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吉避凶,老朱跪求我多纳妾》 第1章 洪武十三年,开局就是下下签? 金陵城,应天府。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格外的早,秦淮河畔的柳树才刚吐出嫩芽,空气里已经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对于寻常百姓来说,这是大明开国的第十三个年头,四海升平,万国来朝,好日子还在后头。 可对于躺在逍遥王府后花园躺椅上的李逍来说,这空气里飘着的哪是花香,分明是血腥味。 浓得呛鼻子的血腥味。 “唉……” 李逍长叹一口气,把盖在脸上的《春秋》拿下来,眯着眼看了看头顶那四角四方的天。 穿过来三天了。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也过了三天。 他现在的身份,是大明唯一的异姓王——逍遥王。 听着好听,位极人臣,荣华富贵。 实际上? 这简直就是坐在了火山口上! 李逍翻了个身,心里的吐槽如滔滔江水。 这可是洪武十三年啊! 熟读历史的他太清楚这一年意味着什么了。 就在这几天,那个权倾朝野的丞相胡惟庸就要倒台了。 紧接着就是长达十年的大清洗,受到牵连被杀的人多达三万! 上到公侯将相,下到寻常小吏,只要名字出现在锦衣卫的名单上,那就只有一个字——死。 而他李逍,虽然没在朝中任职,但这“异姓王”三个字,在朱元璋那个疑心病晚期患者的眼里,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当年跟着老朱一起要饭,一起打天下,老朱是一时冲动给了个王爵。 现在天下坐稳了,老朱看着这异姓王,估计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李逍嘴里嘟囔着,随手抓起盘子里的一颗葡萄丢进嘴里。 “王爷,您说什么烹?今天要吃狗肉吗?” 旁边伺候的贴身小厮李福探过头来,一脸憨厚地问。 “吃吃吃,就知道吃!” 李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踹了一脚躺椅。 “备车!” 李福一愣:“王爷,这都晌午了,您要去哪儿?” “府里闷得慌,本王要去秦淮河听曲儿,散散心!” 李逍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既然知道大难临头,总不能在家里坐以待毙。 听说秦淮河上的姑娘个个才艺双绝,穿越一扬,总得去见识见识这古代的“天上人间”。 再说了,表现得荒唐一点,好色一点,说不定还能打消一点老朱的疑心。 这叫战术性堕落。 “好嘞!小的这就去安排!” 李福一听要出门,顿时来了精神,屁颠屁颠地跑去前院叫人。 不一会儿,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就停在了王府大门口。 四匹纯白色的高头大马,车厢上镶金嵌玉,生怕别人不知道坐车的人有钱。 李逍摇着折扇,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跨出了王府大门的高门槛。 左脚刚刚落地。 嗡! 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紧接着,一棵古朴苍凉、枝叶却有些枯黄的小树,在他意识海中凭空浮现。 这是他穿越带来的“金手指”——家族气运树。 但这三天来,这破树一直装死,连个叶子都不动一下。 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逍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只见意识海中,那棵枯黄的小树猛烈摇晃起来,原本死气沉沉的枝头,突然飘落下一片漆黑如墨的叶子。 叶子在半空中化作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下下签】 【今日出门,行至朱雀大街,路遇疯马惊车,左腿折断。】 【且被锦衣卫探子记录为“白日宣淫,不知检点”,呈报御前。】 【帝心厌恶,杀机暗生。】 【凶!大凶!】 嘶——! 李逍倒吸一口凉气,刚迈出去的左脚像是触电一样,嗖地一下缩了回来。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哪是出门散心啊,这是出门送命啊! 断腿还是小事,反正王府有最好的药。 关键是后半句! 被锦衣卫记上小本本,还被朱元璋“杀机暗生”? 现在是什么时候? 胡惟庸案爆发的前夜! 这时候要是让老朱觉得你是个“不知检点”的废物还好,可要是让他觉得你是个“无法无天”的祸害,那顺手把你名字往清洗名单上一加…… 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王爷?您怎么了?” 李福手里拿着马鞭,看着自家王爷一只脚跨出门槛,又闪电般缩回去,整个人贴在门框上发抖,不由得一脸懵逼。 “这……是不是忘了带银子?” 李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 他看了一眼门外那阳光明媚的大街。 在别人眼里那是繁华盛世,在他眼里,这简直就是通往鬼门关的黄泉路。 这金手指虽然迟到了三天,但关键时刻是真能保命啊! “不去了。” 李逍黑着脸,转身就往回走。 “啊?” 李福傻眼了:“王爷,车都备好了,醉仙楼的位子小的都让人去订了……” “我说不去了!听不懂人话吗?” 李逍一边往回走,一边恶狠狠地说道:“本王突然觉得腰疼,腿疼,全身都疼!要把这府门给我关死!谁来也不见!” “从今天起,本王要闭门谢客!” “谁要是敢劝我出门,我就打断他的腿!” 只要我苟在家里不动,霉运就追不上我! 李福挠了挠头,虽然不知道王爷为什么变脸比翻书还快,但主子的命令就是天条。 “行行行,小的这就让人把门关上。” 李逍快步穿过前院,心里还在后怕。 刚才那签文实在太吓人了。 疯马?锦衣卫? 这特么就是个连环套啊。 回到后院,李逍一屁股坐在石墩上,端起早就凉透的茶水猛灌了一口。 “看来这几天是绝对不能出门了。” “得想个办法,彻底把自己摘出去。” “装病?不行,锦衣卫那帮孙子无孔不入,装病容易被拆穿。” “得找个理由,让老朱觉得我毫无威胁,甚至是个乐色……” 就在李逍苦思冥想保命之策的时候。 后院的月亮门突然被人猛地撞开。 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还没见人影,就已经先传了过来。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呀!” “李家列祖列宗在上,媳妇无能,管教不了这个不肖子孙啊!” 李逍手一抖,茶杯差点掉地上。 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深褐色绸缎衣裳的中年妇人,披头散发,手里挥舞着一根三尺长的白绫,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那是他的婶婶,李王氏。 也是这偌大的逍遥王府里,除了他之外唯一的主子,唯一的长辈。 当年李逍父母双亡,是这个婶婶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跟着朱元璋到处流浪。 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婶婶就是他最亲的人。 但这会儿,这位亲人正把手里的白绫往后院那棵歪脖子树上挂。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婶婶!您这是干什么?!” 李逍吓得魂飞魄散,刚才躲过了疯马,这会儿又要闹出人命? 他赶紧冲上去,一把抱住婶婶的腰。 “有话好好说,您别冲动啊!这白绫勒脖子疼!” 李王氏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常年操持家务,力气大得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挣扎: “你放开我!让我死了算了!” “你叔叔走得早,就留下你这么一根独苗!” “眼看着你也二十好几了,跟你一般大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可你呢?” “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连个媳妇都不娶!” “咱们李家三代单传,要是断在你手里,我到了地下,有什么脸去见你死鬼叔叔,去见李家的列祖列宗啊!” 李王氏越说越伤心,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那声音,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李逍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婶婶,我也没说不娶啊,这不是没遇到合适的吗……” “借口!都是借口!” 李王氏猛地止住哭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直接怼到了李逍脸上。 “这个姑娘,是城东赵举人家的闺女,赵婉儿!” “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屁股大好生养!” “虽然赵家现在落魄了点,但人家是清白人家!” “我已经找算命的看过了,你们俩八字绝配!” “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把这门亲事定下来,我就……我就吊死在你面前!” 说完,李王氏又抓起白绫,作势要往脖子上套。 眼神决绝,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李逍看着那根晃晃悠悠的白绫,又看了看婶婶那张哭花了的脸,刚想开口敷衍几句。 嗡! 脑海中的气运树,竟然又动了。 第2章 婶婶别闹,这亲事我结还不行吗 刚才那片漆黑如墨的“下下签”还未消散,一片带着淡淡金边的翠绿叶子,便打着旋儿飘落下来。 原本那一股透着死寂的寒意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气息。 金光乍现,一行新的字迹浮现在李逍眼前: 【中平签】 【顺从长辈,娶妻纳福。】 【红鸾星动,阴阳调和,可解近日血光之灾。】 【注:此女旺夫,宜速办。】 看到这行字,李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什么鬼? 出门就是断腿加杀头,娶媳妇就能解血光之灾? 这破系统是不是在搞针对?这摆明了就是想逼我结婚生娃啊! 但转念一想,李逍的冷汗就下来了。 朱元璋那是什么人?那是个把“斩草除根”刻在骨子里的人。自己这个异姓王之所以还没被收拾,无非是因为年纪轻、没根基。 如果自己现在大张旗鼓地娶妻生子,摆出一副“老婆孩子热炕头”、毫无政治野心的姿态…… 那岂不是正好挠到了老朱的痒处? 一个沉迷女色、只想传宗接代的王爷,总比一个整天结交权贵、不婚不育的王爷让人放心吧? “妙啊!” 李逍一拍大腿,这哪是娶媳妇,这是纳投名状啊! 想通了这一层,李逍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改前非、大彻大悟的神情。 他猛地伸手,一把拽住婶婶手里那根还在晃荡的白绫,义正言辞地大吼一声: “婶婶!您先把这玩意儿放下!” 李王氏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愣,手里拽着白绫,鼻涕泡还挂在脸上,抽抽搭搭地问: “我不放!除非你答应我……” “我答应!” 李逍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我娶!我马上就娶!别说一个赵婉儿,只要能给咱们老李家开枝散叶,您让我娶十个都行!” 嘎? 这回轮到李王氏傻眼了。 她张大了嘴巴,连哭都忘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油盐不进的侄子,仿佛见了鬼一样。 “逍……逍儿?你莫不是在哄骗婶婶?” 李王氏狐疑地盯着他,“刚才你还说没合适的,还要推三阻四,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 “这不是看您要上吊,侄儿我心痛如绞嘛!” 李逍赶紧把那根晦气的白绫夺下来,团成一团扔给旁边的李福,顺手扶着婶婶在石凳上坐下,一脸孝顺地帮她顺气。 “婶婶您想啊,咱们李家三代单传,确实太危险了。我也想通了,什么功名利禄都是虚的,多生几个大胖小子才是正经事。” 说到这,李逍顿了顿,试探着问道: “不过婶婶,那赵家姑娘……虽说是书香门第,但这节骨眼上,没人敢娶她,是不是家里有什么说道?” 这才是李逍最担心的。 要是那赵家跟胡惟庸有什么瓜葛,那自己娶回来就不是避祸,那是嫌死得不够快。 李王氏擦了擦眼泪,叹了口气: “唉,也就是你婶婶我眼光毒,不嫌弃人家。那赵婉儿的爹,以前是个御史,脾气臭,得罪了不少人。前两年郁郁而终,家里就败落了。” “现在外头都在传,说赵家得罪了权贵,谁沾上谁倒霉。再加上赵家现在穷得叮当响,那些个门当户对的公子哥儿,一个个躲都来不及。” 说到这,李王氏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李逍耳边: “但我找城隍庙的瞎子算过了!那瞎子说,赵婉儿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难得的旺夫相!也就是命格硬了点,寻常人压不住,但这不正配你这个王爷吗?” 李逍一听,心里更有底了。 没背景?好啊! 得罪过人?更好啊! 这就意味着赵家没有政治势力,娶回来既不会被老朱猜忌是“结党营私”,又能坐实自己“不挑食”的荒唐名声。 简直是完美的挡箭牌! “婶婶,这门亲事,我看行!” 李逍一拍桌子,豪气干云,“既然外人都不敢娶,那咱们李家娶!我不嫌弃她家穷,也不怕她命硬,咱们王府这就缺个女主人!” “当真?” 李王氏激动得手都在抖,生怕侄子反悔。 “比真金还真!” 李逍站起身,大手一挥,“李福!别愣着了!去库房把那对红珊瑚拿出来,还有前儿个陛下赏的那些绸缎,都给我装上!” “婶婶,这聘礼您亲自去送!咱们要快!最好是今天下聘,明天就把人抬进门!” 李王氏被这雷厉风行的节奏惊得一愣一愣的。 “明……明天?这么急?” “急!当然急!” 李逍一脸严肃,指了指天,“您不是说想要抱孙子吗?这事儿一天都不能耽搁!我都等不及要给列祖列宗交差了!” 实际上他心里慌得一批。 签文上可是说了“近日血光之灾”,这要是拖个十天半个月,万一中间出点什么幺蛾子,自己这百十斤肉可就交代了。 “好好好!还得是我家逍儿有魄力!” 李王氏破涕为笑,整个人瞬间充满了干劲,仿佛年轻了十岁。 “我这就去赵家!那赵家孤儿寡母的,日子正难过呢,咱们这时候上门提亲,那是雪中送炭,她们肯定答应!” 看着婶婶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李逍长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石凳上。 这一关,总算是混过去了。 …… 逍遥王府办喜事,这可是金陵城的大新闻。 虽然李逍刻意低调,没有大宴宾客,但那十里红妆的排扬还是少不了的。 整个王府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连门口的石狮子都给系上了红绸带。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李逍一步都没迈出过大门,甚至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生怕那个“疯马断腿”的厄运还会找上门来。 好在,风平浪静。 就连平日里在他府门外晃悠的那些个锦衣卫探子,似乎也少了好几个。 估计是回去汇报:“那傻缺王爷忙着娶媳妇呢,没空搞事。” 终于,吉时已到。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喧闹了一整天的王府终于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鞭炮炸响,还在提醒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扬喜事。 后院,新房。 龙凤红烛烧得正旺,时不时发出“噼啪”一声爆响,把满屋子的喜字映照得通红。 李逍穿着一身大红喜袍,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两世为人,这还是头一遭进洞房。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更何况,这不仅仅是娶媳妇,这是他在大明朝活下去的第一根救命稻草。 “呼……” 李逍推开房门,跨过门槛。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檀香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脂粉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正对面的喜床上,端坐着一个身形纤细的人影。 大红的盖头遮住了脸,看不清容貌,但那一双交叠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是白皙如玉,十指纤纤。 只是那双手此刻正紧紧绞着一方手帕,显露出了主人的极度不安和紧张。 也是,赵婉儿本来就是个落魄官宦人家的女儿,突然嫁入王府,面对前途未卜的命运,换谁都得慌。 李逍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杆缠着红线的喜秤,只觉得手心里全是汗。 “这就是我的护身符啊……” 李逍心里默念了一句,然后缓缓走上前去,用喜秤轻轻挑起了那方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 盖头滑落的瞬间,烛光摇曳。 一张清丽绝俗、却又带着几分苍白和惊惶的小脸,毫无保留地映入了李逍的眼帘。 那是一双如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眼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痕,在看到李逍的那一刻,慌乱地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颤抖得像是一对受惊的蝶翼。 美。 不是那种艳俗的美,而是一种让人心生怜惜、想要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柔弱之美。 系统诚不欺我,果然是中平签里的“福气”! 李逍喉结滚动了一下,将手里的喜秤放到一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个急色鬼,温声问道: “夫人,怎么还哭了?可是这府里谁给你气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