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装脏法开始民俗游戏》 第1章 阴诡俗神界 旧事秘辛书 水曲村,十月上旬,阴天。 脚踩硬黄土的陆安生,在到处都是土坡、枯树和土房的大西北村落中走著,最终停在了一座蛛丝网结,破败不堪的的破庙前。 回忆涌上心头。 半天前,他还是沧城大学民俗系的普通硕士生,一个也就寻常读者七八分帅的苦逼青年。 仅有的特长,是游戏技术好,外加从小在沧城孟村县学的八极拳。身体还算强壮 穿越前,他好不容易搞定了论文,刚准备在找工作之前先休息一番,就在点开了一个莫名出现在手机中的“流氓软体”后,来到了这里。 “如果再来一次…我寧可手机上多出来的是360全家桶和小鸟壁纸。” 吐槽归吐槽,那个软体似乎是个游戏,名叫《埋葬志》。 背景引言中称,所有的世俗志怪古籍中记载的俗世仙神,妖魔邪祟和魑魅魍魎,其实都是真实存在的。 只不过都在所谓的埋葬之地陷入了沉眠。 玩家作为异乡之人,虽是肉体凡胎,却可以用俗神邪祟的遗存,將四肢、经脉与腑臟之类的身体结构改造为四梁八柱。 让人体变成体庙,人变成仙神。 条件就是,开启特殊修行法的遗存,要在这邪祟横行,弔诡至极的埋葬地里寻找。 思虑至此,破庙门口堆著的柴草,掛著的蜘蛛网,在陆安生的眼中无声的扭曲,怪异的文字显现而出: “[癸]叄壹伍玖柒號埋葬地。” “灾荒,北地,畜神。” “关外老荒村,岁岁是灾旱,血腥淫邪祀,牲畜据神坛。野兽开灵智,猪羊来敲门。” “主目標:找寻装脏修起第一柱,活过一晚。” “副目標:调查水曲村的信仰状况。” 这就是陆安生新手任务的信息,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他眉头直皱,简约是简约,可怎么那么嚇人? 民俗系写论文,免不了民间走访,查找古籍。古怪的宗教,血腥的习俗这种东西他不陌生,在偏远乡村类的记录里很常见。 “可我碰上的这个好像格外硬啊……活过一晚的那条目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偏偏都已经穿越了,会有什么邪祟来杀他这种事不信也得信。 这让他不得不在死亡的威胁下,赶快动起来完成辅助任务。 “[入门体庙修筑法]。” “学习条件:入门供奉器物(3/6)可用装脏( 0/1)。” 身体结构修的体庙也是庙,当然需要供奉器具。也就是香炉香烛之类的东西。 不过这个不麻烦,虽然他的世界身份是逃难来的外地人,一开始的出生点都是一个破到极致,逃难走的人留的土房。 但是靠捡和交涉,半天过去后,他已经收集到了可以当香案用的小桌,和几柱劣质的香,外带一大堆辅助探索的东西。 剩下的应该是香烛、香炉、供品盘和供品。 说真的也好搞,真正麻烦的还是所谓的装脏,也就是游戏背景中的俗神遗存。 关於这个东西,一般人可能愣一愣也想不出底细,民俗学识充足的他却明白,这说的是古代工匠、道人塞在神像里头的开光祈福物品。 具体样式不固定,经书、刀剑、镜剪、甚至各种活物,几乎所有非凡的物件,都可以像人拥有五臟六腑一样,填入神像里装脏开光。 这游戏想让他们去找的,则大概是效果不凡的物品,又或者从神像中扒出来的,现成的装脏。 把这些东西填入体庙的四梁八柱,才能让异乡之人改胎换骨。可想想也知道,这並不好办。 有神像的庙倒是好说。 早上刚出门时,他向邻居大爷打听过。 这水曲村常年荒旱,可从来没有过做打旱魃之类传统的祈雨仪式,有事或逢年过节,都是去村西北的庙祈福。 陆安生一听就知道这庙肯定不对劲,大概率和任务背景里所说的淫祀邪祭有关。 而除了那里,这村里就剩眼前这座庙了。 来到门口看到这蛛丝网结,尘土飞扬的样子,陆安生根本想不到,这居然是当地的土地庙。 庙口没有门,但柴和茅草之类的杂物堆了不少,里头还没窗没灯,陆安生什么也看不见。 面对这样的环境,他仅有的底气,来自身上破屋中的布袋,和袋里的生锈杀猪刀。 “呼…”陆安生做好准备,迈过了缺口不少的门槛。 视线一下子变暗,但庙里空间不大,陆安生一眼便扫过了所有东西。 小庙无窗无柱,四梁纵横,简陋的木製香案因缺了一只脚而倾倒,陶盘与土炉滚落於地,当然也就没有香火可言,破败到显得诡异。 最骇人的是那半人高的陶土神像,形制並无问题,就是个拄拐的敦实老人。 但是没人修缮,黏著不少泥土还有好多缺口,最重要的是头部不知去向,颈上只留下了一个黑黑的 大洞。 一进门就和这无头神像对上了的陆安生瞳孔一缩,心跳都快了不少。 不过他没有轻举妄动,这阴暗的庙里地方不大,但是柴草等杂物不少,他不得不谨慎。 所幸左右扫视的他没有碰到跳脸杀: “土地公的信仰几乎遍布全国,从风调雨顺到人死安息,基本什么都管,一般是这种小村子里最重要的神了,结果在这里…” 民俗学识发挥著作用的陆安生拨弄著柴草堆继续检查,丝毫不敢放鬆。 神像无头,香案倾倒,信仰没落也不至於变成这样,这庙里应该还发生过別的什么事。不过庙就这么大,四下探查一番,陆安生还真没发现什么问题, 於是,他蹲到了神像前,確认没有异动之后,拿起了全是尘土的陶香炉,和放贡品的破陶盘。 心念一动,地上的茅草飘动翻滚: “[入门体庙修筑法]” “学习条件:入门供奉器物(4/6)可用装脏(0/1)。” 陆安生扭头又翻找了一番。香炉里都没有香灰,当然也就別想著供盘上会有供品,只有土里还埋著两节快烧完的蜡烛。 虽然凑合,可供奉器具这一栏好歹也算齐了,供品好搞,到时候盘子上隨便放点吃食就好。 “只是装脏还没有找到…”他想著,起身把几样东西塞到了布袋里。 之后,陆安生的视线又落在了那尊诡异的无头神像上,要说现在庙里还有哪里没有检查,也就是这神像的內部了。 通过那黑洞洞的颈口,其实完全可以直接看到里面,但是这东西未免太诡异了些,所以陆安生还是先对相对正常的供奉器具下了手。 哪怕是这样,他刚才翻东西的同时,也得时不时抬头注意这神像,生怕从里面窜出些什么。 现在思虑再三,陆安生还是决定看一眼,毕竟他要找的东西当中,最麻烦的装脏,最直接明確的来源,就是神像当中的成品: “这游戏魂系开局,还大概率没法復活,但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夜里必有一劫,太怂更完蛋。” 这土地像下方有地台,所以哪怕只有半人高,也和他差不多平齐,陆安生要观察里面需要垫脚,还得稍微让开,从门口借一些光。 同时他明白,这样诡异的东西没点问题是不可能的,所以他的头离得很远,反倒杀猪刀挪得很近。 视线顺著覆盖了干泥土的陶土內壁往下延伸,越往里越是漆 黑。 陆安生紧张的屏住呼吸,瞪大的双眼许久不眨。结果,也就在他看到最里的时候,他那生涩的眼睛终於撑不住眨了一下。 也就在这时,那仿佛深不见底的阴暗洞穴的神像內部,一双诡异的幽绿眸子忽然亮了起来。 “靠!”陆安生暗骂了一声,脚下拧转,左手后拉带动腰跨,右手像鞭子一样甩了出去。 “咔!”碎土飞溅,泥像的陶土外壁被锈铁刀刃瞬间击碎,碎土和杂物滚落翻动的声音响成一片。 陆安生惊鸿一瞥之间,只见那碎开的陶瓦內部,一张竖写了许多小字,泛黄的老宣纸散了开来。 里头还落下了一堆五穀、草药之类的东西,乾瘪风化很严重,显然年头已经长了。 包在这些东西外面的泥土落到地上,马上形成了文字:“[水曲村土地庙装脏](残破)” “土生木养土地庙公,水曲村三十里社神。” “评语:庙破像损,灵性已失,残损不適用。” 陆安生一眼就看到了“灵性已失,不適用”等字眼,不过他现在哪里还管得上这些。 藏在那破碎的陶土神像中的东西可远不止这个,还有个什么东西,转眼之间就窜到了屋樑之上。 陆安生持刀后退,观察著上方。 “喵!”房樑上,那幽绿的瞳孔仍在闪烁,但那东西不是狐魅。 黑毛白腹,尖耳长尾,加上这阴冷的叫声,那分明是一只乡土野猫,由头至尾已有手臂长短,细窄的房梁有些藏它不住。乍看之下颇为骇人。 不过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那野猫脸盘颇大,身子臃肿,似乎赘肉不少,看上去只显得肥硕。 短粗的小白爪在房樑上用力抓挠,却似乎是因为身形不稳,马上要掉下来了。 “这…这玩意儿是boss?” 摆著架势的陆安生无语凝噎,自己紧张了半天,结果就是只肥猫。 不过,也就在陆安生心灰意冷之际,他忽然感觉到,体內的一片虚无之中,似乎有一本封面上写著《俗世古录》字样的古朴旧书,缓缓的翻了开来。 第2章 俗世古录 夜半诡谈 掠过封面,陆安生在泛黄的宣纸上,看到了一份墨跡颇淡的古怪记录:“[乌云盖雪](癸级记录)” 左半边,是与那只肥猫相类的古朴墨画,惟妙惟肖,颇具神韵,右半边则是文字记录: “狸猫中,黑身白腹白爪者,谓之乌云盖雪,《相猫经》记载:杂色中,乌云盖雪最宜。” “初次解锁癸级记录,奖励升级: 录物:狸眼果(狸猫之眼,夜中有光,南洋又有巫师以猫血养树,十年结一狸眼果,食此果可获其夜视之能。)” 陆安生心念一动,一颗类似桃子,饱满水润的果子凭空出现,落在了他的手中:“这是…” 也不知是不是刚才的对峙太过耗费心力,陆安生鬼使神差的啃了一口。 他只觉得多汁可口,甘甜香脆。回过神来才发现,果肉下露出的棕黑色果核,纹路看上去居然与猫眼別无二致。 並且被他啃了以后,那果子就在缓缓融化,倾刻间便消失不见。 陆安生猛的抬头,上头的肥猫被他嚇了一跳。 “喵!”的叫了一声,用力一爬完全攀上了房梁,又猛地一跳越过了他,声势惊人的沉重落地,扬起一片尘土,狼狈的跑出了庙外。 陆安生的眼睛瞪得很大,却不是因为这猫太重量级。 而是那本来阴暗无比的屋檐角落,黑漆漆的庙中死角,他此时都看得一清二楚,就好像眼前突然套上了夜视的滤镜。 “嘶……”陆安生闭上眼仔细感受,那本怪书果然还在他的体內。 再睁开眼,地上的碎陶片仿佛拼成了字跡: “埋葬之地的俗神,无时无刻不在想著逃离此处,异乡之人的到来也是衪们的机会,因此每位试图开筑体庙的异乡之人,都会获得俗神的赐福。 某位俗神看中了异乡之人略通皮毛的民俗学识,赏赐了这件物品。 据说是某位俗神的俗事隨记,墨跡虽已隨著时间逐渐淡去,但其中的古老秘辛,可以隨著异乡之人接触的民俗事物被唤起。 除了其中的记录,还有那位俗神用於纪念的俗物作为奖励。 可惜,愚笨的异乡之人如今才摸索到了用法。” 陆安生看到了最后,用嘴型骂骂咧咧:“刚开始文字介绍怎么唬人怎么来,骗进来了就演都不演了是吧。” 不过他倒是终於看懂了,这似乎是他的天赋道具。 接触民俗事物,就可以触发俗事记录,进而收穫录 物奖励。 “虽然解锁的晚,但是一开始就是夜视功能,挺实用的。而且这天赋的成长性看著也不错。” 操纵《俗事古录》翻了几下,確认除第一页之外,没有別的记录或者奖励之后,陆安生蹲下了身子。 地上的尘土中,那残破的宣纸,和其中包著的草药五穀,就是装脏的常见形式。 宣纸上大概就是敕封神位之类的法文字样,其他东西都是有象徵意义的祈福材料。 说实在的,这样的规格已经不低,对比之下,陆安生拼死拼活要拿到的体庙修筑法仅是入门,应该远没有这么复杂。 可这个级別的土地神,照样在这诡异的村子里成了现在这样。 只是信仰没落,他是不信的,头都没了,偷佛头去卖钱的他倒是听说过,土地爷的头谁没事会去偷?估计还是有別的事儿在这发生过。 真要说起来,刚才那只猫也很奇怪。 土地公不是什么邪祟,那肥猫看上去也不像是能伐庙破坛,鳩占鹊巢的阴神。 “不过毕竟躲在那种地方,还能触发俗事古录的记录,估计多少带点神异,总不至於是太肥了掉进去爬不出来吧…”陆安生捏著下巴思索著。 “乌云盖雪,俗名还挺好听的,可惜已经跑了。” “说起来,这村子里连阿猫阿狗都不对劲,还真是凶险到家了。 幸好,这次副本不是要我把这村的boss干掉,这村子里发生过什么没必要搞得太明白,赶紧搞到装脏,先结束这次任务再说。” 仔细看过提示的陆安生知道,这埋葬之地应该是一块一块的独立空间。 所以这村子其实走不出去,他也只是短时间內待在这里,只要完成新手任务,大概就能回到现实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装脏,可惜了这一地材料…看描述应该是用不了了。” 陆安生扫视了一眼文本复杂的宣纸,无奈嘆气,不过秉承著贼不走…啊呸,勤俭节约的原则,他还是拿那张宣纸包了包地上的东西,塞进了破包里。 好歹也是象徵土地公的东西,复杂的很,好像还有几根人参须子,万一这次副本结束有別的玩家要呢? 姑且也算有收穫的陆安生走出破庙,眉头微微一皱。 虽然获得了夜视能力,但他依旧看得出来,天似乎是要黑了,白天到处乱晃,这村子里人丁稀疏,但確实也没什么诡事儿。 过会儿天一擦黑,那可就不好说了,眼下他 就莫名觉得,这破落的小村子气氛已经不对劲了。 “只能回去硬熬了…”陆安生思索著,走向了自己的那座破屋:“天要黑了也没办法,待在外面更危险。” 傍晚,昼夜交割,古时候说这个时间点不吉利,他以往没什么体会,现在是了解到了。 一路走来,村子里哪儿哪儿不对劲。 白天见不著的猫头鹰,在树梢把脖子拧过半圈有余,死盯著他看。 不知道哪儿来的黄鼠狼,明目张胆的过道,臭气熏人,眼睛幽绿,瞟了一眼的他直冒冷汗。 所幸福祸相依,这骇人的惊鸿一瞥,是倒给他解锁了个记录。 “[黄大仙](癸级)民间尊称黄鼠狼为仙家,有黄仙经过,却向来被当作凶兆。” 陆安生对这条记录的內容並不陌生,他从小住到大的沧城在河北,就在东三省边上。 还没选民俗专业的小时候,他就知道那边管几种成精的动物叫仙家,黄鼠狼也是其中之一,俗称黄大仙。 他这显然也是撞上了一个,不过毕竟只是看见人家路过,想必他碰见的这只道行也不高,记录还是十天干中最低的癸级,至於奖励: “录物:黄仙辩臭法(分辨臭味来源的法术)。” 一个没啥用的小法术,只是让他在村里走著,能轻易的分辨周围的怪味是来自旱厕还是堆肥桶而已。 不过这给他提了个醒,这路过的黄鼠狼都有可能是黄大仙,万一拐角碰见个討封的咋整? 於是三步並作两步,陆安生很快回到了借住的破屋院子里。 这破屋的篱笆是用乾枯的荆条围成的,院里有棵枯树,树下堆了不少残破农具、石砖木块之类的杂物。 听隔壁老大爷说,这都是村子里的大姓杨家的。 他们人多势大,这么差的年景里,家里也养著几十头家畜。只不过大旱几年,牛耕不了地,也没有秸秆之类的东西餵猪餵羊,一个个都瘦成排骨了。 这无主的小院,本来就是被他们徵用了,专用来堆杂物垃圾,看在陆安生逃难而来,才勉强给他暂住。 没在院子里停留,陆安生拨开门口掛著的乾枯的大蒜辣椒,推开了粗糙的木门。 眼前是北方式的农村土房,大號的土炕缺了不少砖。 地面上是墙上的土灰,混著塌掉的灶台露出来的炭灰,上方的瓦片都漏了几处,显露出外面没有几颗星星的天空。 这就是他一开始醒来的土房 ,穷得盪气迴肠,有用的除了那把杀猪刀和那口破包,就是一本老黄历。 对照一下进来那天的时间:“癸未年10月5日,宜造庙祭祀,余事皆忌。”——不算啥好兆头。 陆安生关上门插好栓,反手扫了扫灶檯面上的杂物。 他把自己收来的矮桌摆上,又放好陶盘、蜡烛、香炉,抓了一把灶灰做底,插上了香。 任务要求,只剩下了供品和装脏。 忙碌了一天,陆安生全身乏力,但他可不敢往炕上一躺,等到明天再出门努力。进入这游戏到现如今。这个世界只有恶意惊人这件事一直没出过差错。 任务指引里那条活过一晚,绝对预示著这里的夜晚很不对劲。 因此陆安生进门之后,也没放下过手中的破伤风杀猪刀。 仿佛在应验他的猜想,尘土气味浓重的屋里,莫名飘起了一丝怪异的,不寻常的怪味儿。 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又带著些家畜或老旧木头特有的臭味,奇怪的很。 陆安生刚得到的黄仙辩臭法都没能第一时间告诉他答案。 惊愕之下,陆安生转头观察情况,却发现一个头部高度比屋檐高上些许的黑影,正从屋子的侧方缓缓的走过。 那魁梧的体型直接罩住了浑黄模糊的窗户。 陆安生嘖了一声:“玩这么大?” 农村的老砖房隔音一般都不好,陆安生听到了外头踩在硬土上的沉重脚步声。 “呼嚕嚕……”短促的气流涌动声传来,却並不是来到门前的他在调整呼吸,而大概是那东西已经到了门外,与他仅有一门之隔。 听著那野兽一般的沉重呼吸声,手心冒汗的陆安生仿佛看到了那巨大的黑影弯下身子,在门口试探的画面。 虽然是刚毕业的研究生,但陆安生和脆皮两个字沾不上边,年少时学的八极拳,虽然做不到以一敌百,但是足够劈个砖。 有这个加上他专业对口的知识,他来到了这个世界才会这么淡定。 “不过八极拳…能打死头高过房梁的怪物?” 没法器纯肉身,只有两个没大用的小能力,要碰瓷不合常理的邪祟,他一点底气都没有。哪怕外面那傢伙看起来有实体有血条。 木门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轻微的响动传来。看幅度分明不是风吹的,而是有东西在外面一下下的推。又或者说,配合上耳边一直没有停过的呼吸声来看: “外面那个东西在闻里面的 味道?” 这很奇怪,毕竟刚才那道黑影走过窗前的时候,分明是站立的姿势。 陆安生暗自骂了一声,在儘量不出声的同时,努力嗅著,想用辩臭法判断外面那东西的真身: “什么鬼东西会站著走路,却用鼻子闻东西来判断事情?” 他刚刚这么想,就听门外传来响动:“咚咚咚……”陆安生瞪大了眼睛。 这声音的位置大概是人头高度,不算响,而且並不粗暴,似乎是有人在敲门。这就更诡异了:“难道那东西想骗我出去?” 要不是陆安生早先看见了窗户那边那个影子,这模仿的分毫不差的敲门声,真的能骗过他。 “这东西越模仿,反而越诡异的不像人了…”陆安生靠近门扇,直接把身子压了上去。 也就在这时,似乎是发现诱骗无果:“砰!”从门栓变形的状態来看,外面的东西分明是开始试探性的推门了。 儘管只是让门晃了一下,可这撞击声,就好像是敲在了陆安生紧绷的神经上,让他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门被推开了缝,这情况是凶险,但直衝鼻子的一股异味,却也让黄仙辩臭法给了陆安生一道明示。 “这个味儿!我想起来了,小时候炸牛粪时闻过…”陆安生眉头一皱,大概猜到了门外那东西的真身:“有牛直立起来了,在推门!?” 陆安生顿觉诡异非常。 但牛羊直立、老狗刨坟、老猫说话这种家畜年岁大了成精的故事,也確实在乡野怪谈里屡见不鲜。 “牲畜叩门…旁白诚不欺我,不过这要怎么解决?”陆安生没思考出个结果。 “砰!”门外传来的衝击力却仍在变大,推门的响动夹杂著粗重的鼻子呼气声,充斥耳中,让他猛的一咬牙,做了决断。 “《俗事古录》…这鬼东西肯定也在记载之中,赌一把,看他一眼!”陆安生现在拥有的能力和道具少,却也因此更好抉择。 想到这里之后,他马上伸脚勾来一张破板凳,聊胜於无的抵在门前。 之后,他一个闪身来到了门边的窗口,一把扯掉了早已发黄变脆的窗户纸。 “拼了!”下意识吸气做好心理准备之后,陆安生猛的探头。 只见二三米外,硬黄土的门前空地上,一个怪异的存在,用两只还没有人手臂粗的蹄子直立著站在那里。 全身瘦的不成样子,仿佛只有一层青黑色,脱毛严重的皮包著骨骼 。 腹部宛若中空般凹陷,两排肋骨根根分明。 两只细瘦的前蹄扒在门上,像人一样一下下的用力推著。上方同样瘦削的牛头,则没有吼叫一声,只是一边喘粗气,一边用无神的双眼死盯著门缝。 这头老牛的高度共有两米往上,却偏偏佝僂著低头,像是想往屋里挤来。 陆安生看得大气不敢喘一个。 却没成想,还没看几眼,那诡异的牛头就像是脖颈折断了一样,侧著扭了过来,一双呆滯的眼晴,死死的瞪著陆安生。 第3章 「发现可採集装脏原材」(求追读) 倾刻间,陆安生眼前一黑,本来夜里也可清晰视物的双眼,由上到下,逐渐丟失了视觉。 他心中大骇,不过至少先把伸出去的头缩了回来。 视觉没有变化,明明他的眼睛还睁著,视线却像是投入了一片无法穿越的黑雾一样,什么也看不见。 直到他略微低头,他才发现,也不是什么都看不到,脚下大概一步距离还能看得见,就好像被人套上了眼罩,只露了下面一条缝。 在这紧要关头,他没有慌张,而是先凭著记忆一个箭步冲回了门前,按住了门栓已经弯曲的大门。 同时,陆安生翻开了体內的《俗事古录》。 不出所料,这颇具风险的一瞥確实解锁了记录: 墨画中,直立的老山羊朝圈里的鸡张口伸蹄,瘦削的老狗死盯著床上的农户,老猫往身上套衣服,满是皱纹的脸看著更似农家老嫗。 “[老畜鬼](壬级) 亦称五酉,农家人说,犬不八年,鸡无六载,家畜年岁超常便会开灵智,成阴邪妖物,畏光、不吠、瘦削。甚至掌握非常之能。” 埋葬之地果然诡异至极,家畜养久了都能成精。不过,虽然这记录很诡异,陆安生却也在里面看到了求生的希望。 只是在他翻看记录的同时,他担心的事也紧接著发生了。 “砰!”门外传来了诡异的巨力,不单单是推门的力道变大,撞门的位置也十分不妙:“那头牛在用头撞?” “咔!”牛角直接將木门洞穿。 陆安生不敢怠慢,立刻后退闪开,直立的老牛,牛角可不在下面,他现在视线受阻,不谨慎自己的头也可能被捅个对穿。 也就在他后退的同时,门栓似乎彻底裂开了,门外的冷风带著诡异的臭味涌入屋中。 陆安生视线受阻,只能安静的听声音,判断状態,同时,他终於看到了记录的最后部分: “初次解锁壬级记录,奖励升级。” “录物:定畜术(湘西有儺巫,掌定畜之能,念咒拍击,可使鸡定、牛臥、蛇盘。)” “咔!”门槛似乎被踢破,陆安生来不及思考,立刻运起涌入脑海中的知识。 他一边念著他自己也听不太懂的方言咒语,一边听著老牛呼吸的响动,寻声伸手拍出。 “啪!”在牛蹄子与牛角,出现在他仅存的一步视距之中的同时,陆安生的手越过流著涎水的牛嘴,拍在了那老牛的头上。 已经成了 精的老牛依旧没有出声,但他刚获得的法术確实起了作用,老牛前冲的动作,突兀的停滯了。 像是在挣扎一样,被他按著,四足著地,晃动著牛头挣扎。 陆安生不敢怠慢,大概判断著距离,拿著杀猪刀,使劲的捅向了脖子的位置。 片刻后传来的手感却怪异至极,像是捅中了什么很坚韧的东西,牛皮似乎变形了,却没有被划开。 “吼…”他左手下的牛头,被这么一嚇,挣扎的越发厉害,似乎马上就要摆脱他的法术。 陆安生颇为无助:“破不了防?是这把刀太钝了,还是说……” 紧要关头,老牛可怖的呼吸声让他思考的越来越快,很快就想到了什么。 陆安生狠下心將舌尖送到牙关,狠狠一咬,口中顿时传来一阵剧痛:“可恶…” 陆安生口部涌动,隨后將杀猪刀伸到嘴前:“噗!”吐出了一口血水。 “阴邪妖物是吧?那单身二十多年的青年舌尖血阳气够不够!?” 陆安生反手將杀猪刀一送,这回果然十分顺畅,轻鬆割开了牛皮,之后马上碰到了骨骼,连续用力,瞬间將其折断。 耳边传来滴水声,陆安生的脚下,更接近於黑色的血水蔓延开来。 “呼…呼呼……”陆安生喘著粗气向后退了几步,跌坐在了炕上,染血的杀猪刀还在手上。 “砰!”隨著眼前的巨物轰然落地,掀起一阵腥臭邪风,陆安生的视线逐渐回归。 眼前的老牛鬼依旧那般可怖,趴在破屋的地板上,像是风乾了许久。 偏偏眼皮干缩,让眼睛显得格外突出,分外有神,哪怕大半个脖颈已经断裂,却还是让人感觉它还活著。 哪怕大片眼白当中的眼珠没有盯著自己,陆安生依旧感觉脊背发凉。 不过,也就在他刚要离开视线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令人作呕的黑色浓稠牛血,在地砖上流成了文字的形状:“发现可採集装脏原材。” 陆安生心中一惊,连忙把视线挪了回去,文字继续显现: “装脏原材:牛招子 (乡下农户常给骡子耕牛带眼罩,使其不明状况而不倦行走,哪知老牛成精记恨於心,怨气渐生,致使双眼蕴藏邪法。属水土,可为装脏。)” 陆安生明白了,这老牛常年戴著眼罩耕地,但是成了精,所以能够看穿这把戏,反而拥有了能让人和自己一样,视线被蒙蔽的法门。 而这异变的眼珠子,就是可以用作装脏的东西。 门外吹来的冷风让陆安生冷静的格外的快,这村子处处透露著诡异,门外的黑暗像是能吞人的怪物大口。他可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刚刚经歷过那种事,不妨碍他走过去把门关上,捡来碎砖木板抵住。 回到老牛面前,陆安生在破屋里找来一口瓷碗,咬咬牙手起刀落,老牛的一对招子隨之落到了碗中。 “这下正好,还省了找供品的时间。”陆安生又反手一刀,把去了双眼的牛头砍下。 古时候民间祭神,大三牲猪牛羊俗称太牢,不是谁都用得起的,哪怕缺了双眼,这颗牛头也算是分量不轻的供品。 陆安生反手甩到陶盘里,將杀猪刀放到一边,眼前的供奉祭台终於完整,那神秘的装脏筑庙法,也开始逐渐涌入他的脑海。 “体庙修行,四梁为脊,八柱为支,方可稳固……”陆安生接收著复杂的法门,在脑海中转化成比较好理解的內容: “四梁八柱,一座体庙一共十二个装藏的位置,顺序是,每修两柱架一梁。” 他思索著,凭藉获得的法门,像是个无比老练的庙祝一样,伸手抓来火柴,几下点燃了蜡烛和香。 白烟飘起,烛光掩映,破屋內变得朦朦朧朧。 陆安生一边念著复杂的咒语,一边在身上摸索: “关於柱和梁开在哪,入门筑庙法讲的很粗略,但这个选择必然不能乱来…这对牛眼睛属水土,那么,对应五臟就是肾和脾胃……” 陆安生清楚,自己的民俗学识也许在埋葬地真的只是略通皮毛。 但是基础知识,未必派不上用场。 “那么…第一柱,肾!”陆安生很快就做出了选择,伸手掐著法诀,在自己的左右两肾各按了一下。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的手像是找到了什么平时看不见的开口一样,就这么探了进去。 与此同时,周围的场景忽然开始变幻,破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漂浮在一片虚空当中的废墟破庙。 第4章 俗仪禁忌旧主庙系(求追读) 陆安生脚下踩著的,是古朴而大气的地砖组成的平台。 纵横大小还不如先前的破土地庙,但是漂浮在一片满是白雾的诡异空间中,显得格外神异。 平台上,只有一尊和他长得完全一样,但没有丝毫多余装饰的神像,和飘在神像前的《俗事古录》。 这就是通过法诀展开的,他的身体显化成的体庙,也是体庙的最初级运用——內视。 神像没有破损,说明他还基本健康。 並且不只是表面,他甚至可以透过皮相,感受到自己的內臟或者骨骼,感觉颇为奇妙。 而內视之后,就是下一步,打桩起柱。 陆安生因此闻著香火味儿,把按在身上的双手又伸了出去,抓住了那手感颇为噁心的眼珠子。 一边一颗,掐著法诀按在了两肾位置。 他用的是入门装脏法,因此一切都格外粗糙,不过,当然也就相对简单。 隨著他的动作,屋內的香火气似乎在变得浓郁。 这是那三炷香和两段蜡烛正在加速燃烧。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与此同时,陆安生的两颗肾那里传来了十分奇怪的感觉,仿佛结构在逐渐重塑。 只不过,大概是选择的位置正確,属性对上了,倒没有排斥或痛感。 双手按紧,体庙当中隨之冒出了一根朴实的棕黑立柱,撑起了一小块屋顶。 外围也隨之多了一片没和屋顶连起来的庙墙。让这片平台有了些许寺庙废墟的感觉 陆安生凝视片刻,仿佛能看见柱子当中,那两颗诡异的牛眼,就在其中静静悬浮。 体庙內,古朴的水墨文字在他眼前浮现: “懒惰的异乡之人,终於为自己简陋至极的体庙开凿了第一柱,虽然不值得骄傲,但也是质的飞跃。” “拥有了体庙,才算真正成为了埋葬之地的探索者。而在达成这项成就之前,异乡之人还需完成自己命运的抉择。” 陆安生明白这旁白所说的是什么。 入门的筑庙法等级最低,但也有完全通用的优点,体庙之后会有分支,但是在这个阶段,只有最后的咒语有差別。 他要做的抉择,也就是选择发展方向。 “愚笨的异乡之人大概自己无法发现,埋葬之地前面的標字,並非探索难度,而是分类。 十天干类 別,各自有一位古老俗神掌管,修筑体庙也要遵循庙系之別。” 陆安生已经习惯了,无视贬低他的话,自动翻译一下就是: “这四梁八柱十二个等级的升级方式,还有十种职业差別。” “根据异乡之人所选的第一柱与俗神赏赐判断,可用庙系如下: “[壬]厌祟大魘蛊巫庙系(尸僵游魂,巫降生蛊,契合度下。)” “[己]百艺祭灶司命庙系(把戏俗艺,歧黄灶禄,契合度中。)” “[癸]畜命出马瘟仙庙系(衰厄灾祸,出马猖兵,契合度中上。)” “[戊]俗仪禁忌旧主庙系(婚丧节运,俗仪命理,契合度上上。)” 陆安生瞅了一眼,这都不用选了: “按我这第一柱,分明更契合的是出马瘟仙这一道。这个俗仪禁忌旧主…难道是因为俗事古录吗?反正契合度这么高,选了准没错。” 心念一动,一阵怪异的咒语传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旧土荒城,俗仪故主,阴阳有序,传承在天,死人过夜,丧不停棺…” 他的体庙隨之发生著改变,像是经歷了沧海桑田。 无论是一柱还是地砖,都变得更圆润古朴,还多了一些庙顶飞檐,砖石纹路的修饰。 隨著咒语结束,陆安生深深吸气,仿佛吸进了一大口香火,可居然没有被呛到。 转眼一瞧,他收集的那些供奉器具,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一柱之前。 香燃了大半,蜡烛剩一小节,作为供品的牛头本就缺肉,现在少了大半的皮,显然是刚才的仪式中消耗掉了。 “拙眼柱 (异乡人以老牛招子为装脏建起的第一柱,规格差,可改建,与禁忌旧主庙系的古法相融,蕴含拙眼之能,对视可剥夺目標视觉並削弱其他感官。)” 陆安生颇为无语,选了庙系之后,自己的这座体庙似乎更旧了。 不过再怎么说,也是正式入门,还拥有了真正的异人之能,总还是欣喜的情绪更浓一些。 收束体庙,回到了依旧躺著无头老牛的破屋中之后,陆安生坐等到天明,灶灰排出来的文字分明显示: “本次掘藏目標已完成,掘藏收穫结算中……” ……………… “你说这孩子是咋了?写论文把脑子写坏了?”陆安生的標准中年妇女妈妈满脸愁容。 陆安生他爹老陆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著 手机头都不抬: “愿意回家不挺好的,以后工作了找他都没地儿找去。” “嘿嘿。”陆安生正在沙发上啃著月饼傻笑,感嘆人生美好。 埋葬之地当中收穫的体庙之类的东西,当然值得他兴奋一阵,但毕竟是生死相搏得到的,消耗与收穫有些持平,就没那么激动。 反而是去了一趟诡异的埋葬地后,看这年久失修,不时漏水的老小区旧房都分外顺眼。 而且孤苦伶仃了一天多,回来的10月6號正好赶上了中秋。 陆安生赶忙从出租房那边回来感受家庭的温暖。平平无奇的日常都格外舒坦: “你也是个治癒系游戏?” 陆安生的手机上,黑红图標的[埋葬志]没有消失。 出于谨慎,他没有上网查相关信息,但反正这个软体是根本卸载不掉,截屏了照片里也看不到,反正就是很诡异。 点开软体,是个人页面,这似乎是他开了体庙才得到的功能。 姓名:陆安生 体庙:拙眼柱(俗仪旧主庙系) 俗神馈赠:《俗事古录》 技能:定畜术(辛)现代八极拳(癸)狸眼(癸)黄仙辩臭法(癸) 除了这个之外,就是任务页面。 “距下一次掘藏开始:120:47:21。”这是个倒计时,120个小时就是五天左右。 而目前比起这个,他更关心的是,还没来得及看的新手任务结算奖励: “异乡之人成功完成了开筑体庙为目的第一次掘藏,手忙脚乱,错漏百出,不过总归是满足了条件。” “无伤度过一夜,评价上升。” “了解水曲村的土地神信仰状况,评价上升。” “最终评价:中上。” “已析出:藏尘x750。” “已开启埋葬地兑换商铺。” 第5章 结算 古传八极拳残篇 “藏尘,是只有异乡之人可以发掘的,蕴含著俗神纯粹力量的尘埃。离开埋葬之地后,可以作为媒介,带走那里的东西。” 陆安生看到这个介绍就明白了,副本奖励的藏尘是游戏货幣,兑换物则是副本中的东西。 “已根据评价,开启对应埋藏地兑换权限,商品如下: “羊皮袄(大西北的老式羊皮袄,水曲村生產的似乎略带腥臭,但也分外保暖,就好像其本身还在散发热量。)” “藏尘x100” “染血大铡刀(本是农具,但被用作屠宰工具,沾染过了各种生物的血,渐生异效,本身锋利无比,也可用於砍杀邪祟) “藏尘x420”…… “除可兑换物品,异乡之人在结束探索时身上还有: 染血杀猪刀、破旧布口袋、残破土地神装脏……中上评价可选一样物品免费带出。” 中上评价不算低不算高,但他滑了两下,也没看到兑换页的底,確实也够他挑一阵了。更不用说还有本来在他身上的东西。 不过,他还没看几眼,就听到:“別吃了,搬到阳台去,我拍几张照发朋友圈再说。” 正要拿下一块月饼的新晋异能力者陆安生被镇压了,无奈的帮忙搬了桌子。 之后看著了已经奔五的老妈找好完美的角度,一张照片有月有糕点有天空,在老小区拍出了汤臣二品的感觉。 果然朋友圈的精致生活才是现代式的节日习俗。 对朋友圈无感的陆安生只能在边上抬头望月。结果这一望,陆安生望出问题来了。 今年的中秋,月亮依旧又大又圆,白中带黄。 已经成了诡异的俗神埋葬地探索者的陆安生,却莫名想起:“中秋时节,这也是妥妥的民俗內容啊……” 他鬼使神差般的翻开了《俗事古录》,结果赫然发现,最新的那一页,居然真的出现了大大的满月墨画。 注意到墨画產生后,陆安生的注意力全在体庙当中,那古朴的灰封黄纸书上。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那幅水墨画的复杂程度,之前那几张完全不可以相提並论。 癸级的乌云盖雪还是黄大仙,墨画当中基本只有这两位的本体,並且是传神而不精细的那种。 到壬等级的老畜鬼,画面当中就有了三五个东西。 可这都比不上眼前的这幅中秋墨画,画中云捲风拂,明月高悬。 下方似乎是俗世百景,从城 市到乡村,从山中古庙到船渡码头,复杂至极。 “这得是什么等级的…”陆安生激动,但並不怎么欣喜,毕竟这幅墨画一直在扭曲模糊,边上也一直没有字跳出来。 而等他將视线从月亮的移开之后,瞬间就有解释弹出了: “不自量力的异乡之人接触了远超自身等级的民俗事物。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殊不知《俗事古录》的每一项记录都蕴藏著埋葬之地的古老秘辛,尤其是涉及眾俗神的甲乙丙丁,没有高等级体庙保护,异乡之人根本无法承受。” 陆安生明白了,中秋的记录在较高的几个等级之中,而自己不够权限。 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本来也没打算一下吃成个胖子。 《俗事古录》这么强大的效果,没点儿限制確实不正常。 否则他去厨房拜拜灶神,再特种兵旅行一波,把各地的有名民俗全体验一遍,能力不就直接突飞猛进了。 “一件一件事来吧。”陆安生思索著回了房间,又打开了埋葬志: “[癸]叄壹伍玖柒號埋葬地(中上评价)兑换页: “古传八极拳残篇(水曲村中某位曾外出闯荡的孤寡老人带回来的技艺,初学者吸收需练习十天,可掌握壬级古传八极拳)” “藏尘x200” “乌云盖雪(在水曲村中游荡的黑白野猫,曾在土地庙借住,偷食香火供物,有了些许灵慧)” “藏尘x300”…… 陆安生越翻越感嘆埋葬之地的复杂。 水曲村这排在五位数外,规格较小的埋葬地,藏的东西也不少。 比如土地庙里的野猫,果然和他想的一样非同一般。 又比如八极拳残页那个所谓的孤寡老人。陆安生估计,就是自己那座破屋隔壁的吴大爷,他就是孤家寡人,牙都掉了大半,依然精神抖擞。 最重要的是对村里的信仰並不了解,兴许就是因为出去闯荡了太多年。 只是时间仓促,自己没有开好这条支线。 而除了这些,陆安生看到的最多的,就是和水曲村的信仰有关的东西。 他之前还不確定,后来碰见了成精的老牛,又知道了掌管癸字埋葬地的俗神,叫做畜命出马瘟仙,就彻底明白了。 那里拜的估计就是某位开了灵智的妖物。 这兑换页面里就有 不少相关的东西。 比如一百藏尘,能吸引妖物注意,同时短暂召唤一只刨坟狗的带肉祭炼骨,比如五百藏尘,需要学习一个月的老畜鬼製造术。 又或者是他买不起的,一千藏尘,只要在香烛当中加入兽血,就可以在体庙中养出妖兵的兽面浑铜香炉。 虽是冰山一角,但也確实更丰富了他对埋葬之地的了解。只是他看兑换物时的情绪,一直颇为沉重。 不但是因为大多数兑换物都透著浓浓的邪气,也是因为他的第一次任务较简单,所以第二次探索就在几天后。 所以这次兑换,要好好考虑如何最大限度地提升自己。 思虑再三,他先拿下了八极拳残篇,然后免费带出了杀猪刀。 “染血杀猪刀(本身已十分残破,但沾染了某些特殊血液,略有异效,可用於砍杀邪祟。)” 沾了舌尖血加老牛血,这杀猪刀居然也被附魔了,和他身上的其他破铜烂铁相比,基本不用犹豫。 加上八极拳一个主物理,一个主法术,用於近身自保。 除了这个,他身上基本没有別的好东西,土地神的那份装脏也许珍贵,但他现在没有用。 至於剩下的550藏尘,他打算再留一留,反正兑换功能似乎到了埋葬地也能使用。 “手上有钱,心里不慌。”陆安生关掉了大多是邪物诡术的兑换页,转头开始接收古传八极拳残篇,感受著大量知识涌入脑海:“ 秤锤、撑天掌、闭地肘、反拦锤……” 这其中许多招式其实他都会,毕竟虽有现代和古传之分,但总归还是同一种拳,现代八极拳的极限本身也不是癸,只是他当初没有学得很精。 有基础在,陆安生马上就可以起身练习。 他左脚在前拉开步子,同时左拳前撑,右拳贴右跨,摆出了拉弓式。 隨后右脚前抬,在左脚边上点了一下地后,狠踩在身子前面跺地拧转。 “砰!”的脚步声后,陆安生的整个身子都向前拖出了半步。 同时左拳向后拉,右拳猛地打了出去:“秤锤!” “哼!”出拳的同时,陆安生闭气了一瞬间,这是八极拳的呼吸技法,擤气,用於瞬间收紧肌肉。 “呼!”破风声响起,但不是来自拳头,而是因为门开了。 陆安生愣了一下,回过头,脸上面膜都歪了的老妈一脸无语的看著他。 第6章 长白山跑山人 “砰!”被从家里赶出来的陆安生颇为无奈的靠著沙袋。 八极拳和翻子、形意之类的北方拳术相类,刚猛直接。 掌法靠法肘法都有,小时候在县里头练靠桩更夸张,都是直接靠树的。 他现在自然是回了沧城的市里,这里是他大师兄在城里开的武馆,地方不大,但能腾个偏室给他训练。 南拳北腿这个说法不严谨,但確实能说明一些问题。 八极拳不至於像八卦掌一样,甚至需要踩梅桩训练,但也需要经常迈步,加上跺脚和擤气,动静確实太大,还是武馆里打著舒坦。 他要是在家里练个几天,估计下次回去,就必须带著高薪稳定工作的入职证明,或者女朋友了。 然而现在的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能力回復稳定生活。 之前打开手机联繫大师兄的时候,他想先看一眼师兄的近况。 结果朋友圈多是一同毕业的研究生同学,面试应聘,考博考公之类的消息。 大师兄这边,也把武馆办的井井有条,虽然主要业务是带中小学生强身健体,更接近培训班,可也是步入正轨了。 陆安生比起他们,未来更加玄奥,《埋葬志》是一条超现实的路子,然而就目前看来,比起非凡的前途,埋葬之地更像是个定期的性命之忧。 又练了一会,陆安生打开手机看一看:“技能已融合:[壬级]八极拳。” 来自残篇的所有技法,他都消化的差不多了。 他的基础倒没有让这个技能直接升到辛级,只是让他仅三天就完成了消化,並去掉了个古传的前缀,让技能更完善了些。 现在打起拳来,不穿宽鬆衣服也呼呼生风。 又练了一阵后,他和大师兄打了声招呼,就叫车回了出租屋。 沧城不是什么大城市,和东三省一样靠工业起家。 镇海犼铁狮子和北方武术之乡,是最出名的標籤,市里头和爹妈住的老城区,差的也不会太远。 陆安生租的也就是个一室一厅,打完拳填肚子的是楼下的驴肉火烧:“朴实到我都不敢相信,我现在也算个超能力者了…” 推开门,大厅中放了各种各样的列印纸或手写纸,有他上学用到的各种专业专著,也有偏门一些的志怪古籍,甚至一些通俗文学。 这些天除了练拳,陆安生基本都在干这个。 《埋葬志》中最上头的十个古老俗神,目前他只知道几个,並且听名 字没有一点印象。 可除开这个,黄大仙、土地公之类的东西,確实和背景里所说的一样,就是传统的民俗传说,志怪异闻。 他因此在毕业后又捧起了书,多攒些经验学识备用。 “我的民俗学识应该还是很有用的,只不过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接下来…还得看具体的探索。” 陆安生想著,啃著驴肉火烧等到了倒计时归零。 手机的页面当中,和当初一样的文字缓缓的浮现: “异乡之人,你即將再次踏入埋葬之地。” “无可使用特殊道具,將隨机匹配个人掘藏事件。你也可费一百藏尘,进入已进入过的埋葬之地。” 水曲村的风格不完全適配自身,而且一百藏尘,陆安生果断选择了隨机匹配。 “[己]贰玖叄叄柒號埋葬地。” “林野,山怪,跑山人。” “长白山中有宝药,人参貂皮乌拉草,跑山须得先拜庙,黑瞎野猪不能扰,白山黑水出猛汉,山神手下討生活。” “主目標:跑山寻宝,半个月內收集的山货总价值达到白银一百两。” “副目標:收集儘可能多与稀有的山货,了解山庙镇的信仰与社会状態。” “注意,因缘际会,本次探索时,异乡之人有可能在埋葬地遭遇其他异乡之人。” 陆安生在看到这一条之后,躺在床上的身子当中,意识凭空下坠,紧闭的双眼前一片漆黑,却似有奇诡画面划过。 山中凿城,万人下拜,香火冲天敬鬼神。 黑索悬棺,神秘江湖人,山间飞檐寻踪。 飞剑万里,修气士掐诀起剑斩妖蛟。 江湖市井,民间百家百艺,各家拜各神。 这样的场景与他第一次进入埋葬地所见的完全相同。 可陆安生还是有些不习惯,毕竟隨之而来的是极强的眩晕感。 所幸,此次睁开眼后,他的处境终於不是开局一个人,装备全靠捡的状態了。 他的身上穿著贴身长袖的粗布衣装,口袋颇多,身后有竹製的背篓,似乎装著不少装备,手上有短斧,腰后还有麻绳。 “奖励局?”陆安生一愣,看向周围,眼前一亮。 周围是没什么坡度的山间,樺木与松树密布,地衣与杂草丛生,林间可见日光,耳边有鸟叫与泉水声。 似乎是春季的环境,露水稍微有点重,也並不算暖和,不过总的来说, 是个美丽舒適的环境。 “长白山?”陆安生愣了愣,想起了刚才的背景提示,反应过来了:“这回是东北?” 天朝东北第一神山,有天池,孕养了诸多东北大江大河,进一步促成东北黑土福地的长白山,在距离东北很近的河北长大。 而且,有东北朋友的陆安生多有耳闻,当然也就听说跑山人这个行当。 “干哈呢?別发呆,把那边的『嗷嗷叫』采了。” 陆安生还在观察这美丽的环境,就听见边上传来了一声粗獷又颇有东北味的大喊。 “哦。”陆安生马上回过神来顺著边上的寸头大汉的指示,走向了一颗松树。摘下了一把带略微有些捲曲的绿色细叶。 陆安生还记得自己那个学中医的东北老朋友的介绍。这东西的土名確实叫“嗷嗷叫”。 学名,则是肾精茶,东北山货,当地男人的保温杯中必备。 顾名思意,两人,一个喝茶,一个嗷嗷叫。这里不少的山货,效果都这样的朴实。 隨著他摘下这一把细叶草药,他的体庙中,《俗事古录》无风自动。 “[跑山人](壬级)。” 蛐蜒的山路上,几个粗布硬装的猛汉,採药,挖宝,捡鹿角的墨画隨之產生。 “(跑山者,上山采山货,草药,兽材之人也,凡依山之地皆有,身兼採药人,猎人等数职,依山而生,一专多能。)” “录物:山货粗略大体识。” 第7章 山货乱奇迷人眼 东北一带,岭南一带,山多难行,但山里宝贝却不少,於是就有了进山寻山货的跑山人。 寻常人可以在城镇集市当中见到的山货郎,就有不少的货物是从他们那里来的。 东北长白山脚,就是跑山人最多的地方,市集內多是外地难见的山宝,从古至今一向如此。 “我这回成了个跑山人?” 陆安生將背篓甩到身前,將其中的牛皮鞘小刀与爬树用的脚扎子等物拨到一边,放好了那一把“嗷嗷叫”,感慨埋葬地的神奇。 这一行专业性不低,在山里走个几十里,十几小时,乾的是卖力气,又复杂,一天赚一周钱的活。 陆安生体格还行,知识储备其实也还行,但和专业跑山人比就不太行了,所幸《俗事古录》给力,上来就是一份山货大体识。 “嗷嗷叫、樺树茸、榆树鲜儿、松杉红芝、松子。还有天麻。嗯,这个品种我记得好像已经二级了……” 陆安生往包括自己在內的三人的背篓中瞅了瞅,已经装了不少的东西。 显然现在已经是这一趟跑山的半路,而且凭藉刚才获得的知识,每种他都能认得。 职业素养有了,现在该在意的就是处境了。 陆安生观察了一下边上的两人,一个是刚才让他去采肾精茶的大哥,三十上下年纪,手抓开山刀,肌肉硬朗。 另一人年轻些,头髮上竖,戴著粗布手套。背后背著一桿令人生畏的农家土枪。 “这东西,加上这有比较有年代感的衣服,清末那一阵吗?”陆安生如此判断著。 近代变革將生,东北大地铁路矿业之爭严重,山匪响马横生致社会动盪,这是个彪悍的年代。 旧时代的村別未毁,萨满信仰未破,新时代的车轮也还未真正碾压而来。 算时间,得是陆安生太爷的太爷那一辈。 “还有个五里,这片樺树林子就到头了,收穫还行。” 寸头大哥背后的竹篓中,黑油块状的樺树茸积了一半高度,显然他们这一行的主要目標就是这个。 “樺树茸,寄生在樺木上的菌类的东西,会慢慢吸收整棵樺木的所有营养,呈黑色块状,可入药,需砍伐採集。” 至於另一位背著枪的大哥,他背的是一些深灰色的大菌子,比人脸还大一圈: “平盖灵芝,俗称老牛肝,可以入药,当摆件,也是天然的蚊香。” 这个装的不少,显然陆安生的职责只是 背工具,而那一把把“嗷嗷叫”只是顺手而为。 ”小陆今儿表现不错,我还以为现在的年轻人都没这体格干这行了。” 寸头大哥转头说著,显然,这次《埋葬志》给陆安生安排了个年轻新人的身份。 “得了吧,你赵大全十八开始干这行,可我爹领了你五年才出师,你还嫌弃上別人了。” 带枪的大哥对寸头的赵大全的自吹自擂颇为无语。 “嘿,石头,你最开始跑山都是我带的,你还叨叨上我了?”赵大全一边走著,一边用开山刀开著路。 “我叫王石森!“带枪的王大哥听到那个称呼之后抬脚踢了赵大全一下。 赵大全不为所动,颇无所谓: “你不提还没事呢,说到你,这新人外地来的,不习惯山路,体格还瘦,可悟性啥的可比你高多了。还会些拳脚,比你,是好带不少。” 陆安生在一旁听著,默默的收集到了各种信息。 比如,这王石森他爹,人称山庙镇,巡山太保。年轻时是跑山人当中最厉害的把头,技艺高超,而且战力也了得,打死过不少黑瞎子和老虎。 那时还没枪,只有钢叉和刀弓陷阱。 可惜山庙镇位於山脚疏林中,还是不好住,镇上青年外流,跑山这行渐也没多少人干了。 包括王石森和赵大全甚至陆安生在內,千人的镇子中不过几十个。 陆安生,则是外地来的,很乾净方便的身份,不过倒是知道他会些把式 陆安生对这样的状態颇为满意:“探索採集副本,村人和謁可亲,这环境多好。” 相对於遍地是妖祟,家畜能吃人的水曲村,这山庙镇序號往前了几千位,却似乎並未变得更危险。 走完最后几里,陆安生平和的结束了自己的第一次跑山之旅,踩著夜色,和两位大哥走向了山间的东北小镇。 ………… 山庙镇,颇有关外山村的感觉,松木柴草,土墙兽圈,因为地处较北,儘管现今的时间不与现实同步,似乎是初春三月,来往的人,衣著也略些厚重。 “大绵袄、二绵裤,毛毡帽,还没到红绿底那年代,但这和绵加皮草的穿衣风格,还真是很有东北味啊。” 下山后的陆安生略有些疲惫,跟著赵大哥去了一间柴木屋,放下了工具,他俩就可以去休息了。 “王大哥负责卖货?是他和山货郎比较熟吗?在山上他好像也没少干活啊?”陆安生有一句没一 句的问著。 赵大全抓了一小把碎银,掛上老铁锁,领著他从镇边小屋,走向了镇中,理所当然,毫不愧疚的表示: “当然是因为那些外地货郎精明,我去容易被坑啦。” 陆安生闻言颇为无语,这不就是傻吗,也不知道是在开朗什么。 初春,天黑的还早,两人坐到小酒馆里时,天已经黑完了,不过山庙镇干山货生意,人又多,所以没有早歇的习惯,来往的人还很多。 陆安生吃著酱牛肉,等来了王大哥。 “老白乾…”王大哥咂摸了一口酒,皱了皱眉。 “那不然你要啥,河间大曲?可別整那没用的了,大老爷们就得喝这个。”赵大全往嘴里拋了两颗生米。 陆安生倒是没碰,他不好酒,现在也还有更重要的事。 转过头,一屋里好几个煤炉,猎人、伐木工,还有他们这样的跑山人,大小围坐,酒菜小乱燉热气升腾。 这几乎是最好的情报来源地。赵大全没心没肺,在自己注意到之前,王大哥可是专门聊了一圈才过来的。 “王大哥,东西卖完了?”陆安生问了一句。 王石森小口喝酒,点了点头:“山货品相好,在我们这就不愁卖,还能让人爭一爭,抬个价,只可惜不是早市。” 陆安生知道,山货大体识只给他认了个大概,但看功效之类,一眼也就能知道,都是好东西。 “那卖了多少啊?”陆安生又问了一句。 第8章 喝鬼拜庙 “樺树茸,卖了有六七两银子吧,老牛肝量少点就二两多。”这似乎离一百两还远,毕竟八九两,三人分也就一个人二两多。 可这里,也不知用的是哪代的货幣行情,一两白银能抵几天饭钱,寻常买卖,用百文抵一两的铜钱更多。 所以,一天近三两,这已经不少了。 “嗷嗷叫呢?”陆安生不著急要钱,问了一声这个。 结果一边的赵大全反而笑了:“反正就带了一把,便宜你嫂子了。” 得,陆安生明白了,赵大全晚上有得忙。他转头瞅了两眼,在想如何问问別的。 刚瞅见两个带著鹿角,身掛皮草料子的猎人,想问问这些野货的行情,就觉凉风袭面。 “咔咔…”酒馆门被两个大汉推开了。 头上是毛毡帽,身上是厚皮草,身强力壮,彪悍的很,就是手和脸可见擦伤,身上有干了的血跡,看著颇为惊悚。 进门后,他们一边点酒菜一边骂骂咧咧。赵大全这时反而精神了,和酒馆里的不少人一样,凑过去问了几声,回来后面色略微沉了些,也不吃菜,干了一大口酒。 “山君又来了?”王石森问著,陆安生一下子竖起了耳朵。 “是,刁家的老大少了一边胳膊,送去药芦了,现在血刚止住。”赵大全面色终沉的解释著。 陆安生在山上听他俩胡侃时听说过,这庙镇以前有三大太保。 王石森他爹,巡山太保,镇南边的药芦里的老大夫,药王太保,还有就是老猎人,镇山太保,刁老爷子。 现在镇上的老猎人,基本都是他的儿子徒弟,他本人则不像药王还在做事,也不像老王大爷已经过世,是年迈的退休状態。 “山君?是老虎吗?” 陆安生问了一嘴,他现在大概能確认,除非本身就是知识,否则记录不会因为谈话或文献解锁。 但山君这名號,不靠《俗事古录》他也不会没了解。 “嗯,我们山庙镇边上几十里的山主,一只皮纹泛白的独眼吊晴大虫。已经活了四五十年了吧,怕是早成精了。” 赵大全又闷一口酒:“哎!老畜生,不知道叼了多少畜生走,伤了多少人。” 山君、山主,是山民对山里的猛兽的尊称。 长白山太大,因此山君也能按地区分出许多来,从熊瞎子到老虎到独狼,连老狐、野猪都可能是山君。 可虽然有这名號在,大多数山君,因为自己隨著体 型增长的可怕食慾,却都只是破坏当地生態平衡的大祸害。 陆安生没有再问,可是他已经明了:“果然…长白山灵性大,这个副本,也不会简单。” ……………… 酒足饭饱,三人从镇边上,往三人的住处绕去,眼前一面是安静的镇子,一面十步外,便是寂静的林边。 跑山、打猎,这些行当的人体格较猛,要早进林子,之后晚回,屋子自然也就在镇边上。 前边两位似乎已经习惯,陆安生却对这样的环境颇为警觉。 透亮的狸眼扫视周围,一片灰白各条街巷,农家小院尽收眼底,可林子那边有山石有大树,近些的还好,林里的就被全挡住了。 天上是弦月,没多少星星,复杂的环境给了陆安生和黄昏的水曲村一样的感觉。 林里似有兽嚎,却偏偏不是狼吼,而是老猫哀鸣,黄皮拜月一类的东西,令陆安生脊背发寒。 “老猫猴?熊嘎婆?”陆安生回忆著自己了解的东北民间传说。 直立老牛珠玉在前,山庙镇冒出什么奇怪的异闻怪物都不足为奇。 可还没等他找到什么实际的端倪,就听得:“靠!”的一声大喝,赵大全不知为何骂了一声:“这破天,开春了还这么冷。” 这一声过后,陆安生又听到了几句,王石森也跟著骂了起来,不过都是无目的的怨天乐地。 陆安生愣了一小会,莫名觉得周围没那么阴森了。 体庙中,《俗事古录》无风自动: “[喝鬼](癸)老话讲夜行有三忌:回头、奔跑,隨意应声。否则易招来邪祟,被上身勾魂。 但鬼魂游荡最惧阳气,青年人气盛,因而又有习俗,夜行遇阴森似有鬼,青壮人大喝大骂邪异即刻惊走。” “录物:哈字调气诀(武行有两字调气诀,哼哈二气法,脱胎於释教护法金刚的真言,可运气调息,驱邪惊鬼。)” “[哈字调气诀]已融入[八极拳]” 陆安生笑了:“民间人想法还真朴实,骂喊驱鬼我听说过,没想到还真有用。” 至於哈字诀,陆安生倒不陌生,他的拳术也算小半个童子功,武行的很多事他都知道。当然明白运气调气的呼吸法,与步法、把势一样重要。 相传,南方的洪拳运气时就有“鹤鸣龙吟”之声,八极也有相应技法,擤气其实就是近似於哼字诀的呼吸法。 ”这下倒是算收集全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 候能达到师傅说的[虎豹雷音]的水平。” 陆安生深深吸气,但没有立刻用出来。 前边,住处已经到了。 ……………… “上山了上山了。”陆安生缓缓醒转,从炕上爬了起来。 老王大爷在镇上名望甚高,王赵两位大哥住的相邻,可这一个院里三间大屋,还是余了不少房间,不多陆安生一个,有单间住。 往窗扇外边看看,天还不怎么亮,但也只能起了。 跑山这行早出晚归,老练的跑山人夜宿山林回来赶早集也不奇怪。 山货讲时节,到了时候不去收集,那就没了。 一百两的巨款目標摆在那,陆安生没磨蹭,很快就穿戴好,走在山路上了。 山间的早晨颇为朦朧,露水重到有了晨雾,不过他们的衣著基本都有防水外层,所以状態还好。 令陆安生不解的是,一路上,他见著不少大小菌菇,树衣地苔,都是有些价值的山货,可两位大哥一点动手的意思也没有。 於是他默默问了一句。 赵大全表示:“我没说过吗? 我们山庙镇有习俗,小采小用还好,凡我们这样,大把收草药,刀斧进山里的,都得拜了山神,再动手。” 陆安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没再走几步,在山庙镇外一二里,一块斜生云柏的大山石前,一座飞檐斗拱,红木灰墙的青石山神庙,赫然出现在了陆安生眼前。 第9章 山神爷 山兽 山神庙大体与水曲村土地庙相仿,可庙况就大不相同,这山神庙修缮极好。 雕作精细,庙內香案高大,神台高耸,三盘两杯堆满了三牲供物和好酒好茶。 红烛颇长,石塑大香炉內香灰满溢,有几十支长长的优质檀香。烟雾让后方的披甲山神更显神秘。 与无头的水曲村土地不同,这山神像虽然也不到半人高,但呈金刚持剑状,披帛飘带,全身彩绘,颇为神异。 显然两边信仰状態大为不同。 王石森和赵大全恭敬的上香叩头,陆安生对这流程也颇为熟悉。 虽然作为修体庙的异乡人,他们是破像拾脏的外来者,但也没说俗神和他们就是敌人,他的《俗事古录》不都是俗神赐的。 何况这山神护这一方村镇周围几里平安,似乎也不像个恶神。 “拜完好好干,干满五天,按规矩就能带你受赐了,受山神爷的香火赐形庇护,好处多多。” 赵大全把竹篓递迴给陆安生,同时说著。 “山神爷赐形?跑山人的职业天赋吗?” 陆安生颇好奇埋葬地土著们的修行方式,在有俗神有邪崇的埋葬地生活,这里的人显然有自己的晋升途径。 水曲村大爷那没显露过的壬级古传八极拳,都是现实中难以追及的。 毕竟他会的只是残招,就已经比陆安生高一个层次,那埋葬地的国术大师,陆安生不敢想像,更不用说练气士等等。 当然,毕竟与异乡人不同,他们的重点还是四梁八柱装脏,走出庙进了林子,陆安生的视线就移到別处了。 跑山这行,时节很重要,到了一定的时候,集子上的东西都大差不差。 陆安生背背东西,采采肾精茶就差不多,掰菌子和采樺树茸什么的基本都是两位前辈动手。 毕竟山货要品相,为了练手给东西整碎了,那陆安生还寧愿一直练不会,反正不动手钱照分。 山里空气自然优於城里,环境也一如既往的好,他倒不抗拒待在这里,陆安生眼前最大的阻扰,似乎是枯燥。 毕竟十几个小时断网,虽不像两位前辈,掰菌子看力道,掛脚鉤爬树,忙而且疲劳,但確实有点无聊。 当然,这似乎也不难解决。 “小半斤,这得有五分之一两银子。”陆安生接过了一大块老牛肝菌子。 石头哥穿著脚扎子爬到了樺树上,一斧子就落下来了一大块樺树茸:“近一斤,真大呀这 块,这就有半两银子了。” 跑山说到底是赚钱来了,想到这山货的价值,似乎就不那么无趣了。过去大半天,拿出自带的烧鸡和窝头来吃的时候,陆安生都快忘了自己在埋葬地里了。 直到周围的林里:“咔”的,有树枝与枯叶碎开的声音传来。 陆安生看见,自己眼前的两位前辈愣住了,於是他也隨之意识到了什么。 “咔咔咔!” 声音由远及近,赵大哥当即立断,一把抓起一边背篓,顺手掛到附近的大树枝干上。 王石森比陆安生反应快,把他边上的背囊也掛上了树,同时从其中装著的工具里,拿出了挖草药的土镐,丟给了赵大全。 “上树,要么找颗大树贴著。”赵大全把插在牛皮鞘里的开山刀丟给了陆安生。 他们这个反应,加上树子里的动静,陆安生早猜到了那声音背后存在的真身。 隨著陆安生口叼刀鞘,扒著身边的大松树皮往上几步,那密林之间,一个黑影窜了出来。 “砰!”一声闷响过后。 “咔嘎嘎…”木裂叶碎的声响充斥耳间,那黑影晃了晃脑袋,而被它撞上的粗过人腰的粗樺树,则是径直倒了下去,架在了其他大树的枝叶间。 “哼…”的闷响传来,扒著大树皮离地二三米的陆安生,看到了那东西的真身。 黑毛乱生。横肉堆叠,獠牙外露,背有半人高,那是头上百公斤的大野猪。 “咔!”赵大全的步子和挥舞铁镐的动作果断至极。 “噗!”血肉撕裂,那黑毛的野猪却在受击前衝出去了两步,镐头没打到头部,赵大全双手用力一甩,才没让铁镐被带走。 那野猪疯似的在林间狂奔,身侧蹭过树木自己没事,却能让树狠狠的晃一晃。 “一猪二熊三老虎。”陆安生记得这句俗语。 野猪皮糙肉厚,东北山间的尤其如此,天天的在松树边上蹭来蹭去,体表有厚厚的一层松脂油。 对付这种东西,开山刀不好使,可换成了铁镐,一手能甩动几十斤的背篓的赵大全力气还不是一般大,刚才那一镐却也还是没太破防。这野猪还能兜圈子,生龙活虎。 “可恶,受惊了?” 赵大全不解,野猪发起疯来就是这样,不管不顾,难以阻拦。 可这一头来之前就头部染血,口边有碎血肉,双瞳通红,显然已经疯了有一阵了。 陆安生的边上,另一颗树上, 王石森手端猎枪,可这个年代的鸟銃钢弹,杀伤力还不如铁镐,只有穿眼,破脏才有用。 重点还是在下方的赵大全身上。 “砰……”陆安生扒著的树晃了晃,那头野猪从树边擦身而过。 赵大全还算镇定,站在一野大树和那倒下的松树边上。 那野猪不躲不闪,径直撞来,一下將倒地的树木从中折断,之后蹄子猛踏,就要向赵大全衝去。 也就在此时,赵大全甩开铁镐由上砸下:“咔!” 铁镐头嵌在了野猪颈上,猪颅骨硬,赵大全知道打猪眼好,可这野猪挣扎的太狠,打不到眼睛反而会卡在颅骨上,所以不如打颈部。 “石头!”赵大全大喝一声,抬腿一抵,绕到了野猪身侧,手压镐子,用膝盖將野猪压在那立著的大树上。 野猪嘶吼著挣扎,却暂时还是挣脱不开。 “砰!”王石森瞄了片刻,一枪射入猪眼,血流飞溅而出。 然而,角度不好,钢珠似乎没有贯穿向脑部,反激得那野猪一阵猛挣。赵大全刚才撇过头以免血溅到脸部,此刻却有些按压不住了。 “啪!”的一直乱蹬的猪蹄,踢中了赵大全的小腿,他脚下一个不稳,野猪瞬间窜了出去,绕过一颗树后就又要向他衝来。 谁知,来到一颗大树侧边后,却见一人影闪过。 “哼!”的一声闷喝之后,那伤了几处的野猪身子忽然停顿,飞出去撞上了树。 第10章 道行甲子 陆安生肩跨闷痛,不过,在看到自己的一式膀胯確实將那野猪撞飞之后,他就马上拔出刀冲了过去。 他找准大概心臟处,对著那似乎有些麻木,没什么动作,而且双目漆黑的野猪腹下,捅入了开山刀。 “噗!”陆安生把刀一拔,血流如注,那野猪蹄子颤了颤,彻底没了动作。 “赵大哥,你没事吧。”陆安生甩了甩髮麻的手。回头问道。 “哗!”树叶摇晃。从树上跳下来的王石森淡定吐气:“放心,他皮糙肉厚,山神爷给他的赐福就是猪。” 赵大全拍著腿上的灰骂道:“放屁,那叫……叫…豕!怎么就是猪了?扯犊子。” 看他那样,似乎確实没什么事。 “那不还是猪,你也好意思讲,山神爷加护,能抵常人三年修行锤练。你有这好处还干不过一头野猪?”王石森摇头。 “少来,这头,起码十来年道行才有这么大了吧,我这水准,也就八九年修为,能撕吧不错了。” 他俩来到了野猪边上,观察了一下伤口什么的,之后看向了陆安生。 “不错啊,这身手,练武有年头了吧。” 陆安生尬笑:“还好吧,是从小开始练的。” 实际上,他刚才那一记肩撞跨顶的“膀跨”虽然力道確实不错。 但主要的停滯力,其实来自他暗中掐著,之后凭著身子打过去的定畜术,还有让那野猪难以发现自己的拙眼柱。 真论起来,就刚才的表现来看他的体格远比不上这二位。 这让他有些在意这两位刚才口中的修为,道行之类的东西。 因此,他打马虎眼,很快带过了自己的拳脚,帮著两位,给这野猪放血並简单的分块。 “这下要提前收工了。”赵大全扛上猪头,背上两条大前腿,开始往回迈步。 回去山路有十几里,这野猪放了血也快一人重,加上上半天的山货和工具,他们可没法扛到晚上再回镇上。 两位大哥略有喜色,陆安生却提起了: “说来赵大哥,我在河北学拳,的时候也听人说过你们刚才说的修为什么的,但是没人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说法?” 赵大全开山刀背拂了拂头髮,回忆著:“嗯,我们也只是听人讲过。 无论是习武的,还是练什么功的,都要从修行开始的时候,算什么修为道行的。可要具体说起来,就不晓得了。” 陆安生无语,直到 王石森也很无语的开口: “我爹当年讲话你是一点不听啊,还好你也就是带我进山入门,理论靠你我就废了。” 王石森託了托肩上的小半扇猪,解释道: “我爹讲过,人生在世,无论修道锻体,都是在修个人性命,把身心练壮,阳火烧旺,多一分修为,如多活一岁。 所以,修为和道行照年算,寻常人由瘦削练到我们这样,等於十年上下修为。 练些高深的武艺修道强心,还会更高,否则,十几年也就是上限,越老越弱修为越衰,甚至会退步,除非练的功厉害。 听说关中不少老师傅、大武行,七老八十了,看著形若鹤瘦,却仍能一拳打死牛。那就是內家功夫练出来的四五十年修为,不会衰退。” 陆安生听明白了,修为就是功力水平。埋葬地普通人的修行衡量单位就是这个。 只是还不知道,和异乡人的四梁八柱是怎么个关係。 “那种大宗师,我在关內看人比武的时候,有听人说起过,他们也就四五十年啊?那这修为的极限是…”陆安生接著问道。 “我爹最厉害时,好像也就三十年往上,而他说过,人修行,一甲子是圆满,那也就是六十年吧。”王石森如此说道。 “六十年…”陆安生想著:“这个数还真有民俗味。” 脚下,枯枝败叶隨风飘舞,许久未见的文字出现: “初出茅芦的异乡之人又了解了些许,关於埋葬之地的秘辛。 在这里,无论什么人后天修行的功力都以一甲子为限,异乡之人其实也不例外,四梁八柱为异乡之人改易性命。 不同的柱数与不同的规格,还都能直接且永久的增加修为道行。” “明白了吧,窃俗神遗存的异乡之人,你等是被埋葬地所排斥的,破坏规则之人。” “姓名:陆安生。” “体庙:拙眼柱(俗仪旧主庙系)。” 俗神馈赠:《俗事古录》 “修为:三年+两年。” “技能:定畜术(辛)八极拳(壬)狸眼(癸)黄仙辩臭法(癸)。” “道具:染血杀猪刀。” 陆安生眨了眨眼,显然他又解开了埋葬之地的些许秘密。 他先前就觉著四梁八柱分级略怪,现在才明白,原来修为才是实际的等级,四梁八柱只是他们修行法的格式,本质是特殊技能槽位。 他算是的体格锤链加上最近 的修行,基本道行已有三年,一柱平添两年,才接触这怪奇世界便有五年修为眼前这两位有山神爷赐福,也不过八九年水平。 “异乡之人的体庙,原来只是一种强大的修炼法,根本与本地人还是互通的,入门的低规一柱就是两年修为。 那十二个两年,哪怕全低规格,修满亦有二十四年,比本地人轻鬆了不知道多少。 如果是那些大宗师,怕不是直接撑爆了那一甲子。” 不过陆安生並未放鬆,一来他才刚起步,虽然以不算修为的小技能,可以杀了那野猪,可实际上,他这五年,连眼前两个体质非人的跑山人都打不过。 何况,异乡人这般逆天,他可不信埋葬地的极限就是六十年,再说修行的除了人,可还有鬼神呢。 “先苟著好好发育吧。”陆安生寻思著,前方,已经可见山庙镇的边影 ……………… “刁二宝,二宝!”赵大全提著两条猪腿,径直到了山庙镇的猎人集附近 山庙镇三位太保的徒子徒孙,行当相类,抬头不见低头见,又都是拜的山神,向来矛盾不大。 何况职业不同,却总是各有所求,关係当然差不到哪儿去。 “叫唤啥呢赵大全。” 一个戴著狍子帽的猎户走了出来,跟在后面,手上拿著东西的陆安生都还没咋关注他的长相,就觉的见著他时莫名感觉亲切。 “我们跑山时遇著只野猪,你帮我把皮草处理了唄?”赵大全抬手,大竹箩里,分了几大块的猪肉尚且鲜红。 “懒得你。”刁二宝无语的斜视了赵大全一眼。 “嘿嘿。”赵大全笑了笑,转头指著刁二宝介绍著: “別看这小子还没你壮,刁老爷子的想法不一般,老大送去辽东学过拳,这小子,则跟著隔壁镇的老神婆学过艺。” 第11章 民俗大镇 “萨满教的神婆吗?”陆安生眨了眨眼,眼前这年轻猎户的打扮確实不太普通。 赵大全继续介绍道:“虽然只知道个皮毛,问祖看事儿的手艺基本没学到,但是对付牲口確实有一手。 十里八乡的牛羊怀没怀,他伸手一掏就知道,连几个月都晓得。” 陆安生嘴角抽了抽,但確实不奇怪,別说东北一带,全国上下都是巫医不分家,神婆大仙儿,民间的各种事儿多少都得懂点。 “嚓!”刁二宝磨了磨刀,冷著脸开始下刀,切的是猪肉,动作却凶的像捅人。 “呃…当然,也是熟练的老屠户,他头上那有俩小角的帽子看著了吧。 萨满戴的,动物见了都不会跑,以为他是傻狍子,趁这时候上去一刀,和他哥是两方面的猎法。” 陆安生眼前一亮:“[狍子帽](癸级记录)” “据说东北大地的萨满神婆有三宝帽,神鸟、佛首与狍子,其中的狍子帽,专用做斗法狩猎,施咒后製成,可使野生动物放鬆警惕。” “录物:安兽法(萨满术法,安定心神,蛊惑野兽。)” “(已自动与定畜术融合,此后预掐决时,可使自身不容易被野兽发现,更不易被戒备。)” 果然,记录已生,他现在发觉,《俗事古录》因为这解锁记录须亲身接触的设计,只有两个好的记录来源,一就是异常生物,二就是刁二宝这种奇人异士。 “少在这贫,你厉害去把山君弄死。我不用猜也能看出来,这头野猪上百斤了,你和石头杀著也不容易吧。 当然,不用我说,你们自己心里也知道,除了那老畜牲,没东西能嚇到这种老山兽。” 刁二哥的手艺確实厉害,一边剥野猪皮还能一边说这些。 赵大全略严肃些了:“老山君年岁大了,莫名最近不安分,你们的日子不好过吧。” 他们跑山的无所谓,这大野猪,黑瞎子什么的,因为领地限制,几里未必有一只, 老虎更是因为山君,方圆几十里之內一只都见不到,小的野兽四散,他们倒也不会被扰,反正不是捡鹿角或割鹿茸的时候。 可猎户和他们就不一样了,山君发怒,小的动物找不见,大的或惊或怒。 刁大宝是这一代猎人里唯一一个修为近二十年的,少了条胳膊,猎户失了主力,更难行动了。 “没法子,至少山神爷看著,那老东西进不来镇上,再熬一阵再说。” 刁二宝说著,四边腿带身子,共四块大皮草,下边的腿,排,大小部位的肉,已经被切分完毕,刀功著实了得。 “走了,这一袋参草,给你哥补气血。” 赵大全放下一袋草药,拍了拍了二宝的肩,和陆安生带著猪肉、猪皮草走了。 山庙镇一如往常般热闹,草药,山兽之类的山货,吸引著周围各镇各城的山货郎和大小商帮的贩子。 陆安生算了算野猪的价值,打开任务栏一看,自己现在堪堪赚够十两,靠山吃山的跑山人生活,似乎刚刚开始。 ……………… “哼!”陆安生左手下按,右手上抬,打出了一记撑天掌,之后握拳开臂,左边脚踝收向右膝窝处,抬脚穿袖式。 左脚下踏,左手护下巴,右手挡身侧,顺势闭地肘,一个个动作行云流水。 练拳是练拳,与打法不同,当然是一招招按拳架来,训练起来的更顺手,每天起床或傍晚打个几套,已是近来的新习惯。 跑山人的生活,陆安生已经有些適应了。 不止一开始就粗通的山货种类,他现在连价格行情都能认,毕竟说到底目標是一百两的银子。 后来几天,没再碰上野猪之类的野兽,收入略减,不过光凭山货,赚的也还是很快,小半个月內百两,轻轻鬆鬆。 山庙镇上的人近来也渐渐熟悉上他了,猎户、採药人以至於山货郎,都知道有这么个会一些拳脚的跑山人。 他倒也无所谓,他的拳脚不怕偷艺,没人领路,把式都学不到手。 反倒是其他人,他在与各行各业的人接触的过程中,搞到了不少低级记录。 “[弹弓](癸级)猎户用具,弓弦上结上皮製小兜,打弹丸所用,威力不低。” “录物:打鸟弹弓(训练使用后可掌握癸级射术。)” “[磨刀匠](壬级)『喊磨剪子咧—呛菜刀』走街穿巷的低级手艺人,古时不受待见,一般干活不进店。” “录物:护刀铁砂(铁匠行的特殊材料,可略微修復武器铁器的耐久)” “[人形何首乌](壬级)传闻中的宝药,可以和和老山参,血鹿茸相提並论,据说有的医者可以用其治疗各种复杂的怪奇绝症。” “录物:古老草药匣(神秘的古老草药盒,保存处理不当,其中的草药大多已经变质损坏,没有什么有益的药性。)”…… 《俗事古录》几乎变厚了一倍,虽然全是没有大提升的小强 化小道具,不过,估且也算强化就是了。 各种叠加,外加锻练带来的体能强化,他的修为,似乎有向六七年迈进的预兆。 “今天算第六天了,明天起早些,带你去山神庙拜山,以后你就是个职业跑山人了。” 捡了一对鹿角回来的赵大全,今天格外开心,鹿角磨粉可入药,这季节一般没有,但反季反而是他们卖东西的人的好事。 “还笑得出了,这沾著血,一眼是老山君咬死吃剩的。” 王石森王大哥没他那么乐观,和近来颇为困苦的猎人之流相同,担心著活动渐渐频繁,且不顾山林平衡的山君的状態。 赵大全依旧笑著:“山君发怒也没法子,至少近来没有人受伤便好,长白山有灵,山神爷看著,会自己平衡的。” 陆安生早看出来了,赵大全看似没心没肺,实际上似乎也確实缺了根弦,但是,颇有万物有灵的萨满信仰的洒脱。 万物天生地养,不必为自己的生建立在野兽的死上而悲,也不必为山林里自己的矛盾而虑。 他作为外来者,差不多也是这么个心態,这里的人与事有趣,可他仍该盼著自己的那个世界,早日完成任务回去才是。 “今天又卖了五两,到四十两上下了,估计不会太久。”陆安生今天没和要去一趟药芦的两个前辈一起走。 镇边靠著山林的小路,他已颇为熟悉,虽然没有气血旺盛的那两位领路,这擦黑的林子还是有些骇人。 第12章 水土山神赐福 东北大地水草丰美,山多林密,民风憨悍又纯朴。这片土地上的民俗也和其他地方有天壤之別。传说什么的都一等一的朴实。 吃人的不是狐魅鬼崇,而是虎姑婆,猫脸猴之类的东西。 倒是让刚从水曲村出来不久的陆安生很好代入,生怕林子里飞窜的怪影变成什么兽或人形的怪样。 “唉…以前的老法子都不管用了,考上研的,一碰见怪事就和自己说,大多数民俗怪谈都是自个嚇自个,现在…” 见识过真的民俗传说怪物的陆安生十分无奈。 更无语的是,这话一在脑中掠过,就跟插了旗似的,边上的林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过去。 陆安生心下一惊,但没有轻举妄动,反而凭著狸眼,暗中观察:“体形有点大,而且看那个姿態,像人!” 他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事,然而夜间林子依旧有老问题,大小木石相映,哪怕能夜视他看东西也看不真切。 “没有火光,不像夜行的镇上人。” 山庙镇不同別处,方圆一二里有山神爷庇佑,点火把不怕引来大野兽,当然,通常也无人夜行。 “那么…”陆安生仔细观瞧又看见了几眼,那人的行跡颇为可疑,绕著镇子行动。身上衣服近似於林子的暗色加绿色。 “那能是什么人?山匪?”陆安生有了这个猜想,但不敢確定。 更麻烦的是,没再看几眼,那人便失了行踪似乎是去了林子深处。 陆安生这才停下来,仔细看了看林子里,什么也没有发现之后,快步走回了宅院。 第二天。 赵大全和王石森知道了这事,没有太大的反应,不过倒也没否认他的想法: “我们镇上好东西確实多,有山匪山盗也正常。 不过,你刁家的几个大哥领头的猎户们,有十几条土枪,数不尽的钢叉刀枪,我们这环境又杂,不会有什么山匪,敢隨便来抢我们这。 这么兴许是外地来的,先头的哨子让你发现了。” 哨子是山庙镇对探子的俗称,暗探就叫哑哨。 东北这地,山匪响马古来有之,想来山庙镇对这种东西也不是很陌生的样子。 赵大全拍了拍陆安生的肩: “要是老山君又出了什么问题,还真得怕一怕,山匪之类的,许多年没闹出过事儿了,还是带你拜山头要紧。” 王大哥也颇为淡定,三人照常上了山,只是路上碰见时,和 还没成年的刁家老三,三宝说了一声,让他好歹也把消息传出去,让镇上记得提防外来生人。 因为这是要去做仪式,让陆安生成为正式跑山人,一路上两位大哥都颇为沉默、莫名多出了一股敬畏山神而生的。 严肃成熟的信眾气质。工具全收在背里,直到踏上山神庙前的青石阶。 “山神爷爱酒,好猪肉,不管哪家的拜山仪式这两样少不了。” 赵大全摆上供品,说著不知道是怎么了解的喜好,摸出了三条香,递给陆安生,示意他点上拿著。 同时,他自己摊开了一张老羊皮纸反覆的看著。 前些日子知道了修为道行的等级,陆安生便一直觉著这修为不能全依仗武练与功法,毕竟自己这两位前辈,不就有著特殊的修为来源。 赵大全给陆安生解释过,山里活动的人拜山神爷,不只能求到虚无飘渺的风调雨顺,收穫多丰。 山神爷收到香火气,却用於他们。以这山间的生灵的形式为他们提供加护。 “我的豕赐形,强化筋骨,也让我的力气大了不少。”赵大全解释著。 “还有就是皮厚。”王大哥补充完之后,自觉扛枪去门口站岗。 赵大哥倒也不恼表示:“这货的赐福是海东青,主要是视力好。” 海冬青是一种游牧民族会驯养的草原猛禽,目力极佳,凶猛非凡。石头哥先前精准爆野猪眼儿的那一枪,就是靠的这个赐形。 “除了这两个,村里还有穿山甲、老狐狸什么的,跑山人没有多少禁忌,赐福也是。 猎户和採药的就不一样,一边全是动物,一边全是植物。你刁大哥就是狼,药芦新来的李小哥,则是板蓝根。” 他说话时,陆安生已经点好了香,持著跪向了蒲团。 “老山神,我是山庙镇北赵家嫡系十代孙,赵大全,受您庇佑,跑山谋生有八年了,近来领了个新人来,想必您已经眼熟了…” 东北乡野信仰,连祷言都是这么朴实,上来报祖系,说好之前已经混的脸熟之后,也不多绕弯,就是摆了好酒好菜请山神爷赏赐。 “河北沧城陆氏后生,陆安生,上香供奉。” 陆安生隨著报了名字,赵大全一阵碎碎念,之后捏了一把香灰,从上撒了出去,哗哗的落在了陆安生身上。 那一片一片的香灰拂过他的衣物、头髮却没有沾住,而是在身前的地砖上画出了一个图案。造型比较写意,但看得出,那似乎是只山猫, 又或者说,猞猁 “吹散。”赵大全在一旁提醒。陆安生浑深吸气,將香灰吹散。 之后照著指示,把香插上了。 顿时,他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並且他仿佛见到,那披甲山神似乎不再是威严的金刚相,而是坐在神坛上悠閒的吃著炭烧的猪肉片。 被他盯的不自在了,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之后挥手將他驱离。 陆安生怔怔的退半步,要踩到蒲团时下意识的止步,身子后倾不少,却又没有倒下,斜了差不多十多度,却又轻鬆的回了身。 “平衡性变强了?”陆安生想著,握了握拳:“力量应该也有上涨。” “猞猁啊……”赵大全正在收拾那张写著祷言祝词的羊皮纸。 “这个少见,但也不是没有过,挺不错的,能跳能跑,会嗅还夜视,猞猁本来也不是个善茬,在野外会杀狼的。” 陆安生没有傻傻的一个个体能体徵试,打开个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陆安生。” “体庙:拙眼柱(俗仪旧主庙系)。” 俗神馈赠:《俗事古录》 “修为:五年+两年。” “技能:定畜术(辛)猞猁赐形(辛)风土誌异术(辛)八极拳(壬)射术(癸) “道具:染血杀猪刀、古怪草药匣 这个赐福凭空给了他两年修为,连狸眼和黄仙辩臭法都融进去了,保留原本效果,似乎还强化了些。 陆安生一边感谢山神,收拾东西准备开始自己作为职业跑山人的第一次跑山,一边翻开了《俗事古录》 “[水土赐福](辛)民间俗神多有水土山石神职,分置各地,积年受香火供奉,多有神异。可赐野兽草木之形,可授机织农耕,锻造兵斗之术。乃是一种神仙香火术法)” “初次解锁辛级记录,奖励升级。” “录物,风土誌异(可藉由风土神庙,了解当地大体地形与习俗状態。)” 第13章 大哥!別开枪!是我。 “果然除了自己修行,埋葬地人可以借俗神之力强化自己,只不过赐福显然不好各种兼容,不断堆叠。” 陆安生健步如飞,心情颇好。 有了赐福,他的辩臭法与狸眼都被整合,升级,不少山货藏著也躲不过他,也难怪山庙镇山货行业发达。 “可惜我已经够了解山庙镇了,风土誌异在这里已经用不了了。”陆安生放眼望去,以往只能一条路往返的林子,现在乱走似乎也能认的出路来。 “安生!快来!六匹叶的大货。”陆安生听到呼唤走了过去,发现是一颗绑著红绳的老山参。 跑山人挖人参有讲究,一般是在小的时候找到,绑上红绳,等到长大了以后再回来挖。 露在外面的人参叶,一根长茎上面,到末端才分叉,一个梗叫一匹叶,眼前这颗六匹,那就是难得一遇的大货。 “这颗好像是两年前找到的?”赵大全回想著。 找山参麻烦,据说老山参多少带点灵性,不绑了红绳,一般都会跑,下次来就不是在这儿了,眼前这一颗养的这么大,依旧被他们找到,颇不容易。 陆安生。对这种事却已经颇为熟悉,拿出不会损伤人参的鹿骨针,就开始慢慢梳理人参下方的复杂根须。 主要的麻烦其实就在这里,老山参须子倒不会有多长,但是长得盘根错节,而且容易和树根缠在一起。 他挖的这一颗,算上须也就比巴掌要大一些,却还是费了他不少时间。 不过,能独自处理这样一颗老山参,基本上也就算他的手艺到家了。 不自觉的,砍树茸,掰菌子都已经很纯熟了。当初的山货大体识中没讲到的,菌子灵芝受压会发黑之类的小问题,他也都学到了解决方法。 陆安生似乎已经是个合格的跑山人了。 响午时吃过饭,因为有了赐福,这一次,他们会在林子走的深一些。 陆安生找到了不少的大山货。估摸著今天的收穫不会低。 “唉,老山君搞的附近的动物大多都跑到別镇別村的地盘去了,这些山货倒是因为这个没被吃,留了下来。” 赵大全说著,显然老山君的异常活动对他们这些跑山的,未必全是坏事。 “就是不知道明年会不会出什么问题。”王石森一如既往的理智。 鹿猪鸟兽会吃山货不假,可他们的尸首与排泄物也是山货循环的重要部分,也不能为能多采些,竭泽而渔。 最大的问 题还是老山君太强,他们哪怕有心,也没法去人为调节平衡。 陆安生听人说过,老山君独眼,全身是伤,甚至有许多的箭矢弹丸卡在皮肉里取不出来。 但早成了精,身长5、6米,肩高一层楼还多,几乎和公共汽车一边大,算修为起码也有个近四十年。 “山野有灵,不可不敬啊。” 小山猫陆安生无奈摇头,扫视眼前,午后阳光照拂,金黄洒落一片,只觉风起,枯叶卷落,在空中组合成了一瞬间的文字: “注意!发现其他异乡之人!” ……………… “注意!发现其他异乡之人!” 同样的提示也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山林中,一个背著雨棚竹背箱的货郎包的青年,默默的抬起了头。 他往前小跑了十几步,看见了三个颇壮的青壮年。提斧带刀,还有一个背后有枪,背后的竹篓里山货堆的颇满,分明是三个镇上跑山人。 “大哥!別开枪!是我!”他以颇为夸张的动作来到几人跟前,那头髮上竖的青年手中的枪早在他走出来之前,就稳稳的对准了他。 “山货郎?这周围十里可都没有镇子。”那个持枪的青年如此说道,神情严肃。 “是,我这不迷路了吗?外地来的,只听说这附近有镇子,结果绕了大半天来这了。”山货郎苦笑道,他的视线扫过那两位,直接放到了最年轻的那人身上。 只见他也在盯著那山货郎,眼神试探片刻后,开口道:“宫廷玉液酒?” 山货郎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一百八一杯!” “自己人自己人。”陆安生马上摆手,无论走南闯北还是穿越异世界,这句暗號果然通用。 就是两位前辈一脸懵,所以得解释两句。“这是我家乡那边的俗语,这个说明是我老乡。” 两位大哥听后点了点头:“那先跟著我们吧,跟下山了带你去镇子上。” “谢谢谢谢,大好人啊。”山货郎站到了陆安生边上,嘴唇开裂,衣衫略脏,还真像是迷路了大半天的样子。 “兄弟有水没有,我的都喝完了。”他对陆安生笑著问道。 陆安生默默的递过牛皮水袋:“兄弟怎么称呼?” 那山货朗小哥表示:“姓江,江丰。” 他说著,压低声音:“江浙的,你呢?” 陆安生表示:“陆常生,河北人。” 他隨口报了个假名,不过江丰反而笑了出来 :“我的任务是买卖山货赚到一百两银子,刚找到消息,说有个山庙镇山货多且质量好,就迷路了。在这转悠了好久了。” 他无奈的摇头:“今天终於是看到亲人了。” 陆安生点了点头,拿回水袋,之后表示:“我差不多,就是跑山赚钱。” 两个人互相確认的异乡之人的身份,一时感慨命运无常。 “你的《埋葬志》是不是也是忽然出现的。”陆安生问道。 江丰表示:“没错,我正吃饭呢,下一秒人晕了,我还以为菜里有毒,一扭头就给传送到一个江南的鏢局里头了。” 陆安生点了点头,之后冷不防来了一句:“那你现在是横在哪个山头啊?” “清风过山岗,江上跑马…嗯!”江丰说了这话才发觉不对,右手猛的下锤。 “砰!”压到了陆安生的拳头上,却依旧没阻住拳势。后退了数步才没被打中肝臟。 “春典切口背的太熟可未必是好事啊江掌柜,人得会装湖涂,才当的好暗哨。”陆安生甩手,暗中判断,眼前这笑了起来的“老乡”的身手水平。 老乡是不假,能对那话的也就只有异乡之人,可是异乡之人就一定是同伴了?陆安生小时侯玩网游可没少当红名。 江丰一边放下背包一边笑著说道:“我还以为所有新人都是个愣头青呢,今天碰上硬茬了,八极拳,秤拳,还是个童子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