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 第254章 磨刀霍霍(一) 清晨的训练场弥漫着肃杀之气。 刑天站在十名队员面前,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一张脸。这些原本只是普通的士兵、农民甚至猎户的年轻人,经过数月的残酷训练之后,现在已经脱胎换骨。他们的眼神坚毅,背脊挺直,握枪的手指布满老茧。 “报数!” “一!” “二!” “三!” …… 整齐划一的报数声在训练场上空回荡。十一人——加上刑天,这支特战队的全部力量。 “稍息。”刑天走到队列前,“昨晚团部下达了新任务。目标:小鬼子在平山县、灵寿县、行唐县新建的三处物资中转站。”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队员们的反应。没有人露出畏惧,只有专注。 “这次任务与以往不同。”刑天继续说,“我们要同时袭击三个目标,在最大限度上制造混乱,让小鬼子搞不清我们的真实意图和兵力规模。” 王铁柱举手:“队长,我们只有十一个人,怎么同时打三个地方?” “问得好。”刑天点头,“所以需要分组行动。我决定将队伍分为三个小组,每组三人,同时发起袭击。剩下两人作为预备队和接应。” 他走到土墙前挂起的手绘地图前,用木棍指着三个红圈:“平山站在东,灵寿站在南,行唐站在西。三个据点呈三角形分布,相距约三十到五十里。袭击时间定在明晚凌晨两点整。” “时间必须非常精确。”刑天加重语气,“三组同时动手。小鬼子的指挥系统一旦同时接到三处遇袭的报告,会陷入混乱,无法判断哪里是主攻,哪里是佯攻。这会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撤离时间。” “具体分组如下。”刑天转身,“第一组,王铁柱带队,队员四号、五号,目标平山站。第二组,李大牛带队,队员六号、七号,目标灵寿站。第三组,我亲自带队,队员八号、九号,目标行唐站。” “三号、十号作为预备队,在预定撤离路线建立接应点,携带急救物资和备用弹药。” 刑天看向每个被点到名字的队员:“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吗?” “清楚了!” “好。”刑天放下木棍,“今天白天,进行最后一次针对性训练。训练内容:夜间渗透、爆破装置制作、简易鸟语口令。” 他特意看向王铁柱和李大牛:“你们两个组长,要承担起指挥责任。记住特战原则:快进快出,一击即溃,不恋战。” “是!” 训练随即开始。刑天将队伍带到村后的山谷——那里地形复杂,模拟了丘陵地区的环境。 “第一个科目:夜间渗透。”刑天指着前方约两百米处插着的三面小旗,“每组要在不被‘哨兵’发现的情况下,取下旗子返回。我会在沿途设置‘哨兵位’,每个哨位由一名队员扮演小鬼子哨兵。” “规则:如果被哨兵发现,判定为任务失败。被发现的小组,今晚加训两小时。” “开始分组准备。” 三组人迅速散开,各自寻找有利地形研究渗透路线。刑天走到高处,观察他们的战术讨论。 王铁柱组选择利用灌木丛掩护,分段跃进;李大牛组计划从侧面陡坡迂回;刑天自己这一组——他看了一眼八号和九号,两人都是猎户出身,擅长山地行进和伪装。 “队长,我们怎么打?”八号问。 刑天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出示意图:“行唐站的地形我看过地图,背靠小山,正面是开阔地。我们从后山悬崖摸上去。” “悬崖?”八号瞪大眼睛,“那怎么爬?” “用绳索。”刑天说,“今晚我会教你们制作简易攀登工具和打绳结。” 训练进行到中午时,李云峰来到了训练场。他站在远处观察了半小时,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报告参谋长!”刑天跑步过来敬礼。 “继续训练,我就是来看看。”李云峰摆摆手,“分组袭击的决策很明智。但刑天,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组失手怎么办?” “我想过。”刑天坦然回答,“所以每组都携带了炸药。即使渗透失败,也要强行爆破目标。而且三个目标中,行唐站规模最大,储存的应该是弹药和油料。我这组负责最难的目标,如果成功,造成的破坏也最大。” 李云峰点点头:“你考虑得很周全。对了,你昨天提到的鸟语教学……” “我准备下午开始。”刑天说,“先从最简单的战场口令开始:不许动、放下武器、举起手来。然后是一些常用词汇:弹药库、指挥部、哨兵、换岗时间。” “把握好分寸。”李云峰严肃地说,“别真教出几头会说话的小鬼子。” “我明白。”刑天说,“只教能用于作战的部分,而且会反复强调,这只是工具,用来杀小鬼子的工具。” 午饭时间,队员们围坐在训练场边的树下啃窝头。刑天没有吃,而是走到赵小虎养伤的窑洞。 林雪正在给赵小虎的腿换药。伤口已经结痂,恢复得很好。 “队长!”赵小虎眼睛一亮。 “感觉怎么样?”刑天走过去查看伤口。 “好多了!林医生说,再过三五天我就能归队了。”赵小虎急切地说,“队长,这次任务……” “这次任务你参加不了。”刑天直接打断他,“好好养伤,以后有的是仗打。” 赵小虎的表情垮了下来,但没有争辩——特战队的纪律已经深入骨髓。 林雪包扎完伤口,收拾药箱时轻声问:“这次任务……很危险吧?” 刑天看着她:“打仗哪有不危险的。” “我是说,”林雪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刑天没见过的情绪,“你要亲自带队去最危险的那个点,对吗?” 喜欢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请大家收藏:()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5章 磨刀霍霍(二) 刑天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为什么总是你?”林雪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队长,可以坐镇指挥,为什么非要冲在最前面?” 窑洞里安静下来。赵小虎看看刑天,又看看林雪,识趣地闭上眼睛装睡。 刑天走到窑洞门口,望着外面刺眼的阳光:“因为我是最合适的。因为我知道该怎么打。因为……”他回头看向林雪,“如果我不冲在前面,怎么要求我的队员冲在前面?” 林雪咬住嘴唇,没说话。 “林雪,”刑天忽然说,“下午的训练,你也来参加。” “我?”林雪愣住了,“我是卫生员……” “特战队需要卫生员随行。”刑天说,“但特战队的卫生员,必须能跟上队伍的行军速度,必须在枪林弹雨中救治伤员,必须在敌后环境中生存。这些,你都需要学。” 赵小虎忍不住睁开眼睛:“队长,你要带林医生出任务?” “不是这次。”刑天说,“但以后可能会。林雪,你愿意学吗?” 林雪站直身体,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我愿意。” 下午的训练增加了新内容。 训练场一角,刑天在地上用树枝写了几个鸟语假名。“这是最简单的鸟语发音标记。我们先从战场口令开始。” 他清了清嗓子,用标准的口音说:“动くな(ugokuna)——不许动。” 队员们跟着重复,发音五花八门。 “再来:武器を置け(buki o oke)——放下武器。” “手を挙げて(te o agete)——举起手来。” 训练进行了半小时,基本的十句战场鸟语学完。刑天开始考核:“王铁柱,如果摸哨时发现小鬼子哨兵,你该说什么?” 王铁柱憋红了脸,努力回忆:“动……动哭啦?” “动くな(ugokuna)。”刑天纠正,“发音要准,语气要狠。小鬼子哨兵如果听到奇怪的发音,第一反应可能是愣住,这就给了你开枪的时间。” “队长,这真的有用吗?”李大牛问。 “有用。”刑天肯定地说,“现代……我在资料上看过,特种作战中,利用敌人语言制造瞬间的迷惑,往往能决定生死。而且,如果未来我们需要伪装渗透,这些基础语言能救命。” 他看向所有人:“但要记住:学鸟语是为了杀小鬼子,不是让你变成小鬼子。谁要是学了几句鸟语就忘了自己是中国人,我第一个毙了他。” “是!”队员们齐声回答。 接下来的训练是爆破装置制作。刑天带来了从各处搜集的材料:铁钉、铁片、黑火药、导火索、闹钟。 “简易定时炸弹。”刑天一边组装一边讲解,“把闹钟的指针拆下来,接上电路……不,我们现在没有电池,就用导火索配合香柱延时。” 他演示了三种不同的爆炸装置:压发式、拉发式、定时式。队员们围成一圈,目不转睛。 “这些装置的目标是制造最大破坏,而不是杀伤人员。”刑天说,“所以炸药要放在承重墙、油桶、弹药箱旁边。记住爆破原则:炸结构不炸空地。” 训练一直持续到傍晚。当夕阳西下时,刑天宣布进行最后一个科目:心理素质训练。 他在山谷里模拟了各种战场突发情况:队友中弹、被包围、弹药耗尽、与指挥失联。要求队员们在极度疲劳的情况下,依然能做出正确判断。 林雪全程参与了训练。她背着药箱跟队伍行军,学习如何在行进中包扎伤口,如何在夜间辨识草药,如何在枪声中保持冷静。 有一次模拟伤员救治时,刑天扮演腿部中弹的士兵。林雪跪在他身边,手法熟练地止血、包扎,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不错。”刑天站起来,“速度合格。但真实战场上,你可能要在鬼子子弹飞过头顶的情况下做这些。” “我能做到。”林雪擦去额头的汗。 训练结束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队员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营地,但眼神中都燃烧着火焰——那是即将踏上战场的战士特有的光芒。 刑天最后一个离开训练场。他站在山谷口,回望夜幕下的训练场地。明天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在前往敌占区的路上了。 “刑队长。” 林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还没走,提着药箱站在那里等他。 “怎么还不回去休息?”刑天问。 “我想再练练包扎。”林雪说,“你刚才说的,在枪林弹雨中救治伤员……我觉得自己还不够快。” 刑天看着她被汗水浸湿的鬓发,忽然说:“你已经很好了。” “还不够。”林雪摇头,“如果……如果战场上你受伤了,我必须做到最快。” 月光下,两人的目光相遇。刑天看到她眼中的坚持,也看到了一丝藏不住的担忧。 “林雪,”他轻声说,“这次任务结束后,我想教你用枪。” 林雪愣住了:“我是卫生员……” “卫生员也要自卫。”刑天说,“而且,我不希望你永远只能在别人保护下救人。我希望你能保护自己,甚至保护伤员。” 林雪沉默了很久,最后点点头:“好。你教我。” “回去吧。”刑天说,“好好休息。明天……也许就没时间休息了。” 两人并肩走回村子。路上没有说话,但一种无形的纽带已经在两人之间建立——那是战场上生死与共的信任,是硝烟中相互依靠的默契。 经过团部时,李云峰他们还在里面看地图。油灯的光从窗口透出来,映着几个领导紧锁的眉头。 刑天知道,参谋长他们肩上扛着整个团的存亡。而自己肩上,扛着十一名队员的生命。 他握紧了拳头。 刀已磨利,只待出鞘,饱饮敌血。 喜欢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请大家收藏:()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6章 暗夜潜行(一) 凌晨三点,特战队整装待发。 十一人全副武装,站在村口的打谷场上。每人标配:一支三八式步枪或中正式步枪(根据个人习惯),五十发子弹,两颗手榴弹,三天的干粮(炒面饼),水壶,急救包。此外,根据分组任务不同,携带了相应的爆破器材。 刑天检查了每个人的装备。枪膛干净,刺刀锋利,背包捆扎结实,鞋带系牢。细节决定生死,在敌后作战更是如此。 “最后确认任务要点。”刑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第一,三组分别从不同路线出发,在明晚八点前抵达目标附近潜伏。第二,凌晨两点整同时发起袭击。第三,袭击完成后,按预定路线向西北方向撤离,在狼牙沟汇合。” 他看向几个组长:“如果出现意外无法按时抵达目标,用信号弹通知——红色表示放弃任务,绿色表示延迟但继续。看到信号后,其他组根据情况调整行动计划。” “明白!” “出发。” 三组人依次没入黑暗。王铁柱组向东,李大牛组向南,刑天组向西。三号和十号作为预备队,将在两小时后出发,沿撤离路线建立接应点。 刑天带着八号、九号,走的是最难的一条路——要翻越两座山,穿过一片小鬼子经常巡逻的公路。 夜行军的要点是安静和隐蔽。三人排成纵队,刑天打头,八号居中,九号断后。间距保持五米,用事先约定的手势传递信号:握拳表示停止,伸出两根手指表示前方有情况,手掌下压表示蹲下。 第一个小时,他们走了十里山路。刑天的步伐稳健,几乎不发出声音。八号和九号虽然是猎户出身,但也需要全神贯注才能跟上队长的节奏。 凌晨四点左右,前方出现微光。 刑天握拳,队伍立即停止。他蹲下身,示意两人靠近。 “前面是李庄。”刑天压低声音,“半个月前被小鬼子烧了,现在有小鬼子据点。我们绕过去。” 他展开地图,用手电筒蒙着红布照了照:“从北面山坡绕,多走五里路,但安全。” “队长,要不我们摸掉哨兵过去?”钱七提议,“能省时间。” 刑天摇头:“任务优先。我们的目标是行唐站,不能节外生枝。绕路。” 三人转向北,爬上一片陡坡。山坡上灌木丛生,八号在前面用砍刀小心地开辟通道,尽量不留下明显痕迹。 爬到半山腰时,刑天忽然按住八号的肩膀。 “听。”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几道灯光从公路方向扫过树林。 “是小鬼子的巡逻车。”刑天示意两人趴下,“等它们过去。” 三人在灌木丛中潜伏了十分钟。两辆卡车从山下公路驶过,车斗里站着小鬼子兵,探照灯不时扫向两侧山坡。 “走。”等灯光远去,刑天率先起身。 绕过李庄,天色已经微亮。刑天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决定白天潜伏休整。 “轮流休息。”刑天安排,“八号第一哨,两小时后叫醒九号,九号再两小时后叫醒我。注意警戒,有任何异常立即叫醒所有人。” 山洞不大,但很隐蔽。刑天靠坐在洞壁,闭目养神。但他没有真睡——队长永远要保持警觉。 八号趴在洞口,眼睛盯着外面的山林。这个来自河北农村的小伙子,三个月前还是个只知道种地的农民,现在却能在敌后冷静地执行潜伏任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上午八点左右,远处传来枪声。 刑天立刻睁开了眼睛。枪声来自东南方向,距离大约五里。 “队长,是王铁柱他们那边吗?”九号也醒了。 “不一定。”刑天侧耳倾听,“枪声稀疏,可能是游击队和小鬼子的小规模交火。不管它,我们按计划行动。” 但心里,刑天还是绷紧了一根弦。敌后作战,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中午时分,刑天叫醒两人,简单吃了干粮——就着冷水啃炒面饼。味道粗糙,但能提供热量。 “下午继续前进。”刑天说,“按这个速度,天黑前能抵达行唐站外围。” “队长,”八号忽然问,“你说咱们炸了这三个中转站,真能拖住鬼子的大规模行动吗?” 刑天沉默了片刻:“不能完全阻止,但能延缓。小鬼子的物资补给需要时间,我们破坏一批,他们就要从后方再调一批。每拖延一天,前线就能多准备一天,老百姓就能多转移一天。” “值了。”九号咬了一口饼,“只要能给小鬼子添堵,就值。” 下午的行军更加谨慎。越靠近行唐,小鬼子活动越频繁。途中他们两次躲开巡逻队,一次绕过伪军的检查站。 傍晚六点,三人抵达预定潜伏位置——行唐站以西三里的一片密林。 刑天爬上树,用望远镜观察目标。 行唐中转站建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中,四周拉了铁丝网,四角有了望塔。站内整齐排列着十几座仓库,中间空地上停着五辆卡车。小鬼子兵力目测约一个小队,五十人左右,伪军可能有二三十人。 他仔细观察了哨兵换岗时间、巡逻路线、铁丝网高度、照明范围。脑子里迅速形成作战方案。 “主要目标:东南角的三座大仓库。”刑天下树后在地上画出示意图,“从影子长度判断,里面堆放的是箱装物资,可能是弹药或药品。西北角的小仓库门口有油桶,应该是油料。” “怎么打?”八号问。 “从后山悬崖下去,那里警戒最松。”刑天说,“铁丝网可以用钳子剪开。关键是避开探照灯——每三十秒扫一次,我们有五秒空隙通过。” 他看了看怀表:“现在是六点半。我们休息到凌晨一点,然后开始行动。” 夜幕降临。山林里传来虫鸣,远处据点隐约有灯光和说话声。三人隐藏在灌木丛中,一动不动。 刑天想起现代特种部队的敌后潜伏训练。那时有高科技装备:夜视仪、热成像、卫星通讯。而现在,他们只有肉眼和耳朵,还有一腔热血。 但有些东西是相通的:耐心、冷静、对时机的把握。 喜欢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请大家收藏:()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7章 暗夜潜行(二) 夜里十一点左右,据点方向突然骚动起来。探照灯频繁扫动,隐约听到小鬼子士兵的喊叫声。 “怎么回事?”九号警觉地握紧了枪。 刑天举起望远镜,看到几辆摩托车驶入据点,车上跳下几头小鬼子军官。仓库方向有人跑动,像是在搬运东西。 “小鬼子可能在连夜转运物资。”刑天皱眉,“这对我们不利——如果物资已经运走,爆炸效果会大打折扣。” “那怎么办?” “等。”刑天说,“看看小鬼子运多少。” 观察了半小时,发现只有两辆卡车装货离开。大部分仓库仍然紧闭。 “还好。”刑天松了口气,“小鬼子只运走一小部分。我们的目标还在。” 凌晨一点,行动时间到。 刑天检查了最后的装备:每人携带两个炸药包,用油布包裹防潮。导火索长度经过精确计算,确保有足够撤离时间。 “最后确认。”刑天看着八号和九号,“任务目标:安置炸药,引爆,撤离。不恋战,不追击,不贪功。如果被发现了,按照预案二,强行爆破后分散撤离。” “明白。” “行动。” 三人像影子一样滑出潜伏位置,向后山移动。悬崖约十五米高,岩壁上长着灌木和藤蔓。 刑天从背包里取出绳索——这是用缴获的小鬼子电话线编织的,强度足够。他在一块岩石上固定好绳索,率先滑下去。 落地后,他蹲在阴影里观察四周。没有异常。 八号和九号相继滑下。三人沿着山脚阴影,向铁丝网摸去。 距离铁丝网五十米时,刑天停下。前方是一片开阔地,探照灯规律地扫过。 “记住节奏。”刑天低声说,“灯扫过去后开始数:一、二、三、四、五——跑!必须在五秒内通过开阔地,到达铁丝网下。” 八号和九号点头,呼吸微微急促。 探照灯从右向左扫过。当光线移开的瞬间,刑天低喝:“走!” 三人如离弦之箭冲出。刑天速度最快,四秒到达铁丝网下,立即卧倒。八号和九号紧随其后,五秒整,三人全部就位。 探照灯扫回来,光线从他们头顶掠过。 刑天取出钳子,开始剪铁丝网。咔嚓、咔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动作很快,剪出一个足够人通过的缺口。 “进。” 三人钻过铁丝网,进入据点内部。眼前是仓库的阴影区,暂时安全。 按照预定计划,八号和九号分别前往东南角的两座仓库安置炸药。刑天自己负责最里面的第三座大仓库,以及西北角的油料库。 他贴着仓库墙壁移动,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声响。不远处有小鬼子哨兵在巡逻,皮靴踩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刑天在一个拐角处停下,等待小鬼子哨兵走过。当脚步声远去,他闪身进入仓库之间的缝隙。 第三座仓库门锁着。刑天取出工具——一根弯曲的铁丝,伸进锁孔。五秒钟,锁开了。 推门进去,里面堆满了木箱。他用手电筒蒙着红布快速照了照,箱子上印着鸟语:“小铳弾”——步枪子弹。 “就是这里。”刑天开始安置炸药。他把两个炸药包分别放在承重柱旁和箱子堆深处,导火索连接,留出三分钟燃烧时间。 设置完毕,他退出仓库,重新锁上门——不能留下明显痕迹。 接下来是油料库。这个更危险,因为油蒸气遇明火可能提前爆炸。 刑天格外小心。油料库门口有两个油桶,他轻轻挪开一个,把炸药包塞到底部。这样爆炸会引燃油料,形成二次破坏。 所有炸药安置完毕,用时八分钟。比预定时间多了一分钟。 刑天返回汇合点时,八号和九号已经在那里等候。三人用手势确认:都完成了。 刑天看了看怀表:凌晨一点五十八分。 “准备撤离。”他低声道,“两分钟后点火。” 他们退回铁丝网缺口处。刑天盯着怀表的秒针,心脏平稳地跳动。 一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点火。” 三人同时划燃火柴,点燃导火索。嗤嗤的声音响起,导火索开始燃烧。 “撤!” 他们钻出铁丝网,用最快速度冲向悬崖。背后,导火索的火花在黑暗中闪烁,像死神的倒计时。 攀爬悬崖比下来时困难。体力消耗、紧张情绪都影响了速度。当三人爬到崖顶时,刑天看了一眼怀表:两点零一分。 应该还有一分钟。 “跑!远离悬崖边!” 他们向山林深处狂奔。刚跑出五十米—— “轰!!!” 第一声爆炸从东南角传来,震得地面颤抖。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但刑天心里一沉——只有三声?他们安置了四个炸药包。 就在这时——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比前三次加起来还要猛烈。西北角腾起巨大的火球,油料库爆炸了。火焰窜起十几米高,整个据点瞬间变成火海。 警报声凄厉地响起,小鬼子士兵的喊叫声、奔跑声乱成一片。 “成功了!”九号激动地说。 “别停!”刑天喝道,“鬼子马上会搜山!” 三人继续向预定撤离路线狂奔。背后,行唐中转站在烈焰中燃烧,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 刑天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火海。 第一个目标,完成。 但还有两个中转站,还有两组兄弟。而小鬼子的报复,即将开始。 喜欢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请大家收藏:()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8章 血色黎明(一) 爆炸发生后的五分钟,刑天三人已经撤离到两里外的山脊。 从高处回望,行唐中转站的火势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烧越旺。油料库的爆炸引燃了邻近的仓库,火龙在夜色中翻滚,黑烟直冲天际。据点里人影慌乱奔跑,救火的喊叫声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隐约听见。 “队长,咱这一把火可够鬼子喝一壶的。”钱七喘着粗气说,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红光。 刑天举起望远镜观察。鬼子已经组织起救火队,但火势太大,水桶泼上去如同杯水车薪。更关键的是,爆炸可能引发了弹药库的连锁反应——他注意到有些鬼子兵正在慌忙搬运仓库外的箱子,那是在抢运还未被引燃的物资。 “效果超出预期。”刑天收起望远镜,“油料库爆炸引发了二次破坏。现在,该担心的是王铁柱和赵大山他们那边的情况。” 按照计划,三处袭击应该同时发生。但行唐站的爆炸如此猛烈,势必惊动方圆几十里的日伪军。如果另外两组的行动稍有延迟,很可能撞上增援的敌人。 “走,去狼牙沟汇合点。”刑天下令。 撤离路线是预先规划好的:从行唐向西,穿越十五里山地,在狼牙沟的一处隐蔽山洞汇合。这条路避开了主要道路,但要翻越三座山头。 三人保持战斗队形快速行进。刑天打头,八号居中,九号断后。经过刚才的激战和撤离,体力消耗很大,但谁也没喊累。 凌晨三点左右,他们抵达第一座山顶。刑天再次举起望远镜——东南和南方远处的夜空,隐约也有火光闪烁。 “看!”九号指着南方,“那边也有火!” 刑天调整焦距。南面天际确实有红光,但比行唐的火势小得多,可能是灵寿站。东面的平山方向则一片漆黑。 “灵寿站应该也得手了。”刑天说,“但平山方向没有动静。” “王铁柱他们会不会……”八号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不一定。”刑天摇头,“平山站规模最小,爆炸可能不够大,我们这里看不见。也可能是他们遇到了麻烦,行动延迟。” 他看了看怀表:“按原计划,无论成功与否,所有小组都必须在凌晨五点前抵达狼牙沟。我们继续前进。” 下山比上山更难。夜色浓重,山路陡峭,稍有不慎就会滚落。刑天用绳索把三人连在一起,自己在前面探路。 凌晨四点二十分,他们终于看到了狼牙沟的地标——一块鹰嘴状的巨石。汇合点就在巨石下方的山洞。 距离山洞还有两百米时,刑天忽然握拳示意停止。 “有情况。”他压低声音。 前方树林里,隐约有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不是野兽——野兽不会发出这种声音。 刑天做了个手势:分散隐蔽,准备战斗。 三人迅速躲到树后,枪口对准声音来源方向。黑暗中,几个黑影正小心翼翼地向山洞摸去。 刑天数了数:五个。从行动姿势看,训练有素,不是普通伪军。 小鬼子的特种部队?还是伪军的精锐? 黑影在洞口停下,其中一个打着手势,似乎在分配任务。他们要进洞。 刑天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山洞已经被发现,那么先到的队员可能已经…… 不,不会。特战队受过反追踪训练,如果有队员先到,一定会设置警戒和陷阱。 果然,当第一个黑影刚要踏进洞口时—— “咻!” 一支弩箭从洞内射出,擦着那人的脸颊飞过,钉在后面的树干上。黑影们立即伏地,枪口指向洞内。 洞里有自己人!刑天立刻判断。而且用的是弩——那是特战队配备的无声武器之一。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支援。敌人在明处(相对洞口),自己在暗处,但敌人有五个,自己只有三个。 刑天迅速思考。他指了指八号,示意从左翼迂回;指了指九号,示意从右翼包抄;自己则留在正面,准备吸引火力。 战术手势交流完毕,八号和九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树林中。 刑天等了一分钟,估摸两人已经就位。他从腰间摸出一颗手榴弹——不是要扔,而是制造动静。 他捡起一块石头,扔向敌人侧方的灌木丛。 “沙沙——” 五个黑影同时转头,枪口指向声响处。 就是现在! 刑天从树后闪出,举枪瞄准。但他没有开枪,而是用鸟语低喝:“动くな(不许动)!” 黑影们明显一愣。这深更半夜的山林里,突然冒出鸟语命令,让他们瞬间迷惑。 这一秒的迟疑,决定了生死。 “砰!”“砰!” 左右两侧同时响起枪声。八号和九号开火了。两个黑影应声倒地。 剩下的三人反应过来,刚要还击—— “砰砰砰!” 刑天连续三枪,枪枪命中。他用的中正式步枪在百米内精度极高,三个黑影在抽搐中倒下。 战斗在五秒内结束。 “清除!”刑天喊道。 八号和九号从两侧冲出,检查倒地敌人。刑天则冲向洞口,用约定好的鸟叫声发出信号:“咕咕——咕咕咕——” 洞里传来回应:“布谷——布谷——” 是自己人。 第一个从洞里出来的是李大牛,脸上带着血迹但眼神锐利。接着是六号、七号,两人都挂了彩,但还能行动。 “队长!”李大牛激动地说,“你们没事!” “灵寿站怎么样了?”刑天一边问,一边帮他们处理伤口。 “炸了。”李大牛说,“但小鬼子警惕性很高,我们刚安置好炸药就被发现了。强行引爆,撤退时遭遇追击,六号腿受伤,七号胳膊中弹。” 刑天检查伤口:六号大腿被子弹擦过,流血但没伤到动脉;七号左臂被刺刀划伤,伤口较深但没伤筋动骨。 “处理得不错。”刑天看到伤口已经包扎,赞许地说。 “林医生教的方法。”李大牛说,“她说战场上急救要快,我们先止了血。” 洞里还有一个人——十号。作为预备队员,他提前在这里建立了接应点,准备了急救物资。 喜欢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请大家收藏:()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9章 血色黎明(二) “王铁柱他们还没到。”十号担忧地说,“已经超过预定时间二十分钟了。” 刑天看了看怀表:四点五十分。距离最后时限还有十分钟。 “再等十分钟。”他说,“如果还没到,我们按预案撤离。” 但心里,刑天知道王铁柱组可能是出事了。平山站没有火光,现在又迟迟不到,估计凶多吉少。 山洞里气氛非常凝重。李大牛组的三个人疲惫地靠坐在洞壁,刑天组的三人警戒洞口,十号继续准备撤离所需的物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点五十五分,四点五十八分,五点…… 就在刑天准备下令撤离时,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警戒!”刑天低喝。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八号和九号占据洞口两侧射击位置,刑天举枪瞄准声音方向。 黑暗中,三个踉跄的身影出现。走在前面的正是王铁柱,他背上背着一个人。 “是王铁柱!”九号认出了身影。 “发出信号。”刑天说。 鸟叫声再次响起。对方回应——但声音虚弱。 刑天冲出洞口:“快进来!” 王铁柱和另一名队员搀扶着第三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进洞,王铁柱就瘫倒在地,背上的人滑落——是四号,胸口中弹,已经昏迷。 “五号呢?”刑天问。 王铁柱抬起头,脸上全是血和灰:“牺牲了。” 洞内一片死寂。 刑天蹲下身检查四号的伤势。子弹从左胸射入,可能伤到了肺。呼吸微弱,脉搏急促,情况危急。 “九号,急救包!” 九号立刻打开医药箱。刑天用剪刀剪开四号的衣服,露出伤口。子弹还在体内,必须尽快取出,但这里没有手术条件。 “失血过多,需要输血。”刑天说,“我是O型血,抽我的。” “队长,你还要指挥……”李大牛想劝阻。 “执行命令!”刑天厉声道。 简易输血设备是林雪准备的——用粗针头和胶管连接两个针筒。刑天躺下,九号从他手臂抽血,再注入四号体内。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分钟。输完血,四号的脸色稍微好转,但依然昏迷。 “平山站怎么回事?”刑天一边让九号包扎自己手臂的针眼,一边问。 王铁柱喝了口水,艰难地说:“我们……我们中埋伏了。” 原来,王铁柱组按照计划抵达平山站外围时,发现据点异常安静。他们本应起疑,但时间紧迫,还是决定按原计划渗透。 刚剪开铁丝网,探照灯突然全部亮起,据点里冲出几十头小鬼子——对方早有准备。 “有内奸?”八号脱口而出。 “不一定。”刑天冷静分析,“可能是我们前期的侦察惊动了小鬼子,也可能是另外两处爆炸让平山站提高了警惕。” 王铁柱继续说:“我们被包围了。五号为了掩护我们,主动暴露位置吸引火力……他引爆了身上的炸药,和五头小鬼子同归于尽。我和四号趁乱突围,但四号中了一枪……” 他声音哽咽:“队长,我……我没带好队伍。” 刑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怪你。战场上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重要的是,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王铁柱从怀里掏出一个沾血的小本子,“我们虽然没能炸掉主要仓库,但我在指挥部放了炸药,炸掉了鬼子的通讯设备和部分文件。这是我从指挥部桌上抢的——小鬼子的物资调运清单。” 刑天接过本子,用手电筒照着快速翻阅。上面详细记录了三个中转站的物资存储情况和转运计划。 “好东西。”刑天说,“这比炸掉一个仓库更有价值。五号的牺牲……没有白费。” 洞外,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但对他们来说,最危险的时刻才刚刚开始——白天撤离,要面对小鬼子的全面搜捕。 “所有人听令。”刑天站起来,“第一,处理伤口,补充食物和水。第二,销毁所有不必要的装备,轻装撤离。第三,制作担架,抬着张三走。” “队长,抬着伤员我们走不快。”李大牛说。 “那就慢点走。”刑天眼神坚定,“特战队不丢下任何一个兄弟。这是铁律。” 他看向洞内每一个人:“我们失去了五号,不能再失去四号。明白吗?” “明白!” 担架用树枝和绑腿很快做好。四号被小心地固定在上面。刑天重新分配了任务:王铁柱、八号抬担架;李大牛、九号在前方开路;六号、七号虽然受伤,但还能行走,负责两侧警戒;十号断后;刑天自己居中指挥。 “撤离路线改变。”刑天展开地图,“原路返回太危险,小鬼子肯定设了卡。我们走这条线——”他指着一条蜿蜒的山路,“翻过野狼岭,从黑风洞穿过去,绕道返回根据地。路程多一倍,但更安全。” “可我们的干粮只够一天……”九号说。 “路上找吃的。”刑天说,“野菜、野果,必要时打猎。我们是特战队,不是老爷兵。” 准备完毕,队伍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出发。担架上的四号依然昏迷,但呼吸平稳了一些。 翻越野狼岭是艰苦的跋涉。山路崎岖,担架需要两个人前后配合,遇到陡坡时甚至需要四个人一起抬。 刑天始终走在队伍最需要的位置——时而探路,时而换下抬担架的队员,时而爬到高处观察敌情。 喜欢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请大家收藏:()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0章 血色黎明(三) 上午九点左右,他们在一处溪流边短暂休整。刑天用望远镜观察后方,看到远处山路上有小鬼子的摩托车队。 “追上来了。”他冷静地说,“二十分钟后小鬼子会到达这里。继续前进。” “队长,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追上。”王铁柱说,“要不……你们先走,我留下阻击。” “别说傻话。”刑天瞪了他一眼,“特战队要全须全尾地回去。我有办法。” 他仔细观察地形,指着前方一处峡谷:“那里是伏击的好地方。李大牛、九号,你们到峡谷上方准备滚石。七号、八号,在谷口埋设绊发雷。其他人继续前进,在前方三里处等我们。” “队长,你又要亲自断后?”李大牛急了。 “执行命令!”刑天不容置疑。 布置完伏击,刑天带着王铁柱和十号留在峡谷。二十分钟后,小鬼子的摩托车队果然追来——三辆摩托车,每辆车上三头小鬼子。 当第一辆摩托车进入峡谷时—— “放!” 李大牛和九号推下准备好的石块。滚石轰隆隆落下,砸中了第一辆摩托车,车上小鬼子惨叫倒地。 后面的两辆紧急刹车。小鬼子士兵跳下车,寻找掩体。 就是现在! 刑天举枪瞄准,一枪击毙了正在指挥的小鬼子军曹。王铁柱和十号同时开火,又撂倒两头小鬼子。 剩下的小鬼子慌乱还击,但被压制在石头后面。 “撤!”刑天不恋战,打空弹匣后立即下令。 三人沿着预定路线撤离,与前方队伍汇合。背后,小鬼子被滚石和地雷阻挡,暂时追不上来。 “能拖延一小时。”刑天说,“够我们拉开距离了。” 继续前进。中午时分,四号醒了。他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刑天在给他喂水。 “队……长……” “别说话。”刑天说,“你失血过多,需要休息。我们正在回去的路上。” 四号眼角渗出泪水:“五号他……” “我们都知道。”刑天轻声说,“你是英雄,五号也是。你们完成了任务。” 下午,队伍进入黑风洞区域。这是一片喀斯特地貌,山洞相连,易守难攻。刑天选择了一条最隐蔽的通道,虽然难走,但能避开大部分搜捕。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根据地的地标——老君山。到家了。 但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李大牛发回信号:有情况。 刑天上前查看。山路上,设着一道关卡,五六个伪军正在盘查过往行人。 “绕不过去。”赵大山说,“两边是悬崖。” 刑天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伪军警惕性不高,正在抽烟聊天。 “硬冲?”九号问。 “不。”刑天想了想,“十号,把你那身衣服拿出来。” 十号从背包里取出一套伪军军装——这是之前缴获的,以备不时之需。 “我和十号扮伪军,你们扮俘虏。”刑天说,“演一场戏。” 五分钟后,山路上出现这样一幕:两个“伪军”押解着七八个“俘虏”,向关卡走来。 “站住!”关卡伪军举起枪。 “自己人!”刑天用带着河北口音的汉语喊道,“抓了几个八路探子,送团部审讯!” “哪个部分的?” “平山警备队的。”刑天走近,递过去一包烟——也是缴获的,“兄弟辛苦,抽根烟。” 伪军接过烟,态度缓和了些。他看了看“俘虏”——个个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确实像被抓的。 “过去吧。”伪军挥手放行。 队伍通过关卡。走出五十米后,刑天低声说:“加快速度。” 他们几乎是小跑着前进。十分钟后,进入根据地游击区。路边出现了民兵的暗哨,确认身份后,哨兵激动地跑回村报信。 当队伍终于踏进团部驻地时,太阳刚刚落山。 李云峰亲自带人迎接。看到担架上的四号和少了一个人的队伍,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医生!快叫医生!” 林雪背着药箱跑过来。当她看到刑天手臂上的血迹和疲惫的脸时,眼睛瞬间红了,但她强忍着,先检查重伤员。 刑天向李云峰敬礼:“报告团长,特战队执行任务归来。行唐、灵寿两处中转站成功摧毁,平山站指挥部炸毁,缴获敌军物资清单一份。我方……牺牲一人,重伤一人。” 李云峰接过染血的本子,郑重地回礼:“辛苦了。你们立了大功。” 刑天转身看向自己的队员。十个人——不,九个站着的,一个躺着的,个个伤痕累累,但眼神依然坚定。 “解散,休息。”他说。 队员们却没有立刻散去。他们看着刑天,看着彼此,最后目光落在空着的位置上——那里本该站着五号。 王铁柱忽然挺直身体,嘶声喊道:“特战队!” 所有人立正:“到!” “敬礼!” 九只伤痕累累的手举到额边,向着牺牲战友的方向。 刑天也举起手。他的手臂在颤抖——不是疲惫,是压抑的情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礼毕,队员们终于散去,被卫生员带去处理伤口。只有刑天还站在原地。 林雪给四号做完紧急处理后,走到刑天面前。她想说什么,却看到刑天脸上从未有过的疲惫和……脆弱。 “你受伤了。”她轻声说,指着刑天手臂上渗血的绷带。 “小伤。”刑天说。 林雪不由分说地拉他坐下,解开绷带重新处理伤口。子弹擦伤,不深,但需要清洁。 消毒时,刑天眉头都没皱一下。但林雪的手在颤抖。 “你……你差点回不来。”她终于说出口,声音哽咽。 刑天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忽然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我答应过你,会回来教你怎么用枪。” 林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很快擦干,继续包扎:“说话算话。” “算话。” 包扎完毕,刑天站起来。他望向西方,那里是敌占区,是战场,是他们还要继续战斗的地方。 “五号的家人在哪里?”他问。 “河南,逃难过来的,现在在后方安置点。”李云峰走过来,“团里会安排抚恤。” 刑天点点头。他走向自己的窑洞,每一步都沉重。 推开门,油灯还亮着。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粥,旁边有张字条:“热着吃,好好休息。——林” 刑天坐下,端起碗,一勺一勺地吃。粥很香,但他尝不出味道。 窗外,夜色渐浓。根据地的夜晚很安静,偶尔有哨兵的脚步声。 刑天吃完粥,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记着华北的日伪据点。 他拿起笔,在平山县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写下日期和一行小字:“五号牺牲于此。待我东京。” 刀已见血,仇又添一笔。 而路,还很长。 喜欢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请大家收藏:()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1章 刀锋舔血后的黎明(一) 晨光熹微,透过窑洞窗棂洒在刑天脸上。他几乎一夜未眠,五号牺牲的情景在脑海中反复浮现。 那不是他第一次知道战友牺牲,在现代部队中也曾经历过生离死别。但这一次不同——五号是他亲自训练的队员,而他甚至没有机会带回遗体。 “队长。”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 刑天翻身坐起,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进来。” 李大牛端着两个窝窝头和一碗野菜汤进来:“林医生让送来的,说您昨晚没吃晚饭。” “谢谢。”刑天接过食物,大口吃起来。无论心情如何,身体必须保持状态,“伤员们怎么样?” “四号情况稳定了,林医生守了一夜。六号和七号的伤口没感染,休息几天就能活动。”李大牛顿了顿,“五号的家眷那边……团里已经派人通知了。” 刑天手中的筷子停了一下:“家属什么反应?” “他娘当场晕过去了。”李大牛声音低沉,“他爹没哭,就是一直问:‘我儿杀了几头小鬼子?’” 刑天闭上眼睛。这问题他回答不了。五号引爆炸药时与敌人同归于尽,具体杀敌数量无法统计。 “告诉老人家,很多。”刑天睁开眼,“他儿子杀了很多头小鬼子,还炸毁了小鬼子指挥部,缴获了重要情报。他是个英雄。” “是。”李大牛站着没走。 “还有事?” “兄弟们……情绪不太对。”李大牛斟酌着用词,“王铁柱把责任全揽自己身上,已经一天不吃不喝了。其他人也没心思训练,都在……” “都在自责?”刑天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站起身,“集合所有人,训练场。” “队长,您要不先休息——” “执行命令。” 半小时后,特战队剩余九人站在训练场上。除了重伤的四号,连轻伤的六号、七号都一瘸一拐地到场。 刑天站在队列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王铁柱双眼通红,嘴唇干裂;李大牛眉头紧锁;九号眼神躲闪…… “立正!” 九人条件反射般挺直身体。 “报数!” “一!”“二!”“三!”…… 报数到五时,刑天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五号号牺牲了,但他的位置还在。从今天起,特战队永远保留五号这个编号。牺牲一人,补充一人,五号永远不空。” 他走到王铁柱面前:“把头抬起来。” 王铁柱艰难地抬起头。 “告诉我,战场上指挥官的第一职责是什么?” “完成……完成任务。” “第二呢?” “保护……保护队员。” “错。”刑天声音冷硬,“战场上,指挥官的第一职责是完成任务,第二职责是完成任务,第三职责还是完成任务。保护队员是重要责任,但不是最高责任。” 他后退一步,让所有人都能听清:“我们是军人,是战士。打仗就会死人,这个道理你们不懂吗?淞沪会战死了多少人?南京保卫战死了多少人?昨天我们在敌后活动,随时都可能全军覆没。五号牺牲了,我们悲痛,但更要明白——他为什么牺牲?” 刑天从怀里掏出那个染血的小本子:“就为了这个。小鬼子的物资调运清单,上面详细记录了三个中转站的存粮、弹药、油料数量,还有运输路线和时间。凭这份情报,我们能在接下来一个月内,至少截获三批重要物资,能养活根据地两千军民三个月,能武装三个连的部队。” 他把本子举高:“五号用命换来的,不止是本子。是平山站指挥部被炸瘫痪三天,是小鬼子指挥官的死,是我们特战队在敌后打响的名声。从今往后,小鬼子听到‘特战队’三个字,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队员们眼中开始燃起火焰。 “王铁柱。”刑天点名。 “到!” “你是这次行动的副组长,告诉我,如果再来一次,你会怎么做?” 王铁柱嘴唇颤抖:“我……我会更小心侦察,发现异常立即撤退——” “还是错。”刑天打断他,“如果再来一次,你还是要进去。因为任务必须完成。你要做的是制定更完善的预案,准备更多的后手,而不是遇到危险就退缩。我们是刀尖,刀尖不能怕卷刃。” 他走到队列中央:“都给我听好了。悼念战友最好的方式,不是在这里垂头丧气,而是带着他们的那份一起战斗。把悲痛变成仇恨,把仇恨变成子弹,一颗一颗打进小鬼子的脑袋里!” 刑天提高音量:“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九人愣了一秒,然后齐声嘶吼:“马踏东京!” “没吃饭吗?我听不见!” “马踏东京!!!”吼声震彻山谷。 “好。”刑天点头,“现在,全体都有——五公里武装越野,最后三名加罚五百个俯卧撑。出发!” 队伍冲出训练场,脚步声整齐有力。 李云峰站在远处的土坡上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政委说:“这小子,带兵有一套。” “就是太狠了点。”政委叹气,“刚经历牺牲,也不让休息。” “战场上,敌人会给你休息时间吗?”李云峰摇头,“刑天说得对,悼念战友最好的方式就是继续战斗。你看——” 训练场上,王铁柱冲在最前面,仿佛要把所有愧疚都发泄在奔跑中。李大牛紧随其后,不时回头拉一把受伤的六号。 “这支队伍,成了。”李云峰说。 傍晚,刑天来到医疗队所在的窑洞。林雪正在给四号换药,动作轻柔而专业。 “怎么样了?”刑天问。 林雪抬头,眼里有血丝:“子弹取出来了,没伤到心脏,但肺叶受损,需要静养至少两个月。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也需要时间恢复。” 四号虚弱地睁开眼睛:“队长……我还能归队吗?” “好好养伤。”刑天坐在炕沿,“特战队永远有你位置。” “可是……” “没有可是。”刑天语气不容置疑,“养好伤是第一任务。这是命令。” 四号眼角湿润:“是。” 喜欢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请大家收藏:()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2章 刀锋舔血后的黎明(二) 林雪收拾好医疗器具,示意刑天出去说。两人走到窑洞外的枣树下。 “你自己也需要休息。”林雪看着他手臂上的绷带,“伤口虽然不深,但疲劳会降低免疫力,容易感染。” “我知道。”刑天靠在树干上,仰头看天。晚霞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 林雪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你……很难过吧?” 刑天没有回答。 “我听说了,五号才十九岁。”林雪声音有些哽咽,“他娘只有这一个儿子。” “战争就是这样。”刑天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会死很多人,很多好人。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的牺牲有价值。” “价值……”林雪苦笑,“什么价值能抵一条命?” “胜利。”刑天转头看她,“只有胜利,只有把小鬼子彻底赶出中国,他们的牺牲才有价值。否则,就是白死。” 林雪咬着嘴唇:“你说得对。所以我们要赢,一定要赢。” 夜色渐浓,医疗队院里点起了油灯。伤员们的呻吟声隐约传来,掺杂着卫生员轻柔的安抚。 “对了,”林雪想起什么,“你答应教我打枪的。” 刑天终于露出一丝笑容:“现在?” “现在。” 两人来到团部后面的打靶场。所谓靶场,其实就是一片山坡,立着几个草扎的靶子。武器也只有几支老旧的汉阳造和三八大盖。 刑天挑了一支保养较好的三八大盖,检查枪膛、上油、装填子弹,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 “首先,认识枪。”他把枪拆成几个主要部件,“这是枪机,这是撞针,这是弹仓。三八大盖精度高,射程远,但后坐力大,需要抵紧肩窝。” 林雪认真听着,眼睛一眨不眨。 “来,你试试。”刑天把枪组装好,递给她,“记住三点:呼吸平稳,瞄准耐心,击发果断。” 林雪接过枪,沉甸甸的。她学着刑天的样子趴下,把枪托抵在肩窝。但姿势别扭,枪口摇晃。 刑天蹲下身,轻轻调整她的手臂:“肘部要稳,像这样。脸颊贴住枪托,但不要太用力。” 他的手碰到她的肩膀,林雪身体微微一颤。 “放松。”刑天没注意到她的反应,专注地教学,“眼睛看准星,目标,照门,三点一线。呼吸——吸气,吐气,在吐气的间隙屏住呼吸,扣扳机。” 林雪照做。枪响了,后坐力撞得她肩膀生疼,子弹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脱靶。”刑天说,“正常。第一次能打响枪就不错。再来。” 他手把手教她调整姿势,纠正每一个细节。林雪学得很认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十枪时,子弹终于打中了靶子边缘。 “中了!”林雪兴奋地转头,眼睛亮晶晶的。 那一刻,刑天看到了战争阴影下难得的光亮。他笑了:“不错。有天赋。” “真的?” “真的。很多人打二十枪都上不了靶。”刑天说,“不过要真正掌握,至少需要打五百发子弹。” 林雪吐了吐舌头:“那得多少弹药啊。” “所以更要珍惜每一发。”刑天接过枪,示范了一个标准的跪姿射击,“看,这样可以在移动中快速射击。” 他连开三枪,弹弹命中靶心。 林雪看得入神:“你怎么练的?” “时间,汗水,还有……”刑天顿了顿,“决心。” 远处传来集合哨声。刑天起身:“我得走了。团部开会。” “等等。”林雪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这个……给你。” 刑天打开,里面是几块硬糖和一小瓶药膏。 “糖是上次老乡送的,累了可以含一块。药膏是治外伤的,我自己配的,比团里的效果好。”林雪脸有些红,“你……小心点。” 刑天握紧布袋:“谢谢。” 团部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李云峰、政委、各营连长都在,脸色凝重。 “根据刑天带回来的情报,”李云峰指着地图,“小鬼子计划在十天内,从这三个中转站向保定方向运输大批物资。主要是粮食、药品和冬季被服。” “我们的机会。”一营长说,“截下来,今年冬天就好过了。” “问题是,怎么截?”二营长皱眉,“小鬼子肯定加强了护卫。刑天他们闹这一出,小鬼子不是傻子。”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刑天。 刑天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我建议,不截运输队。” “不截?” “对。”刑天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一个点,“我们打这里——行唐中转站重建营地。”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你疯了?”三营长瞪大眼睛,“刚炸了人家,现在又去打?小鬼子肯定重兵把守!” “正因为刚被炸,所以他们想不到我们会杀个回马枪。”刑天冷静分析,“第一,小鬼子会认为我们得手后必然远遁,不敢在附近逗留。第二,重建营地需要大量物资和人员,混乱中容易渗透。第三——” 他顿了顿:“小鬼子会把主要兵力放在护卫运输队上,营地的防卫反而薄弱。” 李云峰摸着下巴思考:“继续说。” “我的计划分三步。”刑天说,“第一步,放出假情报,让小鬼子确信我们要截运输队。第二步,小股部队佯攻运输队,吸引注意力。第三步,主力突袭重建营地,速战速决,能抢多少抢多少,抢不走的一把火烧掉。” “风险太大。”政委摇头,“万一被包饺子,全完。” “所以需要精确的情报和完美的时机。”刑天说,“给我三天时间,我带两个人去侦察。” “你还去?”李云峰盯着他,“刚回来,部队需要休整。” “战争不给休整时间。”刑天说,“小鬼子更不会等我们恢复。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它们以为我们不敢,我们就敢。” 会议室陷入沉默。油灯噼啪作响,墙上的人影摇曳。 良久,李云峰一拍桌子:“干!但不能全按你的来。侦察可以去,但行动必须等团里批准。另外,这次不能只靠特战队,一营、二营都要参与。” “是。” 喜欢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请大家收藏:()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3章 重返狼窝(一) 散会后,刑天被李云峰单独留下。 “你小子,”李云峰递给他一支烟,“不要命了?” 刑天接过烟,没点:“团长,时间不等人。小鬼子的重建速度很快,一旦中转站恢复运转,运输线就打通了。到时候再想打,代价更大。” “我知道。”李云峰吐出一口烟圈,“但你也得顾着点兄弟们。特战队刚牺牲一个,伤员还没好,又拉出去拼命,士气会受影响。” “士气不是养出来的,是打出来的。”刑天说,“越打,士气越高。越躲,越怕死。” 李云峰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他娘的真是个怪胎。明明年纪不大,说起打仗一套一套的,比老子还老油条。” “参谋长过奖。” “不过奖。”李云峰正色道,“刑天,我问你句实话——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这身本事,不像普通当兵的。” 刑天沉默。 “不想说就算了。”李云峰摆摆手,“老子不在乎。只要你能打小鬼子,你就是我兄弟。但是——”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命只有一条,悠着点用。林医生那丫头,看你的眼神不对。你要是死了,有人会伤心的。” 刑天手指微微一颤。 “回去吧,准备侦察。”李云峰拍拍他肩膀,“记住,活着回来。这是命令。” “是。” 走出团部,夜风很凉。刑天抬头看天,银河横贯夜空,星光璀璨。 在这个没有光污染的年代,星空如此清晰,如此接近。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 他忽然想起现代时空,想起特种大队的训练场,想起战友们聚在楼顶看星星的夜晚。那些面孔已经模糊,但那份情谊永远清晰。 “队长。”黑暗中传来声音。 刑天转过身,看到特战队全体站在不远处。连拄着拐杖的四号都来了。 “你们……” “我们都听说了。”李大牛说,“要去侦察是吧?带上我。” “还有我。”王铁柱上前一步,“这次我绝不会掉链子。” “我!”“我!” 九个人,九双坚定的眼睛。 刑天深吸一口气:“李大牛、九号,跟我去。其他人,抓紧训练,照顾伤员。这是命令。” “队长——” “执行命令。”刑天语气不容置疑,“王铁柱,我不在期间,你代理队长。如果我有意外,特战队由你带领。” 王铁柱浑身一震:“队长,你不会——” “战场上什么都有可能。”刑天说,“记住,特战队可以没有刑天,但不能没有魂。那个魂是什么?” 九人齐声:“马踏东京!”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惊起林间宿鸟。 刑天笑了:“好。解散,准备装备。我们黎明出发。” 回到窑洞,刑天开始整理行装。三八大盖擦得锃亮,子弹一颗颗压进步枪弹匣。匕首磨锋利,绑腿重新打紧。 门被轻轻敲响。 “进。” 林雪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进来,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 “炊事班说你们明天出发,特意做的。”她把面放在桌上,“趁热吃。” 刑天没客气,坐下大口吃起来。面是手擀的,劲道;汤是骨头熬的,鲜美。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碗面堪称奢侈。 林雪坐在对面,静静看着他吃。烛光下,她的侧脸柔和。 “这次去几天?”她问。 “三天,最多五天。” “危险吗?” 刑天停下筷子:“侦察而已,不接触敌人。” “你骗人。”林雪直视他的眼睛,“李大牛都告诉我了,你们要去的是刚炸过的鬼子据点,周围全是搜捕的敌人。” 刑天放下碗:“这是我的工作。” “我知道。”林雪低下头,“我只是……只是希望你小心。特战队需要你,根据地需要你,我……”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刑天沉默良久,从腰间解下一把匕首,递给林雪:“这个给你。” 匕首很精致,刀鞘上刻着繁复的花纹。那是他穿越时身上带过来的现代物品——一把军用的高碳钢战术匕首。 “如果……如果我回不来,”刑天说,“留个念想。” 林雪接过匕首,握得很紧,指节发白。她抬起头,眼中泪光闪动,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 “你必须回来。”她说,“你答应教我打枪的,五百发子弹,一发都不能少。” 刑天笑了:“好。一言为定。” 林雪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我等你。”她说完,转身跑出窑洞,留下怔在原地的刑天。 脸颊上柔软的触感还在,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刑天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战争年代,感情是奢侈的,也是危险的。它让你有了牵挂,有了弱点,但也让你有了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刑天收起纷乱的思绪,继续整理装备。匕首给了林雪,他需要另一把近战武器。从床下翻出一把缴获的日军指挥刀,试了试刃口,还算锋利。 刀身映出他冷峻的脸。那双眼睛深处,除了仇恨和坚定,此刻多了一丝温柔。 但温柔很快被压下去。黎明时分,他将再赴刀山火海。在那里,只有铁与血,没有儿女情长。 刑天吹灭油灯,和衣躺下。窗外,哨兵换岗的口令声隐约传来。 根据地睡着了。但敌人没有睡,战争没有睡。 而他也必须睁着一只眼睛,在血色黎明再次降临时,握紧手中的枪。 喜欢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请大家收藏:()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4章 重返狼窝(二)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根据地,没入群山之中。 刑天打头,李大牛居中,九号断后。三人保持着十米间隔,行进间几乎不发出声音。这是特战队最基本的渗透队形——既能相互照应,又不会因为一人暴露而牵连全体。 “队长,咱真杀个回马枪?”李大牛压低声音问,语气里既有兴奋也有紧张。 “侦察为主。”刑天头也不回,“如果机会好,可以顺手干一票。但如果风险太大,我们就只收集情报。绝不能轻举妄动。” 九号在后面接话:“要我说,干脆再炸一次。小鬼子肯定想不到咱们还敢来。” “别轻敌。”刑天警告,“吃了一次亏之后,小鬼子会加强警戒。这次侦察的重点就是摸清楚他们的布防变化。” 天色渐亮,三人已经走出了二十多里山路。刑天在一处山脊停下,举起望远镜观察。 下方是通往行唐的公路,此刻空空荡荡。但路面上新鲜的车辙印表明,不久前有车队经过。 “运输队已经出发了。”刑天说,“看来小鬼子很急,连天亮都等不及。” “那咱们的计划……”李大牛欲言又止。 “照常。”刑天收起望远镜,“运输队有运输队的打法,营地有营地的打法。我们的目标是营地。” 继续前进。越靠近行唐,小鬼子活动的痕迹越多。被烧毁的村庄废墟,路边新立的碉堡,树上贴着的鸟语告示…… 中午时分,三人抵达行唐外围的第一道警戒线。这里原本只有伪军的一个检查站,现在却增加了沙袋工事和铁丝网,还有一挺九二式重机枪。 “戒备升级了。”刑天趴在山坡草丛里,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伪军六个,小鬼子四个。重机枪是新的,昨天还没有。” “怎么过去?”九号问。 刑天没回答,继续观察。检查站设在公路拐弯处,两侧是陡峭的山坡。但东侧山坡有一片灌木丛,可以绕过去。 “走东边,匍匐前进。”他下令,“把绑腿扎紧,防止勾到树枝。” 三人像蛇一样在灌木丛中爬行。速度很慢,但安全。二十分钟后,他们成功绕过检查站,进入行唐镇外围的丘陵地带。 从这里已经能看到行唐站的废墟。大火已经扑灭,但黑烟还在袅袅升起。废墟周围搭起了帐篷,大批小鬼子和劳工正在清理现场。 “看那边。”李大牛指着废墟西侧。 那里正在搭建新的营房,已经立起了十几间木板房的框架。更远处,堆积如山的建筑材料——木材、砖瓦、油毡。 “重建速度比预期快。”刑天皱眉,“小鬼子调来了工程部队。” “那还打吗?”九号问。 “打不打,要看值不值。”刑天掏出笔记本,快速素描营地布局,标注兵力分布和火力点。 营地大致呈长方形,南北长约三百米,东西宽约两百米。四面都拉起了铁丝网,四个角各有一个了望塔。废墟在营地中央偏东,重建区在西侧。日军帐篷在北,劳工棚在南。 “兵力约两个中队,三百人左右。”刑天估算,“但大部分是工兵和后勤部队,战斗部队应该不超过一个中队。” “那也有百十号人。”李大牛说,“咱们就算全团出动,也啃不动啊。” 刑天没说话,继续观察。他的目光落在营地南侧的劳工棚区。那里进出的人最多,也最混乱。劳工们推着小车,搬运建材,监工的小鬼子只有五六头。 “有机会。”刑天低声说,“如果能混进劳工队伍……” “太危险了。”九号摇头,“一旦被识破,跑都跑不掉。” “所以需要计划。”刑天收起笔记本,“继续观察,摸清楚他们的作息规律。” 三人潜伏到天黑。夜幕降临后,营地点起了火把和汽灯,重建工作居然还在继续。小鬼子显然想尽快恢复中转站的功能。 晚上八点左右,劳工们被集中到一片空地吃饭。稀粥加窝头,量少得可怜。监工的小鬼子端着枪巡视,稍有怠慢就是一顿打骂。 刑天注意到,劳工队伍里有几个熟悉的面孔——是上次袭击时被俘的伪军,现在被小鬼子当成苦力用。他们干活最卖力,大概是想活命。 “看到那个矮个子了吗?”刑天指着劳工中一个身影,“他穿的是伪军裤子,但上衣换成了劳工的破褂子。应该是被俘后为了活命,主动投靠了小鬼子。” “叛徒。”李大牛啐了一口。 “也可能是机会。”刑天眼睛微眯。 深夜十点,营地终于安静下来。劳工们被赶回棚子,小鬼子也大部分在休息,只留下哨兵巡逻。 刑天三人悄悄后撤,来到三公里外的一处山洞——这是事先选定的备用汇合点。 洞内,李大牛生起一小堆火,用钢盔烧水。火光映着三张疲惫的脸。 “队长,有想法了?”郑九问。 刑天摊开笔记本,借着火光在地面上画出示意图:“你们看,营地最薄弱的是南侧劳工区。监工少,管理混乱,而且靠近树林,便于撤离。” “可我们怎么混进去?”李大牛问,“三个生面孔,一看就不对劲。” “所以需要内应。”刑天指着那个矮个子伪军,“这个人,我们可以争取。” “叛徒能信吗?” “不是信他,是利用他。”刑天说,“这种人最怕死,也最想活。只要能给他活路,他会合作。” 九号皱眉:“太冒险了。万一他告密,咱们全栽。” “所以要有制约手段。”刑天说,“明天白天,我一个人去接触他。你们在外面接应,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离,不用管我。” “不行!”李大牛和九号同时反对。 “这是命令。”刑天语气坚决,“我一个人目标小,灵活。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可是——” “没有可是。”刑天打断他们,“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按计划行动。” 喜欢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请大家收藏:()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5章 重返狼窝(三) 第二天清晨,刑天换上了一身从根据地带来的破旧衣服,脸上抹了泥灰,看起来和逃难的农民没什么两样。 他单独来到行唐镇外的难民聚集点。这里聚集了上百个因为战火失去家园的百姓,靠捡破烂和打零工为生。小鬼子有时会从这里抓劳工。 刑天混在人群里,观察着营地的动静。上午九点左右,一队小鬼子士兵来到难民点,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翻译官喊道:“皇军要二十个劳工,一天管两顿饭,干得好有赏钱!” 难民们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给小鬼子干活,谁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小鬼子军官不耐烦了,一挥手,士兵们冲进人群,见青壮年就抓。哭喊声、怒骂声响成一片。 刑天没有躲,任由两头小鬼子士兵抓住胳膊,拖出了人群。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二十个“劳工”被绳子拴成一串,押往营地。刑天走在中间,低着头,用眼角余光观察四周。 营地比昨天看到的更加忙碌。废墟已经清理出一半,新的仓库地基开始挖掘。劳工们像蚂蚁一样穿梭,监工的小鬼子挥舞着皮鞭。 “你!去那边搬砖!”一头小鬼子士兵指着刑天。 刑天顺从地走向砖堆,开始搬运。他干得很卖力,但始终保持着对那个矮个子伪军的关注。 中午休息时,机会来了。矮个子独自走到营地角落的一棵树下吃饭,远离其他人。 刑天端着粥碗,不动声色地靠过去,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坐下。 矮个子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刑天低着头喝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王富贵,河北保定人,原是伪军第三团二营士兵。四天前在平山被俘,为活命主动交代了所知情报。现在在行唐营地带罪立功,我说的对吗?” 矮个子浑身一震,粥碗差点掉地上。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刑天:“你……你是谁?” “救你的人。”刑天继续喝粥,头也不抬,“想活命,就听我说完。” 王富贵脸色煞白,手在发抖。 “小鬼子现在用你,是因为缺人手。等中转站建好,你这种知道太多又没用的俘虏,下场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我……我可以继续为蝗军效力……”王富贵声音发虚。 “效力?”刑天冷笑,“你一个降兵,小鬼子真会信任你?不过是条暂时有用的狗罢了。” 王富贵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处境,只是不敢想。 “我给你一条活路。”刑天说,“配合我们,事成之后,带你回根据地,既往不咎。” “你们是……” “八路。”刑天终于抬头,目光如刀,“特战队。” 王富贵倒吸一口凉气。特战队的名字,这几天在营地里传遍了。都说那是一支神出鬼没的队伍,杀人不眨眼。 “你们要干什么?”他声音颤抖。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刑天说,“你只需要做两件事:第一,告诉我营地布防的详细情况,特别是弹药库和油料临时存放点的位置。第二,明天晚上八点,想办法打开南侧铁丝网的一个缺口。” “我……我会被发现的……” “那就别被发现。”刑天语气冰冷,“想想你的下场,是赌一把活路,还是等死?” 王富贵额头冒汗,内心激烈挣扎。良久,他咬牙:“我怎么信你?” “你只能信我。”刑天说,“因为除了我,没人能救你。小鬼子?它们只会用完了扔。我们?至少说话算话。” 远处传来监工的呵斥声,休息时间结束了。 刑天站起身,最后说了一句:“明天这个时候,我还在这里等你。带布防图来。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下午的劳作中,刑天注意到王富贵几次偷看他,眼神复杂。有恐惧,有犹豫,也有一丝求生的渴望。 这就够了。刑天知道,这种人为了活命,什么都敢做。 傍晚,劳工们被押回棚子。刑天被分到和王富贵同一个棚,这是巧合,也是他刻意选择位置的结果。 夜深人静,劳工们累得倒头就睡。刑天靠墙坐着,闭目养神,耳朵却竖着,监听每一个动静。 凌晨两点左右,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王富贵悄悄爬过来,塞给刑天一张皱巴巴的纸。 “这是……我凭记忆画的。”他声音极低,“弹药库在营地西北角,新运来的弹药还没入库,堆在三个帐篷里。油料在东北角,有十个大油桶。鬼子住中间,工兵住东边……” 刑天借着月光快速扫视图纸。虽然粗糙,但关键信息都有。 “哨兵换岗时间呢?” “晚上两小时一换,白天一小时。南边的哨兵最松,经常打瞌睡……” “好。”刑天收起图纸,“明天晚上八点,南侧铁丝网,能做到吗?” 王富贵咽了口唾沫:“八点是开饭时间,哨兵会换班,有五分钟的空档。我可以……可以剪断铁丝,用草席遮住缺口。” “够用了。”刑天说,“事成之后,跟我们一起走。如果敢耍花样——”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在王富贵眼前晃了晃:“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王富贵连连点头:“不敢不敢,我一定照做。” 第二天,刑天继续在营地劳作。他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验证王富贵提供的情报。基本吻合。 傍晚七点半,营地开饭的哨声响了。小鬼子士兵排队打饭,劳工们也被允许领食物。气氛相对放松。 刑天端着碗,慢慢挪到南侧铁丝网附近。王富贵已经在那里,背对着他,假装系鞋带。 七点五十分,哨兵换岗。两头小鬼子士兵交接,说了几句话,然后旧哨兵离开,新哨兵还没进入状态,正点烟。 就是现在! 王富贵迅速从怀里掏出钳子,剪断了三根铁丝。缺口不大,但够一个人钻过去。他用事先准备好的草席盖住缺口,从外面看很难发现。 刑天对他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八点整,营地外传来隐约的爆炸声——是李大牛和九号按照约定制造的动静,在东侧公路引爆了事先埋设的炸药。 “敌袭!敌袭!”小鬼子营地里警铃大作。 喜欢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请大家收藏:()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