前,将回到床上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禇黎认命地点头,从旁边抽出两瓶矿泉水,一手一个上下挥舞。
许司打断她:“练有氧!”
“不…”
“你再说?你看看你都虚成什么样了,起猛了都得缓一会儿!”
“好吧。”
在许司的强硬干涉下,禇黎妥协了,在原地缓慢做起高抬腿。
车明珠在休息间隙发现,一个水房装垃圾的大红桶,缓慢从对面男寝大门挪了出来。
“你们快来看,对面有人出来了!”
四人纷纷探头,许司震惊感叹:“太聪明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那人应该是蹲在桶里移动,连脚都没漏出来,从楼上看下去像是红桶成精了般。
禇黎一时分不清天才和抽象之间的界限了。
果然大学人才多,神人也多。
傅莎莎赞同:“确实是个好办法,这些丧尸貌似看不见。”
“不过,他要去哪里呢?”
“红桶”似乎为了不发出声音,移动得极其缓慢。
再加上他走的这条路宽,一个人目标很小。
所以直到现在只引起个别丧尸的注意,朝着“红桶”方向笨拙移动。
几人等了一段时间,“红桶”已经走到一二舍之间。
车明珠深吸一口气:“他不会想来女寝吧?”
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红桶哥最终挪动到她们所在的一舍楼下,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为什么冒这么大风险也要来女生宿舍呢?几人想不出个所以然。
心中隐隐不安。
晚上傅莎莎和许司守夜,两人掏出一副扑克牌,在微弱的灯光下无声玩起了抽王八。
一夜无事。
末日第三天。
一直练体力实在无聊,四人中只有保研选手许司还在坚持。
傅莎莎和车明珠拿着短刀朝对方相互比划,练习劈砍。
禇黎则趁乱摸鱼,在纸上写写画画。
期间,傅莎莎嚼着面包发出第五次“好难吃”的哀叹。
四台收音机已经完全无声,连杂音都收不到。
这意味着没有正常运行的信号发射源,很可能所有广播电台、通信基站、卫星系统都停止工作了。
几人都刻意装作不懂,谁也没有点明实情。
今晚是禇黎和车明珠守夜。
禇黎依旧开着手电,费力在桌前写字。
车明珠好奇地凑上去,看清了白纸上的简笔图。
她惊讶地小声说:“这是咱们学校和周边的分布图。”
“你在计划逃出去?”
禇黎点点头:“我觉得学校不安全。”
“为什么?”
车明珠疑惑,安全性的问题她不是没想过。
A大是知名的985,她们这个校区在市内,地方不大但进出管理的极其严格,四面围墙很高,外人就是就算想爬也轻易爬不进来。
校内进出的两个小门都是刷卡才能进的高大铁门。
只有正门,因为要进车,末日后可能会有外人从车卡处进来。
但正门离宿舍区很远,并且正门外就是主干道,大学人流量密集,傻子才会往学校里跑吧?
禇黎用铅笔圈住学校附近的一个建筑,低声说道:“学校附近有一个大商场,如果有人想找物资一定会去那里。”
“但是商场的布局易攻难守,除非有人能快速建立组织,不然来拿物资的人不会久留,而是在周边寻找临时据点。”
“而我们学校就在商场旁边,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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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像行政楼、教学楼、宿舍这些建筑结构坚固,内部布局封闭,非常适合防御。”
“况且学校内虽然丧尸多,但资源集中,A市的人谁不知道作为理工科985的A大经费足。”
“校内设施丰富,食堂、超市、校医院、体育器材室还有实训基地,完全是不可多得资源集中区。”
车明珠恍然大悟:“你是说,我们学校其实是块大肥肉?”
“不止如此,学生普遍没经历过社会化,有几个能玩过外边社会上那些老油条?”
头顶突然传来声音,把车明珠吓一哆嗦。
禇黎转头:“是不是吵醒你了?”
许司挂在床边,看了眼熟睡的傅莎莎,控制音量说道:“没,我也再想这个问题,心里烦就没睡着。”
禇黎安慰道:“没事,这只是最坏的考量。万一能等到救援呢?”
“况且末日才没多久,通常情况下,大多数人都不会迅速变坏。”
“嘎吱嘎吱——”
轻微的声音在夜间尤为明显。
三人僵硬扭头,循着声音来源看去,是门口传来的。
许司打开手电筒对准自己,用夸张的嘴型无声说:“有、人、撬、门。”
是的!
末日第三天,竟然有人敢来撬门!
这无异于给几人心中落下一记重锤。
褚黎顿时感觉脸有点疼,她拿起放在桌上的短刀,轻手轻脚走到门边。
门外的人是谁,是怎么躲避楼道中的丧尸的?
难道这些人杀了一整层楼的丧尸?
如果有能力剿灭丧尸,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敲门,反而选择半夜偷偷摸摸来撬门?
褚黎脑中思绪翻涌,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神瞥向窗外的求救床单。
除非.....
“咔哒。”
锁芯弹回的声音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车明珠冷汗都下来了,也抽出短刀,跟在褚黎身后。
门把手缓缓下压,轴带动把手旋转分明没有声音。
可高度紧张下,三人却好似都听见了。
床上的许司捂住心脏位置,怕门外人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门把手被拧到了最底下。
“哐啷。”
门只被推开一条缝隙,金属门栓就撞到卡槽内壁,阻止门外人推门的动作。
门外的人似乎愣住了,铁门既没有继续打开也没有合上。
褚黎三人就这么隔着一道门与来人僵持。
片刻后,门被悄悄关上。
一直等到禇黎站在原地脚都麻了,门口也再没传来动静。
车明珠肩膀微微放松,用气声说道:“门口的人应该走了吧?”
禇黎放下短刀:“今晚他们应该不会来了。”
许司缓缓吐出口气,全身一松躺回床上:“太踏马吓人了……”
末日第四天。
许司掐算着时间,在早上七点准时把傅莎莎叫醒。
在大小姐半梦半醒间,将她拽到阳台里关上门,把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禇黎在一旁默默捂住耳朵。
“什么?!!昨晚有人撬门?!!!!!!”
果然,片刻后,傅莎莎发出凤凰鸣叫般的声音,打破217美好的早晨。
“怎么没人叫醒我???”
6.铁门阻拦
许司顺手捋着她炸毛的长发,解释道:“这不是看你睡得正香。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门都堵着,他们也进不来。”
幸好是在阳台把门关上才说的话,万一门口有人,此刻绝对能听见傅莎莎的声音。
“他们?”傅莎莎注意到许司的用词:“你们是说昨晚撬门的不止一个人?”
“只是怀疑而已。”禇黎点头,将第一晚听见撞击声的事和近几日的猜测告诉众人。
三人越听脸色越凝重。
“总之,我怀疑我们楼下已经出现了团伙,他们正在做的…应该是清剿楼内的丧尸吧。”
不然说不通为什么第一晚发出那么大声响,还有他们是怎么上到二楼来撬门的。
女生宿舍比较潮,东北天气干燥。
这个季节很多女生都喜欢开门开窗制造穿堂风,所以集体变异后,楼道中的丧尸数目绝对不小。
车明珠在一旁附和:“黎黎说的没错,我那天睡得晚,也听到声音了。”
许司有点懊恼:“确实,我早该想到的,宿舍楼里肯定混进不少男生。”
傅莎莎控制住许司在她脑袋上胡乱拨弄的手,问道:“那他们究竟是敌是友?就昨晚一声不吭撬门的行为来看,这伙人根本不像好人啊。”
禇黎手指轻点下巴,神色认真地说:“目前楼下的情况谁也说不清,但他们肯定是奔着物资来的。昨晚没成功,我们也没挑明,所以我感觉他们今晚还会再来。”
“还敢来??”许司眉头紧皱,语气不善:“他们也太不要脸了吧!第二天逃进女生宿舍的那个男的,应该能看见咱们挂的床单吧?”
“这不就能证明屋内有活人吗?才乱了几天,他们就敢非法入室?”
禇黎神色淡淡,看不出生气的样子:“正因为我们挂了床单,让他们意识到屋内是活人,才有可能被盯上。”
“对外求救本来就是一把双刃剑,能吸引搜救队的注意,肯定也能吸引其他人。毕竟末日能安心等待救援的,寝室里肯定有食物和水。”
她想过会有这个风险,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早。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车明珠惴惴不安地问道。
许司咬牙,眼中愤怒抑制不住:“还能怎么办?再来就跟他们拼了。”
傅莎莎轻轻揪了揪许司的马尾辫:“冷静点小司,我知道你很烦,但是烦也没用。”
“你得承认,如果下面是一个男生团伙,我们在力量和人数上就是会存在劣势。”
“难道要一直这样被动吗?那迟早也会完蛋。”许司不甘心地说。
“或许,”禇黎盯着被堵得密不透风的门口:“我们可以开门看看。”
“你们不好奇他们是怎么敢直接在门外撬锁的吗?”
车明珠说:“是啊,明明门口有丧尸。莫非都被他们杀了?”
禇黎迟疑点头后,又摇摇头说:“我总觉得不应该这么快。”
经过她们这些天的观察,丧尸虽然行动迟缓,但是没有痛觉,没有感情,也不会退缩。
一旦发现目标就无止境的攻击,直到死亡。
显然,短时间内清剿两层楼的丧尸可不是一个小组织能做到的。
“那就先开门看看!”许司第一个赞同。
她二话不说,推开阳台门走到门边,就把堆在门口的椅子行李箱往下搬。
虽然生气又急切,但许司搬东西的动作很轻,努力控制着东西放在地面上时不发出声响。
三人也上前帮忙,没一会就将门口清得差不多了。
傅莎莎盯着自己“恢复自由身”的沙发椅眼神发亮,刚要坐上去体验一下旧日舒适,就被旁边的车明珠提溜起来。
对方没有看她,视线紧紧落在门口,轻声对她说:“莎莎,你有点正事儿。”
傅莎莎委屈,其实她就想坐一下,一下就好。
不过眼见门口的东西被挪开,只剩一个裸|奔的门板。
她也没来由觉得不安,握紧短刀神情逐渐严肃。
禇黎打头阵,她朝众人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缓缓拧动门把手。
“咯吱咯吱咯吱……”
微不可闻的摩擦声在众人刻意营造的安静下显得尤为明显。
许司从床位抽出一块木制绘图板作为盾牌,挡在禇黎身前,紧盯将要打开的门缝。
傅莎莎和车明珠拿着刀站在门口,注意着门前两人的反应。
禇黎拨回门栓。
“吱呀——”
门缓缓打开一道小缝。
许司紧张地吞咽口水。
禇黎双眼微微睁大,手中的刀却并没有落下。
门后的两人看她这幅样子有些焦急,但又不好轻举妄动。
紧接着,许司也发出感叹:“卧槽……”
“怎么了呀!”
车明珠什么也看不见,急得小声问道。
禇黎示意两人向后让开位置,随即拉开门,将门外情况展现在她们眼前。
“卧——”
车明珠眼疾手快捂住傅莎莎的嘴,阻止她发出凤凰鸣叫。
待两人看过后,禇黎将门关上,重新插回门栓。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提出用东西堵门的想法。
“那真是宿舍能有的东西吗?”许司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
傅莎莎也愣神:“大学真是人才辈出啊……”
禇黎同样震惊。
刚才一开门,她就看见宿舍门口没有人或者丧尸的踪迹,只有地上木板和墙上有大片氧化发黑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可怖。
她有一瞬间还以为那伙人只是偶然才撬她们的门。
随即她立马发现不对劲。
这几天没出门,禇黎差点忘了。
她们寝室都是瓷砖地面,楼道地面为什么会有木板?
明明外边阳光正好,为什么楼道内光线昏暗?
217寝室位于右侧楼梯口正对面,楼梯的右侧是水房+厕所。
禇黎往左一看,三扇宿舍门直直矗立在她们宿舍门口,正好卡在上下楼梯中间的位置,阻挡了左侧和楼上的丧尸。
右边同样有三扇宿舍门拼接在一起,立在厕所往右,以217寝室为中心围出一块包含下楼梯、厕所水房和隔壁218寝室的区域。
如果只是这样,但也不至于让四个人齐齐吃惊。
理工科学校,寝室里有些螺丝刀之类的能卸下宿舍门的工具并不奇怪。
主要是发明这种方法的人也知道门板很扁,立在原地挡不住丧尸。
不知在哪找的脚手架,在门后面焊成三角形做支撑,又在底部铺了木板,将两侧门板撑开。
这才将她们寝室门口的地圈出来。
“那些木板看上去是卸下来的衣柜门,但是这个脚手架和电焊机是怎么来的?”
许司轻推眼镜试图分析。
她们都是机械专业,经历过金工实习。对这些简单概念并不陌生,只一眼就能看出,门外的东西究竟用什么做成的。
车明珠突然想到什么,说道:“我想起来了,咱们宿舍最近要进行外楼面加固,我做家教的时候的确看到一楼大厅堆了些脚手架。”
“电焊机估计也是工人们带了放在那的。”
傅莎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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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怎么不知道?”
许司替车明珠回答道:“最近课少,咱们几个这些天下过楼吗?”
“额,没有。”
“等等,也就是说咱们宿舍楼里现在还有工人?”
禇黎捕捉到重点。
车明珠迟疑着肯定:“应该……是吧。”
“天、呐——”
傅莎莎往后仰倒躺在沙发椅上,眼神无光。
“那还等什么?都快起来锻炼身体,要不然怎么能打过天天干活的工人!”
许司听得焦虑,现在一楼被堵住了,她们又被盯上,不做点什么她不安心。
“今晚我不睡了,跟你俩一起守夜。这帮人都把咱们家围了,肯定还会来的!”
车明珠有点担忧:“你昨晚就没睡好,白天又高强度锻炼,今晚还不睡的话,能受得了吗?”
“不能。”
声音不是许司的,是禇黎率先开口,替她回答道:“这次的危机只是第一步,如果等不到救援,世界会越来越混乱,糟糕的事情会一件接着一件。”
“不能每一次有情况就全体出动,都以打乱我们原有计划的条件为代价解决。”
“如果今晚不来,那许司就熬了两天两夜,一直不来的话,难道要永远殚精竭虑地守下去吗?”
禇黎的话直白,但有道理。
许司沉默片刻,说道:“好,但我今晚在地上睡,有情况随时叫醒我。”
傅莎莎紧跟:“我也是!”
于是,四人恢复正常的节奏,白天积极锻炼,累了就吃点东西站在阳台观察情况。
只是知道了有人盯着他们后,都刻意减小了发出的声音。
夜里,傅莎莎将沙发椅放平,头发扎成丸子头,盖了一条毛毯,握着短刀缓缓进入梦乡。
许司打了地铺,临睡前将眼镜和短刀放在枕边,看着傅莎莎精致地侧颜嘟囔一句:“大小姐睡眠质量真挺不错的。”
车明珠一把将许司摁倒:“好啦你也快睡吧,有事我俩叫你。”
“可一定要叫我们啊。”
“嗯嗯。”
禇黎倚在窗边发呆,车明珠搬个小凳坐在她身边,问道:“又在看红日?”
“嗯。”
“我总觉得你跟我们不一样。”
禇黎语气平静:“为什么这么觉得?”
“不知道,”车明珠也看向黑夜中,把月亮显得黯淡无光的暗红球体:“我妈妈总说我细心,从生下来就比别的孩子感知敏锐,能察觉别人隐藏在背后真正的情绪。”
“而我觉得黎黎,虽然一起做了三年室友,跟大家相处的很好,但其实从未跟我们真正走的近呢。”
禇黎扭头看向她,车明珠的睫毛敛住眼中神色,语气依旧那么温和,没有责怪,也没有愤怒,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困惑和悲伤。
“到底为什么,让你要活得这么辛苦呢?”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几乎小得听不见。
是的,车明珠的确不懂。
她的父母恩爱,都在国企工作,双方的父母也都在世,身体健康,有退休金。家里六个大人只有这么一个独生女,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将她养得幸福无忧,细心又坚韧。
虽然她有极强的共情能力,但终究理解不了与她完美的人生完全相悖的问题。
禇黎轻轻叹气,还是认真回答了她的问题。
“明珠,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有牵绊,我只是选了一条我觉得幸福的路而已。”
车明珠也看向禇黎。
跟她对视的那双眸子里什么感情都没有,只有一丝隐藏在眼底的、难以觉察的疲惫。
7.朱晓奇奇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车明珠率先移开目光,回头看着呼吸平稳均匀的傅莎莎,转移话题道:“你说那伙人会躲在哪里?”
禇黎摇头:“不太清楚。不过不止我们寝室被围,还有对面的厕所和隔壁的218寝室。”
“那群人如果没有回到一楼,又有人会撬门的话,我猜……可能躲在隔壁寝室。”
“218……”车明珠若有所思,似是想起什么,让她全然忘记刚才和禇黎的交谈,神情逐渐严肃,问道:“不会是面对我们宿舍楼右手边的寝室吧?”
禇黎点点头:“是的。”
车明珠脸色更不好了,她努力回忆着说:“我好像记得……翻新楼面的脚手架就是从右往左搭起来的,昨天我出门时,就快搭到隔壁窗户附近了。你说这些人会不会……”
“哐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好像真的有人翻出窗外,站在了脚手架上面。
禇黎“腾地”一下站起来,低声说:“快把她们都叫醒!”
窗外。
朱晓奇低头看着离他两米多高地面,丧尸因为他发出的动静而缓缓靠拢。他还是没忍住在心中骂了句“真倒霉!”
回忆起这几天的经历,朱晓奇直觉非常魔幻。
他只是睡了个午觉,起来却发现另一个室友拼命往他床上爬,动作僵硬地像僵尸,身上还一股臭味。朱晓奇还以为室友爆发gay属性,想跟他睡觉呢。
可再仔细一看,却发现这哥们连眼珠子都没有了。
直接给他魂吓飞二里地。
手机又没信号,宿舍里只有他和室友两个人。室友在床下“吭哧吭哧”地要上来,朱晓奇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也没冲动下床。
一开始他坐在床上大声呼喊,试图引起隔壁注意。可隔壁没人应,门口倒是传来“砰砰”撞击声,室友也像发了疯似的,拼命往床上拱,让他不敢再大声叫喊。
他又打开窗户朝窗外喊,没敢喊得太大声,同样无人理会。
等朱晓奇冷静下来,再看向外面,刚回来的魂差点吓得又离体了。
满地残肢断臂,还有跟他室友一样僵硬的人!
更可怕的是,全堆在他楼下!
经过如万马奔腾的内心活动后,朱晓奇勉强接受“一觉醒来,世界好像完蛋了”的事实。
看着眼前想跟他亲密接触的室友,听着肚子空空发出的悲鸣。
他在脑中规划好动线,一咬牙,将被子盖在室友头上,随即从床上隔着被子将它扑倒。
“砰”地一声,室友被他压在身下,可依然止不住地扑腾。
朱晓奇忍着羞耻,艰难伸手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一捆红色的绳子和一个连着皮带打孔的橡胶硬球。
“忍着点,好兄弟。”
他隔着棉被掐住“好兄弟”的脖子,掀开一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硬球塞进他口中,“好兄弟”感受到口腔有异物就自动紧紧咬合。
朱晓奇:……有一句想夸赞但是会被禁的话。
随后,他费力用棉被裹住丧尸,再将绳子一圈圈缠绕拉紧,将丧尸捆成一个柔软的“春卷”后,枕在上面脱力地喘着粗气。
幸好平时工具多。
朱晓奇暂时脱离危险后,曾尝试开门逃出去,但刚开门就被走廊中十几个丧尸吓退了。锁紧门后在窗边默默观察,一整天看下来,他惊奇地发现对面女寝大门紧锁,一楼却有人在正常活动!
不是丧尸无意识的徘徊,而是动作灵活的大活人!还是好几个!
这下他来精神了,将对面女寝仔仔细细地观察一遍。一楼走动的活人最多,上面的楼层也有个别寝室往外挂东西,写着求救信号。
并且丧尸也有个体差异,大部分女丧尸好像比男丧尸要弱一些?
总之怎么看,女寝都比自己这里要安全。
如果自己寝室里有吃的还好,可他和三个室友都不是爱吃零食的人,自己最近倒是想囤点什么,可平时生活费不多,都用来买工具了,实在挤不出多余的钱。
所以朱晓奇只能铤而走险,去寻找大部队庇护。大家都是学生,末日来了理应互帮互助。
通过对“好兄弟”进行试验,他发现丧尸没有视觉,主要靠听觉辨别目标,嗅觉次之。
于是朱晓奇想出一个办法,他拿出一条项圈,把“好兄弟”拴在床头,扒掉他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好兄弟”是一只没有吃过人的好丧尸,衣服很干净,朱晓奇又将裸露在外的皮肤用透明胶带缠上隔绝气味。换上最贵声音最小的球鞋,他手拿一根晾衣杆,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打开门。
这招用处比朱晓奇想得要大。身上的气味几乎都被遮盖,还剩一丝“人味”并不明显,路过丧尸周围时只勾得对方挪动几步,并没有持续追着他。
朱晓奇顺利躲进水房,面对游荡的几只丧尸,他心一横,抄起大垃圾桶向楼下飞奔。
万幸二舍虽然没有阳台,但是楼梯间修的很宽敞,拉开了他与丧尸之间的距离,再加上朱晓奇平常有锻炼的习惯,肾上腺素的作用下还真让他跑了出去。
不过好运没一直眷顾朱晓奇,他将巴巴冲到一楼大厅,前后的丧尸已经把他重重包围,再跑下去肯定被这些东西抓伤或者咬伤!
这时候红桶就发挥用处了,朱晓奇蜷缩身体用桶将自己罩住,死死扒着不让桶被后来的丧尸掀翻。
丧尸循着声音扑上来,一层又一层,朱晓奇咬牙扛着,好在四面八方的丧尸使作用在红桶上的方向力均匀分布,他在里面最多感受到的是震荡。
好像过了大半天的时间,或许更久,施加在红桶上的力慢慢减小,朱晓奇四肢的关节像是生锈了一样,他忍着浑身酸痛往前挪动一点。
没有丧尸注意。
朱晓奇欣喜若狂,几乎快在桶里笑出声。
他就知道这招有用!
红桶是不透明的,在里面什么都看不见。接下来的时间里,朱晓奇举起桶确认方向后,就沿着地砖线像蠕虫一样缓慢像女寝移动。
期间他担心过一楼的人不会接纳他,可实际上,他刚到门口,就有几个人把他连人带桶拽了进来。领头的是一个男的,看模样也是学生,检查他身上没有伤口后,表现得比他还高兴,对他表示了欢迎。
太感动了!那一刻朱晓奇差点以为自己是主角,虽然几经波折但都顺顺利利的解决了,还遇见了心善的NPC。
后来他得知,领头人是在旁边体育馆训练的篮球队队长,叫吴义勇。
末日爆发后和其他人趁乱逃进的女寝,跟他们一起的还有在一舍施工的建筑工人。
这些人也发现丧尸的强弱跟人生前身体素质有关。大学生普遍缺乏运动,从整体来看,女丧尸移动速度偏慢,无意识攻击的力气略小,要比男丧尸更好杀。
吴义勇告诉他,在几位工人大哥的帮助下,他们设计并制作了一套击杀丧尸的好装置,能牢牢阻挡丧尸进攻,并且沿着走廊逐渐扩充地盘,将丧尸慢慢清剿殆尽。
仅仅花了两天多的时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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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就已经清出一整层楼,还救下了存活的女生。
“只可惜……我们为此死了两个人。”
说到这的时候,吴义勇露出一丝悲伤,垂眸看着身上的篮球队服。
朱晓奇听完只觉得与有荣焉。
果然在末世中强者为王,男人先天就发育的比女人强壮,混乱中也更有优势,如今在秩序崩坏的情况下,能迅速占领女生宿舍,就证明,他们的时代来了。
至于死了两个人?末世中死伤都是正常现象,真男人就应该不怕流血!
朱晓奇非常欣赏吴义勇的胆色和能力,觉得对方就像主角身边的最强辅助,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得到他的认同。
毕竟他在末日前,可是有不少人追着求着甚至不惜下跪,只为了得到他的一个眼神。
毕竟他之前可是养着许多条( )。
本来在这待的挺好的,吴义勇把所有资源整合在一起,每天每人定量分配,虽然有点不爽,但朱晓奇一看那几个黝黑健壮的工人也得老实领餐,他就也消停下来。
可吴义勇管的实在是有点宽,不让他们冒然跟女生搭话。行,可以理解,女的在末日是弱势群体,是稀缺资源。
身为男人,要有绅士风度。
可就连摸几下女丧尸都不准,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他们是男人,不是太监!哪个男人没有命根子,有点欲望不是很正常吗?
之前朱晓奇发现一只特别漂亮的女丧尸,肤白貌美大长腿,一对玉兔藏在破损的衣服里呼之欲出,僵硬的走路姿势也阻挡不住胸前的波澜。妥妥战损风大美女,差点给他看硬了。
刚想着摸两把,就被吴义勇拿着削尖的拖布杆爆了头,跟其他尸体一起扔出窗外,最后对方还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可给朱晓奇惹火了,他他妈到底还是不是男人?
吴义勇有什么资格用那种眼神看他,如果不是他不许这个不许那个,自己怎么可能会涨得疼,又怎么可能没有尊严到占丧尸的便宜?
况且这样的困境又不只有他一个人有,同为男人,尊重大家的意愿,少数服从多数不是皆大欢喜?
一气之下,朱晓奇连夜策反队伍中的几个兄弟,跟吴义勇一行人展开谈判,约定了给他们也做一套抵挡丧尸的装置,他们去二楼“开疆拓土”,从此一楼二楼井水不犯河水。
最后跟朱晓奇走的有五个人,六人就这么将二楼划为自己的地盘。他告诉众人,217寝室窗外挂着求救床单的事。
“这里面肯定有不少吃的,那傻|逼吴义勇就给咱们两天口粮。咱们就先把这间物资抢过来,由咱们统一管理。”朱晓奇安排道。
像吴义勇那样的怀柔政策,只会让弱者蹬鼻子上脸,他们必须以雷霆之势和压倒性的胜利让这些女的臣服,心甘情愿地交出物资。
于是他带着会开锁的兄弟第一天晚上撬门,不过没成功,这几个女的像缩头乌龟一样把门堵得死死的。
幸好她们没发现,六个人为了不打草惊蛇,就躲进隔壁218寝室,等着第二晚借着脚手架从窗户动手。
夜幕深沉,天上红日诡谲,黑暗笼罩下,空荡荡的寝室楼面上赫然出现几个人影。
“真倒霉,竟然把他推出来打头阵!”
朱晓奇一边小心翼翼行走,一边在心中暗骂。
与此同时,217寝室内。
车明珠听禇黎的话,急忙去拍傅莎莎和许司,许司没睡太深,感觉到车明珠的动作扑棱一下从地上爬起,摸起眼镜和短刀。
8.阳台混战
傅莎莎被拍醒,困意难散。
她跟早就想好了似的,毫不犹豫地一个翻身从躺椅摔落,疼得呲牙咧嘴,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217寝室进入战斗状态!
四人站在狭小的阳台,紧紧盯着窗口。
褚黎意识到这里能供她们活动的空间非常有限,冷声道:“不管来多少人,我们必须将他们堵在窗外。”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清晰在窗外响起,一个黑影斜探出半个身子试图撬动窗户锁扣,窗户的把手以肉眼可见的幅度上下摆动。
“就是现在!”褚黎低喝。
车明珠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刺眼白光霎时让窗外的人无处遁形!
果然,是男的。
许司默契地用力一拉窗把手,“咔哒”一声,窗户锁被从内部打开,冷风呼呼灌入室内,褚黎同时抄起早就准备好的画板,用尽全力将那人怼了出去。
“砰!”
“啊——!”
窗外刚准备进来的朱晓奇猝不及防,根本没想到这帮女的大半夜会提前防备,被画板结结实实拍在脸上,鼻梁剧痛,惨叫一声,身体向后仰去。
幸好双手挥舞间抓住了脚手架的钢管,才没直接摔下楼,但整个人已悬在半空中,狼狈不堪。
楼下的丧尸听到这边传来的动静,嘶吼着争相朝217寝室方向移动。
“他妈的!里面的人发现了!直接上!”窗外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显然是一伙人。
两个黑影踩着窗户外沿到对侧,另一扇窗户被迅速撬开,一个身影敏捷地试图钻入。
许司眼中厉色一闪,刚要上前。距离最近的傅莎莎惊叫一声,不敢抽刀,于是抄起阳台的晾衣杆往上狠狠捅向那人的腹腔!
即将闯进来的平头男人闷哼一声,动作一滞。
褚黎看准机会,没有用刀尖刺,而是将短刀翻转,用带有坚硬棱角的刀把狠狠砸在对方扒着窗框的手上!
“呃啊!”手背传来骨裂般的剧痛,平头男人下意识松手,双脚踩在窗沿上,只剩一只手将身体吊在窗外。
开局不利,连折两人,窗外剩下的四个男人又惊又怒。
“别怕!她们就四个女的!咱们一起上”一个尖嘴猴腮样的男人看清了阳台的形势,稳定军心道。
剩下四人发狠,同时攻击两扇窗户,一根削尖的钢管从窗外通了进来,险些刺进许司的眼眶。
“小心!”褚黎拉开许司,眼神彻底冰冷。
她知道,不能再留手了,这伙人为了抢物资已经下了死手,一旦被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对,干得漂亮!里面的几个人,识相点就自己乖乖把物资交出来,只要把老子陪开心了,老子跟兄弟们可以考虑,让你们在末日里过得舒服点。”
朱晓奇双脚踩到下层的钢管上,稳住身体后看见这一幕,心中顿时恢复士气,扒在脚手架上得意地输出着垃圾话。
他卡在的位置暂时没人能顾及到,朱晓奇伸出舌尖轻舔干涩的嘴唇,竟然把自己给想美了。
“如果你们现在能从了老子,就不用辛苦在这做无用功了。爸妈生你们出来难道想看这自己女儿受苦吗?”
傅莎莎被他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偏偏她所在的窗口根本够不到朱晓奇。
“瞄准他们的手和脚!废了他们!”相反,离得最近的褚黎充耳不闻,冷冷指挥着,率先抽出短刀。
这时,一个最为壮硕的男人半个身子已经探了进来,脸上带着狰狞,伸手就向离身边最近的褚黎抓去!
谁料身旁的许司因为刚才那一下怒气上涌,动作比她更快,扬起短刀狠狠扎进男人手臂,鲜血霎时喷溅在她脸上。
这一下用尽了全力,直接扎了个对穿!男人大声惨叫,咬着牙双眼通红,另一只手肌肉绷紧发力竟扑了进来!
“操你妈的,臭婊子!”
许司下手虽狠,但力量差异实在过大,头发被那男人一把揪住,头皮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大脑空白一瞬。
紧接着男人高高扬起另一只手,眼看要照着她脸上狠狠扇去,许司丝毫没示弱,任凭对方动手,“啪”地一声,用尽全力的一耳光落在脸上,许司嘴角溢出鲜血,眼镜被男人一巴掌打飞出去,耳边嗡嗡作响。
顷刻间,她眼前白茫茫一片,却至始至终紧紧握住短刀。
只因电光火石间许司突然意识到:就算眼前男人再强壮,也没有她的刀子硬。
果然,由于男人扇她耳光的大幅度动作,牵动许司手中的短刀。“刺啦——”锋利的刀刃十分顺滑地将他半条手臂的皮肉划开,壮硕男人终于被疼痛击溃,松开抓住许司头发的手,捂住当啷着肉条的手臂止不住嚎叫。
许司靠在墙上等模糊的视线逐渐恢复,喘着粗气嘴角扯出一抹畅快的笑。
褚黎如同猎豹般窜出,这次她没有丝毫犹豫,刀尖精准而狠厉地刺向哀嚎男人的脖颈!
“噗!”刀尖入肉,男人瞪大双眼,嘴里溢出血沫缓缓倒下,颈动脉温热的鲜血像刚点燃的烟花般喷射,宛如为了这次庆典开幕。
几乎在许司卸力的同时,褚黎如同猎豹般窜出,这次她没有丝毫犹豫,刀尖精准而狠厉地刺向哀嚎男人的脖颈!
“噗!”刀尖入肉,男人瞪大双眼,嘴里溢出血沫缓缓倒下,颈动脉温热的鲜血像刚点燃的烟花般喷射,宛如为了这次庆典开幕。
刚能看清东西的许司又被血喷一脸,她抹了把脸,看清眼前景象后有些震惊:“卧槽,真,真杀了?”
褚黎抽出短刀,她呼吸急促,拿刀的右手微微颤抖,男人的鲜血顺着刀刃流下,就像他的生命一样无力地逝去。
朱晓奇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没由来的愤怒冲破了恐惧:“你们敢杀人......你们竟然真的敢杀人???”
“有娘生没娘养的臭婊子!你们完蛋了,真以为世界乱了?哈哈哈哈蠢的要死,秩序恢复那天就等着坐牢吧!”
许司嫌弃地朝朱晓奇的方向看去,这贱男的吓疯了吧?相比第一次挑衅给她们带来的恶心,这次简直毫无攻击力啊!
她脑中的吐槽一闪而过,却没有注意到,原本情绪最稳定的褚黎目光逐渐阴冷。
另一边窗户还在对峙的傅莎莎和车明珠也猝不及防的被浇了一身血,傅大小姐再次爆发凤凰鸣叫:“啊啊啊啊啊啊啊脏死了!!”
黏稠湿滑的感觉让她十分烦躁,气得心脏狂跳的情况下再也不留手,本来用作格挡的粉色短刀瞬间转为劈刺,狠狠刺进平头男人肩膀:“去死吧你们这些傻|逼!”
平头男人惨叫着松开一只手。
“莎莎别松手!”车明珠连忙提醒,随后拼尽全力一推。傅莎莎下意识握紧刀柄,刀子从血肉中抽出,平头男人带着绝望的哀嚎摔了下去,楼下立刻传来丧尸兴奋的嘶吼。
这一幕深深刺激了入侵者。
“操,她们有刀!别靠近!”尖嘴猴腮的男人高声喊道。
朱晓奇不知何时爬了上来,末日前他何时吃过这种亏,不动声色地往远离窗边的地方挪了几步,面色阴狠的说:“用钢管,给这帮婊子都捅穿!”
一人被杀,一人坠楼,余下三人听完朱晓奇的话面露犹豫,谁也没有先动。
见他们这样,朱晓奇顿时感觉没了面子,心中暗骂一声“废物”,继续咆哮怂恿着:“这几个女的心狠手辣!今晚不弄死,她们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你们也看见了,大武就被她们给杀了!”
提到大武的死,躲在脚手架上的另一个矮个子男人红了眼眶,那是他最好的兄弟,平常为人爽朗仗义。
这些女生的确心狠,不是什么善茬,他们只是想抢点物资,并不会伤人,可她们竟然把大武给杀了!
末日来了都不容易,大家都是学生,为什么不能相互体谅一点呢?如果是男生拥有很多物资,肯定会敞开门帮助更多的人,就像一楼的吴义勇那样。
既然她们先不仁,就别怪他们不义了!矮个子男人咬牙抓起钢管朝窗内刺去。
屋内褚黎四人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早有预料,在刺进窗内的瞬间,褚黎许司对视一眼,齐齐抓握住钢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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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矮个子男人扯到窗边。
217寝室窗户的正下方没有脚手架支撑,矮个子男人被猛地向前一扯,脚下踩空,连忙松手,钢管被缴进了屋内。
目睹全程的朱晓奇忍不住大骂:“你他妈是废物吗!连女的都拽不过!”
屋内,褚黎将钢管丢给傅莎莎,傅莎莎心领神会,接过后伸出窗外,刺进扒在窗户上另一个瘦弱男人的小腿。
瘦弱男人眼见着打头阵的平头男人被丧尸撕咬得四分五裂,害怕得腿直打颤,本想先装死,没想到对方却先冲着他来了。
血流汩汩涌出,他来不及做出反应,傅莎莎和车明珠握住钢管以窗框为支点,合力一挑,将瘦弱男人顶了下去,原本将平头男人分食差不多的丧尸又活跃起来。
矮个子男人瘫坐在脚手架上,一见瘦弱男人也死了,眼泪控制不住流下,声音颤抖地大声指责:“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冷血!他明明什么都没干!”
许司掏掏耳朵,嗤笑一声:“我们求你们来撬窗户撬门的?跟我俩在这装什么受害者。”
傅莎莎也打兴奋了,干脆靠在窗框上,手握钢管指着他,精致的眉眼被溅上几点血迹,露出恶劣地笑:“你们活该。”
车明珠不会说重话,于是默默附和:“对,活该。”
说完后,她看了一眼褚黎,好像自从对面男生讲垃圾话后,她就不再像平常那般冷静。虽然依旧平静盯着对方,但拳头紧握掐出的血色和眉目间的烦躁,都让车明珠莫名觉得一丝不安。
“可是!可是我们就只是想抢点吃的,大家都是同学何必下狠手?你们怎么这么恶毒,竟然随便就把人杀了,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大武哥是多好的人!”
矮个子男人继续反驳,他脸色涨红哭得凶猛,上气不接下气,衣服破损露出的白皙胸膛上下起伏,几乎昏厥过去。
“呦呦呦还挺梨花带雨的,一看就经常被男人滋润吧?”许司上下打量着他,眼神玩味。
“你!”矮个子男人说不出话,含着眼泪神情屈辱地闭了嘴。
朱晓奇再也听不下去了,这些婊子竟然这么折辱男人的尊严!他对旁边尖嘴猴腮的男人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卡着窗内的视野盲区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他们都没注意,217寝室的四个女生中只有三个人在说话。
他的打火机是砂轮摩擦的,松手之后火不会灭掉,相当于一个迷你燃烧 | 瓶。
这帮臭娘们!一定得给她们点颜色瞧瞧!
阳台都是晾晒的衣服,要是着起火来......
尖嘴猴腮的男人盯着火苗露出阴狠的笑容,全然没注意周围只剩丧尸的吼叫,而他的兄弟们都诡异地陷入安静。
火苗照亮一角,他突然瞥见面前有一个人......尖嘴猴腮的男人猛地抬头,自己跟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人!手中的刀上还有刘武的血,闪着寒光的刀尖正对着他,身后是坐在原地不敢吭声的矮个子男人。
尖嘴猴腮男人不敢动作,拿着打火机的手微微颤抖。
真是疯了......三个大男人守在窗外,她竟然敢直接从窗户翻出来!
褚黎浑身都是血迹,看上去并不美观,反倒显得可怖。
她没有看他,反而漠然盯着他身后的朱晓奇。
褚黎手腕一动,刀锋划过男人指骨,对方吃痛,松开手,打火机顺着脚手架空隙掉到一楼,火焰迅速蔓延,点燃了几只正在往上爬的丧尸。
火光照亮二楼的情形,炽热的温度烘烤着脚手架上的四人。
朱晓奇这才看清眼前女人的面貌,平平无奇的一张脸,头发毛糙身材干瘪,瘦弱得能被刘武一只手掐死,属于末日前他不会正眼看一次的类型。
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让他心里止不住发毛。
这样一个让人毫无兴趣的女人,到底是怎么敢的?怎么敢杀了刘武,又独身在窗外将刀尖对着他们?!
光亮让他恢复理智,愤怒褪去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朱晓奇紧握双手,止不住向后退,偷偷拉远跟女人之间的距离。
9.一楼二楼
窗内,许司嘴角笑容渐渐凝固,盯着那道火光中的背影,恍惚间脑中浮现另一个总是挡在她身前的、坚韧而又宽厚的身影。泪水无声地涌上眼眶,她失神地喃喃低语:“妈妈……”
车明珠迅速从傅莎莎手中接过钢管,双手紧握一端,稳稳架在肩上,尖锐的末端死死抵住窗外矮个子男人的咽喉,压制着他任何可能的反抗。
就在刚才,褚黎毫无征兆地提刀翻身跃出窗外。一切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包括傅莎莎,根本没空从窗框上跳下来,楼下就燃起大团火光,焦糊的丧尸肉味混杂着诡异的香气扑面而来,直接让在窗口的傅莎莎吐了出来。
所以只能由她来守卫褚黎的后方了。
“不关我的事.....是他!是他让我放火的,抢物资也都是他的主——”尖嘴猴腮的男人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他蜷缩着身体,惊恐万状地指向朱晓奇。
见男人危急时刻竟将自己供了出来,朱晓奇眼中凶光毕露,猛地向前一扑,将尖嘴猴腮的男人推进褚黎的刀尖,自己则利用这短暂的空挡,手脚并用地往218寝室窗户爬去——
“噗呲!”利器捅进内脏,男人口中的话戛然而止,口中溢出浓稠的血沫血沫,身体止不住地抽搐着。
朱晓奇原以为这会阻挡这女人片刻,却不知褚黎从始至终的目标就只有他一个人!
她偏了下头,毫不迟疑地抽回短刀,任凭面前男人软倒。
冷静地目测与朱晓奇之间的距离后,脚下猛然发力,手持利刃凌空跃起,在下坠的瞬间,刀尖精准地捅进了朱晓奇的后背!
这一幕将众人看得心惊肉跳——这可是二楼!楼下还有燃烧着的数不尽的丧尸!
她竟然就这么飞扑过去了?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矮个子男人崩溃大吼,楼下带着火焰的丧尸瞬间骚动起来。车明珠手中用力,钢管尖端刺破他颈部的皮肤,渗出一缕血丝,成功让他闭上了嘴。
后背传来的冰凉触感让朱晓奇肾上腺素飙升,暂时屏蔽了剧痛。
再加上禇黎这一刀并未刺入心脏,竟然激起他垂死的凶性,翻身猛地一推,将禇黎推个踉跄。
朱晓奇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没有逃走,冲上去跟禇黎扭打起来。拳头如雨点般砸在禇黎身上,好在他伤势严重,即便拼命,力道也显得虚浮。
禇黎找准空挡,原本护在胸前的双臂骤然放弃格挡,双手扣住男人的肩膀,将脆弱的躯干暴露在对方面前的同时,她腰背弓起,单腿膝盖用尽全力向上猛顶,狠狠撞击在男人最脆弱的部位!
“啊——啊啊啊——!!!”朱晓奇双手捂住命根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禇黎趁机将他踹倒在地,插在他后背的短刀恰好卡进脚手架空隙,让他不至于伤上加伤。
但禇黎并没打算放过他,她面色冰冷,骑坐在朱晓奇身上,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手背青筋暴起,显然是要置他于死地!
“小心!”头顶突然传来清亮的高喝。
上面一根构成脚手架的钢筋,大概是因为两人的激烈打斗而松动,此刻已经脱落一端,直指地上的禇黎和朱晓奇二人!
禇黎却充耳不闻,冰冷的瞳孔里只倒映着朱晓奇因窒息而涨红发紫的脸。
他徒劳地扒扯着她的手臂,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眼珠不受控制地上翻。眼见着就要断气,而头顶的钢筋另一端也慢慢松脱,即将刺向二人!
被楼上吼了一嗓子回神的许司翻出窗外。
千钧一发之际,她挥起傅莎莎买的船桨,将那根夺命的钢筋打飞出去,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钢筋擦过褚黎的后背,划出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痛让她逐渐恢复清醒,扼住朱晓奇喉咙的手终于松开。
她克制地喘息着,声音因过度激动而产生的颤抖还未褪去:“他们还不能死,我们得活捉几个。”
许司点点头,稳住有些发软的双腿:“你先缓口气,剩下的交给我们。”
她随即抬头望向楼上,一个穿着睡衣的女生探出大半身子,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见许司看过来,她吹了声轻快的口哨:“太帅了,姐妹!四打六啊!你们是哪个寝室的?”
许司没直接回答女生的问题,反问道:“你怎么看到的?”
“怎么看到?用眼睛看到的呗!再说了,你们闹出这么大动静,我耳朵又不聋。”何梓云对许司的防备毫不在意,回答得真诚又直接
“你们寝只有你一个人吗?”
“当然不是,还有两个室友,不过都变成丧尸被我绑在床下了。”
“你为什么要跟我们说话?不怕暴露自己的位置?”生性多疑的许司继续追问,她就不怕像她们寝室一样被人盯上吗?
“我看你们挺厉害的,想问问能不能救我出去。”
何梓云说得坦坦荡荡,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下面火光冲天,她忽然瞥见女寝一楼的大门开了,急忙说道:“楼下有人出来了!我先撤了,记得考虑一下我的事啊!”
话音刚落,她便敏捷地缩回身子,牢牢关紧了窗户。
“诶——”许司来不及阻拦,心里嘀咕这人也太自来熟了。
只见一楼大门果然涌出不少人。一个领头模样的男生率先走出,身后跟着一群手持各式武器的人,有男有女。
她们迅速利用褚黎之前在二楼看到的那个堵门装置,在门口围出一小块安全区,然后在男生的指挥下,用脸盆泼水救火。来回折腾了十几趟,火焰终于被扑灭。
没了那股持续燃烧散发的肉味,傅莎莎也终于止住了呕吐,脸色稍微好转。
楼下穿着简易防护服的人们开始用长杆逐一刺穿丧尸的头颅。
楼上的四人合力将濒死的朱晓奇和面如死灰矮个子男生绑在脚手架上。
禇黎垂眸,静静看着死在自己刀下的尖嘴猴腮男人。她抬起脚,轻轻一踹,那具尚有余温的躯体便仰面朝上,坠向地面。
男生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不甘,死不瞑目地摔落。
“砰!”重物落地的闷响吓了楼下清剿丧尸的人们一跳。
“喂!有点素质好吗?不要高空抛物。”其中一个男生将手中削尖的木棍杵在地上,抬头不满地朝禇黎说。
“哦,抱歉。”褚黎的声音平淡无波。
许司心中涌起一丝不快。撬她们窗户的六个男人明显是从一楼来的,这伙人不仅没有半句解释,态度还这么冲?
但楼下情况不明,绝不能冒然起冲突,于是她斟酌片刻,低头冲下面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女生宿舍?”
持棍的男生没有答话,那个领头的男生向后撤了一步,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四人的视线中。
原本消停的矮个子男人一看见他,立刻涕泪横流地哭喊:“义勇哥,救我——”
话没说完,就被傅莎莎踢了一脚:“闭嘴!”
吴义勇没理会他,朝二楼挥了挥手说,笑容爽朗:“你们好啊我叫吴义勇,是咱们学校篮球队队长,从体育馆逃出来的。这里的其他人,一部分是跟我一样逃进一舍的学生和工人,另一部分是原本住在一楼的女生。”
他只礼貌地回答了问题,并未反问,将对话的主动权让出,似乎是想表明自己没有敌意。
许司打量着对方。
身高超过一米八五,小麦色皮肤,五官说不上多精致,但组合在一起绝对是阳光帅气的类型。即使四肢都被纸壳粗糙地包裹着,依然能隐约看出优越的身材比例和锻炼痕迹。
蛮不错的,中上品。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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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默默评价。
“你稍等一下。”许司回了一句,随即和身旁三人低声商量。
禇黎已经恢复如常,低声道:“他主动提到队伍里有工人,现在局面僵持,我觉得可以尝试接触。”
傅莎莎没有意见。
车明珠瞥了眼背过身去以示避嫌的吴义勇,小声说:“我感觉这个领头的……不像坏人。
几人又快速交流了几句。楼下安全区内的丧尸已被清理干净,吴义勇依旧耐心地背身等待着。
商讨完毕,许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冲下面的吴义勇说道:“怎么说?有时间聊两句吗?”
吴义勇转过身,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没问题,那……我去二楼找你们?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需要多带一个人。”
禇黎微微一愣,即使他不提,她们也绝不会同意去一楼谈——对方人多势众,下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就是没想到,他竟然愿意主动离开自己的地盘,到底是心机深沉设下了圈套,还是……真的让她们遇见了“好人”?
许司也没想到,但作为寝室对外交涉的人,她将自己这点错愕掩饰得很好,语气沉稳:“没问题,等到可以聊的时候,我们会往一楼扔一本书作为信号。”
她这话透着强势,一是刻意强调主动权,掌握节奏;二是为了进一步试探这个吴义勇的虚实。
不出所料,吴义勇果然好说话,他毫不犹豫地答应:“没问题,那等你们消息。”
“不行!她们杀了大武哥!”一声饱含愤怒和悲痛的吼声突然从一楼大门内传出。一个男生红着眼眶冲了出来,他实在忍不了了,死死瞪着楼上的四人。
“啧。”刚准备钻回寝室的许司极其不耐烦地咂了下嘴,怎么又是这个大武哥。
后来的男生不可置信地问道:“这帮女的杀了大武哥,你居然还想跟她们谈和?!”
他的喊叫声刺激了安全区外的丧尸,它们将支撑的铁门撞得震颤,隐隐有被攀爬推翻的危险。
吴义勇难得皱起眉头,招呼身边的人:“快把他带进去。”
男生奋力挣扎,活像被拆散的苦命鸳鸯:“放开我!我不走!”
他这一叫,顿时让许司想起刘武打她的事,直到现在自己的头上和脸上还是火辣辣得疼。
许司叹了口气,指着阳台的尸体看向三人,默默问道:“可以吗?”
禇黎知道许司又有坏主意了,思忖片刻觉得没啥大问题后,就说:“我觉得可以。”
傅莎莎和车明珠也秒懂,略带兴奋地点点头。
许司比了个“OK”的手势,露出一抹坏笑,她蹲在脚手架上,低头问那个激动的男生:“你怎么就断定我们把他杀了?”
男生愤愤说道:“那还用问?如果大武哥还活着,现在怎么可能不出现!”
“我们真没动手,只是把他关在寝室里了。你别着急,我们跟他好好说说,把他放出来。”
男生停下挣扎的动作,眼神逐渐亮起,带着期盼追问:“真,真的吗?”
许司肯定地点点头:“真的。你别乱喊了,就在这儿等着,他一会就出来。”
“嗯!”男生忙不迭地点头,乖乖闭上了嘴,眼巴巴地看着二楼的女生们钻回窗户。
旁边的人见他冷静下来,也不再着急拖他回去。
被绑在脚手架上的矮个子男生似乎猜到了即将发生什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被从窗口无情的抛出,重重砸在地上,溅了那名男生满身满脸的污血。
许司探出头,在楼下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眉眼弯弯笑着说道:
“给,你要的大武哥。”
“真是抱歉,他怎么把自己弄得......有点死了?”
10.各怀鬼胎
男生呆呆站在原地,盯着刘武死不瞑目地尸体,随即,从他口中爆发出巨大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啊!”丧尸攀爬的行为更激烈了,远处游荡的丧尸也齐齐扭头。
吴义勇脸色有点难看:“快把他拉回去!”
等到男生被拖进宿舍,他抬头面露一丝愧疚:“真是抱歉,这些人原来是我们的同伴,不过前几天就不是了,小林他可能……还不适应。”
车明珠仔细观察他的反应,竟惊奇地发现:这人好像真不是装的。
吴义勇简直要愧疚死了,他没想到自己允许这些人上楼后,竟然肆意地撬人家门。
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大家都是同学啊。
他继续说道:“让他们上楼是我的问题,没想到会对你们造成危险,我以为他们会好好沟通,至少能帮到二楼的女生。不过现在外面不安全,我们得回去了,等到正式交流时我再跟你们解释。”
双方短暂交涉后,吴义勇一群人回到了一楼。
战斗暂时结束了。
217宿舍内一片狼藉,许司的头皮火辣辣地疼,一绺头发连根断在敌人手里,眼镜也碎了。车明珠和傅莎莎手臂、肩膀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和划伤,体力透支,坐倒在地。褚黎的手也在微微颤抖,虎口被刀反震得发麻。
四人背靠墙壁或家具,窗外大火被扑灭,手机手电筒的白光浅浅勾勒出所有人的轮廓。
经历完全违背现代社会规则的搏杀后,给她们的价值观带来巨大冲击,此刻比喜悦更沉重的是内心的空洞。
许司轻叹一口气,看向盯着短刀一言不发的禇黎。
暗骂自己究竟矫情些什么,两个人都是直接被禇黎杀的,她也就打打辅助。真要论起来,也是禇黎受到的心理伤害大。
而且末世都来了,迟迟适应不了模式转变也太没出息了!
车明珠和傅莎莎都是间接致人死亡,尤其是车明珠,全程没开刀,此刻状态恢复的很快,二人默默打扫起阳台,把没用的东西扔出窗外。
褚黎也捻起地上一绺粘血的头发,问许司:“这个你还要吗?”
许司:“……”
……刘武死的还是太干脆了!
傅莎莎惊喜地说:“褚黎,原来你没事啊。”
褚黎不太理解:“我能有什么事?”
见她已经好了,傅莎莎没再纠结这事,直接问道:“你刚刚怎么突然冲出去了?吓我们一跳。”
提起这个,褚黎看了眼深夜里只剩一口气的黑影:“也没什么,我讨厌他说的话而已。”
傅莎莎回忆朱晓奇骂的垃圾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确实挺恶心的。”
不过就算如此,褚黎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刚才明显是宁可自己不要命,也要把那男的给弄死。
傅莎莎一直没想通,反倒是车明珠眼中划过了然,她看着若无其事的褚黎,神色复杂。
她想起来了,褚黎虽然是孤儿,但从不避讳这件事,有时候还能当做卖惨的说词,让傅莎莎心软请客。
不过矛盾的一点就是,她说过父母的工作、爱好、家里住的房子、甚至她们是怎么死的。却从不谈及死去的父母对她如何。
在褚黎的故事中,她的父母在一个单位工作,妈妈认真、严谨,喜欢读跟物理有关的书,爸爸无条件地追随妈妈做事,两人从来没吵过架。
但在车明珠听来,她们只是一对事业有成、恩爱和睦的夫妻,比起褚黎的父母,更像两个完整的设定。
短暂的休整后,四人将阳台的血迹大致清理。夜风带着腐臭和焦糊味钻进来,傅莎莎忍着胃中翻涌关上窗户。
天边泛起鱼肚白,那颗诡异的暗红色球体依旧悬挂,将世界笼罩在一片不祥的微光里。
褚黎靠在窗前,目光扫过楼下。
经过昨晚的混乱和吴义勇团队的清理,一舍门前的丧尸数量明显减少,但远处仍有影影绰绰的身影在游荡。被烧焦的丧尸残骸堆积在楼下,隔着窗户也能想象那难以形容的气味。
“楼下的情况比我想的复杂。”褚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许司有点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吴义勇团队的人员构成复杂,并且有不少聪明人。我认为末日刚爆发的那天,这个东西就被做出来了。”褚黎指了指楼下用门板和脚手架搭起来的简易围墙。
车明珠凑过来说:“可他们好像......没想主动攻击我们?昨晚那个吴义勇,态度还可以。”
“表面而已。”许司冷哼一声,揉着依旧发疼的头皮,她昨晚受伤最重,此刻对一楼的人也没什么好脸色,“谁知道他们肚子里卖什么药?这六人就是从他们那儿分出来的,他们能一点不知情?说不定只是看我们不好惹,才换了个策略。”
傅莎莎抱着膝盖坐在沙发椅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不面对这个问题的话,一楼的人不会安生吧?”
褚黎的视线转向窗外脚手架上被绑着的两个人。朱晓奇因为失血和内脏损伤,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偶尔发出微弱的呻吟。那个矮个子男生则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已经认命。
“在和他们谈判之前,我们得先搞清楚一楼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走吧,去问问他们。”。
四人将矮个子男生解绑,打算把他弄进宿舍,在外面吹了几小时夜风,他冷得浑身发抖,非常配合。
朱晓奇看到褚黎,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艰难吐出几个字:“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求你们……”
他伤的太重了,短刀还插在后背上,稍微移动一下伤口就会裂开。
褚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道:“楼下那帮人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闹掰?”
朱晓奇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带着泡沫的血丝,他断断续续地说:“吴义勇……假仁假义……不让……碰女人……物资……分得少……我们才……自己干……”他呼吸急促,眼神开始涣散,“冷……好冷……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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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司牵制住矮个子的男生,避开他绝望的眼神,愤愤嘟囔道:“你不想死就能杀别人了?”
朱晓奇没有回答,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
没有人动。车明珠别过头去,傅莎莎抿紧了嘴唇,许司默不作声,转身推着矮个子男生翻进阳台。褚黎只是静静地看着生命从这具躯壳中流逝。
——淘汰。
几分钟后,朱晓奇彻底没了声息,褚黎上前拔出刀,用他的衣服擦干净刀上的血迹。
三人排查了一遍四周,确认外面一切正常后,回到宿舍关上窗。
矮个子男生目睹了全程,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褚黎的目光转向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现在,轮到你了。把你知道的,关于一楼的一切,都说出来。说得清楚,或许能多活一段时间。
另一边,一楼大厅。
吴义勇坐在最中间面色严肃,右边是十几个女女男男的学生,左边则是几个肤色黝黑健壮的工人。
这是一楼的所有人,楼上的事她们都知道了,此刻围坐在一起商量明天谈判的内容。
“吴义勇,你难道要跟她们合作?”林昊然脸上还留着泪痕,瞪着吴义勇咬牙问道。
“嗯。”吴义勇点头,不置可否。
“这些女的可是杀人了!杀人!!!你不知道杀人是什么意思吗?”
吴义勇皱眉,试图说服他说道:“是朱晓奇他们先做的太过分了,竟然带着武器偷袭。”
林昊然冷笑道:“当初是你不顾有人反对收留朱晓奇的。结果呢?朱晓奇想单干,你竟然把二楼划给他,惹出这些乱子,还连累大武哥死了。你他妈现在跟我在这装什么好人啊?!”
“你还摆上首领架子了?你不会真以为世界末日了吧?等到救援来了的那天,你他妈就等着被枪|毙吧!”
他发泄着心中的不满,越骂越激动,全然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神。
“闭嘴!”吴义勇也怒了,他明明就是为了大家好,没想到竟然被他说成这样。
自从到了这里,无论是杀丧尸,解救女同学,还是跟工人师傅合作,他都是冲在最前面,好几次差点被丧尸咬伤。
是所有人信任他,自愿让他带领同学们的,而吴义勇深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几乎不搞独断专行,有事情都是像现在这样一起商量。
林昊然又做过什么?凭什么这么说他?
就因为错信朱晓奇,让刘武死了,他就像白眼狼一样攀咬他?
谁没犯过错误?况且是刘武他们自愿跟朱晓奇走的,他还要为了叛徒报仇吗?
二十几岁的男生容易上头,尤其吴义勇也不是好脾气的人,即便脑子里都是道理,他偏偏冷哼一声,满脸嘲弄地对林昊然说:
“你在这装你妈呢,真把自己当好东西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刘武那点破事,屁股都快被人捅|烂了还维护着呢?男人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他这话一出,宛如当众炸响一枚惊雷。
11.偷窥一楼
在场的男性居多,有不少捂着嘴偷笑的人,或者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往他下面看去。
林昊然脸猛地涨红,他环顾一圈所有人异样的眼光,感觉自己被扒光般的羞耻,浑身剧烈颤抖,一口牙齿几乎咬碎。
原本强撑的气势顷刻间被瓦解,他眼泪狂飙,逃命似的回到分配给他的寝室。
吴义勇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点过激,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拉不下脸挽回,见林昊然自己回去了,也不免松了口气。
“一会私下再给他道歉吧。”他这样想着,便先转移话题,将小插曲轻轻揭过。
“跟二楼女生谈判,还需要一个人一起去,大家谁愿意报名?”吴义勇问道。
人群中,徐婧与周围女生对视一眼,刚打算上前一步。
离吴义勇最近的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就开口道:“小勇,我跟你一起去吧。”
徐婧赶忙开口:“我也报名。”
218寝室她知道,听说里面的四个女生都活着,许司是跟她一个实验室的,一楼的情况看上去安稳,但男生们人数多还抱团,并且鱼龙混杂,为了改变这个困境,她们必须争取这个谈判的机会。
吴义勇却根本没看徐婧,他眼睛一亮:“虎叔,您真愿意跟我一起去?”
王进虎拍拍吴义勇的肩膀:“小勇啊,我们本来就是些粗人,没你们大学生脑子好使,平常就帮忙干点体力活。这次去谈判保不齐有危险,你为大家做了这么多,叔叔们也得保护你安全不是?”
这番话说得吴义勇有点感动,刚被林昊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质疑,让他心里很难受,没想到关键时刻虎叔他们还是力挺他。
吴义勇重重点头:“好!那就辛苦虎叔了。”
“这孩子,咱们都是出生入死过的,还跟我们客气什么。”王进虎豪爽地说。
徐婧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演完叔慈子孝的戏码后,捕捉到了王进虎转身面向其他工友时露出的笑容。
......吴义勇这个傻懒子。
周围有男生低声嘟囔传进徐婧耳朵里:“这会开得有什么意义,直接跟王进虎他们商量不就行了?”
“就是就是,每次都这样。”
“林昊然说的有道理,他要真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是老大,我算他够爷们儿。现在说一套做一套,还得演民主演到什么时候去?”
“他可不敢,王进虎那帮人可认不了他。”
会议散去后,大家都各自做自己的事,吴义勇找了个人少的时间,敲响林昊然的门。
一楼房间有限,大家都按照自己的意愿合住,吴义勇原本的室友是刘武和矮个子男人,现在两人一死一被抓,只剩他一个人在寝室。
他面色不善地打开房门,眼里全是哭过后的血丝,冷冷道:“你来干什么?”
吴义勇站在走廊左顾右盼:“你先让我进去。”
林昊然面露挣扎,握住门把手的手攥到发白。
“诶呀你怎么这么墨迹。”见他迟迟不动,吴义勇担心被人发现,直接将他推进寝室。
他关上门后,对着瞪他的林昊然郑重地说:“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开会的时候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的私事当着所有人的面捅出来。”
林昊然原本努力忘掉的耻辱又被提及,他攥紧拳头,心脏砰砰直跳,血色从脖颈处爬到脸上。
可惜吴义勇并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见他不说话,一把揽过他的肩膀,露出爽朗的笑容:“别生气了,大家都是兄弟,我都跟你道过歉了,你就原谅我呗。”
他顺手一拍林昊然的屁股:“就这么说定了啊,晚点我多给你拿两桶泡面。”
提出补偿后,吴义勇就拉开房门,观察走廊没有人后,脚步轻松地出去了。
他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自顾自道完歉后,全然没注意林昊然恨入骨髓的神情。
在褚黎的威胁下,矮个子男生哭着交代了他知道的一切,包括吴义勇团队的构成,清剿丧尸的方法,物资的分配原则,以及朱晓奇等人因为不满约束而分裂的经过。他的供词零碎而混乱,但结合昨晚的观察,让褚黎她们对楼下的情况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看来楼下的情况也不稳定。”禇黎总结道:“我们得尽快找楼下谈判,不能再拖了。”
她看向傅莎莎:“你之前说在宿管那寄存的物资是什么?”
傅莎莎紧锁眉头努力回想:“很多,但我记不太清了……是按照小某书上的末日物资清单买的,有——”
“等一下。”禇黎突然阻止她继续往下说,随即抬起手猛地敲在矮个子男生的颈动脉上,对方猝不及防,还没惊呼就眼睛上翻昏了过去。
她扒开男生眼皮,用短刀刺下去,在距离几毫米的位置停下,见他是真的失去意识后,才说道:“继续说吧。”
“我靠!”许司震惊,“你竟然还会这个!”
“不会啊。”
“那你怎么……”
“学电视剧里瞎弄的。”
“啊?这……但是……呃好吧。”许司放弃对话,她本来想问打死了怎么办,后来想想也没什么好问的。
傅莎莎轻咳一声拉回三人注意力:“有净水片、强光手电,工兵铲、对讲机……反正很多,我都是照着攻略无脑下单的,真想不起来了。”
褚黎眼睛一亮,重复道:“对讲机?”
傅莎莎点头,伸手比划一个“八”的手势:“那东西不占地方,我买了八个耳机款的。”
许司也很惊喜:“这可真是好东西,有了对讲机我们就能分头行动了!”
“可是,”车明珠有点担心:“那些东西会不会已经被一楼的人占用了?”
“应该不会,”傅莎莎摇摇头,笃定地说:“我把东西都放进了保险箱里,如果强行破开的话会自毁。”
傅大小姐说出这种话不奇怪。
褚黎吞下贫穷的眼泪,说道:“这些东西一定得拿回来,但他们要是知道里面是物资,一定不会放手。”
傅莎莎一拍桌子:“他们凭什么不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没我那就是一块废铁!”
“你有信心被抓起来拷打也不说密码?”
“呃......”傅莎莎被问得一噎,气势弱了下去:“那,那还是算了。”
“所以,我们得想想办法,在不引起他们过多警惕的情况下,把东西拿回来。”褚黎摸摸下巴,目光扫过三人,“或者说,至少先确认东西在不在,以及具体位置。”
“宿管休息室就在一楼大门旁边,”车明珠回忆着,“我们每次进出都能看到,如果一楼被他们占据了,那里很可能也有人。”
“硬抢肯定不行,只能智取。”许司下意识推推眼镜,却发现眼镜早就被刘武打飞了,她突然愣住,不可思议的揉揉眼睛。
“不是吧......”
车明珠第一个关切地问:“怎么了小司,眼睛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是——”许司不可思议地看向窗外,宿舍楼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天上飞过的鸟不再有重影,她喃喃道:“我的眼睛好了。”
“好了???”傅莎莎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难道那男的一巴掌给你视网膜打扁了?”
许司:“......”
的确奇怪,虽然她近视度数只有两百,但也没听说谁能自动恢复。
难怪前两天感觉戴着眼镜晕,她还以为是度数又涨了,没想到竟然是彻底好了。
褚黎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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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看向天上的红日,它自从出现似乎就从未移动过,像一个巨大的监视器。
她总是冥冥之中觉得,许司视力恢复跟这个诡异的东西脱不了干系。
末日爆发后,说不通的事太多了,她们都已经习惯将疑问藏在心底。
“谈判只是为了争取明面上的机会,但我们必须准备好,如果他们搞阳奉阴违,我们该怎么自己动手。”褚黎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们必须更了解一楼现在的布局和人员活动规律。”
许司立刻明白了:“你是说.....偷窥?”
“嗯。”褚黎走到窗边,掀起遮挡的床单一角,观察着楼下:“现在是个机会,趁着还没有天亮,还没有进行谈判,他们的警惕心还不算太高。”
“怎么偷窥?我们总不能直接下去吧?”傅莎莎皱眉。
褚黎的视线落到了阳台的晾衣竿上,她们四人平时都很有边界感,所以在刚开学时,一人买了一根晾衣杆。
“或许......不用直接下去。”褚黎指了指晾衣杆:“我们可以利用这个。莎莎,你是不是有一个运动相机,那个防抖超强、还能远程遥控的。”
傅莎莎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对啊!那个运动相机可以绑在晾衣竿上,然后从上面伸下去......褚黎你简直就是天才!”
她立刻翻出了那台小巧的运动相机和配套的固定带,常按开机键,屏幕亮起开机画面:“太好了,还有电。”
几人小心翼翼将相机固定在晾衣杆顶端,虽然现在没信号,但短距离直连手机还是可以的。
傅莎莎将手机连上充电宝,操作手机调整好拍摄角度和模式,冲所有人点了点头。
“我来吧。”褚黎由胶带粘连的三米多长的晾衣杆,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窗户,将绑着相机的晾衣杆沿着墙壁一点点探下去,楼下的丧尸似乎对轻微的摩擦声并不敏感,依旧漫无目地的游荡。
夜视模式下,幽绿色的画面呈现在手机上。
宿管休息室的窗户半开着,窗帘没有完全拉拢。透过镜头,可以清晰地看到室内的情况:原本整洁的房间现在有些凌乱,里面有一张单人床,有人躺在上面睡觉——是吴义勇。
最让她们心跳加速的是,房间角落里那个一米多高、印着某品牌定制Logo的银色保险箱!
“还在!”傅莎莎压低声音,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褚黎稳住心态,刚要收回相机。突然,屏幕中正对着窗户的门打开一条缝隙,一个人影手上拿着东西走了进来。
有人进来了。
褚黎操控晾衣杆,默默将相机藏在窗帘后面,画面一半被窗帘遮挡,另一半足以照清房间的情况。
宿管休息室内,光线昏暗。吴义勇躺在床上沉沉睡着,胸膛均匀起伏。人影缓缓走到他的窗边,紧盯着手机屏幕的四人看清了来人的脸。
——竟然是林昊然!
林昊然的表情在夜视镜头下呈现一种诡异的青白色,狰狞而疯狂。他手里赫然握着一把沾消防斧!
他没有出声,双手将斧子高高举起,猛地朝熟睡的吴义勇劈下!
“噗嗤!”
视频无声,但褚黎几人仿佛听见了沉闷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声。
消防斧将脆弱的脖颈砍断,整齐的断面连着一些皮肉,使吴义勇的头颅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边,暗红色鲜血喷溅到天花板上,尸体身下也迅速蔓延开一大片深色。
林昊然喘着粗气,站在尸体旁边,脸上溅满血点,露出一个畅快的笑容。
褚黎以最快的速度,无声而稳定地将晾衣杆收了回来,关上窗户。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四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吴义勇,死了。
12.半夜偷袭
“怎,怎么办?”亲眼目睹砍头的景象太过具有冲击性,车明珠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问道。
傅莎莎忍住呕吐的冲动,没有说话。
许司顺手捂住傅莎莎的嘴:“要不……静观其变?”
褚黎大脑飞速思考,突如其来的变数打乱了原本稳中求胜的计划。
吴义勇一死,一楼平衡被打破,陷入混乱只是时间问题,那时必定会波及她们……遭了!
褚黎暗骂自己蠢,一时情急竟然收回相机。
她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夜视画面,开窗用最快的速度把摄像头重新探了出去。
镜头摇摇晃晃拍到宿管休息室,拥挤的房间里竟然又多了个人!
是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面相不善。
只见满身鲜血的林昊然正和他交谈,不知中年男人说了些什么,林昊然将手中的斧子递给他,然后绕过他想开门出去。
就在林昊然用后背对着中年男人的瞬间,对方突然暴起,朝他后颈狠狠砍去!
一击毙命,林昊然来不及反应,就面朝下倒在地上无意识地抽搐。
王进虎冷哼一声,这几个小崽子真以为读了几年书就能对他们指手画脚了?要不是看他吴义勇有点脑子,能想出清理丧尸好办法,他和其他工友能忍到他今天?
真当自己是老大了,一天天屁大点小事都得管!
他踢了脚地上的林昊然,对方软塌塌地抖动一下。
这小子也是蠢,每晚都至少有两个人值班,如果不是他及时发现他的不对劲,提前支走了守卫,这小崽子还能提着斧子光明正大走进吴义勇房间?
真是一帮小屁孩过家家。
现在大人们玩够了,本想等着跟楼上几个小丫头谈判完再动手,现没想到林昊然提前替他们杀了吴义勇,倒也不亏。
王进虎将床上的吴义勇连着床垫拽到地上,又把林昊然翻到正面,将消防斧塞回他手里。
他低头看着两具尸体沉思,试着在地上摆出两人互相残杀的姿势,调整几次后满意点点头,推门离开了。
王进虎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实际上这一幕都被窗外的相机尽数拍下。
“我操……这真是现实吗?”傅莎莎满脑子问号,也不想吐了,轻轻拿掉许司捂她嘴的手,发出震惊地感叹。
“不是,这还是华国吗?”许司反复倒放王进虎杀人的画面。
矮个子男生被褚黎弄醒,模糊间睁开眼睛,对上四双昏暗光线下锃亮的眼睛,吓得浑身一哆嗦。
“这个人你认识吗?”褚黎将视频暂停放大,指着王进虎问道。
“认,认识。”矮个子男生本能回答:“怎,怎么了......”
“叫什么?住在哪里?几个人?”
“王,王进虎......就住在宿管休息室对面......等等,谁躺在地上了?”
面对褚黎连珠炮的问题,矮个子男生原本老实回答,却忽地被视频角落死掉的林昊然吸引目光。
褚黎眼神一动,旁边许司瞬间会意,短刀无声抵上男生的咽喉,厉声说:“别废话!快说!”
“四个人!别杀我!”
男生顿时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眼紧闭无助地叫喊着。
褚黎安抚性地拍拍他:“不杀你。你觉得一楼除了吴义勇,还有谁能领头?”
“除了吴义勇......也就是王进虎那帮人,他们原来是给女寝翻新楼面的建筑工人,个个身强体壮,还有专业工具,平常都藏着不给我们用......”
“......”
从矮个子男生那里知道最有威胁的就是住在一间寝室的王进虎四人后,褚黎确认了目标,目光扫过其他人,语气坚定地说道:“王进虎刚杀了人,现在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我们必须下去,在他们没反应过来前,先动手。”
“停!我没听错吧?动手是指......杀人?”车明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
“可我们才四个人!”
“正因为我们只有四个人。等楼下乱的时候,我们就毫无胜算。就像一场狩猎游戏,”说到这,本来严肃的褚黎语气忽然有些恶劣,“现在我们是猎手,他们才是猎物。这把要是赢了,楼下将迎来巨大变动,到时候我们从中作梗,你们就不好奇......结局会发展成什么样?”
最后一句勾起了许司和傅莎莎的兴趣,两人对视一眼,隐隐从对方眼中看出兴奋。
许司仅用一秒思考,就立马说:“那还多说什么?干!”
傅莎莎秒跟:“干!”
“......”
车明珠歪了歪头,总觉得有点奇怪,到底谁会用“从中作梗”形容自己?
仿佛她们是什么搅|屎棍。
但她还是说:“万一他们锁门怎么办?我记得宿管都有备用钥匙。”
“等等,你们说谁死了?”被忽略的矮个子男生反应过来,嘴唇颤抖着问出口。
“唔——”
下一秒,一直被绑着的男生就被褚黎用抹布堵上嘴,他哀嚎一声,像只毛毛虫般蠕动,找到舒服的姿势后缓缓躺下,不再挣扎。
如今的他被折腾的可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计划仓促但目标明确:趁着夜色沿着侧面脚手架潜入宿管休息室,找到寝室楼所有的备用钥匙,突袭对面王进虎的房间,返回时再把保险箱里的东西带回来。
考虑到攀爬时会发出声响吸引丧尸,为了最大减少风险,傅大小姐拿出一瓶香水将所有人里里外外的喷个遍。
“阿嚏——阿嚏,够了够了,莎莎。”许司被浓郁的铃兰香冲得连打几个喷嚏。
傅莎莎无情地继续喷:“忍着点,这瓶很贵的。”
听到香水很贵的褚黎,偷偷往许司旁边挪了几小步。
临出发前,四人再次检查装备,许司将挡门的橡胶垫裁开,搭配透明胶带,缠住所有人手脚除了关节外的部位。
确认矮个子男人被捆死在床腿上后,褚黎打头,许司断后,车明珠和傅莎莎在中间,四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沿着冰冷的钢管向下攀爬。
夜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楼下丧尸无意识地低吼着,反而掩盖了她们微小的动静,宿管休息室在安全区内,褚黎脚踩到烧焦的尸体上,探头看向女寝大门内——没人值守。
她判断是王进虎为了方便林昊然报仇,把人都支走了,前半夜刚清理了丧尸,现在大门没锁,正好方便了她们,省得从翻窗户进去。
眼见褚黎大剌剌地推门进去,跟在后面的许司三人刺激地心脏狂跳。
走廊里很安静,似乎大部分人都还在沉睡,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和模糊的交谈声,显然吴义勇和林昊然的死尚未广泛传开。
车明珠心虚地按住胸口,紧跟着她们潜入宿管休息室,门无声无息地打开又合上,屋内果然只静静躺着两具尸体,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让人窒息。
傅莎莎快速拨动密码,“咔哒”一声轻响,保险箱门开了。里面满满当当码放着武器、工具、食物和水,将最关键的对讲机、强光手电等物资装进双肩包。车明珠在最下层的柜子里找到一大串备用钥匙。
剩下的暂时带不走,走在最后的许司便关上保险箱门,等有机会再来拿。
合上门瞬间,她不大舒服地打了个嗝,感觉胃里有点涨。
几人站在走廊,褚黎透过门缝观察对面房间,门底缝隙漆黑一片,里面没人说话。
她轻轻压下门把手,试探着推了推。
——门没锁,悄无声地开了。
这些人的确自信,估计是觉得没威胁了,杀完人睡觉也不关门,倒是给她们省事。
褚黎手拿白色短刀,率先如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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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般冲进房间,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她的刀又快又狠,一手拽住梯子猛地一蹬,另一只手稳稳刺进最近一人的眼框中!
一人淘汰。
许司紧跟其后,攀上梯子后,双手握刀略显笨拙地抹了另一人的脖子,粘稠鲜血滴落的声音在寂静环境中分外清晰。
两人淘汰。
车明珠双眼紧闭,即将刺下的手停顿一瞬,被身后的傅莎莎一把摁下。
“噗呲——”刀尖刺进心脏的钝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车明珠握着刀张大嘴无声尖叫。
三人淘汰。
“你们是谁?”背后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让车明珠的表情凝滞,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僵硬地扭头看去。
王进虎不知何时醒了,躺在床上侧头看着她,漆黑的瞳孔在月光的反射下显得明亮可怖。
吓得车明珠大脑突然宕机,呲呲啦啦一阵杂音后——
【姓名:王虎】
【性别:男】
【年龄:45岁】
【身高:178cm】
【体重:80kg】
------------------------------
【建筑体:一舍115寝室】
【面积:12平方米(4*3*3)】
------------------------------
【家具:上床下桌】
【尺寸.....】
------------------------------
【......】
王进虎本来就没睡实,反应极快,翻身下床伸手就去抓靠在床边的铁棍,但褚黎的刀更快,已经带着寒光直刺他咽喉!
许司和傅莎莎也反应极快地扑向他。
王进虎悍勇,但抵不过手黑的褚黎和三人围攻。许司绕到身后死死捂住他的嘴,为此挨了好几个肘击,傅莎莎推了愣神的车明珠一把,使她远离战斗范围,后者“扑通”一声跌坐在椅子上。
几轮搏斗后,王进虎身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刺鼻的铃兰香又熏得他心烦意乱。王进虎紧紧咬牙,心中暗骂这小|逼|崽子下手真狠,完全就是不要命地打法!
偏偏浑身上下捂得严实,放弃防守就贴着他打,自己拉不开距离,手中的铁棍反而成了累赘。
危急时刻,王进虎做出这辈子最快的判断:这人下手虽狠,但力气不足。
他放弃进攻,右手举棍格挡,另一只手拽着试图下黑手的傅莎莎头发,将她摔了出去。
谁知傅莎莎怒了,这人竟然敢拽她末日前精心保养的秀发!她在飞出去前将原本要刺进男人心脏的刀狠狠向下一挥,将他肚子划个大豁口!
连结的薄薄皮肉几乎快兜不住内脏,剧烈疼痛袭来,王进虎下意识惨叫,却被身后的许司紧紧捂住嘴,只能发出痛苦的“唔唔”声。
褚黎抓住空挡,直接将刀刺进他的脖颈!
男人拼死挣扎,又给了许司几个肘击,慢慢瘫倒在地,没了声息。
四人淘汰,团灭。
“快走!”没工夫喘口气,褚黎低喝一声,浑身是血的三人拽着宕机的车明珠迅速离开现场,几乎是推着她爬回二楼。
傅莎莎率先进去,将矮个子男生拎出来绑到脚手架上,几人才回寝室关上窗户。
一直等到彻底安稳下来,车明珠才慢慢回神,呆滞地看着众人说道:“我好像......有异能?”
“啊?”傅莎莎伸手在她眼前挥挥手,“真的假的,不是被吓到了?难怪你刚才那么奇怪。”
车明珠看着她一脸正经地说:“莎莎你是不是胖了?我这边显示你的体重是56kg。”
“靠!”傅莎莎没忍住爆了粗口,“你这什么异能啊,开户吗???”
13.异能觉醒
傅莎莎的反应间接证明了她说得是真的。
车明珠闭上眼,强行屏蔽不断弹出的混乱信息。
刚才被王进虎一吓,她的眼前如爆炸般瞬间弹出无数文字,几乎覆盖了她全部的视野。大脑阵阵刺痛,像一台过载的电脑。
她细细看去,大到整个寝室,小到一根头发丝,通通显示了基础信息。字体颜色还会根据实物的颜色变化,最终以一种最醒目的颜色呈现,汇集起来密密麻麻,五颜六色。
车明珠在被室友们推着走的过程中,才慢慢学会调整这种状态,将眼前同时浮现的信息控制在几十条,但看久了仍是令人心烦意乱,可惜她暂时没法继续减少了。
末日之下,连丧尸都遍地跑了,因此几人对于车明珠产生异能的事接受良好。
许司好奇的问道:“只能显示汉字吗?能不能切换成英语?”
车明珠凝神尝试几秒,随即摇摇头:“只能蹦出几个单词,都是我认识的……可能是我英语太烂了。”
这不奇怪,毕竟能学机械这种纯工科的人,英语能过四六级就不错了,又有几个真擅长的?
褚黎一个闪身凑到车明珠面前:“你现在能看到我什么信息?”
“嗯......姓名、性别、年龄、身高、体重。”
“那这把刀呢?”她又指向搁在一旁的短刀。
“只能看到刀鞘和刀身的长度,以及大致的宽度。”
“看不到材质?”
车明珠摇头:“不能。”
褚黎若有所思:“看来只能看到个体表面、相对客观的信息。”
“那似乎没什么用啊。”车明珠有点失望。
幸运地觉醒了异能,却又只是个鸡肋异能,真是跌宕起伏。
“谁说没用?”傅莎莎拍了拍她的肩膀,补刀道:“至少咱们以后能随时量体重了,你就是行走的体重秤。”
车明珠:“......”
“存在即合理,”褚黎接过话头,语气认真:“明珠的异能还有待发掘。说不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还能升级,总之未必没有用。”
“有——嗝——”许司刚开口就打了个嗝:“有道理。”
她下意识揉揉肚子,在心里纳闷地嘀咕,“怎么这么撑呢?难道是因为吃面包喝凉水,让面包在肚子里膨胀了?”
短短一个晚上,217寝室的四人先是经历了朱晓奇一伙人撬窗,从全力防守到积极进攻,六人中五死一被俘;紧接着一楼吴义勇势力露面,双方隔空交涉,初步窥探楼下格局;随后又亲眼目睹吴义勇被杀;再到最后凌晨突袭,先一步杀掉王进虎等四个最具威胁的壮年男性。
至此最大的威胁都已经被铲除,来自生存危机的亢奋感褪去后,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笼罩了所有人。
“这一夜可真够长的。”许司换下沾满血污、又冷又硬的衣服,瘫倒在床上,望着熟悉的天花板,由衷慨叹。
“是啊,我们也……”傅莎莎接口说:“太厉害了吧。”
声音里没有害怕,全是对自己行为的欣赏。
车明珠为了屏蔽异能信息,闭着眼重重点了点头:“确实。”
放在一周前,她打死也想象不到,平时只要没课就不出门,外卖停运就会饿死的几个人,在末日来临后,竟然敢半夜翻窗去杀人,并且……成功了。
回忆起将刀刺进别人心脏的感觉,她又一次默默在心里忏悔:“妈妈对不起,我还是个好孩子。”
褚黎嘴角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知道自己的计划有多冒险,却没想到室友们不仅开团秒跟,哪怕因此受伤,事后也没有半分埋怨,反而结束后还在回味。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像是一颗蒙眼吃下的糖丸,细密的甜味令她陌生,甚至有点想逃跑的冲动。她不太习惯这种被紧紧包裹的感觉。
这次突袭不像前半夜那般正面硬刚,115寝室的四个人里有三个死得干脆利落,受伤最重的只有一直被王进虎肘击的许司。
她实在难受,头发被扯掉一大块,耳鸣刚褪去,浑身都是软组织挫伤,动一下就疼的呲牙咧嘴。索性耍赖般早早瘫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宣布:“天还没亮,全寝室最惨的伤员要补个觉。”
三人都表以同情,没人反对。
褚黎站起身:“你们都休息,天亮前我守着。”
话音未落,就被身后的傅莎莎和车明珠一左一右拽回来,“砰”地将她按回了椅子上。
褚黎仰头,看着分立在她两侧的两个人,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末日来临后,几人深知唯有拧成一股绳才得以生存。而在一次次正确的选择中,早就习惯把禇黎当成主心骨,凡事优先考虑她的安排。
可这一次,傅大小姐抱着手臂,下巴微扬地说道:“你能不能消停点?我还不知道你?平常爬个二楼都得喘粗气,现在折腾一夜早就虚脱了,累得走路直发飘,还想守夜?你完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褚黎试图辩解:“我没……”
“这次不能听你的。”车明珠罕见地打断了她,语气温和却坚定:“我刚刚打架的时候划了水,现在不怎么累,后半夜就我和莎莎守着。”
“没错,守个夜而已,而且没几个小时就天亮了。没上大学前我天天泡在健身房,现在根本不累”
傅莎莎此刻竟然感谢起父母对她的超强控制欲,如果不是逼着她维持好身材,她现在还真没底气说这话。
褚黎看着两人不容置疑的表情,权衡了一下,觉得她们说的对。她现在昏昏沉沉的,就算坚持,能发挥的作用也不大。
于是她点点头,慢吞吞地爬上了床,头沾枕头的瞬间就睡死过去。
---
徐婧揉着惺忪睡眼,轻手轻脚地带上寝室门。一楼有两个厕所,紧挨着左右两侧的楼梯,现在住的人多的这边厕所被划为男厕,女厕则是在另一边。
吴义勇将人聚集起来重新划分寝室,为了保护女生,将徐婧她们的寝室分到男厕这边走廊的最深处。
就导致她们每次上厕所时都要穿过大半条走廊,当外面人多时,还得经受似有若无的异样眼光。
倒不是说这些目光都饱含恶意,只是在这个临时建立的组织中,女生莫名其妙被定性为弱势群体。
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圈养,以保护之名事事将女生排除在外,这让她们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明明在吴义勇带人杀丧尸前,她和室友就已经解决了变异的同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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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外出搜寻物资,就与他们在走廊里遇见了。
而那时徐婧她们早就脱离了困境。
所以为了摆脱这种不适感,也为了寻找机会,她习惯每天早起,避开不必要的关注,观察一楼的情况。
徐婧看瞥了眼手腕上的机械表——五点十分。
外面天刚蒙蒙亮,走廊光线晦暗。她像往常一样走向另一头的厕所。
可当路过吴义勇住的房间时,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钻入鼻腔,徐婧低头一看,赫然发现对面王进虎的房门前,有点点早已干涸的血迹,断断续续地延伸向宿舍大门外。
徐婧的睡意瞬间跑得无影无踪,没睁开的双眼慢慢瞪大。她警惕地环顾四周,走廊空无一人,连本来值守的人影都不见。
怎么回事?晚上守夜的同学呢?
臭味明显是从门内传来的。宿管休息室窗帘紧闭,没法从外边窥见情况。徐婧在大厅和门口之间犹豫片刻,最后下定决心地一咬牙,轻轻推开了休息室的房门。
缝隙扩大,地上赫然躺着两具尸体!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猛地抬头发愣,随即意识到这不是梦。又接着微光,辨认出那两张熟悉的脸——竟然是吴义勇和林昊然!
他们……死了?
徐婧突然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她僵硬地转身,颤抖着推开了对面115寝室紧闭的铁门。
屋内的的景象印证了她的猜想,却依旧令人背脊发寒。
只见王进虎双眼圆瞪躺在血泊中,目眦欲裂,脖子出恐怖的伤口触目惊心。另外三人看似安静地躺在床上,但地面汇聚的褐色血泊却预示着他们早已死亡。
“卧槽……”徐婧倒吸一口凉气,始终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是真的。
怎么全都死了?
距离吴义勇结束紧急会议,也就过去了四个多小时。
四个小时内,一楼平日里最强势最有威胁力的人都死光了!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死了六个人却没人发现?
徐婧的目光再次落到门口延伸的血迹,以及一二楼之间被杂物封死的楼梯,突然间就想通了是谁干的。
妈妈啊,天上好像真的掉馅饼了!
她和许司同在一个实验室,本科阶段就能被导师看重,脑子自然不笨。此刻快速分析眼前局势,当即就做出了选择。
——领头人已死,旧规则被打破,她必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徐婧上水房捡了一张沾染污渍的床单,手脚麻利地擦干净门外的血迹,又将两扇门仔细关严,抹去一切明显的痕迹。
这样还能帮她们拖延些时间。
做完这一切,她毅然走出宿舍楼,深吸一口清晨冰冷的、带着腐臭味的空气,双手紧紧握住了脚手架的钢管,笨拙地向上攀去。
另一边,二楼217寝室。
车明珠和傅莎莎正挤在唯一的沙发椅上,小声分着一包干脆面。
突然,她们听见有人敲窗。
两人瞬间警觉,同时又有点疑惑。傅莎莎无声抽出短刀,蹑手蹑脚靠近窗边,借着天光看清了来人的脸——是楼上的何梓云。
对方挂着灿烂的笑容,挥手朝她们打招呼,那自然的动作,仿佛只是来串门的朋友。
14.有六个人
见屋内的人迟迟不开窗,她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拿武器。
傅莎莎见何梓云这样,心里觉得也不能拖,就朝屋里喊了一声:“起床起床,楼上的人来扒窗户啦——”
许司“扑棱”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就说:“谁,谁敢扒窗户?”
---
五人围坐在一起面面相觑,褚黎在旁边困得直点头。
她刚才睡得正香,被窝里暖烘烘的,却猛地被惊醒的许司强行从床上薅下来。
罪魁祸首此时正满眼警惕的盯着何梓云,质问道:“你下来干什么?”她手中的刀尖毫不避讳地对准何梓云,仿佛后者只要有一丁点不对劲,就冲上去把对方劈了。
何梓云一眼就看出四人里车明珠脾气最好,慢慢挪到她身后,朝许司呲牙一笑:“你把刀放下嘛,我没恶意的。我就是想找你们合作。”
许司注意着她的动作,面无表情:......一直在挑衅。
“合作?”
昏昏欲睡的褚黎捕捉到关键词,精神了几分:“你能为我们提供什么?”
既然是对方主动找来,自然先要拿出诚意。
何梓云显然也知道自己处于弱势一方,直接了当地说:“你们现在只杀过人,没杀过丧尸吧?我能提供关于丧尸的信息,包括他们的弱点和特性。”
她一脸神秘,显然对自己的的消息很有信心。
傅莎莎皱眉:“可你连寝室都没出过吧?又怎么能肯定你知道的事是准确的?”
何梓云躲在车明珠身后,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得意。
“虽然我没出去过,但我有室友啊。”
“你室友出去了?”许司瞪大眼睛,感慨这世上果然人外有人,末日爆发不到一周,先是吴义勇团队想出利用门板分隔空间清剿丧尸的办法,现在何梓云室友也敢出门刚丧尸了。
相比之下,她们最开始选择等待救援还是太过安逸保守。
车明珠回忆前半夜的情况,当时有点紧急,虽然跟何梓云碰面的时间很短,但她还是记得何梓云说过......
“你不是说你两个室友都变成丧尸了吗?”车明珠声音柔柔地问道。
何梓云耸耸肩,不置可否:“对呀。”
褚黎意识到什么,面色古怪地问道:“你不会...把她们解剖了吧?”
“靠,变态啊你!”许司一个大跳,不可置信地说。
傅莎莎联想到血腥恶心的画面,脸色难看;车明珠往旁边撤一步,决定不让何梓云躲在她身后了,不然她感觉背后凉凉的。
何梓云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解剖室友呢!”
三人松了口气。
“我只是做了几个小实验,顺便把她们脑子打开看了看。”
许司:“......”不是这有什么区别吗?
车明珠:“......”妈妈救命!她遇见真变态了。
“呕......”傅莎莎终于忍不住了。
褚黎有点好奇:“那她们的脑子是什么样的?”
车明珠惊恐看去:差点儿忘了,她们这里也有个不怎么正常的。
何梓云回忆着说道:“嗯......很奇怪。正常来说,刚死不久的大脑即便因为血液循环停止、脑组织缺氧,会迅速从浅粉色变为灰白色。并且神经元细胞自溶崩解,质地会变软。”
“但怎么也不可能变成深灰色吧?而且硬度偏高,根本不像肉的触感,用力一敲还会碎成粉末,就像块烂石头。”
“刚死你就撬人家脑子啊?”许司抓住何梓云话中字眼。
“小司你问点有用的。”车明珠戳戳她的胳膊,嘟囔着说:“但是还把别人脑子砸碎有点不太礼貌吧...”
“呕。”傅莎莎去窗边吐了。
褚黎无语,轻轻白了俩人一眼,认真问道:“这样的大脑还能支撑丧尸行动?”
“我也没搞懂,不过丧尸爆发这件事就够离谱了不是吗?”何梓云有点无奈。
“诶?你是谁啊???”
阳台傅莎莎声音突然响起,寝室内四人循声看去,眼见着从一楼又爬上来一个人。
来人找准时机,从傅莎莎要关窗户的胳膊下面挤进一个头,嘿嘿一笑:“大佬们,求带!”
许司看清她的脸,惊愕道:“徐婧?”
---
六人围坐在一起面面相觑,本来就拥挤的空间这下更没处下脚了。
“大佬们,原来这儿吃的这么多,难怪朱晓奇他们第一个就打你们主意。”
徐婧一脸羡慕地说道。
“你能不能正常点?叫什么大佬,怪膈应人的。”许司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平日里徐婧在实验室被导师寄予厚望,天天被劝留下来读博,在她面前一向骄傲得很。
徐婧倒没觉得什么,坦然地说:“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把王进虎那伙人都杀了,我这时候当然得来抱大腿了。”
徐婧能知道人是谁杀的并不奇怪,她们杀人时本来就没刻意遮掩,血迹也没抹去,之所以回寝室是想修整一番,等到白天再应对。
既然对方选择打开天窗说亮话,她们再计较就显得太小气了。
许司直接嘴角抽抽,说道:“你还真是灵活应变。”
“当然了许大佬。”徐婧熟稔地拍拍她肩膀,凑到她耳边悄悄说:“要不你带飞我,等秩序恢复那天我教你如何巴结导师。”
许司瞥她一眼:“你确定咱们导师现在还能活着?”
“呃……那倒是。”
这下轮到何梓云震惊了,她语气中带着点委屈:“你们还好意思说我变态?我就是看看脑子,你们可是直接冲下去杀活人啊!”
徐婧比了个手势,默默补充道:“最少四个。”
“还杀了四个?!”
“哪有……”傅莎莎底气不足地解释:“都是生活所迫。”
车明珠忏悔着给自己洗脑:“对,生活所迫。”
“罪魁祸首”褚黎懒得解释,悄悄挪到所有人身后,缩成一团假装隐身。
扯闲的话说完,几人也没忘了自己的正事。
再三试探对彼此都没有恶意后,开始交换各自掌握的信息。
这些天,徐婧狗狗祟祟地在一楼收集了很多信息,仗着“弱者”身份专偷听别人说话。褚黎在吴义勇那没得到的一楼真实情况,倒是在她这里听全了。
“所以一楼现在真的没有领头人了?”
徐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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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头:“吴义勇虽然没啥头脑,但包揽了所有危险的工作,其他人躲在他身后就行,都被保护的很好。再加上末日爆发没多久,自然也没有人起心思。”
禇黎又问何梓云:“那丧尸呢?你不是说做了几个实验?”
何梓云偷吃着傅莎莎两人没吃完的干脆面:“哦对(嚼嚼嚼),丧尸虽然没有视觉,但是对光有反应(嚼嚼嚼);听觉和嗅觉都很灵敏,隔着三米远(嚼嚼嚼)就能感觉到我的存在。”
“白天光线明亮,会对(嚼嚼嚼)它们产生干扰,所以听觉、嗅觉方面的(嚼嚼嚼)感应稍微迟钝一点。”
——傅莎莎对她的断句忍无可忍,一把抢回干脆面。
“(嚼嚼嚼嚼嚼嚼)它们没有意识,因为都由大脑直接控制。除非摧毁大脑,要不然无论是腰斩还是砍头,头连着的那个部分都能行动。”
褚黎认真思索后点头,何梓云所说跟她们观察到的差不多,但是更准确更全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楼下突然爆发男人的尖叫。
她们没关窗户,声音就顺着一楼大门传了上来。
“怎么了怎么了!”
“死人了死人了——”
“卧槽,全死了!!!”
“谁干的?!”
众人的惊呼声、奔跑的脚步声、打翻东西的霹雳乓啷声……
就算没亲眼看见,六人也知道楼下乱成一锅粥了。
“大佬们,现在该怎么办?”徐婧亢奋地问道:“我们要下楼打服他们吗?!”
“唉……”许司轻轻叹口气,朝褚黎一歪头:“走吗?”
被cue到的禇黎从众人身后站起,拍拍屁股上的灰:“走。”
她说得云淡风轻,颇有大佬风范。
“嘎嘣。”膝盖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发出一声脆响。
褚黎的背影一僵。
“噗……”傅莎莎没忍住。
褚黎假装听不见,拉开217寝室紧锁已久的门。
身后,许司吊儿啷当地将钢管搭在肩膀上,傅莎莎冷着眉眼,确认手机录制的画面一切正常,车明珠一脸严肃,杏眼圆瞪,试图用异能看死对方!
徐婧抄起凳子,秒站在许司身后:“许大佬,我保护你。”
没有熟人的何梓云四下寻找趁手工具,从阳台夹缝薅出一个呼啦圈。
褚黎回头看了眼分立而站的众人,嘴角上扬,随即坚定转头看向昏暗的楼梯口:“下、楼。”
一楼一夜之间死了六个人,剩下的学生们简直就要疯了!
有的人大喊大叫,有的人害怕地四处躲,有的人试图维持秩序,有的人大着胆子凑到尸体旁边。
所有人各干各的,十几个人闹出了几百人的架势。反而显得六具尸体岁月静好。
“嘭!”
堆在一二楼之间的杂物被一脚踹开,桌椅、纸箱飞出老远。
许司钢管狠狠一抡,彻底将这道屏障破开大洞,吵闹的众人瞬间愣在原地,面色惊恐地朝这看去。
一楼顷刻间安静得可怕,六人各持武器相继走出,彻底暴露在众人视野里。
褚黎上前环视一圈,礼貌说道:“早上好,请大家在一楼集合。”
15.来一楼了
“你,你们是谁?”一个男生大着胆子问道。
“我们?”许司随意地将钢管戳在地上,“别管,赶紧集合。”
虽然不爽许司的态度,但原本漫无目的地人好歹有了目标,人群开始慢慢聚拢。
有女生认出了徐婧,提起的心悄悄放下:“婧婧,你怎么从楼上下来了?”
紧接着,有参与前半夜清扫的人说道:“我认识她们!她们是二楼的,杀了朱晓奇的那帮人!”
人群瞬间哗然,猜测开始在众人之间蔓延。
“她们来干什么?”
“不会……吴义勇也是她们杀的吧?”
“不能吧,几个女生而已,怎么能狠心下得了手呢?”
“这可不一定,世界末日都来了,你不敢动手,可别小看别人。”
“看她们样子瘦瘦弱弱,不会想趁机冒认吧?”
褚黎忽略众人惊疑不定地议论,转身走到大厅相对空旷的位置,那里原本是宿管放公告板的地方。许司默契地拎着钢管过去,“哐哐哐”敲了敲铁质的板面。
“关于昨晚发生的事,”褚黎声音不高,但在一片静默中清晰可闻。她举起手机,屏幕对着众人:“我这里有一份视频,想给大家看看。”
现场十几人的目光聚焦在那小小的屏幕上,带着疑惑、不安,还有一丝丝好奇。
褚黎点开了播放。夜视模式下幽绿色画面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认出是宿管休息室内部。镜头由上至下,慢慢对准床上熟睡的吴义勇。接着,门开了,林昊然提着消防斧走进来,他高高举起斧头,再狠狠劈下!
喷溅的血液,歪斜的头颅......画面残酷又直接。
“啊!天呐——”
压抑的惊呼声响起,站在前面的几个女生捂住了嘴,脸色发白;男生们也倒吸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
她们大概也没想到,吴义勇竟然是被一向不起眼的林昊然杀死的!
还不等她们消化这个信息,画面一转,王进虎走了进来。与林昊然简单交谈几句后,趁其不备,又从背后砍杀了他。
画面最后停在王进虎冷静地布置现场,伪造互殴假象离开的一幕。
大厅中无人再说话,只剩下克制的粗重呼吸。真相以最直观、最血腥的方式砸在每个人面前,击碎了之前种种猜测。
“如各位所见,”褚黎收起手机,语气淡淡:“这两人的死跟王进虎脱不了关系,至于王进虎为什么杀他们?或许是为了取代吴义勇,抑或许是有别的恩怨,具体原因我们不清楚。但我们知道的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的反应。
“王进虎这伙人绝对会对我们,以及所有遵守基本秩序的普通人构成威胁。所以,我们选择先下手为强。”
傅莎莎接过话头,晃晃手中的相机,说得理所当然:“总之,115寝室的四个,是我们杀的。理由很简单,自卫,以及清除威胁。我们没法评判他们该不该死,但如果有谁觉得我们做错了,现在可以站出来。”
217寝室几人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解释,正如她们毫不遮掩的行为一样。
从小被迫在各种场合交际的傅莎莎认为——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手段。在没有法律约束、实力为王的环境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过度解释杀人行径,就是亲手弱化自身的优势。
所以只说清关键的就行,而作为一楼原住民的徐婧,此刻也依照安排,混在人群中安抚个别激动的同学。
果然,在傅莎莎说完后,等了一段时间,依旧没人站出来。
她们也都不傻,看过了那段录像。联想起王进虎等人平日里的行为,很多人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怀疑和不忿,都迅速被后怕和庆幸取代,还有一丝源于未知情况的不安。
二楼这群女生虽然手段狠辣了点,但逻辑上似乎......说得通?看上去都是讲理的人。甚至,有点雷厉风行的帅气?
而从另一方面讲,就算真反抗,她们也得不到好处。
托这几人的福,没有情况会比现在更糟糕了,那么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是好结果。
徐婧适时叹了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慨开口道:“幸亏褚黎他们呢发现了......不然,等王进虎当起老大,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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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混在人堆里,暗中捏捏左边女生的胳膊。
白孟乐识时务地附和:“对!我觉得褚...褚黎她们是帮我们所有人规避了风险。”
徐婧又捏捏右边女生的胳膊。
梁莹莹也会意,说道:“现在一楼的环境比之前更安稳了,对我们并没有坏处。”
有人率先开头打破沉默,剩下的人也私下小声讨论着:
“说的确实没毛病,她们杀人归杀人,也没影响到我们。”
“对呗,说句自私点的,现在这世道,谁不都得为自己活着?吴义勇死得可惜,但是因为自己说话难听,把林昊然逼急了,跟她们也没关系。”
“我倒是觉得,现在的结果很好。王进虎那几人清理丧尸时,都躲在后面把吴义勇往前推,平时也从不让咱们碰他们的工具,一看就不对劲。”
“真没人觉得她们很厉害吗?”
“可恶,大家都是女生,怎么我就这么窝囊......”
当然,人群中也有异样的声音。
“话虽这么说,但是也太残忍了吧。”
“把这些人留在宿舍,不怕有一天自己也被杀了吗?”
“为什么只杀男的?”
徐婧朝声音来源瞥了一眼。果不其然,说这些话的都是男生,现在一楼总共死了十一个人,无一例外都是男性。
原本他们人数占优,现在反而女生更多,这一变化让某些原本的既得利益者感到不适。
但大势已定,无人理会个别小男生的不满。
而最后问出“为什么只杀男的”这种问题的小男生,也被身边有眼力见的朋友怼了一胳膊肘,强行让他闭上了嘴巴。
---
褚黎她们都对当老大不感兴趣,一楼暂时就由徐婧和何梓云带头。
四人锁好宿管休息室的门,傅莎莎兴奋地拨动保险柜密码:“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拿我的宝贝了!”
熟悉的“咔哒”一声后,傅大小姐怀揣着激动的心,用颤抖的手猛地拉开保险柜门,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一人高的柜子里空空如也,连根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