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今天的请假理由也是拯救世界吗?》
1. 今天的请假理由是台风天(文案回收)
淮城临海,刚刚步入五月初夏,还没等来上升的温度,就先迎来了台风天。
“根据气象显示,台风‘幽灵’将于今夜凌晨登陆我市,请广大市民做好防护......”气象台的女主播表情严肃,语速稍快,框在多媒体的屏幕里,被一群满脸幽怨的高中生们团团围住。
“死学校,好不容易盼到一个台风,居然还要强制我来上两个小时的晚自习!”站在最前头拿着鼠标的男生一脸愤愤不平,拍板而起,义愤填膺好像下一秒就要揭竿造反。
他周围的同学们也纷纷应声附和,个个脸色不善。
“怎么,这是在这给我演水浒传呢?”
正巧这时第二节晚自习的上课铃响起,班主任应声而到。
刚才还在讲台上面叫嚣不满的“好汉们”马上被按了暂停键似的鸦雀无声,一溜烟回到位置上坐好,埋头装乖,神情无辜,左看右看就是不敢和他对上眼,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班主任人过中年,带了多少届学生了,还不知道他们那些花花肠子?
他轻哼一声,环视一圈安静如鸡的教室,目光停留在中间左侧靠窗的一个黝黑的发顶上。
窗外乌云层层叠叠,偶尔白光乍破天际,惊雷随之轰鸣,给旁边同学吓得都抖了个激灵——那个始终低着的脑袋却岿然不动,专注极了。
直到班主任走到她附近,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没反应,倒是她的同桌乐玲憋着笑抬头,用胳膊肘捅捅她,她才如梦初醒般昂起脸,呆呆地看着班主任。
班主任叹了口气,然后领着她回办公室谈话了。
天色愈发暗沉了,开始下起细密的小雨,随风砸在窗沿上,水渍模糊了整面玻璃,里面白炽灯亮如白昼,外边却是漆黑与呼啸的风声——这意味着距离放学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了,因为台风缘故比平时早一个小时放学。
至于明天上不上课,吝啬的校领导还迟迟不肯下通知,生怕这假给学生们白放了。
这种好似世界末日来临一般的天气好像让学生们格外兴奋,加上大家心知肚明班主任这会儿不在这儿,都纷纷交头接耳起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在教室里蔓延,弄得人心躁动。
有人偷溜出去打水,有人仗着自己坐最后一排,直接起身去身后的黑板上揭下刚刚张贴出来的月考成绩表,翘着腿就低头看起来,心里琢磨着自己要是这科正常发挥,那科再小心一点的话.....一顿加加减减,抬头一看——好家伙,年级第一的分都没他高了!
旁边的同桌看着他草稿本上算出来的“正常发挥应得分数”,咬着牙憋笑,弯下腰去,连人带桌子狂抖地震了似的,好歹没憋死自己,整得算分那人恼羞成怒,给了这家伙一肘击。
动静太大,前面原本也在和自己同桌说悄悄话的女生回过头来看他俩,啧了一声,然后低声又问他俩闹什么呢?
笑得脸通红的男生一边捂着自己遭受重创的肋骨,一边跟着探出脑袋,声音颤抖:“他,他刚刚算分,给自己算的,比乐玲还高两分!”
这是个什么概念呢?大概就是发现自己努努力的话也能和爱因斯坦一较高下吧。
“噗——”
前桌女生差点喷笑出声,然后赶紧捂着嘴低头,扭过头跟同桌分享去了。
“你!你们!”被群嘲的男生脸色涨红,无能狂怒。
而处于话题中心的乐玲在前排毫不知情,正一心一意地跟一道数学压轴死磕着。光洁的手腕上带着银色的智能手表,弹出一则新闻覆盖了台风预警——“近日多地发生不明生物袭击人类事件,据悉该不明生物通常在夜晚出没,具有攻击性,若遭袭请拨打电话......”
乐玲咬着笔头全神贯注,并没有留意这条新闻,
一分钟后,显示屏熄灭。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不乐意地按了按笔,距离放学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这老周怎么还不把人放回来?
她随手把整理好的答案放在许愿的桌子一角,随着窗外强光一闪而过,一声惊雷仿佛就在耳边炸开,震耳欲聋,整栋教学楼乃至整个学校刹那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停电了?
还没等大家为能提前放学而欢呼雀跃,门外和更远的楼下开始传来人群的惊声尖叫和混乱的脚步声,大家倏然愣住,都在原地静止,没人敢动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安的气氛就已经开始无形蔓延,悄悄攀上每个人的后颈。
一秒、
两秒、
三秒、
直到偷溜出去打水的同学连滚带爬回来,撞开后门,大喊:“大家快跑啊!学校里有、有怪物!!”
犹如窗外的惊雷直接响在所有人的脑海里,久梦乍回的学生们尖叫着往外奔涌,一股脑地汇入人流往楼下冲去,惊慌失措,即使没有人知道怪物长什么样,在哪里,但这一刻带着潮湿的死亡阴影笼罩着这群十几岁的孩子,第一反应都是——快逃命!!!
庆幸的是他们高一的教室在二楼,很快就来到了一楼的平地,争先恐后地往有光的地方拼命跑去,身后是看不见的未知的危险,头顶黑压压的密云低得几乎要扑到脸上,犹如银蛇扭动般的雷电闪烁其间,暴风雨裹挟着难以分辨究竟是泥土还是血的腥味拍打在他们脸上,惊恐和绝望在此刻被环境无限放大。
在人头攒动,一片混乱和嘈杂中,原本大脑一片空白,只会本能地跟着人群逃亡的乐玲忽然驻足停下,差点被身后迎头赶上的同学撞到,无视周围的咒骂和尖叫,浑身湿透的乐玲一点一点回身望着教学楼的方向,连头发都在混乱的人群里散开,全部糊在了脸上,一副狼狈不堪的茫然样子——办、办公室在四楼,许愿还没有逃出来!
想到好友平时慢半拍的样子,乐玲咬了咬牙,用力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像是甩开了恐惧的包袱,直直往与人流相反的方向跑去,每一步都踏得无比用力,竟然比逃出来的速度还要快——
笨蛋许愿,一定要等着我找到你啊!
台风仍然在肆虐,乐玲从风雨交加的夜色中回到教学楼,整栋楼已经在一片漆黑中陷入死寂阴森,完全看不出还有没有人没逃出来。
乐玲吞了吞口水,闭着眼一鼓作气跑上了四楼,寂静空旷的长廊里只听得见她喘着粗气的呼吸声,湿透的校服紧紧贴在身上,一股森森寒意顺着脊背攀了上来,让乐玲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小心地推开办公室的门,探出一个头,在一片安静的漆黑中低声地试探了句:“许愿?”
无人应答。
心口紧了紧,乐玲咽下一口唾沫,正想转身往别的教室看看,回头的刹那却直接被走廊尽头不知何时出现的庞然大物给硬控在原地,瞳孔骤缩,如坠冰窟般一动不能动——
似人非人,说不上是液体还是固体的灰色物质糅合在一块,浮现出人四肢的形状,超过两米的身形,应该是人脸位置的地方却没有任何五官,在虚空中裂开一条缝,像是淌着血的血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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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远远看去又像是一个诡异的微笑。
冷汗滑落额角,乐玲手脚发软,差点瘫坐在地上,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整栋教学楼的走廊呈现回字形,她立马往另一个方向拔腿狂奔,又是一个拐角,她侧头看了一眼身后,惊恐地发现原本还在那边走廊尽头的怪物已然闪身到了刚刚她站着的办公室门口,此刻正诡异地摇晃着冲着她的方向再次快速移动。
吓得乐玲马上扭头不敢再看,闭着眼加速狂奔。
好不容易来到了二楼,已经后悔平时体育课没好好运动的她已经开始有点喘不上气,但身后的怪物却好像不知疲倦地循着她的踪迹穷追不舍,有好几次乐玲都差点和它迎面相撞。
有完没完?!信不信姐真的要跟你拼了!
乐玲在逃亡中愤怒地想,脚下却很诚实地一刻也不敢耽搁。
终于借着拐角处甩开了一点距离,乐玲的体力已经严重不支,不敢大声喘气怕怪物听到,只好躲进一个教室里,捂着嘴巴紧紧贴着墙角缩成一团,闭着眼咬着牙,心里不断祈祷——阿弥陀佛耶稣上帝孙悟空保佑,不要发现我、不要发现我.....
乐玲几乎是把能想得到叫得出名字的神都挨个求了一遍,可惜天不遂人愿,这怪物像是在乐玲身上安了追踪器一样。
她听见教室门吱呀一声,感受到在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有东西在一点一点地靠近。
五米、
三米、
两米、
随着它的靠近,那股腐烂腥臭的气味和连黏稠断的粘液声逐渐放大,她胸口的心脏剧烈跳动,一声大过一声,震得她耳朵发痛。
乐玲没地方躲了,干脆开始找手边的东西狠狠砸向它,什么书啊笔啊水杯啊全部一股脑往前扔,使出了吃奶的劲,往死里砸。
然而窗外又一道雷暴劈下,她眼睁睁地看见那些砸到怪物身上的东西,只要沾上怪物那粘稠的蠕动着的身体,就会瞬间被腐蚀,渣都不剩,无一例外,包括不锈钢水杯。
到了这时候乐玲是真的没招了,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早知道今晚让爸妈不用给我准备宵夜了,我不回家吃饭了。她悲哀地想,觉得自己今夜就要命丧于此。
千钧一发,
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反而隔着薄薄的眼皮都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光亮在教室里迸发,璀璨夺目的银白色光芒勾勒出巨大而繁复的魔法阵,阵阵光芒晃过,牢牢将这可怖的庞然大物锁定其中,画地为牢。
然后,
那不可直视的白色光辉点亮整间教室,刺穿了窗外沉甸甸的黑夜,犹如希望的白昼降临,几乎是瞬息之间,将那骇人听闻的怪物吞噬殆尽。
乐玲一脸茫然地睁开眼,发现怪物已经不知所踪。映入眼帘是她最熟悉不过的,此刻一身最平常不过的校服,被风灌入鼓起一个大包,发出猎猎响声,乌黑的后脑勺上的马尾仍然一丝不苟,却被携来的狂风吹乱了额前的刘海,露出意外清秀的眉眼。
银白色的光点漂浮在她四周不肯消散,她安静地伫立在前方,像是敢于独自与风暴对峙的磐石。
乌黑如夜色清透的眸子平时总被人说呆子,现在却只让人感到安心而平静的存在。
乐玲愣愣地看着站在她面前,像是凭空出现一般的人,喃喃出声,唤她的名字:“许,许愿?”
她语气有些许不确定,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从初二就开始同桌的好友。
2. 今天的请假理由是读书是条弯路
许愿听见她的呼唤,长睫一颤,才骤然清醒般转过头,急忙来到好友面前检查她的情况。
绕着她左三圈右三圈看了又看,确定乐玲没有受伤之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了刚才站在风中那种沉静的神秘感,反而泪汪汪地扑进乐玲怀里:“呜呜呜我终于找到你了,幸好你没事!”
“停停停——”乐玲勉强把这人从怀里挖出来,极力在那双乌黑透亮的眸子里保持清醒,想要把事情弄个明白,“你把那个怪物消灭了?”
“嗯嗯!”许愿点头如捣蒜,马上她又内疚地忏悔,“对不起,是我来太晚了。”
“哎呀什么呀你又——先不说那个,你你你怎么做到的?你会魔法?”
“嗯嗯!”
她承认得太干脆积极,一下子给乐玲堵语塞了。
“......”
乐玲看着眼前与平时别无二致的人,呆子,笨木头,数学白痴,每天都在为数学题发愁到偷抹眼泪,她花了大把时间和精力才给她拉上这个重点高中和重点班,她连对自己学习都没那么上心的好朋友——居然是个印象中只存在于动画片里的魔法少女??!
不行,让我烧烤一下。
一时间无数种合理的不合理的想法犹如流星雨般划过乐玲的大脑——什么军事啊科学啊奥运会啊哈利波特啊百变小樱魔术卡啊等等等。
她赶紧住脑,晃晃有些混乱的脑袋,扶着许愿的肩膀,直视她迷茫的双眼,十分认真道:
“你还在走读书这条弯路吗?”
“......?”
许愿有些手足无措,不明白为什么平时最在乎她成绩的好朋友怎么会说出这种胡话。
“可我....我妈说了,高考才是人生的分水岭。”
“......这,这也分情况。”乐玲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现在觉得这个世界好魔幻,这一个有惊无险的晚上让她觉得像是飘在半空中,没有一点实感,平时聪明机灵的脑袋瓜子也一片空白。
就在两个小女孩陷入沉默的时候,头顶上的灯忽然亮起,突如其来的光照让她们同时眯起了眼睛。
“砰”的一声,教室门被用力踢开,她们循声望去,居然是个穿着特质黑色背心制服,胸前印着“特遣”二字,身材高大强壮的英俊男人。
他理着利落的寸头,面相板正,一身正气,粗暴地闯进来,皱起眉头,警惕环顾四周,发现真的只有她们两个小女孩在的时候,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倒是显得没先前那么严肃。
乐玲猜他应该是进来救人的警察,可他手上又没拿枪,好奇怪。
没有感知到任何污浊的存在——有气息但已经所剩无几,唐以宁对着两个一脸懵的小女孩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向她们说明身份:“小同学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嗯,算是警察哥哥吧。”说完他再次笑了笑,爽朗极了,没有刚才拧着眉时候的威严冷酷,反而像个平易近人的邻家哥哥。
生怕她们不信似的,唐以宁还专门掏出了证件,印着国家公章的工作证件上面写着——特遣局,唐以宁,还有他的照片,拍的时候似乎年纪更小,照片上的他面上还带着些许青涩。
乐玲点点头,牵着许愿走到他面前。
“你就是乐玲同学吧?嗯,我想请问一下你,你遇见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吗?”见两个小女孩情绪稳定,唐以宁仍然保持着亲和力拉满的笑容,但眼神中却有探究,
“我......”乐玲还是很相信国家公职人员的,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把她看到的遇到的东西描述出来,眼前这个人会信吗?
乐玲有些犹豫不决。
“怪物。能腐蚀一切的怪物。”没等乐玲回答,也没等唐以宁追问,原本一旁安静不语的许愿突然开口,语出惊人。
唐以宁立马把视线转向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女孩,黑发,马尾,校服,清澈的没什么情绪的眼睛藏在黑色的圆框眼镜后面,与普通的高中生别无二致,但注意到她后很容易就发现她身上有一种奇妙的气质,很吸引人。
“你们都遇见了?”唐以宁追问,看上去并不意外那种怪物的存在,“那你们是怎么从它手底下逃脱的?”
他的视线越过乐玲,停留在像是在发呆的许愿身上。
许愿的魔法,这能说吗......?等下他们把许愿抓去做研究,把许愿捉上手术台开刀怎么办?
乐玲有些焦虑地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许愿,又瞟了一眼笑眯眯的唐以宁。
感受到乐玲的焦灼,许愿抬起头,平静道:“我杀了它。”
与平时呆呆的笨拙的样子不同,许愿平时在陌生人面前话不算多,人多时说话甚至还会有些小磕巴。可现在提及她的魔法,她显得淡定而自然,不像是在说她拥有异于常人的能力,像是在说自己今天吃了三顿饭一样平常。
“你....你杀了它?”唐以宁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例行追问,居然真的炸出了一个王炸,他惊讶的神色难掩,倒不是因为许愿拥有特殊能力,而是因为许愿说她一个人杀了这只污浊,仅仅在他赶来之前就以结束——要知道那只可是a级的污浊,连他亲自到现场时发现测量出的能量等级比预估的高时都心道情况不好,至少得花上半宿才能彻底解决这只污浊。
但现在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一脸平静地告诉他,她一个人就秒了它,看样子还不是假话,他能不吓到吗??
这这这,这种情况从来没遇到过啊!
唐以宁表面上还强撑着成年人的自尊心,表现得很波澜不惊的样子,实则内心已经在疯狂挠墙了。
“额,警察哥哥,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啊?”乐玲见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加上骤然放松下来,旺盛的好奇心又开始发力了。
“嗯是很危险的存在,需要保密,你们其他见到它的同学们已经被安排的催眠,淡化这段记忆,而学校也会对外宣称只是台风造成的意外事故。”唐以宁耐心解释道。
“那我们也要去被催眠吗?”乐玲很会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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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其实她巴不得把那个恶心的怪物忘光光了才好,可是她舍不得忘记许愿救她的时候十分威风凛凛的模样,还有她们家许愿会魔法这个天大的秘密她也舍不得忘记。
“这个.....”唐以宁没有马上回答,反而纠结地看了一眼正静静竖着耳朵听的许愿,见她有些回避自己的视线,叹了一口气,“许愿同学的情况有些特殊,我需要向上级汇报才能确定,至于乐玲同学,就由你自己做决定吧,毕竟如果你不愿意忘记的话许愿同学估计也有办法帮你立刻想起来。”
其实没有。
听到疑似是夸自己的好话,许愿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藏在黑头发里白皙的耳朵动了动。
“嘿嘿那好,我胆子大,我先不忘记了。”乐玲高兴地一把抱住了许愿,虽然她浑身上下都还是湿漉漉的,但许愿没有一点嫌弃,反而马上笑着跟她贴贴。
唐以宁看着两个感情甚笃的小女孩抱成一团,没忍住露出一个姨母笑,随即觉得太轻浮丢了公职人员的脸,马上收敛起表情,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转身一边向上级汇报,一边领着两小只出去了。
校门外,接到自己女儿被困在教学楼的消息后就心急如焚的乐玲父母早早赶到,正伸长了脑袋往里面张望,直到见到安然无恙的女儿出来,一家人果断扑到一起抱头痛哭。
许愿微笑着注视好友一家人,一旁的唐以宁见状担心她因为没人来接而感到失落,挠挠头,死嘴,快说点什么啊!
“你的家长可能还没接到消息。”
事实也的确如此,从许愿不顾老师同学的劝阻执意返回教学楼找乐玲后,校方第一时间联系了两位同学的家长,可是无论打了多少个电话过去,许愿家长那边始终没人接通。
按理来说学校会要求每个同学登记父母双方的联系方式,但许愿的家长信息一栏上,只登记了母亲的信息。
“嗯,那个,我妈妈是医生,”许愿微微偏头看了看正苦恼不会安慰小女孩的唐以宁,见他一脸愁容,有些腼腆地开口解释,“她、她今天晚上有一场很大的手术,接不到电话的。”
“啊?原来是这样,”唐以宁听完瞬间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要听到什么家庭悲剧了,总算再次露出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没有再过多追问关于对方的家庭情况,唐以宁看着眼前只到他胸口位置的许愿,郑重其事地发问:“我能和你谈谈吗?”
即使他满脸真诚,但许愿还是低下了头,没有作答,回避了他的视线。她盯着自己的脚尖,那儿有雨花落进几块石头的缝隙里,水滴四溅,像烟花一样绽开。
许愿拒绝的意味太过明显,唐以宁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脸,不过还是尊重她的想法,没有强迫她一定要回答什么,而是跟她说明白,今晚她们刚刚死里逃生就不再打扰她了,可是他需要如实向上级汇报今晚发生的一切——
意思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来的迟早会来。
许愿小幅度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3. 今天的请假理由是自己吓自己
夜色浓稠,风雨不滞,许愿目送着好心的“警察”哥哥开车远去,转身进入温暖明亮的公寓楼,电梯门缓缓合上,清晰倒映出许愿的模样——与今晚出门上晚自习时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变化就是少了她的书包——提醒着她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做梦。
白色的校服肩膀处湿透,紧贴着纤细的身躯,勒出凸起的肩骨,有点黏腻的不适感,许愿取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直接在干燥的衣角上蹭蹭干,动作娴熟。
再走出电梯时,那副平平无奇的圆框眼镜又回到了她脸上。
这套公寓属于一梯两户,许愿径直走向其中一扇棕色大门,用指纹解了锁,进门前她扫了眼隔壁家紧闭的黑色大门,像是想起什么,才把门合上。
家里面空无一人,什么灯都没打开,显得有些许寂寥。
许愿静静地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才按下灯的开关,暖光灯一盏盏亮起,照亮了室内的布局——干净温馨的现代装修风格,米白色的沙发上散落着许愿的校服外套和一张浅蓝色的午睡用的小毯子,正中央的茶几上摆着深棕红的新鲜车厘子,是负责来给许愿做饭的阿姨洗好摆出来的。
嵌入式的书架上摆满各类的书籍,多数是文学上的著作,夹杂着几本医学的文献,出现最多的是同一个作者的作品,被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边角处难免有些泛黄,但没有落灰。
木相框里是一家人的合影,还小小一只的许愿被两个人一起抱着,笑得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
手机不能带去学校,就摆在客厅的茶几上,许愿没有急着去拿来看,而是先闪进了浴室,好好地洗了个澡。
哗啦哗啦的水声掩盖了大门被再次开启的声音。
于是等许愿换好睡衣出来,看见自己妈妈,面露惊讶。许女士已经坐在了沙发上,身上值班用的大褂都还没有来得及脱下,头上,身上都沾上了不少雨渍。
“妈妈?”刚洗完澡的她没有戴眼镜,有些看不清许女士的神情。
“缘缘,我看见老师的电话了,”安静一瞬,许女士开口,声线不稳,“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没事的,妈妈,”许愿笑起来,声音柔和,“你看,我这不都还好好的吗?不用担心。”
“是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吗?”
许愿犹豫几秒,不知道该不该说真话,最后还是选择半真半假地告诉她:“嗯,台风天让学校停电了,还吹倒了一些建筑物,有同学被困住了。”
“我就去帮忙了,悄悄用了点魔法。”说完,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眼睛明亮。
听完,许女士才总算长舒一口气,端详着女儿的脸,确定她安然无恙后才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你没事就好,累了吧,快去休息吧,妈妈今晚在家陪你。”
她虽然平时工作太忙,很少能陪着许愿,但对自己女儿是百分百的信任,还以为她说的用魔法帮忙是指帮忙打光找人呢。
但也不能怪她,毕竟许女士自己的魔法最多也就到这了。
和疲惫的妈妈互道晚安后,许愿就拿着手机进了房间。
刚一打开,就收到了恭候多时的乐玲狂轰滥炸的信息,兴奋得上蹿下跳,追着屁股问许愿关于魔法的事情,许愿看得眼花缭乱,但还是一个一个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她。
【是天生的。】
【我妈妈知道。】
【这个没有办法教你啦!】
下一秒,乐玲又开始她的奇思妙想。
【那你能不能毁灭世界?】
【比如...召唤小行星撞击地球?让火山喷发?】
【实在不行,你能不能让隔壁沉岛,或者发动一场海啸把大洋彼岸的某国淹了?】
许愿:……战狼型人格?
许愿看着对面发过来的星星眼猫猫,扶额,有些无语自己异想天开但爱国的好朋友,然后斩钉截铁地告诉她——
不行,
不可能,
想都不用想!
许愿倚着自己软绵绵的抱枕,怀里还圈着泰迪熊,很认真地打字。
【我的魔法其实很弱的,平时也没什么用处,今天晚上应该是情况太危急了我才看起来很厉害qaq】
【而且我妈从小就告诉我,依赖那点子魔法是没有什么出路的,我还是好好读书吧(憔悴的茄子.JPG】
【啊啊啊我想起来了!今晚走得太着急,我的作业没拿回来!!!】
对面的乐玲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开始因为忘记带作业回来而连发三个嚎啕大哭的表情然后啊啊啊了十几条,懊恼之情溢于言表,完全没了魔法少女应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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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然脱俗,又变回了那个平时对着数学题垮起个脸的许愿,一下子戳破了她对神秘魔法的幻想。
乐玲没忍住笑出声,只好认命地开始安慰她。
【没事的,学校出这么大的事儿,谁还有心思管作业的事啊?】
【明天的放假通知也已经发出来了,您就放宽心吧!】
许愿这才闭嘴,甚至还有些惴惴不安。
又东扯西扯了一会儿,许愿关上手机,倒在床上,盯着洁白的天花板发呆。
脑海里闪过今晚匆匆赶到教室时乐玲只差一步就要被那不知名的怪物吃掉的画面,她仍然心有余悸,庆幸自己没有犹豫就回头,没有晚来一步。
一想到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乐玲,许愿的魔力似乎再次蠢蠢欲动,就好像回到那个不带任何思考和准备,直接原地瞬发吞噬魔法的瞬间,直到危急解除,连她自己都被吓一跳。
或许是在此之前她并没有遇到比这更危急的情况,许愿闲来无事从外婆的手札上看的几个小魔法也从未有过今晚这般规模的威力,要知道她平时都是懒得扔垃圾的时候才会悄悄画出一个吞噬魔法的魔法阵,刚刚好能把垃圾放进去那种!
而许女士不希望她平时太过依赖魔法,所以她也没敢跟妈妈说自己会这个魔法。
许愿翻身,把脑袋蒙进被子里,另一只手胡乱摸索着床头,把灯关了,房间陷入漆黑,门口的小夜灯主动亮起。
可能是因为妈妈从小对魔法不避讳不提倡的态度所致,许愿并不觉得自己会魔法是一件多么稀奇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就好像人都各有所长,乐玲擅长学习,林烬冬擅长运动。
而她许愿也只是刚好比别人多会那么一点没什么用的魔法而已,不值一提。
想起那个好心的“警察”哥哥说的话,许愿紧闭的双眼,乌黑的长睫轻颤——应该......应该不会发生什么的,对吧?
还是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了,她是救人又不是杀人,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虽然是这么想着,许愿还是抿着唇,又把被子裹紧了些,把脸埋进泰迪熊先生的怀里蹭蹭,好像这样就能逃避掉一切烦恼。
外面的风雨还在摇曳,击打着窗棂,时不时就发出声响,扰人安眠,但这也没能妨碍像许愿这个年纪的小孩酣然入梦。
4. 今天的请假理由是冬瓜茶大王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许愿睡眼惺忪地从被窝里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拿起一旁的手机,没亮,这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胡思乱想,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给手机插上电,许愿走出了房间,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但飘香的早餐,许女士显然已经出门上班了,而桌上的早餐明显也不可能是许女士这个厨房杀手做的,肯定是出去买的或者是叫人送的——许女士昨天提前告诉过阿姨,安全起见台风天就不用来了,带薪放假一天。
许愿挠挠头,进了卫生间洗漱,出来时总算精神抖擞,把散落肩后的黑发给扎了上去,露出白皙纤细的后颈,找到昨天随手放在浴室的眼镜戴上——她近视程度很深,不戴眼镜只能勉强看清周围事物的轮廓。
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早餐,许愿刚拿起充得差不多的手机,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
心下隐隐有预感,许愿踩着毛茸茸的拖鞋,走到门口,没出声,而是垫着脚从猫眼往外瞧,看见个熟悉的身影,这才把门打开,抬头看着门外难掩心急如焚的少年,身后背着网球包,身上的红黑运动外套还没来得及换下来——果然是林烬冬。
林烬冬一看见许愿,就紧张地抓着她的肩膀左转右转地看了三圈,检查确认她是不是真的一点儿事都没有。
林烬冬家就住在许愿家隔壁,是在许愿五岁那年搬来的,两个人从小到大就没分开过,不仅一直同校,还同班。昨天他不在学校,是代表学校的网球队去邻市打比赛去了,刚好错过了昨晚的意外,今天刚一接到消息,他就马不停蹄地飞奔回家找许愿,生怕她怎么着了。
“哎呀我没事啦。”许愿被他像小陀螺似的转来转去弄烦,有些不高兴地轻轻推开他,小小声。
“怎么不接我电话,祖宗,十几个电话呢!”林烬冬气笑了,皱着眉头盘问她。
许愿拿出手机打开一看,还真是十几个电话,全部来自联系人冬瓜茶大王,只是碰巧她手机开了震动,在房间充电,而那时候许愿又碰巧在吃早饭。
“......都是意外。”许愿觑他一眼,却发现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佯装不高兴地闹她,反而神情严肃,平日锋利桀骜的俊脸都泛着铁青,完全没休息好的样子,一身的风尘仆仆。
见他是真的担心坏了,还有一点点可怜,许愿也心软了,认真地告诉他:“林烬冬,我真的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说着她还给他原地表演蹦了几下,看得林烬冬是心惊肉跳,一把给她摁住。
“好了好了,我信你就是了,别蹦得兔子似的了,等会儿楼下邻居以为台风没过,地震又来了。”
“.....你这人嘴巴太坏了。”见这人总算恢复成以往的德行,许愿这才笑眯眯地拉他进屋来。
林烬冬进门就自觉从鞋柜里翻出跟许愿同款的毛茸茸拖鞋换上——两个人拼单买的,许愿喜欢蓝色,所以他只好穿粉色的了。
把网球包往地上一放,林烬冬轻车熟路地窝进沙发,盘着腿抱着臂,盯住后面跟上来的许愿,冷哼道:“说说吧,昨晚是怎么回事?”
许愿乖乖坐在另一边,把昨晚给妈妈的说辞又复述了一遍,言辞诚恳,满脸真诚。
可惜林烬冬可没许女士这么好糊弄,他眼皮一掀,一针见血道:“你这段话,只有台风导致学校停电是真的吧?”——剩下的他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可能信。
许愿一哽,不明白为什么这人每次都能看穿自己的谎言。
别无他法,许愿心知肚明不说实话的话林烬冬不会善罢甘休的,只好原原本本地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说了,包括她瞬间使出巨大的魔法阵把怪物吞噬了的事。
林烬冬显然是知道许愿会魔法的,没有一丝惊讶的表情,反而皱着眉头陷入沉思,再次上上下下地把许愿从头到脚给打量一遍,他薄唇轻启,想说贸然回去救人太危险了下次不要这样做了,但是又想到对象是乐玲——他们共同的朋友,说了许愿只会跟他吵架,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
许愿见他沉默,同样了解这个人,大致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只好笑着安慰他:“好了,这不是没事吗?我自己心里有数,我感觉我应该还是有点厉害的。”她难得不谦虚。
抬头看见林烬冬直勾勾地盯着她,许愿心里腾起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
下一秒,
“那如果昨晚我也在,我和乐玲在不同的教室被怪物堵住了,你救谁?”
天爷啊,许愿无语望天,她就知道!
自从初二许愿“趁着”林烬冬外出比赛一周和乐玲成了好朋友好同桌之后,类似这种“我和你妈掉进水了你救谁”的问题就没断过,有一个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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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乐玲问过八次,林烬冬最是胡搅蛮缠,不依不饶地硬是问了十二次。
哦,现在是十三次了。
许愿拒绝正面回答,带着淡淡的疲惫:“你等着,我马上去学影分身。”
“......”
“满意了吗?”
“你背着我偷看火影忍者了。”他语气平淡,但莫名听得出不满。
林烬冬是另一部少年漫的死忠粉,火影算得上他对家。
“......没有吧。”确实看了,但这种心虚感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嬉笑打闹了一阵儿,许愿看出林烬冬这会儿已经累得不行了,在这强撑着精神头呢,就把他拉起来,往门外他家的方向推,要他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再说。
林烬冬任由她推搡着,耷拉着眼皮,恹恹地提要求:“那今晚你得跟我一起去买菜,你们家阿姨今晚不会来对吧?”
许愿比许女士的手艺好一点,但做出来的饭菜也就是勉强能入口而已,林烬冬可就不一样了,他妈妈早亡,爸爸身为知名棒球教练常年不在家,以至于他小小年纪就练就一手好厨艺,许愿有事没事就盼着他下厨——每次都要被他使唤得团团转。
这次的要求倒还算简单。
“行行行。”
林烬冬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夜幕降临,眼看着外面的雨终于有变小的迹象,许愿接完妈妈打来说今晚要值夜班的电话,就赶紧给林烬冬打电话,要他起床出门了。
电话接通,对面还睡意朦胧,十六七岁的半大少年,刚刚度过尴尬的变声期,嗓音也变得低沉磁性起来,带着刚睡醒的哑意:“嗯?嗯,醒了,等一下。”
可惜许愿完全没那根筋,满心满眼盼着一会儿的大餐,匆匆挂上电话,抓抓头发,套上外套,拿起鞋架上的伞就往门外去。
两个人在电梯口碰面,林烬冬半眯着眼,带着白口罩,黑色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他轮廓分明的下颚,拿着把银灰色的长柄伞,懒懒地撑在地上。
“今天不是周末,怎么舍得用这把了?”许愿好奇。
“但是今天放假,心情好啊。”林烬冬笑起来,用伞尖敲了敲许愿的鞋头,力道不大,发出哒哒轻响。
在附近的超市里挑挑选选半天,两个人总算买完,撑着伞并肩往回走。
5. 今天的请假理由是我很不高兴
天气预报说台风快要过去了,但路上的行人依旧很少,冷清的街道,雨丝在白色的路灯下成线。
许愿和林烬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悠闲惬意。两个人各抓着袋子的一边,白色塑料袋在两个人中间晃悠,偶尔轻响。
林烬冬单手撑着伞,走在人行道的外侧,一边应付着许愿关于他比赛结果的提问,另一边分心用余光去注意后头驶来的车辆,不动声色地把许愿往更里面赶了赶。
车来车往,俩人的影子被融在伞影里。
忽然,
许愿停下了脚步,抬起头冲他笑,宣布自己突然好想吃雪糕。
林烬冬眉头一拧,气笑了:“刚才在超市不说,现在快到家了馋虫到饭点了?”
“故意折腾我?”
“没呢没呢,”许愿赶紧摆摆手,眼睛锃亮,“其实我偷偷买了,藏袋子里呢。”
“你是贼吗?买个雪糕还要东躲西藏,真是的。”
林烬冬看她满眼期待,啧了一声,拿她没办法,没好气地把手里的伞递给她,两个人交换了位置,方便他低头弯下腰去给她在袋子里翻雪糕。
许愿则在路的外侧斜着给他打伞。
林烬冬在袋子里翻找,刚想抬头问她怎么找不到,不会是她迷迷糊糊的忘记拿了吧?
下一秒,头顶一声巨响,眼前的碎发被巨大的速流捋散,大脑停滞,他像是冷极,不受控地发颤,一切像是开启了慢动作画面般,转过头,瞳孔极致收缩——
许愿和他最喜欢的那把伞一起倒在了血泊里。
眼前的一幕与多年前的记忆渐渐重合,同样是这样的雨天,同样是不明原因刹车失灵的车辆,同样是倒在血泊里不再起伏的身影。
林烬冬像是被钉在原地,躯体不由自主地发抖,胃部突然痉挛,一股想要干呕的冲动涌上喉咙,他此刻居然感受不到任何悲伤的情绪,灵魂仿佛被一分为二,另一个林烬冬站在雨夜里,冷眼旁观着他嘶吼出许愿的名字,几乎是爬着来到她身边,跪倒下来,颤抖的指尖去探了她的脉搏,
然后一顿,他的动作忽而放慢,呆滞几秒,然后抬手慢慢为她阖上了那双已经暗淡的眼,动作称得上轻柔,像是在触碰即将溢出的水面,几近缱绻。
破掉的伞被血染红,露出的伞骨硬长尖锐,冒着森森冷光,林烬冬双眼无神,缓缓拿起,毫不犹豫地就往自己喉咙刺去。
就在伞骨距离他脆弱的颈部近在咫尺的刹那,一双凝白的手及时出现,死死拦下了他自杀的举动。
“林烬冬,你笨死了,你被骗得好惨啊。”
难得轮到她说这恨铁不成钢的话,许愿觉得有点新奇,又有点过瘾,赶紧抓住机会,多数落了他两句。
“我说了的嘛,要相信我。”
“我可是会魔法的人诶。”
许愿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朋友们都未免有点太小看她,虽然她成绩不好,运动能力也不出色,但是也不至于到手无缚鸡之力的程度呀。
至于一切的罪魁祸首,许愿抬眼看向道路前方忽然出现的怪物,与上一次那只不同,它没有骇人的外表和腥臭的腐烂气味,仍然是灰色的物质集合体,在半空中静静悬浮着,流动着的物质隐约聚成了人脑的形状,看得人作呕。
她原本好端端往前走着,忽然眼前一花,轻轻甩了下脑袋,再回神就看见林烬冬面若死灰,拿着自己最喜欢的伞就要戳死自己,吓得她赶紧拦下。
现在看到这只莫名出现的怪物还有什么不明白?
原来是换了一种类型的攻击啊。
“我很不高兴。”许愿平静地看着面前的怪物,圆圆的镜片下双眸冷然,“因为你好像勾起了我朋友一点不好的回忆。”
“他这人心灵很脆弱的。”
“我花了很大功夫才让他忘记的,你怎么能又让他想起来呢?”
“幻境吗?”她歪着头像是在回想什么,镜片反光遮挡住她的神色。
“那种东西,我九岁就会了诶。”
许愿没什么表情地说出这句话,周围的气势却猛然一变,眼底光芒大盛,银白色的光点再次涌现,在半空中勾勒出神秘而复杂的魔法阵。
迸发出的强烈魔力像鲸鱼吞没鱼虾般直接把这只怪物笼罩,不同于上次的吞噬魔法直接让怪物原地蒸发,这一次许愿有足够的时间来加载愤怒,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被困在里面的怪物剧烈颤抖起来,而且越来越猛烈,光是看就能感受到其中的痛苦,几乎能幻听到它凄厉的哀嚎和尖叫,再也承受不住般,那怪物居然选择了自爆,急剧膨胀的身体着实有些出乎许愿的意料。
诶诶诶你也太玩不起了!?
正当许愿手忙脚乱地打算再用一次吞噬把它送走时,暗中看了有一会儿的人出手了。
他甩出一张黄符,上面用墨水龙飞凤舞地写了个“封”字,直接贴到了那还在膨大的怪物身上,怪物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不再继续膨胀,又一张写着“释”的黄符贴上,怪物的身体居然像被放了气的气球,缩小到了一个乒乓球大小,被两张符纸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许愿惊讶地看向来人,身着很像是江湖骗子的道士白袍,头发也没有老实地留长盘起,而是剪了个当下很热兴的微分碎盖,散落在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前,身材高挑适中,不会让人觉得弱不禁风,一张俊脸倒是出尘,清远悠逸,修长的指尖掐着黄符,腕骨分明,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哟,小朋友你好呀,”常言道嘴角噙着笑意,跟许愿打招呼,“你就是唐以宁说的那位天才高中生,许愿同学吧?”
“名不虚传啊,要不是有你,我还得再费点功夫控制住这只污浊呢。”
“怪不得今天黄历说我宜出行。”
他语气有些轻浮,一直都是乖宝宝,没跟这类人打过交道的许愿眼神躲闪,支吾地说不出话,跟刚才那个随手就能把污浊折磨到自爆的魔法师简直判若两人。
落入常言道眼底,他笑意更浓,桃花眼弯起,随手把已经老实的污浊揣进袖子,冲着许愿摆摆手告辞,意味深长道:“我们下次见,这次的绩效我先帮你记着了。”
“许愿同学还是先好好安抚一下你身边那位惊魂未定的痴情种吧。”
痴情种?谁?在哪?
许愿蒙圈,眼睁睁地看着这位看着不像正经人的哥哥消失,半天摸不着头脑。
算了不管了,先看看林烬冬情况吧。
许愿抬手抓住还在失神的林烬冬的肩膀就是一顿猛摇,力道之大,频率之高怕不是恨不得脑浆都给人摇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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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冬!回神啦!上学要迟到了!”许愿故意吓唬他。
终于,林烬冬的双眼渐渐聚焦,等到他完全回过神,死死盯着“死而复生”的许愿,不敢眨眼,再看原本血泊里的“许愿”时,发现早就不见踪影,大脑一阵眩晕,他像是刚刚从噩梦中惊醒,手里攥着的还是锋利的伞骨,但环顾四周,却发现跟意外发生之前的别无二致,没有交换位置,没有失灵的车辆,更没有血泊中的许愿。
在他面前的还是笑吟吟看着他的,被他好好护在道路内侧的,活蹦乱跳的许愿。
一切都好像只是做梦,却差点让他万劫不复。
他因为网球训练而结实有力的长腿此刻却软得几乎支撑不住他,差点瘫软倒地,跪在许愿面前,幸好许愿及时扶住了他才幸免于难。
“诶诶诶怎么回事?你小心!”许愿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这人到底是看到了多恐怖的画面,才能把向来对任何鬼怪嗤之以鼻的人吓成这样。
“刚才.....是有怪物出现了吗?我好像陷入了幻境。”林烬冬半个身子都压在了许愿身上,虚脱地问道,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他没遇见过这种怪物,却对幻境魔法很是熟悉。
“对,不过已经解决了,你别担心。”许愿拍拍他的后背,像耐心安抚一个孩子。
“许愿。”沉默片刻,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怎么了?”
“我们回去买泡面吧。”
“......”
“哦对,还有雪糕,你不是说想吃?”
“什么,我什么时候说想吃.....诶等等,你不做饭啦?”许愿又惊又悲。
“嗯,”林烬冬把头埋进她的后颈,嗓音低哑,“伞坏了,心情不好,不想做了。”
许愿恨恨磨牙,心底暗暗又给那个怪物记上一笔。
又安静了一会儿,林烬冬像是终于缓过来,松开许愿,直起身子,捡起地上散落的塑料袋,正打算先送许愿回家,他去买就好。
转头却撞入一片完好无损的银灰色的天空,在这黑夜的灯光下反射出泠泠白光——那是他坏掉的伞。
现在却已经被神奇的,伟大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魔法师小题大做地给复原,像是从来没坏掉过那样,崭新明亮。
“......”
“我要告诉你妈,你又偷学外婆手札的魔法。”
“......林烬冬,你不要农夫与蛇好不好?”
林烬冬哼笑一声,总算舒展了表情,接过那把伞,却没有撑开,而是自然地躲进许愿的伞下,看着她被迫抬高手臂,笑着揽住她的肩膀,单手提着东西,拉着她往前走。
“不买泡面了?”许愿小声问他,暗含期待。
“买啊,怎么不买?”林烬冬抬起眉毛,惊讶地反问她。
“伞都修好了怎么还买呀?”许愿大失所望。
“好啊,原来你给我修伞的目的是这个,好你个滑头鬼许愿。”
“.....一部分而已啦。”许愿心虚,不敢抬头看他。
“......”
“如果我承认了能胁迫你给我做饭吗?”她问得很谨慎。
林烬冬长叹了一口气,真是败给她了。
“可以。”
6. 今天的请假理由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第二天台风过去,天空恢复湛蓝与晴朗,腐烂的垃圾和被刮掉的树枝堆积在街道的各个角落,等着被人清理,而学校则争分夺秒地把人叫回来上课,好像少学一节上线率就会跌一个百分点。
乐玲踏进踩着早自习的点踏进教室时,许愿已经坐在位置上看前头乐玲给她整理的数学思路了,而坐在她们后面的林烬冬这会儿也在补落下的功课,时不时还戳戳许愿,问她这科上到哪了。
乐玲打着哈欠入座,她花了一天一夜硬是把各类的魔法少女漫画翻出来都看了一遍,一想到自己身边有个真的魔法少女她就兴奋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她们学校的早自习是允许出声读书的,趁着大家都开始陆陆续续地背书,乐玲抬眼偷瞥,确定班主任不在附近后,扭过头跟许愿小声嘀咕:“你说大家真的都不记得怪物的事儿了吗?”
“好像是,我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大家都只讨论台风的事,他们好像都以为那天晚上的意外是台风造成的。”许愿也小声说。
乐玲了然地点点头,为自己和其他人不同而感到一丝小窃喜,余光瞥到后座上懒懒散散读书的死对头,心想——切,青梅竹马又怎样?许愿会魔法的事情从此之后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独家秘密了哈哈哈哈哈......
她得意的神色太过明显,林烬冬抬眸,给了她一个“有病去治”的眼神,继续低下头跟课本上晦涩的文言文作斗争了。
乐玲翻了个白眼,权当不跟狗计较。
而站在暴风眼中心的许愿毫不知情,她没有朗读出声的习惯,而更倾向于默读,全身心地沉浸在语文课本里,神情认真。
在三个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教室天花板一角的监控摄像头已经对准这个小角落一段时间了,黑洞洞的镜头闪烁着红光,像是猛兽蛰伏的眼。
上午的课程很快过去,到了最后一节午自习,班主任总算现身,看他面容紧绷,眼神严肃,大家暗道不好,赶紧低头装模作样,生怕惹火上身。
班主任径直走向了许愿,二话不说把人带走了。
剩下的同学们都面面相觑,都默默替许愿捏了把汗。
许愿,你一定活着回来啊!
而此时跟着班主任走进了以前从来没来过的行政楼顶楼的许愿低着头,心下惶恐,尤其是在校长办公室门口见到了自家一脸淡定的许女士的时候,不安更是达到了顶峰。
许愿一溜烟跑到妈妈身边,声音有些抖:“妈妈,我没犯错呀。”她向来在学校都是小透明的存在,从小到大还没被叫过家长,现在直接被喊来了校长办公室,她慌得找不着北。
“缘缘别怕,”许女士揉揉自家女儿的小脸,好像她读的是幼儿园大班那样,“什么事都没有,老师联系我说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我们一起谈一谈。”
“许愿同学,许愿妈妈,辛苦你们久等了,请进请进。”身后的门打开,许愿认出出来迎接的中年大叔是平时神出鬼没的校长,此刻他笑容亲切,甚至有点过分热情的感觉,把许愿她们迎了进去。
办公室里只有一位坐着轮椅的陌生叔叔,他穿着服帖的中山装,从外表看上去约莫四十出头,风韵犹存的脸上镌刻着细微的皱纹,骨相如山脊般起伏深刻,双鬓似沾雪,看过世事境迁后的双眼并不浑浊,反而像一口深沉的井,沉甸甸地诉说着过去的事。
“许愿同学,许知落女士,初次见面,我是李本华,特遣局的负责人,很抱歉突然把你们请过来。”
“今天我来是代表特遣局向许愿同学正式发出恳请加入的邀约。”他身体微微前倾,语调平稳而恳切,开门见山道。
特遣局?
许愿站在落后妈妈一步的地方,捕捉到这个有些耳熟的名词,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注意到校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这间办公室,此刻这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安静的空气几乎要凝固,许女士没有说话,而是专注地打量着眼前的人,李本华似乎也并不介意她有些冒犯的眼神,耐心地等候着。
两个大人都不说话,许愿自然也闭着嘴,手心微湿。
她自然是心虚的,因为她总算想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个词,就在乐玲出事的那天晚上,在来救人的那位“警察哥哥”的证件上,明晃晃写着“特遣局”三个大字。
可问题在于,许愿并没有对许女士坦白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该怎么解释自己会被特遣局盯上的事情呢?
妈妈会对她失望吗?
许愿不自觉地开始扣手,一下比一下用力,她盯着地板,一个劲地用鞋尖钻脚下那块地,觉得此刻无比煎熬。
“不好意思,我能请问一下特遣局是什么吗?是国属正规部门吗?有没有公章下批的申办文件?你们知道我女儿属于未成年,你们对她进行聘用邀请属于违法雇佣童工吗?”许女士冷静地发出一连串问题。
李本华像是早有预料,微笑着递过去一袋官方文件。
“特遣局,由华国组织成立的,专门募集世界各地具有特殊能力的能人异士,成为调律者,主要负责暗中处理影响到人民日常生活的特殊事件,由于性质特殊,并没有官方公布调律者的存在,目前主要是负责处理各地出现的污浊。”
“污浊?”
“污浊是一种近些几十年来不定时在各地出现的,危险性极高的怪物,随机具有腐蚀、精神污染和能量吞噬三种攻击性,而许愿同学前晚遇见的就是a级腐蚀型污浊,昨天晚上那只是b级精神污染型污浊。”
许愿听见自己的名字,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抬头去看许女士的表情。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许女士虽然面露惊讶,但并没有表现出被隐瞒的怒火,而是眉头紧锁,继续发问。
“你的意思是,想要我的女儿放弃学业,冒着生命危险去消灭怪物?”
“怎么会?”李本华一口否决,与许女士对视,态度郑重,“根据前两次许愿同学的表现,我们发现许愿同学具有十分惊人的能量和潜能,初步判断至少已经达到了a级调律者的实力,加之近些年来污浊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而局内的调律者青黄不接,我们非常渴望像许愿同学这样的天才加入。”
“考虑到许愿同学的年纪,以及学业的需要,我们会为许愿同学申请特殊调律者的身份,她只需要在本市范围内进行能力范围内的任务即可,并且我们为她配备了专门对接员,我们也会向校方说明情况,落下的课程我们也会安排专人一对一辅导,每个月按绩效汇入工资。”
李本华比了个手势,一笔非常客观的数字。
你是说,不仅能公费周边旅游,想请假就请假,还有专人一对一课外辅导班,甚至还有一大笔钱拿是吗?
许愿咽了咽口水,可耻地心动了。
没办法,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许愿不清楚家里的经济情况任何,但想想都知道,只有妈妈一个人在工作,而她坚持要给许愿吃穿用度都用最好的,这所高中也是市里最好的重点私立,学费高昂。
许愿也想为妈妈分担一些压力。
妈妈应该也会同意吧?在不影响学习的前提下。许愿偷瞟一眼许女士的脸,却发现她还是没什么波澜,似乎不为所动。
许愿的敬佩之情顿时油然而生,自家妈妈真的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了,家里都这样了,妈妈还是不为五斗米折腰!
“恕我还是拒绝,身为一位母亲,我不希望我的女儿有任何一点的风险,况且她才十五岁,我不清楚她的力量究竟如何,但决不容忍被有心之人利用,让她以后陷入舆论风波。”许女士不卑不亢,面容沉静。
“许女士,我了解您对女儿的良苦用心,但为什么问一下许愿同学的想法呢?”李本华笑了笑,把目光转向她身后的许愿。
“我......”许愿张了张口,六神无主,但抬头对上妈妈鼓励而包容的目光,她抿了抿唇,直直对上李本华始终平静的眸子。
“我能单独和我妈妈谈谈吗?”
“当然,那我先失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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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需要可以叫我。”
李本华推着轮椅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而提出来想单独和妈妈谈谈的许愿却低着头,不知道从何开口。
“缘缘,你想去吗?”许女士突然开口。
“我....可是好像是有点危险,我怕你担心我,而且我成绩也不好,可能会跟不上进度,还有......”
“那缘缘想去吗?”许女士生硬地中断了许愿一大堆不能去的理由。
许愿一愣,看着妈妈的认真的眼睛,垂眸思考了很久,舔了舔嘴唇,抬眸有些嗫嚅道,
“我想去。”
“好,那缘缘想去那就去吧。”
“......欸??!”
“可是如果——”许愿有些急了,她觉得许女士有点太溺爱她了,这又不是像小时候一样随手给她报课外班!
“那些如果都是大人要操心的事情,小朋友只管享受结果就好。”许女士不容拒绝地盖棺定论。
然后,
然后许愿就被打包扔出办公室了,许女士和李本华进行了一场只有大人的谈话。
......
许愿蹲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抱膝望天,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没等她本就糊涂的脑子思考出个什么结果来,办公室的门就开了,妈妈和局长达成了什么协议许愿一概不知,她唯一知道的就是结果——许愿光荣地成为了一名编外的调律者,并且李本华邀请她放学后前往特遣局总部参观和基本的信息录入。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许愿几乎是梦游般回到教室的座位上,其他同学这个点已经离开教室去午休了,只有乐玲和林烬冬还在这儿等着她。
听完许愿的描述,两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乐玲当场化身为兴高采烈的海绵宝宝,一蹦三尺高,抱着许愿团团转圈,满脸兴奋地开始憧憬许愿做任务英姿飒爽的模样,最后功成名就,被所有人崇拜,而她,乐玲,就是这位伟大的魔法师的best friend!!!
许愿无奈地看着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乐玲,转头去看另一位听众,却发现他面色发沉,往日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此刻也放平成一条线,唇色苍白,眼睛里没有丝毫喜悦,对上她担忧不解的视线,一顿,然后生硬地别开眼,不说话。
“林烬冬?”许愿看着他遽然仓皇离去,快步追上去拉住他。
“许愿,”林烬冬被她抓住,却没有扭过头看她,他声音颤抖,“我不想你进入那个组织。”
好像什么苦情剧的女主角哦。
“为什么?你觉得当公务员不好?”许愿无措的时候总是爱开一些很冷的玩笑。
“......”
林烬冬有点无语,又觉得有点好笑,他总算愿意回头看许愿,明明比她还高一个头,看她的眼神却像在仰望:“可那太危险了。”
“你在担心我吗?”
“对,我很担心你。”林烬冬毫不犹豫,甚至口不择言,“许愿,地球没你不转了吗?为什么非要让你一个高中生去干拯救世界的活儿?”
“哪有这么大范围,在本市而已啦。”
“哥斯拉难道还会挑非一线城市降临?”
“那如果我没去世界真的毁灭了怎么办?”
“这么没用的世界还留着干什么?”
“......”
许愿满脸震惊,盯着他盛怒的眼底,忧心忡忡道:“林烬冬,怪不得你政治老是不合格,你这思想觉悟太差了呀,这个学期的政治学考你能过得了吗?”
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林烬冬给了偷听没憋住笑的乐玲一个冷冷的眼风,留下一句“你一个非科学的存在就不用给我讲马克思主义了”转身就走。
“乐玲,”许愿转过头看她,语气有些委屈,“他说话好难听。”
那小眼神看得乐玲豪情万丈地把好姐妹揽在怀里哄,恨不得即刻长出三头六臂锤爆林烬冬的狗头。
7. 今天的请假理由是干到S级去了
不管别人是什么看法,但许愿加入特遣局这个事是板上钉钉了。
生怕她第二天反悔似的,一放学门口就停着一辆十分显眼但看不出牌子的黑色轿车等着许愿出来。
彼时的许愿还沉浸在与好朋友冷战一个下午的失落中,垂头丧气地走出校门。
眼前出现一只拦住她前进的手臂,被黑色西服包裹着,许愿抬头一看,一位表情严肃,看上去十分靠谱的小哥正注视着她。
“您好,许愿小姐,我是特遣局派来专门接您的,您可以叫我阿条。”他那极简主义的黑色镜框微微反光,语调平稳,言简意赅。
气气气场好强大!!
“啊?”许愿无措,扯了扯书包带子,“噢噢好,阿....我还是叫你条哥吧。”
对着一个这么高大严肃的哥哥喊“阿条”好奇怪啊!
“好的许愿小姐,您的书包请交给我吧,我现在就带您前往总部,还有,您的母亲本来也要与您一同前往的,但医院那边临时出了事情,她让我跟您说一声。”
“好,我知道了。”许愿乖乖把书包递过去,感受到周围路过的同学们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不自在地挠挠脸,小声说,“那个....你、你叫我许愿就行。”
“好的。”阿条从善如流。
驱车前往特遣局的路上,许愿一直默默盯着窗外,大气都不敢出,她觉得这个不苟言笑的哥哥真的好正经啊,很像电影里面那种穿着高定西装,拿着文件,出入高级写字楼的白领精英,气场强到快要把许愿这个小小高中生压扁了。
阿条也确实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靠谱,车开得很平稳,车内也贴心地放了淡淡的青橘味香薰,车内空调温度适中,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舒缓的轻音乐在流淌,也不至于让人觉得枯燥难熬。
直到夕阳染红整片天空,一直在前进的车辆终于停下,在一栋平平无奇的大楼前,被有些陈旧的栅栏围起,只在门牌处落下“华国特遣局”几个不起眼的字。
许愿下车,咽了咽口水,又开始紧张,被阿条领着走进去。
看上去普通的木门居然是人脸识别解锁的,许愿看着阿条站在门口的摄像头前,然后木门发出了一声类似于“解锁成功”的欢快的提示音,缓缓从两边打开,莫名很有仪式感。
好像一整块的巧克力被切开哦。
许愿没忍住,伸手摸了摸这道神奇的木门,又敲了敲,没听出有什么特别的。
一转头,对上阿条没什么表情的帅脸,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许愿被吓了一跳,瞪圆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幸好阿条好像也不在意这点小事,默默继续领着许愿往里走。
越往里走,越发现这栋外观不起眼的大楼别有洞天,各种看上去十分精密的大型高科技一应俱全,应有尽有,各路拿着公文或是报告的工作人员行色匆匆,但他们见到阿条都会默契地停下来问好,阿条都礼貌地点头回礼。
许愿注意到有几位穿着白色大褂,看上去是科室研究人员的工作人员跟阿条打完招呼后,会悄悄把视线投向跟在阿条身后的她,目光不似恶意,更多的是一种好像看到新物种的好奇和兴奋?
很快她就没空多想,因为她进到一个宽阔的会议室,再一次见到了上午才刚刚见面的李本华局长,他别无二致,看上去仍然儒雅从容,只不过见到许愿的时候,脸上出现了一抹更加温和的笑意,或许是因为许愿从小到大没见过爷爷奶奶,导致他这一笑让许愿觉得有点慈祥——虽然一般这个年纪的老人不会有他这么温雅英俊就是了。
“欢迎你来到特遣局,许愿同学。”
许愿礼貌地跟他寒暄几句,坐在李本华对面,有些不自在地挪挪椅子,身旁站着进来后一直很安静的阿条。
李本华开始切入正题,递出一份正式的合约书,上面除了有李本华的签名和特遣局的公章,还有许女士龙飞凤舞的落款,许愿愣了一下,认出的确是妈妈的字迹。
“这份合约书全程由你的母亲参与定制,基本能涵盖你的所有合理权益,最大限度地保护你的成长。”李本华微微一笑,看着许愿还稚嫩的脸,耐心说明,“所以,你不需要感到任何压力,许愿,无论是从年龄上,还是从天赋上来说,你都是非常珍贵的存在。”
非常恳切的一段话,许愿眨眨眼,一直紧绷的脊背松懈些许,放松不少。
很快签订完合约,李本华笑着欢迎她正式加入特遣局,连一旁默默静候的阿条也露出些许笑意,对她轻声道欢迎。
“那么,阿条,你现在带许愿去测试间,测一下她的能量等级吧。”李本华转头对阿条吩咐,他垂眸,像是陷入沉思,片刻后重新抬头看向许愿,目光微亮。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他如是说道。
......
许愿踏入测试间,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计火球,炽热的温度隔老远就能感受到。
许愿:.....下、下下马威?
许愿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就想施展一个吞噬魔法——不怪她第一时间想的是攻击魔法,因为她看外婆手札的时候三心二意,根本就没学过防御类魔法。
不等她的魔法成型,身前就闪出一个宽广的身影,然后一个抬手就把火球给打了回去,动作干脆利落,跟打排球似的。
许愿在他身后看得目瞪口呆,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人赤手空拳把一计火球打回去了.....
“啊!不好意思,差点打中人了——”年轻的清澈男声响起,是那天晚上的“警察哥哥”!
“唐以宁,又打偏了,扣两百哦——”不远处传来一道十分不正经但是残酷的男声,许愿觉得耳熟,顺声看去,果然是之前遇见的那位道士哥哥。
常言道这回没有再穿着那身道袍,而是绸缎中式衬衫搭配黑色长裤,松松垮垮地坠在他身上,室内冷白色的灯光映衬得他更白,抱着手臂睨着站在中央的唐以宁,笑得愉悦。
“靠,知道了知道了。”身着干净白色T恤的唐以宁哭丧着脸,身旁浅金色的魔法阵还未完全消失,在半空中若隐若现。
这会儿也顾不上扣钱了,他赶紧快步跑过来看看差点被误伤的人是什么情况,一走近看清来人,他就乐了。
“你是.....许愿?你真的被骗进来了?”
许愿懵逼地跟他对视,哥,你用骗这个字很吓人的你知道吗?
“是哦,我亲自打印的合约书呢,”常言道也凑上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你和胖子又输我两百,好耶,看来这周就不用去摆摊了——”
“我靠,老李他真出得了手啊,人小姑娘还只是个高中生!”唐以宁怒了。
“就是啊喂,根本不是人!”刚刚为许愿挡下火球,被叫做胖子的人也一脸痛心疾首。
“好了诸位,许愿小姐....许愿来是要进行等级测试的,她还没吃晚饭,一个小时后还有晚自习要上,时间紧迫,请各位给她让道。”阿条总算现身,开始主持这混乱的局面。
“晚自习....感觉像上辈子的事情了。”唐以宁单手抚着下巴,脸上浮现“好像在做梦”的神情,站在他两边的常言道和胖子也感同身受地点头。
“常言道,你上过正常学校吗你,就跟着我们点头啊喂?”胖子反应过来,质疑道。
常言道,一个名门道观里土生土长出来的大少爷,上没上过普通正常学校这还真不好说。
“什么话?我有大学文凭的,谢谢。”常言道额角青筋抽动。
“谁知道这文凭怎么来的?”唐以宁还惦记输给他的那两百块钱呢,暗暗刺他,语气刻薄得像白雪公主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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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后妈。
“小唐同学,你没有的东西可不代表别人没有哦——”常言道拉长音调,企图气死唐以宁。
“?我才大三我哪里来的大学文凭。”
好吵。许愿心想,果然是被仙人跳了吧。
这么想着,她却不知不觉放松了许多,没有一开始那种束手束脚的拘谨感了。
这些都落在阿条眼里,他神色自若地低声跟许愿道歉说见笑了,然后就领着她往里走,把还在吵吵闹闹的几个人撇在身后。
等级测试其实很简单,只要测试人员全力攻击一下透明隔间里面的圆形仪器,能量会被自动收集,然后给出对应的等级,据说最先进的核武器中核聚变反应所释放的能量会达到S级。
也就是说,能达到S级的调律师也可以被称之为“行走的核武器”。
这个级别的调律师放眼全世界也屈指可数。
许愿走进隔间,透明隔板外的阿条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许愿、许愿也想开始啊——可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系统地学习过怎么用自己的魔法,她所会的那些招数,要么就是她很小的时候就学会然后用惯了,要么就是她暑假无聊的时候偷偷从外婆传下来的手札上随便学的一些简单实惠的“生活小妙招”而已啊!
就好像闲来无事给自己报了个射击班,只是指望自己能在外面十块钱三十发子弹的气球摊上大展身手。
结果现在说要把会拿枪的都送去前线火拼一样,抱着比自己还高的枪在大炮面前一脸懵逼。
上一次她用类似于释放出火焰的魔法还是林烬冬过十一岁生日死活找不着打火机,她和他偷偷躲到厨房里用魔法点生日蛋糕的蜡烛.....
她斟酌半天,用力放出里拇指盖这么大的小火球,就这样还差点把林烬冬头发点着.....
总之从此之后她就老实听大人的话,不敢随便玩火了。
许愿绝望地站在原地,仿若一个一觉睡醒被万众瞩目送进高考考场的小学生,外面铺天盖地都是这里出了个清北神童的报道的那种。
许愿轻咳一声,尴尬地与外面探着脑袋围观的唐以宁四目相对。
许愿:......
唐以宁:......
忽然,许愿灵机一动,也顾不上与生人对话的紧张了,推开门就拉着唐以宁去到角落,两个人埋头一阵嘀嘀咕咕。
给另一边剩下的几个人看懵了,没懂许愿这是什么操作?
“她总不会是在问他吧?她之前那手幻境可以一次性枪毙八个唐以宁。”常言道抽抽嘴角,直言不讳地吐槽。
“这么恐怖啊喂?”之前没见过许愿出手的胖子惊讶地叫出声,又捅捅常言道,追问,“那我呢?”
“你?”常言道眯着桃花眼,像是在认真思考,对上胖子期待的眼神,嗤笑一声。
“八百个吧。”
胖子伸手就要掐他脖子。
常言道想反掐,但是没找到他脖子在哪。
就在阿条皱着眉头制止这两个死撑幼儿园大班生互掐的时候,许愿和唐以宁终于回来了。
许愿不好意思地对阿条笑笑,然后一溜烟跑进去了,很是自动自觉。
胖子迫不及待地问唐以宁:“你们刚刚说啥悄悄话啦?”
下一秒,
透明隔间内迎来了强度前所未有的魔法,仿若一条火龙横空出世,在那娇小身影前的银白色魔法阵里鱼贯而出,强劲的风把她的刘海捋乱,圆镜片下清凌凌的眸子隐隐闪着白光,巨大的火柱精准无误地击中了圆形仪器,“嘀——”的一声长鸣,直接漫起滚滚的黑烟,盖住了所有人惊讶的视线。
隔壁间负责收集能量数据的工作人员直接推门而入,不可置信地喊:“大姐大回来了?谁给老子一下干到S级去了?”
8. 今天的请假理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全场哗然。
碰巧这时浓烟散去,许愿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带着震撼或是敬畏的神色投去视线,然后对上了许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脸,十分狼狈,但眼泪打转的样子又有点可爱。
众人:......好萌。
直到许愿开始用力拍门想要他们放她出去,大家才如梦初醒赶紧去开门,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发现门把手已经因为高温变形了,怪不得许愿一直不出来。
嗨呀这事闹的.......他们还以为她享受天才出世这一刻呢?
而许愿一出来就猛地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生理性的泪水落个不停,被刺激到的鼻咽腔让她一直猛地打喷嚏咳嗽。
阿条赶紧给她递去纸巾,许愿接过时还有空哑声说谢谢。
其他工作人员赶紧进去检查和抢修仪器。
被晾在一边的三个人面面相觑,唐以宁崩溃地回答胖子:“她、她问我进门的时候,那个火球魔法是怎么用出来的......”
胖子和常言道偷偷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你确定你们用的是一个魔法?”
唐以宁更崩溃了:“我!我本来是确定的.....”
胖子看着疑似“道心破碎”的好兄弟,好心地把他揽进怀里,像抱婴儿那样拍拍背,哄骗他:“好啦好啦——你只是还没练熟而已,下次你肯定也行好不好?”
“对,虽然小姑娘才十五岁,刚学会就达到S级,但也不能随便说你是个没用的废材成年魔法师。”常言道也大发善心安慰他,虽然眉梢带笑。
胖子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跟孩子说话呢?唐以宁听完直接上去跟他拼了,“死道士我打死你!”三个人又闹作一团。
阿条这边准备送许愿回去了,懒得再管这几个狠狠破防的成年人。
“我直接送您回家吧,您看着不是很舒服。”阿条皱着眉头,用手机喊人拿了点药剂来替许愿清理,但浓烟带着颗粒物呛入鼻腔,看她眼睛和鼻子还是红红的,提议道。
许愿这会儿也的确很不舒服,但——
“我没带作业回来。”她诚实道。
“不要紧,您的作业我会安排人送回去,今天晚上要不要安排人上门辅导?”阿条面不改色,说话间就在手机上安排下去了,耐心地等许愿回答。
“呃.....今天作业应该不难,我、我能应付得过来。”许愿努力回想半天,磕磕绊绊地说。
“好,那我送您回家。”离开校园环境多年的阿条自然是许愿说什么是什么。
等许愿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她有些疲惫地进门,发现家里亮着灯,她以为是许女士回家了,兴奋得连拖鞋都忘记换,急吼吼地跑进客厅:“妈妈你——”
然后与做饭的阿姨对上视线,许愿的眼睛一下子暗淡下来,但马上又打起精神跟阿姨寒暄,这个阿姨已经照顾许愿很多年了,也是真心疼爱这个小姑娘,赶紧招呼她坐下吃饭,想必是许女士已经提前说明情况了。
虽然只有许愿一个人吃,但阿姨还是尽可能把饭菜做得营养又丰盛,恨不得把许愿喂得白白胖胖,许愿这些年还是那么小小一只,一直让阿姨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很失败。
耳边听着阿姨温暖的絮絮叨叨,冲淡了很多没见到妈妈的失落,许愿笑着咬筷子,把阿姨做的每一道菜都尽量认真吃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屯粮的小松鼠。
晚饭过后,阿姨就要回家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翻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许愿,告诉她是刚放学的时候隔壁的林烬冬敲门,委托阿姨转交的。
阿姨交代完就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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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道别离开了。
偌大的房子又只剩下许愿一个人,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许愿托着脸,摇了摇这个小盒子,没响。她想起中午跟林烬冬的不欢而散,第一反应居然是里面不会是他的报复吧?为自己的恶意揣度而感到羞愧,许愿叹了口气,开始拆盒子——居然是一只警察小熊,圆头圆脑的看着很是可爱。
为什么突然给她送小玩偶?
许愿心念一动,伸手在小熊身上摸索着,感受到硬物后小心地捏了一下。
“恭喜许愿同学成为公务员,一看就是好官。”
林烬冬清冽又带着些别扭情绪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求和的意味太明显,想起白天自己突发奇想的话把林烬冬气得可不轻,许愿扑哧一声笑出来。
没有对朋友的忏悔,全是对自己冷笑话的回味和欣赏。
.....
十点的指针刚过,林烬冬就匆匆赶回了家,这一个晚上的晚自习他满脑子都是许愿收到礼物没有,发现他的道歉没有,肯和好没有,气压低得他的同桌张豪根本不敢和他搭话,他也学不进去一点。
看着已经暗下的许家,林烬冬吐出一口郁气,他知道许愿不来上晚自习的话肯定会睡得很早,况且今晚的作业也不多——想到这个他啧了一声,这些没眼力见的老师,才布置这么点儿,都没能拖到他回来见她。
完全不觉得自己蛮不讲理的林烬冬脸色沉沉地进了自家门,进去洗了个澡,雾腾腾地半裸着出来,结实的腹肌块块分明,他单手拿毛巾擦头发,水顺着乌黑的发滴在手机屏幕上,弹出的第一条来自“小矮人的神”,是一条来自半个小时前的五秒语音。
他心头一抖,点开——
“收到,林同志,我保证一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9. 今天的请假理由是不喜欢上学
许愿不喜欢上学,但是她很会给自己洗脑——我爱读书我爱读书知识才能改变命运。
这主要是因为她很少能在读书这件事上获得成就感,大部分时候她总是班里最早到的那几个,努力写完的作业,认真订正的试卷,尽可能保持专注的课堂——
她都已经这么努力了,可成绩却仍然平平无奇,甚至数学常常吊车尾,最让人感到绝望的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还一点儿都懈怠不得,不然总会有人跳出来指责你不够努力,然后等你天天早到迟退了,他们开始说你假努力。
许愿:......
唉,爱咋咋吧,你说晚上有太阳我也认了。
可她喜欢在学校的朋友们,他们并不因为她的成绩不好而看不起她,反而总是鼓励她,帮助她,尤其是乐玲,平时又聪明又性急,风风火火的,明明自己闭着眼睛都能解出来的题,却耐着性子一遍一遍恨不得嚼碎了给她讲,她每一分的进退步她反应比她还大。
许愿中考上岸那天乐玲恨不得托关系买个热搜昭告天下!然后被许愿以死相逼拦下。
有些没眼力见的男同学有时候会拿她的数学来开玩笑,许愿还没听懂是在取笑自己,没什么反应,乐玲直接拍桌子,指着他的鼻子,头发都炸起,怒火中烧地说:“有本事来跟我比比!”
把全班都吓得抖三抖,没人敢说话,都纷纷注视着这边。
这时候那几个男同学只得讪笑着走了,没办法,谁叫乐玲不仅是中考状元,还从入学起就一直蝉联着年级第一的宝座,当之无愧的老师们的心头肉,掌中宝。
像这种清北苗子一般都是在班上横着走的存在,但乐玲从不摆什么高架子,跟谁都能笑嘻嘻聊两句,同学们平时下课也爱找她解决各科问题,一整个“行走的作业帮”。
大家也不白问,每次都给她上供各种零食,最后都被她一个不落地塞给了许愿。
导致大家现在去问乐玲问题都跟办事走流程似的,先塞点东西给许愿,然后再找乐玲解决问题。
但要注意的是,如果许愿要问,那么你得无条件往后让一位,不等许愿把问题从头到尾弄清楚了,乐玲是分不出神管别人的,再烦她要挨揍了!
堪称这个班的校园规则怪谈。
而林烬冬身为网球校队的队长,带领着队伍在各种联赛上屡屡夺冠,而他自己本人也在国内各大赛事上早早崭露头角,加上引人注目的外貌,在学校也是响当当的风云人物,迷弟迷妹数不胜数。
他在一众男生中格外吃得开,即使话也不算多,但总有一群好兄弟下课了团团围着他嬉笑打闹,他偶尔参与,就能引起一群男生的追捧,非本班的女生更是经常偷偷组团来看他。
自己班上的女生倒是见多了觉得见怪不怪,有时候还嫌弃这帮男生下课太闹,搞不懂林烬冬难道是个魅魔转世?
但要问林烬冬有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人,大家只会不约而同地首先想到许愿,大家都知道他们是邻居,青梅竹马从小一块儿长大,每天一起上下学,几乎形影不离,而林烬冬这人看着脾气好,大多数时候都是漫不经心笑着的,但只要碰上许愿的事情,简直变了个人,活炮仗似的一点就炸,久而久之他身边那群男生都不敢随便招惹许愿。
其次就是乐玲,两个人一个同桌一个后桌地围着许愿,像是两只恶龙守护珍宝似的对所有靠近的人虎视眈眈,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
至于吗?!大家摸摸发毛的手臂心想,忍不住暗中观察许愿,发现她总是淡淡地笑着,安静地做事,圆形镜框下的眼睛澄澈干净,如初春融雪般温和。偶尔也陪着乐玲瞎闹,吐出几句犀利的吐槽,但几乎不和其他人交流,就算迫不得已要说话也是小小声的,很温吞,总给人一种似有若无的距离感,只有呆在熟悉的人身边时才会真正放松下来。
像午后在太阳底下小憩的橘猫,在她身边,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变得毛茸茸的。
可能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了许愿这个纽扣,这俩相互看不顺眼的冤家互怼之余也能聊上几句,看着也有几分熟稔。
许愿也不知道这些事,只知道她的两个朋友都特别特别好,对她这个小透明爱护有加。
她很为拥有这两个朋友感到骄傲。
“许愿,班主任找你去一趟!”
许愿一愣,然后连声说好,转过头紧张地看着乐玲:“怎么办,周老师肯定要找我说昨天的数学小测的成绩了,太难了,我、我没写完.....”她耷拉着脑袋,整个人开始发蔫。
“想开一点,万一是找你算你为了不当数学课代表然后骗他说你当了语文课代表整整一个学期的账呢?”乐玲拍拍她脑袋安慰道,还不如不安慰。
许愿轻轻瞪她一眼,从她身后钻出去,视死如归地闭眼出发了。
结果是两个账一起算了,许愿在办公室被班主任兼数学老师的老周说得蔫头耷脑,语气倒算不上凶,而是苦口婆心地长篇大论,从她数学小测没及格为导入,说到当数学课代表的好处,最后以“许愿同学你的语文成绩全年级数一数二但是这个数学倒数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的质问为结尾。
许愿背着手低着头,像棵无助的小树苗,被他跟啄木鸟似的一直叨叨叨,脑袋都大了。
“没....没有啊周老师,您挺好的。”许愿弱弱地否认,她只是不擅长数学,但是班主任人她还是没有意见的。
“那你——”
救人于水火的预备铃响起,班主任叹了口气,摆摆手让她回去了。
“诶对了,等一下,给你申请的特殊通行校牌还没办下来,这沓假条你先拿着,这段时间你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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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请假的时候就自己填,上面我已经都签好名字了,记得一式两份,交一份到我这儿,一份给门卫。”
“好,谢谢老师。”许愿乖乖接过。
班主任神色复杂,自己教书快二十年了,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最离谱的还是校长亲自千叮万嘱无论什么理由,一定要给许愿同学批假!
要是换一个调皮一点的学生他肯定是要据理力争的,但许愿这个孩子嘛.....说多老实也算不上,不然他也不会被她骗得真以为她是语文课代表而没强制给她安个数学课代表,但主要还是人平时话不多,经常就是第一个到教室的,虽然有点偏科,平时还经常主动帮班级写板报,上个学期运动会也自愿报名当志愿者,长得也乖,明亮浑圆的眸子盯着你看就说不出重话,看着就是个好孩子。
班主任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同意了。
“虽然我不清楚是什么机密要做到这个份上,但既然学校这么要求了,你保证了不会落下功课,老师就相信你。许愿,你的努力老师一直看在眼里,千万要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的什么啊。”班主任语气有些沉重,也很诚挚。
许愿笑了笑,知道班主任是好心提醒,点头说是。
回到教室的位置上,许愿盯着眼前这沓假条发呆,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想要加入特遣局,或许更多的是,想要证明自己也是个有用的人吧。
想要不让那个人失望,告诉他,他的缘缘长大了,像他一样勇敢,善良。
正当许愿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科任老师还没来,她手腕上的手表就开始震动,提示有信息接入——“许愿,污浊出现,初步判断为头部a级腐蚀型,不排除s级的可能性,十分钟后我在校门口接你。”
s级!许愿错愕地瞪大眼,她还记得上次局长说乐玲遇袭那晚的怪物是a级的,这次第一个任务居然就让她对上疑似是s级的污浊了吗?
这也太看得起她了!许愿有些慌,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先、先先请假,对对对,写假条,她拿出纸笔开始酷酷一顿填,直到写到请假理由这一栏,她停住了。
这怎么写?
看她发愣,乐玲探着脑袋来瞅,一看乐了,一把夺过她的笔直接往上写,
外出原因——拯救世界!
许愿抢回来一看傻了,好中二,但好像也没毛病......
算了先这样吧,反正也不会有别人知道,后面再和班主任解释吧,任务要紧,她三下五除二填完另一张,托乐玲记得帮她把其中一张交给班主任就匆匆出去了,神色焦急。
乐玲双手托着腮,星星眼看着她的好同桌远去的背影,又开始回想她那天晚上现身救她的一幕,心情美丽。
凸显得斜后方的林烬冬冷脸蹙眉,面色难看。
10. 今天的请假理由是小怪物一个
上了车,许愿接过阿条递来的平板,低头开始研究上面给出的任务资料:腐蚀型污浊,拥有高速移动的多只触手,初步判断为头部a级,目前位于一处工厂,无关人员已撤离,已造成大约一百万元的经济损失.....
毕竟是第一次出任务,当她一目十行地看到易造成人员伤亡五十人时,黑瞳一紧,心头被轻轻敲了一下,不疼,只是发闷,发胀。
“不用紧张,我相信局里敢给你派这个任务就不会乱来,也请您相信自己。”阿条借着后视镜扫了一眼许愿紧绷的脸,语气笃定。
许愿抬眸,她既然选择了加入特遣局,就该对自己要面对的东西有心理准备,想起前两次或懵懂或愤怒的战斗,也让她认识到自己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的与众不同。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的魔法能派上什么大用场,可当危险已至,她必须要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她所珍视的一切。
这么想着,她眼里的一切情绪都化作了一层盈润坚定的光泽,锋芒初露。
“好。”她如此回应。
到达任务地点,许愿下了车。
这处工厂此刻已经无人,远处是各种庞然的机械设备,有些甚至还在吭锵作响,显然都是被突然中止运转,近处是散落凌乱的钢材,和不知名液体混合物滚落在地,到处都是杂乱无章的脚印,空气里弥漫着油气混合物的气味,又杂夹似有若无的腥臭味,不难看出曾经发生过一场怎样的混乱逃窜。
明明是近正午的时候,日阳高照,可偏偏这里刮着不知从哪来的风,大型机械洒下的阴影一直延伸到工厂黑漆漆的尽头,寥落,死寂,灰暗,嵌进骨头缝里,脊背生寒。
一看就是恐怖片里主角团作死的好去处。
“许愿小姐,接下来就交给您了。”
阿条又换回了那个称呼,笔直站在许愿不远处,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上,语气仍然平稳。
许愿嗅到空气中残余的血腥味,看着前方森森瘆骨的入口,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那片晦暗之中,阿条的眸光微动,身后再次响起脚步声。
......
许愿置身于一片空旷的寂静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只余心跳在胸口砰砰作乱。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四面八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头上,脚底,任何一个角落.....似乎有东西在黑暗中潜行,蛰伏,虎视眈眈。
整个工厂已经断电,但不知为何外面的光一点都透不进来,许愿不敢闭上眼睛,沉下心,站了一会儿,侧耳倾听。
滴答滴答——
有水声滴落在铁桶上发出的闷声,但许愿知道,那很可能是那只污浊在四处游荡时腐蚀东西所产生的黏液淌落的声音,或许是自来水,汽油,又或者是.....血液?
不能再等了,许愿沉住气,继续往更深处走。
气温开始骤降,许愿一件单薄的夏季校服根本抵挡不住,裸露出来的皮肤像是被空气咬噬,她忍不住有些抖,看起来像是怕极了。
许愿越往里走,越能感受到有东西在一点一点逼近,就在暗处伺机而动,它很谨慎,没有像之前那只a级一样盲目靠近,而是把许愿当做蛛网上的猎物,渐渐缩小范围,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股无与伦比的气息和能量,渴望挑拨着它的理智,恨不得马上把她拆之入腹。
许愿不动了,鼻间飘着的那股腥臭味已经掩盖掉工厂汽油混合物的气味,浓郁刺鼻,耳边是一万只鼻涕虫在蠕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她知道,它已经迫不及待伸手了。
一般来说,对付腐蚀型的污浊,除非是像胖子那种刀枪不入,五毒不侵的高防型调律师,不然是不会让污浊离自己这么近的,毕竟调律师也还是人肉之躯,甚至还没有不锈钢水杯来的耐腐蚀。
可许愿偏偏就是放任它靠近了,就好像是被吓得动弹不得的小女孩,站在漆黑里当一只待宰的羔羊。
这只污浊的触手寸寸逼近,就要碰到许愿校服的一角,
然后,
来得正好!
恍若炸弹四散的强白光穿透了它的身体,蠕动着的污浊在这股堪称灾难的强光里动弹不得。
许愿在白光中睁眼,惊出一身冷汗——才看清原来这只污浊已经膨胀到几乎要吞没整个工厂,它蜷居在天花板一角,像眼珠子一样的纯黑色球体直勾勾盯着许愿的方向,没有情绪,反而显得瘆人。
而刚刚许愿踏入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之地就是它腹中的天罗地网,像热带雨林中的剧毒狼蛛,静候着许愿这只小小的但喷香的猎物落入囊中。
却不知道它招来的可不是什么飞蛾蚊虫,更是一股能烧毁它密网的燎原大火。
它长长的骇人的触手,此刻正痛苦抖动着,四处飞舞翻腾。这光并非由许愿身上发出,而是来自她脚下不知何时已悄悄成型的魔法阵,预感到有一股灭顶的力量即将吞灭了它,污浊开始剧烈颤动起来,顺着墙壁往下滑动,瘫软成泥状,一点一点向外延伸,窜逃,想借此逃出魔法阵的范围。
许愿又怎么会让它逃脱了这五指山?
以许愿为阵眼核心,原本只延伸了半米的魔法阵瞬间延展到五米开外,反客为主将原本囚住许愿的狭逼空间禁锢,连带着无法直视的光辉一同点亮整个工厂,原本向外逃的污浊无影遁形,疯狂蠕动,腐蚀着地面上的银白色花纹,企图做最后的反击。
然而只是垂死挣扎,银白色的花纹反而更加耀眼,像被反复点缀的高光,散发出灼烧炽热的温度,污浊灰色的身躯甚至开始咕噜咕噜冒起气泡,像是被煮开了一样,它痛苦万分,拍打着地面撑起躯壳,企图有片刻的离地。
许愿双手安置两侧,低头观察它的样子,那滩如烂泥般的灰色物质内部隐约还能看到属于人类的血肉和器官,它的四肢触手还在不断挣扎着想把主干撑起,却又无力滑落。
怒火再次被点燃,许愿不做他想,抬起手指,往下一点,伴随着破冰声,半空中凭空出现的四根剔透的白棱柱瞬间把所有的触手精准无误钉死在地上,陪着主干一起饱受高温的煎熬。
几乎都能幻听到污浊凄厉的惨叫声,直到灰色物质如同被生生蒸发般消失,那犹如另一个世界射来的白光才逐渐消散,
许愿仍然立在原地,从始至终一步都没挪动过。
污浊被她轻而易举解决,原本外面被污浊遮蔽了的光线重新进入室内,铺了满地的金光,照亮了锈迹斑斑的螺丝,映进她清澈如镜的眼底,却不及方才的银白光灼灼。
许愿有些不适应明亮的光线,用手挡了挡,眯起眼睛。片刻后,她睁眼,面前是摆放得乱中有序的钢筋水泥和比三个她还高的油桶,钢材,气罐和尼罗绳随处可见——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工厂,满眼好奇四处打量一番,甚至还想上手碰碰铁罐子,
但是手表抬腕亮屏,显示的时间已经不早,再待下去就要影响到她的午休时间了。
得快点回去了,午觉时间到了。
许愿赶紧转身,小跑着出去找阿条了,步伐轻快。
......
准时准点地把许愿送到家后,阿条径直回到了特遣局,神色如常地走进了局长办公室。
而光线充足的办公室里,也是刚刚回到,正倚在椅子上翘腿的常言道散漫极了,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其实糖早吃完了,剩根白棍子露在外面,乍一看像根细烟,唇色潋滟。
在轮椅上闭目养神的李本华已经等着了,见到他来没有丝毫惊讶。
“开始吧。”他睁眼,眸光湿润,洗尽铅华。
阿条端坐下,率先开口:“总用时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除去往返时间,清除一只a级腐蚀型污浊只用了四十五分钟,过程没有造成任何损失破坏,唯一可观测到的是强光,在白日晴天的条件下可忽略不计。”
李本华颔首,目光转向另一边。
“小怪物一个。”
常言道歪头轻轻把棍子吐掉,跟阿条严正的模样迥乎不同,他摇摇头,哼笑一声,“今天这只虽然不是s级,但处理起来也绝对不算容易吧?要真论起来,以唐以宁的水平恐怕都要吃不少苦头。”
这个时代魔法凋零,唐以宁是在许愿出现之前就魔法师这种稀罕物来说特遣局中的最高等级,年纪轻轻就达到了A级战力,魔法天赋让国内外很多人为之侧目。
“但是她呢?反正我是没见过谁能折磨污浊足足二十分钟。”
阿条闻言看向了他,面露惊色。因为不是调律者的原因,他看不到内部的具体情况,自然也不知道许愿到底是怎么处理污浊的。
常言道把他看到的场景描述了一遍,说到关键时眼底的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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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色仍然难压。
“我很确定,她刚进去的时候似乎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做,可能连用什么魔法都不清楚,不过她好像有些怕黑.....直到目标靠近,她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气场全开,随心所欲地调动她的魔力。她第一次出任务,没什么技巧,当然她的魔力强大到不需要任何技巧,所有的应对方式几乎都是临场发挥.....她很聪明,知道考虑场地来选择魔法,甚至创造魔法——她今天选择用了一个我没见过的魔法,不是上一次施展的火球魔法,因为那样很可能会造成工厂爆炸......许愿虽然看着文静,但却是个心地善良,正义感很强的小姑娘,这也是她足足折磨了污浊二十分钟的原因。”
“这只污浊并不简单,甚至比我想象中要狡猾,如果是我来处理,在比她有几倍多的经验的前提下,我不会做得比她更好。啧,而且我也制造不了那种程度的强光来定住污浊,光是突出污浊的包围就已经非常恶心,更别提还要束缚那四只触手。”
“该说不说,不愧是第一个S级魔法师么?才不到十六岁,名副其实的天才。该不会真是什么老天爷送给人类的救世主吧?”常言道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不变的是吻口调笑,神情却也有几分认真。
这第一次任务,既有保护,也有考验——看看这不同凡响的高中生能带来多少惊喜。
“总之,许愿的能力和潜力似乎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常言道身为特遣局特邀的调律者,战力输出在顶部A级,但他的法器数量深不可测,对上真正的s级污浊也不逞多让,平时混不吝的做派,就不是个会谦虚的主儿,既然他都已经敢这么断言,那么可信度极高。
阿条听完,若有所思,在脑海里勾勒出许愿施展魔法时的场景,没人比他更清楚调律师在对付污浊,尤其是高等级污浊时有多狼狈,多危险。
特遣局又为此折损了多少年轻鲜活的生命。
而现在,当绝对的力量和天赋出现,没人能不被折服,为之欢欣鼓舞。
虽然局内关于许愿怪物新人、顶级天才的流言四起,但还是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要知道,她还不到十六岁,而魔力这种东西是会随着年龄的增加而增长。
这日后究竟会成为一个怎样的存在啊?
李本华倒是面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他眼底淌着笑意,慢悠悠道:“许愿确实出众,但她毕竟只是个高中生,还是个孩子,我们不可能事事都依赖她,更不能拥有了她而对危险掉以轻心。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她,要给天才成长的时间,同时局里的其他调律者也得赶快提升自己了,可别被人小姑娘甩开太远了。”
他意有所指,常言道黑下脸,冷哼一声。
阿条因为没有任何特殊能力所以对这句话无感,但能看到平日里不可一世的人吃亏也值了,所以他正色点头认可。
“总之,关于许愿的事情,先不要让他国知道。”
“是。”
离开局长办公室,阿条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
身后的常言道看着阿条的后脑勺,像是想到什么,勾起嘴角:“条哥,现在是不是发现自己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了?”
“是啊,我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周围没有人,阿条神色很淡,轻瞥了一眼面前这个没个正行的家伙,难得松开眉头。
常言道立马开怀大笑,丝毫不心虚。因为阿条在带许愿之前,还当过大姐大、唐以宁还有他自己的对接人,其中对接他的时间是最长的,他那时候刚下山,初来乍到,桀骜不驯的脾气闹出过不少事儿,都是阿条一一帮他擦屁股善后。
如果以后阿条有退休发言的话,那一定是:“在遇见许愿小姐之前,我经历了很多坎坷,现在有请坎坷上来讲两句——”
然后常言道被唐以宁和胖子扛上台,这家伙肯定会正正领子,嬉皮笑脸地开口。
“诶,你觉不觉得,许愿今天那招可眼熟了,总觉得在哪见过.....”
阿条闻言也开始回想常言道所描述的场景——四根从天而降的柱子刺穿了污浊的触手,把它钉死在地上。这招数可不常见啊......
他开始快速运转他知识储备丰富的大脑,沉吟片刻。
“.....火影忍者?”
“......”
“哈,好像还真是。”
11. 今天的请假理由是怎么会社死呢
午休过后,许愿按时踏进教室,刚一进门,就感受到班上为数不多的人都暗中投来了视线,而且有下意识抬头,但看到是她后停顿几秒的,格外明显。
这不是刚开学,许愿也不是什么转学生,其他人的这种表现让她心里有些纳闷,又怕是不是自己多心了,但当她回望过去,那些人又立马回避了她的视线。
许愿落座,带着郁闷和疑惑,努力回想今天自己都做了什么。
可她一个班上最没存在感的透明人,能招谁惹谁呢?
直到乐玲也到教室,在此之前许愿一直能感受到大多数进来的人都会往这边看一眼,虽然很隐晦,但许愿就是能感受到,那目光算不上恶意,也说不上是一种怎样的情绪,但就是让人觉得好不自在。
许愿凑过去跟乐玲说悄悄话:“你有没有觉得,大家有点奇怪?”
“哪、哪怪?”乐玲声音莫名发虚。
许愿眯起眼睛,看着死活不敢跟她对视的乐玲,贴上去跟她额头相抵,恶狠狠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
“三、二、”
“我不小心把你的假条弄掉了然后被人捡到现在全班都知道许愿请假是拯救世界去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说完了。”乐玲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许愿的脸色,深知兔子急了还会咬人的道理,死死拉着她的手不松开。
见许愿半天没反应,仔细一看,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许愿?许愿!”她赶紧扑上去,摇晃她像一只不倒翁,“你先别死!你听我狡辩!”
许愿的大脑已经过载,只能看到面前乐玲的嘴巴一张一合,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她礼貌地回以一个微笑,然后缩在角落,整个人暗淡到掉色,脸上还挂着生无可恋的笑容。
请假为了去拯救世界么?
这么中二又有病的理由被全班观摩过了吗?可能已经传到隔壁班了吗?
以后许愿这个名字就要和中二病画上等号了吗?
许愿瞳孔放大,失去高光。
“可能只是约等号而已呢?”乐玲目移,强行安慰道。
乐玲还在抓心挠肝想着怎么才能把人哄好,一个抬头鼻尖处落了朵白色小花,还怪香的。
嗯?虽然这里是二楼,但是五月份的仲夏哪里来的花飘进来呢?
她顺着往窗边看去,却发现窗户是关上的,再低头一看,她和许愿座位之间的空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这些像棉花糖的小白花给占领了,飘了满地,连她俩桌子上都有好几朵,夹在书缝里。
这时候她才发觉情况不太对,这花,好像是从许愿身上飘出来的!
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然后眼睁睁看着许愿的脑袋旁又凭空蹦出一朵小白花,顺着风轨,正晃晃悠悠往下掉,花瓣轻扬,就要落到许愿肩膀时被人轻轻攥住,松开,滑落掌心。
“好久没见过这花了。”
林烬冬看着现在看来还没他半个手掌大的小白花,手指微屈,把它拢起护在最深处。他单手撑在窗前,颔首望着许愿失魂落魄的脸,自然知道她为何这样,没想到她会失控成这样,眉眼低垂一笑,把手中的花送到唇边,神色自然地轻咬咽下。
乐玲:......
她上去就是给他一巴掌,不可思议问:“你干嘛吃她花?”说完她还摸了摸许愿的耳廓,仔细观察她有没有不舒服。
林烬冬“嘶”了一声,眉头微挑,更加不解地问她:“不能吃吗?我小时候没少吃,我怀旧一下不行?”他语气平淡,似乎真的是乐玲大惊小怪一样。
乐玲狠狠翻了个白眼,这个人动不动就是小时候小时候,每天不彰显一下他青梅竹马的身份就浑身刺挠——不知道还以为有什么KPI要达成!
幸亏现在教室还没什么人,没什么看到这一幕。
不然乐玲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你快想想办法让她停下开花啊!”
“我?我有什么办法,”林烬冬耸耸肩,坐下来单手撑脸,眼神没离开过许愿的侧颜,声音含笑,“你喂她低浓度的赤霉素试试?”
“......”
乐玲上去又是一巴掌,给他打得捂肩,“显着你了是吧?你生物下次要是没高过我,保温杯里给你换敌敌畏!”
又过了一会,就在乐玲拿着纸袋拼命收拾地上的花,差点幻视自己是林黛玉的时候,许愿总算冷静下来,看着一兜子的花,愣住了。
“我、我又没控制好到处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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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吗?”
许愿有些不好意思,薄透的耳朵像上好的白玉沾染绯红的印泥。她情绪不稳定的时候,魔力容易失控,就会一个劲往外开花,还都是一个样的小白花。没人知道原因,但自从她上了初中就没再出现过这种情况了,看得出来今天这个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嗯哼,你上一次失控好像还是用魔法点蜡烛差点烧着我头发,结果把自己吓哭吧?”林烬冬笑眯眯,看热闹不嫌事大。
“好了好了,童年趣事哥,快收了你的神通吧。”乐玲无语死了,一把把他的头推开,可怜兮兮地跟许愿诚恳道歉。
许愿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笑着原谅她,毕竟那可是乐玲啊。
不过估计这下班上更没人愿意跟她玩了,还要承受同学们关爱智障的目光。许愿忧伤望天.....天花板,还是觉得好社死。
就这样过了好几节课,许愿发现情况跟她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样....?
同学们看她的眼神确实异样不少,但似乎.....怎么是更加热情了?
许愿一连几节下课都收到好几个女同学的投喂和邀请聊天,还不是为了求乐玲讲题而走办事流程的那种!许愿受宠若惊地被一群人团团围住,女生占多数,也有男生来凑热闹,但很快就被身后阴恻恻的两道眼刀给唬走了。
“许愿,之前老周找你问什么了呀?他看着脸色可臭,你没事吧?”
“他、他问我要不要去参加演员请就位,那是什么呀?”
“许愿许愿,你语文怎么这么好?”
“嗯....数学祭天?”
“许愿,这个学期运动会你还报志愿者吗?”
“不...不报了!上次他们骗我说那排队有免费水拿。”
一群人围着许愿说说笑笑,话题也基本都和身边小事有关,许愿自然也接得上话,于是大家发现这个平时看着不声不响,总是被两大人物给护得严严实实很神秘的许同学其实私底下非常好相处,说话也很有意思——不是那种玩梗的幽默,而是一种天然呆的幽默感,总是语出惊人地逗笑大家,然后又一脸懵逼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多好笑的话,像一只刚出洞的土拨鼠迷茫地看着你,这让整件事情又更好笑了!
人儿这个好逗。
12.今天的请假理由是中二病和教师资格证
都快同班一年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许愿这小玩意儿怎么好玩呢?
班上的女生都开始百思不得其解——其实能被两大校园人物围着的人关注度能低到哪去?况且许愿长得着实可爱,感觉哪里都圆圆的,眼睛圆,鼻头圆,脑袋也圆圆的,连眼镜都是圆圆的,小小一只,着实是暗中萌到了不少人。
只是之前大家一是都有点憷那两位瘟神,二是许愿这人平时看着淡淡的,很少主动跟别人说话,给人一种靠近会把她吓坏的错觉,加上她语文好得像鲁迅转世,大家就都以为她是个古板的小书呆子,家里配老人机那种。
直到今天上午,有人捡到了一张请假条,起初还没看清是谁的,捡到的男生看着外出事由就乐得不行了,他又正好是班上最显眼的活宝之一,引得一群人来围观,这一来二去大家就都知道了许愿这张“中二”请假条了。
要是换个肥宅男写这种请假理由,大家只会让他死远点,但一想到是许愿认认真真写下拯救世界四个大字,还打算把它交给老周那个老古板,大家就觉得又中二又好笑,细细品,又觉得有几分可爱,感觉一下子把豌豆公主变小矮人了,至少接地气很多。
于是许愿就迎来了人气的爆发性增长。
当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没提那张“中二”假条的事情,也没往外传,默契地对视一眼,笑了。
啧,给孩子留点底子吧,你说谁是中二病呢?
而许愿只会觉得大家疑似中邪了,晚自习放了学忧虑地在教室转悠了两圈,看看是不是有精神污染型污浊趁她不注意打过来了?
*
这个周末,许愿被抓来特遣局上魔法补习班。
对,就在同龄人抓紧时间补数学补英语的时候,许愿很叛逆地给自己整了个魔法一对一。
倒不是因为她太弱,相反,她才是老师。
自从被许愿打击到以后,唐以宁痛定思痛,前辈的面子和底子何在呀!
然后天天缠着问许愿平时都怎么学习的魔法,企图偷师。
许愿诚实道:“我妈妈也会一点魔法,所以我可能是遗传的。”
“有一些是天生就莫名其妙会的,跟吃饭喝水一样.....有一些就从我外婆传下来的一本手札上看到的,跟着教程多练两次就会了。”
“不过我妈以前不让我碰那本子。”
唐以宁摩挲着下巴想了想,觉得许愿祖上应该颇有渊源,就坦白说自己不是什么正统路子,他的觉醒纯属意外,然后软磨硬泡求她周末把手札一起带过来交流交流。
出于对他师出无门的同情,许愿就把外婆的手札给偷出来了,因为许女士一直在忙,她不想打扰——说是偷,许愿时至今日仍然不明白许女士到底以为她几岁,怎么会觉得只要把手札放在书架最高层她就拿不到??
总之唐以宁拿到这本手札后被它朴实无华又透露着神秘气息的外表给惊住了,赶紧去洗了个手,虔诚拜三拜才翻开,入目第一页——“学历要求:举人(划掉)本科以下。”
名牌体育大学的唐以宁:.....?
“你们家....学历歧视啊?”怎么还带反向歧视的?
许愿也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听说我....我们家祖辈学习都不是很好,我妈妈说外婆总结出来的规律是,学习越好的越不是学魔法的料。”——而许知落女士就是这百年来许家读书最有天分的一个,一路读到了医学博士,因此她与外婆观念相左。
说着说着她语气一顿,突然反应过来——天塌了,原来她学习吊车尾是因为魔法天赋太强了,怪不得妈妈总让她少依赖魔法!
唐以宁抹了把汗,强行无视那个学历要求,硬着头皮往下翻。
不是,什么叫先这样再那样然后手心发力随便用魔力画个图案就能成功得到一个水球魔法啦?你们这家人仗着自己学习不好就能为所欲为吗!?
唐以宁不可置信地看了三遍,差点以为是自己不识字,他继续往后翻,一直翻到最后几页,见到许愿曾经用过的吞噬魔法,教程更是只有寥寥几行,中心大意概括起来就是——
这里水深,你自己悟吧。
全文透露着一股“反正没有教师资格证”的狂妄。
“......”
“其实你也是野鸡自学流的对吧?”
“.....什么话,至少知道叫什么名字吧。”被发现了,许愿心虚地低头。
以后等她考上大学了还能不能翻呢?许愿暗暗琢磨,然后伤心地想起自己上一次的模考成绩——当务之急是要担心考不考得上大学。
“你使一个我看看,收着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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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里可不比训练室。”唐以宁双手合十,满脸期待。
许愿回神,歪着头想了想,伸出手,把手掌朝上露出来,一个浅银色的小光球慢慢从她手心中凝聚而出,像是水滴逆流而上。
她放下手,圆润饱满的小球漂浮在空中,发出微光。
“这什么?”
“光...光球魔法吧,很像一个小夜灯对吧——还能调节亮度呢。”
唐以宁“嘶”了一声,抚着下巴,端详着这颗银色小球,他能感知到这就是纯粹的魔力凝结的成果——但是显然,这需要对自己的魔力有一定强度的控制力。
学着许愿的样子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他的手心也只有个浅金色的小球若隐若现,还没许愿眼镜框大。
许愿为难地看着他仿佛便秘七天七夜一样的脸色,还是没忍住发问:“为什么你这个球这么小?”
什么啊?唐以宁气笑了,这个球小难道他乐意吗?可这涌动跳跃的魔力简直跟过年的猪一样难以控制,摁半天都聚不到一起,跟相互排斥的磁石似的,他能弄出一个这么大的已经很吃力了好不好!
真以为人人都跟她似的,抬手就是开大!
往常出门在外都是别的魔法师惊叹他的天赋卓绝,魔法强大,现在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一个A级魔法师也有被嫌弃的一天。
唐以宁一时间兔死狐悲,感慨万千,都不乐意搭理她,这孩子可真是太气人了。
“还有呀,为什么你的是浅金色的?为了护眼吗?好时髦哦——还专门弄了个暖色光。”许愿左看右看,随手又弄出了两个快比她脸还大的小光球,发现自己没办法改变颜色,只能改变亮度。
说到这个唐以宁其实也纳闷:“我早就注意到了,为什么你的魔力是银白色?我还有我见过的魔法师都不是这样的,大家虽然深浅不同,但基本都是金黄色的基调。”
什么?原来我才是那个另类吗?!
没见过世面的许愿大惊失色,像在威猛霸气的虎群里面混进了一个虎皮蛋糕,没什么用但是看起来很美味。
“.....”
“.....”
就在两个被外界誉为天才魔法师的人一高一矮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有人进来了。
“这么热闹?”
13.今天的请假理由是我把许愿打死了!?
许愿抬头看去,发现进来的是两位风格迥异的姐姐,说话的那位稍矮,跟许愿差不多高,栗棕色的长发微卷垂至腰间,长相甜美,弯起笑眸像一只白金色的招财猫,她音色清柔,语气轻快。
“田甜姐!”唐以宁笑着道出她的名字。
许愿见到生人,紧张得疯狂眨眼睛,磕磕巴巴地跟着喊人:“田...田甜姐好。”
“你就是天才许愿?第一个S级魔法师?”
田甜还没说话,她身边和她一块儿进门,身材高挑,面容冷艳的姐姐倒是先开口,声音有力肃沉,虽是疑问句,但她神色冷静,肯定。
许愿的耳朵蹭的一下红透了,有点抑制不住的高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天才”和自己的名字连一块儿,这可是个新鲜事!
还有点不习惯,她扭捏了一会,强行逼自己镇定道:“嗯.....我是许愿。”
“嗯,本来想和你打一架.....”大姐大神色没有变化,但语气却透着一股子遗憾的意味。
一旁的唐以宁听到“打一架”眼皮一跳,刚想张嘴,原本笑盈盈叉腰站的田甜瞬间沉下脸,雷厉风行地走过去踮起脚,拧了一下大姐大的脸,毫不留情低声道:“打打打,打什么打?伤才好多久?你再受伤试试?看我还管不管你!”
原本气场骇人的冷脸御姐竟丝毫不反抗,甚至还主动弯了点腰方便她掐,木着一张英气逼人的脸蛋,脸颊都被扯变型了,含糊不清道:“我汁到惹——”
见她认错态度诚恳,田甜这才冷哼一声,松手。
大姐大表情不变,抬手揉了揉通红的脸颊,继续闷声道“我不和她打,她看着太小了,像欺负小孩。”
唐以宁噗嗤一声笑了,走过来双手搭在许愿的肩膀上,稍微用力就把人推到她们前面,语气夸张:“喂,你们不要小看这位小朋友好不好?许愿可是我们魔法师之光,横空出世的高中生救世主!”
“对吧,小救世主?”
抬头看见他调侃的笑眼,许愿耳朵红得要燃起来,像上好的樱桃般菲薄,哼唧半天说不不出话。
周围三个无聊逗小孩的大人就这样看着她,笑意盎然。
“好了,别逗她了,”最终还是大姐大先心软,开口解救许愿,“许愿,我是特遣局的训练负责人,也是你的队长,你可以叫我大姐大。”
“我是田甜,是特遣局医疗部的总负责人,以后出任务不小心受伤了要记得及时来找我哦——”田甜眨了眨眼,笑容灿烂。
许愿赶紧说好,站得笔直,看起来乖巧得很。
像一只小猫似的藏在眼底,大姐大没忍住轻轻碰了碰她头顶,好乖,好乖。
“你们这次出差还顺利吗?”唐以宁随口问。
“嗯.....有惊无险吧。”田甜想了想,耸耸肩,看起来任务不简单。
“什么任务啊这么恐怖,要派两个S级一起去?”
两个S级!许愿双眼圆瞪,呆呆地看着眼前深藏不露的两个姐姐,也就是说她们都是S级!
大姐大刚想开口说话,一低头被许愿巴巴的眼神给逗笑了,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对,我和你田甜姐都是S级,不过我主攻近战,她属于治疗类,你的确是第一个S级魔法师。”
“你以为魔法师的街上的大白菜吗?你现在可是国宝级别,小朋友。”田甜盯着许愿圆弧线的侧脸,没忍住凑上去,捏捏她的脸,入手滑腻柔软,不愧是高中生。
许愿转眼看向她,鼻子耸动,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香气。
“是是是,现在就你们三个S级相亲相爱一家人了,就我一个A级,那我走?”唐以宁哀怨地看着这群人,嫉妒使他丑陋。
“随便你,你现在已经不是局内最高级的魔法师了,还以为自己很贵呢?”田甜瞥他一眼,眯起眼睛,笑吟吟的模样,跟刻薄恶毒的话语形成鲜明对比。
“你、你!”唐以宁瞪大眼睛,居然开始晃许愿的肩膀告状,“许愿你看她!欺负我们!”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模样,跟许愿初见他那副雄姿英发的画面判若两人。
我们?们在哪里?
这些日子也算是混熟了,一开始的许愿还会被他泪汪汪的模样给骗了,着急忙慌地哄他。次数多了,现在已然能做到熟视无睹了——才不搭理这个幼稚鬼,反而转头对着大姐大,小声道:“那个.....请问我、我可以和您打一架吗?”她用词礼貌规范,内容却很冒犯。
大姐大一挑眉,朗声说:“可以啊。你也想试试看自己的水平吧?”
许愿见自己被理解,笑着点点头。
“真要打啊?那我可得围观了,诶诶诶田姐你也别走了,万一有人受伤了你不是还得再来一趟?多麻烦。”唐以宁赶紧扯住掉头就走的田甜,好声好气求她。
“哼,我不走,我去外面抽根烟庆祝一下,好回来给这家伙收尸!”田甜冷笑一声,一个眼刀杀到大姐大那边,然后那边刚约完架的两个人同时心虚低头。
“队...队长,你受伤了?”许愿抬头瞅她,语气放轻,“那我们改天再来吧。”
“不用,只是过招而已,不碍事。”大姐大已经被燃起战意,哪里肯改天。
“好吧。”
......
两个人一高一矮进入训练室,面对面看着十米开外的对方,表情如出一辙的肃静,尤其是大姐大,一个人站在那里,像苍茫飞雪之下峭壁之上处站着一只桀骜凛然的雪豹,处处充斥着力与美感,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漂亮分明,长腿笔直,气势惊人,许愿几乎能幻视她身后的白浪滔天,山呼海啸,一拳便能凿出断崖绝壁。
相比起来,许愿在她面前简直就是一只小猫,还是家养宠物猫。
训练室外面是听闻局内唯二的两个战力S级要对打,火速赶来观战的一群人,包括但不限于常言道、唐以宁、胖子......甚至惊动了李本华,都出现在此。唯有田甜,说她不爱看打打杀杀,出去抽根烟再回来。
“不用顾忌什么,使出你的全力。”大姐大冷静的声音传来。
许愿抿了抿唇,抬手就召唤出银白色的光点,虚空起阵,一个巨大的火球刚成型,她定睛一看,对面的大姐大已不知所踪,许愿一愣,刚想扭头找人,下一秒仍然冷静自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太慢了。”
然后一掌带着凛冽的掌风划破空气,朝许愿冲来。
眼看就要碰到许愿,将其击飞——
许愿双眸银白闪烁,凝神屏气的刹那间,一个巨大的防御魔法阵在她身后展开,不仅挡住了袭来的攻击,还借着反冲击力把大姐大弹开数米。
大姐大借力弹向半空,眉眼微扬,似乎是惊讶她能这么快反应过来并且展开魔法阵。
其实许愿比她还惊讶,因为她也是刚刚学会这个防御阵法,但当危急关头的时候,她的魔法好像比脑子转得快,人还没反应过来,魔法已经瞬发出去了。
许愿抓紧机会转身后退,坚决不把后背留给对手,她压下细眉,早已恭候多时的火球弹射起飞直冲目标而去。
嘭——
打中了?许愿两眼放光,心脏怦怦跳,兴奋从心口烧到喉咙。
“小朋友,半场开香槟可是战斗大忌。”大姐大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是在头顶上!
许愿立马抬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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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迟了一步,在空气中摩擦生出火花的带着骇人气势的拳头已经临空而下,在她乌黑的瞳孔里越放越大——
银白色的光点再次从她眼底淬现,勾勒出繁复精致的魔法阵,直直撞入大姐大迎面而下的眼睛,光芒大盛,刺得她生疼。
糟糕,躲不开了!
时间似乎有一瞬间的停滞。
咚——
大姐大看着自己的拳头直接砸在许愿额头,明明已经提前想把力道卸掉,但不知为何她的双肩动弹不得,明明是攻击者,她的表情却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眼底浮现惊恐之色——小姑娘应声倒地,整个人倒在地上,原本璀璨如星子的双眸已经阖上,迸发出的血液开始漫延,扩散,泅入许愿干净整洁的指缝间,像秾艳霏靡的朱湛颜料,淌着,稠着,一直到沾染上大姐大落地的鞋底。
我、我把许愿打死了?
大姐大大脑一片空白,干练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着,她转身想用毕生最快的速度冲出去找田甜来救人,如果许愿真的因此死去,那她——
不对!
大姐大马上反应过来,看向训练室外观战的人群,他们神色并不紧张,也没有要冲进来救人的态势,反而个个目瞪口呆,像是见鬼似的看着——她的身后!
大姐大瞬间扭过头,原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许愿正毫发无损地站在她身后,发现她很快发觉真相之后,也是一愣,然后赧然一笑。
抬手比出一个手枪,冲着大姐大的方向小声地“嘭”了一下——当然没有飞出的子弹,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疾风,无形的风带着温度,直直撞上她耳畔的碎发,拂过脸颊,发丝凌乱纷飞,也让刚才如坠冰窟僵硬的躯体回温。
“……”
大姐大神色复杂,看了许愿一眼,深深呼出一口气。
许愿脸色一僵。
两个人一前一后退出训练室,许愿追在大姐大的屁股后面,磕磕巴巴地道歉,忏悔自己不应该拿幻境魔法吓唬她。
身为队长却在训练中把未成年队友打死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地狱了,大姐大因此而落败许愿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高兴的,反而十分懊恼。
虽然是下意识地展开幻境魔法,但是利用队长的责任心和道德感来取胜,许愿现在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直接喊投降,懊悔之情快要溢出眼睛。
许愿低着头往前走,直至撞入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带着些硝烟又幽邃的气息。
抬头一看,
原来是原本闷头往前走的大姐大不知何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等着她自投罗网。
轻柔的力道带着一点点的报复落在她的发顶,她说:“唐以宁说得对,可不能小看你这家伙。”
“对不起。”许愿赶紧道歉。
“好了,我没有生气,我只是需要冷静一下。”大姐大带着轻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没有什么起伏的语调,沁入许愿耳朵里却有些温柔。
“是我该谢谢你,会幻境魔法的可不止你一个,是你提醒到我下次面对精神污染型污浊应该更加谨慎,我的确应该加强这方面的训练了。”
没被骂反而还被感谢了,许愿抬头,神色惊讶。
大姐大望向她清澈的眼底,头一次露出这么明显的笑意:“我很高兴,你的天赋和战斗能力超出我的想象,有了你的加入,我们能做的更多。
但最重要的是,你有一颗比你的天资更出众的心。”
想起过往资料里对许愿的描述,和自己在战斗前后观察到的细节,大姐大眉眼舒展,大手一伸就把许愿白皙的双颊捧起,看她惊讶地瞪圆眼睛,乐了。
“总之,欢迎你进入特遣局,许愿。”
14.今天的请假理由是这不公平
门外的人熙熙攘攘挤在一起,企图偷看里面俩人的情况,奈何特遣局的隔音做得实在好,听是听不着了,看嘛——
“死胖子,你能不能别挤了!快把我挤出国界了你知道不?”
“乱叫什么?!讲的好像我能看到似的,额诶诶——谁、谁压着我脑袋了!”
“别动啊你们,等会被大姐大发现了十倍加训就老实了!”
“常言道,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你给我下来,到我看了!”
“诶,你别扯我啊——”
田甜和李本华在后面对视一眼,发现对方同样无语之后又默默挪开眼。
田甜环已经换上了白大褂,抱着臂,自然地倚在墙壁上,白细的指尖轻掐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五官仍然甜美,但不笑的时候多了丝丝沉郁恣情的气质,像是午夜时分电话亭外下起的雨,静谧,孑然,朦胧。
香烟在指腹捻转几回,她勾唇一笑,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原本被那不着调的几个人依靠着的大门轰然打开,他们猝不及防就往里一窝蜂地倒去,然后对上了大姐大阴恻恻的眼。
“......”
“你们在干嘛?”
“....跟你们S级说不明白。”
最后还是被十倍加练了,可喜可贺。
许愿也气喘吁吁地跟着大家跑圈,这是她唯一的训练任务,主打一个强身健体,重在参与。
看着一群人嬉嬉闹闹地跑着步,李本华含笑摇头,开着轮椅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最中央的红木办公桌的显示屏前,赫然站着一个人,身姿青葱挺拔,下颚凌厉,黑沉沉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屏幕里的小小身影,在一众成年人中显得格外迷你。
“不出去和她打个招呼?我可以牵线。”李本华看着他,叹了口气。
“不了,很快就会见面了。”那人淡淡道,神色从容。
*
是夜,许愿被安全护送到家,跟着特遣局那群哥哥姐姐吭哧吭哧跑了一天,站着等电梯的许愿累得眼皮子直打架,只想到家洗个澡倒头就睡,至于那堆积成山的作业?
——明天的事明天再烦恼吧。
一进门,许愿就发现屋内的灯亮着,这次她学乖了,先低头找了一圈鞋子,发现许女士的专属拖鞋不翼而飞之后,这才瞪大眼睛,欢欢喜喜地飞奔进屋,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上,白棉袜踏在冰冷的瓷砖上发出哒哒闷响。
“妈妈!”
一身素净的白色睡裙,坐在沙发上看文献的许女士从笔记本里抬头,紧赶慢赶才接住了扑过来在她怀里要蹭蹭的女儿,平日里沉着冷静,临危不乱的许医生这会儿也满眼笑意,柔软的目光落在女儿的脸上,还要故作嫌弃:“小脏猫又在外面鬼混回来了,我可洗澡了,才不和你抱。”——可揽着许愿的手却没松开。
许愿满不在乎,又磨蹭了一会儿,终于舍得松开人,抬头问:“今晚不用加班?”
“嗯,今晚没排手术,按时下班了。”
“你今天去特遣局了?怎么样,开心吗?”
“挺开心的,我和队长过招,她夸我很厉害!我还跟着他们做跑步特训,下次学校的八百米我肯定行.....还有,我把外婆的那本手札na——”许愿突然噤声,才想起来自己是偷偷把手札拿出去的。
“嗯?外婆那本手札怎么了?”
许愿支支吾吾半天,眼神四处乱飞,几番天人交战之后,还是坦白:“就是我把它那去特遣局了,因为那里的魔法师哥哥说想看看。”
“妈妈对不起,我应该先提前问问你的。”话是这么说,可许愿耷拉下头,把脸埋在妈妈怀里,当一只耍赖的小鸵鸟。
出乎她预料之外的是,许女士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十分惊奇地问许愿是怎么拿到那本手札的,她明明给它塞到了书架最上层,许愿这个小不点是怎么够着的?
“什么话?我才不矮!”许愿气鼓鼓地瞪她。
“好好好你高你高,所以你是怎么拿到的?”
听出许女士显而易见的敷衍,许愿当场给她表演了一个隔空送物,一个响指——当着妈妈的面又把那本手札安安稳稳地送了上去。
本以为能看到妈妈惊叹的目光,许愿得意洋洋地转头,却看见妈妈有些复杂的目光注视着她,眼底流转的碎光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惆怅。
许愿不解,许女士也没多解释,而是摸摸她的头,“你啊,不让你学魔法你偏学......”
“依靠那点子魔法在二十一世纪是没有出路的——”许愿张口就把听了十几年的话倒背如流,一脸“听到啦听到啦两只耳朵都听到啦”的表情,有些生无可恋。
“不,或许是我错了,我们缘缘是一个很特别的小孩,”许女士听见耳熟的话术也笑了,神色温柔恬淡,“缘缘和我,和外婆都不一样,你能做到很多了不起的事情,也能帮助更多人。”
许愿听完,眼神也柔和下来,散发着点点莹光:“我知道的,妈妈只是太爱缘缘,担心我被伤害。但你别担心,我会有分寸的,我已经长得很大啦——”
“是呀,你怎么就突然长大了呢?”许女士不置可否地笑着,眼里是细碎的光,神色感慨,“我感觉你昨天还躺在我的臂弯里喝奶呢,又小又轻,又那么柔软,像一朵棉花糖。”
她伸出手比划记忆中的大小,双手相贴,像捧起珍贵的礼物。
“我和你爸爸都怕把你给碰碎了,总是忍不住半夜起来偷偷看你睡觉,你爸爸最夸张,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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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在外面多淡定从容的一个人啊,碰上你哭闹,生病,不高兴,都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抓着我讨论要怎么办好.....”
听见久违的称呼,许愿神色更柔,心头发软,软绵绵的像成熟绽开的棉花。
她忍不住追问:“爸爸也会支持我加入特遣局吗?”
这个问题让许女士一愣,沉思片刻,然后诚实道:“我不知道。”
“你爸爸他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魔法,一个名牌大学教授,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怎么会想到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会魔法呢?”
“你没有告诉他吗?”
许女士摇头,嗓音没什么起伏:“妈妈和你不一样,我自己有时候都会忘记我会魔法这件事,就忘记告诉他了。”
妈妈呀,许愿扶额,这都能忘记了!
“你出生的时候我有一阵还很担心你会控制不住自己的魔法,弄出什么灵异事件呢,”许女士倏然一拍手,想起来了,“但是什么也没发生,你跟一个正常小孩没有区别,甚至还比同龄小孩学东西学得慢一点,总是比人家慢半拍。”
“我和你爸爸为此还很担心你会被别的小朋友欺负哭。”想起以往的时光,温度犹存,她神色怀念。
“我才不会呢。”许愿忍不住反驳,觉得自家爸妈太小看自己!
“哦,是吗?”许女士睨了一眼许愿不服气的小脸,“那是谁小学的时候忘记带作业在办公室哭着打电话啦?又是谁小时候跟别人吵架没吵赢就哭着上楼告状啦?”
“.....至少现在不会了!”
“那我上次很晚回来怎么看到你在房间边抹眼泪边写数学题——”
“妈妈晚安,我去洗澡了!”许愿捂着耳朵,飞快跑走。
许女士笑倒在沙发上,抬手拭泪,橘黄色的灯光点在她的眼眸,明明灭灭,脸庞的轮廓柔美流畅,笑起来的样子和许愿一模一样。
她抬眸看向玻璃橱窗上若隐若现的合照,儒雅俊美的男人温和宠溺地笑看自己的一双妻女,眉眼深邃处依稀能看得到几分许愿现在的模样,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自己因为长期加班也生出了几根白发,而她的爱人会一如初见时般鲜艳清隽,笑眼依旧。
她用那从来稳操胜券拿着手术刀的手捂住双眼。
“我错了,我不应该拿我的眼界和情况去框定她的世界,她是她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小的安静地躺在你我臂弯里的小女孩了。”
“她说得对,我不能总把她当小孩子密不透风地藏着了。”
“我们的缘缘长大了,变成了一个了不起的人,和你一样。”
“她怎么会和你这么像?”
许女士低声嘟囔,手掌潮湿,
“这不公平。”
15.今天的请假理由是我有点淹死了
黑暗星期一。
天色微明,许愿昏昏沉沉地走进教室,和乐玲疲惫地对视一眼,
两个人都笑了,
好命苦。
紧跟着许愿进来的林烬冬倒是精神抖擞,单肩背着书包,长腿一跨倚在凳子上,睨这俩一眼,眼皮一撩:“每回收假你俩都这死样子,屡教不改。”
“去打比赛不用交作业的人没资格说这话哈。”乐玲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随手往后丢了个纸团,正中林烬冬脑门,落到他桌上,弹了两下。
许愿双眼无神地直视前方,有气无力地趴下来,课本盖住脸,凑近还能听到幽怨地碎碎念,
“不是前两天才上过学吗....怎么又要上学了.....”
“不是你天天说的今天不学习,明天变垃圾?”林烬冬揶揄她,撑着下巴,眯起半只眼,左右打量着找准角度把纸团扔回去,报复乐玲。
“变垃圾的活动还有吗?”乐玲原本迷迷糊糊的回了句,像在说梦话,然后被砸了一下侧脸,一个激灵,回头怒视他,恨不得用眼神把他戳死。
两个人半天没听见许愿的答复,低头一看,人早就不知不觉睡晕过去了。
“......”
“你放风,我去喊她早读。”
“.....去哪里喊?”
“梦里。”说完,乐玲倒头就睡。
林烬冬无语,啧了一声,但还是懒懒散散地支起个课本,时不时往门外扫一眼,尽职尽责得很。
环顾一圈班上,大家周一的精神状态都大同小异,怨气四溢。
这样死气沉沉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大课间,下节课刚好是最催眠的数学课,许愿强行逼自己支棱起来,突然一下直起身,努力瞪眼,然后用力搓了搓脸。
转过身推推趴着的乐玲,在她耳边吹气:“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走,我们去小卖部买根雪糕就好了。”
乐玲跟着她离开位置的时候,还在双眼冒星,路过林烬冬那桌的时候,他的同桌张豪突然诈尸似的抬起脸,扯住她的衣角,苦苦哀求道:“两位行行好,给小的带瓶红牛行不行?不然下节老周的课我就完蛋了——”
许愿点点头,看向林烬冬,意思是你呢?
林烬冬侧脸利落分明,鸦睫纤长,正单手转着笔,在垂眸琢磨他落下的作业,漫不经心地投来一眼,摆摆手,示意自己什么都不要。
但他很快又抽出神来,瞥了一眼许愿发青的眼底,拧了拧眉:“那给我带瓶热牛奶吧。”他还三次强调要热的,常温的都不行。
乐玲撑开眼皮瞪他,挑三拣四,没见过这么事儿的男的。
正要冷嘲热讽一番,许愿就笑着把她拉走了。
等她俩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距离上课还剩五分钟,远远就看见教室里面有班主任的身影,两个人对视一眼,心道不好,赶紧狂奔回来。
进门一看,班主任老周果然已经站在讲台上了,班上的同学大都硬撑着起来听他说话,大致都是些打起精神来等云云,许愿和乐玲狗狗搜搜地回到位置上,雪糕都还没来得及撕开包装吃。
把东西分出去,许愿一抬头愣住了,因为发现自己前面多了个陌生的背影,挺拔清瘦——可自己前面的位置分明是没人的,上一个坐这的人因为骨折休学了,而许愿这个班很少变动位置,所以许愿前面的位置就一直空了下来。
直到现在,视线重新被占满的感觉有些陌生,但许愿没有和陌生人主动搭话的习惯,只好默不作声,可摁不住乐玲是个咋咋呼呼的性子,发现前面来了新同学,立马转过头压低声音问张豪:“我们前面怎么来了个新同学?转学生?”
“对啊对啊,”张豪小鸡啄米地点头,“你们刚刚没回来,老周把人带进来介绍过了,叫....叫什么什么沉来着.....”他刚才太困了,迷迷糊糊地跟着鼓掌,根本啥也没听见。
“我叫霍沉檐,你们好。”张豪的声音没压住,轻易落进前面人的耳朵里,他也没生气,反而转过头来自我介绍,许愿和乐玲同时看过去,瞪大了眼睛——一张惊为天人的帅脸,眉目生辉,肃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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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雪,可偏偏神色自若,嗓音低沉到惊不起水面涟漪。
许愿注意到他说的是“你们”,但黑沉幽邃的眸子只看向了她,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纯粹的注视。
奇怪,是她太多心了?他的目光太专注,许愿有些不自在,冲他笑了笑以示欢迎。
“我靠,哥们你长得也太帅吧!”
张豪惊呼出声,这才看到转学生什么样,他就说怪不得怎么一进门就引起一堆人惊呼,但他实在困得神志不清,无力抬头看。
周围一圈人闻言扑哧一声笑出声。
“霍同学,可得小心张豪了,疑似不直。”
“是啊,我作证张豪多次对着冬哥的脸发呆!”
“帅哥一来,全世界的张豪都吻了上来——”
“别这么说我们豪豪,小心今晚就洗干净躺你床上。”
“不了,可以躺我家砧板上。”
“滚呐!你们!”张豪气得恨不得在班主任眼皮底下大嘴巴子抽他们,他铁直男好不好?对着他冬哥这张脸这么多年了他都没弯,这帮人懂不懂这个含金量?
乐玲也爱看帅哥,但更爱看张豪笑话,先转头跟着调侃唱了几句,这才笑嘻嘻地跟霍沉檐打招呼,还帮着介绍许愿。
“你好你好,我是乐玲,她是许愿,欢迎你加入我们班。”
许愿侧头正视前方,又对上了他漆黑到干净的视线,一愣,才眉眼弯弯地点点头,小声道:“你好,我是许愿,很高兴认识你。”
“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他语速稍快,神色肃沉得不像个高中生。
是不是漏说了个们?许愿还没来得及多想,上课铃一响,所有人都得收敛神色,听着班主任讲解枯燥的数学,一场漫长的煎熬开始了。
.....
下课了,这老班头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许愿像学刚游泳的小鸭子努力扑腾,想跟上大部队的步伐,一同畅游在数学的苦海里。
但事与愿违,
老师,我有点淹死了。
16.今天的请假理由是魔法师和幼稚鬼
许愿默默叹了口气,有点习以为常,准备拿着课本问问乐玲几个刚才没听懂的知识点,然后被乐玲的一声惊呼给吓住了。
“啊——”
“我们的雪糕忘记吃了!呜呜呜呜都化了——”
乐玲欲哭无泪地从袋子里拿出两根软趴趴的雪糕,已经化得不成型了。
许愿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雪糕没来得及吃,光顾着欣赏转学生的帅脸了,真是美色误人!
“怎么办啊?”乐玲两只手拎着两根雪糕,举到半空,两根雪糕晃来晃去,从许愿的视角看过去,花哨包装中间夹着她的脸,还有点可爱。
许愿想了想,接过来,刻意抬高了音量:“没有吧,才化一点点,还能吃的。”
乐玲瞪大眼睛看着她,满眼都是你疯了吗?
然后下一刻,她就亲眼看见课桌下的雪糕在许愿手中再次散发冷气,凝结成形,除了稍微有点变形,跟刚买回来的看不出区别。
怎么样?许愿无声地对她做了个口型,圆圆的杏眼眯起,眼底的银色光点未完全消散,笑得有些小得意。
乐玲捧着脸无声地尖叫,猛猛对她眨星星眼——太强了!伟大的魔法!伟大的许愿!
两个人就这么偷偷的,默不作声地开始吃雪糕,边吃边忍不住傻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用了魔法的缘故,都觉得这次的雪糕特别甜,特别好吃!
吃着吃着,许愿背后被人戳戳,她一回头,嘴角还沾着雪糕渍,林烬冬把经过一节课刚好温热的牛奶递过来,没好气地低声说:“敷敷你那熊猫眼,贪吃鬼。”
见许愿皱眉,一副好麻烦的模样,他气笑了,继续低声威胁她:“快,不然我告许阿姨你拿魔法冰雪糕吃。”
告状一个魔法师?
许愿下意识接过来,摘下眼镜,老老实实地开始热敷眼睛,头轻轻倚在窗沿上。敷到一半她才反应过来——不对啊,现在妈妈都不反对她用魔法了,干嘛还怕这家伙告状!
还是不对,许女士作为一名光荣的医生,很反对许愿吃生冷的食物,雪糕更是大忌。
这居然还是一个双关的威胁!
许愿可算想明白了之后,倏然一下瞪圆眼睛,恨恨地用眼神控诉他。而林烬冬单手撑脸看着她,故意坏心眼跟她拌嘴,把许愿气得又蹦了几朵小花出来。
不经意的一个抬眸,林烬冬意外地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看着这边的霍沉檐对视——跟善意丝毫不沾边的视线,漆黑的眸子沉沉地盯着他,林烬冬眼底的笑意一下子尽数褪去,嘴角微勾,毫不掩饰地直视回去,寸步不让。
许愿不知道这电光石火的视线在中间暗戳戳地打架。
敷了一会,觉得差不多了就直起身子,许愿看了看手中的牛奶,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因为她从不喝牛奶。
林烬冬也知道,理所当然地把牛奶拿过来,扭开,喝了一口,唇畔留下一圈白渍,抬眼看向霍沉檐,挑衅意味显而易见。
霍沉檐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静静与他对视,漆黑得仿若夜色的眸子亘古不变,像不见底的深海。
他的注视不同于林烬冬那么桀骜不驯,甚至没有任何恶意,而更像一种评估,如同实验室里的科学者看装在试管里的材料试剂,计算着合适的配比,没有情绪,没有温度,更没有人的感情。
直到上课,大家都各自找书,林烬冬的脸色也没能缓和下来。
“冬哥,咱再怎么样也演一演呢?等会儿你又被老周说公然挑衅老师了。”张豪挠挠头,苦口婆心,“你好歹换个老师瞪啊。”
上次林烬冬和许愿因为特遣局的事儿冷战,那会儿林烬冬给所有会喘气的生物摆臭脸,尤其是政治课上,林烬冬一想起许愿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就来气,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吓得政治老师一年轻女教师以为他要站起来打她了,慌不忙地跟班主任反映情况,结果就是林烬冬要手写两千字检讨并且和老师道歉。
林烬冬听到张豪这话才回神,一抬眼又是政治老师站在讲台上,这会儿已经在假装超不经意地偷瞄他的脸色了,神色惶恐。
林烬冬:......
他强行撩起嘴角笑了笑,不过看着效果不怎么样,因为政治老师马上背过身去假装板书了。
林烬冬:.....看来是在劫难逃。
*
某天放学路上,许愿和林烬冬并肩走着,她手上拿着杯奶茶,正顿顿地吸珍珠,然后嚼嚼嚼嚼,腮帮子都鼓起来。
林烬冬手里帮她拿着炸蘑菇,盯着她鼓动的侧脸,若有所思地开口:“你觉得那个新来的转学生人怎么样?”
“霍沉檐吗?”
许愿想了想,脑海里浮现那张完全无死角的俊脸和他那总是沉甸甸的视线,
“他挺好的呀,挺有礼貌的。”
“怎么个好法?你喜欢他?”有人立马急了,口不择言。
“什么呀?你疯啦?”许愿哭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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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地抬头看他一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她就喜欢他了?大家不都是普通同学么?
“就很有风度的感觉呀,虽然话不多,但是每次前面传作业什么的,他都会转过来轻轻递给我,然后起身拖凳子的时候也会注意不碰到我的桌子,轻手轻脚地出去.....不过感觉他好像没什么朋友,总是一个人安静地看窗边诶,班上女生天天说他很有忧郁的天赋哈哈哈哈——”
林烬冬听着这一大段好话,嘴角的弧度消失了,他可没觉得有多好,每次他和许愿有什么互动,一抬头总能对上他那森冷的目光,跟谁欠了他钱似的?
“我不喜欢他。”林烬冬闷头往前走,忍了半天,憋出一句。
“噢,好吧。那我们以后不说他了。”
“就这?”林烬冬瞪她,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老大不高兴的样子。
“那你想怎么样嘛?”
“你不准和他玩!”
“人也没说要和我玩呀!”许愿松开吸管瞥他,这个幼稚鬼!
“......今晚我做小鸡炖蘑菇。”
“好好好不玩不玩,我今晚回去就把好友列表全部删光告诉他们我只和林烬冬一个人玩儿好不好?”
“张豪和乐玲可以留下。”他还挑上了。
许愿余光扫到他偷偷上翘的嘴角,松了口气,这家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正巧走到斑马线前,前面有一队小朋友手拉手排着队往前走,应该是幼儿园刚放学,天蓝色的校服搭配白圆领,幼崽们童趣天真,成为街道上一道醒目的风景,一起等红绿灯的学生党和上班族看着看着,都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许愿也笑了,转过头扯扯林烬冬的袖子,调侃他:“你怎么掉队了?快点挑一个喜欢的小朋友手拉手上幼儿园了。”
“那我挑这个小朋友。”林烬冬一挑眉,直接拎起她的手晃晃。
“不行哦,我已经上一年级了,你的话,只能读小班。”许愿乐不可支地看着他,压根没往心里面去,以为他还击呢。
“不过我可以放学来接你。”她大发慈悲。
林烬冬睨她一眼,没搭话了。
旁边一脸班味的路人姐姐听见了,直捂心口。
许愿担忧地侧头看了一眼,是心脏不舒服吗?
正巧红灯变绿,林烬冬大步一跨就往前走,脚下生风,许愿赶紧小跑着跟上去,心里怨怼——看这个小气鬼,说两句又不高兴了!
17.今天的请假理由是打网球很难吗
虽然林烬冬直说了不喜欢霍沉檐,许愿想着反正平时也没什么交集,顶多就是传试卷之交,就没挂心上。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霍沉檐一下子成了十分重要的存在。
风和日丽的下午,阳光灿烂惺忪,许愿他们班要上体育课,毒辣的光线刺痛眼睛,大家都掏出了备好的帽子,许愿努力压着自己的小黄帽子不被风刮跑,手腕上的手表在阳光底下折射出白光。
转头一看,林烬冬单手插兜,露出半截白色护腕,另一只手压在白色棒球帽的帽沿上,换上了白色短袖,身材挺拔修长,手臂肌肉线条明显,站在那儿活脱脱跟体育明星似的,少年感十足。
另一边乐玲也同样蹦蹦跳跳地来找许愿手挽手,同款渔夫帽,不过她的是浅蓝色的。
“今天还打羽毛球嘛?”许愿问她。
“我都行呀,但是林烬冬那家伙回来了肯定要拖咱们去陪他玩网球,可恶,他能不能转学去体校?”乐玲幽幽道,天下苦林烬冬久矣。
许愿只能干笑几声,跟着大部队往体育场走。
“陪我打网球。”林烬冬迈着长腿跟在她俩后面,不紧不慢道。
“可以是可以,”许愿深吸一口气,回想起上次她和乐玲张豪三个人陪他打,结果三个人都累趴下的惨剧,“但你得收着点,我们只是同学,你把我们当敌人打。”
这所私立学校很重视学生们的体育锻炼,一节体育课至少有两个小时。
“就是就是,你有点越界了,一身使不完的牛劲不去打日本人,光往你的好同学身上使?”乐玲显然也想起来,一脸后怕,跟这大哥打完一场网球手臂得痛三天。
越想越觉得可怖,乐玲东张西望,可算让她逮到一个落单的人:“诶,霍沉檐!”
不远处的静静伫立着的人抬眸看过来,神色波澜不惊,
许愿来不及捂住她嘴,乐玲的邀请就已经发出:“你一个人吗?要不要来跟我们打网球?”
她满脑子都是多一个人多休息一会儿。
完蛋了,许愿心想,偷偷去瞄某人脸色,果然黑得锅底似的,锋利的眉往下压,满是不爽。可这边的乐玲已经美滋滋地把人拉进队伍里了,许愿抬头对上霍沉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俩人对视一会儿,就在许愿尴尬得直冒汗的时候,他开口了,嗓音平淡:“我可以加入吗?”
他没戴帽子,阳光透入他的眼底,晕染出一圈漂亮的光晕,那双从来深沉的黑眸似乎泛起涟漪,看她的眼神专注,虔诚。
“啊?可以的可以的,欢迎欢迎——”许愿愣神,下意识点头,不会拒绝别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可是可是,他看起来真的很真诚欸,而且还落单了。
许愿心里泪流满面,不敢转头跟某人对视,手脚无处安放,只能冲霍沉檐挤出一个笑。
霍沉檐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垂眸看着她的傻笑,竟也嘴角小幅度上扬,露出了一个足以打破这段时间大家都怀疑他是不是面瘫的传闻的表情。
原来他真的不是面瘫啊,偷瞥这边的同学们暗想,笑得还挺好看。
“你会打网球吗?”林烬冬看不下去了,大跨步走过来横在他俩中间,直视霍沉檐的眼睛,冷笑道。
“会。”霍沉檐恢复原来面无表情的模样,抬眼间似乎有些不解道:“这很难吗?”他语气温吞,更加显得气人。
林烬冬一下子沉脸:“那就拭目以待了,霍同学。”
事已至此,许愿只好跟着这群人一块儿往网球场去,一路上仿佛两台行走的制冷机把她们三个夹在中间瑟瑟发抖。
网球场被四方的网状栏杆给高高围起,防止网球飞出去误伤到人。
“我草,他真会啊?!”
张豪看着球场上打得有来有往的两个人,他是第一个上的,接着是乐玲,然后是许愿,最后才是霍沉檐上场。林烬冬打球重,三个平时好吃懒做的弱鸡接得吃力,一如既往地很快败下阵来,直到霍沉檐出场,居然跟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打了一个小时多,甚至完全没有露出颓势——这算是班上为数不多能和林烬冬打这么久的人了。
林烬冬显然也有点意外,眉头微挑,眼尾上挑的眼睛里燃起兴奋的战意。
而霍沉檐仍然没什么表情变化,额头出了层薄汗,黑发微湿。
又打了一会儿,连续车轮战了四个人的林烬冬终于舍得下场休息了,他撩起下摆蹭了蹭脸上的汗珠,露出结实白皙的腹肌,他瞳色偏浅,太阳底下照得他的眼睛金灿灿的,很有混血感。
许愿看得出他难得在学校打过瘾了,这会儿心情不错,也乐意跟霍沉檐说了两句什么,两个人才一同往球场边走来。
一时间两个人看着还挺和谐,帅得难分伯仲。
“走,买水去。”林烬冬一靠近就要扯走她,许愿连连摆手,示意自己还没缓够。
他啧了一声,又问她们要什么,许愿说要矿泉水就行,乐玲忙不迭地点头。
林烬冬带着张豪往外走的时候瞥了一眼旁边安静坐着的霍沉檐,停下步子,语气算不上好,但也没多差:“你呢,你要什么?”
霍沉檐还在轻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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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口微敞,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扫了眼许愿那边,语气淡淡:“不用了,谢谢。”
林烬冬觉得就多余管他,收回眼神,扯着张豪走了。
让许愿没想到的是,原本陪她一块儿坐着的乐玲忽然被班长叫走了,说老师有事找她。
现在休息区里只剩下许愿和霍沉檐,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没有声音打破这一刻的悠闲,就这么静静地享受着午后惬意的阳光,带走细汗,恢复流逝的体力。
起风了,和煦而柔软地层层贴过肌肤。
许愿的刘海被轻轻捋起,她半眯着眼睛,用皮肤感受风的来向。
没有觉察霍沉檐浅而淡的视线,
他似乎总是在注视她,像一个朝圣者,一个低眉顺目的信徒。
他薄唇微启,要开口说些什么,下一秒却被突如其来的提示音打断——他低头看向口袋,不是他的在响,是许愿的手表。
——“许愿,附近医院出现腐蚀型型污浊,初步判断为A级,有人员被困在里面,情况紧急,请立即到校门口,我马上赶到接应你!”
双目一凝,许愿立马起身,就要往外跑,突然她想起什么,顿住脚步——体育场离校门口很近,但离教室有一段距离,而她的校牌落在教室了!
许愿面露难色,来不及再犹豫,正打算咬牙往教室的方向跑,
路过霍沉檐时却被他拉住。
许愿一惊,正想跟他说自己有紧急情况,快点放开她。
然后就目瞪口呆地看见霍沉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张空白的假条,上面老周的名字清晰可见,只需要填上名字就能用。
“你......”许愿一时居然不知道从哪问起,这个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回来再说,这张假条你先拿去用,老师那边那张我帮你补上。”霍沉檐言简意赅,语气并不强硬,但莫名让人下意识想照着他的话去做。
也只好这样了,任务要紧。许愿接过假条道了声谢就往校门口跑去,心想自己迟早得学个瞬移魔法!
注视着她的背影远去,霍沉檐站起身,拍拍衣摆上的灰,一步一步往教室走去。
*
在去医院的路上,许愿心头一直萦绕着一股不祥的预感。
直到看到熟悉的医院建筑出现,她绷着脸转过头,阿条后来回忆发誓他这辈子包括后来都没再见过许愿那么难看的脸色,白得像纸,仿佛她的天下一秒就要塌下来——
“被困住的人员是谁?”
“一个自闭症患儿....和许知落女士。”
18.今天的请假理由是愤怒的小鸟
特殊儿童病房位于住院部的三楼,楼下是医院绿化设施和环境最好的地方,方便保持患儿及其家属们的心情愉悦。
但明明远不到天黑的时刻,这里却已经死寂一片,静悄悄得让人心里发慌,连最常见的蝉鸣鸟叫都听不见了。像是被无形的浓黑烟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只想尽快远离。
空无一人的长廊,明灭的光影影影幢幢,尘粒在空气中下沉。在位于三楼尽头的一间病房里,有人正躲在房间最里面的铁皮衣柜里,她神色紧绷,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怀里是一个看着只有五六岁大的孩子。
许女士并没有捂住他的嘴巴防止他叫出声,反而是轻拍着他的背部,缓和他的情绪——哪怕他双眼呆滞,似乎对自己身处怎样危险的境地浑然不知,对外界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手里死死抓着的只有一个老虎样式的布娃娃,显得已经很破旧了。
啪嗒、啪嗒,
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地靠近这间病房,
所有人都已经撤离了,整栋楼悄无声息,只剩下许女士和这个呆滞的孩子。
躲起来不让它看见是有用的吗?
啪嗒、啪嗒,
没用的,因为这个异形的怪物并不靠视觉来辨认方向,追踪猎物。
它靠的是嗅觉。
显然,那黑暗的最深处,它闻到美妙的气息,虽然空气中有其他气味在干扰,但还是难掩那股气息对它发自灵魂的致命吸引,
很淡,但足够了。
污浊没有敲门的意识,来到病房门前,毫不犹豫地开始撞击起来。他身上附着的腐蚀溶液也在加速门的损坏,这扇门称得上不堪一击。
嘭、
嘭嘭、
嘭嘭嘭、
门后被人为堆积起来的家具也在逐步宣告投降,在这只污浊的腐蚀下逐渐融化为一滩带着腥臭味的烂泥。
许女士紧咬着牙关,不敢闭眼,透过衣柜的缝隙清楚地看到那拖泥带水的庞然大物在步步逼近,轮廓越来越清晰。她不怕死,不然也不会逃出去了还回头救这个被抛弃的孩子,但她心里仍然牵挂着女儿——许愿九岁那年失去了爸爸,她怎么忍心让她也失去妈妈?
天啊,如果她也像女儿一样拥有无比强大的魔法就好了。
许女士这辈子都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渴求自己的魔法强大,她不合时宜地再一次想起她在女儿面前贬低魔法的话——这一刻她才痛恨自己的天真。
可似乎已经晚了,因为她眼看着这怪物来到衣柜前,几乎是面对面的距离,那股说不上来的恶臭直接扑面而来,连怀里像人偶似的孩子都没忍住皱起了脸。
嗞——
最后一道屏障也被它吃掉了。
这下是真的缩在角落毫无缚鸡之力的她们与污浊面对面了。
那污浊似乎是迫不及待地要触碰消化许女士,就在他碰到的那一刻,许女士没有闭眼,双目冷静地看着那不知名的一团黏液向她伸来,把怀里的孩子护得更严实。
生死关头,她的眼底绽放出从未出现过浅金色浮光,像是启动了什么密阵,从她身上迸发出来的光狠狠刺痛面前的污浊,逼迫他仓皇地后退,张大口盆,在无声嘶吼。
许女士露出惊讶的神情,但马上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
跑!
拎起怀里的孩子就往门外跑去,与这丑陋的非人巨物擦肩而过,避开零碎的障碍物,左拐右绊地在狼狈不堪的走廊里极速狂奔,像是跟死神赛跑。与此同时,她身上的浅金色光芒在逐渐减淡,而身后的污浊也即将恢复过来,朝她们迅速地,亦步亦趋地追赶上来。
抱着一个五岁大的孩子速度不可能有多快,但许女士还是凭借自己对于医院布局的熟悉程度迅速和污浊拉开了一段距离,胸膛在大幅度地起伏,白色大褂已经被汗浸透,贴在后背,气喘吁吁间,眼看着就要到一楼的门口,散发着白光的大门就像通往生天的希望。
哪怕冷静如许女士,也忍不住舒展眉头,心口怦怦跳。
距离门口还有三步之遥。
眼看就要逃出生天,
怀里的小男孩却突然在此刻挣扎起来,毫无章法地拳打脚踢。
许女士没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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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被迫停了下来把他放下,然后转头一看,
原来是那只布老虎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后面的楼梯上。
但此时污浊快速移动的身影已经出现,楼梯转弯的墙壁上已经出现那个骇人的影子,还在不断放大。
“星星听话,出去阿姨再给你买新的老虎好不好?”
许女士一边安慰,一边想强行把孩子拖走,但这孩子已经摁耐不住地往前冲去,像一头发疯的小牛,眼里只有他的布偶,固执地要拿回那个布老虎。
她晚了一步伸手,眼睁睁地看着那跪在地上拿布偶的孩子就要与已经到达平台处的污浊迎面相撞——而此刻她身上的不知名光芒已经全部消散。
“不,不要——”
一切都已经陷入无望。
而匆匆赶到的许愿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幕——绝望地几乎要跪倒在地的妈妈,和楼梯上即将被吞噬掉还一脸懵懂的小男孩。
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接下来的画面就像是按下静音键,
色彩、声音通通被抽离,
然后重启。
嘭——
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的银白色光柱腾空而起,直直从楼梯下方的门口贯穿污浊的整个身躯,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几乎把它拦腰截断。
那光柱彷如穿山越海的飞鸟,以愤怒而轻盈的姿态猛然飞过许女士的身侧,擦过小男孩的脸颊,给予那铺天盖地的怪物沉重一击,威力远甚于刚才浅金色的光,就像萤火不可与皓月争辉。
污浊轰然融化,难以言喻的黏液如潮水般顺着阶梯倾泻而下。
浇在楼梯上发出滋滋白烟,
就要漫到那孩子的脚底时,
许愿已经抢先一步来到小男孩面前把人拎起,往后一扔,给许女士看管。
自己则挡在最前面,眼底的白光夺目耀眼,羽睫颤动间心念响应,凭空勾勒出图案繁复的魔法阵笼罩整个楼梯,原本还在往下流淌的污浊像是海浪被岩石回挡,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这个银白色魔法阵的边界。
“想逃?没门!”
19.今天的请假理由是曾经看不清
正愁一肚子火气没处撒的许愿冷笑一声,滔天的怒火把白色校服的领口掀起一角,浑身腾起的气势惊人,连周围的空气都有一刹那扭曲,原本平放的手掌猛然握拳,化成一滩烂泥的污浊瞬间被空间挤压似的压缩成一个不断往外蛄蛹的球。
许愿眼泛泪光,嘴角却抿成一条直线,胸口剧烈地起伏,不再像平常那个在学校里总是安静的,笑盈盈的女孩儿。
她现在气得发疯,薄如纸片的身躯控制不住地颤抖,就像恶龙被拔了逆鳞,排山倒海也难以平息她的怒火——许女士差点遇难这件事真的让她没有一点办法冷静。
于是接下来无论是下了飞机马不停蹄赶来接应的唐以宁,还是就在现场的许女士,都亲眼目睹了怒到极致即将暴走的许愿是什么样——
但凡是唐以宁叫得上名字或者想得出来的魔法都被她往这只污浊身上狂轰乱炸,但威力又刚刚好卡在不会让它马上死去的程度。
致死量的魔法像烟花一样炸开,看得人眼花缭乱。
油炸火煎,四分五裂都是轻的了,恨不得把它剁成血雾。
眼中的污浊在撕裂,她却没有任何表情波动,黑眼珠像一口干枯的古井,却在眼眶出泅出几颗豆大的泪珠。
反冲击力带来的狂风没能让她挪动一步,也没能熄灭她眼底的怒火,只把那些晶莹的泪珠吹散在空气中,连成细线,化成桎梏在妈妈脖颈的绳,如鲠在喉。
面无表情掉眼泪的女孩,尖叫扭曲的怪物和带着刺痛的森森白光。
看得唐以宁寒毛顿起,开始回忆自己以前有没有得罪过许愿。
“缘缘,妈妈没事。”许女士唤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羽毛。
熟悉的声音呼喊她的小名,像是群鸟从很远的地方终于回到她的耳畔,许愿缓慢眨眼,才回神,生硬的肩膀松了一些,抬眉间给污浊最后一个痛快,浑身距人离千里之外那股子疯劲儿总算卸下来。
看着污浊在眼前灰飞烟灭,白光散去,许愿像是刚刚学会呼吸的婴儿,大口大口吐气,指尖不自然痉挛,残余的一滴泪顺着微颤的睫毛下滑,滴落深渊般的领口里不见。
她缓了几秒,转过头与许女士对视,恍如隔世。
在拼了命狂奔过来的几十秒里,她甚至不敢去预想那种最坏的结果——
拜托了一定要让她赶上!
一定要让她救下妈妈,
她已经没有办法再一次承受失去至亲的痛苦了啊......
如果她没赶上的话,
如果她没能救下妈妈的话......
许愿抬眼对上那饱含担忧的目光,想到这差点就是终点,她鼻子一酸,别开眼不看她,死死咬住嘴唇,眼角泛红盯着墙角,好像能看出花似的,指责埋怨的话和拥挤的情绪一起堵在嗓子眼,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
眼泪却再一次不争气地往外涌,顺着脸颊滑落,像断了线的珍珠打湿她的领子,一脸“我才没有委屈有什么好委屈的”的倔表情,好像刚才那个抬手间风起云涌的人不是她。
许女士靠近的脚步一顿,自家缘缘懂事之后什么时候这么哭过?
心里一阵刺痛,她快步走上前把许愿紧紧揽进怀里,独属于母亲的温度瞬间把许愿裹挟起来,像来自很久以前第一张毛毯的拥抱,充满了安全的味道。
“妈妈,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闷闷的短短的一句话让许女士骤然红了眼。
她懂女儿的意思——加班也好,救人也罢,她可以在家乖乖等,但请不要再丢下她一个人了。
没有埋怨,没有愤恨,只有一句小声的请求。
掩埋着幼年的疼痛和梦境。
抹去眼角的泪痕,许女士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她,呢喃般的话语好似一首童年的歌谣。
良久,许愿渐渐平静下来,鼻子时不时还抽一下,眼眶红红。
唐以宁在后面抱着小男孩检查,还分神啧啧称奇——现在刚刚那个手起刀落的侩子手一样面无表情的人又变回了一个埋在妈妈怀里泪眼朦胧的高中生女孩儿,这简直是魔法!
事情到这里终于告一段落,
现场也被特遣局派来的专人介入调查和恢复,排除掉潜在的威胁和残留的能量。
事后,聊到许女士是怎么逃出来时,许女士很是平静地告诉她有一股像是从天而降的浅金色光芒保护了她们,回想起来她竟觉得有些许亲切和怀念。
“是妈妈你自己的魔法吗?”
“不,应该不是。我清楚我自己有几斤几两,与其说是我的魔力,倒不如说更像是....更像是你外婆的魔力?”许女士蹙眉,总算回忆起这种亲切感从何而来。
“外婆?是外婆给妈妈留下了什么这才保护了你吗?”许愿惊奇地问,她从来没见过外婆,只是偶尔从妈妈嘴里听到过几次——妈妈不愿多提,总说她们观念不合。
“应该是,她临走前....还亲了一下我的眼睛。”
许女士垂下眼睑,思绪纷飞——世间的缘分奇妙牵连,记忆中那个总是脾气火爆,视魔法为至高的女人却有着一个冷心冷情,书不释手的女儿。这导致她对童年的印象是她在屋子里好好地看着书,下一秒却被提溜出来漫山遍野地瞎逛,踩过田埂,越过溪流,直到月光洒满堂前她们才会到家,明明只是游山玩水,却被美其名曰是跟她学习魔法。
其实明摆着她们除了会到处乱开小白花之外什么都不会——
会发光,那一点点光连停电了给她照明看书都做不到,她现在都疑心可能就是那时近视的。
会降雨,可连给巴掌似的小花园下场雨浇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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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给自己打伞,不然就会变成落汤鸡,一个不小心就要感冒的。
打一个喷嚏蹦一朵花,慢慢悠悠飘落在地。
零落成泥碾作尘。
不然就得自己打扫。
魔法可真没用。
站在雨幕里抬头看着头顶被雨打得哗啦哗啦响的大伞,许知落无数次这么想,身旁兴高采烈的女人哼着歌,拉着她一起给那些看得见的看不见的生灵布雨,在数不清的夏夜里。
她喜爱花朵,却学不会一个让花盛开的魔法,于是她只好自己动手种,忙得满头大汗。许知落在窗子里看不下去,抿着嘴出来帮忙,两个人好一阵忙活。
那个女人嘴上厉害,其实笨手笨脚的,魔法也帮不上什么忙,眼看着种下去的花就要死光光,许知落连夜翻了十几本园艺书,总算种活了这么个小花园。她累得倒头就睡,第二天自己身上泥土混杂汗水的味道生生把她熏醒。
那个女人倒好,撑着伞在花园里施施然下雨,花枝摇曳,倒是让她沾染一身渺远的幽韵,荀令十里。
惹得许知落每次靠近,都忍不住打一个喷嚏,掉出一朵花。
花瓣在风里散落,
等到落地,
她也长大了。
于是她们开始争吵,她嘲讽她的科学事倍功半,她直言她的魔法百无一用。她毅然决然地踏上与母亲截然相反的道路,心里憋着一股气,铆足了劲一心往前走,把背影留给她,发誓绝不回头。
可惜岁月不会优待任何人,无论你是相信科学还是魔法。
直至她再一次向垂垂老矣的母亲低头,桀骜不驯了一辈子的人这一次没有露出那种“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得意表情,只是让她闭上眼,然后她眼皮一热,再睁眼时,母亲如孩童般安静睡去。
芳韵犹在,佳人已逝,只余她眼皮一点灼热。
那时许知落以为那是母亲魔法用得最好的一次,不知道偷偷在家憋着坏练习了多久?
—
在她心底布了好大一场雨,至今雨汽氤氲。
后来她也做了妈妈,不时想起那个可恶又可爱的女人,她的母亲,眼皮那处总会发烫,像一个出生时不会显现的胎记。
而曾经看不起的母亲的魔法,在她已放手数十载之后,仍然尽职尽责地护佑她的女儿。
“妈妈?”
许知落女士被女儿唤回神,看向她,眼底湿润。
“原来外婆的魔法这么厉害啊!”许愿恍然大悟,觉得自己在魔法上的天分得归功于外婆。
才不是,你外婆是个一元二次方程都不会解的大笨蛋。
许女士失笑,没有否认,摸摸她沾着灰的小脸——一路狂奔而来不知道差点摔倒几次呢?
感谢上天垂爱,那些曾经以为看不起的,原来只是看不清罢了。
20.今天的请假理由是哪里来的古董
直到许愿整理好情绪,从医院回到家洗了个澡,然后匆匆忙忙赶回学校上晚自习——就这样她还能坚持上学,这个数学成绩怎么对得起她?!
一进门她就发觉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
像是恐怖片里爱用的重复元素,许愿坐在位置上,发尾还带着几分湿意,低下头是明里暗里投来的视线,抬眸是乐玲躲闪的眼神,一切都梦回那天许愿被当成中二病围观的时候。
甚至由于霍沉檐不来上晚自习,前面没有遮挡的视角都和那天一模一样。
“......”
“还不说?”许愿抱着臂瞪同桌。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
许愿深吸了一口气,企图抽空周围的空气。
她决定直面风暴。
“坏消息是?”
“是你的假条又掉了。”
许愿眨巴下眼,第一反应是霍沉檐看着这么靠谱的人居然也会弄丢假条?她把质疑问出声。
“啊这个,其实是霍沉檐突然进来说要拿你假条帮你请假——”
“你又自告奋勇啦?”许愿不笑了。
“没有,上次你不都剥夺我这个权利移交给班长了嘛,”乐玲昂起头,一副“怎么会”的嗔怪模样,
“霍沉檐帮你写好了之后就送到办公室去了,但是呢——”
许愿眼巴巴地看着她,等着但是后面的噩耗。
“霍沉檐可能是刚来没记清楚老周的位置,就把那张假条放到隔壁班班主任的桌子上了。”
“正巧又隔壁班班主任是上周刚来的嘛,就还没记全他们班人名,又是个急性子,结果没仔细看班别就——”
“就?”许愿不敢眨眼。
“就拿着假条去他们班上问了一圈谁是许愿,怎么敢用这种理由请假,是不是活腻了.....”
“.....什么理由?”
“国家机密。”
“......”
“.....乐玲!”许愿抓着她猛猛晃,“不准再逗我了,快说!”
乐玲被她晃得眼冒金星,两只眼睛变成了经典的黑色漩涡直打转,
她委屈地抓住许愿横在她左右两边的手,磕巴道:“我、我没逗你啊,上面就真的‘国家机密’四个大字,听说隔壁班班主任都气炸了......”
乐玲举起双手,以示自己的无辜:“这可不是我写的,就是霍沉檐那个浓眉大眼的看着蛮老实,结果居然这么害你!”
许愿沉默了,虽然很明显霍沉檐身份不一般而且知道些什么,虽然污浊的存在确实是高级机密,但是能不能不要冷漠地拿着四个大字就往人家脸上拍呢.....
“那你说的好消息是什么?”许愿这会儿还心存侥幸。
“好消息是最后成功发现是一场乌龙,假条安然无恙地交到了老周手上。”乐玲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膀,
“虽然有一个叫做许愿的勇士拿国家机密当请假理由这件事情已经传开了。”
“......”
“这是好消息??!”许愿几乎要抓狂了。
“嗯.....如果我说现在大家都叫你中国特工996的话你会不会好受一点呢?”
刚好这个时候张豪屁颠屁颠地从外面回来,手上一堆零食,回到位置一看到许愿,顿时眉开眼笑:“哟,这不是我们的特工小姐吗?辛苦辛苦。”他笑得贱嗖嗖的。
跟他前后脚的林烬冬也慢悠悠坐下,眼皮一掀,戏谑道:“隐姓埋名十五年?”
许愿终于释怀地笑了。
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我不是在做好事吗?
怎么迎接我的全是报应?
*
霍沉檐虽然人没来上晚自习,但似乎有特殊渠道知道学校的消息,因为当天晚上一个黑色头像的不知名人士就给许愿发送了好友申请,并附带验证消息:
【抱歉,是我的疏忽,给你造成困扰了。】
许愿这会儿吃着阿姨煮的小馄饨,听见手机震动,拿起来一看。
【霍同学?】
【嗯,是我。】
对面秒回。
许愿鼓着腮帮子咀嚼,习惯性备注全名,好了之后再回到聊天页面发现他又发来了消息。
【今天走得太急,放错了假条位置,我很抱歉。我已经跟两位班主任说明了情况,一切都是我的错,和你无关。】
【但是造成的影响还是难以消除,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无论是什么,都可以。】
【如果你觉得还不够的话,想要怎么处罚我都可以,全校通报、开除、退学.....】
停停停!怎么越说越恐怖了?!
许愿赶紧放下筷子,双手打字,敲得飞快。她线上比现实中活泼得多,只是她总是固定跟几个人联系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而已。
【没那么严重的!你才刚转学来嘛....而且是我该谢谢你,如果没有你那张假条,我晚到一步我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那你,还生气吗?】
【也不算生气吧,就是觉得有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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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呜呜哭.JPG】
许愿叹了口气,其实她能说她已经有点习惯了吗?自从乐玲事件之后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今天的惊心动魄,现在还真觉得任何事都是小事了,心态好得很。
【你...别哭,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欸?这个人是把表情包当成本人了吗?
许愿战术后仰,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种古董,还是她同学。
【没...我没哭,这只是个缓解气氛的表情包。(马喽无措扣手.JPG】
对面没回复。
许愿想了想,还是决定问清楚,
【那个,霍同学,你为什么要帮我写请假理由是国家机密呢?】
【因为污浊和特遣局的确是国家一级机密。】
啊,承认得好爽快。许愿语塞了一下,挠挠头继续问。
【你,你知道我是谁?】
【嗯,有史以来第一个S级魔法师,怪物天才高中生,新世纪的救世主。】
啊啊啊——
许愿几乎都能幻听到他略微冷淡又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说出这一大串让人羞愤欲死的称号。
啊啊啊我不行了我不可以!!!
许愿双耳通红,像是充血一般,又像熟透的番茄,要坠落下地,啪的一声炸成番茄酱。
【好了!不要再说了!(尖叫跑走.JPG】
【好,抱歉。】
过了会儿,对面又发来一条。
【太晚了,邻居会上来投诉的。】
许愿顿了顿,什么投诉?投诉谁?
她往上看,看到那个尖叫乱跑的表情包,忽然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大半夜边跑边叫,楼下的邻居确实会暴怒。
......
一时间居然分不清这个人的爹味和老人味哪个更重一点。
许愿暗暗腹诽,但还是耐着性子回复他。
【噢噢,好我知道了。】
【那你也是调律者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许愿回忆自己前几次和特遣局打交道,大家似乎都很忙,有好几次去都没能见到全部人,有很多一直在外面出任务的调律者自己没见过也很正常。
可是以宁哥明明说我是第一个加入特遣局的高中生啊?
记忆中大家惊叹的表情不似作假,许愿双眼放空,脑子又开始糊涂了。
【我不是调律者。】
他的回复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信息。
【那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你到底是谁?】
21.今天的请假理由是疯狗班
许愿忍不住问,手上打字都加快很多。
对面像是被问住了一样,久久没有答复。
许愿纠结了一会儿,手上不自觉地扣了扣蓝色酸奶盒的尖角,摁下去,又捏尖,还是打开了另一个聊天窗口,上面的信息还停留在今天下午发出去的“收到”。
【条哥睡了吗?(探出脑袋.JPG】
【1。】
对面秒回,而且透露出一股浓浓的怨气,不会是在加班吧?
许愿被这扑面而来的社畜味给硬控几秒,艰难无视然后继续摁键盘。
【就是,我们班上这段时间来了一位转学生,叫霍沉檐,今天我出校门的时候他帮了我,而且他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污浊和特遣局....】
阿条这次没有秒回了,但是聊天框上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许愿耐心地等着,见还没好,就干脆先起身把吃完的碗放到洗碗机里了,等回来一看,对面的人似乎已经放弃手打什么,只是一言不发地发来一个文件。
许愿点开一看,居然是一个关于霍氏家族的介绍,里面大致说明了霍家的财力有多么多么雄厚,底蕴有多么多么深,产业遍布全球,关于家族成员包括本家和分支在内涌现出了数不胜数的名人,遍布各个领域——其实这些对于许愿一个普通高中生来说都没什么概念,只觉得“哇好多钱”“哇好厉害”。
直到许愿看到好几个连她都有所耳闻的,甚至在课本上有介绍的杰出人物,她才意识到这个家族的影响力有多恐怖。
在此之前,许愿从来没把他们联系在一块儿过,还以为同姓是巧合,没想到人家压根就是一家人,只是亲疏有别。
预计到许愿看得差不多,也吓得差不多了,阿条那边发来信息。
【霍家是特遣局的最大赞助方,每年往这里投的钱不计其数。】
【霍沉檐是霍家本家的长孙,也是钦定的继承人。】
简而言之“金主爸爸”。
《名门望族龙傲天居然是我同学》
《木讷冷酷转学生的真实身份竟是...!?》
《重生之我的前桌居然是我的顶头上司》
一时间大脑的褶皱仿佛被拎起来抻了抻,再摊开用熨斗反复抚平,许愿陷入了沉思。
等等,别急,我在思考。
悬在手机屏幕上方的手指搅来搅去,想摁下又抬起,差点把自己手指拧成蝴蝶结,这才磕磕绊绊打出一行字。
【那、他为什么要来我们学校上学?(傻猫瞪眼.JPG】
阿条那边可能是忙起来了,没有马上回复。
而之前一直没有动静的对话框弹出信息。
【我的身份不重要。】
【我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有任何困难,任何时间,拜托请让我帮忙。】
许愿看着这三条信息哑然,怎么会有人用“拜托”来让别人向自己求助啊?
似乎又响起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少年冷淡的嗓音,眼前浮现那黑得发沉的眸子。
手中的小方块再次震动,又一条信息进来,还是他。
【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都是我自愿的。】
啊,好严重的语气。
许愿想起林烬冬老说她耳根子软,乐玲更是恨铁不成钢,说她只想着别人不关心自己,现在出现个比她还讨好型人格的,突然还有点感同身受是怎么回事?
觉得自己十分能共情他的感受,许愿犹豫着要不要开导一下他,但一想对面从身份上来讲算是老板,难道要她教老板做事?
怎么突然拿到零零后整顿职场剧本了?
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许愿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对面可能见她一直没有吱声,停顿几秒,新的消息弹出。
【小狗呜呜哭.JPG】
许愿:....默默截图
*
事情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至少许愿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班上的同学对女孩子的包容度还蛮高的,除了偶尔有人会拿这个事情来善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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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侃一下她之外,也没发生什么。
尤其是班上的女孩子,有一种彻底疯狂的既视感,许愿偷听到好几次一群人围在一块儿夹杂疑似她的名字说着什么“好磕好磕”的话,让她摸不清头脑。但如果她鼓起勇气凑过去听,这帮人就会安静一瞬,然后迅速切换话题。
许愿:......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校园霸凌吗?她不确定地想,歪了歪头。
也不像啊,因为大家都会笑嘻嘻地拉她进来说话,许愿有时候会不好意思地觉得自己班上的同学好像八百年没说过话一样,人均话篓子。
这样就导致了虽然班上的氛围总是很和谐,但是科任们都头疼得要死,几次跟班主任反应这个班实在是太闹太吵,再这样下去耳朵要报工伤了!!
“谁还分得清你们班是菜市场还是教室啊?”
“这里是疯人院吗?”
两个苦不堪言的科任老师抓着班主任大吐苦水。
班主任老周没法儿,只好叉着腰在讲台上讲了又讲,骂了又骂,唾沫横飞,次数多了最后给自己落了个“大耳朵怪叫驴”的外号——谁叫他招风耳又破锣嗓?
倒也不只有他,连这个班也被扣上了“疯狗班”的美称。
许愿她们班上的人听说了也不生气,反而光荣得很,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来气——
“算啦算啦,都不容易,咱们什么锅配什么盖吧!”
“老师,现在小狗塑很火的,再闹我给你和隔壁班的‘邪恶吉娃娃’写同人文了。”
“再嬷一下我们老周试试呢?”
“说谢谢了吗?”
......
一群人嘻嘻哈哈没个正行给班主任气的呀,马上抓起几只粉笔就往那几只皮厚的泼猴刷刷扔去,百发百中!
听取底下哀嚎声一片。
许愿眨眨眼,把班主任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再一次确定自己没有感受到魔法波动,发自内心地佩服——班主任人过中年恐怖如斯!!
22.今天的请假理由是东北冻梨
过了两天,许愿路过茶水间时居然在这群人里看到了乐玲的身影,正滋个大牙,乐得不行。这下许愿更加确定自己没被欺负了,因为如果是在说她坏话的话,乐玲只会一人一拖把糊在所有人脸上,包括来劝架的。
但还是有点点好奇是怎么回事,许愿拉着她逼问,可乐玲死活不肯说,问多了就开始装傻:“啊?什么事俺不懂。”
许愿压根就拿这个滚刀肉没办法,只能瞪圆了眼恨恨作罢,发誓下次再也不要帮她冰冰棍了!
对,自从发现许愿比冰箱实用后,乐玲和林烬冬这两个家伙私底下就开始无法无天,恨不得凉白开都要喝4℃以下的,说口感好,雪糕更是没完没了地屯。
最过分的是乐玲有一天早上给她塞了一袋子水果,从里面掏出一个新鲜雪梨,点名道姓说想尝尝东北冻梨,她还没吃过呢!
许愿忍无可忍用梨堵上她的嘴,
然后一个上午的课间都在研究做冻梨大概需要什么温度。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几道银白光闪过,
成功完美复刻黑色的冻梨,看得乐玲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南方人咋咋称奇。
旁边的同学来找乐玲问题,看见她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Duang大的黑梨子,惊得手上的习题都掉了,问她这是什么?中毒的雪梨吗?
乐玲横她一眼,一副“哪来的小土包子”的得意模样,跟她介绍这是东北的冻梨。
“道理我都懂,问题是这都第几节课了你哪整出来的?”
“这你可管不着了,仙人自有妙计!”乐玲笑嘻嘻地揽过许愿。
许愿斜着瞟她一眼,仙人现在正被她锁着喉呢。
周围的同学纷纷凑上来围观,几个饿死鬼投胎的已经嚷嚷着尝尝了,乐玲把冻梨往抽屉一塞,板起脸:“去去去,才不给!”——这可是许愿专门给她做的,禁止分享!
一群人顿时失望地背手离开,连题目都忘记问了。
许愿眼看着乐玲抱着软了一点的冻梨啃了一口,然后被冻得一个激灵:“好像有点酸。”
“是嘛?我也尝尝。”许愿好奇心顿起。
“不行不行!”乐玲赶紧从袋子里再掏出一个塞给她,还把缺了一口的冻梨离她远远的,差点怼张豪鼻子上,“你、你再做一个吧!”
许愿:......?
看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可不像平时出手大方的乐大小姐了,许愿也没生气,只是疑惑地问:“为什么不能吃你那个?”
“梨怎么能分着吃?分梨——分离你懂不懂?”乐玲恨铁不成钢。
“......”
“呵,封建迷信。”后面环抱着臂,目睹一切的林烬冬发出嗤笑。
乐玲冷笑一声,拿过许愿手里那颗梨,生生徒手掰成两半,连分开的弧度线都很完美,往他和许愿俩个手里一人塞一半:“吃!”
许愿抓着半颗梨,夹在两个人中间不敢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手上的梨都往下淌汁了,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林烬冬黑着脸,没有动作,把梨塞给旁边的张豪:“你吃。”
张豪:?
好吧,冬哥为大。他木着脸开始啃啃啃。
许愿忍着笑,想了想,深吸一口气,像一个老实人豁出去了。转过头去戳戳霍沉檐,见他从一堆看不懂的纸质文件里抬头看向她,虽然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许愿看懂了他的眼神:“怎么了?”
“你要不要吃梨?我们有点吃不完。”许愿把手里的半拉梨递过去。
霍沉檐一顿,接过来,低声说:“好,我会解决的,谢谢。”
想起他之前发的那些话,许愿也一愣,感觉哪里怪怪的,怎么明明只是单纯的分享食物,却有一种刻意向他求助的感觉?
许愿纠结着要不要提醒一句“你要是不想吃也没关系的”,身后又传来林烬冬冷飕飕的话语,不是对她,而是对张豪:“正好,反正你俩也八竿子打不着,没结过,谈不上分。”
张豪呛到猛猛一阵咳嗽,脸呛红了,瞪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我上幼儿园的表妹都知道要细嚼慢咽了。”林烬冬表情刻薄。
“那她知不知道做人要言行一致呢?”乐玲耸耸肩,嘲讽他嘴上说着不信,还不是不敢跟许愿分吃一个梨。
林烬冬顿时垮脸,难得理亏,不说话了。
乐玲冲着许愿挑眉,比了个胜利的耶。
许愿捂着嘴乐不可支,看平时嘴毒得能把自己毒死的人被噎得说不出话可太有意思了。
*
月考即将到来,
在老周的千叮万嘱下,班上的孽徒们终于舍得紧紧皮,潜心复习,不然年级主任那边谁都不好交代。
年级主任已经对“臭名昭著”的“疯狗班”放话——这次月考是全市联考,如果不能保持重点班应有的水平的话,后面全年级的郊游活动就你们班留下来自习!!!
这下,玩归玩闹归闹,郊游还是要去的。
许愿感到压力山大,毕竟她一个人就能拉数学的班级平均分两分,虽然语文会帮她拉回来。为此除了必要的出任务环节,她连着几个周末都在家潜心复习,还加了好几个钟的一对一辅导,给她折磨得头发哗哗掉,每天都跟着乐玲在网上发疯,两个人精神状态堪忧。
“不行了,真的燃尽了。”乐玲双眼无神地倒下,睁大眼睛看着同样一脸疲惫的许愿,“明天是周六,咱们晚上出去看电影放松一下吧?我爸给了我四张票,正好。”
乐玲的爹是一个知名大导演,手里经常有各种各样的电影票邀请他去看。
“行啊。”许愿回想了一下,明晚应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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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要做,便答应下来。
林烬冬也随意应了声。
“我不行!我还要复习!”张豪一口拒绝,
对上其他三个人都一副“你吃错什么药了”的样子,简直不敢相信这种话居然是从张豪的嘴巴里说出来。
张豪嘴角抽了抽:“我妈说这次再考倒数就停卡。”
哦,没事了。
原来只是家长看不下去了出手了,吓得他们还以为他被鬼上身了。
乐玲眼睛骨碌一转,抬头看向一直静静埋头写题的人,久违地腾起了一种危机感,这新来的转学生平时不显山露水,也不上晚自习,平时几次小测的分数都直逼满分,看得乐玲眼皮子直跳,难道她稳固的第一宝座不保?更过分的是,许愿这个小没良心的,有几次趁她去小卖部,居然问了这个转学生好几道题!!!
最可恨的是,乐玲看过他的解题思路,似乎可能大概比她的更直观更适合许愿——谁知道这家伙晚上是不是偷摸考教资去了!?
不行,此子断不可留!
“霍沉檐,你要不要跟我们去看电影?”
霍沉檐转回头时与许愿视线交错一瞬,点头答应下来。
林烬冬的脸唰的一下黑了,但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一场主打放松身心的电影院之行就这么敲定下来了。
*
周六晚上八点半,电影院门口,许愿匆匆赶到与他们汇合,上气不接下气:“不...不好意思,临时出了点情况。”
本来她是要和林烬冬一块儿来的,没想到晚饭时突然接到任务通知,十万火急地赶过去却被告知任务对象突然不见了,许愿和阿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好先作罢。
还好任务地点离电影院很近,不然还真的赶不上。
这一天天的,也是被污浊鸽了。
“没事没事,你干的都是大事嘛。”乐玲摆摆手,不由分说地给她塞了杯奶茶就扯着人往里走,其他两个男生也默默跟上。
四个座连排,都是最佳观影区,两个女生坐中间,林烬冬身手灵活,在许愿旁边落座,挑起眉头,挑衅地看霍沉檐一眼。
而霍沉檐则面不改色,全然无恙地坐下了,眉目沉着。
林烬冬讨了个没趣,轻哼一声,把视线投向银幕了。
大厅陷入黑暗,面前的巨幕应声亮起,电影即将放映,是个外国片子。
乐玲随手拿的票,四个人都没研究过这部片子是什么类型,但看起来上座率不高,除了他们,整个影厅就只有寥寥几人。
影厅的空调是不是打得有些低了?
许愿摸摸外露出来的胳膊,冷飕飕的。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因为电影开始了。
......
乐玲在一片山林中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