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受网骗到校草后翻车了》


 1. 第 1 章

    沈星余父母离异，父亲再婚，有了新的家庭和孩子，母亲早年出国，已经断了联系，是奶奶一手把他拉扯大的。


    为了补贴家用，沈星余高二开始就在赤狐平台做不露脸的游戏主播。今年上大学，被调剂到一个冷门专业后，索性就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公寓，正式开启露脸直播生涯。


    沈星余长得很好看，冷白皮，狭长含情的丹凤眼、内勾外翘，眸如点漆，左眼尾下方有一颗痣，专注盯着镜头时总是露出一股天然的纯真。他的鼻梁很挺，又很秀气，像漫画里最标准的那种，嘴唇颜色也像是天然涂了唇膏。露脸直播后人气直线飙升，最高纪录突破10w+。


    要说顺风顺水的直播生涯中，有什么令沈星余后悔的，那大概就是曾经跟粉丝打赌输了，被要求穿女装直播。也因此吸了不少男粉，甚至有许多男性观众，不知出于何种意图，常常会对他口出狂言，像是“下面长没长”“不会喜欢男的吧”这种言论已经算是稀疏平常。


    这种时候沈星余也不会惯着他们，该骂骂该踢踢，一路陪伴的老粉也会帮着一起怼，因此得罪了不少观众，甚至一度被人举报他直播态度差，直播间搞小团体排外。


    沈星余游戏打得好，长得也好，对平台来说是个潜力股，因此管理私下联系过他，希望沈星余直播的时候态度能好点。沈星余嘴上答应，然而等他们下次再出言冒犯时，最多在心里默数三秒，过后照样该骂骂，该踢踢。


    渐渐地，平台也知道约束不了他，干脆就减少给他推流。


    好在沈星余凭借颜值和游戏技术吸引了不少粉丝留下，加上来来往往的，每天至少有几千人在线观看，赚的足够覆盖他的生活费和家用补贴。


    这天下午沈星余照常在出租屋直播打游戏，他穿着一件猫猫头白色卫衣，姿态慵懒，黑茶色头发有些长了，额前的碎发微微遮眼，眼神专注地盯着游戏屏幕。


    等收割完最后一个人头，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一口，电脑屏幕切换到直播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公你好帅】


    【宝宝怎么这么好看[舔屏][舔屏][舔屏]】


    【哈哈哈哈我看你哈欠连连，这把居然还能吃鸡，太牛了】


    【以前不都是激进打法，这把怎么后续无力，中间还差点被人贴身收割，这把能吃鸡，真是全靠运气……】


    沈星余长眸一垂，在满屏的舔屏弹幕里，搜刮到个别讨论游戏的，回复：“全凭技术。”


    他打个哈欠，搓了把手热热脸，给自己提精神，“昨晚熬得太晚，有点困。”


    【昨晚干什么去了？】


    【不会去约会了吧？】


    【不是说没女朋友，约什么会？】


    沈星余垂眸看了眼弹幕，假装没看到这些讨论。


    【应该不是约会，据我所知学弟没对象】


    【哈哈哈哈甜甜寡到学长学姐都知道了】


    甜甜是沈星余的昵称，他游戏id叫睡觉不磨牙，粉丝一直觉得不好听，想让他改，但沈星余向来我行我素。后来女装直播出圈那次，被太多路人说长得好看，笑的时候特别甜，粉丝就强行给他摁上了甜甜这个昵称，沈星余多次反对无果就这么叫住了。


    【他还想装没看到弹幕，让我们误会他有对象】


    【一个致力于假装自己感情经历丰富的母单选手】


    【笑死…】


    【甜甜人设不倒】


    【话说甜甜长这么好看，为什么一直没对象？】


    【他朋友上次来说过，别看甜甜游戏打的猛，其实是个挺容易害羞的纯情大男孩，女生跟他表白，自己先会尴尬到不知所措的。所以有女孩子喜欢他，他都害羞到要躲着人家】


    沈星余看着满屏拆台的弹幕，发现实在没什么可跟她们聊的！他看了眼时间，“再打两把就下了，下午还有课。”


    【下这么早？别啊，不说你了还不行吗】


    【今天不逃课吗？这么乖】


    【我记得甜甜说过这节课老师会点名，而且老师认得他脸，专盯着他】


    【这张脸确实也很难忘啊】


    C.进入直播间。


    一个熟悉的账号，带着管理的标识进入直播间。


    【C好久不见，最近干嘛去了】


    【上次是不是说谈恋爱了？】


    【别提了，遇到个渣男[流泪]】


    【骗我感情就算了，还骗我钱】


    【还说甜甜游戏打的差，骗我就算了，骂甜甜，我实在忍不了】


    【啊？什么普信男，好下头啊】


    【抱抱…不哭，下一个更乖】


    C是沈星余老粉，也是学生，没多少钱，但陪伴沈星余的时间足够长。


    沈星余看到，停下了进游戏的动作，问：“怎么骗的？一个学校的？”


    【不是一个学校……】


    “那怎么认识？”沈星余问。


    【我不太好意思说】


    【没事，你说吧，我们帮你鉴别下】


    【顺便也给别的姐妹提个醒】


    【其实他是在甜甜直播间看到我的[尴尬]他私聊了我，我们约过几次游戏，后面确定关系后，他问我借了几次钱，我零花钱本来就不多，还是借了同学的凑给他的，大概1100左右吧，最近身上没什么钱，想问他要，结果联系不上他了】


    【啊，这……】


    【C是高中生吗？】


    【额，读大学了…】


    【这还真不一定看年龄，网恋被骗并不少见，不然这些年哪来那么多杀猪盘】


    沈星余说：“你把他账号给我，我去帮你要。”


    【算了吧，别把事情搞大了，我已经跟我妈说这个月的生活费丢了，她转给我了】


    【不能算了，钱是小事，但这人又蠢又坏，还在甜甜直播间搞事，怎么着也得给他点教训吧？不然他以后再骗别人呢？】


    【诶，他现在会不会就在直播间？要不警告一下？】


    【应该不会，他很少看直播，他说那次点进来是巧合，甚至我提甜甜名字他都不知道是谁，只说那次点进来看甜甜打得一般，本来直接就想退的，但看到我的头像很喜欢，所以私聊了我，但我觉得他可能是看我长得好骗……】


    【摸摸，别难过[抱抱]】


    【好恶心一男的[呕吐]】


    沈星余松开键盘、鼠标，往后一靠，“真不打算找他要回来？”


    【嗯，没多少钱，别给你惹事了】


    【惩治渣男算什么惹事】


    【这种男的就该给他点教训】


    沈星余尊重本人意愿，看了眼电脑下方的时间，点点头道：“行，那我再开两把下了。”


    沈星余切换到游戏界面，排队进入下一把。


    他实在太困，一把游戏打得哈欠连连，最后在上楼搜寻物资的拐角被人一枪崩了。


    切回直播间，弹幕一半在哈哈哈，一半在吐槽他这把打得太敷衍，居然还能苟这么久。


    沈星余毫不谦虚：“这叫技术，你们懂什么。”


    他看了会弹幕，发现对渣男的讨论已经发展到他看不懂的回合，于是皱眉：“你们说的是人话？”


    【我们哪句说的不像人话？】


    【这男的又蠢又坏，不能再让他祸害别人，这点你同意吗？】


    沈星余没说话，直觉他们没动好脑筋。


    【对，所以我们打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沈星余冷眼：“你们能怎么还？”


    【他怎么骗C的，就找人怎么骗他】


    沈星余眉心蹙起，耐着性子，“没必要，你们都是女孩子，对上他肯定吃亏。”


    【谁说我们去了】


    【对啊，谁说我们去了】


    【对啊，我们指定不能去】


    【那还有谁能去呢？】


    沈星余不解，露出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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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夷所思的表情：“？”


    【哈哈哈哈你们把甜甜都说懵逼了】


    【甜甜：不是你们去，难道我去？】


    【甜甜心说，一帮活爹真会整活哈哈哈】


    沈星余终于明白了她们的意思，垮着个脸：“我没兴趣陪你们玩这种游戏。”


    【难道你不想治治这个渣男？】


    【难道你想让这个渣男为祸四方？】


    【难道你不想为C报仇？】


    【C可是你第一任管理诶】


    沈星余脸都黑了，咬牙道：“我他么一个直男，我能做什么？”


    【你长得好看啊】


    【你长得好看啊】


    一水的刷屏。


    沈星余无语至极，忍不住爆粗口：“长得好看有屁用，老子喜欢女的，渣男也喜欢女的。”


    【这些你都别管，你只要说你同不同意，只要你同意，其他都交给我们】


    “我同意什么？”沈星余不懂，但拒绝，“同意个屁。”


    【怂，你就是怂了】


    【就让你勾引个男人，对你来说有什么难度？】


    【就是啊，勾引完了，等他对你上头，你再把他狠狠甩掉，你听着不觉得很爽吗？】


    “不爽。”沈星余绷着脸，“我男的。”


    【知道了知道了，别重复了】


    【就因为你男的才让你去啊，女生不就吃亏了？】


    沈星余无语，干脆道：“打游戏了。”


    【等等别走啊】


    【要不我们按老规矩吧】


    【对，老规矩】


    老规矩就是打赌，沈星余上一次打赌输得一败涂地，这回说什么也不愿意再上当——


    说什么也要赢她们一把！


    在游戏场上，沈星余向来不怯场，他只犹豫了一瞬，便问：“赌什么？”


    【就赌你下一把能不能吃鸡】


    听到这沈星余瞬间来了精神，坐直了点，毫不客气地嘲讽：“就这？那你们肯定输，说吧，赌注。”


    【你输了就去勾引渣男，等他上头再把他甩了，为C报仇】


    沈星余压根不考虑这个可能性，直接问：“那我要是赢了呢？”


    【月底的年度赛，我们送你进红人榜前十。】


    进红人榜前十不靠钱，靠热度，需要刷免费票。说白了就是费手，需要足够多的死忠粉。一般刷钱的大粉最不爱这种榜，所以没什么大主播抢，但这个榜对游戏主播人气加成很高。


    沈星余想了想，“行。”


    这个点基本排不到大神，如果不是太困，沈星余在这个时间段基本可以说是遇神杀神。


    他灌了半瓶水，搓了把脸，冷着眉眼，道：“就按你们说的。”


    说着切换界面，进了游戏。


    这一把沈星余打得稍微认真了点，为了一雪前耻，他甚至没采取一贯的激进战术，而是苟到人少的地方先去搜集物资。


    他打游戏从来不切弹幕，所以此刻沈星余还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


    直播间。


    【卧槽，我没记错的话，这个Supergod是God的小号吧？我没看错吧？】


    【有主播在直播漾神小号打游戏】


    【真是God啊…】


    【刚从那边直播间过来，听说不磨牙也在这局，特地过来看看】


    【我都呆了，真是天助我们啊……】


    【笑死，甜甜是什么牌子的倒霉蛋】


    【甜甜不是很喜欢god吗？怎么不知道这个Supergod是God小号？】


    【据说这几天才扒出来的，甜甜应该还不知道】


    【甜甜平时又要上课又要直播，很忙的，基本也没什么时间去看偶像直播】


    【真不敢想甜甜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


    【和偶像的第一把游戏，输了就要去勾引别的男人哈哈哈哈他会不会因此恨上漾神啊】

 2. 第 2 章

    God是ATLAS俱乐部PUBG分部国内知名战队SWAT的替补，游戏id叫Yang。俱乐部和赤狐平台有合作，签约的所有成员都有直播任务，所以他经常在赤狐直播打游戏，因沉默寡言的性格和超高的游戏水平吸粉无数，被PUBG玩家广泛熟知，尊称他为漾神。在赤狐游戏频道，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因此也被大家亲切地喊作God。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自从God官宣加入ATLAS俱乐部三年以来，从未参加过任何大规模赛事，因此也从未在公众场合露过脸，除了战队公开的信息，大家对他一无所知。


    网上曾流出过许多猜测和所谓的小道消息，大部分都是说ATLAS签了人不肯放，又不让打比赛，是想耗死他。也有许多人在God本人直播间问过，甚至有不少粉丝组团去骂过SWAT，但都未得到回应。


    沈星余也是他众多粉丝中的一枚，无他，电子竞技，菜是原罪。技术就代表了一切。


    他和众多粉丝玩家一样，梦想是有一天能看到God替代SWAT那位菜逼出征全球邀请赛，为中国夺下冠军。


    PUBG也叫绝地求生，是一款战术竞技射击游戏，每一场游戏都有上百名玩家同时参与，他们在飞机上挑选想去的降落点，跳伞降落后就可以在游戏地图上搜集各种物资，并在不断缩小的安全区内与存活玩家竞技对抗。生存到最后即为获胜。


    沈星余今天精神实在不佳，为了保险起见，这一把跳了相对竞争不那么激烈的场地。同行队友想去机场，表达出抗议，他也不予理会，径自在地图上标了个降落点。


    其他几个队友看他这么专业，都默默点了跟随。


    划分好每个队员的负责区域，沈星余落地就捡到了一把Vector，自觉运气不错，这把肯定稳了，系统弹出第一条击杀公告。


    【Supergod使用S1897击杀了落叶散尽】


    游戏里传来队友不服气的声音：“靠，这么快。”


    沈星余瞄了一眼击杀公告，没放在心上，拐去隔壁那栋楼，继续搜寻物资。


    等他搜了一圈，绕到窗户边时看到斜对角有人闪过，他开麦汇报了对方的位置，准备下楼去蹲，系统公告又跳了出来。


    【Supergod使用M249击倒了萌萌猫吖】


    沈星余瞄了一眼击杀公告，没过多久，系统公告就紧跟着出现两条。


    【Supergod使用M249击杀了爱萌萌吖】


    【Supergod使用M249击杀了萌萌猫吖】


    与此同时，沈星余也在对面那栋楼下蹲到刚才那道一闪而过的影子，拿了人头。


    竞争如火如荼，安全区也在不断刷新，随着沈星余两个队友死去，他的击杀人头数也在不断上涨，但显然系统公告上那个Supergod的积分远超过他。


    要是放在平常，沈星余说什么也要会会他，他技术好，嚣张惯了，难得遇到这种强劲的敌手，怎么也要对对枪，但现在是非常时期。


    上次女装留下的阴影，现在还残存在他心底尚未磨灭。


    随着安全区范围越来越小，右上角的存活人数也在不断下降，在存活人数仅剩八时，他们队终于撞上了Supergod，沈星余仅存的队友也被对方一枪爆头。


    【Supergod使用98k击倒了beta+】


    被击倒的玩家不会立即死亡，但也无法移动或攻击他人，必须依靠队友贴身救援才能继续存活。


    在看到击杀公告的第一时刻，沈星余已经藏到掩体后。


    beta+疯狂在喇叭里喊：“兄弟快来救我，救救我。”


    他现在暴露在Supergod的视野下，沈星余自然不会去送死，但他大概知道Supergod的位置，迅速探身瞄准那个方向开了几枪。


    没打中。


    Supergod预判了他的预判，先一步藏到掩体后。


    “草。”沈星余感觉到了棘手，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beta+的血量正在逐渐耗尽，他的喇叭还在疯狂闪烁：“兄弟救我一下吧，Supergod走了，你信我，没了我你处境更加艰难。”


    沈星余快被他烦死了，这把游戏关系着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做男人的尊严，他现在也焦头烂额，连骂人的精力都没了，“闭嘴。”


    Supergod所站的那栋房子里传来枪战，此时右上角的存活人数只剩五个，沈星余估摸着Supergod腹背受敌的可能性很大，一咬牙，迅速冲到beta+身边将他扶起。


    这时Supergod从掩体后走了出来。


    【Supergod使用98k击杀了beta+】


    沈星余自知技不如人，眉头紧锁，表情凝重，横竖对不过枪，他干脆殊死一搏，对着Supergod的位置就是一顿腰射。


    顺便期待有人能从背后给Supergod来一枪。


    但奇迹并未降临。


    【Supergod使用98k击杀了睡觉不磨牙】


    看到变暗的屏幕，沈星余表情破败。


    他特么真要去勾引男人了。


    死亡后，沈星余并未退出直播间，而是选择了观战。他们队伍全部死光，他的观战视角自然落在了击杀他的Supergod身上。


    沈星余松了键盘、鼠标，往后一靠，窝在电竞椅上看Supergod收了最后一个人头，迅速吃鸡。


    这人技术在他之上，沈星余输得心服口服，要是平常他还挺愿意跟这种高手对对枪，但偏偏是今天。


    沈星余抹了把脸，摘了耳机，往桌上一丢。


    愿赌服输。


    自认倒霉。


    切回直播间时，弹幕已经刷疯了。


    沈星余从快速滑动的弹幕中，提取到关键信息。


    “Supergod是God？”沈星余皱眉，“大白天的，你们抽风了？”


    【你才抽风了】


    【哈哈哈哈哈就知道他不信】


    【别怀疑，宝宝，你刚才就是跟你偶像对枪了】


    【Supergod是God小号，前几天就被扒了，你但凡多关注你偶像.......】


    沈星余沉默ing。


    现在回想起Supergod的操作，他就说怎么这么熟悉，能这么干脆利落收掉他人头的，除了他偶像，还能有谁！


    只是眼下沈星余心情复杂，一时难以言语，他曾经特别期待能匹配到God，有时甚至特意看着他直播，同时跟他进游戏，可惜从来没有匹配上过。


    【宝宝别难过，下次还有机会的】


    【你现在知道他小号了，没准以后还能匹配上】


    【抱抱，别不开心啊】


    【被偶像击杀，是独属于你和他的粉丝见面会……】


    沈星余回过神，看大家都在安慰自己，有些纳闷。这说的怎么跟他失恋了一样？


    沈星余嗤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回复：“这种见面会你喜欢你自己多参加。”


    【……多余心疼你】


    【别跟他煽情了，大直男一个，还是说说赌注怎么办吧】


    沈星余看了眼时间，打着哈欠懒散道：“愿赌服输，你们想好了随时跟我说。我先下了。”


    说完关了直播。


    上完课回到宿舍，沈星余难得有空闲时间逛了逛赤狐的论坛，点开第一条就是God小号被扒的帖子。


    从操作技巧到风格，网友摆出了一系列证据来证明Supergod是God的小号。当然最主要的是God的好友和Supergod双排过，以此推断Supergod是God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九十九。


    搞了半天，只有最后一句是有效发言。沈星余面无表情地点退出键。


    随便刷了会论坛回到后台时，私信已经被挤爆，全是关于今天下午赌注的内容。


    仅开的两个粉丝群也在不断被刷屏，沈星余点进群，里面已经给他策划好了一套完整的“钓渣男”方案。


    首先需要补充一些设备，让他先买个变身器，然后再挑一些女装和假发，群里已经给他甩了无数链接，最后注册个小号换上女装照片做头像。沈星余每看一条，眼前一黑又一黑。


    旁边打游戏的陆泽盛摘下耳机问：“对了，幺儿、嘉汇，你们元旦回去吗？”


    幺儿是指沈星余，他是宿舍最小的，排名老三的陆泽盛就倚老卖老，总是叫他幺儿，衬得自己多大似的。


    元旦？沈星余划到日历才想起已经十二月底，距离元旦只剩不到一周。


    沈星余并非本地人，来回一趟坐高铁要四个多小时。元旦又是赤狐最热闹的日子，年底有很多比赛要打，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


    高嘉汇正趴在床上跟女神聊天，闻言探下脑袋：“回啊，我们又不像你，家住本地，想回就回。三天假啊，我肯定要回去吃顿好的。”


    陆泽盛边打游戏边说：“我不回了，好不容易读了大学不用被管，不想回去再被啰嗦。”


    他又分心看了一眼沈星余：“幺儿，你呢？元旦要回去吗？”


    “星余应该要直播吧？”高嘉汇也看向沈星余，“这种假期人流量肯定很大。”


    “嗯，要直播。”沈星余懒散地揉了把后颈，点进赤狐把这个月的收益提现，说：“我去给家里打个电话。”


    高嘉汇和陆泽盛都知道沈星余家里的情况，之前国庆沈星余回家也会给他们带奶奶做的小吃，两人闻言便道：“帮我问奶奶好，上次的桂花糕很好吃。”


    陆泽盛一边打游戏一边还不忘喊：“嗯，你国庆带的卤鸡爪太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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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告诉奶奶，我下次要跟你回家蹭饭……”


    沈星余把他们声音隔绝在门内，给奶奶拨电话，铃声“丁零当啷”持续不断，直到快结束才被接通，那头传来奶奶的声音：“是星星吗？”


    沈星余松了口气：“奶奶是我。”


    他倚着阳台看楼底下，他们住在三楼，刚好能将楼底的场景看清。


    奶奶听到他的声音很高兴，问：“吃晚饭了吗？”


    还没吃，沈星余晚上还有直播，准备出去吃：“吃了。”


    老人家总是很容易满足，听到沈星余说吃了就很高兴，接下来说话都带着笑：“最近天气冷，要多穿点衣服，平时去上课带个围巾和帽子。我上次托小张寄给你的手套，你收到了吗？别忘了戴。”


    沈星余一一应下。


    奶奶又问：“你们学校吃的怎么样啊？你在那边吃不吃的惯？”


    沈星余无奈地笑：“奶奶，我学校就在我们市隔壁的隔壁，离得很近，东西都差不多。”


    奶奶又笑：“你从小就挑嘴，我怕你在外面吃不惯。你要是想吃奶奶做的，你告诉奶奶，我做了让小张给你邮寄过去。”


    “吃的惯，我们学校什么都有，我在这里吃得饱穿的暖，你放心。”沈星余嘱咐道：“奶奶你平时注意休息，别整天给自己找活干，我给你存折里汇的钱你尽管取出来用，我还能赚。”


    楼底下好像有人要表白，手里捧了束花，旁边还有人凑热闹围观，沈星余边看边说：“奶奶，我马上要考试了，元旦就先不回去了。这个月我赚了不少，等等给你转过去，你有空就带存折去银行取，取了该花就花，别给我省。”


    虽然奶奶不舍得用他的钱，但听到沈星余说赚的多还是很高兴：“还是在做以前那个工作吗？会不会耽误学习？耽误学习就先别做了……”


    “不耽误，我有分寸，你放心。”沈星余道。


    老人家又想起最近街坊邻里到处都在宣传的电信诈骗，担忧道：“星星，你现在就好好念书，那些违法的事千万不能干。”


    沈星余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困顿地打个哈欠道：“奶奶，你还不了解我吗？你看我暑假天天在家用电脑，连门都不出，哪有时间干违法的事。”


    奶奶听完笑眯眯地：“还是你们有文化好，在那个机器前面说说话就能赚钱了。”


    沈星余眼睛一眯，才看清楼下抱着花的是个男生，他朝着某个方向张望，好似确信他等的人会从那边走来。


    他们这栋楼没女生吧？沈星余脑子慢一拍地在心里想。


    直到不远处走来两个男生，楼下七零八落的围观群众才逐渐聚拢并开始起哄，那个抱着花的男生就在这起哄声中走到那俩人其中一个跟前。


    沈星余怔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草，是男同。


    活的男同。


    还没等他回过神，陆泽盛和高嘉汇两个人突然你挤我一下，我挤你一下地从阳台门挤出来，陆泽盛兴奋地说：“班级群里说有人在我们楼底下告白。”


    高嘉汇补充：“还是俩男的。”


    听到沈星余这边嘈杂的声音，奶奶以为他有事就说：“星星，你有事就先忙，有空了再给奶奶打电话。”


    沈星余也探着头凑热闹：“好，奶奶你早点休息。”


    楼底下都在安静地看热闹，楼上宿舍里的人却仗着两位当事人离得远，一个个都在瞎起哄：“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高泽盛也伸长了脖子喊：“答应他答应他——”


    不时有人发出“哦哦啊啊”地鬼叫，都是男寝的惯常节目了。


    这场告白并未持续多久，很快那两个高个子男生就进了楼，只留下抱着花的男生，一脸落寞又不甘地站在原地。


    本就不多的围观人群随之散开，有人离开，有人去安慰男生，楼底下就没剩几个人了，倒是还有一些不知从哪儿得来消息，紧赶慢赶跑过来凑热闹的，见这里只剩抱花男独自站着，一脸失望。


    楼上有人高声喊：“都结束了，散了吧。”


    高嘉汇和陆泽盛明显没看够。


    高嘉汇：“就这？”


    陆泽盛也：“就这？”


    沈星余从小跟着奶奶长大，一早就开始为生计发愁，不像高嘉汇和陆泽盛那么无忧无虑，一到青春期就体验过情窦初开的酸涩与甜蜜。相较于其他男生，沈星余算得上晚熟。用高嘉汇和陆泽盛的话来说，他情根尚未开窍，所以对情情爱爱这些兴趣不大。


    看完热闹，沈星余转身就想往宿舍走。


    嘻嘻哈哈的陆泽盛却突然转头看向他，然后盯着他那张脸，细细端详。


    沈星余见鬼一样看他：“看我干嘛？”


    陆泽盛哥俩好地揽上他肩：“我就是在想，幺儿，你平时晚上出门真得注意一点儿，你长这么漂亮一张脸，肯定是要被男同盯上的。”

 3. 第 3 章

    “……”沈星余冷下脸，给了他一记沉默的肘击。


    陆泽盛发出夸张地痛呼，咿呀乱叫着就要跟身后的高嘉汇告状，一转头却看到对方已经在跟女神聊八卦聊得火热。


    陆泽盛：“……”


    进了宿舍，沈星余登录网上银行给奶奶的账户转钱，刚转完没多久，陆泽盛突然在一旁大喊：“我靠，你们知道刚才被表白的是谁吗？”


    “谁啊？”高嘉汇女神平时爱看些耽美，高嘉汇正在投女神所好，闻言立刻探身过来打听消息。


    沈星余也看向陆泽盛：“谁？”


    陆泽盛盯着笔电看得两眼放光：“你们猜，就我们这栋楼上的。”


    一说到我们这栋楼，高嘉汇秒get：“我知道了，信息工程的那个学长。”


    “对。”陆泽盛边看评论边说：“你们快去看表白墙，评论底下都聊得热火朝天了。”


    沈星余平时忙得连上课时间都没，更别说看表白墙了，他和高嘉汇一左一右探身到陆泽盛旁边，随口问：“信息工程的哪个学长？”


    “还有哪个？”陆泽盛说，转而才想起沈星余平时都在忙直播，对学校的八卦传闻知之甚少。


    于是他从已知的渠道找了张周漾的照片，把笔电推到沈星余面前，给他科普：“信息工程大四的周漾，我们学校表白墙的常客，他们这个学期课程不多，周漾很少会来学校，但还没退宿，就住我们楼上。表白墙评论区说周漾每周都会回学校上今天下午的必修课，那个学弟估计也是从这些渠道得来的消息，今天下午专门在我们楼底下守株待兔的。”


    在陆泽盛科普期间，高嘉汇已经迫不及待抢过陆泽盛的鼠标点进表白墙，里面第一条就是刚才的八卦：墙！！！！！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重磅消息，周漾在8号宿舍楼下被男生表白了！


    下面评论区已经聊得热火朝天，疑似稿主本人在5分钟前回复：就现在！离得近的同学快去看！！！


    【周漾今天回学校了？】


    【对，他们这个学期还有一门必修课，这门课前后两天有时候还能在图书馆遇到他】


    【我知道，是舞蹈表演的学弟，长得还挺好看的，他之前就说过要追周漾，好多人都知道他今天要表白，所以我们到点就去蹲了】


    【笑死，拒绝了这么多女孩子，终于是被gay给盯上了，男神什么反应啊？】


    【周漾还真不是第一次被男的表白，亲眼见过一次，只是以前那些都比较低调】


    【啊虽然大家经常开玩笑周漾为什么不谈恋爱，是不是不喜欢女生，但我看他平时的样子，应该是直的吧？】


    【楼上，别对gay有刻板印象，现在很多gay已经看不出来了】


    【都大四了，他还没谈过，不会真是吧？】


    【周漾难道不是无差别拒绝所有人类吗？】


    【大家别慌，第一手情报来了。学长拒绝了。学弟问他要拒绝的理由，学长回了三个字：我不是】


    【哈哈哈嘎嘎哈哈哈嘎学弟没机会了，但学妹的机会来了】


    【话说学长这么多年真没谈过？】


    【反正公开的没有，私底下有没有就不知道了，有学妹旁敲侧击去问过他室友黄洋，好像说他平时挺忙的，反正黄洋回答也是支支吾吾模棱两可的，不知道他们在藏些什么】


    【周漾从大一入校呆在学校的时间就不多，没准真偷偷摸摸在外面搞对象】


    【他室友确实说过周漾是单身，平时好像有自己的事要忙，没什么跟女孩子聊天的时间，更没时间谈恋爱】


    【我有一个gay朋友，他说周漾这长相在男同圈是0的天菜来的】


    【其实去哪个圈都是天菜】


    看到这，陆泽盛又开始转头盯沈星余：“那你绝壁是1的天菜。”


    “你是不是想死？”沈星余冷脸威胁，顺带踹了一脚他凳子，借力把自己凳子滑回去。


    陆泽盛差点给他一脚踹倒，他刚扶稳桌子就听高嘉汇说：“你们快看这几条。”


    陆泽盛凑过去。


    【话说你们知道大一有个很好看的学弟吗？左眼尾下有颗痣，经常爱戴帽子，我就在新生入校的时候看到过一次，炒鸡好看！但后来就没见过了】


    【没见过诶，真有这么好看？】


    【真这么好看早被扒了吧】


    【弱弱说一句，真有，我们班的，我们班所有人一致都认为他长得超级好看，但他平时特别低调，每次出现都戴着帽子挡脸，也不太爱说话】


    【哪个专业的？】


    【不能说，不想给他惹麻烦】


    【哈哈哈哈我好像知道是哪个学弟，是真好看，但也确实不太方便说】


    【？？？你们在藏些什么】


    下面跟的全是问号。


    陆泽盛一条条念出来，把沈星余念得耳根都红了，他拍了拍沈星余的肩：“幺儿，看来你马上就要风靡全校了。”


    沈星余咬牙：“闭嘴。”


    看沈星余脖子都羞红了，陆泽盛才收敛了一点：“好了，不逗你了，去吃饭吗？”


    “不去。”沈星余打个哈欠，垂眼收书，“我在宿舍补个觉，等等出去吃。”


    “行。”陆泽盛收拾了一下，拿好书就准备往外走，“高嘉汇快点儿，我在外面等你。”说着就去窜寝了，隔得老远都能听到他那爽朗的笑声一波波传来。


    高嘉汇进了厕所，沈星余也收拾了下课桌就爬去床上睡了。


    刚闭眼时外面还都是陆泽盛和几个男生的嬉笑，没多久周围逐渐安静下来，沈星余隐约能听到陆泽盛和高嘉汇刻意压低的对话，门紧跟着被悄然合上，沈星余随之失去意识。


    一觉睡醒宿舍乌漆麻黑，高嘉汇和陆泽盛还没回来，沈星余坐起来缓了会神，才揉了把乱糟糟的头发下床。


    他换了套衣服，带上帽子就离开了宿舍，从学校北门出去有一条美食街，他租的公寓就在美食街旁边，沈星余先去美食街解决了晚饭，回到公寓登陆赤狐时，他后台的私信又被挤爆了。


    一个个都在问他是不是想滚刀。


    沈星余无语，从群里找出她们发的链接，随便挑了几个下单，又从C的私信里找到渣男的游戏账号添加。


    一套流程操作完沈星余才开启直播，很快直播间就涌入了第一批粉丝，都是守着他开播，问他是不是想滚刀的。


    沈星余也真是佩服她们的较真和毅力：“我回去上了一节课，又补了一觉，哪有时间？”


    他刚睡醒，眼睛还是红的，说这话很有说服力，又加上天生长了一张纯欲漂亮的脸，粉丝很快就心软了。


    【宝宝还是好好休息最重要】


    【别太累了，要不今晚就别打游戏了，聊聊天吧】


    【你要实在不想做这个惩罚，要不我们商量换一个？】


    沈星余在调整直播设置，不时会瞥一眼弹幕，看到这，他说：“已经加过了。”


    愿赌服输，沈星余不是会滚刀的人，这是基本的职业操守，更何况要是他今天真滚刀了，指不定哪天就会被拉出来翻旧账。到时候就真的没信誉了。


    这种当沈星余可不上。


    【加过什么？】


    【渣男的游戏账号？你加上了？】


    沈星余说：“我刚加的，他还没通过。”


    【？？？？？？？？】


    弹幕全是问号刷屏。


    沈星余不理解：“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们？”


    【不是，你用哪个账号加的啊】


    【你不会用直播的号加的吧？】


    沈星余一脸无语：“我看起来有这么蠢吗？”


    【反正不太聪明】


    【那你用小号加的？但你头像还没拍啊】


    沈星余没多余的耐心：“网图那么多，随便找一张不就是了。”


    【网图很容易穿帮的】


    【这也太假了吧小哥哥】


    【再说了网图哪有你好看】


    这回轮到沈星余用“你们怎么那么蠢”的表情说：“我没找露脸的，是一张卡通头像。”


    顿了顿，他又道：“跟C的照片有点像。”


    【你还挺懂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头像，有点想看】


    【能不能发群里给我们看】


    沈星余毫不留情拒绝：“不行。你们别管了，愿赌服输，反正我会按照你们要求做的。打游戏了。”


    刚说完C就进了直播间。


    【加了吗？】


    沈星余瞥一眼：“加了，他还没同意。”


    【好，元旦我要回家，元旦过后就是期末周，估计有一段时间不能上线，可能陪不了你了】


    沈星余放下手上的动作：“没事，好好过好你的生活最重要，随时欢迎你回来。”


    【好，你也要加油啊，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C元旦快乐，期末考试加油，明年见[爱心]】


    沈星余点进直播间设置操作：“嗯。”


    【甜甜耳朵红了，肯定又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真的太直男了，完全不擅长一点情感表达】


    【这么说来牙牙应该挺缺爱的吧？因为缺乏情感输入，所以不会表达】


    【甜甜是跟奶奶一起长大的】


    【哇奶奶好厉害，居然独自把牙牙抚养得这么好[羡慕]我也要申请云养牙牙[举手]】


    【欢迎姐妹，可以先加个粉丝团，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每天来聊聊天就行，牙牙虽然看着脾气不好，但其实人很好的】


    【对的，看着凶凶的，其实是很容易害羞的小哥哥一枚呢～】


    沈星余瞄到，激起一阵鸡皮疙瘩：“……别搞，求求。”


    -


    渣男的游戏好友是在元旦通过的。


    元旦期间，赤狐打比赛打得热火朝天，这种废人又耗时的比赛，沈星余原本是不想参加的，但现在赤狐不给他推流，沈星余直播间几乎没什么自然流量，粉丝就想给他打个红人榜。


    红人榜前十二才有流量扶持，为了不掉队，他们熬了两个大夜，打完沈星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醒来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去打开电脑就看到渣男通过了他的好友验证，并给他发了一个问号。


    渣男的游戏昵称叫Caius，头像是一只展翅高飞的黑鸟，看着有点中二，不像是个会骗钱骗感情的渣男。倒像个中二少年。


    但C说过渣男声音很好听，是那种低沉的熟男音。首先排除初高中生。


    门铃响起，是外卖来了，沈星余饿得不行，也没多加思考，直接回了一句：朋友给的，说你打游戏很厉害


    过了这么多天才通过好友，一看就是个小号，沈星余估摸他一时半会收不到回复就先去吃饭了，等他吃完回来准备开直播时，渣男的消息已经回过来了。


    Caius：【哪个朋友？】


    沈星余眉眼微挑，思索了一会，刚想把截图发去群里，又想到她们出过的那些馊主意，决定自己赌一把。


    星晚寄隅：【你同学，她不让我说】


    要是赌输了，那也没办法。


    谁叫他赌运差。


    沈星余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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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理负担地关掉游戏，点开直播。


    这两天打比赛打得太累，本来说好今天休息的，但想到她们为自己熬了两个晚上，沈星余心里过意不去，就打算上线陪她们聊会儿天。等聊完回学校，宿舍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陆泽盛。


    刚点开直播就有人进来了。


    【不是说今天休息吗？】


    沈星余还没睡醒，打了个哈欠，抱着抱枕，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电竞椅：“嗯，上来聊聊天，马上就下。”


    【甜甜，红人榜前十二名的线下活动你要去参加吗？】


    这次比赛她们本来预期拿前十，结果越打越上头，再加上上榜后还吸引了不少自然流，最后出乎意料地冲了个第三。


    这个榜前十二有个官方线下赛，会把所有主播聚到一起，通过随机组队和单排模式进行比赛，积分最高的组和个人即为获胜。获胜的团队和个人都有相应推流和奖励。


    说是游戏比赛，但现在赤狐游戏直播间鱼龙混杂，水平参差不齐。尤其官方为了利益最大化，这种游戏比赛不靠技术，纯靠人气取胜，可想而知能有多拉垮。更何况里面还混了不少自诩颜值主播的半吊子，以为换个赛道就能突围，说是刷礼物抽粉丝双排，实则都是靠私联魅粉。


    沈星余拿起瓶子喝了口水，看到弹幕，扭着酸痛的脖子说：“不去，马上期末了，没时间。”


    【以前的前十二好像都会去，官方会不会强制你去？】


    【对啊，毕竟还影响到以后的推流，要不你还是去吧，反正你的水平在那儿，去了肯定能拿名次，还能再打一波宣传】


    【官方还会有直播，这么好的露脸机会，凭你这张脸肯定能火一把】


    【对啊，宝宝去吧】


    【甜甜这种颜值和游戏技术，官方肯定不会放过的，说不定还会搞点噱头引流，比如弄个赤狐最帅游戏主播的话题，再配个直播打游戏的视频】


    【但是之前甜甜就火过两次，平台看甜甜不受管束，现在干脆连推流都不推了】


    【狗平台，要不还是不去了吧，要是再火一次，我怕这些恶臭男又回来骚扰甜甜】


    手机在旁边震个不停，沈星余拿起来看一眼，抬头瞄到弹幕，说：“本来就不去。”


    他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也不想跟一群只会喊“姐姐多刷点”的菜逼打游戏，他怕他没绷住当场飙脏话。到时候就不是引不引流的问题了，而是工作能不能保住的问题。


    【不去就不去吧，那个岛也会去，他本来就看甜甜不爽，整天在直播间阴阳甜甜，要是去了免不了给甜甜找不痛快】


    沈星余瞥到问：“岛是谁？”


    弹幕被省略号刷屏。


    【你真的假的？】


    【就那个脸很尖的睫毛精，因为你被公认是赤狐最帅的游戏男主播，所以他经常明里暗里阴阳你】


    【什么最帅游戏男主播，明明是全平台最帅男主播，甜甜这颜值完全可以混娱乐圈的水平，他拿什么比，有点自知之明好伐？】


    沈星余不擅长聊天，陪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哈欠连天，他揉了把头发，看了眼电脑下方的时间，坐起身道：“这两天辛苦你们了，还剩半天好好休息，或者出去过个节放松放松，我准备下了。”


    【你这么早下播干嘛去】


    沈星余说：“回学校啊，我还能去干吗？宿舍里还有头猪等着我投喂。”


    沈星余百无聊赖地操纵着鼠标点来点去：“期末了，准备看看书，别真挂科了。”


    【不容易啊，一个学期了，终于听到你说要看书了】


    【哈哈哈好孩子们千万不要学哦，主播不学习是在忙着赚钱，你们不学习以后就只能喝西北风啦】


    临下播前，沈星余突然想到什么：“哦，对了，那个谁的好友申请通过了。”


    说完不等她们回复，沈星余就关了直播。


    不出所料，群里很快出现大规模刷屏，都是在问他跟渣男的聊天进度，沈星余登录游戏账号，渣男回了消息。


    Caius：【哦】


    与上条消息间隔十分钟后，他又发了一条。


    Caius：【头像是你本人吗？】


    由于之前被粉丝吐槽卡通头像太没有吸引力，沈星余现在的头像换成了一张粉丝提供的侧影照，背景是奢华的高档餐厅，穿着一身显露身材的晚礼服，长腿细腰，手拿红酒杯，一看就是专门为渣男定制的杀猪盘。所以沈星余丝毫不意外对方的反应，如预料一般将对话截图发去群里。


    【这么简单就上钩了？】


    【看前面我还以为坏事做多了，多少会有点防备心呢，结果一看到白富美依然精虫上脑】


    【你准备怎么回？】


    【你聊的太高冷了，这样后面怎么钓他？知道网恋的基本套路吗？黑丝、变声器、叫哥哥！】


    【你就回：哥哥，是我哦，好看吗？这种渣人一看到你这种软萌妹子肯定觉得你好骗】


    沈星余看着这条消息，嫌弃皱眉，很想关了聊天框，但想到愿赌服输，早死早超生，又只能绷着脸去给渣男打字。


    星晚寄隅：【哥哥是我哦】


    星晚寄隅：【好看吗？】


    发完沈星余差点给自己整yue了。


    他手速飞快地关了对话框，点进赤狐后台看了眼这两天的收益，想到马上就可以让奶奶过上好日子，才勉强压下退圈滚刀的想法。


    这回不到五分钟就有了回复。


    Caius：【现在玩游戏吗？我在跟我朋友双排，一个顶尖的大神，可以带你】

 4. 第 4 章

    国内除了那几个公认的选手，也就他偶像God能被称得上顶尖的大神。


    真有脸说。沈星余一脸不爽地把截图丢去群里。


    【tui，好恶心一男的，一点节操都没】


    【你准备跟他玩吗？】


    【要是累了今天就先休息吧，正好吊吊他胃口，这种你以后勾勾手指头他就来了】


    “不玩了。”沈星余百无聊赖地在屏幕上乱点，最后说：“回学校了，大家元旦快乐。”


    【你别直接不回，不想玩就撒个娇，比如喊声哥哥，说今天下午要陪爸妈逛街，然后你再跟他约个你有空的时间，这样你会说吧？】


    沈星余想也不想，直接把她那句话复制粘贴给渣男，然后也不管对方回不回消息就关了电脑。


    等拿起手机，点开来就是陆泽盛的第二轮信息轰炸。


    【幺儿，什么时候回来？你哥我快饿死了】


    【你下播前那话什么意思？谁通过你好友了？】


    【人呢？刚看你下播了？】


    沈星余面无表情打字。


    【饿着】


    【少管】


    另一边沈星余宿舍楼上408寝室，黄洋被周漾粉丝激动的吵闹声叫得头疼，好不容易等到一局游戏结束，耳边才清净。他摘了耳机就开始掏耳朵。


    俱乐部元旦放三天假，周漾回去跟父母吃了顿饭，在餐桌上吵了一架后就来了学校。这三天是在宿舍跟黄洋双排度过的。


    自从Supergod这个小号被扒之后，周漾几乎每隔几把游戏都能遇到粉丝，甚至还有粉丝排到他之后会把游戏录频发到网上。周漾本身话少，又不爱社交，这种曝光大大降低了他的游戏体验。


    看周漾合上笔电，起来收桌子，黄洋问：“不玩了吗？”


    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周漾晚上还得赶回俱乐部：“嗯，回去一趟。”


    前两天刚吵完又要回去？黄洋看着他，一副想说什么的样子。


    周漾父母不同意周漾打游戏，为此双方的矛盾一直从周漾高中有意向签俱乐部开始持续到现在。中途大学期间稍微放宽松了一点，但如今周漾即将大学毕业，他父母又开始要求周漾早点进自家公司。


    为此这段时间他们没少发生摩擦，回去无非就是再吵一架，黄洋想劝他避一阵子，但转念想想家人终归还是家人，再避还能不联系不成？


    黄洋也就自觉不多嘴了，他起身合上笔电，说：“那行，我跟你一起出去吧，正好去北门吃个饭。”


    两人并肩走出宿舍，黄洋说：“你这小号这样也不是个事啊，太耽误你训练了。”


    但注册新号又有八十级的排位限制，这对周漾来说纯属浪费时间。


    黄洋沉吟片刻，提议道：“要不你先用我那小号？”


    “你还有小号？”周漾还真不知道。


    黄洋的小号以前是用来带妹的，已经好长时间不玩，也是这两天想着借给周漾，才登上去看看：“早注册了，很久不玩了，你就先用我那个号吧，反正你这账号被泄露也是我的锅。就是你换了小号之后，真不能再带我排了，我怕万一再遇到眼尖的粉丝，又把你给扒了。”


    没等周漾说话，黄洋就开始掏手机：“我把账号和密码给你发过去？头像昵称，你随便改。”


    周漾确实想换个小号，也就没拒绝：“行。”


    黄洋低头打字，想起什么，笑说：“这是我以前带妹子的号，要是有人找，你别理就行。”


    发完把手机揣进兜里，又嘿嘿笑：“上面大部分都是我校妹子，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带她们玩玩，培养培养感情，省得她们整天揣测你是不是直男。”


    周漾对这方面兴致不大：“再说吧。”


    元旦假期还没结束，大部分人还没返校，宿舍楼里很安静。两人并肩走下楼梯，周漾瞥了他一眼：“现在才三点，你要去吃饭？”


    这两天打游戏打得怪累的，黄洋双手插兜，打了个哈欠：“我想吃北门新开的那家驴火烧，上次跟老刘一起去吃过一次，味道挺不错的，到了饭点几乎排不上队。”他转头看周漾，“要不要去尝尝？”


    “不了。”周漾抬手看了眼表，“改天吧，改天我请你们。”


    驴火烧店距离北门就二百米，出校门斜对面，过个马路就是。


    穿马路时黄洋看到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生走来，他手里拎着一份打包的炒河粉，边发消息边过马路，靠近了他听到对方用不耐烦的声音说：“来了，别催了，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炒河粉。”


    双方身影交错后，黄洋还回头看。


    周漾问：“怎么了？”


    黄洋说：“我好像看到上次说你那条表白墙评论区说的那个男生了。”


    周漾想了想，回头看时，视线所及已经没有刚才那道身影：“带着帽子，左眼尾有颗痣？”


    “对。”黄洋笑说：“你真别说，我就瞟到一眼，那皮肤白的，确实挺好看。”


    顿了顿，黄洋又想起什么，故意调侃他：“虽然都挺白，但跟那天跟你表白的小gay可不是一个类型。这个张嘴说话就知道是直男。”


    周漾听出了他的调侃之意，但他本身对这些话题并不感兴趣，也就没再接话。


    回到宿舍，陆泽盛还在打游戏，沈星余就把炒河粉往他桌上一丢，走去阳台收衣服。


    陆泽盛抽空看一眼他背影，笑呵呵地：‘谢了，幺儿，钱等会转你。”


    沈星余不想被他占便宜，没理他，收完衣服就拿上书准备出门。


    陆泽盛看到忙喊：“诶诶诶，刚回来，你干嘛去啊？”


    沈星余晃了晃手里的书：“去图书馆复习，你以为都跟你一样？”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陆泽盛一只手操作鼠标，另一只手拿过炒河粉，埋头就往嘴里乱扒，生动表演了一出手忙脚乱、顾此失彼，嘴里吃着东西，手上捡着物资，还不忘喊：“五分钟，等我五分钟吃完。”


    沈星余抱着书靠在门口，拿出手机，看戏似的给他倒计时：“五——四——三——”


    倒计时结束，陆泽盛刚好吃完最后一口，游戏里操作的角色也恰时倒地。


    他抽张纸擦擦嘴，不顾有没有人来扶他就拿了书去追沈星余：“等等我等等我。”


    -


    复习完，沈星余和陆泽盛两眼空空回到宿舍时，另一位学霸室友陈矢也回来了。


    陆泽盛把书往桌上一扔，拉开椅子，大剌剌地坐下：“这么早就回来了？”


    陈矢看他一眼：“嗯。”


    陈矢一直是不冷不热的性格，跟谁都走得不近，但陆泽盛是个社交达人，跟谁都能搭两句话：“学霸假期去哪玩了？”


    陈矢说：“在家。”


    陆泽盛不信：“骗谁呢，你桌上不还放着一袋进口零食？”


    沈星余也瞥了一眼。


    “我妈买的。”陈矢把那袋进口零食拎到沈星余和陆泽盛的桌子中间，“我不爱吃，你们分了吧。”


    说完就拿上书去了图书馆。


    沈星余和陆泽盛面面相觑，后者比了个大拇指：“这才是真学霸，我俩就是狗屎。”


    “你是，别带我。”沈星余起身拿衣服去洗澡，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零食，说：“我不吃，你全拿走吧。”


    “都说了让我们分，你这样不是很不给学霸面子？”陆泽盛撕开一包薯片，边吃边说。


    “你不说，谁知道？”沈星余反问。他跟陈矢在宿舍碰到的次数拢共都不超过五次，不是他回来陈矢睡了，就是陈矢回来他睡了。


    “有道理。”陆泽盛知道沈星余不爱吃零食，就把里面两板进口巧克力奶放到了他桌上，剩下的零食就全进自己柜子里了。


    洗完澡出来，沈星余爬上了床，陆泽盛刚挑好一部恐怖片，见他这么早上床，诧异道：“现在才七点多，你就上床了？下来看电影啊，最近新出的，据说很诡异，是你喜欢的风格。”


    “不看。”沈星余玩着手机，懒洋洋地窝进被子，“熬了两个通宵，熬不动了。”


    “谁不是呢。”陆泽盛戴上耳机自己看，冲他比了个耶，“我精神上也陪你熬了两个通宵。”


    “滚。”沈星余转身背对他，专心玩手机去了。


    他点进这两天的直播回放，先复盘了一下自己在游戏过程中的操作和遇到的问题，看看有什么可改进或提升的地方，等看得差不多困了，临睡前再登录游戏看一眼。


    渣男还没回复。


    -


    第二天上完课，沈星余回到出租屋，准备直播前登录小号看了一眼，渣男依旧没回复，但沈星余看到他游戏状态已经显示在排位中。


    沈星余：“？”


    这跟他设想中貌似不太一样？这么能忍吗？


    沈星余想了想，只好主动出击。


    星晚寄隅：【我今天晚上有时间，一起双排吗？】


    沈星余以为渣男在跟他玩欲情故纵的把戏，他心想这次他都主动了，总该有回应了吧？


    结果等他三个多小时直播结束后，登上小号看，对方仍然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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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


    几个意思？有更好骗的目标了？


    想来想去，沈时遇也捉摸不透渣男的想法，他没招了，只好把聊天记录发去群里，让他庞大的军师团去拿主意。拿不出主意就大家一起game over。


    果不其然，截屏刚一发出去，群里就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冒出来，沈星余感觉自己就像是走进了花鸟市场，耳边叽叽喳喳地在响个不停。


    他忍不住掏了掏耳朵，随缘翻看群里的聊天记录，能看到哪条是哪条。


    【你自己是男的，男的喜欢什么你不知道？】


    【宝宝撒娇啊，撒娇你不会？你跟他说话的口气，跟你是他领导一样，你自己设身处地的想想嘛，一个萌妹子天天跟你撒娇，哥哥长哥哥短的叫你，你心不心动？】


    【不是，你头像怎么还是瑶瑶那张背影？你就不能拍一张你自己的头像吗？脸长那么漂亮干嘛用的！】


    【要是甜甜实在不愿意，我们换个惩罚算了】


    【也行啊，我无所谓，反正我看他聊不下去】


    沈星余垮着张批脸看他们发的消息，表示无语：“……”


    请问哪个直男碰到这种事能正常？正常那还是直男嘛，那叫深柜！


    沈星余懒得跟她们多说，深吸了两口气，把自己安抚好了才去给渣男发那恶心消息。


    星晚寄隅：【哥哥，我看你游戏在线，怎么不理我？不是说好要带我打游戏的吗？【委屈】】


    晚上还有课，发完沈星余看差不多到饭点了就先回了学校。


    然而这条消息依旧没有得到渣男的任何回复。


    沈星余疑惑：“？”


    于是粉丝群开始复盘，然后得出结论沈星余的头像太像盗图，最后就是粉丝纷纷催他拍女装头像，沈星余知道她们想看热闹，也老大不情愿，拖拖拉拉了一周才勉强拍完。还是就套了个假发和上衣的怼脸自拍，非常敷衍的那种。


    但他底子好，唇红齿白，不化妆也跟上了妆一样。更何况群里有粉丝是专业修图师，早就为他预留出了时间，只等沈星余一拍完就可以发给对方。


    就在沈星余发过去的当天晚上，一张完美结合沈星余五官特点的女装照成功出炉。


    大家早已等候在手机前准备舔屏，果不其然照片一发出来，群里瞬间被大面积地尖叫和夸奖刷屏。


    【好漂亮，我就说甜甜要是女的绝对是大大大大大美女】


    【甜甜是男的也是大大大大帅哥】


    【真是做难做女都精彩啊】


    【这不得把那渣男迷死了】


    【你早换上这张照片，说不定你任务都已经完成了】


    【美女贴贴【亲亲】】


    沈星余：“……”


    -


    上完这周最后一节课，周漾大四的课程就全部结束了，这意味着他不必再每周回一次学校，所以上完课后，他跟黄洋一起回了趟宿舍，准备收拾收拾宿舍里为数不多的物品。


    转眼大学四年就要结束，走回宿舍的路上，黄洋忍不住感慨：“我们宿舍都快搬空了，现在连你都要搬走了，以后真就只剩我一个了。”


    “哎，话说马上就要考试了，你不回学校复习？你们那俱乐部有给你复习的地方？”黄洋一顿，拍了拍脑瓜子，“差点忘了，你也不怎么需要复习。”


    周漾看他一路都在感慨，终于大发慈悲地说：“考试前我会回来住两天。”


    “行啊。”黄洋高兴道：“哥们在学校等你，到时候叫上老刘、顾三去吃北门口那家驴火烧。”说罢他想到什么，忍不住把自己逗笑了，“你说我像不像被关押在冷宫的妃子，专门等着你们这群负心汉回来宠幸？”


    周漾一笑，拍了拍他肩：“委屈你了。”


    “你还真别说，你就是最大的负心汉，你看看你大学四年辜负了多少学姐学妹学哥学弟。”黄洋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因此并未注意到楼梯拐角嘻嘻哈哈走出来的几个男生，他们每人肩上背着一个大书包，手里拎着一大塑料袋的衣服。


    其中一个男生嗓门很大，整层楼都充斥着他的嬉笑声。说笑间还去撞了撞他身边男生的胳膊，后者像是嫌丢人，站得离他远了点，被撞了之后，撩开眼皮淡淡觑对方一眼。察觉到迎面有人走来，还往这儿快速扫了一眼，而后视线几乎不停留地撇开，抬手将帽檐压得更低。


    擦身而过时周漾看到了对方左眼尾下的那颗痣。


    皮肤很白。


    睫毛很黑。


    眼里透着淡淡地不耐，把身边人推远了些。

 5. 第 5 章

    沈星余租的公寓是一居室，里面配备了基本的生活设施，高嘉汇和陆泽盛嫌学校公用洗衣机太脏，约了今天下午上完课去沈星余那儿洗衣服，刚好沈星余晚上要直播就跟他们一起过去了，三人顺便去北门把饭吃了。


    他们都不是第一次来沈星余公寓，一个个都自觉得很，高嘉汇直接提了衣服就去阳台的洗衣机跟前摆弄，陆泽盛更是就当回自己家一样，吃的喝的随便拿，然后再往沈星余那把几千块钱的电竞椅上一躺：“幺儿，你这日子过得真爽。”


    高嘉汇设置了快洗，闻言转头看他：“真让你过，你又吃不了苦了。”


    陆泽盛往嘴里抛巧克力豆：“我说吃得爽，躺得爽，又没说直播也爽。”


    两人份的衣服，大约要洗一个半小时。沈星余马上要准备直播，把人赶去了沙发，陆泽盛就顺势躺沙发上去玩手机了。高嘉汇则关着门，在阳台上跟女神打电话，那副谄媚的模样，陆泽盛都没脸看。


    考虑到沈星余要直播，他们玩了没多久就先撤了。


    今天开播早，又进入了期末周，沈星余减少了直播时长，下播时也不过九点多，宿舍楼十一点半才关门，他打算开两把游戏消遣一下。他已经很久没自己私下玩过。


    登录上小号，沈星余习惯性先看一眼好友列表，看到渣男账号在线，他想都没想，直接点了邀请。本以为这次还会跟之前一样毫无反应，不料屏幕上很快弹出一个被拒绝的窗口。


    沈星余：“？”


    他不死心地又点了一次邀请。


    不出所料，那头仍是拒绝。


    这下沈星余也不玩游戏了，就这么跟他杠上了，一直被拒绝就一直邀请，如此反复两三次后，那头就没了反应。


    沈星余点开渣男对话框，面无表情地打字，把电脑敲得啪啪响。


    星晚寄隅：【说好带我打游戏？】


    星晚寄隅：【人呢？】


    而另一边准备去洗澡的周漾看到消息，原本想直接点关闭对话框，但想到在身旁的室友，还是告知了对方一声。


    黄洋正在排位，想了想回答道：“是答应过，不知道是从谁那加的我，估计是大一的学妹，应该不太会玩，你要是有空就带她玩两把呗。没空就算了。”


    周漾想拒绝，视线下意识落到星晚寄隅的头像上。


    是一张角度很奇怪的自拍，一张脸几乎占据整个头像，眼角有颗痣，周漾脑子里突兀地冒出今天下午在宿舍楼下遇到的学弟。也是在同样部位有颗痣。


    考虑到黄洋答应过人小姑娘，他又用着对方的账号，也不好替人回绝得太过分。周漾于是看了眼电脑下方的时间，离熄灯还早，就想着随便带人玩两把。


    所以在对方下一次邀请时，他点了同意。


    沈星余原本还在报复性点邀请，谁知眼前画面一切，屏幕上突然多了个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心脏都突突跳了两下。


    沈星余暗骂一句卧槽，赶紧手忙脚乱找变声器，等他这边弄好，他们已经在飞机上准备跳伞。


    沈星余戴上耳机时，匹配到的另外两名队友已经在商量跳哪儿，他想先听听渣男声音，以此来判断对方的年龄和性格特征，根据具体信息做社交调整，所以事先并未开口。


    只是等了半天，渣男一句话也没说。


    跟他装逼？沈星余暗自想。


    眼看渣男大半天不说话，沈星余终于憋不住了，对方再不说两句，他都想自己跳了。


    但他没忘记那群爱惹事的为了所谓的激发渣男保护欲，给他设定的人物是个刚玩吃鸡的新手萌妹。


    之前叫哥哥还都只是打打字，想到马上就要隔着一根小小的耳机线对着真人喊，沈星余莫名感觉有些羞耻，他这辈子还没做过这么丢脸的事。


    开口前，沈星余拿起手边的矿泉水“哐当哐当”灌了半瓶，做了小片刻的心理建设后，抱着早死早超生的想法，点开麦：“哥——”


    “哥哥，我们跳哪儿？”他嘴瓢了一下，才夹着嗓子勉强喊完。


    原本还在说话的两个队友，听到沈星余的声音，一下就安静了。


    沈星余等了片刻，没等到渣男的回答，倒是其他队友先开了口：“我靠，谁在说话？”


    “应该是星晚寄隅吧？”另一个队友回答。


    听到有声音好听的妹子在，两个队友一下就放低了之前的姿态，主动跟他搭讪：“那个，星晚寄隅是吧？名字还挺拗口。”


    对方笑了两声，问：“你想跳哪儿？都可以，我们带你。”


    沈星余最看不惯这种爱随便搭讪的普信男，压根懒得搭理他们，他盯着渣男的游戏ID眯了眯眼，勉强挤出声音：“我听我哥哥的，Caius哥哥，我们跳哪儿？”


    渣男依旧没说话，麦里安静了片刻，正当沈星余以为他不准备开口之时，对方标了个相对竞争不那么激烈的降落点：“就这吧。”


    无波无澜的声音，却出奇得很好听。


    原来有这么一副好嗓子，难怪能骗财骗色。沈星余心说。


    “不是，兄弟，没必要挑个这么保守的地方吧？”另外两个队友之一突然开口：“怎么也得跳个机场或者N港这种，你放心，你要不行就躲着点，我们去刚枪。”


    “那就机场吧，别墨迹了，速战速决。”另一个队友也配合道。


    动物开屏的本能就是装逼。


    沈星余直播这么久，什么人没见过？不过他倒是好奇，渣男会怎么回应。


    这回总装不下去，要暴露真面目了吧？


    出乎意料地，渣男并未对此提出异议，选择尊重了大多数队友的意见，跳了机场K字楼。


    沈星余：“……”


    不是，男人的血性呢？


    窝囊到这种地步，怎么敢骗钱的？


    K字楼相对机场其他地方，至少不是四面受敌，沈星余猜测对方大概考虑了他是个新手。


    落地后，队伍一行四人各自分散去找物资，沈星余运气不错，第一时间找到了一把突击步枪，相较而言，那位一开始挑刺非要跳机场的队友就有点糟糕了，一直在麦里哇哇乱叫：“卧槽，枪呢？我的枪呢？怎么一把都找不到。”


    好在K字楼刚枪的几率不算很高，他们搜刮了一圈都没遇到人，大队伍准备离开时，队友A才从角落捡到一把喷子，他戴好装备就要追上去，却被蹲守在附近的人一枪击倒。


    “日特么的，在这蹲老子……”


    对方正要补枪，Caius眼疾手快地掉头，边冲那儿跑边开枪，将人吓得一枪射歪，顾不上没击杀的队友A就要跑路。


    Caius循声追过去，与那人迎面撞上，不待对方反应，两枪拿了人头，紧跟着一枪又冲楼上窗户开去。沈星余听着耳机里连接不断的枪声，想赶去救援，但他没忘记自己的新手人设，刚靠近就藏到了掩体后，紧跟着看到屏幕上连续出现的两条击杀公告。


    【Caius使用AUG击杀了打不倒的不倒翁】


    【Caius使用AUG击杀了COISINI】


    “你去舔包。”说完像是怕他不理解，Caius又补充了一句：“去看看盒子里有什么物资，直接拿了。”


    沈星余知道他在跟自己说话，虽然他也不确定对方是什么时候看到自己过来的。


    “好。”沈星余应下，挨个跑过去舔包，Caius则赶在最后一秒走去扶了那个被击倒的队友A。


    还是个有品行的渣男，倒是让沈星余有些意外。


    队友A估计想到自己先前的行为，觉得有些丢脸，声音很犹豫地说了一句：“谢了。”


    果然装逼遭雷劈。


    这是沈星余玩吃鸡多年总结下来的经验，几乎没几个例外。


    Caius没说话，丢了两罐能量饮料后，带着沈星余率先前往就近的A楼。


    A楼作为快速搜刮的过渡点，随机性很高，但也免不了对枪，Caius说：“你跟着我。”


    “……哦。”沈星余应下，跟在他后面，捡到物资，Caius会优先给他。


    从前都是沈星余做那个保护他人的角色，还是头一回被人护在身后。有些不适应。


    果然进了A楼没多久就碰到了另一支队伍，沈星余时刻贯彻新手菜鸟的人设，在Caius与人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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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时，他就苟在角落观看，然后趁人不注意，朝对面来一枪，抢下一个人头。


    Caius似乎有些意外，在对手都解决完后，沈星余看到对方的游戏人物往这边偏了偏，看上去很形象地顿了下。


    沈星余装无辜：“哥哥，我是不是拿到人头了？我随便乱打的。”


    Caius静了会儿，才说：“你打得不错。”


    沈星余直播这么久，游戏技术都被人夸烂了，对此早已没什么感觉，但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方式夸奖，就好像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今天努力干了一件家务，被长辈比着大拇指夸。总之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但也算不上排斥。


    沈星余尽职尽责扮演好人设，半是真心地回以道：“哥哥，你也打得很不错！”


    叫几次脱敏后，他的哥哥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Caius舔完包道：“不用叫哥哥，直接喊名字就行。”


    这次沈星余没回应。


    要不是知道渣男之前的事迹，以对方这游戏水平和人品，沈星余都有点想跟他交朋友了。


    在他们快速消灭完这边的敌人后，耳机里传来另外两名队友的求救：“那个，C什么大神，这边有人，快来帮帮忙。”


    他们所隔距离不远，但情况危急，等沈星余和Caius赶过去时，队友A已经被击杀，队友B也被击倒在地，已经掉了三分之一的血量。


    Caius追出去：“你去扶他，会吗？”


    “会，我玩过几把。”沈星余很笃定地回复。然而他走去队友B面前，却是动作慢吞吞地看着对方一动不动。


    队友B怔愣了下，有一瞬间他觉得这妹子是故意的，但他很快撇开了这些想法，催促道：“妹子，你是不是不会？按键盘上的F键，快，我血量快要到底了。”


    看沈星余的游戏人物站着迟迟不动，他急得嗓子都破了音：“妹子，你怎么不动啊……”


    沈星余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一步，卡在对方掉血比例将近百分之九十九时，才将人扶起，轻飘飘说了句：“哦，找到F键了。”


    队友B：“……”


    沈星余听到了对方吞口水的声音。


    过了半晌，他才有气无力地出声：“多谢。”


    “不用。”沈星余扔给他两瓶能量饮料就出去找Caius了。


    消灭完A楼的人后，一行三人绕去了C字楼，至此后方已经没有人，他们也不需要再像之前那么警惕，所以这回沈星余没跟着Caius，独自进了二号楼。


    就在Caius提醒他注意埋伏时，沈星余拐上楼梯撞到了人，Caius不在，他不再需要隐藏实力，抬起枪一阵腰射就轻易拿下了人头。


    然而某人的击杀公告却比他先一步跳出来。


    【Caius使用M24击杀了咸鱼最爱吃鸡】


    紧跟着才是。


    【星晚寄隅使用M416击杀了可以陪我到天明吗】


    沈星余：“……”


    沈星余本身就是好胜心强的人，看到Caius的击杀公告出现在他前面，心底有些微妙的不爽。


    不过也就一点。


    走去舔包时，沈星余看到有人从窗户翻身逃了出去，出于一点微妙的攀比心，他顾不上舔包就飞快地追了上去，从窗口准备给那人来两枪，但被对方及时察觉，藏到了掩体后。


    一个人头从眼前溜走，沈星余忍不住暗骂一声“草”。


    现在追上去也不一定能找得到。犹豫少顷，沈星余不爽地啧了一声，只好继续回去舔包。


    运气不错的是他舔到了一把98K。


    不幸的是他回头去找Caius的路上，对方的击杀公告又跳了出来。


    刚才从他手上逃脱的人，被Caius抢先一步收了人头。


    虽然沈星余不愿意承认，但渣男确实是有点水平在身上的。


    不出所料，这把游戏他们最终吃鸡了。


    回到组队的房间，耳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气氛一时有些凝固。沈星余还在犹豫该怎么跟渣男套近乎，以便于后续联络，就听对方问：“还玩吗？”

 6. 第 6 章

    沈星余稍一愣神，立刻道：“玩！”


    很快，他们进入了第二把。


    这把他们匹配到了一对情侣，从上了飞机后就一直在黏黏糊糊谈恋爱，说话气氛暧昧得沈星余都不敢出声。


    听他们对话内容，沈星余猜测这俩八成是网恋，而且还没见过面。光是隔着手机聊聊天都能黏糊成这样，也难怪杀猪盘盛行。沈星余心想。


    这对情侣不知是真有实力还是怎么想的，前面还在你侬我侬，突然一拍脑袋就决定：“诶，两位，我们跳P城吧？”


    大约是见识了前面两个菜逼，这回Caius选择直接拒绝：“跳不了，星晚寄隅是新手，P城对他来说难度有点高。”


    男玩家无所谓地说：“没事，我老婆也是新手，给她们多挑战挑战高难度，以后跳其他地方不就简单了。”


    “？”沈星余忍下骂人的冲动。


    这说的还是人话？


    Caius似乎也意识到了跟这种人没有反驳的必要：“那你们跳P城，我们去其他地方。”


    男玩家立刻道：“别啊，兄弟，本来我们就带了俩妹子，这要是分散了更难玩。”


    他企图说服Caius：“P城多好，下去就能刚枪，你都带妹了，不得让你女人看看你多厉害。”


    沈星余：“……”这究竟是哪里来的非主流？


    Caius似乎也被他无语住了，没再说话，径自标了一个相对不热门的降落点，男玩家不满他的操作，还在叨逼叨，Caius都无动于衷，最后反而是沈星余打起了圆场：“哥哥，要不我们就跳P城吧？我也想看看三号究竟有多厉害，这把能不能带我们吃鸡。”


    虽然对方没说话，但很给面子地将降落点调到了P城。


    沈星余紧跟着点了跟随：“三号，这把能不能吃鸡就看你了。”


    男玩家含糊笑笑：“别，我平时很少玩，玩得也一般。”


    女玩家不满道：“那你怎么跟我说你很厉害，几乎把把都能吃鸡。那你就是骗我的咯？”


    男玩家立刻开始哄她：“宝宝，有外人在，给老公点面子……”


    沈星余拿开耳机，掏了掏耳朵——


    有不干净的东西进去了。


    为了避免被油到，直到开始跳伞，沈星余才重新戴上耳机。


    本来他以为要煎熬一整把游戏，没想到这个女玩家是个纯纯的新手，一降落就不幸解锁落地成盒，还没开始就直接退出了游戏。


    对象一走，这个爱秀油腻男也呆不住了，嘴里一直嚷嚷着“老婆不在，真没意思”，一副迫不及待要去送死的样子。


    张嘴闭嘴都是老婆，活像几百年没谈过恋爱。真正的母单选手沈星余垮着张批脸腹诽，恨不得送这些送分恋爱脑选手去浸猪笼。


    如愿被击倒后，男玩家又在耳麦里喊：“两位，救救我，我血不多了……”


    沈星余很想问他，刚才不还想陪老婆殉情？但出于电竞团队协作精神，他忍住了。


    Caius距离男玩家被击倒的地方不远，对方说：“我过来，那边人多吗？”


    男玩家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多，就一两个。”


    沈星余直觉不对，刚想提醒Caius注意，就看到对方被击倒的公告。


    沈星余赶紧跑过去救他，就听Caius说：“藏好，别过来。”


    沈星余问：“人多吗？”


    Caius：“有两支队伍，大概五六个人，等他们打完你再出来。”


    沈星余当即怒意值飙升：“Caius过去救你，你那边那么多人怎么不报？”


    耳麦里没回应，男玩家选择了沉默。


    直到对方的游戏人物死亡，沈星余都没等到他的答复。


    这种人放到现实，纯纯就是报社选手。沈星余恼火地想。


    大概是感受到了沈星余的不悦，Caius出声说：“他走了。”


    玩家死后观战可以直接与存活的队友对话，沈星余也是这时才意识到Caius在观战他的视角，他沉了下气，莫名有些紧张，担心自己会暴露马脚。


    “别紧张，慢慢来。”Caius磁性的嗓音贴着耳膜响起：“先去搜物资。”


    观战的视角拉近了他们的距离，这种耳机里有人指导的感觉，令沈星余产生了一种Caius就在他身边的错觉。


    “这个点资源丰富，你先搜一圈，看到人别对枪……”


    被Caius引导着，沈星余有一种真回到了新手期的错觉，他稳了稳神，才跟着对方的指引上二楼。


    等搜刮得差不多，沈星余刚要上三楼就看到楼梯下方有一道人影闪过，与此同时楼上也传来脚步声，耳麦里Caius的声音响起：“直接从窗户走，去后街。”


    拳击馆是P城重要标志，跳这里能出去的基本都是九死一生，沈星余喜欢刚枪，以前就总爱跳这里。


    但这里是热门跳伞点，人流大，基本都需要队友互相协助，现在就他一个人，正面刚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他还有新手人设。


    沈星余原本想在这里埋伏一波，但考虑到Caius在观战，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沈星余还是抛弃了电子竞技原则，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像个新手的样子，于是他依照Caius的指令翻身下窗，逃往后街的方向。


    后街物资匮乏，相对安全，是个藏身的好地方，但过街时很容易遭到拳击馆和侧街的炮轰。


    果然刚落地没多久，他跳窗的位置就传来了枪声，沈星余通过蛇皮走位，绕开对方的射击，快速躲到掩体后，他刚喘口气，迎面就看到有人走来，两人皆是一顿，但沈星余的肌肉记忆占了上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开了一枪。


    只可惜就差一点，被对方藏到了掩体后。


    沈星余也缩回安全区域。


    危机短暂解除后，他开始反省刚才那一枪有没有暴露？


    不过好在没打中。


    既然决定装萌新，就要贯彻到底。沈星余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Caius静了片刻，说：“绕后，先把这个人头收了。”


    沈星余按他的吩咐，起身，从另一个方向绕后，果不其然就看到了对方蹲在原处的影子。


    在对方察觉到他起身时，沈星余抬手瞄准他，一枪将人崩了。


    Caius等了一会才说：“打得不错，瞄得很准。”


    沈星余没听出来这句话是不是暗藏了什么别的意味，只能继续装傻：“难道我有射击天分？我小时候在那种摊位上打气球也很厉害，每次都能拿到奖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星余隐约觉得好像听到了Caius的笑。


    一闪而过。


    从后街离开后，沈星余依然返回了拳击馆，这时候的拳击馆没之前竞争激烈，但应该有漏网之鱼，沈星余选择了稳健的打法，他把自己卡在相对安全的位置，就这样一路小心翼翼摸上楼。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拐上三楼的楼梯口他终于遇到了人。


    沈星余手速很快，近战对枪几乎没输过，看到对方的第一时间就迅速将人击倒。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枪响，沈星余吓了一跳，好在对方水平不高，被他堪堪躲过一击。上到三楼后，他飞快观察了四周的环境，确定周围没人后，先找到掩体藏好，准备在这蹲守一波。


    等冷静下来后，沈星余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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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意识到一件事，Caius已经好久没说话了。


    沈星余试探地问道：“你还在吗？”


    Caius不知在忙什么，隔了一会儿才回复：“在，刚才在跟室友说话。”


    “哦。”沈星余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在暗自分析。


    室友？难不成真是大学生？虽然也不能排除是在工厂拧螺丝的室友。


    沈星余蹲了一会儿没等到人，正准备离开，Caius率先开了口：“这边没什么人了，先去红楼吧。”


    与此同时背景里传来一道男声：“我先去洗澡，你注意着点时间，快熄灯了。”


    Caius回了一声“嗯”。


    还真是大学生啊。沈星余心想。


    拳击馆对面就是红楼，转移前，沈星余先去拳击馆二楼的窗户探查了对面的情况。


    有人走过。


    看来红楼的竞争依然很激烈。


    如果他们队伍还在，照理来说他们转移时，应该在这儿留个架枪的，有了队友的掩护，其他人摸去红楼的过程中，风险系数会小很多，且有明显的视角优势。


    但现在沈星余只剩一个人，也只能独自冒险。


    哦，不，耳机里还呆着一个人。


    对方似乎还牺牲了自己的洗澡时间在陪他。


    向红楼转移的过程中，沈星余可以说是瞎子摸黑，随时都有被击杀的风险。


    除了他本人，Cauis也一直在帮他留意视角。


    沈星余胜负欲强，能赢绝不输，因此精神高度专注，耳旁响起的枪声都能将他吓一跳。


    他闻声就要架枪扫过去，却发现另一支队伍加入了战场，他们两方人数众多，此时已经看不上他这个单打独斗的小卡拉米，于是趁对方吸引火力时，沈星余赶紧溜走。


    他跑进红楼，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迎面又撞上两个人。他们似乎在互换衣服。


    “草。”沈星余忍不住骂了句脏话，真是一口气都不带给他歇的。


    骂完才想起Caius还在。


    沈星余：“……”他不会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Caius倒是没想那么多，出声提醒：“用手雷。”


    好在对面两个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在互换衣服穿，因此反应慢了一拍，沈星余此时也顾不上其他，在对方开枪前，赶紧眼疾手快地掏了个手雷丢过去，丢完怕对方还有其他队友在，迅速向楼上转移。


    从一楼上楼梯，有多个被攻击点，沈星余目前处于腹背受敌的状态，几乎可以说是生死一线，他躲在拐角处听声辨位，通过脚步声能判断出他上楼的正前方就有人。


    如果其他点位再多一个人埋伏，他这一把基本就必死无疑了。


    判断好敌人的大致方位，沈星余几乎屏住了呼吸，Caius也感受到了他的紧张，宽慰道：“放轻松，一局游戏而已，输就输了。”


    在沈星余字典里从来没有输就输了，能赢为什么要输？沈星没说话，操作着游戏人物走上楼梯，抬枪冲着正前方的位置就是一顿腰射。


    果不其然拿下一个人头。


    而他本预料的两个攻击点并没有人蹲守。


    劫后余生，沈星余松了口气，心脏仍在突突跳：“吓死我了，我以为三楼楼梯有人蹲我。”


    他走去舔包，有了片刻的松懈：“这把能苟到现在，真算运气。”


    Caius一笑，说：“不一定，你挺厉害的。”


    沈星余：“……”


    他的心脏仍在突突跳个不停，令沈星余有种陷入吊桥效应的错觉，分不清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源于刚才紧张刺激的环境留下的后遗症还是因为耳旁人多说的那一句话。

 7. 第 7 章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因为后方有人上来给了他一枪。沈星余操作的游戏人物瞬间倒地，他的心也随之拔凉拔凉，所谓的心跳加速和情绪高涨都在顷刻间消失。


    Caius似乎也愣了下，赶在他死亡前，安慰了一句：“没事，能玩到这已经很厉害。”


    回到双排的房间，沈星余心情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他得赶在十一点半前回宿舍。


    于是沈星余说：“太晚了，今天先不玩了，我要睡了。”


    “嗯。”Caius答。


    沈星余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懂他的暗示，但他没有任何感情经历，只能凭本能觉得自己现在作为女方的角色，应该矜持一点，等对方主动。


    于是没等到对方的后续，只能道：“那……晚安？”


    Caius也说：“早点休息。”


    紧跟着对方的游戏人物从房间消失，二维屏幕上只剩下沈星余的游戏角色。


    沈星余终于吐了口气，摘了耳机，靠在电竞椅上仰头望天。


    太难了。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随便打赌了。


    -


    渣男游戏打得确实不错，又能提供情绪价值，撇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因素，沈星余挺爱跟对方双排的。但对方一直没找他，粉丝也总催进度，于是在双排过后的第三天，沈星余勉为其难主动向对方发起了邀请。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渣男没给予回应。


    既没接受，也不拒绝，账号却显示在排位中。


    沈星余纳闷极了，心想他们那天不是玩挺好？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以前总说女追男，隔层纱，沈星余倒是觉得男人心才是海底针，完全捉摸不透。


    沈星余自认他们两个已经算熟悉，结果进度条就这么被渣男一下干回起点，沈星余一时间也有些挫败。


    不过马上就要期末，他也没时间多纠结，为了不挂科，沈星余准备暂停几天直播，全力冲刺期末。


    考试前的最后一次直播，沈星余把最近要穿的衣服背回宿舍，他们宿舍今晚约了去图书馆复习，沈星余回到宿舍放下衣服就拿上书跟室友一起去了食堂。


    陆泽盛是个社牛，一路走下楼，碰到的人他几乎都能聊两句。可这就苦了他的两个i人室友，在他聊天时，沈星余就站旁边盯着墙壁欣赏，这个墙可真白真亮真光滑。


    另一位i人室友高嘉汇也不遑多让，在旁边保持着礼貌的干笑。


    直到聊完，一行三人中有两人才能松口气。


    走到宿舍楼下，迎面又走来一人，陆泽盛不愧为他们306交际花，跟谁都能聊两句，抬手就是一句：“学长。”


    沈星余和高嘉汇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读到了绝望。


    “学弟。”黄洋也是个e人，见状很高兴地走过去，看到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书，便问：“去复习？现在图书馆还能有座吗？”


    “先去食堂吃饭。”陆泽盛问：“学长吃了吗？”


    黄洋笑道：“刚吃完，现在正准备回宿舍看书。”


    黄洋说着视线转到陆泽盛身边的同学身上，想要打个招呼表示礼貌，但定睛一看，一个假笑boy，一个戴着鸭舌帽压根看不到脸，黄洋于是主动寒暄：“这两位是你同学？”


    “对，我最好的两个兄弟，我们一个宿舍的。”陆泽盛一边一个给对方介绍：“沈星余、高嘉汇。”


    “名字不错。”黄洋笑着说。


    他的目光带着探究的意味落在戴鸭舌帽的沈星余身上，想看看他是不是就是那个长得很好看，但特别低调的学弟。可偏偏这位学弟就是迟迟不抬头。


    有这么社恐么……


    黄洋只好先去跟假笑男孩点头打招呼，打完招呼收回眼时，沈星余终于如他所愿抬起了头。


    是一张很清秀漂亮的脸。即便同为男性，黄洋看到仍是不免被惊艳到。


    难怪那评论区都在打哑谜，原来是真发现了好东西藏着掖着不肯分享呢。


    沈星余一抬头就看到对面学长面露好奇地在看着他，在他露出脸后，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意外。


    虽然很快就收敛了。


    黄洋面带笑意，主动打招呼：“学弟好。”


    沈星余冲对方礼貌点点头，这已经算是他跟陌生人社交的最大尺度。当然不算网上。


    陆泽盛笑道：“我舍友比较怕生，熟了就好了。”


    他转而又朝两个室友介绍：“这是大四的学长黄洋，也是我的健身搭子，是我在表白墙评论区捞的。我们上次约了打球，回来才知道刚好住一栋楼。”


    他一只手揽上沈星余的肩，对黄洋说：“我们幺儿也喜欢打球，不过他现在比较忙，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


    “幺儿？”黄洋好奇：“他是你们宿舍年龄最小的？”


    “何止。”陆泽盛笑道：“他是我们班年龄最小的，他才十七，这个月月底才满十八。”


    沈星余读书比别人早一年，以前做游戏主播是用的奶奶的身份证，那时候管的不严，后来要露脸才换成了自己的身份证，并且还给平台提供了监护人同意的相关证明。不过为了不惹出什么幺蛾子，他一般对外都说十八。


    原来还是个未成年小朋友，难怪都护着，黄洋笑道：“行，反正我保研了，下学期都没事，你们有空随时找我。”


    陆泽盛闻言想到自己还有三年的课要上，就忍不住哀嚎：“啊——学长真羡慕你啊。”


    黄洋被他逗笑，拍拍他的肩：“都是这么过来的，加油。好了，你们早点去吃饭吧。”


    在外面摆完学长的谱后，黄洋一回宿舍就赶紧给周漾发去了八卦的消息。


    【你猜我遇到了谁？】


    周漾没回，他就自说自话。


    【就那个眼角有痣的小学弟。】


    【不怪评论区有人花痴，长得是真好看】


    【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


    全球邀请赛在即，ATLAS俱乐部PUBG分部基地，SWAT的突击位选手寥程突发手伤，去了理疗室。


    眼看比赛在即，这个时候出问题，战队经理胡兵兵头疼坏了，他愁眉苦脸地在办公室走来走去，向上级汇报情况。


    “周漾的水平，我们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这么耗着他也不是个办法。更何况我们跟他相处这么多年，也有感情。平心而论即便不是我们的问题，这么瞒着他也实在不是人，万一他到时……”


    领导打断了他的话。


    胡兵兵自知跟资本家聊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模糊几句挂断了电话，他无奈地叹口气，又快速整理好心情，准备去看看寥程的情况。一推门出去却看到了倚在窗边玩打火机的周漾。


    周漾不抽烟他是知道的，那来这里的可能性只有是等他。


    毕竟是他当年三顾茅庐签下来的，即便有不得已的原因，如今把人耗在这，胡兵兵也是有些尴尬和愧疚的。


    他硬着头皮道：“晒太阳啊？多晒太阳好，你们昼夜颠倒的，也就是现在年轻，年纪大点指不定出什么问题。”


    随后尴尬笑笑：“你先晒着，我去看看寥程。”


    “兵哥。”周漾叫住他，也没跟他虚与委蛇，直截了当地切入主题：“潘哥说寥程手腕肌腱和神经受到压迫，这两个月不能再打游戏了。”


    这是逼宫来了。胡兵兵心说。


    他吞了吞口水，含糊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先去看看。要是他真上不了场，我就跟上面说，让你顶上。”


    电话及时响起，胡兵兵如释重负地拿起手机：“我先接个电话。”


    说完接起电话“喂”一声，边谈事边走出周漾的视野。


    周漾垂眼看着打火机窜起的火苗，半晌将不知是谁的打火机扔回窗台，回了训练室。


    SWAT的队长兼指挥顾晨阳见状把椅子滑到他身边：“怎么说？”


    “没松口。”周漾道。


    “还不松口？”顾晨阳想不明白，“那八成还是上面的意思，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比起经常出幺蛾子的寥程，顾晨阳其实更中意周漾，更别提周漾技术跟他有的一拼，且更擅长于指挥，即便是放在目前这些专业选手里也都是数一数二的水平。


    抛开这些另说，他还长得很帅，放张照片出去都能做他们战队的活字招牌，说不定还能带他们一起身价飞升一把，可以说是完全不会赔本的买卖，所以顾晨阳很不明白这两年上面刻意打压，又不跟对方解约的骚操作到底是为了什么。


    每年发着高达上百万的签约费，放着这么一块香饽饽不用，究竟在图些什么。


    顾晨阳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拍拍周漾的肩就回去训练了。


    周漾打开电脑训练时，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胡兵兵在群里说给他们点了吃的，让他们别忘了去拿。


    周漾退出群消息，点开黄洋的未读消息。


    草草扫一眼，回了个嗯。


    -


    为了不挂科，这段时间沈星余天天泡在图书馆，也因此多次被人挂上表白墙。


    挂上表白墙的原因无一例外，全是夸他好看的，甚至有人说沈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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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是她来图书馆复习最大的动力，求沈星余以后多来。


    陆泽盛每回看到都要打趣他，免不了被沈星余削一顿。


    这天中午，宿舍三人去食堂吃饭，沈星余正低头扒饭，就听见身旁的陆泽盛扬起手大声招呼：“学长，这儿有座位。”


    沈星余抬起头，看到大半个食堂的目光都撇了过来。


    他皱眉压低声：“你轻点。”


    紧跟着抬起头就看到黄洋走了过来，陆泽盛招呼着对方坐下。


    黄洋说：“等等，我还有个室友，他最近回学校复习。”


    没过多久，沈星余就听黄洋扬手喊：“这儿。”


    沈星余：“……”


    E人就是这样为所欲为的。


    极不爱引人注目的沈星余都懒得抬头看了，直到对面有人落座，他才下意识抬起尊贵的头颅。


    周漾。


    沈星余平时不记人脸，或者说他的视线压根不会停留在陌生人身上，对这张脸有印象还是源于陆泽盛给他讲解表白墙时翻出来的那张照片。


    不得不说，帅哥真人往往比照片更有冲击力。


    黄洋笑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室友周漾。他平时不在学校，偶尔才会来一两天。”


    陆泽盛惊呆了，他平时很爱八卦周漾，甚至连黄洋这个健身搭子都是在上次那条有关周漾被gay表白的表白墙下捞的。但他怎么都没想到，黄洋居然会是周漾的室友。


    陆泽盛问：“学长，你怎么没说你室友就是周漾学长？”


    黄洋好笑道：“你也没问啊。”


    黄洋说完看向周漾，朝对方示意沈星余：“哦，对了，我给你介绍下我新认识的学弟。这是我健身搭子陆泽盛。这两个是他室友，右边这个叫高嘉汇，对吧？我没记错吧？”


    高嘉汇点点头，礼貌道：“学长好。”


    “你对面的这个学弟，我只记得人长得好看，名字也挺好听。”黄洋想了想：“是不是叫沈星余？”


    沈星余点点头，看向周漾，迟疑地跟着高嘉汇喊了声：“学长。”


    周漾原本在跟黄洋说话，闻言转头看沈星余。这次只隔着一张饭桌的距离，他能很清晰地看到对方左眼尾下的那颗痣。印在漆黑的眼瞳下，像一道浓艳的点缀。


    只消一眼，周漾便很快收回了眼：“你们好。”


    社交是沈星余最不擅长做的事，打完招呼，他就低下头默默吃饭了。


    但偏有人不如他意，黄洋突然插嘴道：“诶，不对，你上次也没叫我学长，这次怎么叫周漾学长了？”


    沈星余抬头听他说完，被问得一愣，下意识看了眼周漾的方向。周漾也在看他。他发现周漾的脸不说话时会显得很冷酷，眼神也有些不近人情。


    叫周漾学长纯粹是觉得高嘉汇也喊了，沈星余跟他面对面坐着，不打声招呼好像有些不礼貌。可这些话沈星余解释不出口，看一桌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身上，好像都在期待他能说点什么，沈星余愣是把自己憋得脖子都红了。


    陆泽盛刚要替他说两句，对面的周漾先一步开了口：“你下学期还留在学校？不去实习？”


    黄洋成功被他转移注意力：“我之前不跟你提过……”


    叫学长的话题就这么绕了过去。


    对面黄洋跟周漾开始聊起他们毕业的问题。沈星余觉得自己早晚也会用到，吃着饭有一茬没一茬地听着。


    身边的陆泽盛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一边扒饭一边玩着手机。


    直到没多久，沈星余放在餐盘边的手机震了震。


    沈星余没关微信横幅上的显示内容，低头就看到宿舍群里弹出陆泽盛刚发的消息。


    【学长的室友居然是周漾！周漾啊！就是那天在我们宿舍楼下被gay表白的】


    沈星余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周漾。


    周漾离他最近，听到声音也往桌上瞥了一下。


    抬起的眼与他四目相对。


    沈星余：“……”


    毕竟在背后八卦别人很不道德，沈星余表情有些尴尬，拿起手机就倒扣在了桌上。生怕陆泽盛再发些什么不能见人的。


    做完这个动作，沈星余就低下头扒饭了，他表面看着平静，实则一想到在同一个人面前丢脸两次，尴尬得耳朵都红了。


    他心底祈祷着周漾千万别多问。


    周漾确实也不是个多事的人，他看出沈星余的窘迫，像个没事人似的继续跟黄洋聊毕业问题。


    确认周漾不是多嘴的人，沈星余才松了口气，一边扒着餐盘里的饭，一边不忘在心底暗骂陆泽盛这个大傻x。

 8. 第 8 章

    黄洋也是个闲不下来的，吃完饭回到宿舍外套还没脱完就开始跟周漾八卦：“小学弟长得不错吧？”


    “确实。”周漾赞同。


    “群众的眼光还是雪亮的啊。”黄洋感叹一句，把外套往床上一扔就坐到位置上开电脑，“打游戏吗？”


    “不了。”周漾道。


    他随手从架子上拿了一本书开始看。


    黄洋是个闲不下来的性格，进游戏的间隙还在聊：“你知道他今年多大吗？”


    周漾抬头：“谁？沈星余？”


    “嗯。”黄洋道：“十七，据说月底才十八，还没成年。”


    周漾想了想：“所以他这个月底生日？”


    “应该是吧。”黄洋不确定地说：“他室友是这么说的。”


    周漾嗯了一声，继续看书。隔了一会儿，他不知想起什么，一只手在书上敲了敲，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片刻后，他问：“你记不记得今年九月份，你在赤狐刷到一个女主播，左眼尾下也有颗痣。她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黄洋在打游戏，分神思考着他的问题：“好像是刷到过，只记得很漂亮，但我又没钱给她刷，就没关注。那种颜值的女主播肯定一堆大佬刷票。”


    周漾很少对人表现出好奇，上次叫他看这个女主播，已经算是对方目光逗留最久的。


    黄洋当时还打趣问他是不是感兴趣，要是周漾真感兴趣，以他的家世，做榜一大哥稳稳的。到时线下一见面，再配上那副出众的皮囊，他就不信拿不下那女主播。


    但周漾当时只笑笑就回了座位。


    如今旧事重提，黄洋忍不住多看了眼身旁的周漾，揶揄道：“没见你这么关注过哪个女生，怎么，有兴趣？”


    周漾一笑置之：“随便问问。”


    黄洋怪异地看他一眼，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周漾回学校一天，黄洋就打了一天的游戏，虽然他们俩都算得上成绩优异，但周漾是天赋异禀型，学什么都快，不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就能名列前茅，黄洋却不一样，他还是需要后天拼搏的。


    于是在颓废了一天后，傍晚，黄洋终于下定决心发奋图强：“不行，我今晚不能陪你在宿舍消耗光阴了，我得找个地方复习，别到时候真挂科了。”


    在周漾眼里，黄洋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实则该上进的地方都没落下，所以很意外对方能说出这话。


    “上课没听？”周漾道。


    黄洋同样很意外：“你听了？”


    “……”两人皆是无言。


    进入期末周，图书馆和自习教室人满为患，黄洋宿舍没人，这学期基本没出去过，不知道现在哪里还有空位，就问了新认识的学弟。


    刚发过去没多久，陆泽盛的消息就很快回了过来。


    黄洋拿上书准备过去，意思地问了一下旁边正在打游戏的某人：“学弟说他们那间教室人少，你要去吗？”


    周漾玩游戏的手顿了顿，才道：“你去吧。”


    黄洋猜到了，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等他走后，周漾就在宿舍打游戏。


    事实上这段时间他心情一直不算太好，打游戏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态。


    理疗师已经明确说过廖程的手暂时不适合再打游戏，他本人也有退缩的想法，按理来说怎么也该轮到他这个替补上，本来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双赢局面。


    可俱乐部说什么也不让他现在退役，非要他拖着那只快残废的手打完这次全球邀请赛。


    战队都知道他情况，即便上场也只会拖后腿，现在一整个基地没几个人能高兴得起来，胡兵兵杵在中间上下协调，也是两头为难。以至于最近这段时间，基地的气氛压抑得很。


    周漾不想留在那，就请了一周的假。


    看着因游戏失败而灰掉的屏幕，周漾吐了口气，转了转发酸的手腕。


    虽然周漾目前身体状况良好，但这次廖程的事给了他警醒，他已经二十二，相较于现在层出不穷的青训生，已经算不上年轻。


    即便有众多粉丝将他追捧成神，可事实上他们都知道他只是个替补，一次正式的赛事都没参加过，甚至称不上一个真正的职业选手。


    签了战队，拿着工资，却要每个月开直播，算起来更像个主播。周漾自嘲地想。


    桌上的手机震了震，周漾瞥一眼接起。


    那头传来黄洋的声音：“在宿舍吗？我跟306几个学弟准备去北门吃夜宵，你来吗？”


    周漾点了点鼠标，下意识想拒绝，但看着眼前的游戏界面突然又觉得索然无趣，于是未说出口的话便拐了个弯：“地址发我。”


    “好嘞。”黄洋在那头高兴道。


    -


    在黄洋的推荐下，一行人坐进了北门口那家驴火烧店。他们口味各异，沈星余看了看推荐，点了一份经典火烧配一碗胡辣汤，陆泽盛则点了一份炒饼，他最爱吃这种炒成丝状的食物，每天炒米粉成瘾。


    黄洋自己点了份驴火烧，却给周漾点了碗粉丝汤，还解释了一嘴：“他口味比较清淡。”


    陆泽盛很会捧场：“看得出来，一般那种大帅哥都不爱吃重口味的。”


    黄洋笑了两声，看向正在大口喝胡辣汤的沈星余，陆泽盛这才想起自己身边也坐了一位大帅哥，于是拍了拍沈星余的肩：“我们幺儿不一样，我们幺儿酸甜苦辣都能吃，比较好养活。”


    沈星余抬手就给了他一个沉重的肘击：“吃饭都堵不上你嘴。”


    陆泽盛做作地捂住肚子：“嗷哦——你打到我胃了，我昨晚吃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了。”


    高嘉汇嫌弃地啧一声：“吃着东西呢，别恶心人。”


    周漾到驴火烧店时看到的就是这样融洽的一幕。


    黄洋看到店门口的他，招手喊：“这儿。”


    周漾走过去，拉出黄洋身旁的椅子，对方把刚上的粉丝汤推到他面前：“他们家粉丝汤挺清淡的，你尝尝。”


    “谢了。”周漾端过碗，舀一勺尝了尝，评价：“不错。”


    “那是。”黄洋对自己的品味还是很有信心的：“别的不说，吃的我还能推荐差的？”


    周漾一笑间抬了抬头，他对面坐的刚好是沈星余，他似乎刚洗过头，今晚没戴鸭舌帽，茶黑色的头发蓬松柔软地帖服着，手里正拿着一个驴火烧在啃。


    沈星余没在意他的到来，倒是对方身边的陆泽盛一直在盯着他看，在对上周漾撇过去的目光时，朝他挥手打招呼：“学长。”


    周漾礼貌回应：“你好。”态度客套却不失疏离。


    于是陆泽盛生生压下了想跟对方沟通的想法。


    沈星余瞥了一眼退缩的陆泽盛，这才看向对面的周漾，对方低头喝着热汤，眉眼间流露出些许淡漠之色，在听他身旁的黄洋说话。


    沈星余无端感觉到，周漾现在心情不好。


    浓汤冒着热气，冬日的驴火烧店很是温暖，来来往往的客人不时会带进一丝冷风，坐得离门口近的人就会时不时缩下脖子。


    沈星余坐在里面，低头喝汤喝得全身暖乎乎。


    身旁的手机在这时响起。


    306宿舍。


    陆泽盛：【周漾学长好冷淡啊】


    陆泽盛：【不太好接近的样子[发抖]】


    还好这回周漾离他远。沈星余看着手机弹出的消息心说。


    他咬着勺子，拿起手机回复。


    高嘉汇：【帅哥都这样，星余也就跟我们亲近点啊，出去谁能靠近他】


    沈星余：【你什么时候能记得背后讨论别人的话回去再说？】


    陆泽盛：【但这次学长没坐你旁边啊】


    陆泽盛：【你确定不把你那个微信显示内容关闭？现在还有几个人开这个】


    沈星余：【我又没跟人聊不能见人的，为什么要关？】


    陆泽盛：【你也就现在脑子没开窍】


    陆泽盛：【等你开窍了你试试】


    沈星余没看懂：【？开窍怎么了？开窍你就天天聊骚？】


    陆泽盛无语极了，他倒是想聊骚啊，问题是他跟谁聊去？


    他沉默地打下一串省略号。


    黄洋看身旁的高嘉汇一直在玩手机，就好奇地问他在跟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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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天。高嘉汇最近正好在愁他和女神的关系止步不前，想到对方是大四的学长，经验肯定比自己多，就把他和女神的进度告诉了对方，想听听过来人的建议。黄洋自己感情经历也不多，装模作样给了几句建议后，抬起头看对面一个两个都在玩手机，不禁乐道：“诶诶诶，你们干什么呢，怎么大晚上都开始玩手机了？女朋友查岗啊？”


    陆泽盛放下手机，一脸别提了的模样：“哪来的女朋友啊。”


    黄洋不信：“你这种社交恐怖分子还能交不到女朋友？”


    “真交不到。”陆泽盛视线在周漾和黄洋身上转一圈，来劲道：“学长你们有没有能给我介绍的啊？”


    “我给你介绍？”黄洋听笑了，“你学长我自己还是单身呢，我还指望你们给我介绍学妹呢？”


    陆泽盛闻言失望地叹了口气：“我们班女生倒是挺多，但没有合适的啊。”


    黄洋来了点兴致：“怎么就没有合适的了？你跟我说说。学长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帮你分析分析。”


    “……”陆泽盛一口闷了杯子里的白开水，面露忧愁地说：“刚开学倒是有一个聊得挺好，我也很喜欢，但我怕猫，她又总去喂学校里的流浪猫，还拉我一起去，但我不敢，又怕她嫌我胆子小，就只能说流浪猫太脏了，还容易扰民，破坏生态，让她也别去喂。她听后很生气，说我这个人没爱心，保不齐以后是个家暴男，从那以后再也没理过我。”


    黄洋喝了口水，真心实意地说：“你别说，要我是女孩子，我都想拉黑你。”


    “……”陆泽盛更挫败了，忍不住搓了把头发。


    黄洋见状笑道：“你这借口找的太烂了，人女生不理你也算是合情合理。别说女生，我们学校男生喂流浪猫的都一大堆。”


    “我知道啊，这就有一个。”陆泽盛拍了拍沈星余的肩，“我们幺儿就经常喂，口袋里随时准备着猫粮。”


    沈星余直播回去得晚，穿过学校林荫道时总是能遇到流浪猫，所以每次出门都会揣袋猫粮在兜里，要是路上遇到了就喂。


    但他不喜欢当话题中心，瞥了一眼陆泽盛后，甩开了他的手，意思是让他换个话题。


    但这时黄洋却挑了挑眉，沈星余见状就猜到对方要跟自己聊流浪猫的话题，于是做了一番思想建设。


    他经常喂养的猫，一只是小橘，一只是狸花，还有一只白猫，但见得少。小橘胖点，性格更强势，两只猫一起吃东西的时候，狸花总是那个忍让的，但都还算亲人。不过他后面有观察到，小橘是母猫，狸花是公猫，他们俩还育有一个崽崽，是黑猫，沈星余也喂过。


    几乎是一段完美的输出。


    沈星余自认做好了社交准备，然而预想中的话题并未出现，黄洋十分跳脱地问了一句：“星余呢？有女朋友吗？”


    沈星余愣愣地抬头，嗯？不是在聊流浪猫吗？


    倒是一旁的陆泽盛听得哈哈大笑。


    黄洋纳闷：“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没没没。”陆泽盛摆手，抹了抹眼角笑出的眼泪，才道：“只是这个话题在我们宿舍是被禁止的。”


    黄洋不解：“为什么？”


    他看了一眼沈星余，虽然还没成年，但酷酷拽拽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没谈过的，而且现在初高中早恋成风，更别提沈星余这种长相的。


    “是不是女朋友太多，伤了不少女孩子的心？”黄洋开玩笑道。


    “那倒没有。”陆泽盛还是有必要为自家幺儿澄清的：“你们别看他总是一副酷酷的样子，好像有很多女生喜欢，其实从没谈过恋爱，甚至上次牵女孩子的手都是在小学。我们经常开玩笑说他这么纯情的现在已经绝种了。”


    周漾一直未参与这个话题，直到听到这儿才终于抬头看了眼对面，被调侃的话题主人公绷着脸喝汤，就差要把头埋碗里了。


    他桌下似乎暗暗使了下劲，紧跟着身旁的陆泽盛就抱着腿哀嚎了一声：“我靠，下脚也太重了，你来真的啊。”


    黄洋虽然惊讶，却也不至于太意外，笑说：“绝种倒也不至于，我们桌上不就有两位。”

 9. 第 9 章

    听到这话，对面三人齐齐抬头，脸上皆是同一副八卦的表情。


    陆泽盛早就对周漾好奇了，这次终于逮着机会，赶紧八卦地问道：“谁啊？周漾学长吗？”


    “嗯。”黄洋点点头，说：“他平时比较忙，也没时间认识女孩子，更别说谈恋爱了。”


    “我估计啊。”他看了眼周漾，“他脱单估计还得要个两三年。”


    陆泽盛顺势问：“学长是在创业吗？”


    黄洋看了眼周漾，后者垂着眼摩挲了一下手中的勺子，抬头道：“没，算是在就业。”


    陆泽盛能感觉得到对方并没有想要继续交流的欲望，便也没再刨根问底。黄洋跟周漾做了四年同学兼室友，最是清楚好友现在的处境，于是举起手中的杯子，转移了这个沉重的话题：“来来来，我们以茶代酒干一杯，算是庆祝我们两个宿舍的会晤。”


    陆泽盛十分给面子，第一个举起杯子：“庆祝我们的忘年之交。”


    “你小子。”黄洋嬉笑着作势要打他，“我们也就比你们大个两三岁。”


    “学长今年二十一？”陆泽盛问。


    “嗯。”黄洋道：“过了年二十二，我们两一样大。”


    “哦，那你们比幺儿大了四岁。”陆泽盛掰手指算了算：“三岁一代沟，如果幺儿按正常年龄入学，你们读大一的时候，幺儿还在戴红领巾念初三。”


    也不知道他在调侃谁，说完桌上三个人都沉默了。


    “……”黄洋和周漾默默对视一眼，无话可说。


    唯一的旁观者高嘉汇最清醒：“那你别说，大学生也就比小学生大个六岁。”


    “就是。”黄洋点头赞同。


    陆泽盛点头道：“确实，幺儿再晚出生两年，我们都跟他有代沟了。”


    沈星余终于听不下去了，他道：“闭嘴吧你。”


    夜宵吃完，一行人踩着宿舍大楼关门的时间回的学校，宿管阿姨已经睡下，特地从床上起来给他们开的门，免不了被说一顿。


    陆泽盛能言善道，给阿姨一顿夸，夸得阿姨都不好意思了，只好说下次稍微再早点，最后还是笑眯眯目送他们上的楼。


    黄洋见状都忍不住对他比大拇指：“你是真牛。”


    又看向另外两个人，一脸的好奇：“你们两个人的性格是怎么跟他做朋友的？不嫌他吵吗？”


    高嘉汇如今也跟黄洋熟了，便没之前那么拘谨：“都是他死缠烂打。”


    “什么叫我死缠烂打？这明明是互补，你们忘了之前宿舍……”陆泽盛开始说起他是如何担任宿舍内部以及外部的沟通桥梁。


    沈星余走在第一个，全程低着头走路，没参与他们的对话。


    走到三楼拐弯口，他听到陆泽盛和黄洋互道晚安时，才惊觉要道别，于是回过头就对上了侧边周漾的视线。


    对方似乎是看到了他的举动，才看了过来。


    好歹也算……一起吃过饭的关系，不打声招呼好像不礼貌？


    沈星余心中暗想，于是朝对方点点头，挥了挥手。


    周漾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挥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紧跟着嘴角浮上一抹浅浅的弧度，直接道：“晚安。”


    声音很轻，藏在两个刻意压低的大嗓门下几乎听不见，但沈星余敏锐地捕捉到了。


    -


    翌日，闹钟响时，陆泽盛和高嘉汇还赖在床上不肯起。


    今早约了要去图书馆占位，沈星余已经洗漱完毕，准备出门。


    陆泽盛睡姿差，被两只露在外面的手冻醒，赶紧把自己缩进被子，趴在床上喊：“幺儿，帮我带个早饭呗。”


    沈星余拿上书，抬头瞥他一眼：“带早饭和占位只能选一个，你选。”


    陆泽盛打个哈欠：“还是早饭吧，复习我可以去昨天那间教室。”


    “行。”沈星余看了眼另一边的高嘉汇，对方睡眼惺忪地抬了下头：“一样。”


    于是沈星余带着三人份的打猎任务出了门。


    沈星余是除了学霸以外，整个宿舍最勤快的，基本都知道他们吃什么，熟练地买完早餐后，沈星余在回宿舍的楼梯上遇到了刚好下楼的周漾。


    人跟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以前沈星余在学校从没见过周漾，他没见过倒是也不稀奇，毕竟他从不看陌生人。可连陆泽盛之前都说过很好奇周漾本人长什么样，怎么见过一次之后，遇到的频率就这么高了？连下楼买个早餐都能碰到。


    半熟不熟的人见面最是尴尬。


    沈星余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毕竟陆泽盛说过周漾不是很好接触。


    反倒是周漾瞥了一眼他手中拎着的早餐，很坦然地开了口：“去买早饭？”


    沈星余反应慢一拍地点了下头：“嗯。”


    周漾似乎能感觉出他不擅长社交，主动引导话题：“一食堂的桂花藕开着吗？昨天去他好像没开。”


    “开着。”沈星余提了提手里的袋子，“我还在那买了鸡蛋饼。”


    周漾似乎笑了下，点点头道：“好。”


    说完两人擦肩走过。


    好像也不像陆泽盛说得那么不近人情，反倒是挺体贴的一个人。走到宿舍门口时，沈星余边拧钥匙边想。


    等沈星余吃完早饭，陆泽盛和高嘉汇还没醒，于是沈星余想了想，用纸巾把早饭包好，一左一右塞进了陆泽盛外套的两个口袋。


    等他去到图书馆复习，陆泽盛醒来时就在宿舍群疯狂艾特他。


    陆泽盛：【我的衣服！口袋里都是油】


    沈星余瞥了一眼，放下笔，拿起手机。


    沈星余：【我不是用纸包了？】


    陆泽盛：【有个屁用！】


    沈星余：【没事，我那有去油的，一洗就干净了】


    陆泽盛；【……】


    陆泽盛：【不想洗，你帮我洗】


    沈星余冷冷一笑，铁面无私地敲下一行字。


    沈星余：【那你以后早饭也别吃了，我帮你吃】


    陆泽盛：【我自己洗[吐舌]】


    高嘉汇：【出息】


    -


    复习了一周左右开始考试，考完试就正式开始放假，沈星余麻溜地收拾东西就坐上了回家的高铁。


    老年人爱溜达，到家前沈星余特地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知奶奶自己马上到家。


    奶奶听到高兴极了，原本说要去给邻居送腌菜，知道孙子马上到家，乐得合不拢嘴，菜也不去送了。


    沈星余家住在老城区的弄堂，是奶奶的房子，本来这套房子之前是要给他爸结婚用的，但他嫌这里的房子太破，隔音又不好，还有下水道等诸多问题，就问家里拿了一笔钱，再靠自己赚的贷款买了一套。


    当年家里没什么钱，沈星余爸又欠着贷款，他妈为了早点离婚，自愿选择了净身出户，现在房子就留给了他爸和现任妻儿。奶奶则带着沈星余住在了这套老房子里。


    回家前，沈星余去了趟超市，买了很多保健品和他奶奶平时不舍得吃的肉。


    回到家，奶奶嘴里怪他怎么买那么多东西，实际上却笑得嘴都合不拢。尤其在听说乡邻的孩子都是一天天回家要钱的，跟个催债鬼似的，更衬得这个孙子孝顺。


    奶奶把东西放进冰箱还在心疼钱：“这么多东西，我们两个哪吃得完？”


    “没多少。”沈星余说：“您就是舍不得吃，一天两顿，几天就没了。”


    “哎哟，谁家天天吃这么好……”奶奶咕哝着。


    老年人都舍不得吃舍不得用，时代的缩影在每一代人身上都体现得淋漓尽致，沈星余都习惯了，也不跟她争论，只当没听见。


    一个学期没回家，沈星余环顾了一圈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装修虽旧，但奶奶很爱惜，打理得一丝不苟。


    扫地机器人在地上干活，是沈星余在手机上远程操控的定时清扫。


    房里走出一只黑白相间的狸花猫，神情高傲，体态微胖，看到扫地机器人开始工作就自觉地跳了上去，在上面舔爪子。


    这是两年前沈星余在放学回家路上捡的快饿死的流浪猫，本来以为活不长，哪想养了一阵就开始活蹦乱跳。


    就是这小东西不亲人，表达亲昵的最多方式就是蹭脚。


    沈星余一把将他提起来：“你又重了。”


    狸花猫长了一张厌世脸，一动不动看着人的时候，沈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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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总觉得跟他有点像。这大概也是他们的缘分。


    沈星余笑道：“我买扫地机器人可不是给你当遥控车玩的。”


    也不知道它听没听懂，反正说完之后就开始在沈星余手里挣扎着要下去。


    沈星余松开了它，走去厨房：“奶奶，今天别做饭了，我们出去吃吧。”


    奶奶立刻变了脸，不赞同道：“冰箱里买那么多菜，不吃不浪费啊？我知道你现在赚钱，但我跟你说，赚了钱你也不能大手大脚。你还年轻，以后还要娶老婆，你那爸是指望不上了，你自己赚了钱一定要好好存……”


    沈星余听她唠叨了一通，连连点头道是，最后也不敢再多提什么，只说了句还有工作要忙就灰溜溜躲进了房间。


    房间里已经铺好干净床单，沈星余往上一躺，熟悉的洗衣粉味扑面而来，他舒服地吸一口，随后拿起手机点开赤狐。


    一下就被私信和群消息淹没。


    有关心他什么时候直播的，有问他有没有和渣男聊天的，还有问他考试考得怎么样，什么时候直播的。


    沈星余回了个今晚直播，就起身打开了电脑。一登陆小号，渣男果然又在线。


    这是个网瘾青年吧？沈星余忍不住腹诽。


    他随手点了邀请，实则心里已经不抱希望。


    但意外往往出现在这种时候，看那边没动静，沈星余都准备自己排一把了，谁想渣男就接了他的游戏邀请。


    进入双排房间后，沈星余才意识到他还没装变声器。


    沈星余：“！！！”


    他连忙关了麦克风，跑去客厅拿书包，等翻出变声器安装时，Caius的声音透过电脑麦克风传出来：“跳哪？”


    紧跟着就是队友叽里咕噜的声音，似乎是信号不好，沈星余还没装好变声器，只能装哑巴。


    Caius就随便挑了个地方。


    等沈星余插上变声器，戴上耳机时，他们已经快要落地。


    “来了，刚才我妈喊我吃东西。”沈星余胡话信手拈来，顺便以此打开新话题：“哥哥，你刚才跟我说话了吗？”


    沈星余自己都没发觉，他跟对方说话已经开始下意识夹嗓子。


    Caius情绪很淡地说了句“没”。


    “哦。”沈星余干巴巴应道，心说这才是陆泽盛说得难以接触、不近人情。


    沈星余长得好看，从小到大基本都是别人跟他搭话，他很少做那个主动建立联系的人，或者说几乎没有。以至于碰到Caius这种不冷不热的，有些挫败。


    现生的人际关系一直都是他的障碍。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种新型杀猪盘模式了，否则他很难想象以Caius这种沉默寡言的性格到底能钓到几个给他转账的。


    还是——C在恋爱中居然喜欢这种闷骚的调调？


    “……”沈星余恍然大悟。


    原来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接下来的时间沈星余一直在专心打游戏，除非必要，他不说话，Caius也就不会说话。


    这次两个队友，一个信号不好，一直有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就很自觉闭了麦，有事都是打字沟通，另一个也一直没开麦，所以耳机里格外清静。


    沈星余是有点不服输的性格，属于越挫越勇，他一边搜寻着物资一边在想该如何跟Caius搭讪。


    这轮游戏遇到的都是菜逼，没什么难度，于是在游戏进行到一半时，沈星余闲适地找了个话题：“哥哥，你这几天怎么不理我？”


    Caius沉默了一会儿，才大发慈悲地开口道：“忙。”


    沈星余：“……”还能字再少点、再装一点吗？


    他一个36k纯直男却要在这里哄着一个男的多跟他说两句话。真特么日了狗了。


    心里发泄了一通，沈星余嘴上笑嘻嘻道：“哥哥，你觉得我头像好看吗？朋友说这张拍的不好，没我本人漂亮，我在想要不要重拍一张。”


    Caius这回只短促地停顿了下：“挺好看地，是你本人？”


    “对啊。”沈星余道。


    Caius过了一会儿，又问：“你是主播吗？”

 10. 第 10 章

    沈星余吓了一跳，以为渣男认出了他，呼吸都慌乱了一瞬，还好直播了半年多，他也算见过不少世面，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不是啊，我还是学生。”


    Caius好似对这个答案也不太在意，嗯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


    沈星余想了想，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嘴：“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Caius道：“可能记错了。”


    “……”沈星余暗骂那群傻子，还说他穿了女装认不出来，结果人家一直都在怀疑他。


    “哦。”沈星余试图挽回局面，别哪天被他找到直播间去骂，“可能我是大众脸。”


    这话显然不能让Caius信服，但对方不知想起了什么，别有意味地笑了下，心情好似多云转晴：“不算。”


    不算什么？不算大众脸？


    沈星余心道，但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也就没再多追问。


    游戏临近尾声时，沈星余突然听到麦里有女人的声音传来：“一回家就躲在房间里打游戏，这就是你的态度吗？”


    从耳机里听，距离隔得不远不近，像是在房门口说的，语气不算太好。


    沈星余嗅到了八卦的气息，赶紧竖起耳朵，就看到Caius的麦被闭了。


    靠。沈星余不服气地暗骂一声，再多一会儿他就能听到渣男的八卦了。说不定就有了拿捏他的把柄！


    接下来麦里就没人再说过话，直到游戏结束，对方才打开麦克风：“我下了。”


    “等等。”沈星余连忙叫住他：“下次还能再找你打游戏吗？”


    那头似乎顿了下，才道：“看情况。”


    没得到满意的答复，沈星余不高兴地道：“哦。”


    麦里沉默片刻，Caius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又无话可说，最终退出了游戏。


    当晚沈星余恢复了直播，之前请了半个多月的假，为了补时间，接下来这段时间沈星余几乎白天晚上都在直播。


    临近月末时，沈星余抽出一天空，陪奶奶去了趟超市，买了很多年货回家。奶奶一直在旁边喊够了够了，沈星余也不管，一个劲往推车里搬。


    奶奶不禁出言嗔怪：“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没吃过苦，只知道一个劲乱花钱。”


    话虽如此，但奶奶知道沈星余具体赚了多少之后，还是打心眼底为孙子感到高兴的。毕竟自从她把孩子接回去养之后，他们祖孙俩的生活一直过得很拮据，沈星余小时候几乎不吃零食。


    沈星余还在读小学的时候，有一天奶奶接他放学接晚了，沈星余就在小卖部门口等她，同学都在买零食，小不点大的沈星余当时还戴着红领巾，同学问他怎么不买零食，他就摇摇头，在一旁吞着口水看他们吃。


    当时奶奶心疼坏了，赶紧掏钱给他买了包干脆面。


    小小的沈星余拿出干脆面里的卡给奶奶看时，得意极了。小时候就很漂亮的脸，咧开一个单纯灿烂的笑，压根不知道自己与他人的差距。还好他现在已经能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这几年奶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总担心要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他可怎么办，如今也算是放下了这颗悬着的心。


    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时，沈星余看到家门口站了一个体态匀称的男人，对方手上拎着两箱礼盒，听到声音回头露出笑脸道：“妈。”


    奶奶没给他好脸色，掏出钥匙边开门边问：“你来干什么？”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沈栋梁笑着打马虎眼，他撇了一眼沈星余手上拎着的东西，说：“我是您亲儿子，我来看看您还有错了？”


    奶奶推门进去：“以前也没见你来过几次。”


    沈栋梁跟没听见似的，转头就要替沈星余拿东西：“儿子，长这么高了？”


    沈星余绷着脸躲开，压根不搭理他。


    沈栋梁也没气馁，径自跟着走进去，换着鞋就喊：“妈，东西放哪？”像是生怕他们看不到自己拎来的东西。


    自从沈星余被奶奶接回家后，几乎就没怎么见过沈栋梁，对方从不给他钱，也从不买东西来看他，所以父子俩几乎没什么感情，沈星余甚至有些排斥对方来家里。


    因此放好东西后，沈星余就回房打游戏了。刚好Caius在线，沈星余就邀请了对方。


    出乎意料地，这次Caius接得很快。


    沈星余今天心情不太好，没心情惦记勾搭渣男的事，也忘了自己的新手人设，他纯是觉得跟渣男打游戏的感觉还不错，全程框框乱杀。


    打了两把游戏发泄一通，那些埋藏在心底的郁结就消散了不少。沈星余吐了一口气。


    这时Caius才出声：“心情好点了？”


    沈星余微感讶异，渣男居然有如此洞察力？


    “唔，还行。”沈星余含糊地应，实则大脑在快速运转，随后才道：“再过两天就是我生日，我想跟同学出去过，我爸妈不同意。”


    家教森严乖乖女形象get！


    “这个月底？”那头似乎感到意外。


    “嗯，怎么了，你也月底生日？”沈星余不想消费粉丝，所以从没在直播间透露过自己的生日，回答时便也没多加防备，“我是二十八号，你几号？”


    “没，想到一个，”Caius略作停顿，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们的关系，“朋友，也是这个月底生日。”


    月底生日的人多的是，没什么可稀奇，还专门提一嘴，其中意味不言而喻。难怪怎么都不上钩，原来还有个不知道怎么形容关系的朋友。


    有暧昧对象还跟他玩游戏，沈星余心底鄙夷+1，却没点破，顺便借此机会提要求：“哥哥，我能问你要个生日礼物吗？”


    Caius倒也没拒绝：“你想要什么。”


    “你的微信号。”沈星余说。


    像是没料想到这，对面突然沉默了。


    见Caius久久不语，沈星余深知自己要被拒绝，马上低落道：“不可以吗？”


    Caius依旧没回答。


    “那好吧。”沈星余故作赌气地说：“算了，反正也没人在乎我的生日。”


    Caius这时才道：“你爸妈还是在乎的，他们可能只是希望你能留在家里多陪陪他们。”


    沈星余惊讶于渣男居然还会开解他，脑子短路了一下，才道：“可他们不会听我的诉求，就像你一样，问你要个微信都不给。”


    Caius又无话可说了。


    直到游戏结束，沈星余都没能要到他的微信。


    到底在矜贵什么。沈星余很不爽。


    接下来一整个寒假，沈星余再向Caius发出游戏邀请，就再也没得到过任何回应。


    过完年正式开学，沈星余的直播间又从家里搬回了出租屋。


    寒假这段时间，沈星余几乎都要怀疑人生了，他觉得自己才像是被Caius戏耍的那个，等着他玩游戏，等着他回消息，琢磨猜测他的心思，整个人被钓得不上不下的。


    沈星余实在受不了了，也觉得八成没戏了，想把Caius删了，到时再跟粉丝先斩后奏。


    当天他登陆上小号时，给对方留了一句话。


    星晚寄隅：【玩游戏吗？不玩就算了】


    其实他是想写不玩就互删吧。但还是委婉地给彼此留了一丝余地，毕竟对方游戏水平真不赖。


    这一点沈星余还是欣赏的。


    撇开渣男这个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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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是挺想跟对方做个游戏搭子的。


    没办法，电子竞技，水平代表了一切。


    等直播结束，沈星余再度登上小号时，对方已经回了。


    Caius：【今天要回学校，去处理一些毕业的事】


    行，理由正当。


    沈星余决定再留他两天。


    -


    回学校上完课，怕吃饭太早晚上容易饿，沈星余宿舍一行人决定先回宿舍休息，等食堂人少了再出来。


    上楼的时候，刚好碰到周漾跟黄洋从楼梯上走下来，黄洋问：“吃饭了吗？”


    陆泽盛：“没。”


    对方一把勾住他脖子：“我们也没吃，刚好一起，你们周漾学长请客。”


    “啊？”虽然陆泽盛是社牛，但基本教养还是有的，无缘无故的饭可不能白蹭，“学长请客，我们去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黄洋拖着陆泽盛就往楼下走，“你们周漾学长饭卡里的钱多到花不光，你们不吃也是烂在卡里。”


    沈星余和高嘉汇看着陆泽盛被拖走，对视一眼，打算回宿舍，就听一旁的周漾道：“一起吧。”


    沈星余闻言抬头看周漾，对方恰好也在看他，似乎在等他的回应。


    惊蛰后，天气没那么冷，大家都换上了薄外套，周漾原本就高，再加上穿了黑色风衣，整个人显得尤为修长挺拔。


    之前匆匆几面，沈星余没注意，现在才发觉对方竟然比他高这么多。


    他一米七七点五，那周漾至少得要个一米九左右。


    周漾还在等他回应，沈星余已经开始神游天外。


    高嘉汇在旁边看着，碰了碰沈星余的胳膊：“学长问你呢。”


    沈星余这才回神，道：“不了，我们晚点自己去吧。”


    周漾看着他，还欲再说些什么，这时迟迟不见他们下去的陆泽盛跑了上来：“你们干嘛呢？”


    他已经听黄洋说了周漾卡里的余额，还说周漾懒得去退，陆泽盛算是见识了世界的参差，赶紧上来一手拽一个：“学长，你不介意我多带两个人吧？”


    周漾这时倒显得格外好说话：“不介意，一起吧。”


    -


    走去食堂的路上，陆泽盛偷偷跟两个室友说周漾的校园卡上有四位数的余额。


    一千是四位数，九千也是四位数，但差别很大。所以趁周漾点菜刷卡时，沈星余特地瞄了一眼，到底是哪一种四位数。


    6385.2。


    确实是一笔不小的余额。


    想起黄洋刚才说的话，沈星余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对方一句，于是喊：“学长。”


    黄洋跟陆泽盛在一旁聊天，高嘉汇在和女神发消息，周漾刷完卡站到一旁，听到沈星余主动跟自己说话，有些意外。


    沈星余比他矮一个头，说话音量又不大，周漾下意识往对方那儿倾了倾：“嗯？”


    虽然也不算很近，但这突破了沈星余的社交距离，他往旁边退了一点才说：“校园卡里的钱可以退。”


    话落沈星余就看到周漾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而后眼底带着些微的笑意，特别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


    沈星余：“……”


    果然多管闲事了。


    周漾知道要他主动开口不容易，见他不说话，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我平时比较忙，很少来学校，可能没什么时间去退。”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沈星余只能感慨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比人和狗还大。


    周漾似乎看出了他的无语，略作思考后，笑道：“过几天应该能抽出时间，到时候我去退。”


    沈星余这才看他：“哦。”

 11.第 11 章

    今天吃的点菜，每个人口味不同，爱吃的也不一样，黄洋和陆泽盛是两个吃货，端菜时就在那聊各地的菜系。


    他们俩不挑，什么口味都能吃。


    高嘉汇就不一样，他好重口：“我比较重口味，爱吃川菜、湘菜这种。”


    黄洋问：“你是哪里的？”


    高嘉汇：“我靠四川那边。”


    “难怪。”黄洋表示理解：“你们那湿气重，多吃点辣椒没事。”


    他又转头问沈星余：“星余呢？你平常喜欢什么口味？”


    沈星余扒拉了一口饭，说：“除了不能吃辣，我不挑。”


    “你家是哪里的？”黄洋又问：“广东那边？”


    沈星余摇摇头：“就旁边，无锡。”


    “那离得挺近的，听说你们那吃什么都放糖。”黄洋好奇道：“真的吗？吃菜也能放糖？”


    “嗯。”沈星余点头，一点都不夸张地说：“我奶奶做菜也爱放糖。”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口味，黄洋虽然不懂，但表示理解：“听说你们无锡小笼包特好吃。”


    “对。”这是真的，沈星余也很爱吃，他道：“外面吃的都不正宗，我下次回去买了带给你们尝尝。”


    陆泽盛一只手搭上沈星余的肩：“何止小笼包，幺儿的奶奶做饭也很好吃，我下次放假一定得去他家里蹭饭。话说，你今年生日怎么过的？”陆泽盛想到什么，馋得直流口水，“奶奶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哥哥给的红包怎么花的？”


    沈星余瞥他一眼，甩开他手说：“在家吃饭，家常菜，拿来买狗粮了。我们家附近的流浪狗都很感激哥哥，让我对哥哥说声谢谢。收到了吗？要不要再听一遍？”


    黄洋忍不住被他们的相处模式逗笑，周漾也在一旁稍稍扬起嘴角。


    黄洋问：“星余什么时候过的生日？上个月吗？”


    “一月二十八。”沈星余算了算：“上上个月了。”


    “那满十八了，成年了，可以谈恋爱了。” 黄洋开玩笑道：“我们学校学姐就喜欢你这款的。”


    聊到陆泽盛关心的话题，他立马转头看一眼身旁的沈星余，抬起头问：“幺儿是哪款的？”


    黄洋道：“长得好看，没感情经验，又容易害羞，逗一逗就脸红的小男生谁不心动？我都心动。”


    “是吧？”他碰了碰身旁的周漾：“你们周漾学长刚进学校的时候也很嫩，特招学姐喜欢。”


    周漾意味不明地瞥他一眼，随后把视线落到沈星余身上。


    同样一月二十八号生日，同样有眼尾痣，五官神似。


    最重要的是星晚寄隅，星隅，沈星余……


    所有的一切都巧合到离谱。


    沈星余也顺着黄洋的视线看周漾，四目相对时，他发觉对方看他的眼神带着一抹不知意味的探究。


    沈星余：“？”


    沈星余自认不怯场，一脸疑惑地盯回去，但他显然还是嫩了些，周漾目光直勾勾地，沈星余不转开眼，对方就真的看着他一动不动，沈星余硬挺了几十秒钟，最终仍是败下阵来，低下头扒着碗里的饭，顺便摸了摸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米粒。


    大家各自吃饭聊天，没人注意到这里的暗流涌动，倒是陆泽盛对周漾依旧好奇，他恨不得逮着周漾畅聊三天三夜：“这么多学姐，学长一个都没看上吗？”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话题。黄洋瞥一眼好友，觉得多少是被自己波及到的，于是清了清嗓子，主动替他解围：“他很早就签公司了，平时也比较忙，没时间谈恋爱。”说着他夹了一筷子肉进陆泽盛碗里，“吃菜啊，怎么光聊天不吃菜？”


    高嘉汇和陆泽盛，一个要给女神提供八卦素材，一个精力无限对什么都感兴趣，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星芒涌动。


    又离学长的八卦近了一步！


    周漾点的菜多，到吃完还剩了不少，周漾本人俨然已经习惯了，吃完就要走。


    但沈星余受奶奶的影响，从小就节俭，见不得这么多食物浪费，于是就去买了个打包盒回来，他先意思地问了周漾：“学长，你要打包吗？”


    周漾瞥一眼桌上的菜，好多几乎都没怎么碰过：“不了。”


    “那我带回去当夜宵。”沈星余礼貌地告知对方。


    “嗯。”周漾自然没意见。


    陆泽盛了解沈星余小时候的生活环境，所以能理解这种行为，但他怕周漾和黄洋不理解，毕竟都是学生比较注重面子，于是道：“那啥，我们晚上睡得晚，一般都会吃点……”


    没等他解释完，陆泽盛就看到周漾主动上手帮沈星余一起打包，还有商有量的：“这个要吗？这个口味比较清淡，桌上除了我和你，没人碰过。”


    “要吧。”沈星余说，他喜欢吃这种糯糯的糕点。


    周漾扫了一眼桌子：“打包盒不够，我再去买一个。”


    黄洋在一旁笑呵呵地发消息，压根不关心眼前的一幕。


    陆泽盛目光转一圈下来，倒是松了口气。


    他还怕有人会歧视这种行为。而事实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挑朋友的眼光果真不错！


    不过陆泽盛倒是重新审视了周漾。


    好像也不是那么没人情味，之前肯定是他误会学长了！


    -


    吃完饭沈星余找了个理由就拎着打包的食物去了出租屋，开启今日份直播。


    沈星余精力消耗大，胃口一直不错，边吃着从食堂打包的糕点，边看直播间进人。


    【终于开播了，呜呜呜宝宝想你了】


    【甜甜告诉你个好笑的事，那个红人榜前十的活动被pubg的粉丝骂死了，说是一帮菜鸟在那互啄】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笑死我了，还有粉丝说这种活动不邀请你都是耍流氓，还说你是平台游戏主播里最接近职业选手的】


    【在吃什么，这么香】


    “糕。”沈星余选择性回答。


    【我知道，什么糕？你吃的我也想吃了】


    沈星余看了眼手里的糕，也看不出是什么糕：“不知道，反正就是块糕。”


    【[白眼]】


    【这种搞噱头的比赛，甜甜不去真是对了，赢了他们那帮菜鸡也不光荣】


    【对对对，就属你们家牛，你们家最牛】


    【？混进来了什么东西】


    【打游戏本来就是不磨牙擅长的，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比比别的啊】


    【岛家的粉丝是吧？来，你说，比什么？】


    【口气还真不小，搞得谁怕你似的】


    【别说的我们甜甜只有游戏打得好，光颜值就甩你们那主播十八八千里了好吧？】


    【别逼逼，直说比什么，我们都奉陪】


    沈星余直觉粉丝又在给他挖坑，赶紧绷着脸放下了手里的糕，他上一个赌注欠下的债还没还清，可别再给他添一笔。


    别的不说，在这方面沈星余还是护短的，他将人踢了出去，说：“这种来挑事的，你们跟她置什么气，犯得着吗？”


    【还不是他们主动来犯j，真以为我们家好惹？】


    【不就是爱打几把pk，家里有点条件，把自己当什么了】


    【我说实话，他要真想跟你打，指不定他家大姐看到你都要来给你刷】


    【我们家死忠粉那么多，也不一定输】


    【就是，否则当时也不能给你送进前三】


    【打pk还真不一定，毕竟他积累的都是这种粉，而且还有好几个大姐，人家刷习惯了，我们都是众筹的票】


    沈星余瞥了眼弹幕，松了键盘往后靠：“他赚的就是打pk的钱，我去跟他玩什么？下次再有这种人来挑事，你们别理就行。”


    【可他们不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闹事了】


    【以前你不接他pk，他还说你怕他】


    【我真的很好奇，他大姐就看不出他那副想圈钱的嘴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吗？】


    【都说了人就是吃哄大姐这碗饭的，私底下指不定付出了什么】


    沈星余不想再继续这种无意义的话题：“玩游戏了。”


    等他玩了两把游戏，这个话题才翻篇，沈星余的直播流程一般都是先上线跟粉丝聊会天，聊得差不多再开游戏，每一把游戏中间都留了个讨论环节。


    打完最后一把游戏，临下播时，大部分粉丝都在激烈讨论上一把的问题，有粉丝穿插提问了他跟渣男的最新进展。


    沈星余冷笑一声，摸着鼠标在屏幕上乱点：“你们看错人了，我没你们想得那么有魅力，人家压根不鸟我。”


    【？？？？？？】


    【按照你嘴欠的程度，人家估计以为你是个大屌萌妹】


    沈星余无语：“我都按照你们要求，天天哥哥长哥哥短了，还要怎么样？”


    【那不应该啊】


    【反正你这样一张脸主动来勾搭我，我肯定受不住，这兄弟八成有问题，搞不好放长线钓大鱼，之前可能是纯骗财，现在……】


    【可能是想骗身，你自己小心点】


    “我一个直男，我小心个屁。”沈星余骂道。


    【我是指他约你，你千万别出去，这种人底线很低，万一他看你长得好，男女不忌】


    【你天天强调你是直男干，谁误会你了不成[滴汗]】


    【宝宝，你不会再提前给我们打预防针吧】


    “……”


    多说多错，沈星余服了。


    【说实话，我虽然是个直男，但要是不磨牙来追我，搞不好我真能同意】


    【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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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直男】


    【直男底线这么低的吗】


    【谈了就不能再说自己是直男了哦】


    【其实我看了甜甜的女装照，我也觉得搞拉拉也不是不行[害羞]】


    【其实我也[握手]】


    【人之常情[握手]】


    【宝宝，你想搞拉拉吗？】


    沈星余：“……”


    -


    下了直播，沈星余登上小号，看到渣男账号还在线，就发了个消息过去。


    星晚寄隅：【玩吗】


    没过多久，Caius的游戏邀请就弹了出来。


    沈星余意外地挑了下眉。


    今天这么主动？


    装上变声器后，沈星余才接受邀请，进入房间。


    排队期间，他试图跟对方攀谈：“哥哥，你寒假在忙什么？怎么都不理我？”


    Caius：“工作。”


    沈星余想问你不是学生吗，转而想起大四确实要实习了。


    进入游戏，沈星余问：“哥哥，这把我们跳哪？”


    “你想跳哪？都行。”Caius说。


    “真特么倒霉，又碰上个带妹的。这把肯定又吃不了鸡了。”耳麦里传来一道格外突兀的声音。


    沈星余线下虽然有点社恐，但线上是个易燃易爆的，很快就顶了回去：“怎么？你羡慕？”


    对面静了静，正当沈星余以为对方被自己噎得说不出话来时，那头突然来了一句：“卧槽！你特么是个男的吧？女装大佬？”


    沈星余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你特么才是男的。”说完才想起这句话不算骂人。


    对方这次更笃定了，说：“我看你就是男的。现在像你这种开变声器的男的多得是，不是叫哥哥骗人帮上分，就是骗钱，还有就是死基佬骗男人身体。”


    沈星余气的，他很想反驳说他这游戏技术需要别人帮上分吗？可想到Caius在场，瞬间一个头两个大，要真这么说，就坐实了他是个骗子。


    沈星余无语凝噎，只好气急败坏：“我他妈是个女的！女的！你要我说多少遍？”


    这破游戏怎么就没有把垃圾队友飞出去的功能？


    “你要真想骗人帮你上分，我劝你换个质量好点的变声器。不是我说，你这变声器质量真一般，一听就不是女孩子那种天然带着嗲嗲的声音。而是那种经过机器处理后，沙沙的那种音色。”他还头头是道地分析了起来。


    沈星余无话可说。他自知理亏，不愿再跟对方辩驳，主要是看他这么专业，沈星余很怕他再给自己抖搂出点信息，干脆闭口不言。接下来一整把游戏都没怎么开口，尽量减弱自己存在感。


    他不说话，Caius也就不怎么说话，那死直男看Caius游戏打得好，想跟他套近乎，Caius也是有一茬没一茬地回复，很冷淡。


    倒是时不时会跟沈星余说话，喊他过去拿物资，见沈星余情绪不高，还会给他医疗包和枪，试图跟他讨论一下战术，沈星余就回个嗯或哦。


    对方看Caius对他这么热情，对自己冷淡，也明白自己把人得罪了，接下来的游戏过程几乎没怎么跟他们说话。


    虽然沈星余还是不爽身份被人拆穿，但Caius这种双标形容还是令他挺受用的。


    虽然死直男嘴欠，但技术确实还行，至少没拖后腿，这把他们吃鸡了。


    游戏结束，难得看到沈星余如此低落，CS便主动问：“还玩吗？”


    沈星余沉默着没说话，Caius就静静等他，等了好一会儿，沈星余才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真不是女装大佬。”


    他又不爱穿女装。


    “嗯，我知道。”Caius道。


    沈星余顿了下，继续试探：“你相信我？”


    “嗯。”Caius又道。


    他回答得那么果决，反而令沈星余有点不太相信他说的话。照理说是个男生碰到这种情况都得质疑一下，他怎么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过沈星余不想琢磨男人的心思，只想趁机要点好处：“哥哥，既然你真的相信我，能不能给我你的微信？”


    那边一有沉默的迹象，沈星余就立刻道：“否则你就是骗人。”


    Caius持续沉默。


    沈星余假装失落：“我就知道……”


    而另一边独自在训练室的周漾，看着游戏好友列表头像上那颗痣安静半晌，无声敲了敲桌子，报了串数字。


    对面似乎没反应过来，愣了下，随后才惊喜道：“等等等等，你再说一遍。我没记住。”


    周漾又报了一遍。


    没多久，微信通讯录亮起一个红点。


    名字和头像跟游戏上一模一样，一看就是专门为某个人申请的小号。

 12.第 12 章

    加上微信，沈星余就开始研究。


    渣男的微信名叫Z，头像是一张手拿Kar98k的半身照，从周围坏境看像是在丛林，应该是出国玩的时候拍的。当然也不排除是盗图。


    点进朋友圈，倒是没设置三天可见，可几乎也没怎么发过动态，唯一几条转载看着也像是什么专业相关的内容，沈星余直接略过没看。


    前前后后历经两个月，沈星余终于拿到了对方的微信，他当然要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分享到粉丝群。


    群里本来都已经默认沈星余滚刀了，看到他现在汇报进展，都感到惊讶。


    【原来你还记着这件事，我都以为你忘了】


    【你把他头像和朋友圈发出来，我们先研究一下，你再采取下一步行动，省的又拖两个月】


    私人领域涉及隐私问题，沈星余当然没这么不道德。


    他说：【头像是一把拿着Kar98k的半身照，应该是在旅游的时候拍的，微信名就一个Z，朋友圈没东西】


    【小号吧？】


    【他都骗钱了，肯定用的小号】


    【头像是把枪，证明他爱装逼或者装酷，微信名单字以及不发朋友圈都可以证实这一点，而且他平时跟你打游戏也很高冷？综上所示，他营造的人设就是声音好听的高冷男神。你以为你在钓他，实际上他也在钓你】


    沈星余也这么认为，于是问：【那现在怎么办】


    【微信都加了还能怎么办？聊骚啊，男人最喜欢聊骚了，你自己就是男人，你不懂吗？】


    【哦忘了，你是牡丹[sorry][摊手]】


    沈星余：“……”说就说呗，人身攻击干嘛？


    沈星余：【我不认为他喜欢爱聊骚的女生，他挑中C就是看她长得乖吧？我觉得他更喜欢乖乖女那种类型】


    【处男就是处男，果然天真】


    “……”沈星余自尊心受创。


    【宝宝不是每个男人都跟你一样】


    【你有没有思考过男人喜欢乖乖女背后的逻辑是什么？因为他们认为这样的女生好掌控，能娶回家做老婆，但哪个男的内心不喜欢骚的？】


    【你看过片没？要不先去学习一下男女互相吸引的基本逻辑】


    沈星余：【……】


    【你别告诉我，你大一了都没看过片？】


    【你们别逗他了，别人我不信，但甜甜是真纯情小男生】


    【那你有福了，一个群里的人做你的性启蒙老师】


    【刷存在感会吧？每天的早安晚安问候，去搜一点可爱的表情包，像那种猫猫头像，给他留下一个你是个会撒娇的可爱小女生形象】


    沈星余垮着脸打字，试图拒绝：【可爱小女生和聊骚，你们不觉得很违和？】


    【有什么违和，床下喜欢纯的，床上喜欢骚的，男人不都这样吗？】


    【可爱女生是给你的人设定位，聊骚是让你释放性暗示，给他希望，让他觉得他有机会得到你】


    这是沈星余所不熟悉的领域，他无可辩驳，只好虚心求教：【怎么释放性暗示？】


    【你觉得你身上哪里最好看】


    沈星余：【都好看】


    【……看不出性别的部位】


    沈星余：【没有】


    【我知道，嘴唇，其他部门虽然都很好看，但一眼就有种天然的纯真，就是那种不经世事的感觉。但你唇色本来就红润，喝水舔嘴唇的时候格外诱人[流口水]】


    “……”沈星余脸红了。


    这些人真是。


    说话怎么都不害臊。


    【这样，你买只口红，然后发张那种很纯欲很色气的薄唇微张的特写照给他，问他：你觉得这支口红色号适合我吗？这就是性暗示，正常男的绝对当场爆炸】


    “……”沈星余暗骂一声草，把这些不入流的消息全关了。


    -


    加上微信之后，联系起来就方便多了，沈星余也不管渣男回不回，就依照粉丝的刷存在感理论，每天早上醒来，两眼一睁就是早安，晚上睡前再晚安。


    有时候他想约渣男打游戏，也直接微信上问他有没有空。虽然大部分时间得到的回复都是没空。


    就这么不温不热地聊了几天，结束直播被粉丝追问进度的沈星余翻看聊天记录时发现，靠！全是他单方面输出。


    渣男回复得最多的就是嗯或者哦。


    还怪礼貌的。


    礼貌得沈星余都想拉黑他了。


    这是沈星余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到挫败。


    追人原来这么难的吗？


    沈星余想不通他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打这个赌，是因为日子太好过了吗？


    今天下午有课，直播结束得早，沈星余回学校时，背着从出租屋洗好的满满一大包衣服。除了他的，还有另外两位室友的。


    走到八号宿舍楼下时，沈星余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周漾学长。


    他旁边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在跟他说话，那男生低着头，表情有些低落，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是上次向他告白的男生！好像说是舞蹈表演的。


    周围没人围着，应该是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沈星余也是第一次赶上八卦现场。


    要是陆泽盛在，那可真能把他激动坏了。


    但沈星余不一样，沈星余只会觉得这种场面很尴尬，如果他遇到，只想早点遁地。


    问题是他不会遁地，他和周漾现在还算半个熟人，他要如何巧妙而不引人注目地从此地离开呢？


    这可把沈星余为难住了。


    他的犹豫引来了那边的注意，周漾和舞蹈表演的小学弟都看了过来。


    “……”


    这回沈星余不用纠结了，他继续前进，走过周漾身边时，礼貌道：“学长。”然后就想轻飘飘离开。


    却被周漾喊住：“刚下课？”


    沈星余只好停下脚步：“没，还没开始上课。”


    周漾于是瞥了一眼他身后鼓鼓的书包包。


    沈星余不想在这充当尴尬炮灰，于是道：“我先上……”


    还没等他说完，周漾便打断了他：“等等，我跟你一起。”


    “……”沈星余犹豫地想，他们好像没那么熟吧？


    不熟归不熟，既然学长都这么说了，沈星余只好尴尬地站定。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就是不看周漾和小学弟，他怕他被人当成假想敌。


    周漾这时朝小学弟道：“我应该不会再回宿舍了，以后不用来这里等我了。”


    沈星余背对着他们，看不见小学弟的表情，也没听到他的回答。只知道没过多久，周漾走了过来：“走吧。”


    怎么一副他们很熟的样子啊？


    沈星余怀疑自己记忆漏掉了一步：“……哦。”


    走进宿舍楼，拐上楼梯后，周漾才率先打破僵局：“我今天去退了饭卡。”


    沈星余微感诧异，原本以为周漾当时的回答只是出于礼貌，没想到对方真会特意去退。这让沈星余对他的好感加了一分。


    沈星余觉得这种时候他应该给点反应：“哇！”


    周漾笑了，又问：“从哪里回来？怎么背这么重的书包。”


    沈星余不想泄漏自己在做主播，于是道：“放干洗店洗的衣服，我们一个宿舍的，我一起背回来了。”


    “嗯。”周漾道：“大一课多吗？”


    周漾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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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信息工程，但沈星余是社会学专业的，他们当初被塞进八号楼纯粹是因为他们学院那边住不下，刚好八号楼这边空了部分出来。


    沈星余以为周漾不知道，便说：“我是社会学的，跟学长不是一个专业。”


    甚至不是一个学院。


    周漾笑：“我知道，黄洋说过了。”


    “哦。”沈星余道：“还行。”


    反正水课他该逃得都逃了。


    周漾又瞥他一眼：“有参加社团吗？”


    “没。”沈星余答，他直播都来不及。


    “嗯。”过了一会儿，周漾又问：“平时玩游戏吗？”


    沈星余惊奇周漾居然有这么多问题，他平时看着也不像话多的人。


    “玩。”沈星余点头。


    “玩什么？”这回周漾直接看向了他。


    “挺多的吧。”沈星余含糊不清地道：“市面上热门的基本都玩过。”


    这倒不是胡说，沈星余从小没别的爱好，就是爱玩点游戏，有新游戏一般都会尝试。


    “绝地求生、英雄联盟……”周漾随便举几个例子。


    “都会玩。”沈星余想到自己主播的身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而后才想起问：“学长玩游戏吗？”


    “玩。”周漾回得很干脆：“我平常玩吃鸡比较多。”


    “哦。”沈星余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走到三楼拐弯口，沈星余跟对方道别后进了宿舍。


    周漾还没上楼，就听见里面传来陆泽盛的大嗓门：“都快上课了，你怎么才回来？我看你早结束……”话到这里就消音了。


    -


    上完课陆泽盛跟黄洋约了去健身，高嘉汇去给女神当舔狗了，只有沈星余一个人独自回宿舍。


    走回宿舍的路上，沈星余想起他现在也有个人要舔，于是拿出手机。


    他现在撒娇信手拈来。


    星晚寄隅：【好累哦，背了好多衣服回宿舍，手都酸了】


    这次没等多久，沈星余刚拧开宿舍门，Z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Z：【干洗去了？】


    沈星余眯了眯眼，暗想。开始试探家底了？


    星晚寄隅：【没啊，从家里带来的】


    沈星余可不想让他轻易得逞。


    Z：【嗯】


    果然，没试探出来就冷淡了不少。呵，渣男。沈星余看着手机暗道。


    星晚寄隅：【你在干吗？】


    这次隔了很久，Z都没回。


    行，这回装都不装了，眼里就盯着那几个三瓜俩枣了。


    沈星余无语，但用钱引诱不是他们的目的，他们的目的是要让渣男为他这个人所倾倒。


    沈星余想起粉丝之前说的危机感理论。男人都有动物性和独占欲，如果对方长期不给回应，可以试着制造一些危机感，刺激对方的征服欲。


    危机感……怎么制造危机感……


    沈星余靠在椅子上仰头发呆。


    半晌，他蓦地爬起来。


    他身边不就有现成的例子啊！谁还能比周漾更有危机感？


    沈星余立刻发消息：【今天在学校遇到一个学长，长得超帅，是我们学校公认的男神哦】


    这次Z回了。


    Z：【是吗？】


    事实证明他前面就是故意不回的！


    沈星余继续回复：【是啊，真的很帅，我还跟学长一起吃过饭，性格也超好，很会照顾人，他今天还跟我说他也玩吃鸡】


    暗示到这里应该懂了吧？应该有危机感了吧？沈星余心说。


    却不知此时此刻楼上408宿舍，周漾看着手机屏上的聊天记录，陷入沉默，感觉自己被做局了。

 13.第 13 章

    周漾沉默地看着手机上的对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


    正巧这时基地打来电话，让他回去一趟。今晚有职业联赛，是由赤狐等媒体主办，全国十多个战队共同竞技的友谊联赛，但廖程手伤更严重了，估计上不了场，俱乐部上层协商之后，决定让周漾替他。


    挂了电话，手机又弹出新消息。


    星晚寄隅：【不过还是哥哥最帅，我喜欢会打游戏的男生】


    星晚寄隅：【[睿智的眼神]】


    不论星晚寄隅是不是沈星余，现在周漾脑子里都不可避免会冒出对方那张脸，一双很亮很无辜的眼睛，和那颗很惹眼但很漂亮的痣……


    周漾放下手机，按耐下胡思乱想的心思，先回了基地。


    -


    明天就是周末，今晚沈星余不用回宿舍，开播时间也相对调晚了些。


    临开播前，沈星余最后一次打开手机，看着屏幕上空空如也的消息，暗暗发誓，等他钓到渣男，也要让对方尝尝这种苦苦等待的滋味！


    丢开手机，沈星余就点开了直播。


    【宝宝我来了[狂奔]】


    【甜甜甜甜，你知道今晚有职业联赛直播吗？】


    沈星余最近太忙，没关注过这些赛事，再加上自从知道God一直被战队打压，没参加过任何比赛后，他就更加不爱关注这些了。


    沈星余吃着薯片，冷漠脸：“不知道，不关心。”


    【嗯？你不是god粉丝吗】


    【你猜你偶像在不在】


    沈星余继续咔哧咔哧咬薯片：“猜什么，打压了这么久，SWAT总不至于这次想通了，让他参赛了？”


    【恭喜你答对了，你偶像这次参加，不过是作为替补上的】


    【据说是廖程手伤复发打不了，所以才让god上的】


    “真上了？”沈星余还不太敢相信。他抿了抿手指上的薯片残渣，拿起手机点开赤狐的直播推荐，果然在SWAT战队下看到了God的名字。


    虽然很不爽让God给廖程这个菜鸟当替补，但有比赛打总归是好的。


    【论坛都在讨论这次联赛会不会露脸，露脸的话就能看到god的长相了，之前SWAT队长直播时说过god长得特别帅】


    【他们队长长得也不错，他说特别帅，那肯定比他好看】


    【我也很期待，到底能有多帅啊】


    【别抱太大希望，爱打游戏的宅男不可能有多帅的，你们见过几个职业选手长得好的】


    【我也觉得，能中上水平就很不错了】


    【就怕连中上都没有，队长明显说的客套话】


    【无所谓，他又不是明星，管他长什么样，反正游戏水平摆在那】


    联赛直播在八点准时开始，快到点时，沈星余就没再打游戏，一直在官方界面不停刷新，到点就准时进了赤狐官方直播间。


    官方直播间右上角飞快涨人，沈星余抬起头看自己直播间，果然粉丝跑了一半。他将音量关闭后，把手机架到了一旁，一边跟粉丝聊天一边不时瞄一眼赛程进度。


    没多久，跑掉的粉丝陆陆续续回来。


    【回来了，好消息：god确实在，坏消息：没露脸】


    【话说之前联赛好像都开摄像头吧？为什么这次不开？】


    【我都以为我记错了，明明之前都开来着】


    【有了偶像，跟我们聊天都没心思了】


    沈星余视线回到电脑上时，刚好看到这一句：“我不是一直在跟你们聊？”


    【但你心思都在god那】


    【你这样关着声音能看出什么？要不先下播吧，看完比赛再上？】


    “不用。”沈星余关了比赛直播间，扭了扭脖子，说：“我先直播，反正看不看都不影响他夺冠。”


    【万一没夺冠怎么办】


    【这一场god上了，下面的春季赛和总决赛应该还是god上吧？】


    【对哦，到时候廖程手伤好了，不会又让廖程上吧？】


    【你对god这么有信心啊？】


    吹牛逼谁不会，反正结果没出来就使劲吹呗，总不能灭自己偶像威风，长他人志气。沈星余心道。


    他打个哈欠，说：“我打游戏了。”


    【才八点多，你怎么就困成这样？】


    【昨天干嘛去了】


    【正常，青春男大，哪天不困啊】


    “别提了，昨晚梦到渣男说我欺骗他感情，要拿刀砍我，追了我一晚上。”沈星余拿起桌上的水，边拧瓶盖边说：“可能在梦里把体力消耗了，醒来感觉跟没睡一样。”


    弹幕齐刷刷都是省略号和哈哈哈。


    【日有所思，也有所想】


    【渣男在你梦里长什么样？】


    沈星余想了想：“说我骗他的时候是个看不见脸的斯文败类，要拿刀砍我的时候变成了五大三粗的野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梦怪有层次的】


    联赛共分为三个阶段，常规赛、春季赛和总决赛，采取的是循环积分制，即三轮比赛总积分第一的队伍则为胜。


    今晚的比赛通过层层角逐，SWAT暂列积分榜第一。


    结果出来时，408寝室第一时间给周漾送去了祝福。


    老刘：【看了今天的比赛，我只说一句，周总牛逼！！！】


    顾三：【不愧为漾神，整个弹幕都在为你狂欢[大拇指]】


    黄洋：【我去，刚才周漾差点被蹲那里给我吓的心脏都漏了一拍，你那绝地反击太他妈帅了，我宣布你现在就是我偶像！】


    黄洋：【你真不爆马吗？我跟god是好朋友这件事，我居然没人可说[抓狂]】


    黄洋：【兄弟，你知道我有多想让人知道你是我兄弟嘛[可怜]】


    刚下赛场周漾就看到了信息，与他的好友不同，周漾的情绪并不浓烈，只回复了个谢谢，说到时请大家吃饭。


    回完群里的消息，周漾点开黄洋的微信，直接拨了过去。


    黄洋还没从高涨的情绪走出来，接起来声音就很高昂：“喂，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第一时间要跟你兄弟我分享？”


    周漾知道他是指什么，笑了笑道：“还没，想问你一些关于星晚寄隅的事。”


    “谁？”黄洋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星什么余？沈星余吗？”


    听到这，周漾其实已经能预感从他这里得不到信息，但还是问：“你小号的游戏好友，你上次说是学妹，知道是哪个学妹吗？”


    黄洋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他在说谁：“哦，你说那个啊？我也不知道啊，这号我都很久没玩了，一上线就看到有人加我，还说是我同学给的，这上面我只加了几个学姐学妹。”


    “怎么了？”黄洋问。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周漾却打电话来聊这些，事出反常必有妖，黄洋坏坏一笑：“看上了？你要真看上了，我也不介意去帮你打听打听。”


    周漾没正面回答：“不用，改天再聊，挂了。”


    “诶诶诶，等等。”黄洋道：“星晚寄隅的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另一个星余的事。你知道沈星余也玩吃鸡吗？”


    周漾顿了下：“嗯，今天刚知道。”


    黄洋沉默了一下，才道：“那你消息蛮灵通。”


    转而才八卦地说：“我听陆泽盛说他打游戏很厉害，以前还有战队想签他。”


    周漾略感意外：“那为什么没签？”


    “好像说是家里条件不好？”黄洋也觉得奇怪：“照理来说家里条件不好，不是更应该签战队？这些职业选手赚的可比大学毕业生强多了。但我当时问陆泽盛，他说什么都不肯再多说了。你别看他平时不靠谱，嘴是真严，一点都没撬开。”


    “那你还问什么？”周漾道。


    黄洋：“……”就属你清高呗。


    “我这不是好奇吗？”黄洋道：“你是不知道，他跟你一样，平时在学校几乎看不见影子，不然你以为我能这么好奇？我开始甚至都怀疑，他长这么好看，又整天不在学校，是不是被哪个富婆包了。”


    训练室传出来一波又一波的欢呼，周漾眉梢动了动，抬脚走去窗边，打开一扇窗子，任冷风灌进来：“别乱猜。”他的声音混合在夜色之中，显得尤为清冷。


    “我知道。”黄洋说：“我也就心里想想，看得出学弟不是这样的人。”


    周漾脑子里又浮出那张脸：“嗯，去忙了，挂了。改天再聊。”


    “行呗。”


    挂完电话，周漾并未回训练室，他看了眼时间，点开星晚寄隅的对话框。自从白天那条消息之后，他并未再发其他的。


    平时这个点都已经道晚安了。


    周漾想了想，还是回了个消息。


    Z：【白天在忙】


    Z：【你跟学长很熟？】


    -


    刚得知SWAT本轮场次积分榜第一，沈星余很是亢奋，决定奖励自己再多播一个小时。


    他连直播封面都改成了：庆祝SWAT夺冠！


    【god太牛逼了，不愧为pubg神一般的男人】


    【对枪的时候太帅了，人狠话不多】


    【我甚至希望他以后也不要露脸，这样能给我想象的空间】


    【我也，他声音也很好听，我想当他梦女】


    说到声音好听，沈星余忽然想到什么，他一直觉得渣男的声音很耳熟，现在想来，就是有点像God。


    他当然不会把自己偶像跟渣男联系在一起，只是觉得有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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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PUBG顶尖大神，也算是渣男的福分。虽然他本身技术真不赖。


    下播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沈星余平时都是十二点左右睡，难得熬到一点，已经哈欠连连，下播后他快速冲了个澡，连手机都没看就躺床上秒睡了。


    等一觉醒来，才想起昨晚忘道晚安了。


    不过也没事，正好钓钓那个狗逼，让他一直不回自己消息。沈星余心思活跃，刚醒来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心里已经自己对话几个来回。


    等打开手机切到小号，看到屏幕唯一的对话框亮起红点，沈星余竟然不知觉惊喜了一下。


    沈星余：“……”


    他有这么期待渣男的消息吗？


    大脑的条件反射真是危害不浅！


    沈星余侧躺在床上，眯着眼发消息：【[早安]】


    今天不用回学校，他懒得出门，就干脆点了外卖。


    点完外卖，刚切回微信准备登陆大号，Z的消息就回过来了。


    Z：【早安】


    “？”沈星余起来探头往窗外看看，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星晚寄隅：【今天周末，哥哥醒的好早哦】


    Z：【嗯，要工作】


    星晚寄隅：【好羡慕啊】


    Z：【羡慕什么】


    沈星余想了想，先稳固自己的人设。


    星晚寄隅：【羡慕哥哥工作了就能什么事都靠自己决定了，不像我，还要受家里的约束，不让我晚归，不让我喝酒，反正就是管的很严】


    Z：【男女不一样，他们也是担心你安全】


    其次释放信号。


    星晚寄隅：【我一直很乖啊，从来没有夜不归宿，也不乱跟男同学出去玩，可我现在都大学了，他们还管我管的那么严，有时候我真想做些叛逆的事气气他们】


    发完这句话外卖就来了，沈星余起身去拿外卖，边吃边想看你这回还不上钩。


    在他设想中这么明显的性暗示，渣男口水都得流出来，结果等他吃完回房拿手机，手机杳无音讯。


    沈星余反复阅读自己发的最后一句话，怎么都觉得他释放出了那种“你想骗我身子吗？我可以哦”的暗示啊。


    莫非渣男真喜欢纯乖的？


    马上直播了，沈星余顾不上多想，换上衣服就准备开播。


    刚打开直播间，就有不少人涌起来。


    沈星余还在剪指甲，边剪边不时抬头看一眼：“欢迎。”


    【岛他们家想跟你打pk】


    【他家大哥说你装，让他连你，想打你】


    怎么又是这个岛？他认识吗？沈星余很是疑惑，丢下指甲钳：“这人到底谁啊？”


    【……】


    【你刚露脸直播那会，经常有主播连麦的时候聊你，说你长得好看，他大概也是经常听说你，有一次直播就邀请你pk，你当时不太会玩，就接了，跟他玩过几把。你俩那时都没条件，奈何你长得好看，很多人路人给你刷】


    沈星余刚露脸的时候确实接过pk，不过很快他就觉得pk玩的那些东西很粗俗，纯套路，后面就很少接了。


    沈星余往后一靠：“这没什么问题啊，他记恨我干嘛？”


    【男人的嫉妒心你别猜】


    【他一直自诩赤狐最帅游戏男主播，但总有人告诉他你才是赤狐最帅男主播，你说他怎么想？】


    【话说我一直感觉他挺娘的】


    【他家大姐也很多，还很喜欢争风吃醋】


    【估计男女通吃】


    【1还是0】


    【其实不一定分那么清，我觉得他可能都可以】


    【咦～宝宝你可别跟他玩，他脏脏的】


    说曹操曹操到，那个岛来连他了。


    沈星余直接点拒绝。


    对面显然不甘心，很快又发来新的连麦邀请。


    与此同时还发来一条私信：【你好，我家大哥很喜欢你，可以玩一把吗？[可爱]】


    沈星余不是傻子，当然不会上这种当，冲上去给人当炮灰。


    他看对面一直邀请，干脆直接开了一把游戏。


    另一边，临近晚饭时间，周漾训练完才想起被自己遗忘在一旁的手机，打开来，他平时几乎不玩手机，所以很少有人给他发微信，最近的一条消息仍然来自星晚寄隅。


    他又看了一遍对方的消息，怎么都觉得对面不可能是沈星余。如果是骗人上分，他大可不必表现出如此叛逆的一面。


    周漾并没有救助他人的高尚情节，但还是出于好意给对方回了一条：【为了气父母而做出的叛逆行为，最后这根回旋镖只会扎到你自己身上】


    随后点开黄洋微信。


    周漾：【你有沈星余微信吗？】


    发完起身离开了座位。

 14.第 14 章

    （昨晚上章中间开始补了半章内容，下午看的别忘了重新补下）


    刚得知SWAT本轮场次积分榜第一，沈星余很是亢奋，决定奖励自己再多播一个小时。


    他连直播封面都改成了：庆祝SWAT夺冠！


    【god太牛逼了，不愧为pubg神一般的男人】


    【对枪的时候太帅了，人狠话不多】


    【我甚至希望他以后也不要露脸，这样能给我想象的空间】


    【我也，他声音也很好听，我想当他梦女】


    说到声音好听，沈星余忽然想到什么，他一直觉得渣男的声音很耳熟，现在想来，就是有点像God。


    当然只是像，沈星余还不至于把自己偶像跟没品的渣男联系在一起，只是觉得有几分像PUBG顶尖大神，也算是渣男的福分。虽然他本身技术也不赖。


    下播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沈星余平时都是十二点左右睡，难得熬到一点，已经哈欠连连，下播后他快速冲了个澡，连手机都没看就躺床上秒睡了。


    等一觉醒来，才想起昨晚忘道晚安了。


    不过也没事，正好钓钓那个狗逼，让他一直不回消息。沈星余心思相当活泛，迷迷糊糊摸过手机，脑子里已经过了几个来回。


    等打开手机切到小号，看到屏幕唯一的对话框亮起红点，沈星余还无意识感到惊喜了一下。


    沈星余：“……”


    他有这么期待渣男的消息吗？


    大脑的条件反射真是害人不浅！


    沈星余躺在床上，读完对方的消息，眯了眯眼。问他跟学长很熟什么意思？吃醋了？


    可他们甚至都没聊过几次天，沈星余又觉得不至于。


    莫非真是男人的独占欲作祟？


    沈星余猜不透，但也知道不能再继续这个问题，刺激一下，就应该给个甜头。


    沈星余还没彻底清醒，眯着眼回复：【[早安]】


    今天不用回学校，他懒得出门，就干脆点了外卖。


    点完外卖，刚切回微信准备登陆大号，Z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Z：【早安】


    “？”沈星余爬起来探头往窗外看看，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星晚寄隅：【今天周末，哥哥醒的好早哦】


    Z：【嗯，要工作】


    星晚寄隅：【好羡慕啊】


    Z：【羡慕什么】


    沈星余想了想，先稳固自己的人设。


    星晚寄隅：【羡慕哥哥工作了就能什么事都靠自己决定了，不像我，还要受家里的约束，不让我晚归，不让我喝酒，反正就是管的很严】


    Z：【男女不一样，他们也是担心你安全】


    其次释放信号。


    星晚寄隅：【我一直很乖啊，从来没有夜不归宿，也不乱跟男同学出去玩，可我现在都大学了，他们还管我管的那么严，有时候我真想做些叛逆的事气气他们】


    发完这句话外卖就来了，沈星余起身去拿外卖，边吃边想看你这回还不上钩。


    在他设想中，这么明显的性暗示，渣男口水都得流出来，结果等他吃完外卖回房拿手机，手机杳无音讯。


    沈星余反复阅读自己发的最后一句话，怎么都觉得他释放出了那种“你想骗我身子吗？我可以哦”的暗示啊。


    莫非渣男真喜欢纯的？


    马上直播了，沈星余顾不上多想，换上衣服就准备直播。


    刚打开直播间，就有不少人涌起来。


    沈星余还在剪指甲，边剪边不时抬头看一眼：“欢迎。”


    【岛他们家想跟你打pk】


    【他家大哥说你装，让他连你，想打你】


    怎么又是这个岛？他认识吗？沈星余很是疑惑，丢下指甲钳：“这人到底谁啊？”


    【……】


    【你刚露脸直播那会，经常有主播连麦的时候聊你，说你长得好看，他大概也是经常听说你，有一次直播就邀请你pk，你当时不太会玩，就接了，跟他玩过几把。你俩那时都没条件，奈何你长得好看，很多路人给你刷】


    沈星余刚露脸的时候确实接过pk，不过很快他就觉得pk玩的那些东西很粗俗，纯套路，后面就很少接了。


    沈星余往后一靠：“这没什么问题啊，他记恨我干嘛？”


    【男人的嫉妒心你别猜】


    【他一直自诩赤狐最帅游戏男主播，但总有人告诉他你才是赤狐最帅男主播，你说他怎么想？】


    【话说我一直感觉他挺娘的】


    【他家大姐也很多，还很喜欢争风吃醋】


    【估计男女通吃】


    【1还是0】


    【其实不一定分那么清，我觉得他可能都可以】


    【咦～宝宝你可别跟他玩，他脏脏的】


    说曹操曹操到，那个岛来连他了。


    沈星余直接点拒绝。


    对面显然不甘心，很快又发来新的连麦邀请。


    与此同时还发来一条私信：【你好，我家大哥很喜欢你，可以玩一把吗？[可爱]】


    沈星余不是傻子，当然不会上这种当，冲上去给人当炮灰。


    他看对面一直邀请，干脆无视，直接开了一把游戏。


    另一边，今天SWAT的成员都放假出去玩了，周漾没出去，独自在训练室打游戏。临近晚饭时间，周漾训练完才想起被自己遗忘在一旁的手机，他平时几乎不玩手机，所以很少有人给他发微信，打开来最近的一条消息仍然来自星晚寄隅。


    他又看了一遍对方的消息，怎么都觉得对面不可能是沈星余。如果是骗人上分，他大可不必表现出如此叛逆的一面。


    周漾并没有救助他人的高尚情节，但还是出于好意给对方回了一条：【为了气父母而做出的叛逆行为，最后这根回旋镖只会扎到你自己身上】


    随后点开了黄洋的微信。


    周漾：【你有沈星余微信吗？】


    黄洋很快回复：【有啊，吃驴火烧那次A钱就加了，你要？】


    黄洋：【我推给你】


    周漾：【不用，给我截下他朋友圈】


    周漾：【辛苦】


    虽然周漾最近的行为很古怪，但黄洋是个一根筋生物，也没多想，就按着他的要求，把沈星余朋友圈都截图了一遍发给他。


    沈星余动态不多，只截了三张就到底了。


    他的头像是一只狸花猫，蹲在沙发上看镜头，表情看起来很倨傲。应该是领养或捡的流浪猫，看起来养得很好。


    意外地，居然和主人很像。


    周漾嘴角浮现一抹笑。


    朋友圈背景是一张日出。签名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动态不多，但每次都有配图，基本都是吃喝玩乐的内容。最早的动态是高一，发了一张西餐的照片，鸡翅、意面、奶油蘑菇汤等，看得出是价格最低廉的那一档，配文是：月考不错，犒劳一下自己。


    看到这段内容，周漾几乎可以想象出沈星余那张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神情，他吃东西好像确实不挑，什么都爱吃。


    家里条件不好……


    黄洋的话冒上心头时，周漾表情微顿，突然意识到，因为星晚寄隅和沈星余的巧合，他这两天已经过于频繁地想起这个名字。


    恻隐之心来得更是莫名。


    看着对话框里的截图，周漾放下手机，起身推开了桌前的窗户。


    冬日的冷风灌入，瞬间吸走室内闷热的暖气，脑子也瞬间清醒了不少。


    -


    看到渣男的回复内容时，沈星余内心是崩溃的。他把截图发去群里，果然引来了全屏的哈哈哈。


    他们还好意思笑，就怪她们出的馊主意，什么给性暗示，结果搞得人家以为在拯救失足少女。


    沈星余绷着脸回复：【还笑？不是你们出的主意？】


    沈星余：【我暗示的还不够直接？】


    【宝宝，你真的太好笑了，要不你去谈个恋爱吧】


    【哥，我真服了，你看看你发的东西像性暗示吗？你都快搞成犯罪暗示了，这谁敢跟你乱搞】


    【你摸着自己的心问问，有人给你发这样的话你能心安理得骗人出来开房吗？】


    沈星余：【不能心安理得他还敢骗人】


    【是这个道理，但你也不能把叛逆等同于=性暗示啊，你把自己塑造成这洋的角色，他不怕睡了你被你爸妈打死？】


    【性暗示是指让你发一些带有性暗示意味的照片，或者聊点暧昧话题，懂？】


    【或者你先从基础的了解，问他谈过几次恋爱，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然后你就刻意往他喜欢的类型去靠】


    【最主要的是千万别聊这种性萎缩话题了！】


    沈星余：【……】


    沈星余选择性忽略了渣男的回复，继续每天早安、晚安，渣男也仍旧积极性不高，有一茬没一茬地回复。


    隔了一段时间，某天上早八的前一晚，沈星余熬了个大夜，第二天醒来时脑子都是昏的，坐在教室就迷迷瞪瞪，只能给自己找点事干。


    于是给渣男发消息：【第一节就是社会统计学，困死了[委屈]】


    除了宿舍里几个，沈星余几乎没朋友，平时也不爱聊天。所以身旁的陆泽盛瞥到他在聊微信，很好奇：“你在跟谁聊天？”


    沈星余冷漠脸：“少管。”


    他越不让看，陆泽盛越好奇，眯着眼盯：“不对劲，你有情况。”


    他说话音量不算小，旁边桌的女生都听到了，转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沈星余一眼，后者耳根子一红，低声警告：“闭嘴。”


    陆泽盛朝旁边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转而才看向沈星余无声询问：“谁啊？暧昧对象？你追她还是她追你？直播间的还是我们学校的？”


    这个话题持续到下课，沈星余被他烦得不行，干脆直接溜回出租屋直播了。


    虽然老是被人调侃是母单，多多少少都觉得有点没面子，但沈星余现在还没有想谈恋爱的心思。


    奶奶年纪大，没几年享福的时光了，他想趁现在多努力点，争取早点让奶奶住上新房子。


    中午被陆泽盛烦得饭都没吃，又直播了大半天，下播时沈星余饿得肚子直叫，于是给自己煮了碗泡面。


    吃泡面时他切回小号看了眼，渣男在中午回的消息。现在已经快晚上了。


    Z：【你是什么专业？】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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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余想了想，觉得说个专业应该不至于泄漏自己的身份，毕竟他在直播间很少提及跟自己专业相关的内容。


    星晚寄隅：【社会学】


    星晚寄隅：【读社会学，做对社会有帮助的人[得意]】


    对面这次倒是回的挺快。


    Z：【嗯】


    一下午没回，沈星余有点心虚，正想继续找点话题，Z的下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Z：【你跟我一个学校？】


    沈星余一惊，吓得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抓了两下才抓稳。他可没忘记当初加渣男用的理由是他同学给的账号，可事实上他压根连对方是哪个学校都不知道。


    怎么办？他要是问得再具体点不就暴露了？


    不对，万一他们学校没社会学专业呢？那不是已经暴露了？


    沈星余两眼一抹黑：“……”


    就在他准备进群里宣告计划失败时，那头似乎是看他迟迟不回，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Z：【抱歉，不方便可以不用说】


    沈星余：“？”


    难不成他们学校刚好也有社会学专业？那简直就是天祝他也。


    沈星余松了口气。这一天天的，跟坐过山车一样，比直播还累。


    斟酌之下，沈星余拿不定主意，还是去请教了群里的大佬。


    【图你身子了】


    【绝对是想跟你线下见面，摸摸小手，亲亲小嘴，开房睡觉[微笑]】


    沈星余：“……”


    【消息不回，想骗炮的心思倒是明显的很】


    【呵，男人】


    【不用给狗男人面子，直接点破他，就说哥哥我觉得我们感情基础不够，我还没准备好见面】


    沈星余：【ok】


    沈星余直接复制黏贴。


    而另一边，有同学要回学校修改探讨毕业论文的问题，顺便就搞了个聚餐，周漾的另外两个室友在外地实习，干脆也趁着这次一起回来聚聚，周漾便被喊回了学校。


    聚餐的地点就在北门附近的餐厅，星晚寄隅回复消息时他们正好刚到。


    周漾落座，打开消息就看到了对方的回复。


    社会学。


    跟沈星余一个专业。


    巧合点又加了一条。


    周漾已经见怪不怪，如果对面真不是沈星余，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种连环巧合的现象了。


    宇宙规则崩坏，系统出现故障？


    周漾干脆问得直白了点。


    这种雾里看花的感觉并不好受，实际上周漾更想明牌，但万一对面真是个小姑娘，又怕吓到对方。或者，对面真是沈星余，但他并不想让人知道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那他知道他加的号是黄洋，最初想找的就是黄洋？还是只想找个技术好的游戏搭子？


    眸光定格在星晚寄隅的头像，周漾下意识敲了敲面前的桌子。


    有同学没到，桌上还在聊天，大家看周漾在玩手机，纷纷打趣是哪位佳人俘获了男神的心。


    周漾笑笑，放下手机，加入了聊天。


    聊完开餐时，星晚寄隅还没回复，周漾意识到对方可能不愿意讨论这个话题，遂道了歉。


    直到用完餐，周漾才掏出手机，看到了星晚寄隅的最新回复。


    感情基础不够，没做好见面的准备？


    周漾看不明白这句话想透露的意思是什么？


    他甚至不明白对方一直找他的意图是什么？


    玩游戏吗？可不论是沈星余还是星晚寄隅都不像是需要人帮上分的。


    更何况。


    如果是沈星余，感情基础够了真能见面？


    周漾思考片刻，回复。


    Z：【没这个意思】


    Z：【按你的来】


    吃完泡面沈星余就准备回学校，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外站了个阴魂不散的人，把沈星余吓了一大跳。


    外面正要敲门的陆泽盛挑眉道：“心电感应？”


    沈星余拍着胸口，闭了下眼，才道：“你有病？”


    “我在附近吃饭顺便来看看你。”陆泽盛说：“你直播结束了？”


    “嗯。”沈星余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冷着脸答：“准备回学校。”


    “正巧，一起。”陆泽盛道。


    刚走出公寓楼，陆泽盛就憋不住了，追问道：“幺儿，你是不是有情况了？”


    沈星余就知道他来的目的是这个，压根不搭理。


    华灯初上，学校北门的夜市飘香四溢，沈星余准备穿马路，陆泽盛缠在他耳边碎碎念。


    隔着一条马路的餐厅门口，走出一群人，他们嬉笑着互相告别，


    穿过马路，这时陆泽盛的社交雷达也不动了，只关心眼前的问题：“我靠，是不是兄弟啊，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


    “陆泽盛。”有人在旁边大声喊了一句。


    沈星余抬起头，看到一群人的目光往这边看来，隔着人群，他与站在其中的周漾对上眼。


    “干嘛去？叫了你两遍都不回。”黄洋瞥了一眼沈星余，看热闹不嫌事大，“星余什么大事不告诉你？”


    陆泽盛摊摊手：“天天抱个手机聊天，应该快有情况了。”

 15.第 15 章

    “……”沈星余恨不得把陆泽盛的嘴缝上。


    黄洋表情诧异：“这么快？是同学还是学姐？”


    陆泽盛还要说话，被沈星余抢先一步：“没有的事，别听他胡说。”


    这时黄洋那边传来女孩子的声音：“黄洋，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吗？”


    陆泽盛和沈星余的目光都转了过去，后者下意识压了压帽檐，余光瞥到女同学身旁不远处的周漾，他快速扫过去时，发现对方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接，沈星余又很快移开了眼。


    黄洋简单介绍：“沈星余、陆泽盛，大一的学弟，跟我一栋宿舍楼的。”


    “哦。”学姐朝这边挥手打招呼：“学弟好～”


    沈星余不善于应付这种场合，尤其不会和女孩子社交，神情略带尴尬。


    这种时候，陆泽盛的显眼包功夫就发作用了。他看到学姐，眼都亮了，同样挥手道：“学姐好。”


    学姐还想跟他们说话，这时一辆出租车停过来：“你们谁叫的车？”


    “行了，车来了，早点回去休息。”黄洋打断他们想继续寒暄的心思，把最后两个女同学送上车。


    女同学边走边道：“有这么帅的学弟不介绍给我们，你不仁义啊，黄洋。”


    黄洋笑了一声，道：“你刚没听到？天天抱着手机聊天，马上有新欢了。”


    “旁边不还有一个……”女同学话音未落，余光瞥到周漾的方向，他在和另外两个室友说话。于是稍作停顿，朝他们喊道：“我们先走了，有机会再聚。”


    交谈中断，周漾朝她颔首，顾三和老刘也客气地与她们挥手道别。


    目送载着最后两个女同学的车子离开，黄洋走到室友面前：“你们俩怎么说？回去还是找地方继续聊？”


    顾三和老刘上半年就找到了实习单位，已经搬到单位附近去住。


    老刘看了眼表：“也差不多了，明天还要上班。”


    顾三闻言看身旁的周漾：“老大呢？回哪儿？”


    这话听起来周漾像是有很多住的地方。沈星余下意识顺着他们的谈话中心，将目光转移到周漾身上。


    黄洋道：“他宿舍东西还没搬完，当然回宿舍住。”


    “嗯。”周漾说话时似是不经意朝沈星余那边扫了一眼，而后道：“我回宿舍。”


    顾三诧异。


    周漾的家境，别人不了解，但他们一个宿舍的都清楚得很，所以也很难想象他放着家里那么多豪车豪房不住，跑去学校挤宿舍。


    黄洋一眼就猜出了他在想什么：“怎么？你们不回来陪我，还不允许周漾回来陪我？”


    顾三笑：“你行了，早点学会独立吧，可别阻挡老大勇夺世界……”


    在场几个人同时将目光转向了他，顾三瞄到不远处的陌生学弟，硬生生将勇夺世界冠军几个字咽回嘴里，脑子灵光一闪地拐了个弯：“勇夺毕业论文世界第一高分。”


    一行人：“……”


    黄洋用看智障一眼的眼神看他：“行了，别丢人现眼了，我妨碍不了他。他上个学期回学校的次数不比你们多，也就留了个宿而已，别嫉妒我了，赶紧打车吧。”


    沈星余准备早点回去洗澡，趁他们在插科打诨时问一旁的陆泽盛：“我先走了，你要等学长吗？”


    陆泽盛还没得到答案，当然要跟着他：“我跟你一起。”


    “……”没甩掉他，沈星余很是无语。


    他们俩刚溜走没多久，陆泽盛又开始在沈星余耳边碎碎念，一副不找出那人是谁誓不罢休的模样，正当沈星余烦得想把他敲晕带走时，黄洋在后面喊：“前面两位，怎么不等我们先跑了？”


    沈星余闻声停下脚步，身后只剩周漾跟黄洋，陆泽盛便问：“另外两个学长呢？”


    黄洋道：“他们又不住宿舍，当然是回去当牛马了。”


    四人并行后，陆泽盛笑说：“这么一对比，周漾学长的工作好像轻松很多。”


    “是啊。”黄洋点点头，瞥一眼周漾，酸溜溜地说：“天赋型选手，谁能比得过他。”


    周漾觑他一眼。


    黄洋耸耸肩，心说我可什么都没透露。


    陆泽盛却是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需要天赋的工作，结合他们的专业，莫非学长在AI领域？


    在场有两个话唠，沈星余今天注定逃脱不了一劫。陆泽盛和黄洋走在中间，后者瞥了一眼走在另一旁的沈星余，好奇地问：“星余最近是不是有好事发生？”


    周漾闻言偏头看沈星余。沈星余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表情，但白皙的皮肤旁，露在帽檐下的耳根却是红的，他似乎很容易害羞，周漾很难想象像沈星余这样的性格，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怎么想都难以想象出那副画面。


    光应付一个陆泽盛已经够呛，这会又多了一个，沈星余很是无奈：“不是，我暂时还没考虑过谈恋爱。”


    黄洋意外：“为什么？”


    沈星余不想聊直播，只能拐弯抹角地说：“我想好好学习，争取早点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想起陆泽盛提及的家庭条件，黄洋理解地点点头，转而心说，不对啊，也没见你一直待在学校啊。


    沈星余不想他们继续追问这个话题，于是主动找了个话题：“刚才那个学长，为什么叫周漾学长老大？是周漾学长年纪最大吗？”


    周漾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偏头看向了他，沈星余那双黑白分明的眼落在他脸上，带着天真的探究，像一只好奇的小动物。但似乎没有动物的眼睛比他的眼睛还漂亮。


    他是丹凤眼，这种内勾外翘的眼形显得沈星余看人时总是流露出一股媚而不自知的天真。看起来像是一双薄情又多情的眼。周漾很难想象这样的词汇能同时用在一个男生身上。


    周漾刚要开口，黄洋便抢先一步答：“对，他是我们宿舍年纪最大的，再加上之前是我们寝室长，顾三一直很崇拜他。当然我也一直视老大为我辈楷模。”


    沈星余了然点头。


    陆泽盛问：“那学长，你是不是年纪最小的？”


    “对。”以前在宿舍总被顾三说年纪最小的该怎么怎么，最近认识了大一的学弟，黄洋才发现他的年纪优势体现出来了，“要说有代沟，其实我跟星余年纪相差不多，周漾才是跟星余代沟最大的。”


    周漾：“……”


    -


    回到宿舍没多久，周漾正准备去洗澡时就收到了星晚寄隅的消息。


    星晚寄隅：【忙完了，刚回宿舍】


    星晚寄隅：【好累】


    星晚寄隅：【呼呼～】


    周漾拿起手机，回复：【嗯】


    星晚寄隅：【哥哥在干嘛】


    星晚寄隅：【[偷看]】


    周漾：【准备洗澡】


    星晚寄隅：【[脸红]】


    星晚寄隅：【[害羞]】


    星晚寄隅：【那哥哥先忙】


    星晚寄隅：【我也准备去洗澡休息啦～】


    沈星余表情很少，周漾甚至没在他那张脸上看到过两种以上的表情，所以当他下意识把这些语气词套在那张漂亮到甚至有些冷淡的脸上时，总觉得有些违和。


    就像他们今天说，沈星余可能有情况，可周漾看着沈星余那张脸，却很难想象那么漂亮的一张脸站在女孩子旁边，去哄女朋友高兴，或者追求女生的模样会是怎么样的。好像怎么都不太搭。


    周漾回复：【嗯，早点休息】


    黄洋快速冲了个澡出来，就轮到周漾去洗，等周漾出来，黄洋已经擦干头发打开了电脑，他问：“打游戏吗？”


    周漾看了眼时间：“不打了。”


    “哦，差点忘了，也不能跟你打。”黄洋说着想起什么，“要不我问问星余？他差点就做了职业选手，应该挺厉害的，我让他带我几把？”


    周漾没表态，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手机。


    黄洋点开沈星余的微信，就一通语音拨了过去。


    隔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通：“喂，学长，有事吗？”


    ?????听筒里隐约传出陆泽盛在问：“谁啊，哪个学长？”


    黄洋笑道：“听陆泽盛说你打游戏挺厉害的，想问你打不打？”


    那边安静了几秒，像是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


    黄洋纳闷地看了眼屏幕，才确认没挂断。


    周漾看着手机，屏幕却停留在主屏没动过。指腹在边沿轻轻摩挲。


    很快那边又传来了动静，沈星余才说：“抱歉，学长，我平时睡得早，等会还要洗澡，可能没时间，陆泽盛洗完了，他说他陪你玩。”


    黄洋也不为难他：“也行，但他不会很菜吧？”


    “呃——”沈星余斟酌之后才说：“不算很菜。”


    那就是好不到哪里去了。


    “行吧。”黄洋勉为其难道：“那就让哥来带他几把吧。”


    “嗯。”沈星余又问：“学长，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你去洗澡吧。”黄洋道：“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说完沈星余率先挂断电话。


    黄洋把手机撂在一边，笑嘻嘻地道：“别说，平时看着不好亲近，相处起来还是挺有礼貌的。”


    周漾没回应，划拉了一会手机，起身道：“我先去睡了。”


    “这么早就睡？”黄洋看了眼电脑下方的时间，“行吧，那我轻点儿。”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星余总觉得渣男最近这段时间对他的态度比以前好了许多。尽管回复还是单字居多，但至少开始有回应了。


    沈星余小号的头像自从第一次拍摄过后就没再换过，为了不引起渣男的怀疑，粉丝提议他下播后重拍一张。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但为了顺利完成赌约，沈星余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摆烂。上次拍摄他戴的是卷发，但那次拍的是大头照，所以发型不是很明显。


    这次粉丝让他拍个全身或半身的学院风，沈星余就拆了一顶黑长直，一脸不爽地在那摆弄，折腾了好半天才戴好。


    全套装备穿戴齐全后，沈星余用直播架随机拍了几张半身照，而后一股脑发去群里，让她们挑。


    照片刚发出去没多久，群里就跟疯了一样，沈星余有时候真怀疑她们是不是太会演。


    看着满屏的疯狂发言，沈星余点开自己的照片，小声嘟囔：“有这么好看？我怎么看不出？”


    沈星余：【别这么夸张】


    【不夸张，真的美死了，有种长相甜美气质孤傲清冷的感觉】


    【完了，再也叫不出老公了】


    【啊啊啊宝宝，我想跟你当闺蜜贴贴】


    【以后谁能跟你谈恋爱，简直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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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


    【我得不到的人，我不想让任何男人女人得到，甜甜你能不能单身一辈子】


    【渣男这要是能扛住，那他绝壁不是个男的】


    【又纯又欲，学院风真的跟甜甜的气质很搭】


    【不是，为啥我觉得有点子便宜渣男？】


    【其实我也】


    【没事，甜甜是直男又不吃亏，而且渣男也是直的，知道了只会更膈应】


    【哈哈哈哈对，到时候别忘了告诉他，让他以后一想到自己曾经对男的意淫过，一辈子留下心底阴影，最好不举】


    【话说回来，渣男不知道在跟男的聊天，但甜甜知道啊，甜甜没谈过恋爱，现在又天天跟男的搞暧昧，会不会被掰弯啊[笑哭]】


    沈星余：“？”他疯了吗，跟男的聊个天就被掰弯。全世界男的都弯了，他都不会弯！虽然还没开过窍，但沈星余对自己的性取向很笃定。


    不想再看他们胡言乱语、胡搅蛮缠，沈星余干脆关了群聊。


    P完的照片是晚上发过来的，彼时沈星余刚洗完澡，最近天气回暖，沈星余穿着宽松的短裤和T恤也不觉得冷。


    看完照片，沈星余只能感叹P图技术的伟大，居然一丁点看不出像男的，但仔细看五官又能透出他的影子。


    沈星余难得欣赏了一会自己，才发去小号朋友圈：【学院风和春天更配哦～】


    渣男应该会看朋友圈吧？沈星余心道。


    不过也不一定，万一小号真不看呢？沈星余想了想，没事，不看就直接怼他聊天框里。


    陆泽盛刚打完游戏，回头就看到沈星余站他后面玩手机，一双又白又细的长腿，陆泽盛看到忍不住摸着下巴啧啧称叹：“你这腿比我看的所有AV里的都有性张力，你怎么做到不长腿毛的？”


    沈星余拿起肩膀上的毛巾就抽了他两下，陆泽盛拿手挡了下，才道：“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这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腿又这么好看，以后天热了晚上出门绝对要当心。就怕哪个不长眼的把你认成女孩子。”


    “我当心个屁。”沈星余又伸手抽他，被陆泽盛躲了过去。


    陆泽盛拿出手机：“不止呢，你搜搜看新闻，现在男的在外面也很危险，很多男的醉酒躺马路上，被男同猥亵。我高三那年就碰到过。”


    高嘉汇立马探下头：“详说。”


    陆泽盛说：“高考后跟同学喝酒喝多了，打车到小区门口就直接躺那了，迷迷糊糊的时候总感觉想有人在扯我裤子，一睁眼真他妈有人在摸我，还在脱我裤子。还好我醒得早。这事都成了我好久的阴影。”


    高嘉汇：“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


    陆泽盛一脸不爽：“你被男同猥亵你好意思提？”


    高嘉汇沉默了会：“也是。那你现在怎么又说了？”


    陆泽盛瞥一眼身旁的沈星余：“还不是为了提醒某个人。”


    沈星余：“……我不躺马路上。”


    陆泽盛紧跟着就道：“但你长得好看。”


    静默片刻，沈星余又道：“我不喝酒。”


    陆泽盛依旧：“但你长得好看。”


    沈星余不想跟他废话了。


    要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过，陆泽盛也不觉得世道会这么离谱，他看着沈星余那张漂亮的脸蛋，靠过去好奇地问：“我说真的，我都被男同摸过，你长这么好看，以前没男的跟你表白？”


    高嘉汇点点头道：“我也好奇。”


    “没有。”沈星余说。


    高嘉汇见过沈星余以前的照片，说实话，陆泽盛的担忧也不是全无道理，就真是从小到大都很漂亮一男孩子。高嘉汇问：“那有没有同性对你示好？”


    沈星余想了想，他从小对情爱方面的事就不敏感：“我不确定。但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凶，很豁得出去，打架从来没输过。”


    陆泽盛转头看他：“你以前经常跟男生打架？”


    “也不是。”沈星余微微皱了下眉，神情陷入回忆，“会有一些来打趣的，说我漂亮，像女孩子一样，也会有一些正常范围内的肢体接触，但大部分都是男生之间的打闹。有明确超出我接受范围的，太会跟人动手。”


    陆泽盛明白了，他拍了拍沈星余的肩，做作地说：“我懂，凶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滚 。”沈星余嫌弃地拨开他的手。


    临近熄灯之时，沈星余爬上了床，他躺在床上刷了会手机，想起小号发的那组照片，切换账号看了眼，朋友圈和对话框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渣男不会真是性无能，纯骗钱的吧？


    沈星余不准备跟他玩迂回战术了，他直接挑了最好看的两张发过去：【哥哥，我新拍的照片，好看吗？[害羞]】


    -


    另一边周漾刚和顾晨阳双排完，手机就在桌上震了两下。


    他手上动作一顿，看了眼电脑下方的时间，这个点一般只有星晚寄隅会给他发消息。应该是说晚安的。


    周漾拿起来扫了眼。


    确实是星晚寄隅的消息。


    只不过这次不是晚安，而是两张照片。


    周漾点开——


    后边顾晨阳等了半天没等到周漾启动新一轮游戏，回头看了一眼，问：“还玩吗？”


    周漾这才抬头退了游戏，道：“你先玩。”而后起身离开了训练室。

 16.第 16 章

    点开照片的第一眼，周漾就联想到了沈星余。


    学院风、黑长直、半身照。


    内勾外翘的丹凤眼，左眼尾下方有颗痣。


    这几乎就是性转版的沈星余。


    站在训练室外走廊的窗边，周漾盯着照片看了许久。


    确认是沈星余后，周漾通过综合信息，大概推测了对方的意图。


    长得好看，从没谈过恋爱，又经常不在学校，还在游戏里用变声器跟他搞暧昧……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方向，沈星余是gay，甚至有女装癖好。玩游戏用变声器和穿女装都需要独立空间，而他又恰好经常不在学校。


    周漾看着照片上的“女孩”，如果不是他刚好认识沈星余，很难想象得到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背后会是个男孩。


    这么高超的化妆和P图技术，看来他做这些已经很熟练。


    周漾不禁想，那他是这些照片的唯一观看者，还是众多观看者之一？


    或者说，甚至不该用他，这些照片本来也不是发给他的。


    周漾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未听到身后训练室门被打开，因此也并未察觉顾晨阳的靠近。


    直到对方站到他旁边，盯着他手机惊呼：“这谁？这么漂亮。”


    “怎么出来了？”周漾锁住手机屏。


    “上个厕所。”顾晨阳抬头，好奇道：“哥，这是你朋友还是新出的女团？”


    周漾没说话。


    凭顾晨阳对他的了解，他猜周漾对娱乐圈爱豆女明星这些不感兴趣，于是继续追问：“是你朋友吗？”


    “……嗯。”周漾随意答一句，将手机揣进兜里，就要回训练室，“训练了。”


    “等等，等等，哥。”顾晨阳连忙追过去叫住他。


    周漾脚步没停地推门进训练室，顾晨阳紧随其后。训练室还有两名队友在打游戏，顾晨阳瞥他们一眼，跟着周漾坐到他旁边。


    周漾动了动鼠标，点开黑屏的电脑，问：“怎么了？”


    “哥，她不是你女朋友吧？”顾晨阳期待地看他。


    周漾看着游戏屏，好友列表里赫然躺着某个暗掉的头像，他道：“不是。”


    顾晨阳搓搓手：“那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刚好是我喜欢的类型，要是成了请你吃饭。”


    “应该不能。”周漾说：“他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啊？”顾晨阳愣愣地问：“你怎么知道？”


    “问过。”周漾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不去厕所了？不去就回座位玩一把。”


    顾晨阳还想继续问什么，但看周漾的态度显然已是无可奉告的状态。


    顾晨阳只好不甘地退了回去：“哦。”


    -


    当天夜里，沈星余等渣男信息等得直接抱着手机睡了过去，他是在第二天醒来时看到渣男回复的。


    回复时间是在凌晨三点零六分。


    Z：【好看】


    沈星余心说，好敷衍。这么漂亮一组照片就只值他打下两个字？


    更何况谁家好人会在半夜三点多回消息？除非刚打完炮！


    不是好人证据再加一。沈星余冷着脸想。


    手机上又萌萌地回复。


    星晚寄隅：【就一个好看吗[委屈]】


    星晚寄隅：【哥哥，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渣男的消息是在中午回的，彼时沈星余正和室友在食堂吃饭。


    手机在桌上震了下。


    陆泽盛下意识看过去，就发现沈星余的微信横幅不显示具体内容了，陆泽盛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立刻大声道：“你不是说你不聊骚，不关闭微信横幅显示内容吗？怎么现在关了？”


    沈星余敏感地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他皱眉将帽檐压低，瞪陆泽盛，无声警告：“闭嘴。”


    陆泽盛也意识到自己的嗓门太大，立刻压低了声：“你果然有情况。”


    沈星余懒得理他，径自打开了手机。


    Z：【不是敷衍】


    Z：【很漂亮】


    还算有点眼光。沈星余满意了些，趁着渣男对他照片展现心动之时，他故意找茬。


    星晚寄隅：【那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我？】


    星晚寄隅：【[猫猫低落]】


    星晚寄隅：【[无精打采]】


    下午还要直播，吃完饭沈星余就先去了出租屋。


    进门时，手机在口袋震动。


    他拿出来看。


    Z：【昨晚在忙】


    Z：【刚醒】


    “借口找得真熟练。”沈星余嘟囔道。


    ……


    春天，万物蓬勃生发的季节，窗外绿树成荫，周漾刚打完一把游戏，手机就在桌上震动起来。


    他拿起来看。


    黄洋：【忙吗】


    黄洋：【周末有没有空】


    黄洋：【春天了，该放松放松筋骨了】


    周漾松开鼠标，刚打下“没空”两个字，对话框又跳出新消息。


    黄洋：【这周末跟学弟他们约了打球聚餐】


    周漾顿了下。


    说不清出于何种意图，他把之前打的字删了，重新回复：【几号】


    黄洋：【这周六】


    黄洋：【来吗？】


    周漾：【嗯】


    周六中午SWAT成员临时开了个会，周漾作为替补队员也要参加，回到学校时已经是下午。


    他直接去了篮球场，周末学校人不多，篮球场上倒是围了一些。


    黄洋他们已经不在打球，他和陆泽盛在跟女生聊天，时不时有笑声传出来。沈星余则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休息，他手里抱着球在喝水，似乎是刚歇下来，额前的头发还是湿的。旁边有两个女生在跟他搭话，沈星余低垂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头回复。远远看去脖颈一片绯红，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


    周漾走过去，黄洋看身边好几道眼神目不转睛地看过去，往那一瞥，扬眉道：“怎么现在才来？我们都打完了。”


    “有点事。”周漾边走边说，视线不经意往沈星余那儿瞥了一眼。


    对方碰巧也在看他。见他把目光转过去，沈星余顿了下，随后礼貌地向他点了下头，以示问候。周漾便也点了点头。


    周漾走近后，黄洋道：“我们刚聊到你。”


    “聊我什么？”周漾随口问，边脱下了手里的外套。


    “聊你的光辉事迹，还有被表白墙捞的那些年……”黄洋说着发现周漾走过了他，“诶，你去哪儿？”


    “聊你们的。”周漾说。他走去了沈星余那，后者不解地仰头看他。


    “球能借我用吗？”周漾是礼貌询问的口气。


    “可以。”沈星余把球递给他，顺便解释：“球是陆泽盛借的。”


    “嗯。”周漾把外套丢在了他旁边的位置，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女生，礼貌颔首后，垂眸看沈星余，“还有力气吗？陪我练练。”


    比起社交，沈星余更喜欢体力运动，他欣然接受：“有。”


    而后起身朝旁边的学姐说：“学姐，我先去打球了。”


    “好，有空再聊。”


    “嗯。”


    周漾抱着球站到三分线外，看到身后跟来的沈星余站到球框下，似乎是很自觉地要替他传球。周漾失笑，道：“很久没打了。”


    沈星余正要安慰说没事，自己也很久没打，就见周漾手脚并用，双手呈抛物线式发力，将篮球稳稳投入球框。


    一个稳稳的三分球。


    沈星余：“……”是他多余了。


    沈星余替周漾把球传回去。


    周漾接过，紧跟着又是一个漂亮的抛物线。


    沈星余：“……”行吧。原来是谦虚。


    连续进三个球之后，周漾提出跟沈星交换位置。后者顿了下，腼腆拒绝：“不用，我下午打过了。”


    周漾笑说：“轮流吧，不能让你一直服务我。”


    沈星余体力和耐力都不错，但不擅长投篮，尤其自他有金钱意识以来，生活中的大部分时间基本都用来思考该怎么赚钱这件事上，相对而言对其他的钻研就少了许多，篮球也只是以前上体育课时的消遣。


    连投了三个三分球，最后也只进了一个。沈星余挫败，刚要走去跟周漾交换位置，便听对方走过来道：“投篮也有技巧。”


    沈星余不知道他在跟自己说话，不明所以地转头，就看到周漾将球抛给他：“怎么投的？再试一次我看看。”


    沈星余意识到周漾可能是打算教他投篮，便按着他的要求，在他的注视下重新作出投篮状，直到手中的球即将抛出去，才被周漾扣下。


    球又被重新抛回沈星余手中，周漾说：“拨球要用五根手指同时发力，你刚才只用了两根手指的力道。”


    “不可能吧。”沈星余不确定道：“我都是用五根手指同时发力投出去的。”


    周漾说：“再试试。”


    沈星余便又重复了投篮的手势，球刚要被抛出去，周漾伸过来一只手勾住了他绵软无力的小指。


    手失力，球顺势从沈星余掌心脱落。


    周漾手中勾着证据，说：“小指和无名指都没用上力。”


    眼见为实，沈星余认下：“哦。”


    周漾松开他手，将球捡起来示范：“手腕辅助发力，要让手和篮球接触面积最大，再用手指同时拨动篮球，可以发挥最大的力度……”


    “再试试。”周漾又把球抛给他。


    沈星余接过，按着他的要求保持投篮的姿势，周漾上前检查了一下，确认没问题后让他继续，然而在投出去的那一刻，沈星余的小指又下意识松开了。


    篮球与球框堪堪擦过。


    差一点。


    沈星余啧了一声。


    这一回周漾走过去手把手地教他把投篮的姿势摆好，紧接着又将整只手覆上去，说：“别用力，感受我是怎么发力把球投出去的。”


    周漾靠在他后背，虽然身体刻意保持了距离，可因为投篮的手势，让他们不可避免得靠得很近，沈星余几乎能感觉到对方在耳边说话时的振动频率。


    篮球在周漾的力道中从沈星余掌心脱离，呈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在篮球框上打转了几下后，落入框中。


    “真的进了。”沈星余激动得嗓音都大了。


    周漾看着他的神情，淡淡一笑：“嗯。”


    这时场边的黄洋喊道：“进了就走吧，吃饭了。”


    聚餐并非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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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两个宿舍，还来了四个女生，是黄洋和陆泽盛叫过来的。


    沈星余事先知道，但周漾不知情。


    进餐厅时，沈星余看周漾始终保持沉默，猜测他并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局，于是凑他旁边解释道：“其实今天不是普通聚餐。”


    周漾垂眼看他。


    “是寝室联谊。”沈星余又说。


    这个局是陆泽盛撺掇的，本来人数都定好了，加上高嘉汇刚好四个人。沈星余只要去撑撑场面，蹭顿饭，其他什么都不用做。但高嘉汇后来决定周末要去找他女神，人数不够，黄洋就只能把周漾骗来了。


    周漾确实没料到，黄洋以前没做过这么离谱的事。但不排除他有这种举动，但周漾没参加过。


    准备落座时，沈星余自动把自己划分到陆泽盛一个阵营，刚要走去他那边，手腕被周漾拉住：“坐这吧。”


    “嗯？”沈星余没反应过来。


    周漾问：“你想联谊？”


    沈星余摇头，低声说：“我也是被拉来凑数的。”条件就是以后陆泽盛不许再八卦他跟谁聊天。


    他为了渣男可牺牲太多了。


    周漾道：“那就把聊天空间让给他们。”


    沈星余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跟周漾单独坐在了一边。


    点完菜，黄洋抬头看到他们，安静了两秒，纳闷道：“你们怎么不坐过来？”


    “没事，吃你的，不耽误。”周漾说。


    黄洋看看他，又看看他身边的沈星余，估摸着沈星余可能已经告诉周漾，他们今天聚餐的目的，于是理亏的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去跟学妹聊天：“你们现在课多吗？”


    ……


    聚餐大约在晚上八点结束，陆泽盛他们还没聊尽兴，想要约去唱歌。沈星余就打算跟周漾一起结伴回宿舍。


    分别前，下午在篮球场跟沈星余聊天的女生走过来：“星余，你真的不去吗？现在才八点，唱三个小时刚好能赶回宿舍。”


    女生说话时瞄了一眼沈星余身旁的周漾，他很高且气场强大，站在这无端让人感受到压力。但好在周漾并不像看起来那么难接触，在察觉到她的目光时，还冲她笑笑以示礼貌。


    周漾的事迹她听过一些，以至于有一瞬间的受宠若惊。


    “嗯，我不会唱歌。”沈星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好吧。”女生语气有些低落，她安静了片刻，还是鼓足勇气道：“那能不能加你个微信？如果你平时比较忙，我不会打扰你的。”


    周漾的目光落到沈星余脸上，他察觉到沈星余在听到对方提议时瞬间皱起的眉头，又很快舒展，似乎是在完成自我博弈的过程。


    而后就看到沈星余掏出了手机：“行，我扫你吧。”


    明明是拒绝的倾向更多，却不知道那方是如何落败的。


    低头时，周漾扫到了黄洋截图里的那只狸花猫，很快别开眼，站在旁边等他。


    等加完微信一行人去了KTV，周漾和沈星余则打车回了学校。


    是周漾打的车，抵达北门付款后，沈星余说：“学长，刚才打车多少钱？我转给你。”


    他打开微信扫一扫，准备添加周漾好友，就听对方说：“不用A。”


    后者低头对上沈星余的视线，大概是顾虑到了他的感受，笑着补充一句：“没事，以后你打。”


    沈星余顿了下，收起手机：“哦。”


    在楼梯口分别后，周漾回宿舍拿了点东西就回基地了。


    前一天晚上喝了不少酒，黄洋是等第二天中午醒来才知道周漾昨晚没住宿舍，怕昨天的联谊会惹他不高兴，黄洋眼屎都没擦就拿起手机发了个下跪的表情包。


    黄洋：【[下跪]】


    黄洋：【[大哭]】


    周漾：【有事？】


    黄洋：【你昨晚没住宿舍？】


    周漾：【嗯】


    黄洋：【哦，我以为你跟星余一起打车走的】


    这条周漾没回，黄洋就又说：【我昨晚听到一个秘密】


    周漾落在手机上的目光一顿，拿起来打字：【谁的？】


    黄洋：【星余】


    对于这个名字的出现，周漾丝毫不意外：【你说】


    黄洋：【昨晚陆泽盛喝醉说漏嘴，被我套出来了】


    发完这句，黄洋半天没再继续。


    周漾知道他是故意钓人胃口，把手机放在一边，十分有耐心地等着。


    身后顾晨阳问：“哥，双排吗？”


    周漾松了键盘，拿起手机，说：“你先玩。”


    终于十分钟后，黄洋才慢吞吞发来消息。


    黄洋：【你居然不问，我都快憋死了】


    黄洋：【星余在做游戏主播】


    黄洋：【跟你算是半个同行了】


    游戏主播？周漾不算意外，甚至感觉一切的联系更加合情合理。


    游戏直播这一板块就赤狐做的最好，周漾点进论坛搜了游戏男主播，几乎不费力就找到了沈星余的直播截图。


    PUBG板块：睡觉不磨牙。


    是游戏板块高人气主播，被粉丝戏称全网最帅游戏主播。


    周漾拿手机搜了睡觉不磨牙的账号，点进去看，对方刚好在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