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视频:震惊古人》 第756章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北宋,淳化五年。 蜀地深秋的寒气,裹着血腥味和铁锈味,沉甸甸压在成都平原上。 两支军队,在此对峙。 一方是王小波、李顺率领的义军。 他们从天幕得窥后世的微光。 行分田亩、诛贪恶、开民主议政之举。 更以仁义待俘,放其归家。 另一方,是赵光义遣来的心腹大将王继恩。 统领大宋最精锐的禁军,兵甲森然。 兵力的悬殊、器械的优劣,是冷冰冰的数算,不是吼一嗓子就能抹平的账。 后蜀灭亡后,成都城防已被宋军拆毁。 王小波虽仓促修缮,但并不能弥合双方巨大的军事力量差距。 王继恩麾下,是历经百战的虎狼之师,且四方援军正如铁钳般合拢而来。 留给义军的路,窄得只剩两条。 要么击溃眼前强敌,要么带着追随他们的百姓战略转移。 可拖着妇孺老弱,怎么走得脱? 走不脱,便是绑在一起死。 但留下百姓,难道指望宋军会对这些从贼之民手下留情? 退路已绝,唯有一战,向死而生。 王继恩用兵老辣,将中军大帐设于城北武担山。 此山虽只是一座土丘,高不过数丈,却是周边唯一的制高点,俯瞰全城,控扼要冲,水源充足。 若要强攻,义军需穿越毫无遮蔽的开阔地,再仰攻山坡,完全暴露在宋军弓弩与炮石之下,无异于送死。 山脚鹿角拒马密布,山腰箭垛林立,帐前更有铁甲亲军环卫,堪称固若金汤。 然而,再严密的营盘也有其习性。 宋军扎营日久,巡哨路线、换防间隙,都被义军摸了个大概。 东北侧,背靠山林,晨昏多有湿雾,且地势略杂、林木丛生。 在王继恩看来,这等既不便大军展开,又易遮蔽视线之地,绝非贼军敢选的主攻方向,至多防范小股窥探。 时日一长,此处防务便不免流于形式。 那里,便是唯一的突破口。 义军领袖与士兵、农人、工匠、商贩代表齐聚,经过商谈,他们最终决定: 精选百名机警勇士,由王小波亲自率领,趁极其恶劣的雨夜,轻装潜行。 借助夜色和雨雾的掩护,利用每一处田埂、沟渠的阴影。 如滴水渗沙般,悄无声息地摸过开阔地。 寻隙钻过宋军的外围警戒,直扑中军核心。 不带重甲,只怀短刃与用猪尿泡密封的火油、硫磺。 纵火焚粮草马厩,制造混乱吸引注意。 同时,李顺在成都城内集结主力。 见山上火起,便倾城而出,做殊死一搏。 ~~~ 成败在此一举。 然而,预定之期,白日晴空万里,入夜仍星月皎洁。 压抑的绝望在军中蔓延。 王小波独自走入武侯祠。 祠外,不知何时积聚的乌云已沉沉压低了天空,湿重的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祠里,残香的味道被湿气压得很低。 王小波没看那泥塑的神像,他看的是脚下被无数人跪出凹陷的石板。 额头结结实实磕上去,声音又沉又闷。 不像求神。 倒像是要把他这副血肉之躯,当成撞木,撞开这无情世道一条缝。 第一下,眼前发黑。 第二下,温热的血混着额上的雨水,顺着石板的纹路往下淌。 第三下,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到极处的呜咽: “给条活路啊!” 几乎就在他嘶吼的同时,窗外一道惨白的电光闪过,映亮了他额上蜿蜒的血迹。 轰隆隆! 惊雷炸裂苍穹! 霎时间,瓢泼大雨倾泻而下,浓雾自山川河谷汹涌升腾,吞噬了月光与灯火。 天地之威,竟真应了这悲怆的呼唤! “是天意!是武侯显灵!” 泪水混着雨水,从无数义军战士脸上滚落。 那不是迷信,是在至暗时刻,看到的、抓住的一线微光与勇气。 子夜,王小波带领的百人死士,如幽灵般没入雨雾。 夜黑如墨。 大雨砸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没有奔跑的资格,从离开城墙阴影起,身体就必须成为泥沼的一部分。 他们扑进、爬行、蠕动,利用每一处凹陷和稀疏的草丛。 雨水和泥浆灌满了口鼻,他们却连呛咳都不敢,只能将脸更深的埋进泥里。 因为比泥水更可怕的,是黑暗中可能随时亮起的火把、炸响的喝问。 王小波从泥水里微微抬头,抹了把脸,回头望去。 身后,一个个几乎与大地同色的黑影在缓慢蠕动。 这些黑影都和他一样,单衣紧贴在身上,袖口裤腿扎紧,除了短刃和怀里那包要命的东西,再无他物。 他们怀里,是用体温焐着的猪尿泡,尿泡里是怕被雨打湿的火油。 指甲缝里塞满了泥,膝盖和手肘早就磨破了,热辣辣地疼。 但更可怕的是寒冷,它从里往外透。 把肌肉冻成一块块发硬的酸肉,让牙齿想打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把颤音锁死在喉咙深处。 前方,宋军营盘的轮廓在雨雾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偶尔有灯笼的光晕渗出,又迅速被雨幕吞没。 那光,是他们能靠近的极限距离。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可能爬了半个时辰,也可能只是一盏茶。 王小波终于感觉到身下的泥地,变成了人工铺设的碎石路。 这是宋军壕沟外最后的干净地带。 他停了下来,慢慢转过头,清点身后一个个从泥浆里微微抬起,只剩下眼白还亮着的头颅。 足够了,都在。 没有言语。 王小波抬起手臂,向两侧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 最靠近栅栏的两名死士,如同从泥里滑出的水蛇,悄无声息地贴上那排湿漉漉的木栅。 手中短刃,探向了捆扎栅栏的皮索。 时间在风雨声中仿佛被拉长。 直到一声极其细微的“嘣”的轻响传来,紧接着是湿木头被小心挪动的摩擦声。 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缺口,在营盘的铁壁上,悄然绽开。 众人滑过缺口。 王小波死死盯住前方不到二十步的一处粮垛阴影。 他胸膛里那口气憋到了极致,挤出一个被风雨撕碎,却足以让所有死士听清的字符: “烧!” 浸透火油的布团裹着硫磺与猪尿泡,被奋力掷向粮垛。 猪尿泡在撞击下破裂,火油四溅,遇硫磺火种即燃。 风雨之中,火光竟逆势窜起! “天火!” “遭天谴了!” “诸葛武侯发怒了!” 混乱中,王小波与部下混入惊惶的宋军,放声大喊。 雷雨、大火、夜袭、谣言…… 数重打击下,严整的宋军大营,那根名为纪律的弦,崩断了。 炸营,开始了。 与此同时,成都城门洞开。 没有震天的鼓角,没有明亮的火把。 李顺一马当先,身后是沉默如铁的义军前锋,他们穿着杂乱的皮甲、铁铠。 再后面,是人潮。 那是放下锄头攥紧镰刀的农民,是解开围裙紧握菜刀的妇人,是丢下墨斗拎起大锤的匠人…… 男人、女人,青壮、半百,他们拿着一切能称之为武器的东西,汇成一道无声却决绝的洪流。 他们只有一个信念在胸腔里燃烧: 冲过去! 冲到山下! 把那些不让我们活的人,送进地狱! “放箭!” 反应过来的宋军将领嘶吼。 箭雨落入人潮,有人倒下。 但下一刻,空缺就被后面的人填上。 没有退缩,因为身后就是家! 一个由民做主,可以吃饱穿暖的家! 宋军试图发起冲锋,撕裂这看似脆弱的阵型。 然而,就在此时。 那些曾被义军俘虏、仁义放归,却在宋营中被视为污点、动辄打骂、此刻更被驱赶在最前充当肉盾的陷阵营士兵,爆发了! 他们中有人摸了摸身上被义军包扎的伤口,那下面是皮肉火辣辣的疼,上面包裹的布却干净,甚至带着点生疏的笨拙,像老家娘亲的手艺。 有人想起老家那些田产被兼并、在土里刨食却总也喂不饱一张嘴的乡亲父老。 对身后袍泽冷漠甚至恶意的恨,对这世道吃人不吐骨头的不公之怒。 猛地撞在一起,轰然炸开! 他们掉转枪头,红着眼眶,用尽生平力气嘶吼: “迎义军!分田地!除不公!” “迎义军!分田地!除不公!” “迎义军!分田地!除不公!” 这在营啸的深渊里,成了催命的符咒。 身边的同伴突然倒戈,黑暗中人影幢幢,到处是义军的呐喊,恐惧如瘟疫般席卷。 宋军自相践踏,刀剑向袍泽挥去,大营彻底崩溃。 电光猛地一掣,把天地刷成惨白。 世界在那一瞬失了声,只留在定格的画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把家里卸下的门板扛着当盾,门板上“福”字的红漆还没褪尽。 他另一只手挥着那把刃口磨薄了又磨,割过稻也割过荒草,木柄被他手心汗渍浸得发黑的镰刀。 铁匠铺的刘大锤,吼着不成调的号子,把打铁时抡锤的力气全使了出来。 那柄沉重的锻锤砸下去,敌人的铁盔竟像泥胚般凹下一块。 他眼里瞧不见人,只有一团需要砸扁锻打的废铁。 更边上,是张家媳妇。 她平日里说话都不敢大声。 但此刻却散着头发,双手死死握着一根前端用柴刀削得尖利的长竹竿,朝着一个踉跄的宋军背影猛刺过去。 动作笨拙,却用尽了全身力气。 像一个母亲在推开扑向孩子的恶狼。 又像是在捅一堵围困了她半生的墙。 这一刻,战场的声音是割裂的。 前方是金属撞击的尖啸,骨骼碎裂的闷响。 而后方人潮深处,却翻涌着一种低沉且混沌的轰鸣。 那是成千上万人混着脚步与喘息从胸腔挤出的呜咽,最终汇成的一片求活的闷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天快亮时,雨停了。 风把硝烟和血腥味搅在一起。 铁锈般的甜腥气,压在每个人的喉咙口。 战场的声音变了,喊杀声稀落下去。 代之以压抑的呻吟,寻找亲人的凄厉呼唤,以及力竭后一屁股坐在泥水里的闷响。 王小波拄着一杆夺来的长枪,才勉强站住。 他目光扫过战场,所见皆是劫后余生。 有人抱着同伴的尸体发呆。 有人从宋军丢弃的粮袋里抓起一把生米,塞进嘴里拼命咀嚼。 几个妇人正用从死人身上割下的布条,默默给伤员包扎。 有人提着卷刃的刀,茫然地转着圈,不知该往哪去。 没有欢呼。 这不是胜利。 这不过是一群求活之人,拼尽一身血肉,从第一只扑来的老虎嘴里,撬下了一颗带血的牙。 而老虎后面,还有望不到边的兽群。 兽群里,有龙有虎,还有蛇虫鼠蚁! ~~~ 被俘的王继恩,衣衫不整,犹自强撑威严:“擒我一人何用?我大军主力犹在,四方之师将至,尔等终是灰飞烟灭!” 王小波脸上血污未干,却咧开嘴,露出一个疲惫到骨子,却又亮的吓人的笑。 他慢条斯理的用拇指抹了下颧骨,把搓下的血痂轻轻吹走。 “是啊,擒你一人无用。” “但大宋禁军精锐,被一群拿锄头镰刀的农夫农妇一夜击溃,这件事,有没有用?” 王继恩瞳孔骤缩。 王小波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你说,这消息若传遍天下,那些野心家们会怎么想?” “毕竟赵家的天下,不也是兵变黄袍得来的么?” “你无耻!若因此引得辽人南下,尔等便是千古罪人!”王继恩怒斥。 “千古罪人?” 王小波仰天大笑。 “照你这道理,我们躺平任你们盘剥至死,便是顺民。” “我们站起来求条活路,反倒祸国殃民?” 他直视着王继恩:“现在,给你家官家写信。” “川蜀之地,依现势停战,归我等自治。” “否则,我便将这大宋禁军不堪一击的捷报,广传天下!” “你猜,那些正往蜀中赶的王师,听说前锋精锐尽丧于百姓之手,是会加速赶来,还是心生他念?” 王继恩面色惨白。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真正的筹码。 败绩难掩,但更可怕的是败绩被如何解读与利用。 此刻的义军,手里握有一把能挑动天下人心的钥匙。 “你……此前谈判,许你节度使之位,你为何不接?”王继恩涩声问。 “那不一样。” 王小波摇头,目光扫过山下正在收敛同伴尸首,互相包扎伤口的民众。 “自己从敌人手里夺来的,和敌人施舍来的,是两回事。” “前者叫站着活,后者,终究是跪着生。” “今日停战,非为我等贪图苟安,是给天下一个喘息,免野心家四起、辽骑南下,神州再遭烽火。” “但你我都清楚,你们必欲除我们而后快,而我们也终将走出去。” 他指向那些开始默默收拾战场,眼神却已不同的百姓,缓缓道: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谈得成,蜀中便暂歇刀兵。” “来日方长,咱们的账,慢慢算。” 他回头,露出一口白牙,在染血的脸上显得格外醒目。 “谈不成,我们就如风入林,如水渗土。” “千山万水间,官道旁的驿站,州府的城墙根,穷乡僻壤的祠堂外,都会传来我们唱的歌谣,念叨我们要实行的政策。” “我们会变成井边的闲话,变成孩子梦里的影子,变成你们再也挥不去的万一和可能。” “你说是我们这些人可怕?” “还是那‘万一可能是真的呢’这个念头,更可怕?” 王继恩望着山下。 晨曦此刻才真正照亮战场。 蜿蜒的人潮正在挪动伤者,收敛遗体。 他看见一个顶多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从血泥里抠出一把只剩半截的刀,在自己裤腿上反复抹擦。 然后,郑重其事的把它别在了那根用草绳胡乱捆扎的腰带上。 就这一个动作,让他彻底明白了:他们输掉的不仅是一场仗。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的贼首,最终,颓然垂首。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让人见识过,又在自己的日子里养出了根,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按不熄、铲不尽、忘不掉了。 喜欢刷视频:震惊古人请大家收藏:()刷视频:震惊古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7章 忽必烈:白莲教,你们居然偷偷进化! 北宋,元丰年间。 汴京的朝堂与市井,都在等一场惊雷。 人人都认为,王安石回来,肯定会借天幕之威,再掀变法狂澜。 但王安石却拉着苏轼、张怀民,在汴河边上最繁华的处所,赊贷开起了一座三层楼高的酒肆。 宋时酒肆,自有其风月。 陪酒的女郎,称作劄客、酒纠、 角妓、焌糟-、侑樽、红袖。 档次不同,称呼不同。 陪侍侑酒,浅笑轻歌,乃至几分肌肤相亲的“摸摸唱”,皆在默许之列。 但若明言带出,掌柜必正色告罪:“小店清清白白,断无此事”。 但郎君与娘子两情相悦,执手外出共品宵夜,那便是才子佳人的风流佳话。 和今日商k一样。 陪酒是有的,摸摸唱是可以的,包夜是不行的。 但妹妹要是自愿和你谈恋爱,这是私人生活,与公司无关。 毕竟摸摸唱只是陪侍服务,被查无非罚款、停业,顶格也就是拘留十五天的事。 但要是安排过夜,那叫组织卖淫嫖娼。 盛唐气象,有一缕魂萦绕在粟特胡姬的旋转舞裙。 那些被精心培育,而后贩卖至长安的粟特女子,是身份,亦是那个吞噬八荒的时代最具象的装饰。 最强盛的帝国,连街头卖笑的,都该是世上最美的异域之花。 到了宋,这般风景却凋零了。 陪酒的多是汉家女子。 西域女奴是九成九稀罕物。 偶有回鹘女子,已算新鲜。 若能得于阗、龟兹佳丽,便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 粟特国早已湮灭,当地皈依天方教,女子黑袍蔽体。 纵然容颜依旧,却再无当年那种倾国狂放的魔力。 王安石的酒肆,偏要逆流而行。 他不要宋女,转而与党项酋长、回鹘商人做起生意,指名要买原粟特或更西边的女奴。 回鹘商贾捏着王安石沉甸甸的金锭,咧嘴一笑:“粟特信了新教又何妨?” “郎君放心,钱到位,教她们重新跳起柘枝舞,不难。” 朝堂立刻炸了。 奏章雪片般飞向御前,痛斥王安石“有伤风化”、“与蛮夷贩奴为伍,士林之耻”。 言官们期待着这位昔日的拗相公勃然怒辩,好上演一出熟悉的朝堂攻防。 王安石却只是平静地上书:臣既有伤风化,不堪位列朝班,请陛下尽削臣之官职爵禄,允臣为一富家翁足矣。 满朝顿时哑火。 别人瞪你一眼,你可以瞪回去,也可以骂两句,甚至可以挽袖揍他。 但你直接掏出加特林,是不是有些李世民改元——不讲武德了? 劝啊,赶紧劝! 一番劝导之下,王安石才勉为其难收回辞呈。 劝他的人刚抹了把汗,竟又得寸进尺,忍不住补一句: “贩奴的营生,王公是否也该收手?” 王安石抬眼,目光清澈的看着他。 “诸公若觉不妥,那我明日便递札子,与官家详议重启变法之事。” “……” 劝的人脸都绿了。 “王公慢饮,酒肆生意,其实……也挺好。” 王安石顺竿而上:“既如此,待下批女奴运抵,朝中三品以上官员,每家须认购一人,不过分吧?” 为了不让王安石回朝堂,众人只得捏着鼻子,在这荒诞的契约上画了押。 最深惑不解的,是宫中的宋神宗赵顼。 他案头还叠着王安石与苏轼字迹激昂、规划详尽的变法方略。 “王卿、苏卿,你们上书说回来要助朕再造乾坤,如今却在贩胡女?” 赵官家几乎要冲去酒肆,揪着王安石的胡子问个明白。 王安石让太监带回去的解释是: “官家欲重启变法,请先纳几位西域美人。” “官家若不想重启变法,也请先纳几位西域美人。” 赵顼气得摔了茶盏。 当然,朝中并非全是蠢人。 有明眼人渐渐瞧出了门道。 回鹘人只认钱。 西夏内部,有些党项部族汉化已深,与宋暗通款曲。 整个西域,都在不断异教化。 但西域女奴贸易若成了一本万利的暴富之门,商贾与部族便会像嗅到血腥的狼,不断向西搜寻、掠夺。 而这,恰恰猛烈践踏了那片土地上的宗教的核心教义。 虽然喀喇汗国是奴隶制国家,但他们的宗教却严厉禁止奴役同教同胞。 其奴隶来源,唯有战俘与异教徒。 巨大的利益,与不容亵渎的教条,必将碰撞。 一旦开战,首当其冲的便是丝绸之路上的要隘与税卡。 西夏是个部落联盟制的国家。 控制商路的西夏,其国库大半倚赖商税。 女奴之利,肥的是部落酋长,却难入西夏朝廷的账册。 更致命的是,天方教的口号可是:“不信者皆死”。 党项贵族会如何选? 是皈依一种要剥夺他们一切的古板教义,还是向虽要求汉化,却容得下财富与旧俗的大宋称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这是一盘棋。 用金银作饵,撬动回鹘、党项的贪欲。 用贪欲作刃,去割裂西夏本就脆弱的联盟,更在其西方树起一个不得不战的强敌。 若西线烽火燃起,西夏除了向宋低头乞援,还有他路吗? 一个人有钱,未必能有权。 但一个曾执掌相印、名动天下的人,若有了钱,再织起一张牵连无数权贵利益的巨网,那他便有了另一种无可撼动的“权”。 不是没人想过从律法上掐死王安石的生意。 但若修改“娼妓令”,天下酒肆行院皆要震动。 “雇奴律”也没办法改动。 《宋刑统》规定:雇佣奴婢,需明立契约,约定工期酬劳,最长不过十年,期满自去。 此乃“良贱体系”崩解后宋代的一大进步,牵一发而动全身。 更何况,王安石岂会蠢到不签雇佣契约? 用“略卖良人为奴婢者绞”这条死罪办王安石,更难! 那些粟特女子,算是大宋的“良人”吗? 一深究,便是外交与伦理的泥潭。 还会引发思想领域的大混战。 更可怕的是,若真以此罪查办王安石,他恐怕会直接掀桌。 这天下,被卖做奴的汉家良人还少吗? 谁又敢去查? 不敢查,并不是说官员里没有正直之人! 而是不能查! 有些事只要不过分,便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眼下的王安石,就像一个时日无多,却手握极道帝兵的宗门老祖。 你不惹他,他笑眯眯的做生意。 你若惹他,他未必不能将这汴京城的天捅个窟窿。 大不了,打沉汴梁! 朝堂最终与王安石达成无奈的妥协。 做生意,便莫涉朝政。 要涉朝政,便收了生意。 规矩,总得守一样。 王安石爽快应允。 然而不出一个月,他的“讼铺”又在汴京最贵的街坊开了张。 讼铺,也就是律师事务所。 专司代人写状、讼辩官司。 朝臣们几乎晕厥:“王介甫!你究竟意欲何为?!” 王安石一脸无辜:“天下讼铺万千,何以独我不能开?诸公这是要逼死老朽么?” “也好,那老夫便一头撞死在永昌陵,让天下人看看,这大宋的朝堂,是如何容不下一个只想为民写状的老朽。” 满朝死寂,无人敢接这话。 前任宰相被逼撞死皇陵前,足以让本朝所有人钉在耻辱柱上。 相比之下,苏轼的“东坡蜜浆”铺子与张怀民的“怀民织坊”,倒显得人畜无害。 二人虽辞官未遂,却已投身市井。 苏轼琢磨他的奶茶,张怀民则攻克羊毛脱脂纺线的难题。 天幕评论区零星飘过的“碱洗”、“梳毛机”字样,成了他千金求索的方向。 朝堂觉得苏、张二人和蔼可亲,可大相国寺的僧人们却恨得牙痒。 这二位,身无长物,竟敢来借巨款。 不仅分期百年,还言明分文利息不给。 大相国寺直接拒绝,二人便威胁,要上奏弹劾大相国寺“侵占民田、偷漏税赋、私放重利”。 寺僧不屑冷笑。 告大相国寺? 寺产背后,盘根错节,你们知道站着多少皇亲贵胄、勋贵世家吗? 你们知道多少御史弹章已成废纸吗? 你们是真不怕背中八箭自杀啊! 但苏轼慢悠悠补了一句:“若借钱不成,在下与怀民兄无颜存世,只好选个风景殊胜处了断。” “我看昭陵便不错。” “大宋臣子,冤沉难雪,撞死于唐帝陵前,或许能惊动唐太宗英灵,为我二人一辩曲直?” 大相国寺的僧人听得汗透重衣。 大宋臣子,有冤不可申,撞死在唐朝皇陵前,大宋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寺产或许无恙,但眼下这班执事僧众,绝对会被扔出去平息民愤。 钱财是寺院的,权位是自己的。 他们只得咬牙签下这屈辱的契约,并严令二人保密。 若人人效仿,这千年古刹,怕真要成了善堂。 苏轼与张怀民欣然应允。 他们自然明白,若人人都用“绝户计”,计策便无效了。 ~~~~~~~ 祥兴三年。 正所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崖山船队暂时在夷洲落了根。 元军的水师不是没有试图追杀,但怪事频发。 舰队一出海,不是风浪骤起,就是浓雾锁江,屡次无功而返。 大元铁骑能踏平欧亚,却偏偏镇不住这东海之水。 历史上的元朝海军,亦是如此。 说来奇怪,但其实也合理。 你拜长生天,妈祖凭什么保佑你? 也或许是因为他们的海军司令,不是于谦岳父。 若有传说中的“蒙古海军司令”坐镇,或许能凭借威名镇住龙王! 对元廷而言,宋室余脉如跗骨之疽,虽不致命,却时时膈应,让人不得安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忽必烈已无暇他顾。 他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回国内。 帝国的内部,正酝酿着比海上风暴更可怕的裂痕。 首要难题,是各部族如何共处。 前朝旧例无非辽之“南北面官”,或唐之“天可汗”体系。 辽制已被证明只会加深隔阂,不可用! 唐制……亦不可用…… 难道昭告天下,传说中的金甲天神是唐朝士兵吧? 虽然唐军真的穿金甲…… 大元可以接受后人的说法,黄金家族是刘邦后裔。 但万万不可能接受黄金家族是唐军私生子后裔。 若自认唐军子孙,草原上的刀剑第一个就要指向大都。 所以大元朝廷默许“成吉思汗乃刘邦后裔”的说法流传。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以柔化统治汉地。 毕竟“金刀之谶”传唱千年。 黄金家族以刀取天下,如何不算应谶? 然而这些都非根本。 矛盾不会因为蒙古人变成了汉人,就自己消失了。 内部矛盾虽大,但底层的民众之间其实并没有多少矛盾。 甚至于,底层蒙古人过的比汉人还惨。 他们被编入军户,世代为兵,需自备鞍马、刀箭、干粮,万里戍边。 为凑军资,卖田卖地,鬻妻卖子者比比皆是。 蒙古贵族还与汉人地主勾结,大肆兼并牧场农田。 失去草场的蒙古牧民,沦落为汉人田庄里的佃户,处境甚至比许多汉人农户更为凄惨。 一旦欠债,便可能被折算为驱口,也就是奴隶。 元律虽禁贩蒙古人为奴,但对“私相典卖”往往视而不见。 并且,他们被贩卖的规模甚至超过汉人贫民。 而且,元朝“四等人制”的优待,只针对蒙古贵族、勋臣和色目上层,底层蒙古人没有任何政治特权。 于是,荒诞却真实的景象出现了。 享有特权的蒙古贵族高居庙堂,而底层蒙古士兵与牧民却在贫寒中挣扎。 司法面前,蒙古人殴死汉人同样偿命。 而汉人地主打死蒙古佃户,却常能以罚金脱罪。 “汉军保大元,蒙古反大元”,看起来有些反常识,却是真实写照。 诚然,元朝也有很大的民族矛盾,但整个元朝最严重的矛盾,其实是阶级矛盾。 所以元末,有无数底层蒙古人投红巾,要干翻元朝。 阶级的裂痕,始终在吞噬着民族的界限。 在草原时,我是贵族的奴隶,要出去打草谷。 到了中原,我仍是奴隶,草谷还没的打,反倒要给汉人地主种地。 这仗,岂不是白打了? 当然,底层汉人也苦。 同样的怒火,也在汉人底层中燃烧。 元朝在汉地实行“官府统摄、包税人代理、士绅协作”之制,核心只有一条:“足额完税,不问其余”。 此法将基层权柄几乎尽数交由士绅,使其成了真正的“土皇帝”。 法律在“完税”二字面前,形同虚设。 诚然,内部矛盾深重时,本可对外征伐以转移视线。 可忽必烈如今环顾四野,打谁? 诸汗国虽早已离心,却同出一源。 征伐他们,等于自毁根基。 并且在大元,复宋、复唐、甚至复辽金,都尚有议论空间。 唯“复蒙古”一事,是碰不得的逆鳞。 这是大元内部的共识,也是诸汗国的共识。 你打这些汗国,是准备恢复大蒙古帝国吗?! 对外掠夺之路既绝,便只能回头治理内政。 而治理,便绕不开“汉化”二字。 但汉化之途,步步荆棘。 其核心在于“法不阿贵”、“科举取士”、“编户齐民”。 这直接触动了蒙古、色目贵族的根本。 科举会打破世袭官位,编户齐民将剥夺免税特权,法律平等则撕碎了他们的司法护身符。 对他们而言,汉化非为治国,实为夺权。 甚至汉人世侯与士绅也各怀心思。 世侯们说:汉化可以,但我们需行“魏博牙兵”旧制,此乃大唐遗风,亦是汉家制度。 士绅们则表示:若复汉制,当用“九品中正、门阀政治”,此亦华夏千年古法,合情合理。 忽必烈顿觉,自己已被逼至绝境,进退维谷。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汉化,则既得利益集团反噬。 不汉化,则阶级怒火终将焚天。 甚至,比历史上还会来的更早。 因为阶级矛盾四个字,就可以让底层蒙古人、汉人、色目人抛弃民族矛盾联合起来。 他听闻,那阴魂不散的白莲教,居然进化了! 如今不再只唱“明王出世、弥勒降生”的老调,转而四处宣扬更可怕的道理: “天下穷苦人,都是一家人。” “汉官不会因你是汉人而仁慈,蒙古贵人也不会因你是蒙古人而慈悲。” “在他们眼中,你我皆是耗材,皆是奴隶。” 听到这消息,忽必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升起。 他不怕神鬼,不怕刀兵,却怕这撕开华丽外袍,直指血肉骨髓的实话。 白莲教,你们怎么能偷偷进化呢?! 喜欢刷视频:震惊古人请大家收藏:()刷视频:震惊古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8章 秦王与观音奴 大明,洪武年间。 周树人曾说过:吃苦的人不一定能享福,享福的人不一定能吃苦。 此话,在秦王朱樉和他的爱妾邓氏身上,应验得淋漓尽致。 二人被马皇后发配到杨留村体验生活。 秦王起初是不服的。 他拎着锄头站在田埂上,对着南京城的方向直撇嘴。 “能带兵打仗的人,还会怕种地?母后未免太小瞧人了!” 头两日,新鲜。 三四日,腰酸。 到了第五六日,秦王看着自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竟被锄头磨出一溜晶亮的水泡时,他沉默了。 原来,战场上的茧和农田里的泡,不是一回事。 更磨人的是日子本身。 出家门,去田里。 锄草,挖地,回家。 周而复始。 柴要自己劈,火要自己生,饭要自己煮。 累得骨头散架,想泡个热水澡,光是提水、烧水、倒水这套流程,就能消磨掉最后一点耐性。 但秦王咬紧牙关,忍耐下来。 难道认错? 不可能! 这辈子都不可能! 邓氏就更煎熬了。 她出生时,父亲已是宁国知府。 及笄之年,父亲已经是开国功臣了。 她是含着金汤匙,在锦绣堆里滚大的。 刚来村里,她尚存几分“洗手作羹汤”的浪漫幻想。 秦王下地,她便在家鼓捣炊烟。 可惜,做饭这事,对某些人是天赋,对邓氏则是天堑。 她做出的饭菜,介于‘能吃’和‘吃不死人’之间。 邓氏安慰自己:“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成大业者,总要经历风霜!” 如此风霜了半月,她感觉自己的大业快被饿死了。 于是,她决定“突围”。 她偷溜出村打牙祭,监视的锦衣卫眼皮都没抬。 她饱餐一顿,还精心打包了烧鸡、酥饼,心下窃喜。 可回村时,却被拦下了。 吃食全数没收,更有膀大腰圆的女锦衣卫上前,将她从头到脚搜了个仔细,连发髻都没放过。 搜完,女锦衣卫还贴心提示:“您想出村散心,随时请便,住外头都成。” “但一粒米都别想带进村!” 邓氏羞愤交加,挺直腰板:“父皇与母后当年能共患难,我与王爷亦可!” 女锦衣卫掏掏耳朵,望向天边的云,意思很明白:您开心就好。 半月,又一月。 邓氏觉得这“患难”再“共”下去,自己怕是要先“难”死了。 她开始对着稀粥咸菜垂泪,对秦王欲言又止。 秦王看懂了。 他放下碗,叹道:“母后要罚的是我,你出去吧。” 邓氏当即梨花带雨:“不!王爷!妾身岂是贪图安逸之人?妾要与王爷同甘共苦!” 这流程她熟,好比劝进,须得三辞三让,方显贞烈。 秦王也门清。 他直接起身,一把将邓氏拎起,走到村口,往外一丢,冷着脸道:“滚!再回来,休书立刻送到你邓家!” 邓氏被丢出村,扑倒在尘土里,回头望着村口,嚎得情真意切: “王爷!王爷啊!妾身不走!死也不走!” 一边哭,一边用袖子遮着脸,脚底板却诚实的带着身子往官道方向挪。 蹲在树杈上监视的锦衣卫差点没绷住。 百户对总旗低声吐槽:“这要是个爷们,就这演技,这脸皮,放官场上,起码是个三品!” “哭得越狠,溜得越远,人才啊!” 邓氏“痛不欲生”的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她走后不过两日,村口又来了一人一车。 是秦王正妃,观音奴。 她独自驾着辆驴车,车上载着三只羊、两头猪、一头牛,车辕边还跟着条精神抖擞的黄狗。 锦衣卫验过牌子,默默放行。 她径直将车赶到秦王那间破屋前,拴好牲口,放下行李,卷起袖子便开始收拾。 秦王扛着锄头,拖着灌铅似的双腿回来时,看见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院子里,一个简易却结实的猪圈已然立起。 观音奴正踩着凳子,给牛棚铺上最后几片茅草。 夕阳给她蒙上一层金边,额角的汗珠亮晶晶的。 秦王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你……你知道的,我不喜你。” “甚至给你下过药,让你无法生育。” “你这又是何苦来哉?” 观音奴跳下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神情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正如你厌我一般,我也未曾喜你。” “我们的婚事,本就是一场算计。” “父皇要你娶我,是为笼络我兄长。” “我兄长嫁我于你,是为暂稳父皇之心。” “你我,不过是摆在谈判桌两头的信物,何来情谊?” “那你还来?”秦王不解。 “因为你现在还是秦王,”观音奴拿起葫芦瓢,舀水洗手,“而我现在,还是秦王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王在此受苦,秦王妃却在王府锦衣玉食,传出去,皇室颜面何存?” “我守的不是你,是父皇定下的规矩,是秦王府的门楣。” 她指了指屋角:“热水烧好了,去洗洗吧,换洗衣物在桶边。” 秦王默默走进屋。 木桶里热气氤氲,旁边不仅备好了干净的中衣,还贴心地放了几桶凉水,供他调节水温。 他泡在温热的水中,连日来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一起涌了上来。 洗净出来,院里那张歪腿小方桌上,已摆好饭菜。 一碟清炒野菜,一碟嫩黄的炒鸡蛋,一大碗飘着油花的青菜汤。 饭菜简单,却香气扑鼻。 观音奴盛好饭,等他动了筷子,自己才坐下吃。 “你做的饭……很好吃。”秦王闷声道。 “饿狠了,泥土都能嚼出甜味。”观音奴头也没抬。 秦王“嗯”了一声,埋头扒饭。 吃完,他习惯性的要收拾,观音奴却按住了他的手:“我来,你明日还要早起锄草,早些去歇着。” 手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秦王像被烫了一下,缩回手。 他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利落的收碗擦桌,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那个……村后山上,好像有片野莓,红了。” “明天……我给你摘点回来。” 观音奴动作顿了顿,侧过脸,晚霞映亮了她半边沉静的面容:“多摘些,酿成酒。” “累了喝一口,可以解乏。” “好。” 秦王转身进屋,留下一个字在暮色里。 观音奴继续洗着碗,水流声哗哗的。 那条黄狗凑过来,蹭了蹭她的腿。 她低下头,极轻的,几不可闻的也说了声: “好。” 是夜,秦王在硬板床上辗转。 外间,观音奴睡在临时搭的板铺上,发出细微的鼾声。 村口,百户在《监察日记》记上:秦王今日锄草三分地,叹气七次,看村口十三回。 秦王妃搭圈两个,喂畜五次,对狗说话比对人多。 喜欢刷视频:震惊古人请大家收藏:()刷视频:震惊古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9章 朱棣:东罗马实在是太有诚意了! 大明,永乐年间。 “花开又花谢花满天,是你忽隐又忽现~” 天幕结束那日,朱家三兄弟并皇太孙朱瞻基,齐齐蹲在宫墙角,荒腔走板的嚎着大明不妙曲。 朱棣追出来时,是真动了肝火。 这几个混账居然故意触他霉头,好溜出来偷吃! 朱元璋皇帝出身微寒,曾持棍乞食,于市井间练就一手“打狗棍法”,合情合理。 洪武三十五年托梦,将此绝技传于朱棣,更是天经地义。 因此,朱棣冲出殿门,瞥见朱瞻基,当即飞起一脚:“滚一边蹲着去!” 随即握紧木棍,直扑三个逆子。 但见朱棣身形如电。 先是一记“雷欧飞踢”将朱高炽踹得一个趔趄。 紧接着棍出如龙,“棒打双犬”、“搅屎回旋”,精准地敲在朱高煦与朱高燧的腿弯。 两人“哎呦”一声,应声而倒。 朱棣扔了棍,解下玉带,劈头盖脸便抽。 “反了你们!跟老子耍心眼?” 朱棣本打算抽几下出出气便罢,谁知汉王是个不服管的,边躲边嚎: “爹!讲不讲理!” “从晌午饿到日落,陪您看天幕,粒米未进,反倒灌了一肚子水!” 朱棣一听,火冒三丈! 就你们饿? 朕不饿?! 饿不会说? 你们说了,朕不就能顺理成章传膳了? 偏要耍这机灵!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老子? 朕几十岁的人,你们不怕把朕饿出个好歹?! 朱棣越想越气。 他将玉带一扔,重新抡起棍子。 “想学赵章是吧!” “想造反是吧!” “想把朕困在沙丘是吧!” 棍影如雨点般落下,啪啪作响,听着都疼。 汉王、赵王见势不妙,连滚带爬,一把将刚刚挣扎起来的朱高炽护在身前。 胖子皮厚,耐揍! 朱高炽眼看老爹怒发冲冠,再不劝劝,自己这身肥肉怕是要变成案板上的五花。 他急忙喊道:“爹!您好歹是皇帝,饿了直说嘛!” “跟儿子们比谁更能扛饿,这也能怪我们?” 朱棣闻言更怒:“还敢顶嘴!” 妈的,居然敢说实话!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太子了,必须重拳出击。 朱高炽赶紧祭出杀手锏,苦着脸道:“爹啊!您不过饿半天,儿子我都饿好几个月了!” “减肥也得吃饱才有力气减啊!” “您儿媳妇天天让我啃馍馍、吃青菜,不见荤腥,再这么下去,儿子不成佛,也成饿殍了!” 朱棣瞪眼:“你媳妇管你,关朕屁事!” 朱高炽委屈巴巴:“可她说是您下的旨,让她监督我减肥,还有圣旨为证……” 朱棣:“朕是让她听太医的!要营养均衡!” 朱高炽:“可她……” 朱棣不耐烦地打断:“她什么她!” “连自己媳妇都摆不平,你能有什么出息!” 朱高炽小声嘟囔:“爹,您不怕我娘?爷爷当年不怕奶奶?” 朱棣:“……” 这话精准地噎住了永乐大帝。 他举着棍子,打也不是,放也不是,场面一时凝固。 半晌,他悻悻收了棍,一指墙根。 “滚那边,都给朕蹲好!” 于是,朱家四人整整齐齐在宫墙下蹲了一排。 朱棣则命人抬来桌案,摆上炙羊肉、烧鹅、牡丹鱼片、驼蹄羹,并一壶温好的金华酒,就着渐沉的暮色,慢条斯理地享用起来。 肉香酒气随风飘散,墙根下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几人不敢起身,只好哼起那“大明不妙曲”,试图用精神攻击挽回颜面。 谁知朱棣呷了一口酒,竟点评道:“虽不及教坊司雅正,倒也野趣横生,颇为下酒。” “唱,接着唱。” 众人:“……” 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数日后,朝鲜传来消息。 金维汉奏报:朝鲜未来婚嫁皆着白衣,形似丧仪,应该是为感怀崇祯皇帝、哀悼大明国殇而沿袭的习俗。 朱棣闻言,龙颜大悦。 当即下旨,对未来朝鲜国君“深明大义、感念旧恩”之举大加赏赐。 并宣布将派遣更多饱学儒生前往朝鲜,助其教化百姓,务使人人识字。 朝鲜国君:你们合起伙玩我??? 金维汉:我可帮你们说好话了,以后谁再骂我“朝奸”,可得摸摸良心。 朱棣并非不想将朝鲜郡县化,只是时机未到。 眼下,他更需釜底抽薪,打破朝鲜的美梦,防其坐大。 一纸强硬协议随之达成。 以奴隶换种马。 马,非寻常战马,而是能繁衍后代的优良种马。 中原王朝自古深知阉割之术,骑兵建设常受制于马源。 没有种马,抢来再多的骏马也是无根之木。 你们朝鲜,当年不是替大元养过马吗? 如今私下往来也未断绝吧? 朕用奴隶,换种马! 换,得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换,也得换! 朕派儒生教你们百姓识字,你们怕百姓不好管。 如今朕送来奴隶,岂不更好? 欺凌百姓,尚需顾忌王法。 驱使奴隶,何须那么多讲究? 奴隶眼下主要源自身毒方向。 “大树贩奴集团”将倭人的本性摸得透彻。 这些人欺负弱者堪称天赋异禀。 只需画张大饼,偶尔喂点肉沫,他们便能嗷嗷叫着向前冲。 集团以倭人为爪牙,以“被开除”的锦衣卫和老兵为监军,组成了一支效率惊人的捕奴队。 大树集团是大明认可的“正经商户”,所以行事得师出有名。 愿做生意,奴隶有多少收多少。 不愿做,也不强求。 买卖不成仁义在。 但你们千万不要偷偷派遣海盗袭扰。 否则我方只能被迫自卫。 ~~ 凡拒绝交易的邦国,其海岸线总会“恰好”冒出些“海盗”,袭击贩奴据点。 随后,大树集团的自卫反击便接踵而至,登岸抓捕战俘以抵损失。 对此,江南贩奴集团都看不下去了。 你们能不能要点脸? 你们好歹雇几个当地人装样子! 海盗清一色汉服、官话,偶尔还蹦出几句凤阳俚语,你们这是糊弄鬼呢! 大树集团:谁让他们不愿意和我们做生意! 我们是真的想好好做生意的,付的都是足色现银,童叟无欺。 不过这些,都算是小事。 真正震动朝野的,是来自泰西的使团。 东罗马帝国的使者,随郑和船队抵达,带来了三位公主。 曼努埃尔二世妹妹,塞奥多拉公主。 曼努埃尔二世长女,海伦娜公主。 曼努埃尔二世的孙女,安娜公主。 使团呈上的国书提议:希望大明皇帝朱棣、太子朱高炽、皇太孙朱瞻基能分别纳她们为妃。 接见使臣时,朱棣着实愣了片刻。 联姻常见,但祖孙三代打包联姻,实属闻所未闻。 真特么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不过,东罗马实在是太有诚意了。 诚意厚重的令人难以拒绝。 地中海、红海全域精密海图,标注港口、季风、暗礁、商路。 拜占庭攻城器械详谱,含巨型抛石机、攻城塔、掘城器,附制造与操演法。 “希腊火”秘方。 希腊文、拉丁文古籍抄本数百卷,涵盖哲学、几何、天文。 还有象征共治权的双头鹰黄金权杖,以及数百名天文学家、建筑师、兵器匠人、通译…… 这份礼单,让见惯风浪的永乐大帝都有些目眩。 这东罗马,该不会指望朕出兵,帮他们光复旧土吧? 询问使者,使者却言辞恳切:“此乃罗马对华夏的挚诚,何谈条件?” “贵国史书有云,‘大秦有类中国’,或许上古之时,你我本为同源。” “既是一家人,何分彼此?” 没有条件,往往意味着最大的条件。 但朱棣何许人也? 洪武三十五年都敢认,岂会怕蛮夷的道德绑架? 糖,吃下。 炮弹,也不会打回去,融了锻成刀剑。 当夜,塞奥多拉公主便被接入了宫中。 朱棣学习外语,公主学习汉话。 至于海伦娜公主与太子之事,朱棣的批示言简意赅:“让他自己回家跟媳妇说。” 而最年幼的安娜公主与朱瞻基的婚事,则需从长计议。 要等到朱瞻基大婚,乃至诞下嫡子之后,再议。 喜欢刷视频:震惊古人请大家收藏:()刷视频:震惊古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0章 南京官员:北京不过顺天府!不让我们好过,你们也别过! 大明,万历十三年。 自上次海瑞借太祖神位将那一干狎妓士子、官员请回衙门后,南京官场便憋着一股邪火。(第567章) 海瑞,自然是要收拾的。 但海瑞上次动手,桩桩件件皆嵌在大明律的条文里,并未踏出官场默认的规矩半步。 如此一来,旁人即便想报复,也得在约定俗成的政治规矩里,寻他的错处。 上回的抓捕,看似雷声轰鸣,实则雨点……也算不上大。 真按太祖定的律法,丢官流放不在话下。 可时移世易,最终不过是罚银了事,由家人领回。 伤害有限,侮辱却拉满了格调。 南京的体面人们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如同当众被剥了褌裤。 这般奇耻大辱,自然不能就此作罢。 想毁掉一个人,须从道德高处起手。 然而此番,他们撞上了一堵前所未有的硬墙。 江南的民心,在海瑞,不在六部。 后世或他处百姓或许懵懂,但江南的田垄市井之间,海瑞“海青天”之名,是实打实用一件件事垒出来的,夯得无比结实。 嘉靖朝,小小知县便敢裁撤冗员苛捐,核减赋税,为蒙冤贫民翻案。 淳安任上,硬撼胡宗宪之子、严党干将鄢懋卿,虎口夺食,勒令退还贪占,成就“淳安清政”。 隆庆时,巡抚应天十府,强力推行一条鞭法于膏腴之地,清丈田亩,连致仕首辅徐阶家的数千亩隐田也一并迫退,归还农户。 更疏浚吴淞、白茆,根治水患,活民无算。 这样一个人,你如何从“德行之亏”上去指摘他? 早年间或许还能靠流言中伤,如今却难了。 江南的士子感佩其风骨,受过恩惠的农人记得他的好。 若无真凭实据,只靠空口抹黑,怕是不等海瑞反应,就会有士子、农人扛着孔圣、太祖神主,把这南京官署的门槛给踏平了。 这绝非虚言。 需知在明朝中后期,士林与民间有一套让官府头疼的规矩。 士子阶层,其能量与行动力,某种程度上堪比后世的学生运动。 他们对朝政不满,便抬出孔圣人牌位游行示威。 觉得政策不公,还是抬着孔子像聚集陈情。 官府对此往往投鼠忌器,多以安抚、谈判为主,罕敢粗暴弹压。 这与清代动辄“刀砍一片”的作风截然不同。 至于百姓,尤其是涉及赋税,更是抗税的行家里手。 年景不好要抗税,加征摊派更要抗税。 只要聚众者不打出“反明”旗号,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谋反,地方官通常也只能忍着、劝着。 若哪个官员情急之下骂一句“刁民”,言官的弹章立刻就到。 倘若真敢动手镇压,而事后又无法将其定性为叛乱,那这官员的前程乃至性命,恐怕就要用来平息民愤了。 海瑞深谙此道,且更进一筹。 他上次抓捕狎妓官员时,为防人走脱、堵住非议,直接抬出了比孔子更根本、更无可指摘的太祖皇帝神位。 这一手,不仅镇住了场面,更给所有人上了一课。 论起“依祖制、抗不公”,他海刚峰才是那个敢把身家性命押上去的祖师爷。 如今,他的声望与这套抗争逻辑已深入人心。 他的反对者若想用空洞的道德指控来发动舆论,结果很可能不是海瑞身败名裂。 而是愤怒的士民,扛着孔圣牌位或太祖神主,先把挑起事端的衙门给围了。 道德攻击的路,在海瑞这里,已被他自己的刚直和这套大明特色的民议规则彻底堵死。 既然道德抹黑此路不通,海瑞的对手们便只能另寻他法。 然而,他们这厢刚出完招,就轮到海瑞出招了。 他的目光,精准地投向了南京六部。 这里本是安置闲散、养老避风的清贵之地,许多规矩早已形同虚设。 不少清流名士,如那位王老盟主,皆在此挂个虚衔,领份体面,却常年云游四方,以文会友,并不点卯履职。 官场惯例是:既不领俸,也不理事,两下相安,视作默认。 可海瑞偏偏要翻开《大明律》,指着那冷冰冰的条款说事。 官员无故缺勤,一日笞二十。 不办公,一日笞十,最高可杖八十。 缺勤三日便加一等,满二十日杖一百。 迟到三次,笞四十,罢职。 此外,缺勤一日,罚俸一月。 海瑞放出话来:笞杖可免,罚银难逃。 “不领俸便可不来”的默契,在他这里,行不通。 当然,《大明律》并非不近人情,亦给官员留有病假、事假之例。 病假需太医或官方医士凭证。 事假则不得超三个月,逾期未归,即行革职。 这便给了些人钻空子的念想。 但伪造病历…… 呵呵,且问南京城里,哪家医馆的大夫、哪位太医署的郎中有这般泼天的胆量,敢为这集体旷班的官司开具假证? 须知,海刚峰是真会拿着药方和脉案,追到太医院去辩症论伪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一个养老虚衔,赌上前程乃至身家性命? 这赔本的买卖,无人敢做。 那以事假超期,主动求革职了事,一了百了? 呵呵,此计更是天真。 且不说补请事假的手续能否办得圆融,即便真批了下来,海瑞也自有应对。 他只需将一纸算得明明白白的罚银清单拍在你面前,淡淡道:“阁下是否被革职,乃吏部钧旨、北京之事。” “然则,阁下旷职期间应罚之俸银,乃是依《大明律》算就,铁板钉钉。” “你我且先了结此项,再论其他。” 换言之,想靠弃官来金蝉脱壳,海瑞会让你先留下买路钱。 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你敢不认? 此刻的海瑞,便如一位寿元将尽,却手提极道帝兵的绝世大圣。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逼急了,他真敢抱着“规矩”二字,把应天府撞个震荡。 大不了,打沉应天! 硬的不行,便来软的。 南京六部联名上书,恳请为海瑞升官。 把他调去北京,祸害你们顺天府吧! 此议遭内阁断然驳回。 海瑞此人,功勋卓着,清名震天,却又让所有人头疼。 将他放在南京,正是最佳安置。 你们南京想把这尊神请来北京? 怎么,南京六部是想重掌权柄,指点中枢不成? 软钉子碰回,南京众官只得暗自叫苦。 罚款之事尚可扯皮,当务之急是给海瑞找点正事,分其心神。 恰在此时,一桩“巧案”送上门来。 上元县有百姓状告孝陵卫军士,吃酒赖账,还将人打至痴傻。 按《大明律》及《军政条例》,卫所军士犯罪,有一套独立的军事司法体系。 军户内部之事,由本卫镇抚司初审,报都督府断事司复审,最终由兵部审核监督,地方有司不得干预。 若案件涉及军户与民户之间的纠纷,则适用“约会问理”之制。 即由涉事卫所的镇抚司官员,与当地府、县的主官,共同勘验现场、审讯人证、拟定判罚。 案卷最终需呈送刑部、都察院复核,方可执行。 其中,人命重案必须约会审理,绝不可免。 这套制度在弘治朝以后,在实际运作中逐渐演变。 许多轻微的军民纠纷,常转为由地方有司为主审结,事后将结果知会卫所即可。 但无论如何演变,约会的程序精神与最终的复核权仍在。 具体到此案,上元县百姓状告孝陵卫军士吃饭打人,它正属于最典型的军民纠纷。 按流程,应由孝陵卫镇抚司与上元县衙门共同约会办理。 勘查被打傻的百姓伤情,审讯涉事军士,拟罪后上报南京刑部与都察院。 若只是轻微伤害,上元县甚至可以在勘验清楚后单独审结,再行文通报孝陵卫即可。 这件本可照章办理的小案,在南京六部老油条们眼中,却成了天赐良机。 他们大手一挥,慷慨赋予海瑞全权。 查! 此事绝非孤例,必是卫所积弊之冰山一角! 海公尽管大查特查,勿惧中军都督府! 更休管北京兵部! 有我等为你撑腰! 特么的,北京不过顺天府,南京可是应天府! 你们不愿调走海瑞,那我们就让他大查特查! 我们南京不干净,你们北京又能干净到哪儿去? 其心险恶,昭然若揭。 军队系统,历来是文官轻易不能深触的禁脔。 此事一个处理不当,便是挑动文武之争。 海瑞若浅尝辄止,则显怯懦,有损刚直之名。 若真一查到底,势必卷入军队、勋贵乃至北京方面的巨大利益网中,不死也得脱层皮。 此乃阳谋,进退皆危。 这阳谋最毒辣之处,在于它用民心与名声,为海瑞打造了一副无法挣脱的枷锁。 理论上,海瑞当然可以谨守成例,就事论事,只办眼前这桩打人案。 但现实是,南京六部早已将“海青天要彻查江南卫所积弊、为万民申冤”的风声,高调放了出去。 消息如同野火,瞬间燎遍应天府。 在百姓心中,海瑞是连嘉靖皇帝都敢直言顶撞的“海笔架”,是天降的救星。 如今听闻青天老爷要为民做主,无数受过军户欺压、有冤难诉的百姓,顿时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此。 海瑞若此时收手,已不仅是个人的怯懦,更是对万千黎庶期望的背叛。 他毕生所系的刚直清名,将瞬间崩塌。 于是,局面成了真正的两头堵。 查,是万丈深渊。 不查,是身败名裂。 喜欢刷视频:震惊古人请大家收藏:()刷视频:震惊古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1章 持洪武剑的海瑞与相忍为国的江南利益集团 南京六部诸公稳坐钓鱼台,自觉此计天衣无缝。 一连数日,见海瑞只是默默收状,并无雷霆动作,便以为他已束手,暗中弹冠相庆,只待坐看他如何在这困局中身败名裂。 众人正嗤笑其“不过尔尔”,预备设宴庆功时,忽闻海瑞传出消息: “此案,于孝陵之前,公开审断!” 孝陵? 太祖陵寝之前审案,这是唱的哪一出? 疑惑间,众官只得移步孝陵,一探究竟。 到了地头,但见涉事军士面朝陵寝跪伏于地,告状百姓被衙役围护。 引人注目的是,百姓周遭,竟堆放着上百本《大诰》。 不明所以的官员们面面相觑,恰好看见张幼于与罢官闲居的戚继光也在人群外围观望,便上前打听。 张幼于咧着嘴,笑得颇有几分癫狂。 “嗨呀,诸位大人还不知道?” “这些苦主啊,听说军爷们放话,海大人若敢深究,便要行刺。” “他们自觉冤屈难申,生无可恋,便请了《大诰》,要来这太祖陵前,效法古之忠烈,举火自焚,以血书叩阙天门呢!” 王老盟主等人听得头皮发麻,看向一旁的戚继光。 “元敬先生!上次你纵容这疯子胡闹便罢了,此番居然煽动民变,你难道不知此乃滔天之祸?!” 戚继光立刻摆手,一脸无辜。 “王盟主慎言!戚某如今一介草民,途经此地,纯属看个热闹。” “这等大事,岂是我等能煽动?你可莫要诬陷好人!” 王老盟主气得几乎仰倒。 不是你们这两个混账东西在背后弄鬼,难不成还是海瑞自己策划的?! 海瑞虽刚直,却有他的原则和底线,断不会用此等阴私激烈、近乎讹诈的手段。 然而,无论真相如何,局面已然不同。 百姓携《大诰》欲在孝陵面前自焚鸣冤,这便不是普通的军民纠纷,而是足以震动朝野、捅破天的重大政治事件! 若真发生,两京官员、军队、勋贵,从上到下不知要多少人头落地来平息天怒人怨,连皇帝都要下罪己诏。 而现在,是海瑞控制住了局面,正在依法审理。 霎时间,攻守易形。 原本想将海瑞架在火上烤的南京诸公,发现自己身下才是真正的火山口。 北京、军队、勋贵,此刻非但不会怨怪海瑞,反而要感谢他及时稳住了这群绝望的百姓,避免了惊天惨剧。 大家必须齐心协力,配合海瑞,将案子办成铁案,严惩凶徒,抚慰民心,才能把这燃眉之火彻底扑灭。 但一腔邪火总得有个去处。 海瑞? 恨不起来,也没法恨。 满朝上下谁不知道,海刚峰一生行事,皆在阳谋正道,这种“挟民自焚以胁官”的阴私伎俩,绝非他的作风。 这把火,烧不到他头上。 那张幼于和戚继光? 细细一想,更是无处下嘴。 张幼于被士林视为不可理喻的疯癫之人,一个疯子行事需要理由吗? 你去跟他较真,非但赢不了,反而徒惹一身骚,成了笑话。 戚继光更是个刺猬。 他军旅出身,在体系内根深叶茂,如今虽罢职闲居,正是一肚皮怨气正无处发泄。 此时动他,这位功勋卓着的名将,若真来个鱼死网破,把天捅个更大的窟窿,谁来承担后果? 算来算去,这口险些酿成大祸的黑锅,连同各方的怒火,最终只能稳稳地、结结实实地,扣回最初煽风点火,意图构陷海瑞的南京六部头上。 不是你们机关算尽,何至于此? 果然,北京的反应迅疾如雷。 内阁与万历皇帝似乎瞬间达成了共识,一道旨意以罕见的速度颁下: 【超擢海瑞为南京右都御史,提督南京六科廊事,专饬南京六部百司纪纲,稽察考勤、纠劾怠惰,凡有违制,许先劾后奏,直陈御前,无得推诿。】 这还没完。 万历皇帝竟特命尚方监复刻洪武御剑一柄,赐予海瑞。 谕曰:“卿素有清名,敢为祖制执言。” “今赐内府洪武御制监察御剑,剑承开国肃政之威。” “卿持之赴任,凡有违祖制、藐纪纲者,持此剑以正视听,拘押奏裁,直陈御前,无得推诿!” 南京六部官员接到旨意,眼前一黑,几乎吐血。 右都御史已是风宪长官,权柄赫赫。 再加这柄洪武御剑…… 这已不是监督,这简直是悬在所有人头顶,随时可能斩落的尚方宝剑! 海瑞如今,是真的手持极道帝兵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竟至于斯! 他们却不知,北京内阁值房里,阁老们对着这份旨意,也是面面相觑,后背发凉。 “陛下怎连洪武剑都赐下了?” “此例一开……” “而且旨意中,可未言此剑仅限南京使用啊!” 万历皇帝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心声,通过传旨太监悄然递来口谕:“诸卿安心,海瑞是懂事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朕已令中官暗示,此剑之威,只在南京。” 阁老们稍松半口气,却仍忍不住心中打鼓。 海瑞自然是懂事、有分寸的。 可陛下您……您真的懂事吗? 您真的会遵守这朝堂上心照不宣的规矩吗? ~~~ 朝堂上的风浪,自然不止南京一处。 真正牵动举国神经,让刀兵之气弥漫于辽东塞外的,是一件更紧要的事。 征建州,平女真。 海西女真、东海女真,朝廷准其戴罪立功。 至于建州女真……除恶务尽,犁庭扫穴。 此番用兵,规模远超以往。 不仅大明精锐齐出,天子更诏令四方:朝鲜须出兵助战,西南云贵、湖广等地的大小土司,亦须遣兵听调。 如此兴师动众,自有深意。 其一,是筑一道“共同的仇恨”之墙。 满清得了天下,屠刀之下可无分汉、苗、彝、朝,尽为鱼肉。 将这未来的惨痛化为眼前的共识,便是最牢固的同盟基石。 其二,鲜血与胜利最能熔铸认同。 一道出塞,并肩杀敌。 这份“共复仇”的经历,比千百篇教化文章都更能让“大明”二字,沉甸甸地刻进各族人心里。 土司兵到了北京,万历皇帝特旨: 从各部应征兵马中,每家遴选骁勇者三人为御前宿卫,授锦衣卫正五品千户,隶锦衣卫亲军指挥使司,入直乾清宫侍卫,许带刀入殿。 无论这是真情还是作秀,对于那些从偏远山林来到帝国心脏的勇士而言,皇城巍峨,天威赫赫。 那位端坐御座,似乎身有微恙的皇帝,此刻在他们眼中,便如云端神只般光芒万丈,值得誓死效忠。 各家土司闻讯,亦是心下一宽。 皇帝肯将自家子弟放在身边为侍卫,这便是最重的信任,说明朝廷暂无动兵之意。 而万历自己,也在深宫中抚掌轻笑。 他终于有了一支真正直属于自己,难以被文官体系渗透拉拢的嫡系力量。 哪怕目前只有区区千人,却是一个绝佳的开始。 此战,朝廷决心已定,粮秣军饷充沛,务求一击绝患。 戴罪立功的海西、东海两部,协助朝廷灭了建州,只能算交上一份投名状,算不得功劳。 他们真正的赎罪之路还长。 接下来,还要调转刀锋,与大明、朝鲜的军队一道,去收拾那个不安分的倭国。 天幕揭示,数年后,倭人跨海来袭,侵攻朝鲜。 数百年后,更是入侵华夏。 蕞尔小丑,不仅觊觎天朝藩篱,还侵犯天朝,此战若不将倭岛打回石器时代,大明绝不休兵! 当然,如此大规模的调兵、远征,背后是复杂至极的政治交易与妥协。 看了许久天幕,谁还敢公然反对开海通商? 但开海之利,势必冲击江南固有利益。 万历不得不与盘踞江南的利益集团,达成微妙的平衡。 皇帝让渡了部分利。 海关税收、特许贸易权可予分享。 但权,寸步不让。 要权,就别要利。 要利,就别想拥有权。 有了利,还想要权,下一步是不是就该要军队了? 这一点,不仅皇帝不答应,北方的利益集团、与国同休的勋贵、乃至大部分官员,都站在皇帝这边。 江南的巨室们亦是精明至极的棋手,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 真要逼得皇帝撕破脸皮,掀桌火并,后果谁能承担? 弑君,现在是想都不敢想的弥天大罪。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天幕说了太多不该说的。 万历若真被逼到绝境,只需一道诏书,将“贪敛误国”、“阻挠开海”的罪名扣下来,再煽动北地军民乃至各地流民的怨气,足以让任何江南豪族百年基业顷刻覆灭。 更何况,若皇帝真有个“万一”,无论真相如何,这弑君弑父的滔天黑锅,必定会牢牢扣在“跋扈江南”的头上。 到那时,北人、勋贵、皇室、边军合力南下“诛国贼”,便是名正言顺。 足以将江南积攒数百年的财富与元气,吞噬得干干净净。 想通此节,江南的代表们也只能在心底长叹一声。 相忍为国吧。 利益少一些,总好过全家去阴间收纸钱。 喜欢刷视频:震惊古人请大家收藏:()刷视频:震惊古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2章 川蜀讨清檄文 清朝,乾隆五十三年。 看了天幕的乾隆皇帝,昭告天下,决意于乾隆五十四年禅位。 一时间,四海欢腾,祥瑞频出。 麒麟现、甘露降、嘉禾生的奏报雪片般飞向紫禁城。 不仅藩属国要遣使观礼,连西洋诸国闻讯也聚于兰芳,学习天朝礼仪,请求要前来观礼。 礼部上下忙得脚不沾地,绞尽脑汁要设计出一套旷古烁今的禅让大典。 表面看去,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实则,这不过是往将沸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冷水罢了。 川蜀,一片被历史反复选中的神奇之地。 这片土地仿佛承载着某种纠错的基因。 总在关键时刻,以相似的动荡,撬动整个帝国的根基。 宣统三年,此地爆发了声势浩大的保路运动。 清廷为镇压,从湖北调遣新军入川,导致武昌防务空虚。 后来的事,天下皆知。 武昌首义,帝国倾覆。 如今,天幕现世,未来剧透。 历史却仿佛一位固执的导演,即便知道了结局,仍要固执地提前上演相似的序章。 只不过,这一次的引信,不是铁路,而是武侯祠里悄然多出的三尊反清神像。 乾隆五十三年盛夏,成都武侯祠。 一夜之间,祠内悄然多了三尊泥塑神。 分别是:李定国、张献忠、李来亨。 消息传开,成都官场与驻防满城为之哗然。 若供个崇祯,官员都不至于如此震动。 但这三个,全特么是反清的狠角色! 满城将军鄂辉,早已与活跃在川中的白莲教首领冉天禄、天地会舵主陈松茂达成了隐秘的生意默契,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合作牟利。 这番举动,无异于当面撕毁了默契。 鄂辉当即召来冉、陈二人,拍案怒喝: “说!你们究竟想干什么?生意还做不做了!” 冉天禄与陈松茂面面相觑,皆是茫然。 冉天禄苦着脸道:“将军明鉴,我辈若不想安稳过日子,何必与您坐地分金?” “退一万步,真要搞事,派人四处撒播谣言,不比往武侯祠里塞几个泥像管用?” 鄂辉冷静一想,确是这个道理。 于是,三方罕见的合力追查。 不久便逮住一个名叫王二狗的底层混混。 几番招呼之下,王二狗吐露:指使者自称“大明保山王”麾下,更多详情不知,只晓得这位王爷定于八月初一在武侯祠集会,共商反清大计。 用刑老手判定王二狗未说谎。 为自证清白,冉、陈二人索性将各自在成都的骨干全数召入满城暂住。 上交所有兵器,任凭清兵搜检,每日只在指定院落吃喝,足不出户。 见此,鄂辉疑心稍去。 彼此利益早已捆绑,二教若真想造反,怎会不先来试探自己这个掌握兵权的盟友? 那“保山王”的名号,听着就像乡下土棍妄自尊大,不值一哂。 “保山?你怎么不保四呢?” “放心,爷鄂辉包你死得妥妥帖帖。” 恰在此时,朝廷调令至。 七月二十二,四川提督成德奉旨以参赞大臣身份,率一千提标绿营精锐经打箭炉入藏。 提标中军副将赵承业,署理提督事务。 成都城防,顿时空虚。 提督直属精锐仅剩五百老弱,城守营一千四百余人装备废弛,总督麾下协防兵不过七百。 真正的硬骨头,只剩鄂辉麾下的两千余成都驻防八旗。 ~~~~ 八月初一,武侯祠。 便装的八旗精兵混迹于香客之中,只等那“保山王”自投罗网。 鄂辉在远处茶楼冷眼观望,心中鄙夷。 “不懂规矩的东西,连拜码头都不会!” “你若真能拿出足够的好处,这大清,反了又何妨?” 从清晨等到日影西斜,酉时三刻,祠内游人几尽。 鄂辉下令:闭祠门,围外墙,内里便衣收网! 祠内,偏殿。 几名扮作香客的八旗兵卒堵住了一伙汉子。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魁梧男子,面对围堵,竟无半分惊慌,反而咧嘴一笑:“诸位,来了?” “少废话!投降免死!” 刀疤汉与同伴对视,忽而大笑:“听说你们满人也读三国,可知武侯最后一计,败于何处?” 八旗兵卒一愣,下意识答:“上方谷,天降大雨。” “不错!” 刀疤汉笑声骤停,眼中闪过厉色。 “丞相火攻,败于天雨。” “今日,我等的火攻,看老天爷帮谁?!” 话音未落,他撮唇发出一声凄厉呼哨。 霎时间,武侯祠各处同时冒起浓烟与火光! 祠外鄂辉见状,急令:“打开大门!出来一个抓一个!” “外围兵丁不得入内,只抓逃出者!” 他盘算着瓮中捉鳖,却不知自己正坠入彀中。 祠内顿时大乱,刀疤汉一伙与八旗便衣混战作一团。 而那火势,借着风与早已泼洒的油料,蔓延极快,更夹杂着低沉而连续的闷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祠内早已埋设了火药! 轰轰数声,梁柱崩塌。 火焰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映得通红。 “满人烧了武侯祠!!” 几乎在同一时刻,这声凄厉的呼喊,如同野火般瞬间燃遍成都大街小巷。 紧接着,更多骇人的流言在有心人推动下爆炸开来:“满人要屠尽四川人!” “破了满城,里面的金银大家分啊!” 被恐惧与贪欲点燃的人群,拿着锄头、扁担、菜刀,从四面八方涌向那座象征着特权与压迫的满城。 而此刻的满城,守门八旗兵丁正被连日来好酒好菜招待他们的两教朋友劝得放松警惕。 酉时三刻,武侯祠火起的信号传来,几名前来送宵夜的汉子突然暴起,夺了城门! 一小队黑衣劲旅如利刃般直插而入。 也就在此刻,更致命的一击来自西边。 满清要焚烧武侯祠的消息,早已提前六个时辰,传遍了川西各土司、羌寨、彝堡。 在西南许多部族心中,“诸葛阿公”有着近乎神只的地位。 他们世代与汉人交易,最重的誓约便是要求汉人“对着诸葛阿公发誓”。 他们深信,违背此誓者,必遭天谴,纵死灵魂亦不得安宁。 如今,清兵竟敢要焚毁武侯祠?! “诸葛阿公在天上看着!” 复仇的火焰,比成都城内的火光燃得更烈。 羌、彝等族的战士,与白莲教、天地会埋伏已久的队伍汇合,冲入成都。 鄂辉正率兵在通往满城的街巷中屠杀冲击的百姓,眼看乱民将要溃散,身后却传来了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满清焚祠,不共戴天!” “杀建奴,兴汉家!” 各族联军如潮水般涌至,将鄂辉部反卷包围。 血战一夜,至天色微明,满城陷落。 八旗兵丁伤亡千余,被俘八百,仅三百残兵溃围而逃。 将军鄂辉战死。 成都绿营见大势已去,在提标中军副将赵承业率领下,宣布反正,并拥戴赵承业为“兴汉大都督”。 四川总督李世杰仅率少数随从,仓皇退往青城山。 八月初二,成都发布讨清檄文: 【盖闻天道循环,华夷之辨不可泯,民心向背,存亡之理不可逆。 满清鞑虏,窃据神州近百五十余年,屠戮我先民,苛剥我黔首,罪罄竹帛,恶贯满盈! 建奴入川,兵燹遍野,十室九空。 窃据神器,税赋繁苛,路有饿殍。 建奴八旗,夺民田宅,凌辱民众。 官吏贪墨,与虏勾结,敲骨吸髓。 川中百姓,或耕山为农,或务工为匠,或经商为贾,皆受压榨,无有宁日。 近者,满虏滥征军饷,筹备藏地战事,视蜀民为刍狗。 旗人横行市井,鱼肉乡里,视汉为奴。 天地会以反清复明为帜,白莲教以替天行道为念,川中少民以保境安民为愿,三心合一,众志成城。 遂于孟秋之朔,内外同应,打开成都城门,攻破满城壁垒,斩虏将,逐旗兵,复我蜀地主城! 兹布大义于天下: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凡满清官吏,若弃暗投明,既往不咎。 若执迷顽抗,与虏同诛。 蠲免苛税,与民休息。 罢除满虏所设杂税、军饷,还民田宅,安民生计。 各族平等,共济一堂。 汉、羌、彝诸族,无分彼此,同享太平,共掌蜀地。 严明军纪,秋毫无犯。 联军所至,不扰百姓,不掠财物,违者立斩。 蜀地父老、四方豪杰,或耕或商,或兵或民,皆黄帝子孙、华夏儿女。 今虏势已颓,义旗已举,望同仇敌忾,共襄大义,执戈以卫家园,挥剑以复河山! 俟天下平定,当与万民共立新政,使老有所养,幼有所教,耕者有其田,商者有其途,不复为虏廷所欺! 檄文所至,万众响应! 义师所指,所向披靡!】 喜欢刷视频:震惊古人请大家收藏:()刷视频:震惊古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3章 曲阜乱 千里之外,山东曲阜。 两条谣言在街巷间流传。 其一,说孔氏某支远房勾结天地会,许诺事成后废黜当今衍圣公,扶其上位。 其二,说颜、孟、曾等圣裔家族也被联络,以“乾隆将死,天下必乱”为由,劝其合作自保。 起初,衍圣公孔宪培闻之一笑了之。 但很快,他笑不出来了。 颜氏一族有个不甚起眼的旁系子弟意外走失,数日后尸首浮现池塘,腰间竟佩有刻着隐晦反清诗文的玉佩。 是新刻还是旧物,无人深究,也不敢深究。 紧接着,孟府一名外出采买的仆役,被发现暴毙于城外荒径。 勘验尸身时,竟从其贴身内襟中,搜出一封未及送出的密信。 字字句句,皆是亲见其家主与口音奇异之外乡人闭门密议,行迹可疑的告发之词。 压力像无形的绞索,套在了孔宪培的脖子上。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仿佛能看见,无数黑暗中窥视的眼睛,正等着他被拉下那个位置。 恐惧如瘟疫般传染。 曲阜知县与驻防绿营同样魂飞魄散。 衍圣公若死,他们个个都是诛九族的陪葬品! 更何况,孔府乐舞生正日夜排演雅乐,以备乾隆禅让大典之用。 若此时圣城出事,大典缺了这最重要的“礼乐”点缀,天子之怒,必将血流成河。 于是,防卫迅速扭曲为失控的暴力。 孔府护卫激增,如临大敌。 兖州镇绿营开入,将曲阜围成铁桶。 全城大索,衙役兵丁横行。 一句“今日天色不好”,都可能被曲解为“讽喻朝政”而锁拿入狱。 曲阜,顷刻间倒退回文字狱最酷烈的年代。 人人噤若寒蝉,街市萧条,连孩童的啼哭都被大人慌忙捂住。 在这疑云密布、人人自危的炼狱里,绿营把总王怀武,一个统领四十名汛兵,负责孔庙、孔府及曲阜四门巡防的卑微武官,被推向了绝崖。 清洗的浪潮首先卷向了他的小营地。 三名手下被指为天地会暗桩,从家中搜出的反贼信物铁证如山。 至于如何搜出的,无人敢问。 特别时期,行特别之法。 三人旋即被斩,首级悬于营门。 血淋淋的忠诚证明,却让剩下三十七人寒意彻骨。 紧接着,更致命的消息传来。 为保万全,衍圣公已决定奏请青州满洲营入曲阜! 绿营上下瞬间炸营。 谁不知八旗大爷的作风,他们眼中,汉人绿营与乱党恐无区别,多半是“宁杀错,不放过”。 王怀武硬着头皮,前往衍圣公府,想求一道“保全无辜”的免罪手谕,哪怕只是安抚人心。 然而,他连府门都未能踏入,一个门房仆役隔着侧门缝隙,丢出冰冷如刀的呵斥: “手下出反贼,还有脸求情?趁早滚!” 门“哐当”关上。 门房那句“滚”,营门高悬的首级,还有兄弟们这些天看自己时、那等死般的眼神…… 一桩桩,一件件,在他胸口烧成了一把毒火。 烧掉了王怀武心中对“忠义”、“名分”的所有敬畏。 ~~~ 王怀武打马直奔蒙山。 这一带山深林密,历来是逃户、盐枭、活不下去的流民藏身之所,渐渐聚成了几股土匪。 王怀武的职责之一便是巡防外围,一来二去,与赵黑虎这股势力便有了些默契。 绿营剿匪不用力,土匪也不碰硬茬。 彼此留有余地,偶尔还有些见不得光的消息往来。 到了山寨,王怀武开门见山,他要赵黑虎带队,趁夜入曲阜城抢掠一番。 “你疯啦?!” 赵黑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抢别处是图财,抢曲阜是找死!是造反!” “老子是求财,不是求死。” “这买卖,不做!” “不是真让你去碰衍圣公。”王怀武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你的人进城,只劫掠几条富户街,弄出大动静,但不靠近孔府。” “等乱子起来,我就带兵奋勇杀贼,把你们打跑。” “你们带着浮财回山,我拿这护驾之功去换条活路。” “演戏?”赵黑虎嗤笑。 “刀枪无眼,演砸了怎么办?” “再说了,老子凭什么陪你玩命?” “天下州县多了,我换个地方发财便是。” “换地方?”王怀武冷笑一声。 “你若不去,我明日便上报,说你赵黑虎勾结前明余孽,是谋逆的反贼!” “那颜家、孟家的人,就是你杀的!” “呸!老子是土匪,不是反贼!”赵黑虎拍案而起。 “空口白牙,谁信?” “大不了老子带弟兄们钻更深的山,你能奈我何?” 见赵黑虎不为所动,王怀武眼中闪过一丝更阴鸷的光,他不紧不慢地说:“赵老大,你还不明白?” “现在曲阜城里死了人,谣言满天飞,衍圣公和官府正需要一个能结案的真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说,是我这个朝廷的把总上报可信,还是你一个山匪头子的辩解可信?” “我说你是白莲教,你就是白莲教。” “我说最近所有的乱子都是你干的,那就是你干的。”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上头和下头,都需要一颗能把事情圆上的脑袋。” “是你这颗山匪的脑袋合适,还是我这张官府的嘴合适?”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透了赵黑虎。 他愣在原地,脸上的匪气渐渐被一种深刻的恐惧取代。 他听懂了,这不是江湖恩怨,这是官场的规则。 对方要的不是证据,是一个能平息事端的说法。 而他这个土匪,正是最完美、最无需顾虑的说法。 油灯噼啪作响。 许久,赵黑虎像被抽掉了脊梁骨,颓然坐回椅子里,哑声道:“……怎么个演法?” “八月初二,子时,仰圣门会开一条缝。” “你们进去,抢西街和南市。” “听到三通鼓响,就立刻从南门撤。” “我会在南门阻击,做做样子。” “事成之后呢?”赵黑虎问道。 “你我两清,我拿到免罪书,你拿到钱财,从此山高水长。” 王怀武盯着他:“否则,你我就是一条绳上,一起被剿的蚂蚱。” 赵黑虎闭上眼,他知道自己已没有选择。 看着赵黑虎颓败又暗含庆幸的背影,王怀武心底那股毒火,却烧得更旺了。 免罪书? 那玩意救不了我兄弟的命,也填不了我心头的恨! 从踏入这山寨起,他真正的计划,就不是什么演戏。 他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真真切切地痛一回。 赵黑虎和这群土匪,不过是他选好用来背下滔天罪名的替死鬼罢了。 ~~~ 八月初二。 夜黑,风急。 仰圣门悄无声息地洞开。 土匪如暗流涌入,在赵黑虎带领下,严格按照约定,扑向西街与南市的富户,喊杀声与哭嚎声骤然响起。 几乎在同一时刻,王怀武率领全部心腹,带着早已备好的火油与土制火药, 如鬼魅般潜行至孔林。 这里是他巡防过无数次的地方,每一处出入口、每一班守夜人的间隙,他都了如指掌。 “动作快!”王怀武低喝。 部下们沉默而高效地将引火之物泼洒在千年古柏之下,尤其是那些刻满清帝颂词的神道碑周围。 “点火。” 没有犹豫,没有呐喊。 几支火把掷出,烈焰瞬间升腾,发出骇人的爆裂声,迅速连成一片火海。 奉命巡夜的数名林夫,在惊愕中被火舌吞噬。 与此同时,城内多处却响起计划外的呼喊。 “明军入城啦!” “遵皇令,焚清匾,复汉制!” “旧圣公当死,新圣公当立,诛除附逆!” “孔林被烧了!明军烧了圣林!” 这呼喊瞬间点燃了全城。 对曲阜人而言,抢劫可忍。 但焚毁圣林、刨断祖根,是不可戴天之仇! 与此同时,南门被不明身份者迅速关闭。 刚抢到些浮财,听到三通鼓响正欲按约从南门撤退的赵黑虎,面对突然紧闭的城门,顿时魂飞魄散。 “王怀武!我操你祖宗!!!” 他绝望的怒骂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暴怒的百姓已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堵死在街巷之中。 趁全城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土匪与百姓惨烈的厮杀中时,王怀武带着手下,沿着早已勘察好的僻静小路,消失在曲阜城复杂的街巷阴影里,直扑城外预定的藏马地点。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官道旁的密林时,二三十个黑衣短打的汉子,沉默地拦在路前。 为首的是个面生的精瘦中年人。 王怀武猛地按住刀柄,手下也瞬间结阵。 那精瘦汉子却摆了摆手,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开口道:“王把总,辛苦。” “这把火,烧得够旺。” 王怀武瞳孔骤缩,瞬间想通了一切。 颜家子弟的玉佩、孟家仆役身上的告发信、那些在火起时精准响遍全城、直指“改朝换代”的呼喊…… 所有这些看似自发,却刀刀致命的谣言与煽动,原来都有同一只手在背后拨弄! “是你们……白莲教?”王怀武的声音发干。 “是我们。”中年人坦然承认。 “从第一个谣言开始,到今夜帮你们关死最后一扇门,喊出最关键的那几句话,都是教中兄弟的手笔。” “不然,你以为单凭你们和百十个土匪,真能撼动这圣人根基?” “如今,清廷视你为叛逆元凶,衍圣公与山东官场恨你入骨,欲食你肉寝你皮。” “事已至此,天下虽大,可还有你的去处?” 王怀武默然。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从孔林火起那一刻,他就不再是大清的兵,而是天下皆可诛的贼。 中年人看着他变幻的脸色,声音放低: “但在我教中,你是点火之人,是破城之士。” “这浊世,容不下一个想活命的王怀武,但容得下一个能搅动风云的王将军。” “是作为一颗弃子被碾碎,还是执子入局,换个活法?” 林中寂静。 王怀武环视身边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此刻眼中同样交织着绝望与一丝不甘火焰的兄弟。 他忽然想起那门房呵斥的“滚”,想起营门前高悬的首级,想起烈焰中的孔林。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的犹豫被一种破釜沉舟的戾气取代。 “带路。”他只说了两个字。 中年人咧嘴一笑,侧身让开道路。 喜欢刷视频:震惊古人请大家收藏:()刷视频:震惊古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4章 谣言起京师 乾隆五十三年,北京。 雍正八年的那场地龙翻身,又被有心人翻腾出来了。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压着嗓门的议论像地沟里的污水,漫得到处都是。 传说,雍正八年,京师地震,太和殿匾额坠地,民间传清廷“龙脉断,江山危”。 雍正遂命人从直隶秘密征调500名八岁以下童男童女,要求生辰八字皆属木,以求“木克土,青龙镇地龙”。 传说,春分当日,五百孩童被换上青色布衣,喂下掺有朱砂的米粥,分别埋进京郊八大处的预定方位。 谣言,是网络谣言哈,说今之奥林匹克公园建设时,曾从地里挖出天灵盖上钉七寸铁钉童骸数十具。 不过,豆包说此地是清代墓葬遗址,确实出土了人骨遗骸,但仅有含少量儿童骸骨,并且完全没有“天灵盖钉铁钉”这类诡异情况。 dpsk则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答非所问,一再和我介绍考古的法律法规,并说明考古工作都是严格遵守规定的。 所以,以上,真的都是传说和谣言。 但谣言,从来不在于真假,只在于有没有人信,有没有人怕。 眼下的北京城,就被这陈年鬼谣搅得人心惶惶。 顺天府的官吏们头皮发麻,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把这晦气事往上报。 皇上正兴致勃勃地和礼部琢磨明年禅位大典的仪轨,这时候拿这事去触霉头,不是老寿星上吊么? 按说,辟谣也简单,真金不怕火炼,挖开看看不就结了? 可满清朝廷,自打雍正写过那本越描越黑的《大义觉迷录》后,就再没哪个皇帝有耐心跟百姓“讲道理”了。 他们的法子向来干脆。 真的,不准说! 假的,也不准说! 说了,就砍头! 更何况,朝廷在百姓心里那点信誉,早就成了糊窗户的纸,一捅就破。 就算真挖开证明没有,百姓也会啐一口:“呸,肯定早让官府调包了!” 于是,只剩下抓人一途。 凡有议论者,枷锁伺候。 穷鬼,直接砍了省粮。 家里有油水的,交了赎罪银便流放外地。 当然,这么大的事瞒不过有心人。 不过嘛,官员们上下一心,呈报给乾隆的说辞是: 【禅位大典在即,四方使节来朝,为显天朝威仪、肃清京师治安,特整饬市井散氓游民。】 乾隆看了,果然舒坦,还难得“仁慈”的朱批道: “禅位大典,天下同喜,不宜多造杀孽。” “统统送去修葺京师道路宫观,以役代刑,彰显朕之宽仁。” 他甚至还想学隋炀帝,用绸缎把沿途的树都包起来,彰显天朝上国的体面。 可惜史笔如铁,杨广那事成了千古笑柄,他只好悻悻作罢,但心里却想念起和珅来。 礼部那群老夫子,迂腐不堪,自己心里那场空前绝后、万邦来朝的完美禅位盛典,他们竟揣摩不出三分! 为人君者,从来没有把心思全说透的道理。 须得是臣子,将皇帝的想法猜得八九不离十,再“体察上意”的奏请上来,皇帝才好“勉为其难”的点头。 和珅就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想要的排场、想见的使节、想受的尊荣,和珅总能办得妥妥帖帖。 甚至比你想要的,还多出一分光彩。 “传旨,”乾隆吩咐道,“催和珅速速回京,典仪诸多细务,非他不能周全。” ~~~ 此刻的和珅,正站在南下的官船船头,身旁立着那位红莲姑娘。 江风猎猎,吹动他的补服。 他目光投向南方,仿佛已越过千山万水,看到了珠江口的滚滚波涛。 川蜀的陷落,曲阜的烈焰,不过是他与白莲、天地会精心布下的诱饵。 声东,意在击西。 清廷的兵马钱粮被这两处牵得越紧,南方诸省就越是空虚。 真正的棋眼,在沿海,在广州。 那才是天下财富流转的咽喉。 青帮断了漕运,北地粮价便会腾贵,人心自乱。 但养青帮,需要钱,需要海一般多的钱。 控制了十三行,便有了银海。 退可割据东南,进可北伐中原。 江南的士绅,精于算计,更善于择木而栖。 他们不会雪中送炭,却最擅长锦上添花。 和珅根本无需去找他们谈条件。 只需让大势的东风,稍稍吹向南方,他们自会捧着田亩账簿、金银珠宝,求着来入你的股。 尤其是十三行那些行商,谁是广州的主人,他们便向谁磕头。 ~~~ 当然,逐鹿天下,焉能不留后手? 和珅的保险,买在了千里之外的漠北草原。 白莲教与天地会的使者,早已携着重礼与许诺,北上找到了绰罗斯.达瓦齐。 这位准噶尔汗的侄孙,正当盛年,勇悍暴烈,对清廷怀着灭族刻骨之仇。 双方一拍即合:反清势力助其重建汗国,并以中原王朝之名,册封他为统御草原的大可汗;待攻克北京后,便将那片辽阔草原划归他的鞭下。 当然,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清廷对准噶尔的屠戮近乎灭绝,达瓦齐手下仅剩千余残部,青壮不足三百。 指望这三百人直捣黄龙,不如指望公鸡下蛋。 但和珅要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把燎原的火种,一股让乾隆不得不分兵北顾的牵制力量。 提供些粮草军械,传递些边关情报,再帮他在草原上,吸纳些人口。 老方法,先传谣言。 迎闯王……咳咳,串台了。 反正就是大可汗达瓦齐来了,青天就有了! 欠债的契书烧了,儿子的差役免了! 草原上早被晋商的印子钱和清廷的喇嘛差役压得喘不过气。 谣言,便是最好的攻城锤。 先传谣言,再打几场漂亮仗。 劫掠晋商贪婪的钱庄,攻打欺压牧民的税卡和寺庙,收拾那些投靠清廷的蒙古台吉…… 每胜一场,追随他的牧民就多一批。 和珅在船头默算着时日。 按最乐观的估计,这位落魄王孙,此刻也该拉扯起一千骑兵了吧? 他自觉已往高里估量。 却不知,人心的向背与仇恨的力道,一旦被点燃,爆发的能量远超账簿上的算计。 喜欢刷视频:震惊古人请大家收藏:()刷视频:震惊古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5章 草原,起风了。 正所谓:蛮夷得汉人指点,便成燎原妖孽。 古有中行说助匈奴制汉,今有打工牛马在非洲当军阀。 此时的绰罗斯·达瓦齐,正循着同样的轨迹狂飙。 白莲教与天地会派往草原之人,皆是文武双全的狠角色。 懂谋略、通兵法、胆大心细。 他们深谙草原法则:认血脉,信正统。 首要之事,便是为达瓦齐竖起一面大纛:黄金家族后裔,准噶尔汗国唯一合法继承人。 达瓦齐的三百核心骑兵,自阿尔泰山南麓的隐秘山谷倾巢而出。 马蹄裹着羊皮,趁着布尔根河谷的浓重晨雾,直扑乌里雅苏台西部的察罕鄂博驿站。 那里是晋商“大盛魁”在漠北西部的命脉所在。 不仅囤积着海量银钱与货物,更锁着方圆数百里牧民的债契。 这般要害之地,却因地处偏远,仅派了五名晋商伙计与十名本地护卫看守,无一名清廷兵丁驻防,妥妥的软柿子。 加之这里是周边数十里牧民借贷、交易的必经之地,只要在这里打响第一枪,“黄金家族可汗归来”的消息不出三日便能传遍漠北西陲。 黎明时分,驿站护卫尚在梦乡,铁骑已如狼群突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整个钱庄便被彻底控制。 银钱细软被驮上马背,粮食布匹堆满牛车。 而后,那些浸透血泪的债契,被尽数堆在驿站空场,一把火点燃。 火焰冲天,黑烟滚滚。 闻讯赶来的牧民们,眼睁睁看着捆缚自己的无形绳索化为灰烬。 达瓦齐身披玄甲,勒马立于火前,声震河谷: 我乃黄金家族后裔,草原大可汗、绰罗斯.达瓦齐!” “今日焚契免债,凡追随我者,晋商之债永免,再不受利滚利之苦!” “我将率黄金家族的子孙,光复草原故土,让牧民再无压迫!” “可汗万岁!” 呼喊声山呼海啸,当场便有数十青壮折箭为誓,加入队伍。 “黄金家族”四个字,比千言万语的承诺更具魔力。 达瓦齐见好就收,携战利品迅速撤回布尔根河据点。 首战须如闪电,不可恋战。 零伤亡的胜绩,加上正统的名号,“准噶尔大可汗归来”的消息,如野火般在草原蔓延。 休整三日后,队伍吸纳了第一批投奔的牧民青壮,趁着夜色再次出发。 此次目标是科布多南的乌梁海小汛卡,以及距其二十里外的查干苏木庙。 出发前,谋士特意让骑兵们在帐前竖起黄金家族的黑纛旗,高声呐喊: “追随黄金家族,推翻清廷压迫!” 乌梁海汛卡是清廷楔在草原边缘的钉子,十五名绿营兵丁皆是老弱病残,装备的鸟枪多是锈迹斑斑。 查干苏木庙的喇嘛不仅向牧民强征香火钱,还按清廷定下的规矩,每年强拉青壮年入庙为僧,让无数家庭妻离子散。 夜色如墨,骑兵们马蹄裹布,悄无声息地摸至汛卡外。 随着达瓦齐一声令下,弯刀划破寂静,睡梦中的兵丁尚未睁眼便成了刀下亡魂。 汛卡头目被活捉至牧民聚集的草场,达瓦齐当着众人的面,手起刀落将其斩首,鲜血溅在枯草上。 他高举人头,指着身后的黑纛旗怒喝: “清廷赋税,苛政猛于虎!” “黄金家族归来,便是要为草原除害!” “从今往后,草原牧民一概不交赋税,谁再敢来催缴,便是此等下场!” 队伍旋即又扑向查干苏木庙。 庙中差役正逼迫牧民缴纳“菩萨粮”,见骑兵杀来,又望见那面象征正统的黑纛旗,吓得魂飞魄散,当场被活捉。 达瓦齐将差役鞭笞四十,逐出草原,随后点燃寺庙摊派库房。 “黄金家族子孙,永免喇嘛役!” “寺庙再敢摊派勒索、强拉壮丁,便拆了它的庙宇,杀了它的喇嘛!” “我黄金家族,定护佑草原众生!” 民心彻底点燃。 “黄金家族护佑”成了一句咒语,三个牧区的牧民携家带口来投,青壮滚雪球般涨至八百人。 达瓦齐下令在据点休整五日,整编新加入的青壮。 由准噶尔老兵传授骑射与战阵之法,每日晨起必向黑纛旗宣誓效忠。 同时,派人侦查下一个进攻目标。 喀尔喀西部的小台吉——巴图额尔德尼的游牧领地。 巴图额尔德尼是清廷忠犬,助纣为虐。 不仅催逼贡赋,还与晋商勾结,借着牧民欠债的由头,霸占了大片优质草场。 无数牧民因此流离失所,对其恨之入骨。 更可恨的是,他居然自称身怀黄金家族血脉。 他的领地仅有百名私兵,装备与战力远不及准噶尔骑兵。 如今正统归来,正是“清理门户、彰显威名、杀一儆百、彰显正统”的绝佳目标。 五日后,骑兵兵分两路,黑纛旗在前引路,如两把尖刀包抄而去。 一路由达瓦齐亲自率领,正面牵制私兵。 另一路由白莲教谋士带队,绕后直扑巴图额尔德尼的主营帐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私兵们望见那杆黑纛旗,瞬间心惊胆寒。 草原上都知道这是黄金家族的战神旗! 又听骑兵齐声高呼“黄金家族正统在此,伪冒者诛!”,军心瞬间溃散,未战先怯,稍作抵抗便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达瓦齐没费多少功夫便活捉了巴图额尔德尼及其家人,尽数捆在帐前木桩上示众。 “窃名欺世之奴,也敢玷污黄金家族之名?” 达瓦齐怒喝一声,一刀斩断巴图额尔德尼的头颅。 “欺压牧民者,虽贵必诛!” “黄金家族的草原,容不得这等豺狗!” 他当众将巴图侵占的草场划归无地牧民,没收的牛羊分给贫苦人家。 此战伤亡不过十人,却获资无数,更将“正统”二字烙进草原人心。 经此一战,准噶尔残部已从“流窜叛军”彻底变成了“黄金家族领导的正义之师”。 消息传开,就连一些喀尔喀部落的边缘贵族,也带着家兵前来投奔。 短短十余日,队伍便滚雪球般壮大至三千人。 达瓦齐将大营移至巴图的丰美旧地,此处水草足,更近南下要道。 在新据点休整七日后,达瓦齐决定发起第四战:劫掠恰克图至库伦商道中段的晋商运粮队。 恰克图是中俄边境的贸易重镇,晋商的运粮、运货商队常年往来于此。 但商道中段,远离清廷漠北核心据点库伦,防卫薄弱。 出发前,他在黑纛旗下举行了誓师仪式,高声宣告: “黄金家族要光复故土,必先保障粮草!” “今日劫掠晋商,非为私欲,乃是为草原众生筹措军粮!” “待我等南下逼退清廷,定让草原重现成吉思汗时期的荣光!” 三千骑兵齐声应和,声震草原。 达瓦齐精选一千名精锐骑兵,在商道旁的戈壁丘陵中设伏。 三日后,一支由二十辆马车、一百名护卫组成的晋商运粮队缓缓驶入埋伏圈。 黑纛挥动,铁骑如洪流倾泻,护卫顷刻溃散。 达瓦齐下令放走所有护卫。 让他们将“黄金家族可汗拥铁骑三千,控扼漠北商道”的恐怖消息带回去。 自己则带着抢夺的全部粮食、茶叶、盐巴回到据点,整肃队伍。 此时的漠北草原,已无人不知“黄金家族绰罗斯·达瓦齐”的名号。 满清官员有个特点,凡事皆往大了造! 好事翻倍吹,一个百岁翁能说有十个。 坏事往凶了报,一千流寇愣是敢写成数万逆贼,就怕被治个防剿不力的罪。 而清廷驻扎漠北的官员,也不例外,奏报灾祸只恐不重。 【逆酋僭称黄金家族,聚众三万余,漠西漠北,纷起响应,烽烟遍地!请中枢速派八旗精锐北征,以固漠北防线!】 八百里加急的告警文书,快马加鞭往北京传送。 而绰罗斯·达瓦齐的三千铁骑,已在黑蠢下集结完毕,马头缓缓转向南方。 他从未奢望真能踏入北京城。 此番南下,不过是趁着南国烽火吸引清廷主力之时,狠狠捅上一刀,撕下一块肥肉。 若边关空虚,便长驱直入,震动京畿。 若八旗北来,则退回草原,以辽阔纵深周旋。 黑纛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漠北的长风,裹挟着血与火的气息,开始向着长城的方向,缓缓压去。 喜欢刷视频:震惊古人请大家收藏:()刷视频:震惊古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6章 乾隆想和珅。 成都陷落、满城遭屠。 曲阜生乱、孔林被焚。 漠北草原,忽现自称黄金家族后裔的准噶尔余孽。 三桩惊天动地的噩耗,几乎同时传抵京师。 所幸三地官员皆深谙官场自保与朝局维稳之道,各自用上了隐秘呈报的独门法门。 成都失陷乃塌天之祸,若沿途如实传报,必致人心惶惶、州县震动。 于是四川总督令驿卒沿途高呼“边疆大捷”,借喜报之形掩急报之实。 仅在文书夹页密写真相,以八百里加急直送紫禁城。 草原逆贼起事之事,驻防大臣不敢公开奏报。 恐遭“防剿不力、惊扰圣听”之斥,遂缮密折一封,亲书封皮、加盖私印,令亲信驿卒星夜送京。 以个人密折直送御前,绕过军机处,只呈乾隆御览。 曲阜之变,则借衍圣公奏报祭典仪轨之名,将“孔林焚毁”的惨状藏于礼乐典章的细目之中。 既不敢隐瞒,又恐激起士林震荡,可谓如履薄冰、煞费苦心。 乾隆虽已年迈怠政、纵情逸乐,但身为帝王的基本定力与局势洞察力仍在。 消息纷至沓来的刹那,他便在心底将三场危机厘清了轻重缓急。 首重者,成都。 成都身为四川省会,乃控驭西南的军政枢要。 义军不仅占据府城,更发布讨清檄文,已是实实在在的“建制化叛乱”,绝非流寇窜扰可比。 此时成德率川军精锐远在西藏,西南兵力空虚,若不火速剿灭,极易煽动周边各州府及周边各省连锁响应。 更紧要的是,对方公然打出“反清复明”旗号,乃是对清廷统治的直接挑衅。 乾隆绝不容许省会重镇落入叛军之手,此事关乎皇权体统,更动摇全国统治根基。 次急者,曲阜。 孔林是儒家圣地,孔子安息之所,纵火焚毁,属“辱圣”重罪。 若不严惩元凶,必伤天下士绅之心,瓦解清廷赖以维系的道统认同。 所幸乱军已连夜远遁,曲阜本地从逆匪徒皆被诛灭,仅主谋王怀武与数十亲兵在逃,无须大军征剿。 核心在于“缉拿首恶”而非“全面开战”,故优先级次于成都。 最缓者,草原。 乾隆细阅奏折并参照密探回报,早已看穿绰罗斯·达瓦齐“聚众三千、虚称上万”的虚张声势。 更深知其“有利则扰、无利则遁”的草原战法,断定其并无真叩京畿的实力。 况且漠南科尔沁、漠北喀尔喀诸部仍效忠朝廷,达瓦齐仅煽动部分贫苦牧民,缺乏大部族支持,难成气候。 朝廷若兴师远征,粮秣耗费巨万,徒损国力,不如严防其南下窜扰。 ~~~ 分清轻重缓急,雷霆处置也随之展开。 成都战场,主帅定为刚从杭州返京养伤的阿桂。 他虽年过七旬、旧伤未愈,但乾隆仍力排众议,执意启用。 阿桂不仅忠诚无二,更屡平西南叛乱,是镇抚军心、犁庭扫穴的不二人选。 乾隆亲赐“遏必隆刀”,许其“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为补阿桂体弱之短,乾隆特派福康安为副帅。 专司前线攻坚,同时暂代粮草调度之责。 海兰察为参赞大臣,这位出身索伦,不涉党争的名将,统领八旗健锐营与火器营精锐,负责攻城与追击。 成都战场共调集三万精锐。 京师八旗精锐七千人、陕甘绿营一万人、两湖绿营一万人、藏地回调精锐三千人。 阿桂率主力直逼成都,围而不攻,切断敌军的粮草补给与对外联络。 福康安清剿外围州县,防其扩散。 海兰察轻骑追歼残敌。 同时严谕云贵、川边土司:“敢通叛军,举族诛灭。” 乾隆命令言简意赅:“速克成都,擒杀贼首,凡附逆者,不分官民,皆枭首示众!” 曲阜一案,交由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刘墉主抓。 乾隆特授其钦差大臣,加太子太保衔。 赋予跨省缉捕、节制山东文武百官之权,令其暂离吏部,星夜赴山东督办此案。 又派八皇子永璇为协查大臣,协调京师与山东兵力,督察地方执行。 同时,乾隆命福隆安暂掌粘杆处,派八百密探专查王怀武及白莲教踪迹。 曲阜之事,动用兵力四千。 山东绿营一千五百人、粘杆处密探八百人、地方乡勇一千七百人。 刘墉坐镇曲阜,统筹全境搜捕。 永璇协调河南、江苏、安徽等九省关卡,严防主谋跨省逃窜。 密探深挖白莲教秘密据点。 同时两万两白银悬赏通缉王怀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乾隆命令措辞严厉:“三月内擒辱圣贼子,明正典刑以慰孔圣在天之灵!” “逾期不获,刘墉、永璇一并治罪!” 草原边患,乾隆则命十一子永瑆主持,协调漠南蒙古诸部出兵助战。 副帅为明亮,原伊犁将军,暂调张家口驻防。 其常年驻守西北,熟悉蒙古骑兵战术,专司防线部署与前线指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监军为舒赫德,这位老臣忠诚谨慎,既监督前线将领作战,又负责传递军情,同时密查军中是否有和珅党羽。 草原战场,清军动用兵力一万五千。 漠南蒙古骑兵八千人、张家口八旗驻防三千人、直隶绿营四千人。 战术核心为“固守防线、以夷制夷”。 永瑆、明亮率主力驻守张家口、独石口等京师北侧咽喉要道,加固城防、囤积粮草。 乾隆严令:不得主动北征、不得贪功北进。 舒赫德则协调漠北喀尔喀三部出兵,从侧后方骚扰达瓦齐的补给线,使其不敢贸然南下。 乾隆严令:“守住北门即可,勿劳师远征。待川、鲁事毕,再移兵肃清草原。” 同时,乾隆还密令舒赫德暗查军中是否藏有和珅党羽,一经坐实,就地正法,不必奏闻! ~~~ 查和珅党羽一事,并非仅限北疆。 成都、曲阜两处军政大员,亦接密令暗中排查,只未公开声张。 乾隆更传谕福隆安: “密查各地,若有和珅党羽勾结逆贼之实,立即拿下,押解京师!” 此事根源,起于乾隆一桩心病。 他本欲召最懂圣意的和珅回京,协办禅位大典。 使者方出京,便接连收到三地战事急报,遂又派人快马加鞭赶往杭州,传旨令其“即刻返京,协理朝政,统筹后勤”。 可信使抵达杭州后,却得知和珅已远赴广州,称要“巡查广州八旗防务,顺带接待西洋使团”。 信使无奈,只得先将此事飞报京师,再转道广州寻人。 乾隆接到消息,越想越不对劲。 和珅巡查各地八旗本是钦命,顺带接待西洋使团看似合理。 但接待外使本是两广总督、广州将军的职责,和珅身为中枢大臣,何必亲力亲为? 又逢川、鲁叛乱爆发,白莲教踪迹蔓延各地,乾隆难免心生疑窦。 “和珅滞留南方,莫非与叛乱有牵扯?” 帝王多疑的天性,让他难以全然放心。 遂决定暗中查探,而非公开问责。 既怕打草惊蛇,也怕错怪重臣,动摇朝局。 于是乾隆密令福隆安:选派两百名精锐密探,分批潜入广州,伪装成商贩、仆役、洋商翻译等,严密监视和珅动向,重点核查其与天地会、白莲教、外洋势力是否存在勾结。 然则杭州至广州,八百里加急最快也需八日,广州返京师,又需十八日。 算上风雨阻滞、路途坎坷,即便第一批密探即刻出发,至少也要一个月后才能传回和珅的真实情况! 乾隆心底,隐有一丝不安。 三路烽火已令朝廷左支右绌,若和珅此时在南方再启事端…… 大清基业,恐真将危如累卵。 朕虽未向他透露储君人选,令他下错注码。 朕退居太上皇后,虽也未予他护身符箓。 虽说颙琰日后诛杀了他,但他……应该不至于谋反吧? 朕予他浩荡皇恩,令他权倾朝野。 何况他是正儿八经的满洲人! 满洲权贵若反,理当在京师经营,效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何必远走岭南? 汉人又岂会再奉一满人为帝? 为求心安,乾隆密令探查和珅京邸,结果却是人丁俱全、家产依旧,并无举族南迁之象。 然此仍不足以尽消疑窦。 恰在此时,和珅之弟和琳回京述职,上疏恳请赴军前效力,愿为一卒以报国恩。 乾隆未准,令其留居京师任职。 见和琳安居京师,乾隆稍缓一口气。 和珅若真欲反,断不会留亲弟为质。 如此看来,他应无反意。 然则,疑心可暂压,防备不可松。 各地暗中排查和珅党羽的动作未曾停歇,粘杆处潜入广州的密探也已整装待发。 喜欢刷视频:震惊古人请大家收藏:()刷视频:震惊古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7章 海瑞罢官、垃圾分类、重启评价 火热的年代。 提起“海瑞”二字,有人想起的是青史留名的那位刚峰先生,有人想起的是电视剧《大明王朝1566》里剑指朝廷的海笔架。 而在喜爱键政的人群中,更多人想到的则是一出戏——《海瑞罢官》。 这出戏,曾掀起过不止于文艺争论的滔天波澜。 批评《海瑞罢官》,并非批评海瑞其人,而是批判这出戏背后所隐藏的思想底色。 它的根子,从一开始就是歪的。 为官者,食朝廷俸禄,享百姓供养,恪尽职守、为民办事本是天经地义的本分,是镌刻于官箴之中的底线伦理。 怎地在这出戏里,却成了需要大书特书、歌功颂德的非凡功绩? 若依此逻辑推演,莫非贪墨枉法、尸位素餐、庸碌无为才算正常? 而谨守本分、不越雷池,倒成了值得额手称庆的罕见异数? 这无异于将“官员”二字的道德底线,狠狠地踩进泥淖之中。 更令人不适的,是戏中百姓向海瑞跪地叩谢的桥段。 他不过行了分内之责,何至于让黎民卑躬屈膝、感恩戴德? 这一跪,跪碎的不是尘土,是百姓挺直的脊梁。 跪塌的,是本就应当清晰的权责边界。 跪出来的,是深入骨髓的“官尊民卑”畸形认知。 更关键的是,这出戏骨子里传递的价值观,并非教人挺直腰杆,主动争取公道,而是诱导众生伸长脖颈、仰望青天。 盼着哪个大官良心发现,盼着老天爷降下救世主。 它不教人警惕权力之恶,不鼓励人为自身权益奋起抗争,而是将全部希望寄托于个别人的道德自觉。 这般剧情看似慷慨激昂,实则是回避制度根源,只做表面粉饰的精神麻醉,细思之下,尽是令人脊背发凉的思想牢笼。 《海瑞罢官》不止是一出戏,它自诞生之初便被卷入深不可测的政治漩涡。 恰逢天幕降临,各朝帝王得以跨越时空发声。 永乐朱棣但凡抢到评论之机,不是分享些科技野史、奇谈杂论,便是抒发些古今感慨。 某日,他不知怎的,忽然掷出一句: “贪官污吏皆可杀,清官干臣不可夸!” 此言一出,瞬间被火热年代的某些有心人接住,化为攻讦他人的利器。 “看看,你们的思想境界,连封建帝王都不如!” 这已不止是扣上“封建糟粕”的帽子,简直是斥其为“糟粕不如”。 另一方自然不甘示弱:你骂我封建,我便拿未来的事,斥你“资本”。 须知在建国前乃至建国初期,“封建思想”是比“资本思想”更严重的问题。 而进入建设年代后,“资本思想”的危险性则跃居其上。 被指“资本”的一方驳斥:拿尚未发生的未来之事定罪,岂有此理? 被指“封建”的一方则反唇相讥:你们不也拿着从未在历史上真实有过的话来攻击我们,若无天幕,朱棣岂会说出此言? 这场争执所幸并未失控。 只因先生在天幕初现,看见天幕揭示未来后,便已明令禁止以未来之事论罪追责。 以天幕出现时间为锚点。 天幕透露锚点之前,已犯而未受惩处的过错,依律追究。 锚点之后,天幕所透露的所有事,都算“未来之事”。 无论如何,一律不得作为定罪依据。 任何人不得以“未来之罪”攻击他人。 因而,这场互扣帽子的风波刚起,便被迅速按止。 ~~~~ 当然,火热年代里值得细说的,不止这一桩。 比如:垃圾分类。 早在56年,我国官方文件就明确提出对城市垃圾实施“分类收集、分类处理”,着重将可回收废旧物资与普通生活垃圾分开。 此举核心目标有二:一是回收资源、支援工业建设;二是改善城乡卫生环境。 尽管在此之前,世界各地已有民间自发或地方性的分类实践。 但这确实是人类历史上,首次由国家最高层面在官方文件中明确推行垃圾分类制度。 可惜的是,这段历史知晓者寥寥。 甚至连不少人工智能在回答“我国是否首个自上而下推行垃圾分类的国家”时,他都会明确否定,并明确告诉你我国垃圾分类最早起源于八十年代。 但当你明确给出“56年”这个时间节点,它就会从数据库中调出那份确凿的官方文件,承认你所言非虚。 不知是该叹其智障,还是该慨叹历史尘埃掩埋之深。 ~~~ 国内大事不多。 国际大事倒有两件。 其一,正是上文所述的垃圾分类理念与实践。 苏大强在自己的国度、兄弟国家乃至全球范围内大力宣传推广,视作现代城市治理与社会建设的重要一环。 第二件,则是还坚挺着的郝玉米要重新评价大胡子。 此前已提及,天幕初现时,郝玉米便开始着手改善对华关系。 不知是有所领悟,亦或另有考量,在国内仍有大量保尔·柯察金存在的情况下,他直接倒逼中枢,要对大胡子时代重新评价。 这份重新评价,其复杂之处在于必须同时考量多方参与者的立场,并遵循历史评价的基本准则。 需要考量的参与者包括: 一、国内各阶层民众。 二、各加盟共和国。 三、兄弟国家。 而评价所必须遵循的核心准则,则是历史的时空维度。 即,对任何历史事件的评判,都必须将其置于具体的历史情境之中。 一件事若在短期内被证明是错的,当然可以定论。 但若一件事在特定历史阶段曾起过关键作用,其长远影响却复杂矛盾,便不能简单地以“对”或“错”来盖棺定论。 喜欢刷视频:震惊古人请大家收藏:()刷视频:震惊古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