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 第283章 回程 随后,林三对海狗子打了个“上浮休息”的手势,然后和魏大猷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头行动。 海狗子知道接下来的搜索需要更充沛的体力和更长的闭气时间,自己刚才的发现和引路已经消耗颇大,继续留在水下非但帮不上忙,还可能因体力不支成为累赘。 他果断地转身,朝着海面上方那团朦胧的光亮游去,准备返回正在设法靠近的船只。 而林三和魏大猷,则像两枚投入深水的探测器,开始以发现刻痕的石壁为中心,向四周、特别是向下方,进行更为细致和深入的摸索。 他们手掌抚过冰冷粗糙的岩石,指尖探寻着每一处可能的凹陷、裂缝或异常。 灯光在幽暗的海水中晃动,照亮一片片长满藤壶和海藻的区域,又移开。 水下的时间仿佛被拉长,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水流过耳廓的声音,以及肺里空气缓慢减少带来的细微压迫感。 海狗子破开水面,带着一身水花被同伴拉上最近的一条小船。 他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息着,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阵阵刺痛,却也让他迅速恢复。 “海狗子,咋样?水下啥情况?三哥和老魏呢?”早就等得心焦的弟兄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压低声音问道,脸上写满了关切和好奇。 海狗子摆摆手,等气息稍匀,才低声快速说道:“我……我发现了一处石壁,上面有三道斜纹的刻痕,看着不像是天然的……三哥和老魏确认了,现在正在那周围仔细摸查呢。” 他没说太多细节,但“三道斜纹刻痕”这几个字,足以让知晓内情的几个核心队员精神一振。 “三道斜纹?你是说……那个标记?”一个名叫陈阿礁的老队员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看着像,但具体情况还得等三哥他们摸清楚。”海狗子喘着气摇头,“我体力跟不上了,就先上来了。剩下的,交给三哥他们了。” “行,你赶紧歇着,暖和一下。”陈阿礁拍了拍海狗子的肩膀,示意其他人保持安静和警戒,目光则紧紧盯着海狗子上浮的那片雾气弥漫的海面,眼中充满了期待。 船上再次陷入紧张的等待,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以及浓雾无声的流动。 约莫一炷香之后。 “哗啦……哗啦……” 两处相距不远的水面几乎同时被破开,林三和魏大猷的脑袋先后探出雾气笼罩的海面。 两人没有立刻游向船只,而是先在原处踩着水,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雾海,确认安全后,才相视一眼。 尽管脸上带着疲惫,被海水泡得有些发白,但两人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和闪烁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朝着船只的方向快速游来,上船的动作都带着一股轻快。 魏大猷一边接过同伴递过来的干布胡乱擦着头发和脸,一边看向正眼巴巴望着他们的海狗子,咧开嘴,露出被海水浸得发白的牙齿,笑着低声道: “好小子!你这运气,真是没得说!竟然真让你给找到了” 林三也重重地拍了拍海狗子湿漉漉的肩膀,语气肯定:“海狗子,记你头功!回去之后,我亲自向统领禀报,该有的赏赐,一样不会少!” 海狗子摸着后脑勺,只是憨厚地笑着,被海水和雾气浸得冰凉的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 “怎么了?三哥,老魏,到底啥情况?” “找到啥了?” 其他围拢过来的队员们再也按捺不住,急切地低声追问。 林三环视一圈周围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收敛了笑容,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但他眼中仍未消散的锐利光彩,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他没有详细描述水下具体发现了什么,只是对魏大猷点了点头,沉声道:“这片地方,差不多了。发信号,收队,所有人,立刻撤离这片水域。” “明白!”魏大猷应了一声,从脖子上解下那枚从不离身的特制铜哨,深吸一口气,凑到嘴边。 “呜——呜呜——” 一长两短,三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哨音,破开浓雾,向着四周的海面扩散开去。 这哨音与之前联络用的鸟鸣虫嘶截然不同,是代表紧急集合、立即撤离的特定信号。 散布在附近雾海中的其余几条小船,听到哨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停止了一切活动,调转船头,朝着主船大致的方向,以最快且最隐蔽的方式开始靠拢、集结。 很快,几条幽灵般的渔船在浓雾中重新汇合成一支小小的船队。 林三站在主船船头,湿透的水靠在晨风中紧贴身体,带来刺骨的寒意,但他浑不在意。 他最后望了一眼身后那片被浓雾彻底笼罩、隐藏着惊天秘密的礁石区,目光深邃。然后他转过身,面向众人,简短而有力地挥了挥手。 船队不再停留,桨橹齐动,划破浓稠的海水和雾气,朝着黑螺湾海岸的方向驶去,迅速将那片诡异的雾海和致命的礁石区抛在身后。 在返航的路上,林三和魏大猷并肩站在船头,望着前方逐渐变得稀薄、隐约能看见海岸线轮廓的雾气。海风带着凉意,吹动着他们半干的头发。 魏大猷看着远方,脸上的笑容再次浮现,他压低声音对林三道:“真是没想到,殷统领那边……动作这么快,这群老鼠藏得如此之深,竟然真被摸到了老巢的边儿。” 林三的目光也望向海岸的方向,那里,陆地上的灯火在稀薄的雾霭后如同星点般隐约闪烁。 他的脸上,同样缓缓展开一丝冷峻而笃定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对任务取得突破的欣慰,有对接下来行动的期待,更有一种猎手终于锁定了猎物巢穴的锐利与沉着。 “是啊,”他轻声回应,声音飘散在带着咸味的海风里,“找到门了。接下来……就该想办法,把里面的老鼠,一只不剩地请出来了。” 晨雾渐散,天光终于开始真正地照亮海面,将这支悄然返航的小船队,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4章 盐场 断魂崖,海鬼巢穴深处。 殷无痕随着武藏二人潜至巢穴核心,一路悄然留下标记。 此刻,他正置身于一处异常宽敞的洞窟中,静静审视着眼前的景象。 数十人正在其中忙碌而有序地装载货物。他们分工明确,动作利落,将一堆堆白色之物迅速装箱封存。 “这些是……盐?”殷无痕从地上拈起一点散落的白色颗粒,凑近鼻尖轻嗅,心中不由一惊。 “如此规模的私盐……竟无人察觉?难道……”他心念急转。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殷无痕身形一闪,隐入洞口侧的阴影之中,屏息凝神,悄然望去。 “货物装得如何了?”问话者虎背熊腰,嗓音粗沉。 “吉田统领,大部分盐已经装箱完毕。”一旁有人连忙禀报。 “好,传令下去,手脚再快些。尽快把余下的货全部装好、入库,然后全部撤回上层,并将通往此处的通道毁掉。”吉田彻命令道。 “统领,那这些盐……该如何处置?”下属有些迟疑。 “暂且藏在此处。无论如何,这个码头绝不能被大辰人发现。眼下海底出口皆已封死,只剩崖顶一条路可入。大辰人若想进来,也只能从那处悬崖下手——那我们就据险而守。即便守不住,这底下的盐场和码头也绝不能暴露。” “统领,我们何不直接毁去上层通道,带着盐从海上撤离?这样不是更稳妥?” “大辰人已经盯上这里,此时带着大批盐运出海,顷刻便会暴露。这盐场是我们耗费数年心血所建,若是就此放弃,莫说服部大人,连我也心有不甘。” “……是。”那名下属还想说什么,终究只是点了点头。 “不必忧虑。方才已有消息传来,服部大人已亲赴大辰东境,探查那支新军的虚实。很快便会有回音。”见部下心神不宁,吉田彻出言安抚道。 “服部大人亲自前来?!”一听到服部久藏的名字,下属顿时神情一振——在他们眼中,服部大人便如神只一般。 “不错,所以我们只需要把守好此地,等待服部大人传回消息便好。”吉田对着身边这人说道。 “是,统领,属下明白,这就去叫他们快点。”那人点点头,随后离开了朝着远处的运载的众人跑去。 等着吉田彻的身影也离开此地,殷无痕的身形才敢显现出来。 “服部久藏……”殷无痕低声轻语,片刻后,他身形一动,再次融入黑暗。 …… 大辰东境,龙骧军驻地。 林三带着“浪里手”的弟兄们匆匆归来,咸湿的海风似乎还沾在衣甲上。他顾不上休整,与老魏径直赶往中军大帐。 帐内,邹书珩正与千机营统领晏天、碎城营统领屠山破围在沙盘前,低声商讨着下一步的部署。沙盘上山川地形细致入微,其中一片临海崖壁区域,被特意用红色小旗标出。 “统领!”两人入帐抱拳。 “回来了?”邹书珩转过身,脸上带着询问,“可有什么发现?” 晏天与屠山破也投来好奇的眼光。 林三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沉声禀报:“回统领,有重大发现。属下今晨照旧带队至断魂崖下海域侦察,此次重点探查东侧礁石区。在那里,‘海狗子’发现了三道特殊的斜向刻痕。” “三道斜纹?”邹书珩目光骤然一亮,“是殷统领的标记?” 晏天在沙盘上的手无声握成了拳头,屠山破浓眉一扬。 “正是。”林三肯定道,“为防有误,属下与老魏又在周遭仔细搜检,发现印记所在的那块石壁与其他的有明显的边界,想来一定是海鬼巢穴的一处出口。” “好!”邹书珩一掌轻拍在沙盘边缘,眼中锐光闪动,“终于有他的消息了。老殷既已留下通道标记,说明他已在敌巢内部站稳脚跟,甚至可能已触及核心。时间紧迫,我们必须据此有所行动。”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终定格在沙盘上那代表断魂崖的险峻模型。 “晏天。” “属下在。” “你即刻挑选千机营中擅长攀援、精于潜行的好手,由林三引路,秘密接近那片礁石区,将那边以及周边地形彻底摸清,评估隐秘接应或小股突入的可能性。记住,绝不可打草惊蛇。” “遵命!”晏天领命,声音清冷而果决。 “屠山破。” “末将在!”魁梧的碎城营统领瓮声应道。 “你部人马,明日起加大在断魂崖正面及邻近海岸的常规巡弋力度,摆出持续施压、寻找破绽的姿态,吸引匪寇的注意力,为晏天他们的行动创造缝隙。” “得令!保管让那些海鬼觉得咱们的眼睛就钉在他们脑门子上!” 邹书珩点了点头,最后看向林三和老魏:“你二人此番立下首功。林三,你配合晏统领行动。老魏,‘浪里手’的弟兄们连日辛苦,这段时间先休息,海狗子那我会上报给王爷,让王爷亲自嘉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两人齐声应诺。 命令既下,帐中气氛陡然转为凝重而迅疾。每个人都清楚,殷无痕用生命冒险传递出的线索,如同暗夜中的一道微光,为他们照亮了进攻的方向。一场针对断魂崖匪穴的无声合围,即将在海上与崖壁间同时展开。 与此同时,大辰东境一处荒僻的海岸线上。 涛声掩映下,三十余道黑影如鬼魅般涉过浅滩,悄无声息地登上岸来。他们动作利落,水渍未及浸透鞋履,人已隐入礁石与暗影的缝隙之中。 为首之人身形颀长,负手立于一块黑岩之侧,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依计行事,化整为零,潜入东境各城。首要之务,摸清那‘碎城营’的一切——兵力多寡、器械配备、巡防规律,乃至营中将领性情癖好,皆需探明。” “是!”众人低应,声如蚊蚋。旋即,这些身影三两散开,如同滴入沙地的水痕,顷刻间便消失在岸上的萋萋草木与崎岖地势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岸边仅余一人独立。服部久藏静静立于潮水边缘,海风拂动他深色的衣袍。他缓缓抬首,目光越过漆黑的海面,投向远方那片沉睡的陆地轮廓,似在丈量距离,又似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他身形微微一动,下一瞬,人已如离弦之箭,朝着东境某个既定方向疾掠而去,身影快得只剩一缕模糊的残影。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5章 东夷潜入日轮城 残阳如血,将日轮城青灰色的城墙染上一层暗红。 城楼之上,穆凉军的黑旗在暮春的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的银狼图腾在夕照下泛着冷冽的光。 城门处,两名守兵拄着长戟,目光懒散地扫视着稀稀落落进出的人流。 城防已持续半月有余,自东夷人袭击盐场后,整个东境都绷紧了弦,可日复一日的盘查让最初的警惕渐渐消磨,只剩下了例行公事的疲倦。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年轻些的士兵王五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年长些的李四瞪了他一眼:“少废话,让肖将军听见了,有你好果子吃。” 正说话间,三个身影从官道尽头走来。 三人皆是中年男子,穿着粗布短褐,裤腿上沾着斑驳的白色盐渍,脚上的草鞋磨损得厉害。 他们走得不快,步伐却沉稳,在黄昏的光线中拉出三道长长的影子。 “站住,干什么的?”王五提起精神,横戟上前。 为首的是个方脸汉子,约莫四十岁上下,皮肤黝黑,眼角堆着深深的皱纹。他赶忙躬身,露出讨好的笑容: “官爷,我们是盐场上做工的。这不是盐场被那群东夷杂碎给毁了吗,暂时没活计,我们就先回来了。” 李四走上前,上下打量着三人:“盐场的人不是应该在参与重建吗?王爷有令,所有盐工必须留下协助修复,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 方脸汉子笑容不变,解释道:“误会了,官爷。重建的活儿是分班次的,我们这一班刚轮完,头儿特许我们回城看看家人,明儿一早还得赶回去。” “哦?”李四眯起眼睛,看向另外两人。 左边是个瘦高个,一直低着头,右手不自然地缩在袖子里;右边是个矮壮汉子,眼神飘忽,额角有块不太明显的旧疤。 两人在李四审视的目光下,身体都有瞬间的僵硬。 “你们是哪个盐场的?工头叫什么?”王五插嘴问道,他记得肖将军反复强调过,盘查时要问具体细节。 方脸汉子从容应答:“回官爷,我们是南三号盐场的,工头姓陈,单名一个海字。您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查问,陈头儿知道我们请了假的。” 对答如流,毫无破绽。 李四与王五交换了一个眼神,稍稍放松了警惕。东境盐场数十个,盐工成千上万,他们也不可能每个都认识。 “行吧,进去吧。”李四侧身让开通道。 “多谢官爷,多谢官爷!”方脸汉子连声道谢,却在经过两人身边时,脚步微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小袋,悄无声息地塞进李四手中,压低声音道: “这点心意,请两位官爷喝口茶。我们这些粗人不懂规矩,还望官爷多多关照。” 李四掂了掂袋子,沉甸甸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轻咳一声,故作严肃道:“快进去吧,别在城门口磨蹭。” “哎,好嘞,好嘞!” 三人加快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城门内的街巷阴影中。 待三人走远,王五迫不及待地凑过来:“李哥,给了多少?” 李四得意地咧开嘴,正要打开布袋分赃,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旁伸出,铁钳般扣住了他的手腕。 “谁啊?不想活……”李四吃痛,恼怒地转头,却在看清来人面容时,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穆凉军驻守日轮城的主将——肖奇明。 男人约莫三十五岁,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眉宇间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为他平添几分肃杀之气。 他穿着玄色轻甲,外罩墨色披风,此刻正目光如冰地盯着李四手中那只粗布袋。 “将……将军!”王五腿一软,险些跪倒。 肖奇明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加重手上的力道。李四额上渗出冷汗,他能听见自己腕骨发出的轻微声响。 “这银子,哪来的?”肖奇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是……是方才路过的百姓给的。”李四疼得龇牙咧嘴,不敢隐瞒。 “百姓?什么百姓?” “说是从盐场上来的,回家探亲……” 肖奇明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盐场?探亲?” 他猛地甩开李四的手,布袋掉在地上,散开,里面滚出七八块碎银,在夕阳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你们这两个蠢货!”肖奇明怒极反笑,“今天我刚从穆凉城参加军议回来,王爷亲口下令,盐场重建乃东境头等要务,所有盐工一律不得擅离,违令者军法处置!你们告诉我,哪个工头敢在这个时候放人回城探亲?还随身带着银子打点守军?” 李四和王五脸色煞白,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肖奇明弯腰捡起一块碎银,在手中掂了掂,冷笑道:“盐工一天工钱不过三十文,这些碎银至少值五两银子。哪个盐工舍得拿半年工钱来打点你们这两个看门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转过身,望向城内。暮色渐浓,街巷中灯火次第亮起,看似平静的日轮城,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潜伏着无数阴影。 “将……将军的意思是……那三人是……”王五的声音在颤抖。 “东夷细作。”肖奇明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四个字,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来人!” 随着肖奇明一声令下,城楼阴影中迅速闪出六名黑甲亲卫,无声无息地列队于前。这些都是跟随肖奇明多年的老兵,眼神锐利,行动迅捷。 “将这两个玩忽职守的混账绑了,随我进城抓人。”肖奇明沉声道,“抓到细作后,将这两人按军法处置——私收贿赂、纵敌入城,罪当斩首。” 李四和王五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亲卫动作麻利地将两人捆缚,肖奇明则快步走向城门处的军务房,取出一幅日轮城的详细地图铺在桌上。 日轮城不大,呈方形,四条主街呈“井”字形交错,将城区分为九个坊。盐工多聚居在南城的“盐坊”,但细作绝不会去那里自投罗网。 “他们进城时是申时三刻,”肖奇明盯着地图,快速分析,“如今过去不到一刻钟。三人同行目标太大,必定会分开行动。”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东市傍晚最热闹,便于隐藏;西城多客栈酒肆,外来人多;北城靠近军营,他们应该不敢去……” “将军,是否立即封锁城门?”一名亲卫问道。 肖奇明摇头:“不可。城门一闭,等于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察觉。他们若狗急跳墙,在城中制造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他略一沉吟,命令道:“赵锋,你带两人去东市,重点查访新近投宿的外地人;周莽,你带两人去西城,注意有无三人结伴入住客栈;剩下的人随我在城中巡视。” “记住,行动要隐蔽,打草惊蛇者,军法处置!” “遵命!” 亲卫领命而去,动作迅捷如风。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6章 手段狠辣 肖奇明走出军务房,望向暮色中的日轮城。 城墙上的灯火已陆续点燃,在渐浓的夜色中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 这座他守护了五年的城池,此刻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而东夷的毒牙,已经悄无声息地刺入了它的肌肤。 “郑远。”他唤来最后一名亲卫。 “将军。” 肖奇明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咆哮的狼首——这是他的专属令牌。 “你速骑快马赶往穆凉城,将日轮城潜入东夷细作之事禀报王爷。既然我们能发现,其他边城恐怕也难以幸免。请王爷立即通传各城守将,加强戒备,彻查可疑人等。” “是!”郑远双手接过令牌,转身奔向马厩。 马蹄声很快远去,消失在暮色中。 夜幕彻底降临。 肖奇明带着三名亲卫走在日轮城的街道上。 自从先前穆凉军与龙骧军合力击溃东夷海鬼之后,为了避免百姓过度恐慌,穆凉王南宫宇程便下令恢复百姓的正常生活。 如今这个时间,日轮城中晚市正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摊贩,卖小吃的、卖杂货的、卖艺的,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百姓们或驻足挑选,或匆匆归家,全然不知危险已然临近。 “将军,这样的环境下,要找三个人太难了。”一名亲卫低声道。 肖奇明没有回答,只是放慢脚步,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每一个角落。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养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猎手对猎物的直觉。 东夷人擅长伪装,但他们有几个难以完全掩饰的特征:长期生活在海岛,脚步习惯适应摇晃的甲板,在平地上行走时会不自觉地调整重心;饮食多鱼腥,身上常带有一种特殊的气味;最重要的是眼神——大辰百姓看官兵多是敬畏或疏离,而东夷细作的眼神深处,总藏着一丝难以抹去的敌意。 走过两条街,毫无所获。 就在他们准备转向西城时,肖奇明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个卖炊饼的小摊,摊主是个佝偻的老汉,正忙着给顾客装饼。摊前站着五六个人,其中一个背影引起了肖奇明的注意。 那是个矮壮汉子,穿着普通的灰色短褐,背着一个褡裢。他正接过炊饼,递给摊主几文钱——用的是左手。 肖奇明从王五那里得知,三人之中有一矮壮汉子,额角有块疤,而此刻这个人的左侧额角,恰好被头巾遮住。 “慢慢围过去,别惊动他。”肖奇明低声下令。 三人会意,悄无声息地散开,从不同方向向炊饼摊靠近。 矮壮汉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加快脚步,钻进了一条小巷。 “追!” 肖奇明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小巷狭窄昏暗,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只有几户人家门前挂着昏黄的灯笼。矮壮汉子在前方疾奔,身手矫健,显然受过训练。 转过两个弯,前方忽然出现一个岔路口。矮壮汉子犹豫了一瞬,选择了左边那条路。 这个细微的迟疑让肖奇明更加确信——如果是本地百姓,绝不会在熟悉的小巷中迷惘。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短促的打斗声。 肖奇明加快速度,赶到时,只见两名亲卫已将矮壮汉子按倒在地,后者正在拼命挣扎。 “搜身。”肖奇明命令。 亲卫从汉子怀中搜出一把短匕、一包粉末、几块碎银。 “另外两人在哪里?”肖奇明蹲下身,盯着被制住的汉子。 汉子啐了一口,用生硬的大辰话说道:“你永远找不到他们。” “带回去,严加审问。”肖奇明起身,眉头紧锁。 从那人身上搜到的东西来看,他们现在并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不过,也不能就此懈怠。 回到军营时,已是戌时三刻。 肖奇明刚刚走进营帐,就有一亲卫急忙赶来,“将军,将军,那东夷奸细自杀了。” “什么?”肖奇明闻言,大惊失色,刚忙朝着关押他的地牢跑去。 “将军。” “将军。”站在两侧看守的两人见到肖奇明急匆匆地赶来,赶忙立于两侧。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看的?人怎么死了?”肖奇明没有理会他们,走到那矮壮汉子一侧,检查了一番,这才起身质问道。 “将军,他被送来的时候,我等将他身上藏得东西都收走了,但是我们没有想到,他会将毒药藏到牙里面,所以……”其中一名看守回答道。 “牙里藏毒?好手段!”肖奇明咬牙切齿道。 随后,肖奇明也不再逗留,径直走了出去。 “来人,跟我走。”肖奇明走到军帐中。 “将军,我们要去哪儿?” “去哪儿,抓奸细啊,他们手段如此狠辣,若是不将他们尽数抓住,还不知道要弄出多少事端。”肖奇明原本以为这次地奸细同之前一样,只是来城里散布谣言地,可是今天的这奸细让他不由得改变了这个想法,这些奸细与先前那些不一样,他们手段更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不久,肖奇明便带着休整好的军队出发,暗中搜寻剩余两人的身影。 …… 穆凉城,王府之中。 郑远正向穆凉王南宫宇程禀报日轮城的情况。 “你说,东夷人又潜入了东境各城?” “是,王爷。将军认为,既然日轮城已现敌踪,其余边城恐怕也难以幸免,故特遣属下前来报信。” 南宫宇程指节轻叩案几,手中那枚肖奇明的狼首青铜令牌映出他沉凝的面容。 片刻,他朝门外唤道: “王爷。” “传令下去——东境七城全部进入暗哨戒严,城门许进不许出。各城守将于三日之内彻查所有近十天入城的陌生面孔。若有可疑,立即扣押,但勿打草惊蛇。” 南宫宇程将令牌轻轻搁在案上,声音沉冷如铁: “另外,以穆凉军府的名义,向水师统领传密信:近海三十里内加派巡逻船,凡无报备的渔船货舟,一律登船检査。东夷人能混进来,就必定有船接应。” “是!”亲卫领命,快步退出书房。 郑远仍单膝跪地,等候进一步指示。 南宫宇程看向他,目光稍缓:“郑远,你星夜赶回日轮城,告诉肖将军——细作之事,本王已着手布网。他在明处搜捕,压力必然巨大,务必小心东夷人的反扑与暗算。” “属下明白!” 随后郑远便离开了穆凉王府,朝着日轮城而去。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7章 再去龙骧 南宫宇程伏于案前,取过一张素纸,提笔疾书。夜已深沉,烛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映着他凝重的侧脸。狼毫在纸上划过,墨迹淋漓而笃定: 东境七城之中再次有东夷水鬼潜入,目的不详,请蛛网共查之。” 短短一行字,却似有千钧之重。他搁下笔,注视墨迹在宣纸上缓缓洇开,待其将干未干之时,利落地对折两次,装入一只早已备好的暗青色锦囊。 囊面以同色丝线绣着极简的缠枝纹,在烛火下几乎看不分明,触手却温润微凉,是上好的冰蚕丝。 “李越。” 一声低唤,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书房里清晰可闻。 几乎是话音刚落,一道身着轻甲的身影便如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踏入室内,甲片摩擦声轻如落叶。来人正是他的心腹亲卫李越,年轻的面庞在烛光下半明半暗,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透着久经沙场淬炼出的机警与沉静。 “王爷。” “将此囊送至城东街的‘王记豆腐铺’,交给王掌柜。”南宫宇程将锦囊递出,目光沉静无波,却又深不见底,“老规矩。” “是。”李越双手接过,并未多看一眼,只极其稳妥地将其贴身藏入内衫的暗袋之中,动作流畅自然。他抱拳行礼,旋即转身,步履轻捷却迅疾地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书房内重归寂静。南宫宇程并未立刻动作,他背着手,在案前静立了片刻。烛火将他挺拔的身形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影子被拉得很长,随着火焰的跳动而微微晃动,仿佛另一个沉默的灵魂。 他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幕,那里星辰隐匿,只有王府巡夜灯笼的光晕在远处晕开一小团暖黄。东境的风,似乎总带着海水的咸腥与不安。终于,他似下定了某种决断,转身,推开沉重的梨花木门。 “来人,备马。” 清冷的声音在廊下回荡。亲卫闻声而动,脚步声迅速靠近。 “王爷,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 一道温柔中带着关切的女声自身后响起。南宫宇程转身,只见穆凉王妃秦知意正从内院方向走来,身上仅披了一件月白色的薄缎披风,未施粉黛,云鬓微松,显然是刚从寝处出来。她身后跟着一名同样面带忧色的贴身侍女,手中提着一盏小小的绢灯。 “知意?”南宫宇程见她衣衫单薄立在夜风里,眉头微蹙,快步上前,自然而然地将她微凉的手拢入自己掌心,感受到那细腻肌肤上的寒意,又轻轻握了握,试图传递些许暖意,“夜深露重,怎么出来了?孩子们呢?” “徵儿和商儿都睡熟了,呼吸匀稳得很。”秦知意任由他握着手,抬眼细细打量着丈夫。烛光从书房门内流出,映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也清晰照见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与那一丝紧绷的凝重。 她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疼,语气愈发轻柔,“臣妾见书房灯还亮着,想着王爷或许还在为军务劳神,便过来看看。可是……有紧急军情?” 南宫宇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为她将夜风吹乱的一缕鬓发轻轻拢到耳后,指尖拂过她细腻的脸颊,动作是罕见的温柔。“嗯,有些变故,需立刻出府一趟。” 他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近前的她能听清,“你且先回房歇息,不必等我。府中一切照常,若有问起,只说本王去营中巡视夜防。” 秦知意并非寻常闺阁女子,出身将门,又伴随南宫宇程镇守东境多年,深知轻重。她不再多问,只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他宽厚的手掌,眸中写满了信任与牵挂:“臣妾明白。王爷万事小心,切莫……切莫涉险。” “好。”他简短应道,松开手,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此时,亲卫已牵着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骏马小跑而来,那马神骏非凡,即使在夜间也能看出其昂扬的姿态,正是他的坐骑“踏雪”。 南宫宇程不再犹豫,利落地翻身而上,动作干净矫健。他勒紧缰绳,调转马头,踏雪轻嘶一声,前蹄微抬。他回头,再次看向阶前那道在微弱灯光下显得愈发纤柔的身影,语气不容置疑:“快回去罢,关好门窗,莫着凉了。” “臣妾省得,王爷……早归。”秦知意福了福身,目送着他。 南宫宇程不再多言,轻轻一夹马腹。踏雪立刻会意,如同离弦之箭般 龙骧军营地,主帅大帐。 时近子时,营中大部分军士已然歇息,唯有巡夜队伍的脚步声与火把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规律地响起。但中军大帐内,依旧灯火通明。 龙骧军统领邹书珩未着甲胄,只一身藏青常服,正与晏天、屠山破商量着接下来该如何将断魂崖下的海鬼们尽数消灭。 帐内气氛凝重,只有油灯燃烧的微响和三人低沉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响起一阵不同于巡夜节奏的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靠近大帐。守卫的亲兵似乎低声询问了一句,随即帐帘被猛地掀开,带进一股夜晚的凉气。 一名斥候装束的亲卫满脸是汗,甚至来不及抹去额头的汗水,便单膝跪地,急声道:“禀将军!营外有快马至,是穆凉王殿下亲临!” 帐中三人俱是一怔,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穆凉王南宫宇程此刻深夜亲至龙骧军营,绝非寻常! 邹书珩立即起身,脸上沉凝之色更重:“快请!”同时示意晏天与屠山破整理衣甲,一同迎候。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8章 服部久藏来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帐帘再次被掀开。南宫宇程大步踏入,肩头似乎还沾染着夜行疾驰带来的清寒露气,那身墨色金纹的王爷常服在帐内明亮的灯火下,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也愈发肃穆。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帐内情形,在沙盘上略一停顿,便直直落在邹书珩身上。 “王爷深夜前来,末将有失远迎。”邹书珩抱拳行礼,晏天与屠山破也紧随其后。 南宫宇程略一抬手,示意不必多礼,开门见山问道:“邹统领,殷统领现在情况如何?可有新的消息传回?” 邹书珩心中微动,答道:“回王爷,我们先前派去的浪里手已经找到殷统领所留下的标记,现已查明,那里是断魂崖海鬼的一处出口。 末将正与晏天他们商议,如何利用这一发现,制定一个万无一失的方略,以期将这股顽敌尽数歼灭,永绝后患。”他一边说,一边指向沙盘上的断魂崖。。 “嗯?”南宫宇程闻言,目光凝视着沙盘上那代表大海的靛蓝色标记,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方才因疾驰而略显急促的呼吸似乎也沉缓了一瞬。 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邹书珩的眼睛。他心中不由升起一丝诧异。 殷统领发现敌巢要害,乃是破敌良机,按常理,王爷即便不喜形于色,也应稍露欣慰或关注之色,何以此刻神色间反倒掠过一丝更深沉的凝虑? “王爷?”邹书珩试探着问道,语气带着疑问,“可是觉得此计尚有疏漏之处?或是……另有情况?” 南宫宇程抬起眼,目光从沙盘移到邹书珩脸上,又扫过同样面露疑惑的晏天与屠山破,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砸在寂静的帐内: “就在一个时辰前,日轮城守将肖奇明派其亲卫郑远,持狼首令牌飞马至我王府急报——日轮城中,发现三名东夷细作潜入。肖将军率亲卫追捕,擒获其中一名矮壮汉子,然此人被押入地牢后,竟咬碎预先藏于齿间的毒囊,瞬间毙命,未曾留下只言片语。” 帐内空气骤然一紧。晏天倒吸一口凉气,屠山破的瞳孔猛然收缩,邹书珩则挺直了背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服毒自尽……”邹书珩缓缓重复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似有千钧之重,“这般决绝,绝非寻常探子或骚扰之辈所为。其余二人呢?” “仍在搜捕,下落不明。”南宫宇程走到沙盘旁,手指准确地点在代表日轮城的位置上,“肖奇明判断,日轮城既已发现敌踪,东境其余边城,恐怕亦难幸免。细作宁死不言,行动默契,必有重大图谋,且很可能预先规划好了退路或接应。” “这……”晏天浓眉紧锁,忍不住插言,“王爷,这不合常理!据我们所知,东夷海鬼在东境的据点只有两处,鬼哭三角已被我军与穆凉军合力荡平。如今便只剩下这黑螺湾,断魂崖一支残兵。龙骧军精锐日夜监视崖顶,海上亦有您穆凉海军守卫,并未收到任何关于东夷人大规模逃离或潜入的报告!这些细作,从何而来?总不会是凭空冒出来的!” “晏将军所言,正是蹊跷之处。”南宫宇程的目光变得幽深,他看向邹书珩,语气沉缓,“邹统领,你以为呢?” 邹书珩没有立刻回答。他背着手,在帐中缓缓踱了两步,目光再次投向沙盘,在代表断魂崖的高耸模型与代表日轮城以及其他东境边镇的标记之间来回移动。烛火将他沉思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忽明忽暗。 片刻,他停住脚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至极的光芒,那光芒中混杂着恍然与更深的警觉。 他看向南宫宇程,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试探着问道:“王爷的意思是……这一切,并非断魂崖残部所为?而是……‘他’终于按捺不住,亲自出手了?服部……久藏?” 最后那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仿佛带着某种冰冷的寒意,让帐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晏天和屠山破听到这个名字,身躯皆是不易察觉地一震。 尤其是晏天,脸上的疑惑迅速被一种凝重到极点的阴沉所取代。 来到东境之后,他便将东夷人所有统领的信息全部烂熟于胸,他所坚信,战场之上只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服部久藏,他自然也知道这个名字,东夷海鬼部队真正的缔造者与灵魂人物,一个在东境守军高层情报中挂了号、却始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可怕对手。 传闻他精通诡道,善于渗透、伪装与发动意想不到的致命一击。 正是因为他的存在,东夷人才能将这支军队变成令大辰东境军民闻之色变的“鬼魅”。 之前数年的交锋,虽互有胜负,但始终未能触及此人核心。若此番潜入的细作真与服部久藏直接相关…… “虽无确证,但此种行事风格,绝非寻常海鬼头目所能为。” 南宫宇程微微颔首,肯定了邹书珩的猜测,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山雨欲来的压力,“断魂崖残部,或许只是摆在明处吸引我们注意力的棋子。而真正的杀招,暗处的毒牙,恐怕早已借着我们对断魂崖的全力关注,悄无声息地渡海而来,潜入了我们的城池之中。服部久藏……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帐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帐外呼啸而过的夜风,卷动着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如同遥远海潮不安的呜咽,预示着更加汹涌的暗流,正在这深沉的夜色之下,奔腾涌动。 沙盘上那小小的断魂崖模型,此刻望去,竟仿佛一个刻意摆放的诱饵,而在其阴影笼罩之外的广阔疆域上,无形的危机正在悄然蔓延。 随后,军帐之中响起来众人商讨的声音。 一个时辰之后,南宫宇程从龙骧军的军营之中走出,亲卫也紧随其后。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9章 惨遭横祸的老王头一家 待南宫宇程领着亲卫纵马离去,邹书珩负手立于帐外,目光沉沉投向天际翻涌的云层。他静立片刻,才缓缓开口,对身后的晏天与屠山破吩咐道: “下去准备吧。五日之内,断魂崖的海鬼,一个不留。” “是,统领。”晏天抱拳,声如冷铁。 屠山破咧嘴一笑,眼中却无半分温度:“明白!定叫那帮孙子有来无回!” 二人领命退下,脚步声渐远。邹书珩仍旧望着远方,山风卷起他玄色衣袍的一角,猎猎作响。他心中那缕不安,如墨滴入水,无声洇开——山雨欲来啊。 方才在帐中,南宫宇程指尖点在地图“断魂崖”三字上,话语清晰冷峻:唯有速战速决,彻底拔除服部久藏钉在东境的这颗毒牙,方能斩其臂膀,令服部久藏陷入孤立。此战,才有胜机。 …… 翌日清晨,日轮城东街在渐亮的天光中苏醒。雾气尚未散尽,石板路沁着夜露的湿痕,几家早点的灯火已朦胧亮起,炊烟混着食物的香气,丝丝缕缕飘荡在清冷的空气里。 “卖炊饼咯——刚出炉的香炊饼——” 武大推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木车,在熟悉的位置停下,一边掀开笼屉上厚厚的棉布,让白腾腾的热气扑面而出,一边亮开嗓子吆喝。他的炊饼摊总是支得最早。 旁边,刘启正把一方方雪白水嫩的豆腐从担子里小心搬到案板上,闻声笑道:“武大,今儿个可比往常还早了一刻。怎么,嫂子舍得你这么早就出门?” 武大那张敦厚的圆脸上立刻堆起满足的笑,搓了搓手:“你嫂子心疼我,天没亮就起来帮我和面生火了。这不,饼子出笼都早了些。” “啧,真是好福气。”刘启擦了擦手,语气里透着真心实意的羡慕,“咱整条东街,谁不夸嫂子模样好又贤惠?你这家伙,上辈子准是积了大德。” “那是!那是!”武大也不谦虚,嘿嘿直乐,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他手脚麻利地摆好饼子,目光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溜,空了。“诶?奇了,老王头今天还没来?这都什么时辰了。” 刘启也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可不是嘛,往日他的包子蒸笼早该冒气了。这老头,该不会是昨儿夜里又灌多了黄汤,起不来床了吧?劝他多少回了,年纪大了,少喝点。” 武大却皱起了眉,手下动作慢了下来:“不对啊。前天收摊时,他还拍着胸脯跟我说,为了他闺女攒嫁妆,今后一滴酒都不沾了,说得真真儿的。这……别是出了什么事吧?” 多年毗邻摆摊,风雨无阻,老王头从未迟到过,这突如其来的缺席,让武大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刘启见状,宽慰道:“兴许是着了凉,这两日倒春寒,厉害着呢。老头身子骨毕竟不比咱们。别瞎想了,等早市过了,咱俩买点果子点心,一道去他家瞅瞅,不就知道了?” 武大想了想,点点头:“也是。那就这么着。” 话虽如此,接下来大半个时辰,武大总有些心神不宁,吆喝声不如往常洪亮,找钱时也错了两回。刘启嘴上不说,心里也惦记着,卖豆腐时频频望向老王头往常摆摊的那个空位。直到日头升高,早市人潮渐渐散去,两人才匆匆收了摊。 武大去糕点铺子称了一包松子糖、一封桂花糕,刘启则提了一坛自家酿的清淡米酒,又割了半斤猪头肉,两人便一同往城西老王头的住处走去。 老王头家在一条僻静的巷子深处,是个独门小院,泥墙灰瓦,院门是寻常木门,漆色斑驳。平日里这个时候,院中该有走动声、老王头呵斥那只黄狗的声音,或是他妻子张婶洗衣淘米的响动。可今日,巷子里静得出奇,院门也紧闭着。 “老王叔!张婶!在家吗?”武大上前叩门,铜环敲在木板上,发出闷响。 里头无人应答。 “是不是出门走亲戚了?”刘启猜测。 “不会,老王头最重他那摊子生意,就算出门也会提前跟咱打招呼。”武大手上加了力,又拍了几下 “老王头!开门呐!我和刘启来看你了!” 依旧一片死寂。连院子里常有的鸡鸣狗吠都听不见一丝。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安。武大试探着推了推门,门竟从里面闩着。 “翻墙进去看看?”刘启压低声音。 武大点点头。院墙不高,刘启蹲下,武大踩着他肩膀,笨拙但利落地翻了进去,落地后便急急抽开了门闩。刘启闪身进来,反手又将门虚掩上。 小院不大,一眼便能望尽。左边鸡窝里,两只母鸡蔫蔫地缩着;右边晾着几件衣裳。正屋门窗紧闭。 “老王头?张婶?翠儿?”武大边喊边往正屋走去,声音在寂静中显得突兀。 堂屋的门没锁,一推就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陌生的汗馊气,猛地扑了出来。武大被呛得连退两步,刘启也瞬间变了脸色。 屋内景象触目惊心。桌椅翻倒,碗碟破碎,但仔细看,箱柜并未被大力翻撬,值钱的物事似乎也没少——老王头攒钱的那个小木匣甚至就歪倒在墙角,里面几串散钱和一支旧银簪子还在。这不像贼人搜刮。 血迹。大量的、已经变成深褐色的血迹,从里屋门口蜿蜒而出,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凝成可怖的图案。 武大双腿发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刘启强压心悸,再次抄起门边的顶门杠,指尖冰凉。 他们颤抖着挪向里屋。门帘低垂。 刘启用木杠颤抖着挑开门帘—— 炕上,老王头歪在炕头,眼睛惊恐地圆睁着,颈间一道极深的刀口,血浸透了半边炕席。张婶倒在炕尾,胸口一片狼藉。最惨的是女儿翠儿,她倒在窗下的地上,似乎想爬向窗户,背上挨了致命一刀,身下一大滩黑血。三人的伤口皆是一击毙命,手法狠辣利落,透着惯于杀伐的冷酷。 但屋内有些细节极其诡异:炕沿下,有几个明显的泥脚印,尺寸颇大,绝非王家人所有;炕桌上有两个空碗和一个吃剩半边的冷馒头,碗沿还有新鲜的水渍;墙角堆着的柴火有被动用、新近烧过的痕迹,灰烬尚温;甚至,在翠儿尸体不远处,扔着一件沾满泥污、破了好几处的陌生灰色外衫,样式不像本地人常穿。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0章 反击 “呕——” 武大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冲出屋外,扶着斑驳的院墙剧烈地干呕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掏空。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他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秋叶,双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刘启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握着门杠的手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强迫自己从那地狱般的景象上移开视线,可那惨状已深深烙进脑海。 胃里翻江倒海,他强行咽下涌到喉头的酸水,踉跄着退到堂屋,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却无孔不入。 “死……死了……都死了……”武大瘫软在墙根,眼神空洞,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与熟悉的街坊惨死带来的悲怆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淹没,“怎么会……谁干的……天杀的……畜生啊!!” 刘启到底心智更坚稳些,用力掐了自己虎口一把,剧痛让他稍微集中了精神。“报……报官!”他声音嘶哑颤抖,却带着决断,“得立刻报官!一刻也不能耽搁!” 他看了一眼几乎魂飞魄散的武大,知道此刻指望不上他。 “武大!武大!”刘启蹲下身,用力拍打武大的脸颊,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心惊,“振作点!听我说!咱们不能待在这儿,得马上去衙门!这事儿……捅破天了!” 武大眼神涣散,茫然地看着刘启焦急的脸,好半晌,那惊恐的瞳孔才艰难地汇聚起一丝微光。他喉头滚动,哆哆嗦嗦,终于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 两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出小院,连那扇象征惨剧的门都忘了带上,便朝着县衙方向发足狂奔。 巷子依旧寂静无人,身后那洞开的院门,如同一个沉默而狰狞的巨口,不仅吞噬了三条无辜性命,似乎也将所有的阳光与暖意隔绝在外,只留下透骨的阴冷,顺着狂奔时灌风的脊背,一丝丝渗进骨髓里。 约莫三刻钟后,急促杂沓的脚步声打破了巷弄的死寂。 日轮城守将肖奇明一身轻甲,面色沉凝如水,亲自带着一队精悍兵卒,跟随魂不守舍的武大与刘启,重返这处已然成为凶宅的小院。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让久经沙场的兵士们也瞬间绷紧了神经。 肖奇明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过院中景象。昨日,东夷海鬼潜入,今天便出了这档子事,让他不得不将两者进行联系。 “仔细搜,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许放过。”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兵士们迅速散开,动作专业而迅捷。不久,两名亲卫回到肖奇明面前禀报。 “将军,屋内已仔细查过。”其中一人抱拳道,“寻常财物并无明显丢失,柜屉虽乱,但更像是搏斗所致,非刻意翻找。米缸粮瓮亦未动。” 另一人接口,语气凝重:“王家三口皆已罹难。验看伤口,颈、胸、背等处致命伤皆为一刀所致,创口窄而深,两端略有差异,入肉角度刁钻狠辣。依末将所见,极似东夷海鬼惯用的那种带弧度的短刃‘牙错’所留。” 肖奇明听着禀报,目光落在院中暂时覆上草席的三具遗体上,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可还有别的发现?任何异常痕迹,气味,或是……不属于这家的东西?” 郑远回道:“回将军,屋内除了搏斗痕迹和血迹,便是……便是有人停留休整的迹象。炕沿有泥脚印,非王家所有;灶灰尚有余温;水缸边沿有新鲜溅落的水渍;桌上还有啃食剩下的冷饼。凶手行凶后,似乎在此从容停留了不短时间,今早方离去。此外……并无明显可供追踪的痕迹留下,对方很小心。” “停留……休整……”肖奇明低声重复,眼神愈发冰冷。他转身,再次仔细打量起这座普通的院舍——僻静、独门独院、不起眼。 凶手选中这里,杀人并非为了劫掠,更像是为了迅速、彻底地“清理”出一个可供暂时藏匿、喘息的窝点。这是一种冷酷到极点的实用主义,视人命如草芥。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开始模拟推演:昨夜,也许更晚,至少两名精悍的东夷人,悄然潜入此院。为了以绝后患,便干脆利落地将王家三人杀害。 随后,他们在这弥漫死亡气息的屋里,检查伤口、处理可能的痕迹、进食、休息,甚至可能轮流警戒,如同栖息在猎物巢穴里的毒蛇。天色未明,他们便像幽灵般消失,融入这座刚刚苏醒的城市…… 一炷香后,肖奇明霍然睁开双眼,眸中寒光湛湛。“这是在挑衅。”他语气平静,却蕴含着风暴。 他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郑远,你带两人留下,负责将王家三人妥善安葬,登记在册,稍后设法联系其远亲。其余人等,随我回营!” 回到守备森严的军营,肖奇明即刻升帐。武大和刘启被妥善安置在偏帐休息并录下详细口供,但惊吓过度的两人确实未能提供更多线索。 帐中,肖奇明面对麾下几位骨干,摊开了日轮城及周边区域的简图。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图上城西区域,老王头家所在那片街巷。“他们昨夜在此落脚,今晨离去,时间不长。此刻极有可能仍潜伏在城中,甚至……未曾远离西城那片错综复杂的坊市。传我将令!” 众将凛然肃立。 “第一,四门即刻起加强盘查,许进不许出!但有形迹可疑、口音不对、携带违禁物品者,一律扣下细查!尤其注意是否有受伤或神情极度疲惫者。” “第二,抽调两队精干便衣,由郑远率领,以西城为重点,暗中查访。留意是否有空置屋舍被闯入、近日有无陌生面孔赁屋或投宿、药铺是否有外伤求药者。注意,勿要大张旗鼓,打草惊蛇。” “第三,通知城中各坊里正、保甲,加强夜间巡更,留意异常动静。但有发现,立刻鸣锣示警。” 命令一道道传出,日轮城这台战争机器,因一起民间惨案而悄然加速运转起来。同时在暗处,也有一张大网在这座城里慢慢展开。 “来吧,”肖奇明按着腰间的刀柄,低声自语,仿佛在回应那无形的威胁,“让我看看,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到底想在这日轮城,搅起多大的风浪!”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1章 藤田,吉田 肖奇明的军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日轮城内激起层层扩散的涟漪。四门迅速增派了双倍岗哨,披甲执锐的士兵眼神锐利地盘查着每一个试图出城的人,车马货物均需细细验看,稍有疑点便被带到一旁详细询问。 城内,身着便服的军士混入人流,看似随意地游荡在茶肆、酒馆、货栈附近,耳朵却竖得极高。各坊的里正、保甲也被召集起来,低声传达着上峰的严令,一张无形的大网,随着天色渐晚,悄然在日轮城上空收紧。 然而,对于两名早已潜入阴影的“海鬼”而言,这种程度的搜捕,虽增添了压力,却远未到绝境。 城东南,毗邻旧货市集的一片区域,房屋低矮密集,巷道狭窄曲折如迷宫。这里居住的多是贫苦匠户或外来讨生活的人,人口流动大,邻里关系淡漠。 一处早已废弃、据说原主人举家南迁后再未归来的老宅,院墙坍塌了小半,荒草蔓生,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这里,正是他们约定的汇合点。 夜色完全吞没最后一丝天光时,两条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从不同方向滑入破败的院墙缺口,迅速隐没在正堂残存的阴影里。堂内蛛网遍布,尘土厚积,只有残缺的窗棂漏进几点黯淡的星光,勉强勾勒出两个精悍的轮廓。 其中一人身材略高,骨架粗大,他半蹲在地,警惕地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周遭只有虫鸣鼠窜之声,才缓缓舒出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异域腔调,却说着流利的汉话:“武田……没来。” 另一人,身形精瘦如铁,闻言只是冷哼了一声,仿佛早已料到。“不用管他了,废物没有任何价值。”他的汉语更加纯熟,几乎不带口音,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先前那人沉默了一下,低沉道:“肖奇明的反应比预想快。我们刚落脚,他就封城了。武田失手,恐怕也与此有关。此人,并非庸才。” “哼,”“另外一人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就着微光检查着自己随身短刃“牙错”的锋刃,“快又如何?封城搜捕,不过是无头苍蝇乱撞。这破城这么大,鱼龙混杂,他想凭这点人手把我们揪出来?痴人说梦。武田自己蠢,撞到了网里,怨不得别人。倒是我们……”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一丝烦躁,“找了一整天,码头、货栈、茶馆酒肆,甚至混进军营附近转了转,半点关于‘碎城营’的踪迹都没摸着。这支军队,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 另外一人的眉头也紧锁着。“碎城营”是他们此次潜入的核心目标。他们来到日轮城就是为了能在城里找到对方的踪迹,摸清对方的主将,习惯…… 可一天下来,他们用尽手段,乔装打听,观察军士闲聊,甚至冒险接近可能的军营区域,听到的都是寻常的城防守备,关于“碎城营”,竟如石沉大海无痕迹。要么是情报有误,要么……就是大辰对此事的保密程度,远超他们想象。 “城里气氛紧了,”藤田分析道。 “那又如何?”吉田的眼中闪过一丝桀骜与残忍的光芒,“他们越是紧张,越说明这里藏着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东西。‘碎城营’肯定存在,只是藏得深。肖奇明越是这样大张旗鼓想抓我们,反而可能是在遮掩什么,或者……想引我们出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过,凭这些守军的能耐,想找到我们俩?痴人说梦,你我自小便被服部大人亲自训练,只要我们不主动暴露,他们就算把这城掘地三尺,也休想摸到我们的影子。” 他的自信近乎狂妄,却也有其根基。他们自小便跟在服部久藏身边,由对方亲自训练,能耐自然要比后来参加的‘海鬼’要强许多。 藤田相对谨慎,但也认同吉田的判断。他们的隐匿功夫确实高超,白天在越发紧张的城内穿梭,依旧如鱼入水,未曾引起真正怀疑。只要小心避开主要的盘查点和巡逻队,这偌大的日轮城,短时间内藏住两个人,并非难事。 “明日,”藤田收起短刃,声音透着决断,“不能再像今天这样漫无目的。既然明面上打听不到,就去更‘暗’的地方找。城守府的文书房、军营的机要处我们进不去,但城里总有见不得光的角落,有拿钱卖消息的人,或者……有对官府不满、可能知道些内情的人。用点‘手段’,总能撬开嘴。” 他所谓的“手段”,自然包括威逼、利诱,乃至更残酷的刑讯。为了任务,他们不介意让这座城池再多几缕冤魂。 吉田点了点头,这或许是当前唯一可行的方向。就在他刚想补充什么,两人几乎同时,全身肌肉骤然绷紧! 并非听到了什么异常的脚步声或呼吸,而是一种长期游走于生死边缘培养出的、对危险临近的直觉。这废弃老宅所在的巷子深处,本应是绝对的死寂,连野猫都很少光顾。 但此刻,一种微妙的、被凝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他们的后颈。 吉田的手已无声地按在了腰后的“牙错”上,眼神锐利如刀,扫向破败的门口和那几个漏风的窗口。藤田则缓缓调整姿势,将身体更多藏在倾倒的梁柱阴影后,屏住了呼吸。 月光惨淡,风声呜咽。院外荒草微微拂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低沉、平稳,却带着某种穿透力的声音,仿佛贴着他们的耳廓响起,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是吗?”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般砸在藤田和吉田的心头! 有人!而且距离极近!他们竟毫无察觉!对方是何时靠近的?听这声音的清晰度,绝不在院子外面,恐怕……就在这残破堂屋的某个他们未曾留意的阴影里,或者……那声音的来源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2章 抓住 藤田的狂傲瞬间冻结在脸上,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如石。夜风穿过破窗的缝隙,带着潮湿的腐朽气,刚才还觉得是绝佳的掩护,此刻却仿佛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气息。 那近在咫尺的低语,冰冷清晰,像毒蛇的信子舔过耳廓——他自诩深得服部久藏潜行真传,耳目敏锐远超常人,竟被人逼近到如此距离而未察觉?这绝无可能!惊疑如冰水灌顶,旋即被更凛冽的警惕取代。 比他更快的是吉田。 几乎在那道声音响起的同一微秒,吉田的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他左手手腕一抖,幅度小得近乎无,指尖寒芒乍现,三枚棱角狰狞、涂得乌黑的手里剑没有半分破空声,呈一个极刁钻的微小扇面,射向声音来处阴影最浓的角落——那里有一堆废弃的破桶,一段斜倚的断墙,以及屋顶可能垂挂阴影的椽木。 并非指望一击毙敌,而是要逼出对方的位置,扰乱其节奏。右手在同一瞬间滑过腰际,“牙错”短刃出鞘的摩擦声轻若蚊蚋,幽暗的刃身仿佛吸收了屋内所有的微光。 他整个人的重心瞬间沉降,双膝微屈,足趾抓地,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又像潜伏在枯草中的猛兽,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声音来源与屋外,大脑在电光石火间权衡着搏杀与撤离的最佳路径。 “笃、笃、嚓——” 手里剑深深钉入目标的声音传来,一枚入木,一枚击穿破桶,第三枚似乎打在了砖石上,溅起一点火星。没有预料中的闷哼或闪避的衣袂声,全部落空。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在我大辰境内横行!” 屋外,另一个方向,一道清朗却蕴含不容置疑威势的喝声几乎无缝衔接般响起,打破了夜色的沉寂,也彻底掐灭了吉田和藤田最后一点侥幸。 “肖奇明!”吉田的心猛地一沉。 白天集市上他曾与肖奇明打过照面,这让他对这个日轮城的将领的声音记忆深刻。 他倏然看向藤田,两人目光在昏暗中碰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翻腾的惊涛骇浪:行动缜密,潜入无踪,对方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没有时间细究! “分头走!”吉田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两人身影骤分,快得只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 吉田选择的路线是来时的前窗,他并非直线冲出,而是在触窗的刹那,身体奇异地一扭一折,像一尾滑不留手的游鱼,以最小的接触面积和最快的速度穿过窗户,落地时甚至没有踏碎窗下的碎瓦,只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沙”的一声,旋即融入屋外更深沉的黑暗,沿着记忆中最复杂的一条巷弄疾掠而去。 藤田则选择了相反方向。他没有丝毫犹豫,肩背发力,合身撞向那扇早已朽烂的后窗。“哗啦”一声爆响,木屑纷飞,他借着冲势破窗而出,落地一个翻滚卸力,毫不犹豫地扎进与吉田截然不同的、迷宫般交错的后巷深处。 几乎在两人身影消失的下一秒,破屋前后门扉被猛力踹开,火把的光亮涌入,驱散了部分黑暗。肖奇明按刀立于门前,火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冷静的双眸。他迅速扫视了一眼屋内,目光在几处手里剑命中的痕迹和散落的灰尘足迹上略作停留。 “甲队追前窗,乙队跟后窗!丙队左右包抄,封锁附近街口!丁队上屋顶,占据制高点,用弩箭封锁开阔地带,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发射!”他的指令清晰、快速、有条不紊,仿佛早已推演过无数遍,“记住,要活口!这些人手段诡谲,尤其当心他们服毒自尽!” “是!”身后传来低沉整齐的应和。人影闪动,衣甲摩擦声、迅捷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却又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肃杀,分头扑向两个逃遁的方向。 吉田将自己的感知提升到极致。风声、远处的犬吠、更夫的梆子声、甚至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都化为他判断环境的背景音。他专挑最阴暗、最狭窄、最曲折的路径,时而贴墙疾行,阴影几乎将他吞没;时而跃过低矮的墙头,落地无声;时而在堆积的杂物间穿梭,利用地形甩开可能的追踪。 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心跳却如战鼓擂动。服部久藏教导的潜行与反追踪技巧被他运用到了极限,他有信心,即便是日轮城最老练的斥候,一时半会也难以咬死自己。 然而,就在他穿过一条两侧都是高墙、仅容两人并肩而过的窄巷,准备拐入另一个岔口时,一种源自无数次生死历练的直觉让他汗毛倒竖! 没有声音,没有气息,只有一股凝练至极的杀意,仿佛从墙壁本身渗出,锁定了他的咽喉。 吉田硬生生刹住去势,身体违背惯性般向左侧急闪。 “嗤!” 一道冰冷的锋刃,几乎是贴着他的右肋擦过,割裂了衣衫,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一个漆黑如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前方拐角的阴影里“流”了出来,恰好堵住了他的去路。那人全身裹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手中一柄略弯的短刀,刃口在微弱的星光下泛起一线幽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几乎在遇袭的同一瞬,吉田眼角余光瞥见,身后窄巷的入口处,另一个同样装扮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封住了退路。两人一前一后,将他夹在这死胡同般的窄巷中。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前方的黑衣人手腕一抖,短刀化作数点寒星,直取吉田上中下三路,刀法诡异迅捷,角度刁钻,带着一种不同于中原武学、也不同于吉田所知的任何忍者流派的狠辣与精准。 吉田低吼一声,“牙错”迎上,刃光交错,发出一连串密集而清脆的撞击声,火星在黑暗中迸溅。对方的力道沉雄,刀势连绵,竟逼得吉田一时只能招架,难以反击。 身后的黑衣人并未急于上前夹攻,而是如同耐心的毒蛛,缓缓逼近,缩小着吉田闪转的空间,手中似乎扣着某种暗器,气机隐隐锁定吉田的背心要害。 吉田心头凛然。这两人身手之高,配合之默契,绝非寻常官兵或江湖人物!他们是谁?肖奇明的秘密部队?还是……其他势力?但此刻无暇多想,他必须突破! 他猛地一个矮身,避开横扫脖颈的一刀,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随即向地面一摔。“砰!”一声闷响,浓烈刺鼻的白烟瞬间爆开,迅速弥漫了整个窄巷,遮掩了视线,也干扰了呼吸。 吉田借此机会,足尖一点旁边墙壁,身体如离弦之箭向上窜去,想要翻墙而走。 然而,烟雾中,两点乌光以更快的速度破空而至,精准地射向他攀墙的落点!是身后黑衣人的手里剑!吉田无奈,半空中拧腰发力,“牙错”急挥,“叮叮”两声格开暗器,但上升之势已竭,只得落回地面。 白烟迅速被夜风吹散,两名黑衣人已然调整位置,依旧一前一后,封死了所有去路。他们的眼神冷静得可怕,仿佛刚才的烟雾弹和突围尝试只是预料中的小插曲。 另一边,藤田的遭遇几乎如出一辙。 他在复杂如蛛网的后巷中高速移动,试图利用地形彻底甩脱追兵。他的路线更加飘忽不定,时而钻过狗洞,时而翻越荒废的院落,甚至短暂潜入一条散发着异味的水沟。但就在他以为暂时安全,从一个堆满破烂箩筐的小院跃出,落在一条相对宽敞些的碎石路上时,危险骤临。 一道凌厉的刀风,自上而下,直劈天灵!藤田大惊,百忙中向侧后方急滚,原先立足处的碎石被刀气劈得四散飞溅。 一个黑衣人从路旁一株大槐树的浓密树冠中飘然落下,刀势未尽,变劈为扫,追斩藤田腰腹。藤田怒吼,拔出自己的忍者刀,一招“逆风”反撩而上,架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金铁交鸣,震得他手臂发麻。 对方刀法大开大阖,沉稳厚重,与之前所遇的东瀛或中原刀术皆不相同,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逼得藤田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另一个黑衣人从对面屋顶无声滑落,手持一对短铁尺,封住了藤田的另一侧退路。这对铁尺招式诡异,专打关节穴位,与那使刀的黑衣人配合无间,一重一巧,一刚一柔,瞬间将藤田逼入险境。 藤田咬牙苦战,忍者刀化作一团光影,将服部久藏亲传的“影流”刀法发挥到极致,刀走偏锋,诡变莫测,时不时掷出几枚撒菱或吹矢,试图扰乱对方节奏,制造逃脱机会。 然而,这两名黑衣人对他的各种手段似乎有所预料,应对从容。使刀者总能以力破巧,震开他的诡异刀路;使铁尺者则如同附骨之疽,总能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攻其必救。 时间在激烈的搏杀中飞速流逝。吉田和藤田都陷入了苦战。这两个方向的黑衣人,不仅个人武艺高强,更可怕的是他们那种沉稳如山、配合无间的战术素养,不求急功冒进击杀,只为死死缠住目标,消耗其体力和锐气。任凭吉田和藤田如何施展浑身解数,拼命突围,却始终无法摆脱这如影随形的两道黑色枷锁。 一炷香的时间,在平时或许短暂,但在这种高强度、高风险的生死搏杀中,却显得无比漫长。汗水浸湿了吉田和藤田的内衫,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手臂也越来越沉。对方就像最耐心的猎人,正在慢慢收紧套索。 就在这时,凌乱而迅疾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以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从巷口、从屋顶、从四面八方迅速逼近、合拢! “在那里!” “围起来!弓弩手准备!” 日轮城的追兵,终于循着打斗声和先前布置的包围网,赶到了! 火光跃动,将这两处相隔不远的战场同时照亮。官兵们训练有素地展开队形,长枪如林指向圈内,弩箭上弦,寒光对准了仍在缠斗的身影。 眼见官兵合围已成,那四名黑衣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他们虚晃一招,逼退吉田和藤田半步,随即毫不恋战,身形向后疾退。 使刀的黑衣人一声短促的呼哨,四人如同早有默契,分别选择最近的高墙、屋脊或暗巷,几个兔起鹘落,便消失在火光照射范围的边缘,融入无边的夜色之中,来得突兀,去得干脆,仿佛从未出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吉田和藤田刚因黑衣人撤离而压力一轻,还未来得及喘息或再次尝试遁走,便已彻底陷入重围。四面八方尽是锋利的枪尖、冰冷的弩矢,以及官兵们肃杀的目光。火把的光晕之外,影影绰绰,不知还有多少埋伏。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带队军官厉声喝道。 两人各自背靠墙站立,剧烈喘息,眼里满是疲惫、不甘,以及一丝绝境中的疯狂。服部久藏的训诫在耳边回响:任务失败,被擒即为耻辱,唯有玉碎,方可保全武士之名,不泄露丝毫机密! 几乎在官兵挺枪上前擒拿的瞬间,两人眼中同时掠过一丝决绝。腮帮肌肉猛地贲起,臼齿用力咬合—— “当心!”肖奇明的声音穿透嘈杂,带着不容置疑的警醒。 一直紧盯着他们、尤其是他们口腔动作的数名亲卫,在两人腮部鼓动的刹那已然出手!动作快如闪电,坚硬的包铁刀柄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且狠戾地砸在吉田和藤田的脸颊侧面,下颌关节处。 “噗!”“噗!” 剧痛伴随着骨骼的错位感和眩晕感袭来,吉田和藤田不由自主地张口痛哼,混杂着鲜血和唾液,几颗白森森的牙齿被击落吐出,滚落在冰冷的碎石泥土上。在火把的照耀下,那两枚微小、被蜡封得极其精巧、原本藏于牙齿内部的致命毒丸,赫然在列,沾染着血丝,显得格外刺眼。 亲卫迅速上前,用特制的软木塞和布条塞住两人的嘴,防止其再咬舌或其他方式自残,同时利落地卸掉他们的关节,搜走所有可能藏匿物品。 火光摇曳,映照着吉田和藤田因疼痛和绝望而扭曲的惨白面容。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3章 主城无探子? 随后,两名被缚的东夷人被身后的官兵粗暴推拥着,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疼得闷哼一声,却依旧梗着脖子,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桀骜。他们手腕被粗麻绳紧紧捆绑,肩头衣物沾着尘土与干涸血迹,显然经过激烈缠斗,此刻浑身脱力,被迫跪伏在肖奇明面前。 肖奇明负手而立,身形挺拔,锐利的眼眸扫过两人,目光沉如寒潭,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他未立刻开口,只朝身旁的郑远递去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眼神。郑远跟随肖奇明多年,早已心领神会,快步走到被称作吉田的东夷人身前。 吉田下意识扭动脖颈反抗,却被官兵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郑远眼神冷厉,俯身捏住他嘴角的布条用力扯下,再抽出齿间的软木塞。吉田猛地深吸几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当即偏头朝地面狠狠啐了一口。 “肖奇明,要杀便杀,少装模作样!”吉田声音沙哑干涩,却字字铿锵,眼底杀意几乎溢出,即便沦为阶下囚,也不肯半分示弱。 肖奇明嘴角微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本将为何要杀你们?只要老实交代潜入日轮城的真实目的,本将担保即刻放你们离去,还会给足盘缠,让你们返回东夷。” “我呸!”吉田眼底满是嘲讽,猛地抬头朝肖奇明吐了口唾沫,却因距离太远,只落在地上。 “大胆狂徒!”郑远怒不可遏,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抬手便要朝吉田挥去。就在拳头将落之际,肖奇明缓缓抬手阻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住手。” 郑远的拳头僵在半空,距吉田脸颊仅寸许,虽满心不甘,仍只能恨恨收回手,恶瞪着吉田咬牙道:“算你走运!” 肖奇明走到吉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愈发深邃:“无妨,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先前自以为藏匿行踪的本事天下无双,却被轻易擒获,内心不服也是常情,我不与他们计较。” “理解个鬼!”吉田脖颈青筋暴起,破口大骂,“我二人被抓,与你手下这些废物无关!若不是那几个黑衣人突然出现阻拦身形、打乱脱身计划,就凭你手下这些废物,连我的影子都追不上!” 他语气满是鄙夷,对肖奇明的官兵不屑一顾,更多的是不甘——在他看来,自己并非败于肖奇明,而是输在不明身份的黑衣人手中,这让心高气傲的他难以接受。 肖奇明笑意更深,眼底掠过一丝精光,缓缓弯腰凑近吉田,声音压低带着戏谑:“哦?你怎么确定,那些黑衣人不是我手底下的人?” 这句话如惊雷炸在吉田心头,他猛地抬眼,满脸错愕与惊疑,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语塞。他从未想过这种可能,那些黑衣人身手诡异狠辣,与肖奇明的官兵风格截然不同,怎会是一伙的? 肖奇明不再多言,直起身朝郑远挥手,语气恢复冷厉:“行了,别废话了。带下去严加审问,务必撬开他们的嘴,查清东夷人的目的。记住,别让他们死了,没问出结果前,他们还有用。” “是!”郑远抱拳领命,对官兵使了个眼色。两名官兵立刻上前,架起瘫软的吉田与另一名东夷人。郑远再度将软木塞塞进吉田嘴里,用布条缠紧下颌防止他乱言,随后押着两人离去。 肖奇明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眼神沉沉。 肖奇明吩咐手下清理现场痕迹后,便返回自己的营帐。帐外侍卫见状立刻抱拳行礼,他微微颔首,走入营帐后反手关紧帐门。 帐内油灯昏黄,肖奇明刚转身,便察觉帐深处立着一道身影。那人周身裹着黑袍,戴着面具,仅露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显然已等候多时。 肖奇明神色一正,对着黑袍人深深抱拳:“此次多谢蛛网出手相助,若非你们阻拦东夷人,我们未必能顺利擒获他们,日轮城百姓也将遭难。” 一道沙哑刺耳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显然是刻意改变了嗓音:“无妨。王爷命我等前来协助穆凉王殿下,护东境周全,我等自会尽心。” 肖奇明直起身,脸上露出凝重之色,走到案几旁坐下:“不知蛛网可有查到线索?东夷人大规模潜入东境,究竟有何目的?方才那吉田嘴硬得很,审问恐要费些功夫。” 黑袍人依旧站立,微微摇头:“尚未得知具体目的。东夷人三两分组潜入东境七城,分散行动,绝非为了劫掠财物,更像是在寻找某件重要之物或是情报。” “寻找东西?”肖奇明眉头紧锁,手指轻叩案几陷入沉思。东境七城虽皆是战略要地,却极少有事物值得东夷人如此大费周章。 片刻后,他抬眼追问:“你的意思是,其余六城都发现了东夷人?” “正是。”黑袍人颔首,“除穆凉城之外,其余六城均有踪迹。我们与守军配合擒杀了一部分,但有几个东夷人身手极强,即便蛛网核心成员联手,也未能将其留下。” “穆凉城没有?这不可能!”肖奇明满脸惊疑,“穆凉城是东境主城,若东夷人真在寻找某物,这里理应是首要目标。他们向来狡猾,说不定是声东击西,想引开我们的注意力。” 他起身踱步,语气满是不解:“蛛网在穆凉城眼线遍布,若有陌生人潜入,绝无可能毫无察觉。” 黑袍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目前确实无任何踪迹,无非两种可能。一是潜入穆凉城的人手实力极强、行事极密,超出我们的探查能力;二是他们的目标本就不在主城,而在其余六城。” 肖奇明停下脚步,眼神凝重。两种可能皆有疑点,前者是潜伏的隐患,后者则让人好奇东夷人究竟在寻找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对黑袍人说道:“无论如何,绝不能掉以轻心。请蛛网加大探查力度,紧盯其余六城动向、追查逃脱的东夷高手,同时严防穆凉城有漏网之鱼。地牢里的两人,我会亲自督办审问,务必套出线索。” 黑袍人微微颔首,周身气息依旧冰冷。营帐内陷入沉默,只剩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预示着这场东境危机远未结束。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4章 行动 第二日,清晨,断魂崖。 海雾未散,如惨白的裹尸布缠绕着狰狞的礁石与陡峭的崖壁。 咸湿的风穿过岩缝,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似是无数亡魂在此地徘徊低泣。千机营的能工巧匠们已于昨夜悄无声息地在此布下天罗地网——崖顶关键处,绊索、窝弩、悬石机关暗藏;崖壁隐蔽点,钩网、蒺藜、毒烟筒就位。 数十名眼神锐利的精锐潜伏于崖上各处制高点,如同融入了礁石阴影的秃鹫,沉默地监视着下方海浪与崖壁的每一寸异动。 与此同时,碎城营与血吻营,正从海面之下悄然逼近。他们分乘数艘经过特殊处理、桨橹无声的小艇,借着未褪的夜色与晨雾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滑向断魂崖底。 林三率领的“浪里手”为先锋,这些水性极佳、擅长潜泅的汉子口衔短刃,率先潜入冰冷刺骨的海水,朝着记忆中殷无痕留下记号的那处石壁游去。 海水浑浊,能见度极低,水下暗流湍急。林三凭着一份惊人的记忆与对水纹的敏锐感知,终于在一片长满湿滑海藻的嶙峋石壁上,找到了那处极其隐蔽的凹陷。他浮出水面,向紧随其后的小艇打出信号。 小艇轻轻靠拢,邹书珩、晏天、屠山破等将领的身影出现在艇上。众人目光落在那面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上,若非殷无痕留下的独特印记,绝难相信其后另有乾坤——两块巨大的礁石以一种看似自然崩塌、实则巧妙卡嵌的方式,堵死了一条通道。 “统领,就是这里。”林三压低声音,手指拂开一片海藻,露出下面一道浅浅的、非自然形成的接缝,“这里便是殷统领的标记之处,后面必是入口。这两块巨石是门户。” 邹书珩眯起眼,仔细打量石壁与巨石的结合处,又侧耳倾听片刻,崖腹内隐约有模糊的、非自然的水声回响。他看向身旁的晏天:“老晏,破开它,需要多久?” 晏天伸出粗粝的手指,叩了叩巨石,又测量了一下缝隙,沉声道:“统领,若不顾忌声响动静,一刻钟足矣。” 邹书珩缓缓摇头,眼神冷峻:“不可。我们此次务求全歼,且须以最小伤亡达成。雷霆手段固然痛快,但爆炸巨响必会惊动巢穴内的海鬼,使其有所防备,届时强攻狭窄通道,无异令我儿郎们以血肉填壑。” 晏天沉吟片刻:“若求隐蔽,便只能以水力楔、精钢撬棍与巧劲,从内部结构薄弱处着手,徐徐破之。只是……耗时需半个时辰左右。” “半个时辰……”邹书珩抬眼望了望逐渐泛白的天色,又环视周围严阵以待的部下,断然道:“就半个时辰!屠山破,让你的人散开警戒,防止崖上或海上出现意外。晏天,立刻动手,要快,更要稳!” “得令!” 晏天不再多言,一挥手,数名千机营中专门负责破障攻坚的好手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携带特制的工具,开始对付那两块顽石。 他们动作精准而协调,利用潮汐水力、杠杆原理,一点点地松动、撬移巨石。整个过程几乎只闻细微的水流搅动与石头摩擦的沙沙声,效率却奇高。 等待的时间分外难熬。海风似乎更冷了,浪涛拍岸声也显得愈发急促。邹书珩按刀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海天之际。屠山破麾下的血吻营锐士已如幽灵般散入附近礁石区与海面,确保这片区域连一只可疑的海鸟都无法轻易靠近。 断魂崖内部,巨大的天然溶洞兼人工开凿的巢穴中,却是一片与外界紧绷气氛截然不同的、带着最后匆忙的“井然有序”。 盐场区域,堆积如山的海盐已被分装入防水的油皮袋与木桶中,运送工作已进入尾声。赤裸上身、肌肉虬结的东夷海鬼们,正沿着固定的路线,将最后一批盐袋运往溶洞深处那个干燥且防守更严密的仓库。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偶尔的呵斥声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 武藏与几名小头目站在仓库入口附近的高处,监督着进程。武藏的脸上并无多少轻松之色,反而隐隐透着焦虑。他时不时抬头望向洞顶那个通往上层的狭窄洞口——那是他们最后的退路,也是易守难攻的险地。 “快!动作再快些!把所有盐都运进去,检查仓库封门机关!”武藏低吼道,“上面的人准备好,一旦入库完毕,立刻封闭下层通道,所有人撤回上层防御工事!” “嘿!”手下们齐声应和,动作更快了几分。 他们不曾注意到,在仓库对面一堆废弃木料与矿石形成的阴影深处,一双眼睛正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殷无痕如同石雕般贴附在岩壁凹陷处,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呼吸都缓慢近乎停滞。他心中焦灼如焚。 “要全部运上去了……一旦他们退守上层,凭借那狭窄陡峭的通道和预设的防御,龙骧军哪怕能攻入此间,也必付出惨重代价。”殷无痕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刃,“是否此刻出手,制造混乱,拖延时间?但一旦暴露,我必陷重围,自身安危事小,若让他们提前警觉,彻底封死通道或毁盐,岂非坏了统领大事?” 理智告诉他,必须等待。但眼睁睁看着敌人完成部署,巩固防御,实在是一种煎熬。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龙骧军的同袍,期盼他们能及时赶到。 半个时辰,在晏天等人全神贯注的操作下,仿佛过得很快。终于,随着一声极其沉闷、被海水吸收了大半声响的“隆隆”声,一块巨石被缓缓挪开,露出一道黑黝黝的、可供两人并肩而行的缝隙。紧接着,另一块石头也被撬动,缝隙扩大,一股带着浓重盐腥、潮湿霉味和淡淡烟火气的空气从内里涌出。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5章 堵门 入口打开了! 邹书珩精神一振,率先探头向内望去。映入眼帘的并非干燥的陆地,而是一片幽暗的水域,光线从破开的洞口射入,照亮附近一片。 水面看似平静,但水下深不可测,远处隐约可见粼粼波光,显示这内部水体可能颇大,且很可能有地下暗河或潜洞与外界海域相通。目光越过水面,在更远的对岸,依稀有木制平台的轮廓,以及更深处岩壁上开凿的痕迹和建筑阴影。 “果然别有洞天。”邹书珩低语,不再有丝毫犹豫。他回头,与晏天、屠山破交换了一个凌厉的眼神。两人重重点头。 行动指令通过手势迅速传达。由于船只进入必然产生较大声响与动静,邹书珩下令:除必要人员留守入口并控制小艇,主力全部泅渡潜入! 碎城营与血吻营的将士们,无声地滑入冰冷的海水,口衔利刃,背负必要的攀爬工具与短弩,朝着那片幽暗的水域深处游去。他们都是精选的精锐,水性娴熟,动作整齐划一,破水之声轻微。 大批人马悄然渡水,登上对岸湿滑的岩石。晏天眼神锐利,很快在凌乱的岩石和人工开凿的阶梯旁,发现了殷无痕留下的最新记号——一个指向侧方一条明显是人工拓宽的通道的箭头符号,符号旁还有代表“安全”与“已探查”的暗码。 “统领,这里有老殷的记号,指向这条通道。”晏天立刻禀报。 邹书珩审视通道,幽深不知尽头,但显然是人经常行走之路,地面甚至有磨损痕迹。“殷无痕定是循此追踪敌踪。”他当机立断,“老晏,分你一队精锐,留守此地,扼守水道出口及这条通道入口,务必不能让任何一人从此逃脱!” “遵命!”晏天眼中凶光一闪,迅速点出一队千机营中的好手,各自占据有利位置,张弩搭箭,潜伏下来。 “其余人,随我前进!循记号,小心机关暗哨!”邹书珩一马当先,屠山破紧随其后,大队龙骧军锐士如同无声的潮水,涌入那条通往巢穴深处的通道。石壁湿冷,脚步声被刻意放轻,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甲叶偶尔摩擦的微响在通道中轻轻回荡。 与此同时,巢穴仓库区。 最后一批盐袋被推入厚重的木门之后,仓库内传来沉闷的关门落闩声。武藏长长舒了口气,旋即厉声下令:“快!所有人,按预定顺序,立刻撤往上层!一队、二队先行警戒通道,三队负责殿后,检查下层各处,不得留有活口痕迹!快!” 海鬼们显然训练有素,迅速行动起来,分成数股,开始沿着几条陡峭的石阶向洞顶那个唯一的出口汇集。殿后的人员则凶神恶煞地扑向那些完成搬运后茫然无措的苦力,刀光闪过,惨叫声短促响起,旋即又被更多的呵斥与杀戮声淹没。他们要在撤离前清理掉所有可能累赘或泄密的“杂物”。 通往上层洞口的厚重石板门正在被缓缓推动,准备封闭。 阴影中的殷无痕,眼看敌人即将完成撤退,通道将闭,心急如焚。难道真要功亏一篑,坐视他们龟缩到上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极其轻微、却迥异于海鬼们慌乱脚步声的规律震动,从那条他留下记号的通道方向隐隐传来!殷无痕耳目远超常人,瞬间捕捉到了这丝异动,心脏猛地一跳,这是多么熟悉的感觉啊! 是龙骧军!他们到了! 狂喜如电流窜过全身,殷无痕不再有丝毫犹豫。就在两名强壮海鬼奋力推动石板门,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石门之上时,殷无痕动了! 他从阴影中暴起,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残影。内力灌注双腿,身形如箭矢般射出,目标直指那两名即将合拢石门的海鬼! 那两人听到背后恶风不善,惊骇回头,只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和一抹冰冷的寒光。 “噗!噗!” 刃光精准地划过咽喉,鲜血如喷泉般飙射。两名海鬼捂着脖子,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嗬嗬倒地。沉重的封门石失去推力,轰然顿住,留下了一道尺许宽的缝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附近正准备撤离的海鬼。 “敌袭——!”凄厉的警报终于撕裂了巢穴中最后的秩序。 警报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下层洞穴的混乱。 “什么人?!” “杀了他!” “别让他堵住门!” 附近的七八名海鬼又惊又怒,挥舞着刀剑,嘶吼着扑向殷无痕。他们反应不可谓不快,显然也是久经厮杀的悍匪。 殷无痕一招得手,毫不停留。他深知此刻绝不能陷入缠斗,必须为龙骧军主力争取打开通道的时间!他身形疾退,并非直线后退,而是巧妙地利用仓库门口堆放的杂物、石墩作为掩体,同时左手连扬。 “咻咻咻——” 数点寒星疾射而出,并非直取扑来之敌,而是射向他们脚下的地面、身侧的岩壁。 “砰砰砰!” 几声闷响,殷无痕掷出的并非致命暗器,而是特制的烟丸与响珠!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爆开,迅速弥漫,不仅遮蔽视线,更带有轻微的刺鼻气味,干扰呼吸。响珠撞击岩石的清脆爆音在相对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进一步扰乱了海鬼们的听觉判断。 “小心暗器!” “是烟雾!散开!别挤在一起!” 海鬼们一阵慌乱,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纷纷挥舞兵器护住周身,警惕地扫视烟雾。 趁此机会,殷无痕已经如游鱼般滑到了那扇未能完全关闭的石门缝隙旁,背靠冰冷的石门,横刀而立,目光如电,扫视着烟雾外影影绰绰的敌人身影。他要钉死在这里,守住这条缝! “混账!就一个人,怕什么!冲过去,乱刀砍死!快关上石门!”武藏的怒吼从烟雾后方传来,他已然看清了局势的危急。一旦让大批敌人从这个缺口涌入,上下层通道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6章 长枪杀来 在武藏督战下,海鬼们勉强压住心中翻涌的恐慌,握紧了手中已被汗水与血水浸得滑腻的兵器,再度朝那如孤峰般屹立在石门前的殷无痕围攻而去。 殷无痕顿感压力如山崩海啸般袭来。 他所擅长的皆是隐匿无形、一击必杀的暗夜之道。 似这般明火执仗、正面迎敌,已非其所擅,更何况还需寸步不退,固守这一线狭窄通道,身形腾挪受制,十成功力便去了三成。 只见四面刀光剑影,挟着海鬼们绝望的狠厉,纷至沓来,密不透风。他只得将身法催至极限,身形在方寸之地化为数道虚实难辨的残影,手中那柄尺余长的玄铁短刃,则舞成一团泼水不入的凛冽寒光! 叮叮当当——! 金铁剧烈交击之声,如同骤雨击打铁皮屋顶,连绵不绝,刺人耳膜。每一次碰撞,都迸溅出一簇耀眼的火星,在昏暗的通道内明灭闪烁,映亮了一张张狰狞或肃杀的面孔。刀刃破风的尖啸、沉重的呼吸、压抑的闷哼,以及利刃切入血肉的沉闷声响,交织成一首残酷的死亡乐章。 殷无痕的每一次格挡,都沉猛如铁闸落地,震得偷袭者手臂发麻;每一次反击,却又刁钻如毒蛇出洞,狠辣精准,直取要害。 转眼间,又有两名从侧翼扑上的海鬼,喉间与心口绽放出血花,惨叫着倒地。但他自己亦无法全身而退,左肩被一枚阴险刁钻、从人群缝隙中射出的手里剑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迅速涌出,将他那身玄色劲装的肩头染成一片黏腻的暗红。 右腿外侧亦添了一道刀痕,虽未伤及筋骨,却也血流如注,步伐难免滞涩了一丝。 “守住!”殷无痕咬紧牙关,强忍着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与失血带来的眩晕,厉声大喝。 仿佛天地有感,回应他的呼喊—— “杀——!” “龙骧军在此!海鬼,拿命来!” 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如同积蓄已久的九天雷霆,自那幽深通道的尽头轰然爆发,裹挟着无穷的愤怒与杀意,滚滚而来,震得整个洞穴嗡嗡作响,碎石尘土簌簌落下! 声未至,人先到! 邹书珩一马当先,平日看起来略显单薄文弱的身形,此刻在熊熊怒火与战意的灌注下,竟显得渊渟岳峙,宛若战神临世。 他手中那杆精铁打造的长枪,化作一条咆哮的怒龙,携着无匹的冲势,电射而出! 枪尖寒芒一点,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一名正高举太刀、欲从背后劈向殷无痕的海鬼胸膛,将其带得倒飞出去,钉在石壁之上,当场毙命! “来得正好!”殷无痕精神一振,短刃划出一道弧光,逼退身前之敌,得以稍缓一口气。 就在邹书珩身后,屠山破那宛若荒古凶兽般的魁梧身影已然出现,他口中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吼:“哈哈哈!龟孙子们,你屠爷爷到了!”声如洪钟,在这封闭空间内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他根本无需什么精巧招式,只是将手中那柄门板似的厚背鬼头大刀,抡圆了横扫而出! 刀风呼啸,犹如地狱刮起的腥风! “杀!”眼见自家统领如此悍勇无匹,全军士气暴涨至顶点,震天的喊杀声几乎要掀翻洞顶! 殷无痕顿觉周身压力一轻,趁机点穴止血。 石门后的海鬼们,此刻已是心胆俱裂,魂飞魄散!眼前这支仿佛从地底幽冥杀出的悍勇军队,盔甲鲜明,刀枪锋利,杀气冲天 。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绝密的海巢深处?! “慌什么!稳住!先合力杀了这使短刃的!其他人,赶紧找东西堵住洞口!”武藏虽同样惊骇万分,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但终究是头目,残存的理智让他嘶声力竭地下令,企图挽回败局。 “是……是!”残存的海鬼在武藏的咆哮下,勉强凝聚起最后一丝凶性,分出数人不要命地扑向殷无痕和邹书珩,其余人则手忙脚乱地去搬动旁边散落的木箱、石块,想要阻塞通道。 “堵洞口?问过你屠爷爷手中这口刀了吗?!”屠山破狂笑如雷,声震四壁。 “哈哈,吓破胆了?刀都拿不稳了?倒是过来啊!”屠山破来到洞口之后,一眼瞥见几名试图搬石头堵路的海鬼,猛地一个前冲,大刀带着骇人的风声横拍过去,并非刀刃,而是厚重的刀面!砰!砰!几声闷响,那几名海鬼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筋骨断裂,眼看是不活了。“怎的?见了爷爷连话都不会说了?刚才的狠劲儿呢?” 武藏眼见龙骧军势不可挡,己方人马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一片片倒下,通道口不仅没能堵上,反而被对方越冲越近,心知大势已去,再纠缠下去必被全歼于此。他双目赤红,猛地挥刀格开一名龙骧军士兵刺来的长枪,声嘶力竭地狂吼:“撤!全体撤退!退往上层据点!快!” 这道命令如同赦令,早已魂飞魄散的海鬼们顿时再无战意,发一声喊,丢下同伴的尸体和伤员,争先恐后地向上层通道逃去,场面彻底失控,溃不成军。 “想跑?儿郎们,追!一个也别放跑!”屠山破岂肯放过,大刀向前一指,一马当先便追了上去。龙骧军将士们齐声呐喊,衔尾追杀。殷无痕与邹书珩亦汇入追击洪流。殷无痕身法灵动,专挑落后的海鬼下手,刀光一闪便是一人倒下;邹书珩长枪如龙,在中距离点刺挑杀,收割着逃亡者的性命。 这条向上的通道更为陡峭曲折,海鬼们亡命奔逃,不时有人脚下打滑摔倒,还未爬起便被后面追上的龙骧军一刀了账,或是被紧随其后的自家溃兵活活踩踏致死。 惨叫、哀嚎、求饶声,与龙骧军将士们愤怒的喊杀声、沉重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在曲折的通道内反复回荡,奏响了一曲血腥的逃亡与追杀之歌。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7章 对峙 屠山破冲在最前,如同索命的煞神,大刀挥砍之下,断后的海鬼纷纷毙命。有几名海鬼凶性被逼出,绝望中返身扑来,试图同归于尽,却连屠山破的身都近不了,便被大刀或拍碎头颅,或劈开胸膛。 眼看就要追上溃兵的主力,前方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一道厚重的石闸,正从上方缓缓落下,显然是要截断通道! “快进去!”逃在最前面的武藏连滚爬带,嘶声催促手下。海鬼们拼命从正在下落的石闸缝隙中钻入。 “想关门?给老子停住!”屠山破目眦欲裂,猛地加速前冲,在石闸落下至半人高时,竟怒吼一声,将手中大刀奋力向上一掷!那沉重的鬼头大刀呼啸着飞起,“铛”的一声巨响,竟是精准地卡在了石闸与地面的缝隙之间!石闸下落之势为之一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快!冲进去!”屠山破赤手空拳,却第一个伏身从刀身撑起的缝隙中钻了过去,顺势一个翻滚,避开了闸门后慌乱刺来的几柄长枪。他身后的龙骧军精锐反应极快,数名刀盾手紧随其后钻入,迅速结成一个小的防御圈,后续士兵则奋力推挤那卡住的大刀,试图将石闸彻底抬起。 闸门后的海鬼见屠山破竟然这样闯了进来,吓得魂飞魄散,攻击都凌乱了几分。屠山破虽失了大刀,却顺手夺过一柄海鬼的太刀,左右劈杀,悍勇无比,为后续同袍争取时间。终于,在数名龙骧军壮士的合力下,石闸被重新推开足够宽度,更多将士涌入了这上层据点。 这是一处比下层更为宽敞的天然岩窟,明显经过人工拓宽修整,高约三四丈,方圆数十步,四壁插着些火把,光线依然昏暗,但足以视物。此刻,这里已聚集了数十名海鬼,多是原本在此驻守或从其他方向闻讯赶来的,加上武藏溃败下来的残部,总人数仍有近百,但大多惊魂未定,面露惧色。 “乖孙们,想往哪里逃?”屠山破扛起自己的大刀,转过身看向他们,嘴角往上一裂,露出八颗大牙,笑得很是瘆得慌。 就在这时,在海鬼们的身后又来了一队海鬼,领头人正是吉田彻。 “将军……”武藏见到吉田彻,头颅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罪责。 吉田彻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冷冷一剐,便如冰锥般钉在了屠山破身上。岩窟内一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双方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摩擦。 屠山破将肩上大刀缓缓放下,刀尖触地,发出“铿”的一声轻响。他依旧咧着嘴,但那笑容里已无半分戏谑,只剩下猛兽盯上猎物般的专注与凶暴。 眼前这个海鬼头子,身形魁梧丝毫不逊于自己,站姿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一股久经血火淬炼的冰冷杀气,绝非武藏之流可比。 “有点意思。”屠山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战意如火般燃起。 吉田彻同样在审视着屠山破,以及他身后源源不断涌入、迅速结成严整战阵的龙骧军。他的目光扫过邹书珩沉静而隐含锋芒的脸,掠过殷无痕那仿佛随时会融入阴影的诡谲身姿,最后回到屠山破这柄最醒目的“尖刀”上。 “吉田彻……此地的统领”殷无痕的低语在邹书珩耳边响起,确认了来者身份。 邹书珩微微颔首,手中破军枪握紧,目光扫视着敌方阵型与周围环境。这岩窟虽比下层宽敞,但相对龙骧军的人数展开仍显局促,这对于龙骧军来说并不是好事情,毕竟空间就那么大,无法发挥出碎城营的全部实力。 “八嘎……”吉田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让附近的海鬼齐齐一颤。他知道,此刻任何斥责、慌乱都于事无补,唯有死战,或有一线生机。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太刀,刀身反射着跳动的火光,划过一道森寒的弧线。 “海鬼的勇士们!”吉田彻用东瀛语厉声高呼,声音在岩窟内回荡,“眼前便是敌人!后退即是深渊,唯有向前,斩下敌人的头颅,用他们的血,洗刷今日之耻!为了生存,为了荣耀,杀——!” “杀!!!”绝境之下,被逼出凶性的海鬼们,尤其是吉田彻直属的部下,爆发出嘶哑的狂吼,眼中泛起血丝,压过了部分人的恐惧。弓箭手引弓待发,刀盾手将盾牌重重顿地,长枪从盾隙间伸出,如同刺猬张开了尖刺。 “哼,嚎得挺响。”屠山破嗤笑一声,猛地踏前一步,声如炸雷,“龙骧军的儿郎们!听见了吗?这群龟孙儿还在做梦!今天,咱们就砸碎他们的梦,踏平他们的窝!让这帮杂种知道,什么叫天兵震怒!碎城营——” “在!!”身后彪悍的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如潮,瞬间压过了海鬼的叫嚣。 “随老子——”屠山破大刀斜指吉田彻,“碾过去!” “杀——!”屠山破身先士卒,不再多言,魁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出膛的巨炮,直扑吉田彻!他根本无视两侧可能袭来的箭矢与刀枪,目标只有一个——敌酋! 几乎在他动身的同一瞬,吉田彻也动了!他竟也不闪不避,太刀划破空气,带起凄厉的尖啸,迎面向屠山破劈来!两名同样以勇力着称的猛将,毫无花巧地选择了最直接、最暴烈的碰撞! “铛——!!!” 大刀与太刀狠狠交击!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四溅的火星,仿佛在岩窟中炸开一道惊雷!两人身形皆是一震,脚下石板竟被踩出细密的裂纹。屠山破臂膀肌肉虬结,龇牙一笑:“好力气!”吉田彻虎口发麻,眼中厉色更浓,手腕一翻,刀光如水银泻地,连绵攻上,招式狠辣诡谲,兼具力量与速度。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8章 消灭 二人的悍然对撞,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杀!”震天的怒吼从双方阵中爆发,最后的血腥绞杀,彻底展开! 碎城营的将士们齐声咆哮,他们手中的并非制式长枪,而是一柄柄厚重的阔刃战刀,此刻结成一个紧密的楔形阵,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带着摧城拔寨的惨烈气势,轰然撞向海鬼的防线!刀光闪耀,汇聚成一片死亡的金属风暴。 对面的海鬼亦知退无可退,在武藏歇斯底里的嚎叫中,握紧刀枪,面目扭曲地迎了上来。刹那间,最前排的刀盾猛烈碰撞,骨骼碎裂声、刀刃入肉声、垂死惨嚎声、愤怒吼叫声响成一片,鲜血如同廉价的红浆,泼洒在岩壁、地面和交战双方的身上。 邹书珩并未留在阵中,他清喝一声,手中破军枪一振,身若游龙,竟从侧翼突入!枪法展开,不再是大开大合的战场厮杀之技,而是化繁为简,快、准、稳、狠!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每一枪刺出,必中咽喉、心窝等要害,绝无多余花哨。他如同一柄精准的手术刀,游走在混乱战场的边缘,高效而冷静地剔除着敌人的抵抗节点。 另一侧,阴影仿佛拥有了生命。殷无痕与他麾下精擅潜行刺杀的血吻营锐士,如同真正的幽灵,借助岩窟内光暗交错的环境,时隐时现。他们往往从视线死角,或是海鬼注意力被正面惨烈战斗吸引的瞬间悄然现身,短刃、匕首、淬毒手里剑……各种阴狠武器无声递出,许多海鬼甚至来不及看清袭杀者的模样,便觉喉头一凉或后心一痛,意识迅速沉入黑暗,软软倒地。他们的存在,使得海鬼们不仅要面对正面碾压而来的钢铁洪流,更要时刻提防来自阴影中的致命寒意,士气愈发涣散。 而战场的核心,屠山破与吉田彻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两人的对决圈内,无人敢轻易靠近,那激荡的刀风足以将寻常士卒撕碎。 “铛!铛!铛!” 刀光纵横,气劲四溢。屠山破力大无穷,刀法看似粗犷,实则大巧若拙,每一刀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威力,逼得吉田彻不得不以巧劲卸力周旋。吉田彻则胜在刀法精湛,步伐诡异,太刀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刁钻狠毒。两人身上都已见红,屠山破左肩甲胂被挑开,一道血痕深可见骨;吉田彻腰间也被刀风扫过,甲片破碎,鲜血染红衣袍。 “痛快!再来!”屠山破仿佛不知疼痛,受伤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狂性,刀势越发沉重凶猛,如同狂风暴雨,一刀紧似一刀。 吉田彻心中叫苦,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一叶小舟,对方的力量简直非人,每一次硬接都震得他气血翻腾,手臂酸麻。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那看似粗豪的战斗方式下,隐含着一种野兽般的战斗直觉,往往能预判他的一些精妙变招。 久守必失。激斗至三十余合,吉田彻气力已然不济,一个格挡稍慢,屠山破眼中精光爆射,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吐气开声,使出了蓄势已久的一招! “给老子——开!” 鬼头大刀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将全身力量、冲势、乃至沸腾的战意,尽数凝聚于这一记最简单直接的上撩斩!刀锋破空,竟发出低沉如闷雷般的轰鸣,刀未至,那凌厉无匹的刀风已压得吉田彻呼吸一窒! 吉田彻瞳孔骤缩,心知避无可避,狂吼一声,双手握刀,运起残存全部力气,太刀泛起一丝凄艳的寒光,竟是毫不退让地硬劈而下,意图两败俱伤! “铿——咔嚓!” 先是震耳欲聋的撞击巨响,紧接着便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脆裂声!只见吉田彻那柄百炼精钢的太刀,竟在屠山破这石破天惊的一刀之下,从中断为两截!上半截刀身旋转着飞上半空,钉入岩壁。 吉田彻虎口彻底撕裂,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断刀脱手,整个人被那无匹巨力震得离地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屠山破得势不饶人,大步追上,大刀化作一道乌黑闪电,顺势下劈! “不——!”吉田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刀光掠过,一颗硕大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冲天而起,满腔热血喷溅出数尺之高!无头尸身沉重地摔落在冰冷岩地上,抽搐两下,再无动静。 海鬼统领,吉田彻,被斩斩! 这一幕,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残存海鬼已然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 “将军……死了!” “吉田大人被杀了!” “逃……快逃啊!” 主将毙命,本就摇摇欲坠的抵抗意志瞬间土崩瓦解。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残余的海鬼们彻底崩溃,再也顾不得阵型、同伴,丢下兵器,如同没头苍蝇般,向着岩窟上层、他们记忆中通往外界崖顶的那个入口方向,亡命奔逃。 “贼首已诛!全军追击!休要走脱一个!”邹书珩见状,立刻振枪高呼。 龙骧军士气大振,呐喊着追杀上去。逃亡的海鬼互相践踏,惨叫连连,狭窄的通道成了他们的死亡走廊。在龙骧军的驱赶下,残存的三四十名海鬼如同被狼群驱赶的羊群,惊恐万状地冲出了那个通往崖顶的狭窄出口,来到了寒风凛冽的露天崖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刻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残月隐匿,星辉暗淡。崖顶地势相对平缓,怪石嶙峋,海风呼啸。 逃出生天的海鬼们尚未来得及喘一口气,庆幸摆脱了身后那如影随形的恐怖追杀,异变陡生!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清晰而诡异的机括弹动声,突然从他们脚下的地面、身旁的岩石后响起,在这寂静的崖顶显得格外刺耳。 “什么声音?”有海鬼惊疑不定地停下脚步。 下一刻—— “咻咻咻——!” “嗤嗤嗤——!” “嘭!嘭!” 无数暗影从四面八方暴起!淬毒的弩矢从伪装巧妙的石缝中劲射而出,穿透单薄的衣物,深深钉入血肉;贴着地面弹起的锋利拌索铁蒺藜,轻易割断脚踝,让奔跑的海鬼惨叫着扑倒;隐藏在浅坑中的窝弓猛然弹起,将拳头大的石块以巨力抛出,砸得骨断筋折;甚至有几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底下插满削尖竹木的陷阱,掉入者瞬间被扎成筛子…… 这哪里是逃出生天的希望之路,分明是精心布置的死亡屠宰场! 惨叫声、惊呼声、机括发射声、利刃入肉声瞬间取代了风声,响彻崖顶。残存的海鬼如同跌入蛛网的飞虫,在早已预设好的、层层叠叠的致命机关中徒劳挣扎,成片倒下。 崖顶入口处,邹书珩、屠山破、殷无痕以及龙骧军将士们已然追出,却纷纷停步,列阵于安全距离之外,冷眼看着这血腥而高效的一幕。 屠山破拄着刀,喘着粗气,肩头伤口还在渗血,却咧嘴笑道:“嘿,老晏这帮玩机关的家伙,活儿还真特么利索!一个没浪费!” 殷无痕望着那片瞬间化作修罗场的崖顶,阴影中的面容看不真切,只淡淡道:“算无遗策,方为上策。将军早有布置。” 邹书珩收枪而立,海风吹动他染血的战袍。他目光扫过那些在陷阱中濒死哀嚎的海鬼,眼中并无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肃杀。斩草,务必除根。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9章 伪装乞丐 穆凉王府,书房。 烛火在精铜灯盏上安静地燃烧,将南宫宇程的身影拉长,投在身后满壁的舆图与书卷上。他靠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中,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叩击着冰凉的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在这静谧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他眉头微锁,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上。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疑问如同藤蔓,在他心中缠绕不去。 “蛛网”已倾力协助各城守将,将大部分潜入东境七城的海鬼细作拔除。然而,却不曾从他们口中得到任何关于他们此次潜入东境的目的的情报。 更令人警惕的是,除了作为中枢的穆凉主城,其余六城或多或少都揪出了鬼祟之辈,唯独这穆凉城,风平浪静得反常。“蛛网”撒下去,拉上来的只有寻常的市井尘埃,连一丝海鬼的腥气都未曾嗅到。 “难道……是他亲自来了?”南宫宇程低语出声,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低沉。 他口中的“他”,自然是指那藏身于重重迷雾之后,执掌海鬼、屡次让大辰沿海防务陷入被动的真正幕后之人服部久藏。 此人用兵诡谲,布局深远,东境之前那般被动挨打的局面,几乎全拜此人所赐。若非龙骧军这支预料之外的强援雷霆而至,如今的东境七城,恐怕已是另一番炼狱景象。 若真是此人亲临,却蛰伏于穆凉城中而不露丝毫马脚……其所图,必然远超寻常的刺探与破坏。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南宫宇程的脊背。 …… 穆凉城内,城南。 这里聚集着城池最底层的光景,破败的窝棚歪斜毗连,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浑浊气味。前几日,这个乞丐窝里悄无声息地多了一张“新面孔”。 他同样蓬头垢面,破衣烂衫难以蔽体,蜷缩在角落里时,与周遭那些被生活磨去了所有棱角的乞丐似乎并无二致。 只是,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那低垂发隙间偶尔掠过的眼神,锐利如刀,冰冷似铁,带着一种与周遭麻木氛围格格不入的沉静与寒意。他便是化名潜入、金蝉脱壳的服部久藏,海鬼部队的真正大脑与灵魂。 今夜,月暗星稀。窝棚里鼾声、梦呓声、痛苦的咳嗽声此起彼伏。三名乞丐如同鬼魅般,在确认大多数同伴已陷入沉睡后,悄无声息地挪到了服部久藏的身旁。 “让你们探查的事情,如何了?”服部久藏并未抬头,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夜风刮过破败的窗纸。 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嘴唇嚅动,却无人先开口,只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瞥向服部久藏那看似空空如也的褴褛衣衫。 服部久藏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带着讥诮的弧度。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银块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微光,被他随手抛在身前污浊的地面上。 几乎在银子落地的瞬间,那三名乞丐眼中骤然爆发出贪婪的光芒,如同饿狼扑食般抢上前去,推搡争抢,甚至因为分赃不均而发出压抑的低声咒骂。 他们将那一点点碎银紧紧攥在手心,或塞进贴身最隐蔽的破布夹层,动作急切而惶恐,仿佛生怕这从天而降的“横财”会不翼而飞。 服部久藏冷眼旁观着他们的丑态,心中唯有冰冷的蔑视与利用。这些蝼蚁般的角色,眼中除了最原始的生存欲望,再无其他。 “现在,能说了吗?”待他们稍稍平静,服部久藏才再次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三人忙不迭地点头,中间那个看上去略机灵些的乞丐左右看了看,凑近些,用气声道:“爷,我们这些天,按您的吩咐,分头在城东、城西、城北最热闹的茶寮酒肆、街角巷口乞讨,耳朵可都竖着呢……” “说重点。”服部久藏打断他的铺垫。 “是,是。”乞丐缩了缩脖子,“可……可是真没听到有人提过什么‘碎城营’啊。爷,您是不是弄错了?咱们穆凉城,好像没来过这么一支部队。” “嗯?”服部久藏霍然抬眼,那目光即使隔着乱发,也如冰锥般刺得三名乞丐齐齐一颤,“你们,耍我?” “不敢!绝对不敢!”三人吓得差点跪下,中间那人急声道,“爷,千真万确!别说‘碎城营’了,就连最近官府调兵、军营异动之类的闲话都少得很。百姓们聊得最多的,还是前阵子海鬼闹腾,以及……以及各城的守将最近好像抓了不少人,风声有点紧。” 服部久藏眉头紧蹙,心中疑窦丛生。这不合常理。那支名为“碎城营”的军队,战力剽悍,甫一抵达东境便连破他数处布置,给予吉田彻部重创。 如此劲旅,行动过后怎么可能在民间毫无声息?就算官府有意封锁消息,也难以完全杜绝市井传闻。除非…… 他低声自语,思维急速转动,“穆凉城是主城,可能性最大。若不在主城,又能在哪里?” “那个……”先前说话的乞丐见他陷入沉思,脸色阴晴不定,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爷,您说的那什么‘碎营’……会不会,根本就不在城里头,而是在……城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城外? 这两个字如同一点火星,骤然落入服部久藏翻腾的思绪中,瞬间点亮了某个一直被他忽视的角落! 是了!穆凉城周边!丘陵、山谷……有太多地方可以隐藏一支规模不大的精锐部队!碎城营远道而来,人生地不熟,却能精准打击,必然有南宫宇程提供掩护和支持。将这支王牌藏在城外某个隐蔽地点,既能保持行动的突然性和机动性,又能避开城内可能存在的眼线,必要时可如利剑出鞘,直扑目标! 自己之前一直将搜索范围局限在城内,以为如此强军必驻于中枢要地,这或许是思维上的盲区! “城外……”服部久藏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锐利的光芒。他猛地看向那三名乞丐,丢出最后几块碎银,“今夜之事,若泄露半句……” “不敢!爷放心!我们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三人接过银子,赌咒发誓,连滚爬带地缩回了自己的角落。 服部久藏不再理会他们。他缓缓躺下,蜷缩起身子,如同真正的乞丐般准备入睡,然而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穆凉城内的平静,此刻在他看来,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刻意维持的假象。南宫宇程必然在暗中编织大网。 他孤身潜入,虽有伪装,但时间越久,暴露的风险越大。那支隐于城外的“碎城营”,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斩落。而吉田彻那边如今所处的境界,也让他心中不安渐浓。 不能再等了。城内既然查无线索,留在这里已无意义,反而可能陷入被动。必须跳出这个看似安全实则可能已成囚笼的主城,去外围寻找那支龙骧军精锐的踪迹,同时尝试联络可能幸存的海鬼力量,查明现状。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0章 离去穆凉 子时三刻,天地间被一种粘稠的寂静笼罩,万籁俱寂。 白日里的一切声响——市井的喧嚷、车轮的轱辘、人语的嘈杂——此刻都沉入了大地深处。连那些最警觉、常在夜间游荡的野狗,也寻了温暖的角落,蜷缩起身子,陷入了深沉的睡梦。 风也歇了,只有偶尔从极高极远的夜空中,传来一两声模糊的、不知是雁是枭的孤鸣,旋即又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在这片沉睡的城池一角,那处散发着酸腐气味的乞丐窝棚里,服部久藏如同从大地阴影中自行凝聚而成的幽灵,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苏醒没有一丝征兆,没有常人起身前轻微的叹息或翻身,只是那双在污垢下始终清明的眸子,在黑暗中倏然睁开,映着远处城头传来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反光。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体的动作协调而松弛,仿佛这不是一次起身,而只是水银在容器中改变了形状。 他没有携带任何可能引人注目的物品,仅仅只是伸出双手,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耐心,将本就褴褛的布条整理得更加松散、更不起眼,让它们自然地垂落,掩盖住身体在运动中可能显现的线条。 脸上的污垢在几个时辰的“滋养”后,已不仅仅是伪装,几乎成了另一层皮肤,在浑浊的夜色下,这是比任何易容术都更有效的屏障。 他最后用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的尘土,在耳后和颈侧这些容易被忽略却又可能暴露肤色的地方轻轻按了按,完成了最后的准备。 然后,他“流”了出去。不是走,不是跑,而像一缕本身就没有重量的轻烟,贴着窝棚边缘的阴影滑出,瞬间便与穆凉城深邃曲折的街巷融为一体。 他的身影在墙根、在屋檐下的黑暗地带断续闪现,每一次停顿都精准地落在视觉的死角,每一次移动都利用着风声、远处隐约的更漏声,乃至自己几乎不存在的心跳声作为掩护。 穆凉城的布局,早在潜入之前,便已如同棋谱般烙印在他脑中。哪条主街有夜市残留的灯火,哪个坊门有彻夜不闭的赌坊,哪段城墙的守军换防时会有短暂的松懈,他都了如指掌。 此刻,他避开那些即便在深夜也可能有兵丁例行巡逻的宽敞大道,专挑城市肌理中最隐秘、最肮脏的脉络行进——那是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小巷,是弥漫着淤泥和腐败气息的排水沟渠旁湿滑的小径。 他的动作迅捷如猎食前的夜猫,肌肉绷紧又放松,脚下踩着潮湿的泥土或破损的砖石,却连最细微的咯吱声都不曾发出。他的耳目全力张开,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捕捉着任何不自然的光影变化;耳朵则过滤着风的呜咽、野鼠的悉索,从中剥离出可能属于靴子踩踏、铁甲摩擦,或是压抑交谈的危险信号。 终于,那高大黢黑的城墙轮廓在前方展开,如同横亘在大地之上的一道绝望的疤痕,将城内与城外割裂成两个世界。 他选择的这段南城墙,年代较为久远,墙砖在风雨侵蚀下已显斑驳,不少地方生了暗绿的苔藓。墙根附近,贫民的棚屋杂乱无章地挤挨着,堆积着柴薪、破烂家什,形成了天然的视觉屏障,也让此处的守备远不如象征门面的东城、北城森严。 他像一块被投掷到角落的石头,隐入一堆废弃的破缸和烂木板之后,呼吸变得极其绵长缓慢,整个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与那堆垃圾再无分别。 他静静地蛰伏,观察了约莫一刻钟。时间在寂静中流淌,被他以心跳的次数默默计量。墙上火把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照亮了垛口后哨兵偶尔经过的身影。 他看清了那身影的步伐节奏,看清了他每次走到这段城墙中段时会不自觉地倚着垛口短暂停留,望向城内某处有隐约灯火的方向,也看清了另一队巡城兵丁从远处角楼拐过来,与此处哨兵交汇、低声交谈几句,再错身而过的完整周期。规律,如同钟表的齿轮,在他冷静的注视下清晰浮现。 当时机像一道精确的裂缝在森严的防卫中出现时,他动了。没有犹豫,没有预兆,阴影本身似乎剥离出一部分,贴着墙根疾掠。数息之间,他已来到一段墙体之下。这里的砖石因年代久远或基础沉降,凹凸不平,缝隙也较他处略宽。他仰头,目光如尺,丈量着向上的路径。 手足在这一刻成为了最完美的攀附工具。他褪去了鞋袜,赤足更能感受砖石的温度与纹理;指尖看似寻常,却在长年累月的锤炼下蕴含着惊人的力量与敏锐。 他手足并用,指尖与脚趾精准地探入那些肉眼难辨的微小缝隙,或是扣住几乎不算凸起的砖缘。腰腹核心收紧,提供着稳定而柔韧的支撑;每一次发力,都如同最精巧的弹簧,推动身体向上窜升一小段,紧接着便是下一轮精准的寻找与扣抓。 整个过程,他如同一只巨大的、拥有吸盘的壁虎,紧贴着垂直的墙面,悄无声息地向上移动。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冗余的试探或晃动,每一个细节都昭示着千锤百炼、深入骨髓的潜行与渗透技艺。汗水从鬓角渗出,立刻被污垢吸收,只留下一条极淡的湿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顶端近了。他单手如铁钩般扣住垛口边缘,手臂肌肉微微隆起,将身体轻盈地提上。伏在垛口后的阴影里,他如同墙砖的一部分。 恰好此时,那一队巡城兵丁说着含糊的笑话,从距离他不到三丈的城墙走道上经过,铠甲在寂静中发出规律的轻响,火把的光扫过他藏身的凹陷,却未能照亮那片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暗。 待脚步声远去,融入城下的夜色风声,他再无疑虑。翻身越过垛口,来到城墙外侧。一段事先检查过无数遍、涂成深色、与城墙几乎无异的特制细索从袖中滑出,一端迅速在垛口石柱上绕紧打结。 他双手交替握索,足尖在墙面上轻点借力或减缓速度,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迅速向地面降去。接近地面时,他松开绳索,凌空一个轻巧的翻滚,将下坠之力尽数化解在松软的泥土和荒草中,随即俯身,没入城墙外那片更为原始、更为浓重的黑暗与深可及膝的荒草丛里,不见踪影。 直到此时,他才允许自己进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回望。穆凉城巨大的、沉默的轮廓,在稀薄星光和自身零散灯火的映照下,匍匐在身后的大地上,宛如一头陷入了深沉睡眠的远古巨兽。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黑暗中的轮廓,仿佛要将它的形象刻入脑海,随即转身,再不回头,向着东南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章 木槿带路 他看向苏晚清,微微一笑:“苏姑娘,皇宫到了。” 苏晚清放下茶杯,敛衽行礼,声音温婉得如同冬日里化开的一汪春水:“有劳殿下了。” “无妨。”南宫星銮摆了摆手,率先掀开车帘走了下去。 凛冽的寒风裹着细碎的雪沫子扑面而来,卷得他身上月白色锦袍的下摆翻飞如蝶翼,却丝毫未减他身姿的挺拔卓然。 他立在车旁,转身时,目光恰好落在苏晚清微微攥紧的袖口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便极自然地伸了过去,带着几分不容推拒的笃定。 苏晚清看着那只递到眼前的手,指尖在袖中轻轻蜷缩了一下,脸颊腾地升起一层薄红。 方才在马车里,两人相处时的暖意还未散尽,此刻被这寒风一吹,那份微妙的悸动反倒愈发清晰。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将自己微凉的指尖轻轻搭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心头一颤。他掌心的温热,恰好驱散了她指尖沾染的寒意;而她指尖的微凉,也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漾开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涟漪。 冬阳淡薄得如同蒙了一层纱,透过光秃秃的杨柳枝桠,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疏疏落落的影子,也将两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光晕。 守在宫门口的侍卫见是逍遥王的马车,连忙躬身行礼,甲胄上的积雪簌簌掉落,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不敢有丝毫怠慢。 南宫星銮扶着苏晚清下了马车,目光温和地落在她冻得微红的脸颊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皇嫂的凤清宫在后宫深处,我还要去见皇兄,就不陪姑娘了,就让木槿陪着姑娘一起,也好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苏晚清闻言,连忙摆手推辞,眉眼间带着几分恳切:“殿下不必如此,臣女与清颜二人认得路,自行前往便是,怎好劳烦木槿小哥。” 她深知后宫规矩繁杂,一步行差踏错便容易引人非议。 如今皇后身怀龙裔,后宫的守卫更是比往日森严了数倍,寻常宫嫔出入都要报备,更遑论她一个外臣之女。 木槿是王爷身边的贴身书童,虽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却因常伴王爷左右,在宫中也算有几分脸面。 若是让他陪着自己在后宫走动,难免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平白徒增是非。 可南宫星銮却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他朝着静候在一旁的木槿招了招手,声音清亮如玉石相击: “木槿,你送苏姑娘去凤清宫,就在皇嫂那呆着吧,本王完事之后差不多正好也要去凤清宫。” 木槿连忙小跑着上前,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短打,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的小毡帽,帽檐上还沾着几片未化的雪花。 他抬手拍了拍肩头的落雪,动作利落,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机敏伶俐,脆生生应道:“木槿明白。” 南宫星銮这才转头看向苏晚清,眉眼间盛着温和的坚持,语气也多了几分细致的考量: “后宫不比宫外,冬日里阶前雪滑,稍不留意便容易摔跤。路径虽不算复杂,却也多有规矩。 木槿自小便跟我在宫中,熟门熟路,哪些地方该走,哪些地方该避,他都一清二楚。有他陪着,能省不少麻烦。姑娘不必客气。” 话说到这份上,苏晚清若是再执意推辞,反倒显得生分了。她看着南宫星銮眼底的真诚,那里面没有半分王爷的倨傲,只有实实在在的关切。 心头微动,仿佛有一缕暖阳悄然掠过,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她终是颔首应下,再次敛衽行礼:“如此,便多谢殿下体恤。” “无妨。”南宫星銮唇角微扬,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底。他这才转向金銮殿的方向,“那我先去找皇兄。” 说罢,他理了理衣襟,转身迈步。月白色的衣袂在寒风中扬起一角,身姿挺拔如松,渐行渐远的背影,在漫天风雪里,竟透出几分清俊的孤绝。 苏晚清立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宫墙的拐角,才轻轻收回目光,拢了拢身上的素色披风。 披风的绒毛蹭过脸颊,带来一阵柔软的暖意,却压不住心头那份悄然蔓延的悸动。 “苏姑娘,咱们走吧。”木槿笑着说道,眉眼弯弯,少年人的笑容干净又明朗。 清颜也连忙上前,紧紧扶住自家小姐的手臂,呵着白气小声道: “小姐,那咱们便快些去吧,莫要让皇后娘娘久等了。这风吹得紧,仔细冻着了。”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搓了搓手,脸颊冻得通红。 苏晚清轻轻颔首,对着木槿微微行礼,声音温婉:“麻烦您了。” “姑娘不必如此客气。”木槿连忙摆手,笑容依旧明朗,随后便转身朝着凤清宫的方向走去。 苏晚清拢紧了披风的系带,踩着脚下被踩实的雪路,跟着木槿的脚步,缓步朝着后宫深处走去。 冬阳透过宫墙的雕花窗棂,在覆雪的青石板路上投下疏疏落落的光影,像是一幅写意的水墨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空气中弥漫着梅枝的冷香,清冽又雅致,与远处传来的隐约宫乐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静谧清寂的宫苑图景。 以往入宫,苏晚清总要接受层层盘问。尤其是皇后有了身孕之后,后宫的守卫更是严上加严,但凡出入后宫的人,都要细细核查身份,生怕有半点闪失。可今日有木槿在侧,情况却大不相同。 沿途遇上的守卫,见了木槿,皆是恭敬地躬身行礼,连一句多余的盘问都没有。那些守卫大多是认识木槿的,知晓他是逍遥王南宫星銮的贴身书童,是宫里为数不多的“特例”。 当年木槿年纪尚小,在御花园里追着锦鲤跑,不慎踩坏了陛下最爱的一池睡莲,最后还是南宫星銮出面求情,才免去了责罚。 久而久之,宫里的人都知道,这位小书童是逍遥王护着的,宫中所有大人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所以也就没人敢轻易得罪。 也正因如此,苏晚清一行人一路畅通无阻,竟没有半分阻拦。 走了约莫半刻钟,苏晚清看着身旁恭敬行礼的守卫,终是忍不住开口,对着木槿温和道:“木槿小哥,这次进宫多谢你了,不然我们恐怕不能这么快就到凤清宫。” 木槿闻言,脚步微顿,转头看向苏晚清,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腼腆,笑着摆手道:“姑娘不必如此客气,我也是听命行事。”他说着,还朝着苏晚清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动作虽带着几分稚气,却也规规矩矩,看得出是在宫里教过的。 “往后姑娘若是不嫌弃,唤我木槿便好。”木槿挠了挠头,语气真诚。 “好。”苏晚清浅笑颔首,眉眼间的温婉更甚,“那我便托大叫你一声木槿了。” 木槿眼睛一亮,笑得更欢了:“姑娘快别这么说,能得姑娘如此称呼,是我的荣幸。” 说罢,木槿领着两人继续朝着凤清宫走去,脚下的步子迈得轻快。又走了片刻,前方朱红的宫墙已然在望,檐角下悬挂的宫灯覆着一层薄雪,透着几分雅致。 木槿抬手指着前方,笑着对苏晚清道:“姑娘,到了。” “木槿?” 就在三人走到凤清宫的殿门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从殿内传来。 随即,一道身着白色云纹宫装的身影从中急急忙忙走了出来,正好与他们遇上。 来人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云袖,她步子迈得极快,发髻上的银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显然是行色匆匆。 云袖看到木槿,脸上先是露出几分疑惑,待目光扫到木槿身后的苏晚清和清颜时,眼底的疑惑更浓了。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对着苏晚清恭敬行礼:“苏姑娘。” “云袖姐姐。”苏晚清微微颔首,回了一礼,语气依旧温婉。 木槿看着云袖这副行色匆匆的模样,忍不住好奇问道:“云姐姐,你这是急急忙忙要去做什么?” 云袖站直身子,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雪沫,笑着解释道:“娘娘先前传话,想让苏姑娘入宫陪娘娘说说话。方才娘娘忽然想起,竟忘了跟宫中侍卫打招呼,生怕侍卫们不知内情,过多为难苏姑娘,便差奴婢前去通传。没想到,苏姑娘竟然已经到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木槿身上,瞬间了然。想来有逍遥王的贴身书童引路,后宫的侍卫们自然是不敢多加阻拦的。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章 自伤 蹄声如雷,黑色的洪流刚冲出城门不远,官道旁的树林中便传来另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一队身着深蓝劲装、训练有素的人马迅速接近,虽人数不及逍遥卫,但个个精气内敛,目光锐利,显然也是好手。 “吁——” 南宫星銮抬起手臂,身后的洪流瞬间令行禁止,肃杀之气弥漫开来。他勒住马,目光如电,射向那队不速之客的为首者。 只见那为首的青年公子利落地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南宫星銮马前,恭敬行礼:“邹书珩,参见王爷。” 南宫星銮端坐马上,玄甲在微熹晨光中泛着冷光,他微微颔首,声音听不出喜怒:“嗯。” 邹书珩站直身体,年轻的脸庞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凝和决绝:“回王爷,旬阳孙氏无法无天,所作所为,人神共愤。书珩不才,愿助王爷一臂之力,荡平奸邪!”他话语铿锵,眼神里燃烧着义愤的火焰,更有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迫切。 南宫星銮双眸微眯,打量了他片刻,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明显是邹家精锐的护卫,并未多问,只简短的吐出两个字:“跟上。” “谢王爷!”邹书珩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再次行礼后,迅速返回自己的马匹。 队伍再次开拔,铁蹄轰鸣。邹书珩策马跟在逍遥卫队伍的侧后方。 他身后,一名显然是护卫头领的中年男子驱马靠近,压低声音,面带难色:“公子,我等接到的老爷的命令是护您周全。跟随逍遥王去剿灭世家,这……这恐怕远超出命令范围了!若是老爷怪罪下来……” 邹书珩目光直视前方奔腾的黑色洪流,嘴角却勾起一丝与他书生外表不符的冷峭弧度:“保护我?没错。那若是有人意图对我不利,甚至已经间接伤及了我,你们该当如何?” 护卫头领毫不犹豫答道:“自当为公子铲除威胁!” “很好。”邹书珩轻笑一声,毫无预兆地,“刷”地一声抽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他竟直接在自己左臂衣袖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布料翻卷,露出底下肌肤——甚至剑锋巧妙地擦过皮肤,渗出一线血珠,看着颇为骇人。 他将“受伤”的手臂抬起,亮给身后的护卫们看,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看清楚了?这便是昨日旬阳孙氏的人冲撞车队时留下的!他们岂止是冲撞,分明是蓄意行刺!若非我躲得快,焉有命在?此等狂徒,视王法于无物,视我邹家如无物!你们说,这威胁,该不该铲除?!” 护卫们顿时一阵骚动,看着那“伤口”和公子脸上罕见的厉色,面面相觑。那头领一时语塞,但公子话已至此,且旬阳孙氏招惹了逍遥王府是事实…… 邹书珩不给他们细细思量的时间,已然还剑入鞘,一抖缰绳加速向前,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剿灭逆党,即是护我周全,更是维护邹家声威!谁敢怠慢,家法处置!” 护卫头领看着公子决绝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那狰狞的“伤口”,最终一咬牙,挥手低喝道:“都跟上!保护公子,剿灭逆党!” 前方的南宫星銮早已从心腹亲卫的低声回报中得知了后方这小小的风波。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欣赏。 “对自己都这般狠得下心,栽赃嫁祸……不,是寻个由头也做得如此干脆利落。”南宫星銮心中暗道,“邹家这个小子,倒不像他爹那般迂腐,是块好材料。邹家,可以给个机会。” 他不再回头,目光投向远方旬阳的方向,眼神中的欣赏瞬间被更加酷烈的杀意所取代。手臂猛地向前一挥: “加速前进!日落之前,踏平旬阳孙氏!” “吼!” 黑色与深蓝混合的铁流,裹挟着冲天的煞气,以更快的速度,朝着目的地汹涌而去。尘烟滚滚,蹄声如雷,预示着一场毫无悬念的血腥风暴即将降临旬阳。 蹄声震地,烟尘龙卷。黑色的逍遥卫与深蓝的邹家精锐合流,如同死神挥出的两股锋刃,朝着旬阳孙氏那连绵的府邸疾驰而去。 越是接近孙家所在的街区,空气中的气氛便越是凝滞。原本应该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商铺闭户,百姓早已被肃清或躲藏起来,连狗吠声都听不见,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南宫星銮一马当先,玄甲冰冷,目光更冷。他已能望见孙家那占据了整整一条街的气派府邸,高墙朱门,飞檐斗拱,尽显世家气派。然而,这宅邸再大,也非军事堡垒。就在距离孙府正门尚有百丈之遥的一个街口,他猛地一抬手。 “止!” 令行禁止,奔腾的洪流瞬间定格,显示出逍遥卫可怕的军事素养。唯有战马偶尔喷响鼻的声音,打破这暴风雨前的死寂。 南宫星銮锐利的目光扫过孙家府邸周围。邹书珩策马上前几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立刻察觉到了异样——孙府之外,看似空无一人的街道巷口、相邻建筑的屋顶窗后,隐隐有寒光闪动和身影伫立。一张无形的包围网已经悄然织就,将整个孙府围得水泄不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左侧相邻一处宅院的侧门悄然打开,一队约二三十人的精锐家兵护着一位身着深青色劲装、未着甲胄但腰佩长剑的青年快步走出。那青年面容与苏晚晴有几分相似,眼神锐利而沉稳,正是苏家长子苏宁。他并未靠近大队,只是站在街口,遥遥向南宫星銮拱手,行了一个简洁的礼节。 南宫星銮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他明白,这是苏宁在向他示意:苏家的人已就位,外围封锁已成,孙家,已成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几乎同时,右侧街道的尽头以及孙府后巷的方向,也隐隐有人影闪动,那是次子苏荀与三子苏篾率领的另外两队苏家人马,他们彻底封锁了所有可能的出口。 苏家三子,并未与逍遥王合兵一处,而是极其默契地、如同最老练的猎人般,在外围布下了一张死亡之网。他们不需要参与直接的进攻,他们的任务就是确保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从这座华丽的宅邸中逃脱。这是苏家的态度,亦是苏家的复仇。孙家敢动苏晚晴,便要承受苏家彻骨的怒火。而南宫星銮的逍遥卫,便是他们借来执行最终判决的那把最锋利的刀。 邹书珩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凛然。他终于更深刻地体会到顶尖世家与王府之间不动声色的联动与狠厉。苏家围而不攻,既是表明立场,也是将“主动复仇”可能带来的政治风险,更多地转移给了行事本就肆无忌惮的逍遥王。而逍遥王显然毫不在意,甚至乐见其成。 南宫星銮收回目光,不再关注外围的苏家军。他的视线落在那两扇紧闭的、象征着世家颜面的朱漆大门上,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冷笑。 他缓缓抬起右手。 身后,所有骑士同时握紧了兵器,弓弩手悄然上弦。肃杀之气弥漫开来,挤压着街道的每一寸空间。 邹书珩以及他身后的邹家护卫们,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感到一股冰冷的战栗从脊背窜上。 南宫星銮的右手猛地挥下! “破门!逍遥卫——”他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清晰而冷酷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进攻!府内上下凡抵抗者,一个——不留!” “遵命!” 最前方的数名逍遥卫重甲骑士猛地一夹马腹,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他们手中并非刀剑,而是沉重的破门槌! 与此同时,更多的逍遥卫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高墙发起了进攻,飞爪钩锁瞬间抛上墙头,身手矫健的卫士开始攀爬。箭塔上的孙家护卫刚露头,便被外围苏家埋伏的神射手或逍遥卫的强弩精准射落! “轰!!” 一声巨响震动了整条街道,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巨大的撞击力下发出痛苦的呻吟,门闩断裂,碎木飞溅! 大门,洞开! 露出了门后孙家护卫们惊惶失措的脸和院内奢华却即将被鲜血染红的景象。 “杀——!” 黑色的洪流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孙家宅邸! 这场由劫持引发的、实则酝酿已久的世家清洗风暴,终于在这一刻,轰然降临旬阳孙氏府邸!华丽的庭院楼阁,顷刻间化作了修罗屠场。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打妖怪 秦知意依偎在他坚实的胸膛前,感受着他沉稳心跳下暗藏的不安,柔声道:“王爷励精图治,穆凉城防坚如磐石,将士们士气高昂。即便东夷真有什么动作,我们也不惧。” “本王并非惧战,”南宫宇程目光锐利,望向东方。 “只是担心他们不按常理出牌。武田信玄此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绝非甘于寂寞之辈。他若动,必是雷霆之势,且直指要害。”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我担心……我们内部,未必铁板一块。京城那边的风波,难保不会波及此地。” 秦知意沉默片刻,轻轻道:“王爷是担心……粮草军械,或是……情报?” 南宫宇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更深的夜空,那里,几颗寒星在云层间若隐若现。 “传令下去,”他骤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与决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即日起,沿海所有烽燧、哨塔,值守加倍,十二时辰不间断了望,不得有片刻懈怠。水师巡逻范围向外延伸三十里,遇可疑船只,立即拦截查问。 所有军屯、粮仓、盐场、工坊,守备提升至战时规格,许进不许出,严防死守。另,挑选一队最精干的斥候,携带信鸽,设法潜入东夷沿岸,本王要知道他们水师舰队的确切动向!” “是!”暗处,一名亲卫低声领命,迅速退下。 命令下达,南宫宇程紧绷的心弦似乎稍稍松弛了几分,他低头看着怀中妻子温婉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又要让你跟着担惊受怕了。” 秦知意仰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眼眸,唇角漾开一抹温柔却无比坚定的笑意: “夫妻本是一体,王爷守护的是大辰的东境门户,也是臣妾与孩子们安身立命的家。何来担惊受怕之说?” 她抬手,细心地为他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动作轻柔,“无论前方是腥风还是血雨,臣妾都与王爷一同面对。” 南宫宇程心中暖流涌动,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城下,穆凉城的万家灯火在寒夜中倔强地闪烁,与天际寥落的星辰遥相呼应。 东方的黑暗依旧浓重如墨,但此刻,他心中的阴霾似被这怀抱中的温暖驱散了几分。 “走吧,上面风大,我带你下去。”南宫宇程牵起秦知意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好。”秦知意温顺颔首,看着他坚毅的侧颜,眼中盈满信赖与柔情。 两人并肩沿着宽阔的城阶缓步而下。石阶在脚下延伸,两侧火把跃动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沫儿他们都睡下了?”南宫宇程的声音在寂静的阶梯上显得格外低沉温和。 “嗯,都睡熟了。”秦知意点头,想起儿女,语气不由得更柔,“只是睡前缠着问爹爹在哪?我便哄他们,说‘爹爹正在城外打大妖怪呢,等打跑了妖怪,就回来陪沫儿和哥哥’。”她说着,自己也不禁莞尔。 “是啊,打妖怪。”南宫宇程重复着,冷硬的嘴角也牵起一丝柔和的笑意,那笑意冲淡了他眉宇间的肃杀,流露出为人父的温情。 牵着手走入城内街道,夜巡的士兵小队见到他们,立刻停下脚步,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甲胄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王爷,王妃娘娘!” “嗯,”南宫宇程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些忠诚的面孔,“今夜城中可还安宁?” “回王爷,一切如常,并无异状。”领队的校尉恭敬回禀。 “好,辛苦了,继续巡逻吧,务必谨慎。”南宫宇程叮嘱道。 “是!”士兵们再次行礼,旋即迈着整齐的步伐融入夜色。 “走吧。”南宫宇程看着秦知意,笑着说道。 “好。” 今夜,在同一片星空之下,两处无声的战场悄然点起烽烟。 晨光熹微,朝露未曦。南宫星銮依旧早早的进了宫。 他踏着湿润的青石板路,玄色朝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径直朝着御膳房的方向行去。 “王爷金安。”德顺公公早已候在廊下,见到那道挺拔的身影,立即趋步上前,躬身行礼。 “嗯。”南宫星銮淡淡应了一声,不自觉地以指按了按眉心,试图驱散眉宇间的一丝倦意。 德顺公公何等眼力,当即察言观色,轻声探问:“王爷昨夜...可是未曾安寝?” “无妨,”南宫星銮摆了摆手,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不过是思虑些琐事,晚了些。”他抬步继续向前,“走吧,莫误了给皇嫂准备早膳的时辰。” “是,是。”德顺公公连声应着,垂首跟上。他在宫中沉浮数十载,深知何为分寸,有些事,不该他问的,绝不多嘴半句。 来到御膳房,那些大厨们都早早地等候了,他们都已经等不及要跟着南宫星銮大展身手了。 “殿下。”众人对着南宫星銮行礼道。 “诸位不必多礼。”见到他们,南宫星銮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驱散了一些疲惫,“今天又得麻烦诸位了。” “殿下,您可千万别再这么说了,为皇后娘娘准备膳食,那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恩典。”李师傅笑道。 “好,那就开始吧。”南宫星銮随后将今日的任务分配下去,御膳房里顿时忙碌起来,灶火燃起,炊烟袅袅。 王师傅也算是从小看着南宫星銮长大的,一直将对方当作自己的孩子一般,所以南宫星銮今日一有不对劲,王师傅就感觉出来了。 在众人都沉浸在手头的工作当中,他缓缓靠近南宫星銮,在其耳边轻声问道:“殿下,昨夜可是没睡好。” “没有,王叔,我很好。”南宫星銮对着他笑着说道。 “你这孩子,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还不了解你。”王师傅语气有些激动,随后又轻声叹了一口气,“你啊,虽然看起来性子大大咧咧的,但是心里啊比谁都心细。”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