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弱小姨娘?不,我是训狗女海王》 第1章 小嫂子深更半夜找我 第一章 小嫂子深更半夜找我 镇北侯府,后花园。 方云盏抓着胸口松散里衣,惊慌边跑边往后张望,好似身后有猛兽追赶。 身体燥热让她脚步虚浮,黑暗夜色看不清,踉跄的差点摔倒。 “方云盏……贱人,死哪去了!给我滚出来!” 不远处,传来夫君段宗元愤怒咆哮。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好似踩在方云盏心脏上,让她惊惧不已。 方云盏咬咬牙,摸黑找到三爷段闻翊院子。 看着房内黑暗,轻轻敲响与床最近的窗户。 “谁?” 黑暗中,房内传来段闻翊慵懒沙哑的嗓音。 方云盏心脏狂跳,喉间哽咽发出声音,“是妾身,找三爷有事相求。” “嗤——” 房内传出段闻翊类似气音的低笑。 方云盏忍受药物侵蚀理智,往院外张望,焦灼等待。 听到房内传来窸窣声,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些。 段闻翊并未掌灯,里衣松散开门,倚靠在门上看着方云盏。 漆黑夜色中,方云盏甚至能感受到他在笑。 男人在笑话她,可方云盏不在乎。 “小嫂子深更半夜找我……” 段闻翊话还未说完,方云盏便抓住他腰间衣物,将他拉进房内。 她闩上房门,转身抱住段闻翊健壮腰身,将柔软身体紧贴他结实胸膛,软语祈求,“世子给妾身灌了药,求三爷帮妾身。” 自半年前,她被父亲送给段宗元做妾后,她便活在地狱。 段宗元早泄又好淫,在房事上残忍如禽兽,每次都让她遍体鳞伤。 今夜,嫌弃她不够热情,给她灌了药。 那些折磨人的物件实在吓人。 她不跑或许就要死在今夜,这才挣扎着逃了出来。 她知道段闻翊与段宗元面和心不和,也察觉段闻翊对她有心思。 不能坐以待毙等死,必须要自救! 今夜就是个好机会,她要趁机拉段闻翊下水。 段闻翊温暖大手扼住方云盏后颈,低笑出声,“小嫂子好大的胆子,就不怕我将此事捅出去?” 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着方云盏纤细后颈,方云盏浑身战栗,本能感觉到危险。 “三爷……” 方云盏抬头看向段闻翊,眸子里泛着盈盈水光。 已经走出了这步,往后退就是死,前路再危险,她也要走下去。 段闻翊没推开她,就有希望。 她主动勾住段闻翊的脖子,踮起脚尖摸索着将唇送上,“三爷,求您怜爱。” 后颈被扼住拉开,段闻翊低头,唇齿厮磨她的唇瓣,身上龙涎香灌入鼻腔。 “小嫂子这么不守妇道,二哥他知道吗?”段闻翊语气揶揄。 方云盏被迫后仰,喉间哽咽,低喃:“三爷,妾身不想死……” 比起活命,妇道有何重要! 在这吃人的侯府,不想死,她必须往上爬。 段宗元的夫人身子有恙,恐难有孕,段宗元对孩子很是执着,倘若她有了孩子,便有搏一搏的可能。 至少,暂时可以保住自己不被伤害。 以后的事,她再做打算。 “对我有什么好处?嗯?” 段闻翊说话间,气息闯入方云盏的领地。 方云盏只有勾着他的脖子,才能稳住被迫后仰的身体。 许久后,她低低喘息,脸伏在他胸膛,“三爷,与他女人欢好,不就是对世子最好的报复吗?” “哈哈,哈哈哈哈……” 段闻翊轻笑出声,压抑的笑声在黑夜中很是突兀,吓得方云盏抬手捂住他的唇。 手指传来湿黏感,方云盏被段闻翊抱起走向床边。 段闻翊欺身压住她,在她耳边低语,“小嫂子说的对。” …… “小姐,醒醒!” 方云盏被婢女彩云推醒。 忆起昨夜的事,她倏然睁开眼睛,惊慌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稍动,便感觉浑身疼痛。 “我如何回来的?” 她开口问彩云,声音干涩沙哑。 她只想拉段闻翊下水,却没想到段闻翊那般强悍,竟让她昏死过去。 好在她清醒时,在段闻翊身上留了证据。 这样,才能威胁段闻翊配合她。 配合她借种生子,让她母凭子贵。 彩云疑惑,“您昨夜被世子叫去,今早就在房内了,不是您自己回来的吗?” 平日想起段宗元,方云盏总觉得心慌,今日却异常爽快。 “小姐,该起身去给侯夫人和世子夫人请安,等世子下朝回来,还得伺候早膳。” 方云盏不敢耽搁,赶紧掀开被子起身。 她忍着全身骨头散架的痛,在彩云的伺候下更衣梳洗。 铜镜中人面若桃李,美貌倾城,唯有些病态,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多了弱柳扶风之姿。 方云盏摸着手臂被包扎好的伤口,应该是段闻翊给她包扎的。 那个男人床事凶猛,却也并非完全无情。 但这如虎狼窝的侯府怎会有好人,段闻翊与她,不过是各取所需,相互利用。 方云盏不知不觉握着伤口的手用力,伤口再次渗出血来。 “小姐,您的手臂……”彩云惊慌出声。 方云盏回神,松开握着伤口的手。 彩云给她处理伤口,眼眶泛红,忍不住抱怨,“每次世子叫您过去,送回来都是满身伤痕,世子为何要这样对您呀?” “世子夫人的孩子没了,怎么能怪在您身上,他们都不分青红皂白……” “彩云,你帮我去办件事。” 方云盏用力抓住彩云的手。 “你从我嫁妆中拿些银票,去找李大夫……” 方云盏与她低声耳语几句,紧张的看着彩云突变的脸,倏然红了眼眶,“彩云,我就只有你了,你若不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 她想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 看着方云盏的眼泪,彩云坚定点头,“奴婢这就去!” 第2章 早就知道,无人能救她 第二章 早就知道,无人能救她 方云盏身为妾室,日日都要去侯夫人那请安奉茶。 等段宗元下朝回来,还要伺候他们用早膳。 请安时,若是遇到侯夫人心情不佳,她要跪许久才能起。 今日倒是未曾为难她,直接放了她离开。 方云盏熟练的准备早膳,浑身酸痛却不敢表现半分,生怕被抓到把柄惹来责骂。 早膳都准备妥当,侯夫人和林向晚才姗姗来迟。 入座前,侯夫人皱着眉呵斥方云盏,“大早上的死人脸给谁看,晦气!出去门外跪着去,别在这碍眼。” 方云盏垂眸行礼,转身时撞进段宗元怀中。 熟悉的阴冷气味让她心慌,正要退后行礼,段宗元忽然攥住她手臂受伤的位置。 她疼的皱眉,抬头便对上段宗元寒冷视线。 昨晚她跑了,段宗元绝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现在的场合不合适,等会用了早膳才会收拾她。 她有避免挨打的办法,心里没有之前那般害怕。 段宗元用力捏她伤口,疼的她发出哀求声,“世子,妾身疼!” 本就柔软的声音带着颤音,明明很痛苦,可听起来却无端带着几分媚意。 侯夫人听到这个声音,脸色黑了下去,恼怒呵斥,“这饭还让不让人吃了,做这狐、媚样给谁看,给我滚出去跪着!” “大早上的,谁惹得母亲生这么大的气?真是不知好歹!” 熟悉的声音和语气,方云盏抬头,正对上张玩世不恭的笑脸。 段闻翊视线从方云盏惨白的脸上扫过,唇角弧度明显大了些。 方云盏低下头,移开视线。 镇北侯府有三子,段宗元是镇北侯夫人所生,排行老二。大公子段如霜与三公子段闻翊并非如今侯夫人所生,是镇北侯发妻所出。 只是镇北侯发妻去世的早,他们都是由现在的侯夫人带大。 大公子与三公子常年在外,段闻翊也才回来月余。 之前方云盏想过无数自救方法,可都无用,这才把主意打到段闻翊身上。 看到她手臂出血,段闻翊开口为她解围,“呦——怎么还见血了,赶紧回去处理好,别在这扰了母亲用膳的心情。” 方云盏望向侯夫人。 侯夫人冷脸嫌恶并不理会。 段宗元不悦,“死不了,伺候完娘用膳再去。” 方云盏不敢反驳,忍着伤痛,站在侯夫人与段宗元中间,侍候二人用膳。 段宗元喜爱吃的鱼在段闻翊面前。 方云盏过去为段宗元夹鱼的时候,腿上传来温热抚摸触感,让她身体陡然僵硬。 她不敢去看那只手的主人,夹了鱼肉赶紧端着盘子回到段宗元身边,仔细为他清理鱼刺。 看到方云盏手臂鲜血,段宗元忆起昨夜之事,眼底满是厌恶和愤怒。 这顿饭有惊无险的安稳度过,侯夫人刚离开,段宗元就攥住了方云盏手腕,拖着方云盏就往外走。 方云盏瘦弱的身躯,如毫无支撑的风筝,就这样被他拖着踉跄行走。 “二哥!” 身后传来段闻翊懒散的声音。 方云盏心怀希望回头,却见段闻翊笑容散漫,“二哥要怜香惜玉些呀。” 段宗元轻哼,“管好你自己的事。” 再次被段宗元拖走,方云盏心中希望破灭。 早就知道,无人能救她。 路上她几次想开口说怀孕之事,都被段宗元恶狠狠打断,强硬拖拽回房。 “啪!” 段宗元对着她的脸狠狠扇过去,她瘦弱的身躯跌倒在地上,嘴角和鼻腔都溢出鲜血,耳朵和脑中嗡嗡作响。 “贱人!是个男人你都要勾引!怎么,老三帮你说两句话,就犯贱的与他眉目传情……” “入府这么久肚子都没有动静。自己废物,竟然还害得向晚没了孩子,伤的身子再难有孕。” “你知道他们背地里都如何编排本世子的吗?你害得本世子沦为笑柄,你该死!” 段宗元踢踹怒骂着方云盏,脸色阴狠,似是要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她身上。 方云盏无力抵抗,完全没有开口的机会,只能蜷缩起身体护住脆弱部位。 “世子,您别打了,再这样打下去,姨娘会没命的。” 彩云上去想要阻拦,被段宗元踹开,“狗奴才,滚远点!” 趁着这个机会,方云盏猛然抱住了段宗元的脚,仰起苍白的脸看他。 “世子,妾身……最近总觉没胃口,许……许是有了身孕,您别打,别打妾身了,万一……” 方云盏顾不得身体的疼,紧紧抱住段宗元的腿。 本来被抱住腿很生气的段宗元,听到方云盏的话,神色平静下来。 他抓着方云盏的手臂把她提起,面色阴沉的吩咐:“去把李大夫请来。” “是,奴婢这就去。”彩云闻言急忙往外跑去。 段宗元将方云盏提起来,看着她红肿的脸颊,眼神泛着冰冷寒意。 “你若是骗本世子,本世子就将你丢进马厩。” 他伸出手,大拇指抹掉她嘴角的血,手背擦过她红肿的脸颊,用力按下去,刺疼感让方云盏下意识瑟缩。 “还不去收拾干净?想让人觉得本世子对你不好?” “妾身这就去收拾。” 方云盏转身去收拾,紧咬牙关,忍住眼泪。 先假装有孕骗过段宗元,之后找段闻翊借种生子,她才能谋得喘息之机 方云盏换了衣裳,擦拭掉脸上血渍,用粉遮住脸颊的些许红肿。 全程段宗元都在旁边看着她,如吐着信子紧盯猎物的毒蛇。 “你昨夜跑哪去了?药如何解的?” 段宗元冷不丁的问话,把方云盏吓得哆嗦了下。 第3章 这只是开始而已! 第三章 这只是开始而已! 虽早已想好说辞,可对段宗元的恐惧早已在心里扎根,方云盏心脏不受控“扑通扑通”狂跳。 生怕露出破绽,她垂着头唯唯诺诺回话。 “昨夜,昨夜妾身实在太害怕,就躲进了空院子。药、药是妾身熬过去的。” 若她表现出任何不妥,段宗元便会对她拳脚相加,她必须唯喏恭顺。 段宗元阴冷的视线盯着她,不置可否。 好在这个时候彩云将李大夫带了过来。 段宗元变了副嘴脸,温柔扶着方云盏坐下,语气温和,“这几日她总觉得没有胃口,李大夫给诊个脉瞧瞧。” 李大夫对着段宗元行礼,在桌上放好脉枕,将帕子盖在方云盏手腕,给方云盏诊了脉。 他眉头从紧锁逐渐放松,起身对着段宗元笑着报喜,“恭喜世子,贺喜世子,方姨娘有喜了。” “当真!” 段宗元高兴站起,兴奋搓着手。 “千真万确!” 李大夫恭敬躬身,随即蹙眉道:“只是方姨娘身子骨弱,需得好好养着才是。房事上得等三个月后胎稳了才行,哪怕是胎稳了,也不能太过于激烈。” 收了好处,事情他定然要好好办。 “此事本世子知道。”段宗元道。 方云盏垂着眸,双手捂住胸口,喉间有些哽咽,低低呢喃:“真的,太好了!” 不愧她拿出姨娘给的铺面去换,日后段宗元应当不会再对她动手。 自从世子夫人林向晚流了孩子,大夫断定伤了身子再难有孕,段宗元便将所有的愤怒都泄在她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林向晚的孩子没了,真的不是她做的。 可在这个府中,没人会听她的解释。 段宗元让人给李大夫拿了打赏,跟随去抓了安胎药。 兴奋的在房内转了几圈,段宗元在方云盏面前停下,弯腰双手扶住她的肩。 他很是欣喜,嘱咐着方云盏,“你好生养好胎,少出门,安安稳稳将孩子给我生下来,我自会对你好。” 肩上的手令方云盏恶心,可她却依旧顺从点头,“是,妾身必好好生下世子的孩子。” “今夜好好休息,喝了安胎药就歇着。” 段宗元交代了几句,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 看着段宗元离去的背影,方云盏深深呼出了口气,绷紧的身体也陡然放松下去。 彩云心乱如麻,走到方云盏脚边蹲下,握住她的手看着她。 “小姐,之后我们该怎么办?”彩云苦着脸问。 闻言,方云盏刚放松下去的身体再次绷紧。 她摸了摸彩云担忧的脸,缓缓吐出一口气,“别害怕,我自有办法。” 彩云心疼抚摸着她被段宗元踢踹的腿,声音哽咽:“世子对您太狠了,我好害怕他将您腿踢坏。” 腿上传来温热触感,方云盏身体激灵了下,脑中闪过早膳时段闻翊摸她腿的手。 段闻翊权势虽不比段宗元,可若利用的好,大有用处。 她如今是走投无路,也得搏条生路。 …… 方云盏有孕的消息传出,侯夫人那边立马让人来传话,让方云盏安分些待着。 林向晚并未让人带话,反而让人送了不少补品过来。 看着这些补品,方云盏只觉得心中翻腾恶心。 林向晚看起来人淡如菊,可方云盏知道她并非如表面看起来那般。 到现在,她依旧不明白,林向晚为何诬陷她害了她腹中孩子。 昨夜到现在她都在忐忑中度过,这会稍微放松,她感觉浑身难受,让彩云给她准备了热水沐浴。 入府这么久,终于有了片刻喘息时间,却不能安稳睡下。 入夜,她悄然起身。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决定今夜就去找段闻翊谈。 外面天色依旧暗沉。 她并未敢点灯,轻车熟路去了段闻翊房外。 轻敲两下窗户,段闻翊都未曾问是谁,便打开了房门。 “小嫂子竟这般耐不住寂寞,难道昨夜我没能满足……” 方云盏没有多言,拉着他进了房间,关紧房门,在黑暗中与他对视。 段闻翊的视线如盯着猎物的猛兽,穿透黑夜带着浓烈的侵占欲。 “三爷,妾身想请三爷帮个忙。”方云盏避开他的视线开了口。 段闻翊勾住方云盏的腰,将她扯进怀中,身体紧贴着她柔软身躯,用鼻尖轻蹭她鼻尖,轻笑,“哦?” 方云盏并未抗拒他,冰凉手指探进他里衣,触摸他胸膛滚烫肌肤,“求三爷,给我个孩子。” 大夫说她身子没问题,这么久都没能怀上孩子,可见是段宗元的能力不足。 想要孩子,她只能利用段闻翊。 段闻翊“扑哧——”笑出声,“你这女人,胆子真不小。” 方云盏还未说话,他唇齿已经落在方云盏脖颈,举止热情,可说出的话却很无情,“我凭什么帮你?” “三爷占有了世子的女人,肩头有我的齿痕,这个理由足够吗?” 方云盏没做过威胁别人的事,心中忐忑,却没有丝毫退缩,“我虽只是个妾,可若此事传出去,我活不了,三爷的名声又能好到哪去?” 段闻翊停止亲吻,眼神凌厉看着方云盏。 她紧张抿唇,如芒在背。 段闻翊却低低笑了起来,手上扯下方云盏腰带。 “好,种我给你。” 他猛地把方云盏翻转过去,毫不怜香惜玉的按在桌上,低头咬住方云盏耳朵,“小嫂子可要好好为我生下。” 方云盏咬紧牙关,流泪忍受。 她要的可不止于此。 这只是开始而已! 第4章 方云盏,你野心可真不小 第四章 方云盏,你野心可真不小 并未因为方云盏怀孕,就免了她每日请安。 方云盏拖着疲惫的身体,按照侯夫人与林向晚的喜好,亲自泡好茶去请安。 她跪着将茶水双手奉给侯夫人,“夫人,请用茶。” 手臂伤口隐隐作痛,她手只是抖了下,侯夫人就冷声呵斥,“以为你有了身孕,给我请安奉茶就委屈了你?” 方云盏手臂有伤,以前她试图为自己解释过,换来的是侯夫人变脸怒骂:“就你娇气,这点小伤都忍受不了,是想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你受了伤?” 现在,方云盏并不多说,只垂眸听训。 侯夫人觉得无趣,便就算了。 “母亲,方姨娘她有孕在身,让她先起身吧,别伤了腹中孩子,这可是我们侯府的长孙。” 林向晚好心为她说情,视线落在方云盏平坦小腹。 侯夫人看了眼端庄的林向晚,这才接过方云盏举着的茶,“起来吧。” “谢夫人。”方云盏起身站到旁边。 侯夫人放下茶杯,对着她训话,“向晚是个性子好的,你把她害成这样,她都不曾与你计较。你腹中这个孩子好好生下来,若是男孩,到时给向晚养着,也算是你对她的补偿。” 若非林向晚身体问题,怎么会允许她这个妾室生下侯府长孙。 哪怕孩子是她生的,生下后也只能称林向晚母亲,做嫡长子养着,绝对不会让孩子认方云盏为生母。 方云盏早知道会这样。 她并未表现出半分不愿,点头称,“是,妾身都听您的。” 孩子都还没怀上,何谈生下后。 当务之急是早日怀上这个孩子。 以后的事,自有以后的打算。 见方云盏这般乖顺,侯夫人找不到理由再去训斥她,转头去与林向晚说话。 觉得方云盏站着碍眼,侯夫人这才让她离开去准备早膳。 方云盏离开时,余光看到林向晚盯着她的小腹。 那眼神就好似看透一切,让方云盏觉得如鲠在喉,浑身难受。 早膳时,段宗元看到方云盏在,蹙了蹙眉,“我不是让你少出门吗?” 方云盏为他递上筷子,恭顺回应,“伺候世子与夫人用膳,是妾身该做的事。” 等怀上孩子,她自会好好利用。 如今勿骄勿躁,需得稳住养精蓄锐。 侯夫人并未放方云盏回去,“不能怀了孩子就忘了本分,该她做的还是要做。” 段宗元应声,“母亲说的是。” 方云盏附和,“妾身明白。” “嗯。”侯夫人不冷不热嗯了声,便没再继续说话。 段闻翊依旧来的迟。 进来招呼都不打就坐下,视线在方云盏身上扫了眼,垂眸拿起筷子自顾自用膳。 他平日里就混不吝,侯夫人并不多说,都由着他。 …… 方云盏并非每日都去找段闻翊,基本隔两三日夜间过去。 对此,段闻翊并未有意见。 每次方云盏过去,他就会竭尽全力取悦自己。 今日许是心情不错,他对方云盏十分温柔,询问多次她可舒适。 方云盏搂着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脖颈,软语回应,“妾身喜欢与三爷亲热。” 话无所谓真假,只要段闻翊喜欢,她就会说。 这段日子,她摸清楚段闻翊的喜好。 想让他配合,让他高兴很重要。 段闻翊果然很喜欢,紧紧抱住方云盏,隐忍压抑低哼了声,伏在她身上喘息,“今夜在我身边睡下。” 方云盏柔软小手放在他背上,似是安抚的轻抚,“过夜 还是不妥,太过于危险。” 最近她感觉到了段闻翊变化。 段闻翊似乎对她食髓知味,有些贪恋与她亲热。 这是好事,但也有不好之处。 段闻翊从她身上翻下,似有不满,不似往常那样去抱她。 方云盏主动趴到他胸膛,柔软指腹在他胸膛画着圈,娇声唤他,“三爷!” 她还有事需要用到段闻翊,得哄着他些。 段闻翊很吃她软语哄着他这套。 段闻翊轻嗤,捏住方云盏下巴,故意用力让她痛,在她唇上不满咬了下泄愤,“唤我作何?” 方云盏哄着亲他,“前些日子,侯夫人她说,若是我生下儿子,便要将孩子给林向晚养着。” 怕不是只把孩子给林向晚养这么简单。 她最担心的是去母留子。 她绝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本就该如此!” 段闻翊轻笑,温暖大手抵着方云盏后颈,语气揶揄,“难不成你觉得侯府长孙会给你个妾室养?” 黑暗中,段闻翊眼底闪过算计,盯着方云盏勾起嘴角。 这个女人,比他想的更有野心。 这样更好! “妾身好害怕!” 方云盏语气柔软带着恐惧,“那是妾身与三爷的孩子,若他们对我们的孩子不好怎么办?” 段闻翊猜出她的心思,故意问:“那你想如何?难不成还想让我杀了林向晚?” 方云盏也试探问:“三爷不愿帮妾身吗?” 段闻翊如今与她是同谋,在段闻翊面前,她无需任何隐藏。 段闻翊低低笑出声来,修长手指在方云盏柔软腰侧轻捻,“方云盏,你野心可真不小。” 杀人的事都敢想。 想杀的还是侯府世子正妻。 不过,他喜欢! 方云盏并未再说话,只是亲上他的唇,深情款款。 段闻翊稍愣,猛然抵住她的脑后,品尝她甜美滋味。 许久,他才松开方云盏。 方云盏起身捡起衣裳,站在床边背对着他穿好。 离开前,她弯腰在段闻翊唇边印上一吻,声音略有些哽咽:“妾身只是不想死,妾身……舍不得三爷。” 说完,她没再多说便开门离去。 房门打开,月色笼罩纤瘦身影,段闻翊蹙眉看着方云盏背影。 随着房门关上,方云盏身影消失在视线。 段闻翊坐起来,抬手捂住忍不住弯起的嘴角,眼底全是玩味。 好个方云盏,看起来是想将他利用到底。 很好! 可他这人不喜白白被利用,日后定然会讨回。 第5章 办法总比困难多 第五章 办法总比困难多 方云盏打开房门,月光从门映照进去,房内阴鸷的脸吓得她激灵了下。 段宗元正坐在她房中,脸色在月色下如鬼魅阴冷。 “大半夜的去哪了?”段宗元怒声问她。 方云盏赶紧回话,“妾身睡不着,就在园子里走走。” 还未等段宗元再说话,她赶紧又道:“许是因为有了孩子,妾身近来思绪纷乱,难入睡,在房内又会胡思乱想,总担心照顾不好世子的孩子,这才出去走走放松心情。” 她以孩子为借口,希望可以糊弄过去。 段宗元心狠手辣,可对于孩子却很是执着,他定不会冒险动她。 段宗元沉默片刻。 方云盏内心无比忐忑。 她与段闻翊偷情之事,绝对不可暴露,不然她必死无疑。 “过来!” 段宗元终于开口,对着她伸出手。 方云盏心脏狂跳,很听话的走过去。 她先发制人,抓住段宗元的手放在小腹,笑得幸福,“李大夫说,再过三四月,世子便可以感受到孩子在腹中动。” 本愤怒不已的段宗元,在听到方云盏的话,怒气消了大半。 他摸着方云盏平坦的小腹,眼神逐渐灼热,手摸上她纤细腰肢摩挲,手掌逐渐用力,似是想要将这腰肢掐断。 方云盏感受到危险,身体瞬间紧绷,紧张吞咽,“世子,李大夫说,孩子胎还不稳。” 闻言,段宗元手指松开,烦闷收回。 他倏然站起身,眼神凌厉看了眼方云盏,“日后出门带着婢女,掌灯。若是不小心伤了本世子的孩子,本世子定不饶你。” “是,妾身谨记。”方云盏心脏狂跳,乖巧低头。 目送段宗元离去,她深深松了口气。 幸好段宗元并未怀疑她。 也是,她平日里胆小怕事唯唯诺诺,在段宗元眼里,绝对不可能有胆子做任何出格的事。 等着段宗元走远,方云盏走出房间,推开彩云所在的房间门走进去。 彩云被惊醒,看到方云盏端起她放在床头的坐胎药喝下,低声道:“小姐明日还要早起,早些歇息。” 彩云白日每日都会亲自煎药,只是煎的是李大夫换的坐胎药。 方云盏决定去找段闻翊那日,就会留着回来再喝。 李大夫说,坐胎药事后喝效果最好。 因为段宗元夜里出现在房内,方云盏这段时间没敢再去找段闻翊。 现在并不知道孩子是否怀上,还需努力些。 可她有些害怕,不敢轻举妄动。 尤其近日段宗元来她这里来的很勤。 虽不是每日都来,但也时常过来。 有时还会盯着她将药喝下。 方云盏在段宗元的注视下喝下安胎药,苦得下意识皱眉。 段宗元抓着她的手,拉着她坐到腿上,难得温柔问:“苦吗?” 方云盏垂着头,轻声软语,“为了与世子的孩子,妾身不怕苦。” 段宗元捏住她的下巴,低头靠近,“我尝尝有多苦。” 方云盏内心抗拒,却并未躲避。 “当啷!” 瓷器碎裂声音传来。 段宗元皱眉抬头,吓得彩云连忙跪下,“奴婢,奴婢这就收拾。” 她弯腰低头,赶紧去收拾药碗碎片。 段宗元凝眸睨着她,视线落在她纤长白皙后颈,眼神逐渐深沉,抿了抿唇。 他盯着彩云那模样,让方云盏心惊。 彩云长得好看,皮肤白皙细腻,那双眼睛明亮水润,虽不比她娇柔貌美,但笑起来尤其好看。 段宗元有毁坏欲,彩云这种看着柔弱的,他最是喜欢。 “毛手毛脚的笨死了,快收拾好出去。” 方云盏故作恼怒斥责彩云,主动搂住段宗元的脖子,将唇凑过去,娇柔唤了声,“世子。” 彩云与她一同长大,是这世间除了姨娘,对她最好的人。 段宗元是个疯子,她绝对不能让他盯上彩云。 之前段宗元有过通房,方云盏知道的就有个跳井,有个疯了的。 她入府后,段宗元执着于折磨她,并未再纳妾和通房。 如今她的身子碰不得,段宗元怕是有了心思。 等段宗元离开,方云盏赶忙与彩云交代,日后段宗元再来,让彩云不要露面。 可这并非解决办法。 若段宗元真有那种心思,彩云根本躲不过去。 彩云并未不知道段宗元今日盯着她,听到方云盏的话,只觉得汗毛直立。 她深知段宗元有多狠辣,吓得几乎要落泪,“这可如何是好?小姐,我害怕!” 方云盏抱着她安抚,“别怕,我来想办法。” 办法总比困难多。 想了大半日,他想到了个合适的法子。 许多日没去段闻翊那,今夜方云盏让彩云在她房内拴着门待着,去了段闻翊那边。 往日她敲两下窗户,段闻翊便会开门。 今日她敲了两下,房内传来轻微响动,但接着平静下来。 方云盏又敲了两下,房内传出清浅冷哼。 她猜着段闻翊是不高兴了,压低声音与他软语道:“三爷,妾身想您。” 房内静默片刻,传来动静。 段闻翊刚开门,她便快速钻进去。 并未着急说事情,她先搂住段闻翊的腰,将人哄软,撩惹情动。 段闻翊虽情动,却比前些日子干得凶狠。 他发狠咬着方云盏耳朵,“这么多日不来找我,是利用完就要扔了,嗯?” 方云盏被他压制着说不出话来,只能咬着唇发出呜咽。 段闻翊将她翻过来,抱起,“我以为你是怀上了,看样子并不是。怎么这么多日不来,嗯?” 他食髓知味,不知餍足,累得方云盏实在没力气应付下去。 方云盏把脸埋在他胸膛,撒娇,“三爷,饶了妾身吧,妾身真的是有苦衷的。” 段闻翊扣住她头,满足喟叹,“什么苦衷?” 他翻身而下,抱着方云盏柔软身躯,等着她解释。 方云盏将那日段宗元等在她房中的事,与段闻翊说清。 听完后,段闻翊沉默不言。 他许久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云盏枕在他手臂上,小脸埋在他胸膛,唤他,“三爷是想妾身了吗?” 关于彩云的事,她不确定段闻翊会答应,得把人哄高兴再说。 闻言,段闻翊大手抚上她纤细腰肢。 手指轻捻,垂眸看她,却并不言语。 黑暗中,他眼底侵占欲几乎溢出。 第6章 这女人没有心 第六章 这女人没有心 “妾身想三爷,每日都想与三爷相见。” 方云盏主动出击,柔软手指抚摸段闻翊脸颊,仰头用柔软唇瓣亲吻他。 明明只是利用,她却表现对段闻翊情根深种。 段闻翊是喜欢她软语哄他,可却并非不知道她心思。 明知她只是哄他,并非真对他有情,更让他觉得有趣,更能激发起他的征服欲。 “小嫂子可真勾人!”段闻翊敷衍轻笑。 方云盏听出他敷衍之意,却只当不知。 两人各怀鬼胎,互相装模作样。 只要达成目的,其余并不重要。 “近日还有件事让妾身心烦,想请三爷帮帮妾身。” 方云盏没有再继续兜圈子,直接表明想法。 段闻翊轻哼,“你还真是无事不找我。” 他就说这女人没有心。 “三爷哪里的话。” 方云盏声音委屈,“这府里,只有三爷对妾身好,也除了三爷,妾身无人所依,遇事便只能找三爷帮忙。” 她抱着段闻翊健硕的腰,低喃:“若三爷都不帮妾身,妾身就真的只有去死了。” 方云盏知段闻翊最吃她这套。 果然,段闻翊摸着她的背,似是怜惜,“你知道我对你最好便好。” 他口中说着怜惜的话,眼底却半是讥笑,“说说看,这次又是何事?” 方云盏将段宗元盯上彩云之事与段闻翊说明。 她想着,若段宗元真对彩云动手,便让彩云声称已经是段闻翊的人了。 段宗元此人自负,绝对不会碰别人碰过的女子。 与她而言,名节与命相比,不值一提。 真成为段宗元的女人,那才真的是生不如死。 先保住彩云,日后再寻找合适机会,将彩云找个好人嫁出去。 “你可真不把我当人看呐!” 段闻翊语气有所不满,抚摸她后背的手也重了些,“找我借种便算了,现如今连婢女都要推给我,你觉得我就那般好说话?” “三爷——” 方云盏在他怀中仰头,唇瓣贴着他下巴,娇柔无助模样。 “妾身求三爷了,三爷知道,妾身除了寻求三爷帮助,没有任何办法。” 她并非真会将彩云送到段闻翊身边,只是借他之名保住彩云不被段宗元祸害。 见段闻翊沉默,方云盏乘胜追击,“这样,日后妾身与三爷相见也便利些。” “你这般做,就不担心他人怀疑你我?” 段闻翊看起来是同意了方云盏的请求。 方云盏将脸贴在他胸膛,“彩云自己说出与三爷关系,我只当不知。有三爷与彩云的关系,他们更加不会怀疑我们。” 关于这点,她早已想过。 最终,段闻翊还是同意帮她。 方云盏的预感没错,对段宗元了解得也很透彻。 没过几日,段宗元晚间当着她的面,冷声命令彩云脱下衣物。 他似乎想让她看着他对彩云实施暴行。 彩云吓得瑟瑟发抖,攥着衣襟,祈求望向方云盏。 方云盏远离段宗元些,跪地求情,“世子,求世子饶了彩云。” 虽已有对策,戏还得演。 段宗元冷眼睨着她,不悦怒斥,“本世子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她既是你的奴婢,你如今不便伺候本世子,她自要为你分忧。” 他阴鸷眼神扫向彩云,抬脚便将彩云踹倒在地。 “本世子的话听不到,不想死就快点脱。” 很显然,他已然没有了耐心。 “奴婢……奴婢……” 彩云跪好,对着段宗元磕头,“世子爷,奴婢……已经是三公子的人了。” “你说什么!” 方云盏不敢置信站起身,看着彩云道:“何时的事?” 段宗元眉头紧皱,眼睛死死盯着彩云看,眼底神色危险。 “你可知随意攀咬主子,是要被乱棍打死的。” 彩云重重将头磕在地上,颤抖着声音道:“奴婢不敢乱说,前些日子……三公子说喜欢奴婢,便与奴婢……” 段宗元沉默片刻,让人去将段闻翊找了过来。 段闻翊平日就荒唐,外面风流债无数,还喜爱烟花柳巷那种地方。 若非他平日荒唐事没少做,段宗元都不会信彩云的说辞。 方云盏看着彩云叹息,面上都是愁容,心里却舒出了口气。 段闻翊慢悠悠随着下人走来,姿态慵懒抱胸靠在门框,垂眸睨了眼跪着的彩云。 “呦,怎么跪着呢?” 段闻翊掀开眼帘,望向脸色难看的段宗元,讥讽嗤笑了声,“难不成跟本公子睡两觉,还找二哥做主了?” 他弯腰抓着彩云手臂,将人从地上提起,“哭什么?你一个婢女,难不成还想要名分?你家姨娘要是舍得,给本公子做个通房丫头,倒也不是不行。” “段闻翊!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段宗元厉喝了声。 他实在看不惯段闻翊这混不吝模样。 这般生气,也有看上的玩意儿被玷污的恼怒。 段闻翊毫不在意耸肩,“我向来如此,二哥今日怎么这么大火气?” 他恍然,笑了起来,“难不成二哥也看上了这小婢女?若不嫌弃我玩过,二哥拿去……” “你给我闭嘴!” 段宗元猛拍桌子,被段闻翊气得胸口起伏,不满甩袖撞开他离开,“给我处理好你的破事。” “我的破事,就不劳二哥操心了!” 段闻翊看着段宗元离去背影,嘴角笑意缓缓落下,眸色变得深沉。 等段宗元走远,段闻翊推开彩云,掀眸看了眼方云盏,对着她勾起嘴角,“小嫂子,记得还我人情。” 方云盏与他对视,娇媚浅笑,“妾身承了三爷的恩,必当报答。” 段闻翊清冷哼了声,转身离去。 方云盏与彩云对视了眼,皆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想起方才段宗元让她做的事,彩云身体依旧在发抖,“小,小姐……” 她好害怕,好想离开侯府。 “没事,没事的。” 方云盏将彩云拥抱入怀,轻柔拍着她的背,安抚她不安情绪,“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想起来她也有些后怕。 得亏她早些发现段宗元看彩云的眼神。 当夜,她便去了段闻翊院子,身体力行对他表达了谢意。 与段闻翊初次到如今也有月余,身子还没任何动静,让她有些着急。 再过些日子要显怀了,若还怀不上就很难瞒天过海了。 她心中焦急的不行。 第7章 还不是时机 第七章 还不是时机 连着几日,段宗元都未曾再来。 这几日心烦,除了必要时,方云盏都没出门。 只让彩云时不时给段闻翊送些吃食,伪装与段闻翊亲近,顺便带口信。 今日实在烦躁,她去后院里散散心,想想后面该怎么办。 倘若再过些日子怀不上,便得想别的办法。 她想事情有些走神,在穿过月亮门时,差点撞上林向晚贴身婢女环珮。 环珮端着燕窝躲开她,不冷不热看了她一眼,嗤笑了声,“方姨娘可要好好看路,别伤了腹中孩子,到时没有了倚仗,可就又要过以前的日子了。” 方云盏并未反驳,也未与她计较,反而浅笑道:“环珮姑娘也小心些,汤洒了无妨,若是烫到姑娘可就不好了。” 因着是笑着说的话,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 环珮有些恼,却又无法发火,不悦冷哼了声,“真以为有了孩子就万事大吉了,总有生下来的时候。” 她从方云盏身边过,脸色黑沉难看。 方云盏转身盯着她离去背影,眼底笑意隐去,视线随着她身影,缓缓勾起嘴角。 对别人抱有恶意的时候,得想想自己是否会有恶报。 入夜,方云盏又去段闻翊那边。 翌日早膳之时,段闻翊总似笑非笑盯着林向晚身旁环珮看。 环珮被看的心里发毛,想要躲开,却又不敢太明目张胆。 林向晚与段宗元都发觉他的视线。 林向晚有些不悦蹙眉,轻轻咳嗽,找了理由将环珮支开。 段宗元随着段闻翊视线,多看了两眼环珮。 近来他没有人可折磨发泄,觉得实在无趣憋闷。 加之上次看上彩云,被段闻翊玷污之事,他心中那股子火到现在还没发散出去,总想找发泄之处。 段闻翊在这个时候笑着开口,“我竟才发觉,二嫂身边那个小婢女还挺标志,皮肤白嫩,杨柳细腰,啧啧——” 这两声“啧啧”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更将他浪荡性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方云盏垂眸为侯夫人夹菜,神色无恙,心中却有些佩服段闻翊装模作样的能力。 不过,他本就是这种轻浮浪荡之人。 段闻翊轻佻言行,在侯夫人不满呵斥声中结束。 但段宗元却往环珮离开方向看了眼。 段闻翊吃饱喝足离开,走前唇角翘起,看起来似乎在打什么坏主意。 方云盏余光看着他离开,并未抬头。 若她猜测不错,段宗元对环珮已经起了心思。 并非段宗元不挑,是个女人都可以。 环珮长得确实好看,段宗元是个好淫之人。 对林向晚这个正妻,他不敢太过火,甚至对她寡淡的性子不感兴趣。 纳妾比起直接拉婢女玩,要费事许多。 所以他对环珮起了心思,环珮能够摆脱的希望渺茫。 方云盏之所以这样做,并非只因为环珮昨日那些不敬的话,还有别的打算。 为了避免少招惹麻烦事,除了必要时候,方云盏几乎不出门。 她不出门,有些消息还是传到了她耳中。 昨夜,林向晚将环珮送给段宗元做了通房丫头。 得知这件事,方云盏并未过于惊讶。 林向晚将环珮送给段宗元,这话真假未知,但她的计划确实成了。 环珮不是林向晚的陪嫁丫鬟,但也是贴身伺候她的,必定知道很多林向晚的事。 若是她利用得好,必会是对付林向晚的利刃。 林向晚并非良善之人,或许真的是她见段宗元对环珮有意,主动将人送给段宗元的。 做这些,无非是为了稳固自己世子夫人的地位。 但事实到底如何,或许只有当事人知晓。 方云盏并不在乎事实,她只需要知道,她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等彩云打探情况,确定段宗元宠幸过环珮后,方云盏准备好伤药,亲自给环珮送去。 她避开府中来往的人,进了环珮的下人房。 通房丫头与平常婢女没什么区别,唯一区别不过是随时供主子泄欲的工具。 受宠些的会被主子留在身边,不受宠的依旧住的下人房。 环珮性情偏倔,不会曲意逢迎,是段宗元最不喜欢的性子。 看今日没被留在院中,便知道段宗元昨夜并不满意她。 段宗元最近憋得厉害,环珮昨夜被折腾的狠,夜间便发起了热,浑身疼得厉害。 听到开门声,她迷迷糊糊抬头看了眼。 看到来人是方云盏,她脸色突变,委屈撇嘴,却倔强别开视线。 “你若是来看我笑话,看完便可回去了。” 方云盏走到她身边,将带来的伤药放到她枕边,“擦些药好的快些。” 她轻叹了声,声音缠着无奈与心疼,“同为可怜女子,你的今日是我的昨日,我怎会是来看你笑话的。若是看你笑话,不等于也在笑话我自己。” 她微凉的手摸了摸环珮滚烫额头,担忧道:“你是世子夫人的贴身婢女,去求求她给你找个大夫看看,她必然会允的。我想让人给你找大夫,可你知道我的处境……” 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用帕子擦拭掉环珮流出的泪水,动作轻柔,“我人微言轻,能做的也就只是给你送点伤药。我不便久留,你定要照顾好自己,保重!” 最后交代了句让她记得用药,方云盏便着急离开房间。 关上房间门时,她回头朝着房内看了眼,转身离去。 方云盏并不着急套话。 现在还不是时机。 她与林向晚不能撕破脸。 她依旧需要谨小慎微,前辈恭顺,做好身为妾室该做的。 环珮这颗棋暂时放着,早晚会物尽其用。 她努力避开府中人,可去看环珮的事,依旧让林向晚得知了去。 早膳后,林向晚让人将她请了过去。 方云盏对林向晚本就有些防备,她总觉得林向晚这人心思深,让人看不透。 在随着下人过去时,她内心有些忐忑。 林向晚修剪瓶中秋海棠。 方云盏随着下人进来,给她行了礼,她缓慢抬头,手中金丝剪“咔哒”剪掉多余枝丫。 “妹妹如今有身子,不必多礼。” 林向晚示意方云盏在她对面坐下。 方云盏起身,在她对面坐下。 她并未开口,等着林向晚先说话。 不知道林向晚找她为何。 此时她必须稳住。 第8章 这是下下策 第八章 这是下下策 林向晚抬手示意下人退下。 她神色冷淡看着方云盏,“我以为你是个安分守己的。” 这话让方云盏心头狂跳。 她没有表现出慌张,只有些不解,“妾身不明白夫人意思。” 她觉得,林向晚不可能知道她与段闻翊的事。 这么说应当是别的事情。 最有可能就是她去看环珮之事,让林向晚怀疑她有别的心思。 林向晚视线却落在她平坦小腹,眼神却清清冷冷,“方氏,你我心知肚明这孩子的事,你若想利用这孩子打别的主意,我劝你收了心思。” 这话模棱两可,可却指出孩子有问题。 方云盏心脏好似要跳出胸膛。 孩子的事她打死不能认,不然便必死无疑。 不过林向晚的话,也让她知道了,林向晚并不知道她还没怀上孩子。 方云盏赶紧表明心意,“妾身并未打什么主意,妾身定会好生生下这个孩子,让孩子称夫人为母亲,日后再不见孩子。” 她停顿片刻,又垂眸道:“只希望夫人能给妾身条活路。” 林向晚的话,让她内心忐忑,猜不透林向晚的意思。 她知道,此时表明忠心,是最好的方式。 林向晚轻轻勾起唇角,也不与她拐弯抹角,“你知道,以你的身份,这孩子是不可能被养在你身边的。我不是狠心的人,若你安分守己,这孩子日后我也不会不让你见。” “至于你的说的活路……” 她拿起剪刀,剪掉方云盏面前那支海棠,眼神冷漠,“不要做多余的事。” “是,妾身谨记夫人训诫。” 方云盏乖顺低头,方才慌乱的心也奇怪平静下来。 看来林向晚并不知道她是假孕,也不知道她与段闻翊之事。 林向晚看了会方云盏,放下手中金丝剪,唤了婢女进来。 她让人取出准备好的燕窝,让方云盏带了回去。 方云盏收下她的好意,欠身离去。 转身之际,她眼底布满寒意。 林向晚盯着她腹中孩子,必然不可能留她这个生母。 再月余就该显怀,可她腹中还并未有孩子。 孩子若是没“保住”,段宗元怕是不会留她活命。 难不成她要命丧于此了? 不可以,她努力这么久,绝对不能就这样丧命。 需得想别的办法才是。 有些心烦意乱的回到院子。 看到段宗元等在房中,她快步走过去,对着段宗元行了个礼。 “妾身见过世子。” “不在房中好好待着,又去哪了?” 段宗元脸色并不好看,语气也不是很好。 方云盏赶忙回话,“夫人让人唤妾身过去说说话,妾身刚从夫人那回来。” 她将手中装有燕窝盒子往前推,“这燕窝是夫人赏妾身的,让妾身照顾好腹中孩子。” 如今段宗元不高兴,只要她提起孩子,段宗元便会不与她计较。 这“孩子”是挡箭牌,需得“怀着”才是。 孩子她不能失去,只能从段闻翊那边想办法。 段闻翊现在对她几乎有求必应,可以试试让他帮忙到时从外面弄个孩子。 事已至此,她要能活命,也要活得好! “算她有心。” 段宗元拉着方云盏在腿上坐着,大手放在她依旧平坦小腹上。 手掌凉意让方云盏身体绷紧。 段宗元轻抚着她的小腹,脸色阴冷不语。 方云盏内心紧张,却不敢表现半分。 她娇媚搂着段宗元脖子,将头埋在他颈间。 她装的娇柔,眼底却没有半分软意。 这会,她想到了万不得已可以用的办法。 若孩子是段宗元不小心害没了的,段宗元哪怕再愤怒,也没有理由对她下死手。 只不过,这是下下策。 不到绝境,绝对不可用。 “你那个婢女,老三没收房?” 段宗元忽然提起彩云。 方云盏故作恼怒,“她瞒着我做出那等事,这几日我恼她,没问呢。” 好在那件事段宗元并未追究,不然彩云少不得打骂惩罚。 美人在怀,却不碰得。 段宗元觉得烦躁。 抱着方云盏坐了会,他便推开她离去,让人将环珮找了过去。 方云盏让彩云注意着环珮,听闻这日环珮是被人抬着回去的。 说这件事时,彩云声音都在发颤,很明显后怕。 方云盏也害怕。 孩子这个护身符也只是一时的。 她再也不想受那种苦楚。 可她身后空无一人。 姨娘还在她那个父亲身边,成为挟制她的工具。 她离不开侯府。 想要好过,需得铲除所有令她不好过的人。 自怨自艾没有任何用,为了早日怀上孩子,她去找段闻翊越发勤。 几日后伺候晚膳时。 她正给段宗元挑鱼刺,忽觉得胃里翻涌难受。 她着急放下筷子,飞奔出饭厅,扶着墙壁弯腰呕吐起来。 之前为了装的像,她时不时也会装作反胃。 只是装的毕竟是装的,并不如真的这般难以忍受。 正吃着饭的几人,皆因为她的呕吐声吃不下了。 段闻翊侧身往外看了眼,眸色莫名情绪闪过,压着不让唇角上翘。 这么久的努力,终于是见了成效。 他望向身侧段宗元,语气揶揄,“要我说,二哥真的不懂得怜香惜玉,方氏孕吐成这样,竟还让她伺候我们用膳,这种事哪个下人做不得?” “这吐得我听着都吃不下了。” 他扔下筷子起身,“不吃了!” 方云盏这样确实影响食欲。 侯夫人开了口,让方云盏日后别来侍膳了,就这么让她离开。 回到院子,方云盏立刻让彩云找了李大夫来。 李大夫给她把了脉,确定她真的怀上了孩子。 方云盏激动不已,让彩云又给李大夫拿了赏银。 心事终于了了件,方云盏难得放松。 她正舒服闭着眼沐浴,一只手搭上她肩膀。 她以为是彩云,舒服喟叹,“彩云,帮我沐发。” 温热的手从肩往下探去。 她倏然睁开眼睛,扭头就看到段闻翊似笑非笑的脸。 方云盏吓得倏然站起,抓住段闻翊的手,着急往外张望。 “三爷怎么来了?赶紧离开这!” 方才彩云说去给她再打些热水,她还以为是彩云。 段闻翊视线落在方云盏胸口,手臂环住她纤细腰肢,将人拉进怀中,大手附上她小腹。 “我来看看我们的孩子,小嫂子好无情,利用完我就要赶人呐。” 他唇角含笑,却故作哀怨。 方云盏日后还要用到段闻翊,自不会让他多想。 她捧住段闻翊的脸,在他唇上亲吻,“三爷知道妾身不是那个意思,妾身只是担心世子会来。” 她话刚说完,院内传来彩云惊慌声,“世,世子。奴婢见过世子。” 段宗元并未说话。 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第9章 段闻翊是疯了吗? 第九章 段闻翊是疯了吗? 脚步声停在门外。 方云盏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惊慌望向段闻翊,却见段闻翊唇角含笑,用口型与她道:“门闩上了。” 方云盏稍微松了口气。 段宗元推门没推开,敲响房门,“方云盏,给本世子开门。” 那口气松了,却并未完全松。 段宗元不走,随时可能发现段闻翊在这。 方云盏视线在房内环视,对着段闻翊指了指衣橱,希望他能暂时躲避。 她还未开口回应段宗元,便听到彩云在外道:“世子,姨娘在沐浴。” 方云盏也在房内急切回应,“世子,妾身还在洗头发。” 她想要推开段闻翊,段闻翊却搂着她的腰不松手,低头噙住了她的唇。 不仅不见好就收,反而凶狠深入。 方云盏有些着急,双手捧着他的脸推开他。 这段闻翊是疯了吗? 要是让段宗元看到,他们都别活了。 段闻翊离开她唇,却在她面前弯腰蹲下,手也往下。 方云盏紧咬着唇瓣,不让口中呜咽声溢出。 段宗元并没那么好打发,方云盏担心段宗元要求她开门放他进来。 “开门!”段宗元声音发沉。 方云盏猛然推开段闻翊,慌张不已,“妾,妾身身上都是水,担心出去滑倒。妾身怀着孩子,得万分小心才是……世子稍等,妾身擦干身体。” 她眼神祈求的看着段闻翊,想让他配合躲起来。 段闻翊勾起嘴角,对着方云盏指了指自己的唇。 方云盏敷衍亲了他一下,急切看他。 段闻翊虽不满意,却也并未再捉弄她,朝着旁边衣柜走去。 外面段宗元等得着急,忽然猛踹了脚房门,冷哼了声,“不必了。” 说罢,脚步声急切离去。 方云盏提到嗓子眼的心脏落回去,哀怨望向神态悠闲的段闻翊。 幸亏段宗元没有坚持要进来。 有惊无险,她放松下来,坐回浴桶中。 外面彩云敲门,“小姐,热水打来了。” 段闻翊走过去开门,接过她手中热水,吩咐:“在门外守着。” 彩云不知道段闻翊在,吃惊了瞬,赶紧颔首领命。 这会安全,方云盏还有事要与段闻翊说。 她趴在浴桶边缘,眉目含春看着段闻翊,“三爷为妾身沐发可好?” 段闻翊越发顺着她,她也在慢慢试探段闻翊能为她做到什么程度。 关于帮她对付林向晚,段闻翊并未松口。 林向晚盯着她腹中孩子,孩子生下后,不可能由着她活命。 她不可能就此认命。 想要自保,需得先发制人。 “愿为小嫂子效劳!” 段闻翊笑容玩味,拉着衣袖朝她走来,为她添了些热水,修长手指撩起她长发。 方云盏趴在浴桶边缘,眼神沉静,任由段闻翊笨拙为她沐发。 段闻翊本就与她捆绑,如今她有了段闻翊的孩子,段闻翊与她更是分不开了。 要物尽其用才是。 “前几日,林向晚将我叫了过去,我觉得……” 方云盏扭头看向段闻翊,眼底满是担忧,“她似乎在怀疑你我,怀疑这个孩子。” 她虽没从林向晚的话中有这种察觉,但与段闻翊说的严重些,他才更能上心。 段闻翊骨节分明的手顺着她乌黑长发,眸色深沉,唇角却带着笑,“你这么急切想让我对林向晚动手?” 只是,这笑意有些冷。 除了利用他,方云盏对他根本没有半分心。 他蹙起眉,将方云盏从浴桶捞出抱在怀中,扯过屏风上巾帕裹住她的身体。 段闻翊抱着方云盏在床边坐下,拉过被子盖住她,防止她着凉。 动作行为很体贴,脸色却并不好看。 方云盏最会察言观色。 她看出段闻翊不高兴。 任谁被不断利用,也不会高兴得起来。 方云盏藕臂从被子中伸出,搂住段闻翊脖子,娇媚小脸贴到他肩头,软语哄他。 “三爷,我只是为了我们的孩子,您别不高兴。” 她脸颊抵着段闻翊下巴,娇柔看着他,在他唇角印上香吻,“您不高兴,妾身会难过的。” 段闻翊被她软语哄的心动,嘴上嗤笑,“你还会因为我难过,倒是稀奇,我以为你只会利用我呢。” “三爷这般想妾身,妾身会伤心的。” 方云盏不满轻哼,别开脸不再去看他,“妾身不过是想与三爷长相守,想与三爷同气连枝铲除障碍罢了。没想到在三爷心里,妾身竟是只会利用三爷之人。” 她声音逐渐哽咽,委屈得几乎落泪。 段闻翊语噎,轻柔摸着她的头低声哄,“好好好,是我的错。” 他口中哄着,看方云盏的眼底却含笑。 哪怕是装的,他也喜欢看方云盏装。 “哼!” 方云盏娇气轻哼,“三爷都不想与妾身长久相守,也不懂妾身的心,妾身才觉得难过。” 几句话,几个委屈表情,方云盏便化被动为主动。 她知道不能让段闻翊牵着鼻子走,只能她站在主导位置,引导段闻翊往后走。 “那你想如何做?我都依你。” 段闻翊拉出巾帕,单手给方云盏擦拭墨发,动作轻柔如对待挚爱。 如何对付林向晚,方云盏还并未有主意。 林向晚这人藏的很深,有家世背景,平日里不骄不躁,根本抓不到什么弱点。 如今她知道林向晚的唯一弱点,便是近来被段宗元折磨的环珮。 想了许久,她才开口,“她之前的孩子不是我害得没了的,她故意诬陷我。但这件事就算揭穿,对她来说也没多少大不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几个月,如今拿来说,对林向晚并无太大影响。 她处于弱势,若是不能一击致命,最好就是继续蛰伏。 “并非如此。” 段闻翊与方云盏说话时,依旧在为她擦拭头发,“她诬陷你,是因为她并未怀孕。她与你开始时一样,为了保住她的主母之位,也为了不让段宗元继续折磨,选择了假孕。” 方云盏十分吃惊,“她只不过利用我而已。” 之前她想不明白林向晚为何陷害她个没地位的妾室,听段闻翊说完,她明白了,自己只不过是林向晚顺手用的棋子。 段闻翊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你是个小蠢货,就那样被她白白利用。” 也怪不得方云盏。 方云盏入府时才及笄,现在也才不到十六,如何能斗得过自幼按主母培养的林向晚。 还有件事他得让方云盏知道。 第10章 这是什么道理? 第十章 这是什么道理? 他将方云盏放到床上,坐在她身侧,仔细为她擦着头发。 “你的孩子不是段宗元这件事,林向晚知道。”段闻翊道。 闻言,方云盏倏然回头。 她小脸瞬间煞白,“她怎会知道?” 若林向晚知道她腹中孩子不是段宗元的,为何不揭穿她? “你还不明白?” 段闻翊将她的头转回去,继续为她擦拭头发,“段宗元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他成婚这么多年,前后不少侍妾,都未能有孩子,不是你与林向晚的问题,是段宗元的问题。” 发觉方云盏身体紧绷,他从身后抱住方云盏,“别害怕,林向晚并不在乎你的孩子是谁的,她只需要你生下孩子给她,稳固她侯府主母位置。” 那个女人,心思深得很。 方云盏被点透。 怪不得她总觉得林向晚看她的眼神,好似看透一切。 原来林向晚什么都知道。 她在林向晚面前,就如同没穿衣服,所有心思林向晚都清楚。 方云盏紧张问:“那她可知道孩子是你的?” 她觉得段闻翊应该会知道。 “据我所知,她并不知孩子是谁的种。” 段闻翊将下巴搁在方云盏肩头,转头亲吻她耳廓,“我盯着她,你不要过于担心。正如你所说,你腹中孩子是我的,我怎可能放任不管。” 林向晚不知道孩子是他的,但却在查。 只是他早有发觉,使了些手段阻止。 段闻翊的话让方云盏稍微宽心,却并未彻底放心。 她心中还有疑问,“三爷如何知道是段宗元的问题?” 按照段闻翊所言,林向晚早就知道段宗元有问题,指望他根本不可能有孩子,才会设计假孕流产伤了身子那场戏。 段闻翊并未回答方云盏的问题,只笑着轻咬她的耳朵,“可不能有了孩子就想甩掉我。” 方云盏满心疑惑,可段闻翊似乎并不准备回答。 他温热大手探进被中,咬着方云盏耳朵问:“这些日子,段宗元可碰你了?” 在被中的手作乱,方云盏赶紧抓住。 “三爷——” 她娇软求饶,“腹中孩子还不稳,您别乱来。” 这个孩子来之不易,是她的护身符,她得万分小心护着。 段闻翊手指捻着她腰间软肉,不依不饶,“回答我,他可碰你了?” 他语气有些凶,听起来很是不悦。 方云盏抬手捧住他的脸,回应,“没有,他很重视这个孩子,不敢碰我。” “哼,那便好!” 段闻翊轻咬她耳珠,“在未得到孩子前,你不惹急林向晚,她不会对你如何。” 他知道方云盏担心林向晚,出言安抚,“小心行事,有计划先与我说。” “可……” 方云盏确实担忧,“等孩子生下后,她会给我留活路吗?” 段闻翊说的不错,林向晚想要她腹中孩子,在没得到孩子前不会动她。 可环珮说的也没错,孩子总有生下的时候。 她更担心的是,林向晚在她孕期便对她动手脚。 她忽然想到件事,抓住段闻翊的手,“三爷,当初为林向晚瞒天过海的那个大夫,可还能找到?” 若是找到,她手里便也有林向晚的把柄了。 段闻翊嗤笑,“你觉得林向晚会留他活口?” 他在方云盏耳边低声补充,“等你生下孩子,李大夫也留不得,这个无需我跟你说吧!” 他低笑出声,“还是说你心软,要留下把柄?” 得多教教,她才能做的更好。 他对她的期待可是很高的。 方云盏并未害过人命,想到要人命,怔愣住。 转念想,她又坦然。 自是不能留下可以威胁到她的把柄。 只有死人才能彻底保守秘密。 她以为段闻翊会要求在这歇下,已经想好拒绝的说辞,段闻翊主动提出要离开。 “你别着凉,好好护好腹中孩子,安心养胎。” 段闻翊在她额头印上一吻,起身离去。 彩云还在门外守着,见段闻翊出来,给段闻翊行了个礼。 段闻翊淡淡应声,“伺候好你家主子,别让我白保你。” “是,奴婢谨记三少爷恩情。”彩云恭敬颔首。 段闻翊看她一眼,轻勾唇角,负手踏进夜色。 他刚离开,彩云就进了房中关门,走过去伺候方云盏擦干头发。 “小姐,方才实在太过于危险,得亏世子没有非要进门。” 彩云说的是方才段宗元突然过来的事。 “是呀,我也没想过他会忽然过来。”方云盏轻叹。 她自然明白有多惊险。 倘若当时段宗元非要进来,露馅的可能性实在太大。 如今孩子她已经怀上,可段闻翊并非就用不上了。 只不过无需像之前那样非要见面,有事可以让彩云在中间传话。 彩云如今身份尴尬,却正方便利用。 今夜段宗元从她这离去,大概率会去找环珮发泄兽欲。 方云盏问彩云,“明日可是十五了?” 林向晚每月十五都要去城外珈蓝寺上香。 届时,林向晚贴身婢女都会随同,正合适她去见环珮。 环珮这颗棋子摆在棋盘上,需得物尽其用才行。 “明日是十五没错。”彩云回方云盏的话。 方云盏跟彩云交代,让她明早出去买些伤药回来。 她明日再去见见环珮,雪中送炭。 昨夜环珮没少受罪,浑身青紫,脸颊红肿。 段宗元不喜欢打脸,因为实在不好看。 除非是很不听话惹恼了他。 环珮显然还没找到在段宗元手中的生存之道。 这样下去,方云盏都担心环珮撑不到她要用的那天。 段宗元这个毛病改不掉,侯夫人和林向晚都不敢轻易给他纳妾。 无论他在府中如何,府中人不敢往外乱传。 可侯府世子妾室也并非是普通人,总有娘家人,总得防着这种事传出。 免得影响了段宗元的仕途。 看到方云盏,环珮脸色更加难看,眼底涌出愤恨。 “你来做什么?你给我滚!” 她从床上坐起,手中举起的枕头停顿,最终还是不敢朝着方云盏扔过去。 方云盏掏出伤药,在她床边坐下。 她没有说话,挖出些药膏想要给环珮红肿脸颊涂抹。 环珮拍开她的手,眼神愤恨,“装什么假好心!” 方云盏平静看她,“你吵我发什么火?对你坏的人你不敢发火,对你好,你就觉得我好欺负?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闻言,环珮倏然坐起,指着她,“都怪你,要不是你有了身孕,这种事怎么会轮到我头上。” “这是什么道理?” 方云盏冷声质问:“你不去怪折磨你的人,不去怪送你去被折磨的人,却怪我这个与你无冤无仇的?” 第11章 活下去才有希望 第十一章 活下去才有希望 没再给环珮说话的机会,方云盏继续道:“就算我没怀孩子,世子总有腻了我的时候,你就知道你不会夫人被送给世子?” 看到环珮明显怔愣,方云盏在她床边坐下,沾着药膏手指轻柔触碰她红肿的脸。 “环珮,我们都是可怜人。” 她叹息声中都是无奈。 想要拉拢环珮,必须要让环珮觉得跟她才是一路人。 她手上很轻,环珮还是疼得忍不住皱眉。 只不过,这次她没有躲开。 方云盏怜惜为环珮擦药,继续说道:“我过了很久你这样的日子,所以更能感同身受,知道你有多难熬。” “我当初恨死将我送给世子的父亲,也恨对我那么狠的世子。” “最恨的时候,我在想,若是我爹死了,我是否就能逃脱这个牢笼?” 她倾诉自己的不幸。 一步步诱导环珮。 她要让环珮的心倾向于她。 环珮盯着方云盏看着,“可你爹不会突然死,你也逃不掉。” “是呀!” 方云盏无奈叹息,“是他推我进的火坑,我本就该恨他,但我却奈何不了他。” 这话并不假。 她恨极了她那个攀炎附势的父亲。 给环珮脸颊擦完药,她将药膏放到环珮手中,“我们身后都空无一人。” 她双眼盯着环珮,似是无声在怂恿,“我想要帮你脱离苦海,可我只是个小姨娘,没有能力帮助你。” 环珮对上方云盏杏眸,发觉以前觉得方云盏娇柔无用都是错觉。 亲身经历过段宗元给的炼狱,她才能体会到方云盏有多坚强。 这几日,她无数次想过去死。 她哭着跪求林向晚救她,可林向晚却只是言语安抚,给她拿些药,并不答应她。 面对段宗元无休止的折磨,她真的觉得活不下去了。 可这样的日子,方云盏过了半年。 而她才过没多少日。 与方云盏比起来,如今自怨自艾的她才是真的无用。 “可还有需要我给你擦药的地方?” 方云盏眼神柔缓起来,有些心疼的看着环珮。 环珮摇头,“我自己擦就好。” 方云盏感觉到环珮对她没有了敌意。 “嗯,照顾好自己。” 她轻柔摸了摸环珮完好的半边脸,“我能做的也就只是给你送些药,若我……有权做主,说不定能救你。” 听到方云盏最后那句话,环珮眼神倏然闪过希望。 可也只是一闪而过,便回归现实。 “世子他不喜欢不听话的,想要少受些罪,要学会迎合世子。那不是堕落下贱,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方云盏弯腰靠近环珮的脸,眼神真诚,“环珮,一定要好好活着,活下去才有希望。” 得撑住了,才能派上用场。 环珮紧抿着嘴唇,嘴唇微动,却没有说出什么来。 “你好好保重,我先回去了。” 方云盏觉得该说的都说的,想要的也达到了效果,没有继续逗留。 环珮跟着林向晚时间不短,想让环珮跟林向晚反目,不是一两句话,一朝一夕就能够做到的。 对于林向晚每月十五都去上香这件事,方云盏有些怀疑。 她得找机会让段闻翊查查,林向晚是真的去加蓝色上香祈福,还有出去做别的。 离开时,方云盏也尽量避开所有视线。 出了林向晚的院子,她正准备快些离开,忽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个朝这边探头探脑的男子。 她疑惑了瞬,朝着那个身影走去。 见方云盏走过来,那个男人转身快速离去。 肚子里有孩子,方云盏不敢走得太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走远。 她没看清楚脸那人的脸,但是背影,让她感觉有些熟悉。 大白天的,在世子夫人院外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绝对是有什么目的。 府中大多数人都知道林向晚今日出府,必然不是来找林向晚 。 那么,是找林向晚院中婢女的? 她忽然想起为何觉得那男人熟悉,她应该在段宗元身边见过。 高门大户后院,很多主人用惯了的婢女都不愿意嫁出去,留在府里配个身份对等的下人,成婚后还能继续在身边伺候着。 有些婢女为了找个好些的,也会跟府里管事背地里好上。 方才那男人…… 是来找林向晚院中洒扫婢女的? 或者…… 找的是环珮! 想到这里,方云盏想起件之前忘记的事。 她好像听过有婢女说过,环珮在府中好像有个相好,还是个有些能耐的管事。 这件事非常重要,回去她得让彩云去仔细打听下。 为了与段闻翊的事情不暴露,方云盏近来能不与他见面,。 她不主动去找段闻翊,与段闻翊就基本没有见面的机会。 唯一的来往,就是让彩云去传递消息。 从环珮那回来,方云盏让彩云去做些海棠糕,顺便打听下环珮之前与那个管事的事。 在彩云给段闻翊送海棠糕的时候,转述段闻翊她对林向晚去上香的疑惑。 自得知林向晚知道她孩子不是段宗元的,她就觉得不安。 她急切想抓住林向晚的把柄。 彩云去做海棠糕的时候,就将环珮与那管事的事打探清楚。 环珮与外院管事的事,已经告知了林向晚,林向晚还说过替她做主。 他们婚事基本算板上钉钉。 可就在这个时候,却被段宗元横插一脚。 身为下人,面上对主子不敢有不满,心中也会甘心。 跟了段宗元后,两人应当再没了见面机会。 有情人相见两难,真是令人动容。 方云盏决定帮这对苦命人一把。 她让彩云找到机会,以给环珮送药的名义给环珮带了话,说江述明日傍晚在后院假山等她,着重强调江述说不见到她不会离开。 她赌环珮心软,担心不去江述万一出事。 也赌环珮这个脆弱的时候,想抓住江述这根救命稻草。 若环珮脑子里只有情爱,又或许想见他最后一面,将话说清楚,狠心彻底分道扬镳。 无论如何,环珮大概率都会去见江述。 她又让彩云找机会溜到外院,给江述传了话。 她真的只是想让两人见个面。 让江述知道环珮有多么惨,她才方便利用环珮让江述为她办事。 至于环珮。 能帮她与江述之间传话,对环珮来说就够了。 必要时,还可以当做威胁她的把柄。 环珮这边让方云盏安下心,可林向晚始终是个威胁。 段闻翊不知道能不能查到林向晚的把柄。 方云盏正想的出神,段宗元从外面走进来。 第12章 小嫂子开门,我是二哥 第十二章 小嫂子开门,我是二哥 见方云盏没有起身迎接,他冷着脸走近,语气不悦,“想什么这般出神,竟连我来了都看不见?” 方云盏瞬间回神,赶忙起身给段宗元行礼,“妾身错了,请世子恕罪。” 她微微欠身,垂着头,露出白皙纤细玉颈。 修长纤细的脖颈一只手便可握住,感觉稍稍用力就可以捏断。 段宗元垂眸盯着看了许久,喉结下压,隐忍的咬肌紧绷,不知不觉握住方云盏后颈的手才没有收紧。 环珮实在不合心意,近来他在房事上并不觉得爽快。 说起来,所有女人中,他对方云盏最为满意。 可方云盏有了身孕,还是侯府的长孙。 他艰难得来的子嗣,必须谨慎呵护安全出生才行。 后颈的手带着致命的威胁,头顶好似毒蛇般阴冷的视线,让方云盏心慌不已。 她感觉若不是腹中有孩子,段宗元今日定会狠狠折磨她。 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恐惧,让她浑身发寒。 不能任由自己害怕,她得自救。 “世子,妾身的腿好酸。”她软语似撒娇。 段宗元收回手,在旁边坐下,对着方云盏拍了拍自己的腿。 方云盏顺从在他腿上坐下,手臂主动去勾他的脖子,“世子脸色不太好,近来可是公务繁忙?” 这段时间见段宗元少,她希望段宗元再忙些,这样就更没时间来她这里。 “这些日子身边没你,本世子睡不好,你今夜在为夫身边睡。” 段宗元捏着她的下巴,唇畔带着微笑弧度,眼底却并未半分笑意。 不是询问,是通知。 前些日子,他担心方云盏在身边,会控制不住动她。 今日虽也担忧,但快三月,胎应该差不多稳了吧。 闻言,方云盏下意识紧张。 担心被段宗元看出来不高兴,方云盏把脸埋在他脖颈,略显担忧低声道:“妾身也想陪在世子身边,可前些日子李大夫来把脉,说孩子还未坐稳胎,妾身实在担心。” 与段宗元接触的每时每刻,方云盏都觉恶心无比。 她无数次想,段宗元要是能够突然暴毙就好了。 可天不遂人愿,祸害遗千年。 听到方云盏的话,段宗元忽然动怒,抓住方云盏的头发就将她用力扯开。 “方云盏,是本世子最近太好说话,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是吗?” 他恶狠狠看着方云盏的眼神,让方云盏想到以前,身体不受控颤抖起来。 她被扯着头发,头被迫后仰,“不是,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妾身只是担心,担心与世子的孩子。” 她本想流眼泪装柔弱博得同情,可此时不知为何,却流不半滴眼泪。 想让段宗元死。 段宗元必须要死! 这个念头充斥她的脑海,不断回荡。 做不到流眼泪,为了自救,她只能把手放到小腹,惊恐看着段宗元。 “世子,妾身觉得腹痛。” 说这话时她面露痛苦,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本世子让你与本世子睡,你只需尽好本分,谁允许你找理由拒绝本世子的?” 没能看到方云盏的眼泪,段宗元并不解气。 可他却不得不顾及方云盏腹中孩子。 他愤怒松开方云盏头发,恼怒道:“就你矫情,怀个孩子而已,就觉得可以爬本世子头上了?” “呦,二哥好大的火气。” 院中传来不速之客段闻翊的声音。 方云盏刚松口气,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低头抚摸脑后,不敢去看段闻翊,担心与他对视,被段宗元看出问题来。 “你来这做什么?女眷后院也是你能随意进出的?” 段宗元不悦望向段闻翊,将腿上方云盏推开,摆出威严姿态。 段闻翊依旧混不吝的样,“来找我的小相好彩云,今日给我做了糕点去勾引我,说还要伺候主子就跑了。” 他耸肩,“她不去找我,我总得来找她。” 这放荡轻佻的话语,让段宗元眉头皱起。 段宗元怒喝,“你看看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那又如何?母亲都不管我。我年轻气盛,风流放荡些有何不可?” 段闻翊理直气壮。 看着段闻翊油盐不进的样,段宗元眯了眯眼,“你若这般喜欢彩云,收了房不就行了,何必这样麻烦!” 段闻翊走近,懒散倚靠在门框上,“二哥难道没听过,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我就喜欢这种很难抓住机会的感觉。” 他说话时,视线从始至终都没看方云盏。 可却让方云盏觉得骨头都在冒凉气。 段闻翊虽然对她几乎有求必应,但性情张扬,实在太危险。 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 段宗元被段闻翊歪理气的说不出话。 许久,他才愤怒吐出一句,“简直荒唐的不像话。” “二哥说我?” 段闻翊讥讽嗤笑,“比起荒唐,我可不比二哥。” 他轻笑望向方云盏,“我记得不错的话,方才二哥还在殴打有孕在身的方姨娘。怎么?二哥对自己的孩子就这么不在乎?” 他说着,嘲讽大笑,转身就走,“走了,找我的小彩云亲热去了。” 因为过于紧绷,方云盏觉得喉间梗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难受。 方才诓骗段宗元说腹痛,这会真的痛了起来。 不能让段宗元有时间多想。 她捂着肚子,满脸痛苦看着段宗元,“世子,妾身腹痛。快,让人请李大夫。” 痛是真的痛,但她故意装的十分严重。 这样,能让段宗元记住些,以后少找些麻烦。 看到方云盏额角都渗出汗水,段宗元立刻脸色大变,赶紧过去扶住她,对着外面大喊:“快去找李大夫。” 李大夫匆忙赶来。 为方云盏把了脉后,叹息了声,“方姨娘身子本就弱,这胎实在不稳,千万要小心呐。” 这话并非是假话。 方云盏在娘家日子便不好。 被送到侯府后,更是饱受折磨。 本就脆弱不堪的身子,如今怀着孩子,每日被各种烦扰思绪压着,几乎不堪重负。 这胎虽说不稳,但好在保住了。 李大夫加大了保胎药药量,嘱咐方云盏这段日子卧床休息,不是万不得已不要下床。 临走前,又特意与段宗元嘱咐,千万不能行房。 以方云盏这胎的情况,三四月后胎也难稳,孕期怕是无法行房事。 段宗元虽好淫,但也不是非方云盏不可。 况且与那事相比,孩子对他来说重要的多。 只是他每次看到方云盏,都会忍不住冲动。 看来,日后需得少见方云盏。 入夜,方云盏房门被从外敲响,“小嫂子开门,我是二哥。” 第13章 真是个心急的性子 第十三章 真是个心急的性子 是方云盏让彩云通知他过来的。 听到敲门声,彩云走过来开门,将他迎进去。 彩云出去,站在外面为两人守着门。 段闻翊走进内室,看到方云盏白皙脸颊挂着泪,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消失。 “怎么哭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方云盏流泪的小脸,温柔为她拭去泪水,“跟夫君说说,是不是段宗元又欺辱你了?” 白日里,他真想杀了段宗元。 方云盏握住他温暖手指,委屈看他,“孩子,我们的孩子差点就没了,妾身好害怕!” 她确实有些慌,但此时的惊慌,有部分是装出给段闻翊看的。 倘若她不对段闻翊使些心思,段闻翊很难听话。 段闻翊将她抱住,语气心疼,“没事了,别害怕。” 这件事他听说了,只不过以为是方云盏与李大夫串通,装来迷惑段宗元的,并未想过是真的。 “可是因为段宗元?” 提起段宗元,段闻翊几乎是咬牙切齿,“你怀着孩子,那个畜生竟还想对你下手。” 方云盏趴在他肩头抽泣不止,却并未再流泪。 “李大夫说,我万不能受刺激,不然孩子很难保住。” 她环住段闻翊健硕腰身,低泣,“妾身担心,林向晚与段宗元,都让我无法安心。” 白日里她想了许久,觉得段闻翊绝对并非表面看起来这般玩世不恭。 就凭他对林向晚事情的了解,知道连段宗元自己都不知道秘密。 段闻翊虽未与她说明如何得知,可她细想便可知,段闻翊不简单。 段闻翊抱着她沉默良久,才开口,“我知晓你意思,你无需担忧,安心养胎,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他这话无异于答应方云盏,会出手对付林向晚与段宗元。 这便是方云盏要的结果。 “三郎对妾身最好了!” 方云盏将脸埋在他脖颈低声道:“我定会努力保住我们的孩子。” 目的已经达到,她见好就收。 孩子还在,她日后好好喝药安心养着,尽可能让孩子安全在腹中待着。 至于那些让她觉得是威胁的人,逐个击破,铲除就是。 “三郎?” 段闻翊轻笑了声,语气愉悦,“这称呼我喜欢,再叫声 。” 终有日,他会彻底取代段宗元。 段宗元拥有的一切,包括方云盏,他都要照单全收。 “三郎。” 方云盏娇媚又唤了他声了。 段闻翊心情愉悦的笑了起来,“好,日后盏儿都要这般唤我。” 将段闻翊哄开心,方云盏才提起正经事,“三郎,林向晚每月十五出府,真的只是去珈蓝寺上香吗?” 她觉得,这件事段闻翊应当查过。 他连林向晚假孕,段宗元没有生育能力都知道,定然还知道些别的。 段闻翊这会心情不错,搂着她轻拍,“确实是去珈蓝寺上香。” 这个答案让方云盏有些失望。 她没有表现出来,靠在段闻翊怀中,说起环珮与江述的事情。 环珮那边她虽努力游说,但她觉得光靠言语,很难让环珮对林向晚下手。 她需要制造个契机。 那个契机,必须是可以让环珮彻底恨上林向晚的。 江述就很合适成为那个契机。 江述与她没有大仇,可她知道江述并非好人。 段宗元对她所用物件药物,都是江述此人献媚奉上的。 她就说看着江述的背影眼熟,细想之下才想起江述这人。 “你想如何做?”段闻翊问方云盏。 方云盏沉默。 段闻翊又问:“难不成想威胁环珮给林向晚下毒?” 方云盏不语。 她还真这么想过。 只是去哪里弄毒药,她没有想到,只好暂时作罢。 还有,给林向晚下毒这事实在冒险。 得需让环珮给林向晚下完毒,再想办法让环珮消失,这样才不会牵连到她。 段闻翊嗤笑了声,轻轻将方云盏推开,似笑非笑看着她,“我早发现你不是良善之人,却没想到这么狠。” 方云盏正要解释,他又笑道:“日后用不到我了,不会也给我下毒毒死我灭口吧?” 方云盏立刻皱眉,有些难过慕阳看他,“三郎这般想我,真让人伤心。” 她去哪弄毒药? 砒霜也不好买。 得空她的仔细想想。 段闻翊唇角带着冰冷弧度,看着方云盏的眼神意味深长,“ 我可不想死在你手里,也不想对你动手,你我最好相亲相爱,长长久久。” 方云盏坦然直视段闻翊视线,“妾身祈愿能与三郎长相厮守,只是你我之间阻碍太多……” 她知道段闻翊并非不知道她的心思,表达的也直白了些。 他们之间的阻碍,可不仅只是段宗元和林向晚。 况且,她并非觉得段闻翊对她就完全真心。 段闻翊看透她的眼神,笑了声,“盏儿还真是个心急的性子。” 他手指点了点方云盏鼻尖,“你想如何做,直接与我说,我来做,你安心养胎。” 方云盏将自己的想法与段闻翊说出。 她希望江述闹到林向晚面前,成为林向晚的眼中钉,让林向晚不得不对付江述。 利用环珮对江述的感情,让环珮与林向晚反目,彻彻底底为她所用。 之后,至于是给林向晚下毒还是如何,都会好办很多。 本身计划她并不准备跟段闻翊说,只是她如今却是要好好养胎。 段闻翊虽对她有怀疑,但他们确实是一条船上,有共同目标。 听到方云盏的话,段闻翊笑了起来,“太繁琐。” 他看着方云盏,眼底涌出几分欣赏,还有几分玩味。 “知道她每月十五去珈蓝寺,买杀手伏击,或者绑了毁她名节,不是更有效。” 听着段闻翊的话,方云盏下意识抿紧唇。 果然,段闻翊出手,比她简单许多。 若她有这些本事,哪里还需要兜兜转转,费尽心机。 身为段宗元女眷,不能轻易出府不说,也没有足够买凶的银子。 这些都是问题所在。 看到方云盏亮起的眼睛,段闻翊唇角笑意放大,“你就这么想让林向晚死?” 方云盏丝毫不藏着自己的野心。 “她死了,我们的孩子出生才能养在我身边。况且,她活着,我就可能会死。” 她盯着段闻翊的眼睛,目光坚定,“我不想死,只能她死。” 段闻翊喜欢方云盏的野心,她此时眼神让他心动不已。 他心脏不受控狂跳起来,浑身血液都在沸腾,让他不得不答应方云盏。 “好,我帮你。” 他抵着方云盏的头,亲吻她的唇。 方云盏唇瓣柔软香甜,让他欲罢不能。 他很快情动。 只可惜,为了腹中孩子,他只能忍耐。 “安心养胎,我先回了。” 留下这句话,段闻翊就起身离开。 第14章 府中出了事 第十四章 府中出了事 方云盏近来都卧床养胎。 实在觉得无聊,便从嫁妆中找出带来的几本书翻着看。 这几日段宗元就来过一次。 只看了她眼,都没让她下床行礼就离开。 那夜离开后,段闻翊没有再出现过。 他走时让方云盏安心养胎,方云盏的理解是,一切有他可安心。 因为胎儿不稳,段宗元不敢找她麻烦。又有了段闻翊那句话,方云盏就每日安心喝着安胎药,躺着养好腹中胎儿。 没有什么需要与段闻翊传的消息,她也没让彩云去找段闻翊。 她正想着段闻翊何时会动手,会不会计划在下月十五,府中出了事。 彩云去了趟后厨来回,与方云盏说,林向晚身边洒扫的婢女,今早被人在井中发现了尸体。 府中为了名声,这种事都不会报官,找个由头搪塞过去,人草草埋了就算了。 这些个高门大户的下人,本就算不得人。 死个婢女不算什么。 这个婢女绝对不是平白无故死的。 就算是自己想不开跳下去,也必然有原因。 若不是自己跳的,那就是得罪了人。 林向晚身边的人,这件事与林向晚怕是脱不了干系。 方云盏沉吟许久,对着彩云道:“你不是许久没有去三爷那边了,刚好去趟,问问他可知道此事缘由。” 侯夫人是个很严苛的人,但对段闻翊却睁只眼闭只眼。 无论段闻翊做出多出格的事,她总是不痛不痒训斥两句就算了。 段闻翊与彩云的事,方云盏不觉得侯夫人不知道。 可她却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方云盏不是没想过原因。 侯夫人在捧杀段闻翊,故意将他养成上不得台面的模样,让段闻翊没机会与段宗元争夺世子之位。 镇北侯原配两个儿子,大公子体弱多病,至今未婚配,三公子又这样终日鬼混,难以上台面。 世子之位,便是面上还说的过去的段宗元的了。 最终,她也真的得偿所愿,成功让段宗元成为了镇北侯世子。 方云盏正琢磨那死去婢女的事,外面有人来传话。 说是她父亲来探望她,在会客厅堂等候。 方云盏娘家也并非普通人,父亲甚至是个品级不低文官。 只是他那个官职手中没有实权,他又不满足于现状,到处攀关系,想往上爬。 方云盏便是他攀上侯府的棋子。 对于这个父亲,方云盏根本不想见。 可她想知道姨娘近况,更知道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 那个人,她还是得去见见。 她起身穿衣,简单收拾,便去了会客厅堂。 “盏儿来了,为父好久未见盏儿了,盏儿近来可好?” 看到方云盏过来,方知谨赶忙起身朝着她走过来,那张看起来略带文雅的脸,此时带着笑。 看起来,他今日心情很好。 “女儿很好。” 方云盏避开他,在旁边太师椅上坐下。 她好不好,她不信方知谨不知道。 当初她刚被送到侯府时,实在受不住段宗元的欺凌侮辱,让彩云偷偷给方知谨送了信。 她知道方知谨对段宗元无可奈何,可他却连句安慰的话都没。 那时候她便知道,这个父亲于她而言,是害她的恶人,并非亲人。 等着方知谨坐下后,她直接问:“我娘可还好?近来天冷,她的咳疾可犯了?” 她娘身子弱,吹不得半点风,一年大半时间都得卧床休息。 每日汤药不断,才能维持活下去。 送她来时,方知谨威胁她,若她不听话,便给她娘断药,让她自生自灭。 “盏儿放心,你娘好着呢。自你入侯府,她每日吃药调养,今年到现在咳疾都没犯。” 方知谨笑着回。 他的话不可全信。 身为清流文官,将女儿送给人家做妾,便可断他人品有问题。 外面说的虽是她与段宗元两情相悦,可与方知谨相熟的,谁不知他此是个虚伪之人。 “爹定要好好对娘,只有娘好,我才能安心在侯府伺候世子。”方云盏道。 她心里恨极了方知谨,可如今还无力与他抗衡。 在没有能力将娘接到身边前,她还需与方知谨虚与委蛇。 “那是必然。”方知谨笑着满口答应。 婢女进来上了茶离去,方知谨赶紧问方云盏,“爹早听世子说你有了孩子。” 他往外望了眼,压低声音,“侯府还无孙子辈的孩子,你腹中这孩子可是侯府长孙,定要好好护住。” 方云盏知晓他满心算计,心里无比厌恶,“无需爹说,女儿自会好好生下这个孩子。” 方知谨满意摸了把胡子,“你生下侯府长孙,就是侯府的大功臣,到时母凭子贵,说不定……” 方知谨是个很有野心之人,这点他在家人面前从不掩饰。 他目光锐利看着方云盏道:“想要成为人上人,你也不能只讨好男人,还需有些手段才行。” “你是个聪明孩子,倘若林氏在,你永远翻不了身。” “若她出了意外,你又有孩子傍身,成为侯府主母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 “前提是你得帮爹在世子跟前多吹枕边风,爹飞黄腾达了,你才能一飞冲天。” 他谨慎的又将声音压低,“镇北侯夫人本来也是妾,后来娘家发迹,她才能被抬为正室。” “盏儿,你知道你与爹才是一荣俱荣的吧。” 这便是他今日来的目的。 不是为了看女儿过得如何,更并非来维护父女之情,只是知道她怀了孕,觉得可以多加利用。 但他说的话都没错。 方云盏深知娘家强大,她才有底气。 段宗元不将她当人看,就是因为娘家无用。 而林向晚娘家显赫,段宗元对她多少客气许多。 所以,她哪怕恨透了方知谨,现在也不得不与方知谨互相利用,互相成全。 日后她足够强大,定会让方知谨对她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方云盏沉吟不语。 在方知谨等急的时候,她才抬头对着方知谨笑道:“女儿知道,女儿与爹是最亲的人,自然是向着爹的。” “只是女儿担心娘,爹照顾好娘,让女儿安心,女儿才能心无旁骛的做对爹好的事。” 她似笑不笑的看着方知谨,“爹说,女儿说的对吗?” 她这个笑容让人看不透。 方知谨发觉,他这个女儿变了。 变得让他有些琢磨不透,莫名觉得心底发寒。 第15章 杀了江述,栽赃给林向晚 第十五章 杀了江述,栽赃给林向晚 方云盏回到院子,彩云已经回来。 见方云盏回来,她赶忙上前去搀扶,小心扶着方云盏走到床边坐下。 “怎么说?” 方云盏靠在床头,纤细手指放到小腹轻抚。 彩云为她解腰带脱外衫,“三少爷让奴婢转告小姐,好好养胎,其他事都无需操心。” 段闻翊的意思很明白。 就是让方云盏别管,他会看着办。 她只是让彩云去问问跳井的这个婢女,他却让彩云给她转告这样的话。 看来,那个婢女与他也有些关系。 无需操心自然是好事。 可她需要知道事情发展有利于她,这样她才能够安心。 既然段闻翊让她别问,她暂时就不问。 等过些日子再问也无妨。 段宗元得知方知谨白日来过,用过晚膳后,来了方云盏这边。 他来时,方云盏正在喝安胎药。 “近日感觉如何?”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了眼方云盏手中药碗。 “昨日让林大夫来看了,林大夫说我体弱,需得每日安胎药养着,更加小心些才是。” 方云盏喝着苦涩药汁,抬眸看了眼段宗元。 见段宗元面无表情,看起来不像不悦,才继续喝药。 段宗元盯着她问:“你爹今日来了?” 这种事必然不可能瞒得过段宗元。 方云盏两口将苦药喝完,碗勺递给彩云,“嗯,说是过来看看我,给我带了些补品。” “侯府还能缺了你吃喝。” 段宗元不满轻哼,冰凉的手挑起方云盏下巴,逼迫方云盏看着他。 “方云盏,记得,你是我段宗元的女人,是侯府女眷,亲疏远近得分得清,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 方云盏能感受到,段宗元的手并未敢用力。 这个细节让她知道了,他很害怕失去这个孩子。 “是,妾身知道,妾身生是世子的人,死是侯府的鬼,心之所向都是世子与侯府。” 方云盏乖顺的模样,让段宗元还算满意。 他松开方云盏下巴,不轻不重抚摸她脸颊,“好好养着,如今把腹中孩子养好才是你的职责,其他事情都别多管。” 方知谨心中所想,他清楚的很。 无非是动用侯府关系,为他官途铺路,让他平步青云。 只是,如今还不是时候。 段宗元并未在方云盏这边久留,叮嘱她好生养胎,便起身离去。 方云盏目光清冷目送他,手放在小腹上。 段宗元也有不敢动她的时候。 前两日确实请了李大大。 这孩子现在胎不稳,三月后会稳许多,没有必要那么担心。 李大夫是个聪明人,拿了她的钱财,事情办的也妥帖。 翌日,环珮主动来了她这里。 方云盏猜不透她为何而来,热情招待了她,让彩云给她泡了最好的茶。 环珮跟方云盏不同。 方云盏让人看不透。 环珮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你想让我做什么?直说就是了。” 方云盏还没说话,她面露怒意,“你把江哥扯进来,不就是想利用我。想让我如何做,你才能放过江哥?” 方云盏平静看着环珮,温声安抚,“你想多了,我只是从你那出来时,看到他在外面张望想见你,成人之美罢了。” 她抓住环珮的手,真诚看她,“我好心,你若这么误会我,我该伤心了。” 环珮不知该不该信她,盯着她看了许久。 “真的?”环珮蹙眉问。 方云盏真挚点头,“自然是真的,我为何要骗你。” 她要环珮自己对林向晚动手,而不是她指使的。 环珮脸色软下来,看起来是信了她。 “是我误会你了。” 环珮愧疚垂眸,“你能不能不要将我与江哥的事与世子说?” 她实在害怕段宗元。 “我不会说的。”方云盏笑着答应。 环珮反手握住方云盏的手,“以前都是我不对,多谢你不与我计较。” 方云盏浅淡勾唇,“都是误会,误会解除就好了。” 趁着这个机会,她故作好奇,与环珮打听,“我听闻世子夫人院里洒扫婢女跳井了,心中好奇着,你可知道为何?” 环珮刚与她示好,她又这般亲切与环珮闲话,环珮对她没有任何防备。 “听说打扫时候动了夫人物件,被夫人责骂几句,想不开就跳了井。” 环珮知道的也就这些。 方云盏再问,她都不知道了。 方云盏很好奇动了林向晚什么物件,能让林向晚那么生气。 入夜,方云盏身穿黑色斗篷,绕着小道去了后山假山洞。 白日里,江述找到彩云,求着见她一面。 她本身防备是环珮算计她。 在假山附近隐藏观察,确定安全,她才去见江述。 江述见到方云盏,给她塞了包银子,“方姨娘,求您帮环珮求求情,别让她受这样的折磨了。” 方云盏受折磨的时候,江述递“刀子”。 如今变成他心上人受难,他拿出身家求情。 他与环珮,还都是痴情人。 方云盏将银子推回去给他,无奈叹息,“我只是个小小姨娘,你若想求,得求世子夫人。世子对她的话才会听几分。” 江述不是蠢人,他只是心疼环珮,迷了心窍。 环珮与他说方云盏给她拿药之事,他也知道方云盏有了身孕。 这才觉得方云盏说话有用。 说到求林向晚,江述有些为难,“世子夫人她怎会见我?” 就算见了,也没有理由帮他。 方云盏低声道:“环珮今日去我那了,她与我说了夫人身边投井的婢女,说是动了夫人的物件被训斥,想不开投了井。江管事觉得呢?” 她仿佛只是转述了句闲话。 “夜深了,江管事早些回去歇息吧。” 说完不等江述反应,她便拢着斗篷离开。 今日江述不要见她,她也是要见江述的。 …… 过了几日。 方云盏听闻江述去见了林向晚。 她当即让彩云给段闻翊传话,“让三爷找机会,杀了江述,栽赃给林向晚。” 无所谓江述跟林向晚如何表态,是忠于她,还是威胁她。 她要的只是江述与林向晚有所接触。 有许多日子没见段闻翊了。 段闻翊让彩云告知她夜间留门。 当夜,段闻翊半夜潜进了她房间,钻进了她被中。 第16章 林向晚想要做什么? 第十六章 林向晚想要做什么? 他脱了衣衫,却依旧带着几分寒气。 “小嫂子可有想念我?”他从身后拥住方云盏。 方云盏翻身,仰头看看他问:“三郎可把门闩好了?” 段闻翊轻咬她鼻尖,“终有一日,我要不栓门与你同眠。” “那可得等这侯府人死绝,只剩你我的时候。”方云盏语气含笑。 这话她只是说笑,并非真的想过灭了整个侯府。 她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能灭了侯府所有人。 “你这个小毒妇!” 段闻翊口中骂着,语气却含笑,有些宠溺味道。 都死了更好! 他亲吻方云盏唇瓣,问她,“这就要杀江述?” “免得夜长梦多。” 方云盏藕臂勾住他脖颈,回应他的亲热,“三郎做得到吗?不仅是要杀了他,还得栽赃到林向晚身上。” “你的三郎无所不能。” 段闻翊抵着方云盏的唇深入,略有些急切,似是真的十分想念她。 亲吻良久,他意犹未尽松开方云盏,鼻尖顶着他鼻尖问:“我今夜可否能与盏儿同眠?你若不让我抱着你睡,我可就不帮你办事了。” 他假意威胁。 方云盏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中,“妾身怎会不让,孩子也很想念爹爹。” 她拉着段闻翊的手,放在她小腹处。 小腹已经有些微微凸起,穿衣看不出,侧躺才有些。 感受到段闻翊心跳快起来,方云盏勾起嘴角,闭上了眼睛休息。 段闻翊这边无需太费心,已经可以安心利用了。 天还未亮,段闻翊就穿衣离去。 临走之前,他给方云盏拉好被子,弯腰在她额上印了个吻,“安心等候,放心交给我。” 没两日,江述的尸体就在自己房内被人发现。 是中毒而亡。 在发现他尸体后,府中便开始传开他与环珮之事,还有他私下里经常见林向晚的事情。 源头不知从哪传出,但府内传的沸沸扬扬。 所传都并非是假的,林向晚躲不掉。 侯夫人很快出面,态度坚定告诫众人,“江管事突发急症走了,都给我记住,别胡乱说话。” 她力保林向晚,强势对府中所有人封口。 “没根没据的事,谁若是胡说,便乱棍打死了去!” 她神色锐利盯着府中所有管事,“都给我管好下面的人,若有人乱说,直接打死!” “是!”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低头应声。 侯府管事在府里中毒而亡这种丑事,是绝对不可以传出府去的。 方云盏久违也被叫去,坐在旁边看着侯夫人发怒。 侯夫人说话的时候,视线从她身上扫过好几次。 她并且抬头,余光也看到她眼底的厌恶与审视。 她知道,侯夫人必然怀疑她传的闲话。 因为这府中有动机,想要让林向晚出事的,只有她。 “都退下吧。” 侯夫人对着众人摆手,看向林向晚与方云盏,“你们先留下,我有话与你们说。” 林向晚本就坐着没动。 方云盏又坐了回去。 有腹中这个孩子,她并不觉得害怕。 如今对她打骂不得,最多关在院子不让出门。 侯夫人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才将视线落在方云盏身上。 “你如今虽然怀着侯府长孙,但也切记要安分守己。不要仗着肚子肆意妄为,做事太过,于你没有好处。” 方云盏颔首道:“妾身从未仗着肚子肆意妄为,这些日子安分守己养胎,几乎不出院子,不明白夫人的意思。” 以往这个时候,方云盏都会恭顺的说谨遵教诲。 她今日却说了这么多。 侯夫人不满皱眉,“说你就听着,哪里这么多话。” “是。”方云盏淡淡应声。 林向晚从始至终都未开口。 出了这样对她不利的事,她没有为自己辩解,也并未惊慌。 她藏的实在深,让人看不透。 方云盏看了眼林向晚,发现林向晚正在盯着她。 她平静与林向晚对视,并未表现出任何心虚,心里却发紧。 忽然胃里翻涌起来,她捂着唇干呕了声,起身想要出去吐。 “母亲,方姨娘这胎不稳,儿媳实在担心。” “她住的距离妾身有些远,妾身照顾起来不便,不如让她搬去妾身那边住,妾身好方便照顾她与腹中胎儿。” 林向晚的话自身后传来。 方云盏脚步微顿。 恶心感又袭来,她不得不先出去吐。 这林向晚想要做什么? 她扶着廊前柱子边吐边想。 这个突发情况,让她心脏忽然狂跳起来。 只要侯夫人这个主母拍板,她没有任何反对的余地。 紧张等待中,她听到了侯夫人说:“这样也好,她在你那边住,你确实能照顾些她腹中胎儿,也能看着她安分些。” 呕吐止住,方云盏起身。 她正要回去,林向晚起身跟侯夫人告退,“儿媳就先回去了,还得让人去帮方姨娘收拾,早点搬过去为好。” 林向晚走到她面前,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看她。 “方氏,我们都很看重你腹中孩子,得仔细护着才是。你回去收拾就搬去我那东厢房,日后我亲自照看你。” 她眼神平静,方云盏却看出了轻蔑。 事已至此,方云盏不得不从。 不知道林向晚是什么意思,她小心谨慎些,见招拆招就是了。 她回去立马让彩云去与段闻翊说了此事。 段闻翊说林向晚不会害她孩子,可还是要小心防范。 林向晚派人来帮方云盏收拾,当日就见她所有物件都搬了过去。 方云盏无需动手,被林向晚请进了房间坐着。 林向晚整理青花瓷瓶中菊花,抬眸看了眼方云盏,“你真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害了我?” “妾身不明白夫人何意?”方云盏疑惑看着林向晚。 她不知道林向晚知道多少。 不过她觉得,林向晚只是怀疑,在诈她。 “方氏!” 林向晚扯出枝开的正艳的牡丹菊,将花瓣狠狠扯下,眼神不悦望着方云盏。 “我告诫过你,要安分守己的。” 方云盏浅淡笑着看林向晚,不卑不亢,“夫人安分守己了吗?” 今日彩云从段闻翊那给她带了个林向晚的秘密。 她手中已经握有林向晚的把柄,无需对她再有所畏惧。 第17章 她的目的达到了 第十七章 她的目的达到了 “方云盏,你真的是得意忘形。” 林向晚见手中菊花揉烂,掏出帕子擦手,“不要以为有个孩子就万事大吉,你的孩子是谁的你应该清楚。” 林向晚并未明说是谁的。 方云盏猜不透她知不知道孩子是段闻翊的。 无论林向晚挑不挑明,她都不会承认。 方云盏装不明白,“妾身当然知道,妾身的孩子是世子的。” 她直视着林向晚,唇角带着淡笑,“妾身的心也是世子的,不像夫人,占着世子夫人的位置,心里却装着别人。” 那个别人不是旁人。 正是镇北侯府大公子,段如霜! 她这话一出,很明显看到林向晚眼底闪过慌乱。 但也只是瞬间,林向晚便恢复淡然,“方氏,你可知编排我,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夫人荷包绣的真不错呢。” 方云盏对着林向晚笑着。 林向晚再也绷不住表情,怒瞪方云盏,“你最好守口如瓶。” 此时她不再是人淡如菊的模样,恶狠狠的目光,似是想杀了方云盏灭口。 方云盏说不怕是假的。 只是她现在不能表现出半分害怕。 既然林向晚对她了如指掌,她装柔弱也无意义,还会让林向晚觉得她软弱好欺。 “我只想活着,生下的孩子夫人要养便养,但不能对我下死手。不然就算我死了,夫人的秘密也会传出去。” 方云盏敛眸叹息,“妾身并不想与夫人争什么,只想求得自保而已。” 林向晚出身名门,家族声誉比命都重要。 身为家中嫡长女,林向晚不能有半分错处。 她目光凌厉望向方云盏,脸色冷硬难看,“我从未想过要你的命,你何必多此一举。” 林向晚的手段,方云盏见过。 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方云盏不信。 林向晚收回视线,已然恢复平静,“倒是你,有了身孕就安稳养着,别总与三少爷厮混。孩子出了事,世子可不会轻饶了你。” 她确实非常想要这个孩子。 身为侯府未来主母,怎么能没有孩子傍身。 至于这个孩子是谁的,她根本不在乎。 现在她纵着方云盏,等孩子出生,自会收拾她。 “妾身与三公子平日话都没说过,夫人何必这般栽赃妾身。” 方云盏面上带着得体浅笑,“我在夫人您身边,若是孩子出了事,怕是世子也要怪罪夫人照顾不周。” 她觉得有些累,起身,对着林向晚欠身。 “有劳夫人照顾好世子与我的孩子。若无事,妾身便先回了。” 林向晚实在不喜欢方云盏,没多留她。 方云盏离开后,微垂的眼底满是冷意。 果然,林向晚知道了孩子是段闻翊的。 林向晚那么聪明,不可能猜不出来。 在回房间前,方云盏朝着环珮住的房间看了眼。 在林向晚眼皮底下,她怕是更难找到机会去见环珮了。 江述已死,环珮必然早已知道。 江述来见过林向晚,如今府中又传他的死与林向晚有关。 环珮若对江述真心,必然恨死了林向晚。 她的目的达到了。 回到房中,方云盏便在彩云的伺候下,脱了外衫在床上靠着休息着。 她让彩云将从段闻翊那拿的荷包取来给她。 荷包是林向晚当年私下送段如霜的。 上面有晚霞寒霜,还绣字赠如霜。 虽没有林向晚的名,但每个人的针脚不同,收线习惯也不同。 追究起来,林向晚摆脱不掉。 今日累了半日,方云盏有些累。 正想躺下休息,外面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段宗元的脚步声,曾经是她的噩梦,所以她记得清楚。 她快速将荷包藏进被中,闭上眼睛假装假寐。 听到彩云与段宗元请安,她才悠悠睁开眼看向段宗元。 “世子您来了,妾身今日收拾搬到夫人这边来,过后觉得不适,这才睡了会。” 她说着作势掀开被子要下床行礼。 “不适就躺着吧。” 段宗元开口免了她的礼。 他走到床边坐下,盯着方云盏。 方云盏眼含温情,主动抓过段宗元的手,拉着放在小腹,“世子看,孩子长大了些呢。” 近来她小腹微微有些隆起,能看出几分有孕模样了。 段宗元既然重视孩子,她便主动利用这个孩子。 反正如今段宗元不敢动她。 摸到方云盏隆起些的小腹,段宗元难得露出笑意,“确实长了些。” 方云盏看过段宗元凶狠的时候,从未见过他露出这般温情的模样。 若这个孩子没保住,最痛苦的应该是段宗元吧? 不过,这个孩子必须保住。 “近日府中出了些事,夫人说不放心妾身,便让妾身搬到她身边,说是方便照顾妾身与孩子。” 方云盏握住段宗元的手,笑意柔软,“妾身只怕太麻烦夫人。” 在段宗元面前,她还得是通情达理逆来顺受的窝囊妾室。 “她既不嫌麻烦,随她便是。” 段宗元抽出被方云盏握着的手,扭头看了眼站在远处的彩云。 已经知道彩云与段闻翊有染,段宗元哪怕有心思,也会嫌弃。 虽如此想,方云盏心中却依旧不由担心。 “世子……” 门口传来环珮低柔声音。 段宗元看过去。 方云盏松了口气。 环珮一改往日倔强模样,柔弱垂首,又娇滴滴看了眼段宗元,低声道:“奴婢想世子。” 这些日子她虽不敢反抗,可却从未如此做小伏低。 她这个模样,引起了段宗元的兴趣。 看着段宗元弯起的嘴角,方云盏意味深长望向环珮。 段宗元还真以为环珮对他有意。 可事实上,环珮是想明白要反击了。 段宗元激动起身,都未曾嘱咐方云盏两句,就大步走出去,将环珮抱起离开。 方云盏与环珮视线对上,看到她哭红的眼睛蓄满了泪水。 她并不会心疼环珮。 无论是环珮还是江述,都是罪有应得。 当初林向晚诬陷她害她腹中孩子时,都是环珮暗中安排,助纣为虐的。 环珮于她而言,跟林向晚一丘之貉。 …… 在林向晚这边住着并非全是坏处。 平日里吃穿用度,比之前要好些。 最大的坏处,便是要提防林向晚。 还有,找不到机会与段闻翊见面。 林向晚名义上照顾她,实则就是软禁。 就连彩云,林向晚都不让她出院子。 近来没有事情需要段闻翊办,方云盏丝毫不着急,也觉得得放放线,让段闻翊有些危机感。 果然,她不着急,段闻翊急了。 第18章 你是小毒妇 第十八章 你是小毒妇 她住在林向晚这边,段闻翊都敢半夜潜进她房中来。 听到翘窗声的时候,方云盏被惊醒。 她紧张压低声音询问是谁。 “盏儿别怕,是我。” 听到段闻翊压低的声音,她赶紧打开窗栓,将人放进来。 “你不要命了!” 方云盏赶紧栓上窗栓,怒视段闻翊,小声道:“这里是林向晚的院子,要是被发现我们就完了。” 得亏林向晚想要她腹中孩子,不然怕是要被设计捉奸的。 段闻翊抱住方云盏,低头把脸埋在她脖颈嗅闻,“我这不是想小嫂子想得要疯了。” 自从住进林向晚这边,他就再也没见过方云盏。 不对,是从那夜在方云盏那过夜后,便再未见过面。 他今夜来,思念方云盏不是主要的,他有别的事要跟方云盏说。 “你赶紧走,别让人发现了。” 方云盏用力想要挣脱段闻翊怀抱。 段闻翊非但不松手,还抱得更紧,“别担心,没人会发现。”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所有人都熟睡,没人会过来。 他来时很小心,确定不会被人发现。 方云盏也知道这个时间,除非林向晚设计捉奸,不然不会有人过来。 她稍微放松些,拉着段闻翊的手往床边走,“三郎可是有事?” 要是无事,哪里有必要冒险见面。 “你可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段闻翊不满的捏了下方云盏鼻尖,“无事想你了就不能见面?你这是利用完我,就想要扔掉了?” 他可不准备就这样放过方云盏。 “三郎又说这种话。” 方云盏不满轻哼,柔软小手不轻不重捶了下段闻翊胸口,娇嗔道:“我对三郎的心,三郎难道不明白。” 段闻翊满意轻笑。 方云盏顺势靠到段闻翊肩膀,似是苦恼抱怨,“现如今林氏 横插了脚,将我软禁在这,我不是没办法去见三郎嘛!” 段闻翊毒杀江述那么简单,对林向晚动手,是不是也不会太费事? 段闻翊已经摸透方云盏心思。 她这个意思,就是想让他铲除林向晚。 段闻翊笑着咬了下方云盏鼻头,“林向晚若是被毒杀,那可就不是可以搪塞过去,我怕是要偿命。” 方云盏垂眸道:“我又没说让三郎杀她。” 林向晚身份确实复杂,绝对不能这样死于非命,不然她娘家必然会追究查到底。 段闻翊沉默片刻,才开口与方云盏道:“江述不是我杀的,是林向晚下的手。” 闻言,方云盏倏然抬起头,“怎么会?” 她从未怀疑江述不是段闻翊杀的。 她没太明白段闻翊意思。 段闻翊与她解释,“我只是将林向晚秘密透露给了江述,江述闹到林向晚面前。他那么蠢,他不死谁死?” 这招借刀杀人,他还是跟方云盏学的。 方云盏蹙起眉,“林向晚竟然这么狠!” 她早知林向晚不是善茬,可却没想到她竟如此杀人不眨眼。 “那……那些消息?”方云盏问。 人是林向晚杀的,消息总不会也是林向晚放的。 段闻翊搂住她的肩,“消息是我让人传的。” 他凝眉,摸着方云盏柔顺秀发,“她必然猜到你我关系,也知道我在对付她,这才将你揽在身边。” “如此,既可以看着不让你我串谋,还可以拿你与腹中孩子威胁我,一举两得。” 听完段闻翊的话,方云盏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把脸贴在段闻翊脖颈,吸取他的体温,“她若恼了,想害了我跟孩子怎么办?” 她必须得先下手为强。 这个孩子很重要,拿孩子的命去跟她斗,实在得不偿失。 所以,孩子她要保住。 林向晚她也要除掉。 “近来我伪装怕了她,你也静静养胎,什么都别做,让她放松警惕。” 段闻翊拥住方云盏纤弱身躯。 感觉她身体有些冷,拉过被子将她裹住,“倘若我们对她没有了威胁,她会稳住等着孩子出生再对你动手。” “那……” 方云盏急切想问孩子生下她该怎么办,段闻翊出声打断她,“别着急,我定会护你周全。” 方云盏垂下眼帘,眼底神色深如幽潭。 她想要的可不止是周全。 她不想要再任人宰割,想要高贵无人敢招惹的身份。 镇北侯府主母的位置。 段闻翊抱着她又道:“我明日要出门,约么得半月才回 ,我不在时,你只安心养胎便是。” “三郎要去哪?”方云盏有些不安望向段闻翊。 段闻翊在与不在,她都要靠自己。 只是段闻翊在,她多少安心些。 段闻翊回道:“去锦州外祖家,那个老毒妇让我去将大哥请回来。” 无需多问,方云盏便知,段闻翊口中那个老毒妇,必然是镇北侯夫人。 她猜测的不错,段闻翊不仅恨段宗元,也恨镇北侯夫人。 他如今这么臭的名声,部分是他自己装的结果,还有很大部分是镇北侯夫人造成的。 段闻翊恨镇北侯夫人,这可太好了! 他们本就是同盟,若有共同目标,同仇敌忾走下去,与她自然是有利无害。 段闻翊不知想到什么,点了点方云盏鼻间,笑骂:“你是小毒妇。” 方云盏蹙眉不满轻哼,“我是被逼的。” 她如今走的路,与现在的侯夫人当年走的路如出一辙。 但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倘若段宗元不如此残忍对她,林向晚不诬陷她,侯夫人不对她那般苛刻。 她或许会不争不抢,安稳做个不问杂事的姨娘。 可她都要活不下去了。 她娘也在等着她救出那家虎狼窝。 “我知道。” 段闻翊安抚的摸着她的头,“你是你,那个毒妇是那个毒妇,我不会因为她迁怒你,别担心。” “三郎。”方云盏低声唤了声段闻翊。 段闻翊应声,“嗯?怎么了?” 方云盏只是摇头,并未说话。 她搂住段闻翊的脖子,表现出对他的依恋,“早些回来,太久了我会不安。” 她该如何对付林向晚呢? 林向晚如今对段如霜,是否还有情意? 或许,是不是可以利用段如霜? 还得见到段如霜再说。 第19章 怎么可能安心! 第十九章 怎么可能安心! 方云盏是个很听劝的人。 段闻翊离去后,她每日都安稳在房内养胎。 林向晚本就不怎么喜欢她,从不主动要见她。 段闻翊说的没错,只要她安分守己,林向晚不会动她。 那夜过后,环珮就被段宗元留在了院子里。 环珮不回来,方云盏更见不到她了。 她心里略有些着急,想知道环珮如何想的。 彩云坐在床边,手中给孩子绣虎头鞋,边陪着方云盏解闷。 “日子这样安安稳稳的真好!”彩云感慨。 方云盏捏了颗酸梅子放嘴里,“珍惜短暂的安稳吧。” 她的处境,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安稳。 房门被人推开。 环珮站在门口看着方云盏。 几日不见,她明显变得憔悴。 脸上没有明显伤,只是嘴角有些撕裂,脖子露出的皮肤隐约可以看到青紫。 “你来了,进来坐。” 方云盏对着环珮露出和善神色,眼底还有几分心疼。 环珮走进来关门。 彩云赶紧起身,将自己的凳子让给环珮。 环珮也未客气,在方云盏床边坐下。 方云盏将手中的酸梅递给彩云,伸手抓住环珮的手,满脸心疼,“我知你难过,若是想哭便在我这哭一哭,不会有旁人知道的。” 环珮嗤笑了声,视线落在方云盏小腹,“段宗元那样待你, 你为何还愿意为他生孩子?” 她眼底带着浓烈恨意,“你知道的吧,你这个孩子生下就会被林向晚占为己有,她还想去母留子,以绝后患。” 此时的环珮已然有些疯癫。 她猛然抓住方云盏的手,瞪着眼睛看她,“你要是要这个孩子的话,只能活到生产时。” 抓着方云盏的手越来越用力,她如恶魔低语,“到时候她会让稳婆对你动手,你难产大出血死了,都与她无关,她还白得了个孩子。” 环珮所说这些,都是方云盏想过的。 果然,林向晚就是想要她的命。 可她有这个孩子,最起码还可以活到生。 要是没有了这个孩子,也许都活不到那个时候。 她知道环珮的意思。 环珮想利用她的孩子陷害林向晚。 “用你的孩子,让她算盘落空,让她失去段宗元和镇北侯夫人的信任。” 环珮说出心里话,“孩子你还会再有的,现在若不对付林向晚,你的死期就快了。” 方云盏并未被环珮的话影响。 她平静看着环珮,“为何要牺牲我的孩子?牺牲我的孩子对我有什么好处?” 她反手握住环珮的手,“你要报仇,你直接找林向晚,你要我孩子的命做什么?” 这孩子得来不易,她怎么可能被环珮三言两语说动。 她想要林向晚死。 但,孩子的命也得保住。 这可是侯府的长孙,是她日后的仪仗。 没等环珮再说话,她的手抚上环珮脸颊,“环珮,我知道你心痛,可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找愧对你的人去算账,不该动伤害无辜的心思。” 环珮陡然间似是醒悟。 对,她为何会想让方云盏用孩子的命陷害林向晚? 不对,她要先让林向晚失望难过。 也不想让段宗元有孩子。 段宗元的孩子怎么会无辜! “环珮?” 方云盏见环珮没反应,叫了她声。 环珮回神,有些歉意垂眸,“方姨娘说的是,是我糊涂了。” 她手腕全是绳子勒出的血痕。 方云盏很清楚那是如何来的。 段宗元是个有病的疯子。 “想明白就好,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身子,知道吗?” 方云盏温柔看着环珮,“江述不在了,日子还得过不是吗?” 她皱着眉,惋惜叹息了声,“你也是命苦,江述他怎么就偏偏得罪了她。” 府中关于江述是死于林向晚之手的事,如今传的沸沸扬扬。 方云盏故意提起。 提起江述,环珮佯装的坚强崩塌,掩面哭泣起来。 方云盏轻轻将她拥住,轻柔拍着她的背安抚。 人呐,有感情羁绊就有弱点。 环珮的弱点太过于致命,所以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笃笃笃!” 方云盏正要开口说话,外面传来敲门声。 林向晚身边的替身婢女鹿笙的声音传来,“方姨娘,环珮在您这吧,夫人要见环珮姑娘。” 听到鹿笙的话,方云盏心头一跳。 她忽然担心林向晚对环珮下手。 “在的。” “彩云,去开门。” 方云盏松开环珮,用袖子擦掉她脸颊泪水,小声叮嘱,“你要小心,她问,你就说找我问世子喜好。” 林向晚那么狠,外院管事都是说除掉就除掉,何况环珮这个婢女。 她希望环珮有些用,别还没用得上,就死在林向晚手中。 环珮对着方云盏点头,起身随着鹿笙离去。 鹿笙看了眼方云盏,很规矩的颔首,才带着鹿笙离去。 鹿笙是林向晚陪嫁丫鬟,高门大户陪着主子长大的婢女,基本都是拿命效忠的。 是得万分小心的人。 环珮被林向晚叫走,方云盏心里觉得很不安。 策反环珮这件事上,她花费了不少心血。 要是什么用都没有,她就白忙活了。 环珮离开后,林向晚久违的让她过去。 刚进门,林向晚就热情招呼她坐下,好似她们之间龃龉都不存在般。 方云盏听话坐下,等候林向晚说话。 “这些糕点都是为你准备的,怀着孩子辛苦,要多吃些才是。” 林向晚拿起块面前糕点递给方云盏。 “谢夫人!” 方云盏接过来,在林向晚视线中咬了口。 她不担心林向晚现在给她下毒。 林向晚对着她慈眉善目笑着,直接挑明,“我不管你与环珮密谋什么,我劝你别动歪心思。” 她视线扫过方云盏小腹,“孩子,也不是非得你生,我也不是不能生!” 她只是不想生。 这话让方云盏心头猛然一颤。 林向晚只是说身子受损,可并未说完全不能生。 所以…… 林向晚唇角含笑,眼神却很冷,“你安生生下孩子,我可以保证不要你的命,让你安心跟着世子。” 安心跟着段宗元? 怎么可能安心! 方云盏抿唇,神色委屈,“环珮只是去找我说说话,问问世子喜好罢了。” 她捏着手中糕点,垂眸,“妾身知晓自己身份,也知夫人宅心仁厚,如何会动歪心思。” “妾身自始至终,不过是寻求活命罢了。” 林向晚实在太聪明,让她有些疲于应对。 林向晚轻笑,不知是信还是不信,“世子等会过来,你留下,陪世子说说话再回去。” 方云盏开始不明白林向晚的意思。 段宗元来后,她便明白了。 也知道了林向晚有多可怕。 第20章 你我注定无缘 第二十章 你我注定无缘 按规矩,段宗元初每月一十五要在林向晚这过夜。 看到方云盏也在,段宗元走上前摸了摸她的脸。 看着方云盏的身段,段宗元手上不受控用力。 “世子……” 方云盏出声唤他。 他回神,收回手坐下,“你今日怎么来这了?身子可爽利些了?” “来陪夫人说说话,近来卧床休养着,只是吐得厉害些。”方云盏回。 林向晚在旁边看着,让人重新给方云盏搬了凳子。 他看着段宗元道:“这些日子方姨娘不能伺候世子,多亏了环珮。” 段宗元凝眉不语。 林向晚并不在意,继续自顾道:“只是她之前与江述相好,江述出了事,她今日来我这伤心了许久,世子对她温柔些……” “为江述伤心!” 段宗元猛地站起,脸上已然满是愤怒。 方云盏被他狠戾表情吓得心头一颤。 她明白了,林向晚留下她说话,是为了杀鸡儆猴给她看。 现在段宗元正愤怒的时候,方云盏尽可能不说话,避免被殃及池鱼。 “我晚些再来。” 段宗元撂下句话,负手离去。 他从来到离开,也只片刻而已。 林向晚只一句话,就让方云盏见识了她的手段。 等段宗元走远,方云盏赶紧对林向晚欠身,“妾身有些不适,先回了。” 她看起来像是被吓破了胆子。 林向晚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笑着点头,“方姨娘定要安稳养好腹中孩子。” 言外之意,若是孩子没了,方云盏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是,妾身必安分守己,为夫人生下这个孩子。”方云盏乖顺颔首。 林向晚笑着对她摆手。 她转身,从林向晚处离开。 今夜她救不了环珮,环珮只能自求多福。 要能活下来就好了,就这么死了实在可惜。 林向晚有身份有权利,想要个下人的命就动动嘴。 可她什么都没有。 根本没有跟林向晚正面争斗的资本。 想着这些,方云盏心中生出些许无力感。 环珮这次是被抬着扔回来的。 被抬回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只剩下了一口气的样子。 方云盏不敢去给她拿药,就连房间都不敢出。 她总觉得林向晚盯着她。 夜间,她偷摸去看了环珮。 低声叫了两声,可环珮却没有任何反应。 伸手探了下环珮鼻息,她脸色突变,被吓得连连后退。 仓惶逃回自己房中,她拉着被子将自己裹紧。 环珮的死,绝对是林向晚干的。 段宗元他不应该会下手把人折磨死。 林向晚杀鸡儆猴的效果做到了。 方云盏确实感到了害怕。 这几日方云盏都不愿出门,从窗口看着环珮被破席子裹着抬出去。 她觉得,若是她不拼尽全力,环珮的下场,就是她以后的下场。 必然还有办法的,必须有办法。 她心惊胆颤等着段闻翊与段如霜回来,现实又给了她致命一击。 李大夫时隔几日过来给她把脉,皱着眉惋惜告诉她,腹胎儿没有了生命迹象。 方云盏瞬间如遭雷击。 李大夫说,是因为她忧思太重,加上惊惧害怕,胎儿本就不稳,所以胎儿才会出事。 孩子本该直接掉了的,但却先胎死腹中,得需要尽快排出母体,对她的伤害才会小些。 她颓然呆坐了会,抓住李大夫衣袖,“麻烦您不要说出去,另外,给我拿些堕胎药。” 李大夫叹息摇头,“孩子得尽快堕掉,不然对母体伤害极其严重。” 方云盏点头,“多谢李大夫,我让彩云随你去抓药。” 孩子既然没保住,那必然是要物尽其用。 这孩子来之不易,说不难过是不可能。 可她现在的处境,没有让她难过的时间。 她抹干净眼泪,手放在小腹。 孩子,你我注定无缘。 娘不是狠心要利用你,你就当没白来这一程,帮娘一把。 …… 她让彩云注意着大公子和三公子回来的日子。 段如霜与段闻翊回来,必然是要一起吃晚膳的。 在他们用晚膳时,彩云满脸泪水着急的跑过去,跪在地上磕头。 “救命,我家姨娘她流了好多血,李大夫不在……奴婢……奴婢……” “什么!” 段宗元猛然起身,对着下人下令,“快,去请大夫来。” 他边说,边着急往方云盏那边跑去。 段闻翊脸色难看,却忍着没动。 接着,林向晚,侯夫人,都着急起身过去。 等所有人都离开,段闻翊猛地扯起地上彩云,脸色冷静骇人,“怎么回事?给我老实说。” 彩云哭抽泣不止,“夫人,是夫人,小姐跟夫人讨要了碗燕窝,就……” 段如霜微垂眼帘,清冷出声,“你家小姐是方司业庶次女?” 段闻翊松开彩云,快步往林向晚的院子奔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方云盏痛苦躺在床上,身下被褥被鲜血浸染。 方云盏嘴唇颤抖,满头冷寒,伤心哭泣,沾满鲜血的手指着林向晚,“你为何要杀了我的孩子,为何呀?啊——我的孩儿……” 她哭得悲戚,纤弱的的身体倒在床上,如摇摇欲坠枯叶,垂死,无力挣扎。 看着她伤心痛苦的模样,段闻翊隐忍咬着后槽牙,额角青筋绷紧。 “啪!” 段宗元转头就给了林向晚一记耳光。 他咬牙切齿的怒视林向晚,“你这个毒妇!” 林向晚有口难辩。 哪怕她此时说不是她做的,谁又会信她? 林向晚觉得方云盏将这孩子视为护身符,绝对不可能用孩子与她斗的,所以并未防备这件事。 在方云盏看到她吃燕窝开口要的时候,她不疑有他,直接让人给她炖了。 她实在没想到,方云盏竟做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 到这个时候,她也不明白方云盏如此做,对她自己有什么好处。 “不是我做的。” 林向晚还是为自己辩解,“我从未抓过堕胎的药,如何害她!” 方云盏没了力气,虚弱开口,“吃了……夫人给的燕窝……我才腹痛出血……夫人……” 她话没说完,就疼的昏死了过去。 段闻翊心里着急,可却没有任何资格上前查看方云盏情况。 大夫终于过来。 要行礼被段闻翊拉住。 段宗元催促他快些去查看情况,“快去看看,看看孩子还能否保住。” 第21章 段如霜这人很有用 第二十一章 段如霜这人很有用 方云盏药量下的不少,孩子必然不可能保住。 林向晚被段宗元愤怒训斥了顿,让她在院子里反省。 她去找了给方云盏诊脉的李大夫,才发现李大夫早已人去楼空。 至于是被灭了口,还是卷款潜逃,还需时间去查。 方云盏昏迷了两日才醒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房间,抬手抹掉眼角流下的眼泪。 “彩云!” 两日滴水未进,她嗓音干涩沙哑不已。 “诶,我在。” 彩云快步跑到床边,在床边蹲下,眼含泪水看着方云盏,“小姐受苦了,您昏睡了两日,我好害怕。” 方云盏无力安慰她,问她,“李大夫的事,你可跟三爷说了?” 她知道林向晚要找李大夫,给李大夫支招先去杏花村她娘老宅躲着。 又让彩云及时跟段闻翊说,早些将人灭口。 正如段闻翊所言,她不能留下可以置她于死地的人。 李大夫不死,若是让林向晚找到,她就活不成了。 “已经与三爷说了。”彩云回。 方云盏虚弱的呼出一口气,低声与彩云交代,“去打听关于大公子的事,事无巨细,越详细越好。” 彩云擦干眼泪点头,“好,奴婢给你倒杯水就去。” “不用,你快去!”方云盏虚弱催促。 她得尽快确定段如霜是否是可用之人。 彩云想起件事,“小姐,世子说若是您醒来了,让奴婢去禀报。” 方云盏孩子没了,彩云有些担心段宗元会迁怒方云盏。 “去吧,没事的。”方云盏已经想好应对之策。 她拖着这副虚弱的身体,除非段宗元想让她死,不然不可能不顾她死活对她下手。 彩云离去后,方云盏手附上平坦小腹,面色平静如水。 孩子没了还可以再有。 没什么可难过的。 彩云离去没有多久,段宗元就从外面走来。 还未等段宗元进门,方云盏就伏在床上伤心哭泣起来。 段宗元走进房间,就看到方云盏哭得伤心不已的模样。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方云盏,“没有保护好本世子的孩子,你还有脸哭。” 方云盏好似才发觉段宗元在,抬起梨花带雨的脸看向他。 她撑着身子坐起,扑过去抱住段宗元的腰,痛苦不已,“世子,妾身与世子的孩子没了。” “夫人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妾身好难过,为何……” “她为何这般对我们的孩子,不如杀了妾身。” 她的哭声悲伤,令人动容。 段宗元的怒气被她的眼泪平息,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在床边坐下。 他推开方云盏,目光审视看着她。 在确定方云盏真的伤心欲绝,他才将她揽进怀中,恼怒道:“她确实该死!” 林向晚与他解释,说方云盏的孩子不是她害得。 可他并非无脑之人。 他也知道,身为主母需要孩子傍身,方云盏的孩子生下对她也有益处。 但若她痛恨方云盏当初害了她的孩子,伺机报仇也并非不可能。 反正对她来说,孩子以后还会有,也不一定非要方云盏生。 方云盏趴在段宗元怀中抽泣不止,“世子,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对不对?妾身想为世子多生几个孩子。” 段宗元还不知道,他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段宗元没有说话。 来的时候他满心怒火,现在基本平息。 只是想到孩子就这样没了,他心里还是发堵。 完全没有心情安慰方云盏,他将方云盏推开,“那你就好生养着,争取早日再为我传宗接代。” 段宗元从方云盏那离去,直接去了林向晚那。 林向晚害死了他跟方云盏的孩子,那就要用她的身体还他一个。 虽说她寡淡无趣,又不能下手太狠,但也是如今唯一能让他发泄的人了。 看到段宗元离开,方云盏立刻收起悲伤,抬手抹掉眼泪。 她还得想个办法,在她小产这段时间保护好自己,不让段宗元对她生出心思来。 晚膳时,彩云才回来。 彩云带回方云盏的晚膳,边伺候她吃,边与她说打探到的事。 段如霜是镇北侯府原配嫡长子,自幼时起一切照侯府世子的要求培养。 后来镇北侯夫人娘家得势,被抬为正室,这世子就落在段宗元头上。 段如霜幼年突遭横祸,身子骨愈发不行。 说来说去都算闲话,彩云接下来说的才最是得用。 府中常年入不敷出,段如霜外祖家是富商,府中每年开销都是列了单子,向段如霜伸手。 其次,段如霜自幼被名师举荐入国子监,在勋贵圈子里长大,人脉广泛。 侯夫人眼里,段如霜必然是用不上这些人脉,倒不如用来给段宗元铺路。 侯夫人这次将他请回来,也是因为需要段如霜的银子和人脉。 看起来,段如霜这人很有用。 只不过,听闻他性情清冷淡漠,很难接近。 大约了解了段如霜,方云盏就开始琢磨着如何靠近他,寻求他的庇护和帮助。 入夜。 熟睡的她隐约感受到床边有人。 她惊恐的猛然睁开眼。 黑暗中,她一眼便认出站在床边的人是段闻翊。 段闻翊脸藏在阴影中,方云盏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愤怒的情绪。 “醒了?” 段闻翊的声音冰冷,蕴藏着怒意。 方云盏躺着并未动。 段闻翊弯腰捏住她的下巴,咬牙切齿道:“方云盏,种我借给你了,你就这般保护的?” 方云盏依旧没说话,传出抽泣声。 听到方云盏的抽泣声,段闻翊捏着她下巴的手放松,哭什么?我知道错不在你,只是有些生气。” 事情原委,他已经在李大夫那得知了。 方云盏是有多惊惧忧思,才会导致孩子胎死腹中! 他以为敢找他借种的人胆子很大,可却忽略了她刚及笄不久,出阁前或许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在这么个虎狼环伺的侯府,她也是被逼急了,豁出去了才敢去找他。 “三郎……” 方云盏握住段闻翊手腕,拉着他的手贴在湿润脸颊,“林向晚害死了环珮,当着我的面把她推入了绝境。” 她害怕抽泣,“环珮,就那么死了。” 她费了那么大的劲,都没用上,就那么死了。 “死了便死了,你还活着,怕什么。”段闻翊轻拂她的脸。 方云盏低泣不语。 许久,她才哑着声音开口,“林向晚和段宗元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这是她的心里话,但她的内心,并没有表现出的这么怕。 她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深深明白,怕是最无用的。 遇事定然要冷静,淡然应对。 “无事。” 段闻翊俯身抱住她,“孩子我们还会有,我会让大哥告诫段宗元安分些。” 了解了段如霜些,段闻翊说段如霜可以告诫段宗元这种事,她也无需怀疑。 在这陪着方云盏说会话,安慰着她好生休养,段闻翊才离开。 方云盏困意全无,盯着渗入月色的窗户出神。 她该如何避开林向晚的毒手。 又该如何得到段如霜的庇护? 第22章 侯府全家全是腌臜货 第二十二章 侯府全家全是腌臜货 近来,为了不让段宗元对她起心思,她每日以泪洗面,蓬头垢面,半死不活。 没有男人会对看起来脏乱的女人有兴趣。 尤其是段宗元这样自诩高贵的人。 方云盏靠着伪装,安全度过小产休养期间。 她拖了月余,将身体养到彻底恢复,才下床。 下床后,她洗漱装扮了番。 往日蓬头垢面模样不见,这月余休养,让她皮肤白皙如玉,面若桃花,眼波流转间柔情似水,美的倾城。 今夜,段宗元必然会找她。 以往她怕段宗元,可现在她对段宗元没有了恐惧心理。 被段宗元让人叫过去。 看着熟悉令人作呕的房间,她依旧做到巧笑倩兮。 段宗元只穿着里衣坐在床边,手中拿着染红的麻绳,对着方云盏招手示意。 方云盏咬紧牙关,笑着走过去,背着身子,任由粗粝麻绳绕过手腕身体。 这身伤痕,她明日有用。 因为她已然了解如何对待段宗元,段宗元下手并不狠。 只是这样的羞辱,方云盏早已完全可以接受。 她不仅可以接受,还可以昧着良心装作满足,夸赞段宗元真的太厉害了。 许久没有满足的段宗元,对方云盏的表现甚为满意。 他心情不错的将方云盏拥在怀中,“今夜就在此睡吧。” “妾身也想陪在世子身边。” 方云盏趴在他怀中,微垂眼眸,眼底一片冰冷,口中却说:“妾身早已想念世子已久。” 想让段宗元死已久了。 只是现在无人能帮她做到。 时机也还不到。 最起码也得等她扳倒林向晚,有了“段宗元孩子”的时候。 “你知道吗?” 段宗元捏起方云盏下巴,逼迫方云盏抬头与他对视。 看着方云盏还泛红的眼角,他心情极好,“这么久以来,你最能让我觉得满意。” 方云盏怀孕那段时间,他很困扰,很烦闷。 现在孩子没了,他反而觉得不错。 生孩子的事,再让林氏给他纳几房妾室便好。 方云盏,还是留着让他发泄较好。 “是妾身的福气。”方云盏颤悠悠我见犹怜的回话。 段宗元大笑出声,“睡吧。” 在段宗元身边,方云盏很难入睡。 等段宗元睡着,她翻身揉、搓手腕血痕,咬牙忍着疼。 终有一日,她会将这些加倍奉还给段宗元。 翌日,段宗元早起上朝,她起身伺候段宗元更衣。 孩子没了,她又开始了之前没怀孕之前的日子。 侯夫人刁难训斥,打翻茶盏烫伤了她的手,还让她伺候早膳。 林向晚在方云盏孩子掉了之后,便在未曾出院子,今日并未出现。 方云盏也并未去给她请安。 段如霜不喜与他们一起用膳,所以不在。 方云盏想见段如霜,得另想办法。 方云盏被烫伤的手和满是血痕的手腕,从段闻翊眼前来回几次。 段闻翊握着筷子的手收紧,因为过于用力,骨节处都有些泛白。 “这菜谁做的,这么难吃,是喂猪吃的吗?” 段闻翊扔了筷子,起身离去。 没人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 段宗元看到方云盏的手,蹙眉,“手怎么这么红,去找大夫拿点药擦擦,别留了疤。” “是。” 方云盏趁机放下筷子,对着侯夫人行礼离去。 这侯府全家全是腌臜货。 从上到下。 恶心透了! 包括现在的她! 方云盏回去用冷水泡了会手,但却没有擦药。 算准时间段如霜会从暖阁看书出来,她躲在暗处埋伏,等段如霜走过来,她便冲出去撞到他身上。 段如霜难接触,她便寻找机会接近。 段如霜从庑廊拐角走出,被方云盏撞了满怀。 他下意识伸手去扶方云盏。 手刚触碰到方云盏手臂,只听到方云盏传出痛苦闷哼,“唔呃~” 方云盏下意躲避,受伤的手抓住段如霜手想要拉开。 “对不住,是妾身不小心。” 方云盏抬眸看向段如霜,神色怔住,有些不解的问:“公子……” 段如霜面若冠玉,肤色苍白,却俊美无俦,风姿卓绝。 只眼神有些清冷,给人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他抓着方云盏手臂的手还未松,眯着眸子看着方云盏,眼神深沉,看起来似乎有些复杂。 “您抓痛我了。” 方云盏抓着他的手轻拍,眼波婉转,看似闪躲,实则诱引。 段如霜望向她的手。 方云盏试图拉着袖子遮挡伤痕,却“不小心”露出手腕更多的伤。 段如霜松开手,开口声音清冷若寒霜,“可有找大夫看过伤?” “嗯,只是……” 方云盏颔首,将白皙脆弱的脖颈露给段如霜。 她话说了一半,声音略带了些哽咽,“旧的未好,再添新伤,看了大夫也无用。” 她曾经听娘亲好友说过,当男人对你产生心疼,就是收获男人心的开始。 她娘性子倔,可她为了活命什么都做得到。 段如霜沉默不语,盯着方云盏看了会。 片刻,他转身带着随从离去。 方云盏疑惑抬眸,看着他离去背影。 她觉得,今日许是白用功了。 回到院子,段如霜的随身婢女给她送了药膏过去。 她知道,并非是白用功。 段宗元也并非每日都找她,也有公务繁忙到焦头烂额时。 之前她害怕段宗元,厌恶段宗元,总想着躲开段宗元。 昨夜,她忽然发觉,段宗元也并非是不可用。 段宗元说,只有她能让他满意,说明对她有几分看重。 虽然那种看重让她厌恶,可却并非全无好处。 方云盏亲自去后厨炖了些补汤。 得知段宗元在书房,她亲自给段宗元送了汤过去。 段宗元今日有些忙,只跟方云盏说了几句话,汤留下,让她离开了。 这个汤方云盏并非只炖了一盅,她还给段如霜和段闻翊都准备了。 她交代彩云,给段闻翊送了份去。 若是段宗元留下她,给段如霜的那盅就让彩云喝了。 若她回来,她就亲自给段如霜送去。 段闻翊虽说没有段如霜有话语权,可却并非无用。 况且,现在段闻翊已经对她认真,用起来顺手。 彩云温着汤等她。 方云盏回来后,换上彩云的衣裳,穿上斗篷,亲自端着汤去了段如霜院子。 第23章 杀了他取而代之呀 第二十三章 杀了他取而代之呀 段如霜有个习惯。 他每晚都看书到很晚,看书时不喜欢身边有人。 这就正好给了方云盏钻空子的机会。 现在已经是睡觉的时辰,院子里并没有人守着。 看到房间内亮着昏暗光亮,方云盏垂着头走过去,尽量让斗篷帽子遮住脸,小心敲响房门。 “谁?何事?” 段如霜声音清冷,如山间清泉泛着凉意。 方云盏略有些紧张抿唇,“是妾身,妾身有事想见大爷。” 闻言,房内寂静下去。 许久后,房门由内而外打开。 段如霜依旧是白日的月色长衫,肩上披了件纯白狐裘,他身长玉立,如月皎洁,颇有秋水为神玉为骨之感觉。 “何事?”段如霜清冷看着方云盏。 段如霜看起来虽是病弱,可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方云盏鼓足勇气,将手中端着的羹汤递过去,“妾身为感谢大爷白日送药,特意给大爷熬了补汤,大爷若是不嫌弃……” 方云盏的手并无包扎,被烫的手好了些,手腕血痕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了。 见段如霜没说话,方云盏抬眸对上他视线,低声问:“妾身还有事相求,可进房内与大爷单独说吗?” 在这僵持着,若是让旁人看到,段如霜没事,她的事就大了。 段如霜略微沉吟,让开位置。 等着方云盏走进去,他顺手关上了房门。 方云盏将汤放下,对着段如霜颔首,“妾身……想求大爷帮忙,妾身实在走投无路,才来寻求大爷救妾身。” 她说着眼底噙满了泪水,哽咽的说不出话,委屈到了极致的模样。 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配上她那身伤,有种我见犹怜的破碎感。 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做,这次装的更为逼真些。 段如霜在桌边坐下,打开盅盖子,修长手指拿起调羹,搅动盅内三鲜骨汤。 他视线将方云盏从头到尾打量,眼神明明很清冷,却如利刃在身上游走,看得方云盏觉得浑身难受。 见段如霜许久不说话,方云盏在他脚边蹲下,双手放到他腿上,柔柔将脸趴到了他腿上。 “大爷,求您救妾身。” 她猜不透段如霜在想什么,但段如霜绝对不厌恶她。 不然白日不会给她送药,方才也不会让她进来。 哪怕段如霜拒绝她,她也不担心段如霜揭穿他。 他这种要体面的,这种事传出去,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 段如霜没有推开方云盏,也并未开口。 方云盏趴在他腿上,仰起脸,用泫然欲泣的表情看他,“只要大爷愿意帮妾身,让妾身做什么,妾身都愿意。” 段如霜垂眸看着方云盏,薄唇紧抿,朝着她纤细后颈伸出手。 手停在距她脖颈方寸位置停下,隔空点了点头她后颈小痣。 “你先起来。”段如霜出声道。 方云盏仰着脸看了眼段如霜,才低着头站起身。 段如霜看着瘦弱的方云盏,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清冷叮嘱了句,“你先回去吧,别让别人看到你从我这出去,身上的伤记得擦药。” 这话很明显的关心。 方云盏觉得他看起来清冷,人却很温和。 “多谢大爷关心。”方云盏微微颔首,“妾身,先回了。” 段如霜没说会帮她,她也并未继续求他。 她的目的也不是真的要段如霜答应帮她。 这次与白日相同,她不过是试探段如霜对她态度如何而已。 确定段如霜的态度,才能继续引诱,得到他的帮助。 离去前,她回头垂着眸看了眼段如霜,戴上斗篷帽子开门离去。 她离去的很快,并不知道房内段如霜抚摸着她趴过的腿,抑制不住想着她的体温和香气自渎。 段如霜剑眉紧蹙,唇间溢出轻喘。 许久后,他垂眸看了眼掌心污浊,低喃唤着方云盏的名字。 “云盏,方云盏……呵呵,方云盏呀方云盏……” 抽出帕子将手擦干净,拿起调羹喝着方云盏给他送的汤。 将汤喝完,换了帕子将汤盅擦拭干净,拿着放进房内柜子封存好。 …… 回到自己住处。 方云盏正要敲门,门很轻松就推开。 她心中警钟大作。 还来不及想是段宗元还是段闻翊,就被抓着手臂拉进房间。 段闻翊将她粗鲁抵在门上,掀起她衣裙,猛然贴上她,“去哪了?嗯?在段宗元床上刚下来?” 方云盏差点忍不住出声,段闻翊的手捂住她的唇,她张口狠狠咬住他虎口。 身后段闻翊凶狠发泄不满,方云盏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清浅闷哼。 段闻翊并未弄疼她。 比起段宗元,足以让方云盏觉得享受。 段闻翊不给她喘息机会,把她翻转过来,抱起盘在腰上。 黑暗中,方云盏看不清他神情,气喘着趴在他肩头,低声呢喃:“我是段宗元的妾,他要,我有什么权利不给……唔~” 段闻翊不爱听这话,故意用力打断。 方云盏被扔到床上,之后半句话没说出,咬着唇瓣,承接吃味的段闻翊的愤怒。 满足后,段闻翊还不依不饶,低头轻咬方云盏柔软位置,“你昨夜在段宗元那过的夜,今夜又去了?跟了我后,他还能满足你吗?嗯?” 他心中不满,忽而用力。 方云盏疼得惊呼,用力拍在他背上,不满道:“他是我夫君,我有什么办法。你若真的不高兴,杀了他取而代之呀,折磨我做什么?” 段闻翊如今明显放不下她了,方云盏也不再对他做小伏低伪装。 段闻翊被方云盏拍了愣住。 从何时起,方云盏在他面前胆子这么大了。 他抬起头看方云盏,方云盏朝着他嫣然一笑,“我说的不对吗?我一个弱女子,弱柳扶风的,还不由着你们欺辱。” 她轻叹,“你以为我愿意伺候段宗元?就算我只想与三郎好,可我又有什么办法。” 她就是为了挑拨他们的关系。 侯府本身就乱,更乱些才好。 无论如何乱,都是有利于她的。 段闻翊沉默片刻,蹙眉,“我在寻机会。” 他不是不想对段宗元下手,只是段宗元那个身份,得确保万无一失才能动手。 方云盏摸着段闻翊的头发,沉眸不语。 过了会,她问:“三郎准备如何对付他?” 段闻翊抬头看向方云盏,轻笑点她鼻尖,“这事你就别管了,有时候知道得多,对你并无好处。” 他撑起身子吻上方云盏柔软唇瓣,身体下沉,“你还是努努力,早些再怀上我的种比较好。” 他血气方刚,精力旺盛,每次都将方云盏折腾的几乎昏死过去才满意。 第24章 可以慢慢来 第二十四章 可以慢慢来 方云盏不知道自己何时睡过去的。 早上是被彩云焦急唤醒的。 她赶紧起身,拖着酸痛的身体收拾妥当,去给侯夫人奉了茶,接着去饭厅伺候早膳。 不愿与侯夫人他们一同用膳的段如霜,今早出现在了早膳餐桌。 他看都没看方云盏一眼,径自坐下。 姗姗来迟不说,招呼都没跟侯夫人打。 方云盏赶紧去给他添置了碗筷,也没敢多看他,只余光看了他一眼,发觉他脸色不太好。 侯夫人不满看段如霜一眼,却没开口说什么,只将气撒在伺候她用膳的方云盏身上。 她猛地打开方云盏拿着筷子的手,恼怒训斥,“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做些什么?” 方云盏猝不及防被打手,手里的筷子没拿稳落地。 她赶紧蹲下去捡。 “啪嗒!” 段如霜放下筷子,不轻不重,却足以引起众人注意。 他看向侯夫人,面色冷淡,“昨日夫人让人送去我那的账簿,有些地方不太对,夫人等会让账房去我那对对。” 他并非与段闻翊似的称呼侯夫人母亲,只称呼夫人,已算他很客气了。 “哪里不对?账簿都是我对过的。” 侯夫人蹙眉,明显听出压下不悦,尽量平静的与段如霜说话。 段如霜视线淡淡扫向侯夫人,“听闻府中近来无端死了好几个下人,光是给家属安抚的银子就是不必要开支。” 侯夫人还没说话,段如霜又看向段宗元,“二弟一人开支,是阖府总和,这些账夫人您如何对的?” “还有,若我记得不错,他最近在调任关键期。” 众人不明白他为何从账簿忽然说这个。 他掏出帕子擦拭唇角,视线落在段宗元身上,“想走的高,便安分些,别总做那些容易被人拿捏把柄的事。你的那些事,我不想知道,也抵不住府中下人私下里传。” 平日趾高气昂的段宗元,被段如霜这样当面训斥,竟没有半分反驳。 看得出段宗元不满,却也只是淡淡道:“府中哪有下人敢多说,若是真的有敢背后议论主子的,就该直接打死。” 段如霜目光冷厉扫过他,“你想让侯府因你名声扫地?” 段宗元皱眉不再言语。 段如霜语气依旧平淡,“阖府都在为你官途坦荡铺路,你若因为些不入流的事毁了前途,对得起谁?” “爹年前估计会回来,这段日子你安分些吧。” 段如霜起身,准备离去。 刚走两步,看到旁边伺候的方云盏,回头又道:“她父亲好歹是国子监司业,是清流世家。她入府也是贵妾身份,让她做些下人做的事,也不怕传出去让人抓住把柄。” 没等侯夫人开口,他继续道:“日后这种事交给下人,你不必做了。” 方云盏震惊站在原地,反应过来后下意识看向侯夫人。 侯夫人因为账面的事,没再开口说半个字。 这会见方云盏看向自己,对着她摆手,“去吧,日后别总到我眼前来碍眼。” 这段时间,林向晚正与她商议着,再给段宗元纳房妾室,寻个通房伺候着。 她不是不知道段宗元的毛病,只是管不住,劝说也无用。 不让段宗元做那些,段宗元就格外暴躁。 不仅是在府中,在府外有时也会压不住脾气。 身为侯府世子,在外得时刻注意保持体面,万不能出了纰漏。 所以宁愿他在府里折腾女人,也比他出去闹出事情要好。 方云盏行礼离开。 远离饭厅位置,她加快脚步追段如霜。 周围有下人的时候,她并未近前,只不远不近的跟着。 段如霜这个时间本该去暖阁看书的,可却往后花园走去。 方云盏心中疑惑,悄然跟过去。 见周围没有下人,她加快脚步,跟随段如霜进了假山洞。 忽地撞进个清冷结实的怀抱,纤细腰肢被有力手臂环住。 清冷松香传入鼻腔,方云盏抬起头,对上段如霜平静如水的眸子。 段如霜盯着方云盏星眸,紧抿薄唇,清雅声音传出,“你跟着我作何?” 说话间,他环着方云盏的手臂并未松开。 “妾身,只是想跟大爷道谢。” 方云盏像是挣扎,微动了动,柔软身躯无意蹭着他胸膛。 鼻尖香气萦绕,怀中身躯体的不像话,段如霜身体陡然僵硬,手臂从方云盏腰上收回。 他视线避开方云盏,方才搂住方云盏的手臂背到身后,手紧握成拳。 “不全然是为了帮你。”段如霜看向方云盏,“你不必在意。” 方云盏仰头朝他露出粲然笑意,“那也还是要谢谢大爷。” 看着她脸上灿然笑意,段如霜眼神有些放空,好似透过她看到幼时国子监看到的小姑娘。 “大爷若喜欢喝妾身炖的汤,妾身再给大爷炖。” 方云盏笑意嫣然看着段如霜。 她发觉,段如霜性格与段闻翊相反。 既如此,她就不能用对段闻翊的方式对段如霜。 似乎循序渐进的与之亲近,对段如霜来说更合适。 段如霜陡然清醒,收回视线,转身离去,留下了句,“不必。” 目送段如霜离开,方云盏卸下伪装的笑意。 她深深呼出了口气,在假山内石桌旁坐下休息。 掀开手腕衣服,伤口已经包扎好,好在被茶水烫的手并未留下疤痕,红肿很快就能消。 段如霜是个克己守礼之人,但每次都不曾推开她,可见对她并非无意。 如今她没那般着急了,可以慢慢来。 晚间,段宗元又叫了她过去。 下手虽并未轻,却不会在会露出地方留下痕迹。 方云盏找到了迎合段宗元的方式,能让自己少受些罪。 段宗元对她越发满意,态度也温和许多。 事后,趁着段宗元心情不错,方云盏提了方知谨交代的事。 “世子,我父亲他的事……他若是手中有权势,也能为您筹谋不是。” 只有方知谨走的高,她才有资格往上爬。 如今她只是贵妾,可若段宗元日后用得到方知谨,她就可能是平妻。 近来林向晚虽不出院子,但背地里不知道在筹谋些什么事。 倘若她要是与人苟且有了孩子,那么主母的位置便不可撼动了。 关于段宗元无法有子嗣的事,林向晚与她一样,没有任何选择,只能守口如瓶。 所以那时候她用孩子栽赃林向晚,才没有担心林向晚揭穿她的顾虑。 毕竟,林向晚若是揭穿她,也等于揭穿自己,绝了自己的后路。 段宗元早上被段如霜训斥,整日心情都不好。 方才被方云盏哄的心情好了许多。 听到方云盏提起方知谨的事,他瞬间想变脸,但方云盏后续的话说的很对。 他借着侯夫人娘家和林向晚娘家势力,才拿到了世子之位。 侯府世子只是虚衔,他在朝中的官职并不高,而且手中并不无实权。 倘若他一直没办法建功立业,得到皇帝赏识,这辈子都只是镇北侯世子也不是不可能。 他淡然应了声,“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 他手中无实权,但是镇北侯手中有。 而且镇北侯与方知谨想进的翰林院诸位都有交情,想办法将方知谨调任过去,并非不可能。 现在段宗元每次都留方云盏过夜。 昨日有了侯夫人的话,方云盏今日不必去请安。 早起从段宗元处回去时,正对上多日未见的林向晚。 第25章 你想让我如何做? 第二十五章 你想让我如何做? “夫人。”方云盏给林向晚行了个礼。 林向晚视线在她脸上打量,毫不掩饰的厌恶,“你如何让大公子帮你说话的?也用对三公子的狐、媚招数?” 她身边就带了心腹鹿笙,话说的很直白。 方云盏浅笑,“夫人在说什么,妾身不太明白。” 之前她确实很怕林向晚,可在与林向晚正面交锋后,她对林向晚没有那般惧怕了。 她明白了,害怕是最无用的情绪,还让她丢了孩子。 林向晚嫌恶看着方云盏,冷哼告诫,“别太得意,当心玩火自、焚。” 方云盏依旧淡淡的笑着,“不劳夫人您费心,妾身安分守己,何来的玩火自、焚。” 她若是不挣扎,便是烂命一条。 与其活的人不像人,何不放手一搏。 向来临危不乱,遇事镇定自若的林向晚,此时看着方云盏眼神掩藏不住的阴冷。 “夫人若是无事,妾身先走了。” 方云盏从林向晚身边走过。 林向晚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眼底愤怒无法掩饰。 “鹿笙,找人盯着方云盏。”她对着身边鹿笙道。 …… 方云盏刚走出不远,手臂忽然被人抓住。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人拉着抵在墙上,捂住了嘴巴。 段闻翊蹙眉不悦盯着她,低头在她身上嗅闻,脸色看起来越发难看。 “段宗元的味道,难闻死了!”段闻翊语气恼怒。 方云盏不知道段宗元是什么味道,只知道段宗元平日也熏的龙涎香,跟段闻翊用的相同。 她拉开段闻翊的手,小心往周围看去。 好在旁边无人。 她不悦看向段闻翊,小声道:“你越发大胆了,若是让人发现了怎么办?你是没事,我就活不成了。” 段闻翊虽然好利用,但太过于肆意妄为。 他这样的行为,让方云盏觉得有些困扰。 “我看过了无人。”段闻翊道。 他捏着方云盏下巴,面色不愉,“倒是你,近来对段宗元的态度很奇怪,你不会是准备跟他相亲相爱共赴白首了吧?” 这充满酸味的话,让方云盏轻笑出声,“你倒是会想。” 她那双勾魂眼看着段闻翊道:“三郎怎么总为这样的事找我麻烦。你不是知道,身为他妾室的我,只能任由他宰割,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小手附上段闻翊胸口,吴侬软语,“我想与三郎长相守,也得三郎努努力不是,我一个弱女子能做些什么事呢?” 努力讨好段宗元没错,但她也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 段宗元那般恶心,她怎么可能对段宗元付出真心。 “你想让我如何做?” 段闻翊放开方云盏下巴,把脸埋在她颈间低声问。 方云盏确实有想法,只是她没有办法实施。 她扭头将唇靠近段闻翊耳朵,在他耳边低声道:“找机会让他受些伤,不能再碰我不就好了。” 让段宗元受伤,她才能够对段宗元表现出关心,让段宗元觉得她对他是真心的。 有些时候,机会是要靠争取而来的。 段闻翊没下得了决心动段宗元,是因为善后很麻烦,一个不小心他也逃脱不掉。 但若只是出现意外,让段宗元受些伤,事情就简单许多。 “你个小毒妇。” 段闻翊再次捏住方云盏下巴,对着她的唇吻了上去。 这边虽然有树木和墙壁遮挡,但也不是特别安全。 方云盏用力推开他,小心看了眼周围,低声与段闻翊道:“我方才遇到了林向晚,她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担心她派人盯着我,你近来小心些,别再这般任性妄为。” 林向晚怀疑她勾引段如霜,怕是会心有不甘。 她需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知道了。” 段闻翊又亲了下方云盏,附耳低声挑逗她,“小嫂子,晚上给我留门。” 不远处隐约传来下人交谈声。 方云盏急忙推开段闻翊,快步离开是非之地。 段闻翊好是好,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让人难以招架。 方云盏觉得有些累,回去吃了些饭菜填饱肚子,便躺下休息了。 前几日,她听说林向晚准备再给段宗元纳妾,昨日段如霜那般直白训了段宗元开支,纳妾的事不知道会不会搁置。 她虽不喜欢伺候段宗元,但段宗元纳妾对她来说并无太大好处。 方云盏睡饱醒来,让彩云准备笔墨,给家里写了两封家书。 信中没有特别内容,只是告知方知谨一切顺利,叮嘱方知谨好生照顾她娘。 她无需说明白,方知谨自会明白。 又单独给她娘写了封家书。 对于柳氏,她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柳氏身体本就不好,她只希望柳氏安心养身体,不要为她担心。 府中想往外送信很难。 她特意让彩云去找段闻翊找人帮忙送的。 晚上段闻翊如约而至。 只是他来的有些晚,来时身上带着些许酒气。 与方云盏云雨过后,窗户投进的昏暗月光下,他看到方云盏身上伤痕,怒骂了声,“段宗元真是个畜生。” “是呀,他确实是个畜生。” 方云盏趴在段闻翊胸膛,玉指在他胸膛画圈,“可他是畜生,我也必须要伺候他。就只有三郎心疼我,在三郎身边我才觉得安心。” 段闻翊喜欢她哄着,她便软语哄着。 只是不能一味哄着,不然容易惯坏。 “很快就不用伺候他了。”段闻翊在方云盏耳边轻笑。 方云盏闻言露出笑意,略表现出高兴,“三郎是想到办法了?” 段闻翊揉着她后颈道:“到时候你自然知道,别问这么多。” 本就不是方云盏能够插手的事,方云盏便没再问。 段闻翊在她这里小睡了会,天还未亮便悄然离去。 方云盏睡得正熟,只睁开眼睛看了眼,便继续睡去。 这段时间段宗元在调任关键期,每日忙着各种大点,没多少时间找她。 她倒是乐得清闲。 那日段如霜帮了她,这段日子她都想着如何感谢段如霜。 主要是要找到机会见面,才能与他熟络起来。 暖阁是段如霜每日必去之处。 不过那里人多眼杂,方云盏不便靠近。 今年初雪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方云盏很喜欢雪。 去年初雪,她还在柳氏院子里堆雪人。 柳氏嘴上训斥她,却笑着给她披上了棉斗篷。 看着越下越大的雪,方云盏披上件藕色斗篷去了后花园,想要欣赏雪后风景。 刚走近假山处,她忽而听到林向晚的声音。 第26章 似乎有些不同 第二十六章 似乎有些不同 “如霜哥哥为何对我这样无情,在你心中,你我之间就无半点情意吗?” 林向晚的声音有些低,但却满含伤心。 方云盏从段闻翊那听说过,林向晚与侯府自幼就有婚约,只是婚约对象本该是段如霜,她早年对段如霜用情至深。但段如霜错失世子之位,她的婚约就也落到了段宗元身上。 段如霜有没有放下林向晚不知道。 林向晚显然并未放下段如霜。 她那般端庄自持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对段如霜有真情。 段如霜清冷的声音传来,“弟妹自重,你我之间清清白白,别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 方云盏小心躲到假山暗处,继续听着墙角。 这个时候她离开,更容易被发现。 林向晚凄然一笑,“段如霜,你竟对我这般无情,你与我清清白白,那你与那方云盏可清白?” “林向晚!”段如霜冷喝了声。 他想来喜形不形于色,可此时声音听起来明显愤怒,“林氏,你休要在这与我胡搅蛮缠。你守不守妇道我不在乎,但脏水不要随意谁头上都泼。” 这话说的尤其不讲情面。 林向晚怔愣片刻,羞恼转身大步离去。 离去前,她轻蔑冷笑,“你以为她只勾引你吗?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婊子。” 段如霜蹙眉盯着林向晚离去背影,咬肌绷紧,眼底是滔天怒火。 墙角听完,方云盏正准备转身离去,忽然被人掐住脖子。 她吓得脸色惨白。 掐住她脖子的段如霜眼神也震动了下,赶紧放开她,“怎么是你?” 他以为是哪个大胆偷听的下人。 方云盏赶忙摆手解释,“我不是有意偷听的,我只是来看雪景。” 她巴掌大的小脸,藏在斗篷兜帽中,脸颊被寒风吹得泛红,看起来如娇俏可爱的白色狸奴。 段如霜看得出神,方才掐着方云盏脖子的手藏进狐裘暖手筒中。 方云盏好似没有发现他灼热视线,抬起冻红的小手捂住脖子,笑着说:“方才大爷掐着我脖子力道好重,吓死我了。” 她这模样娇俏,美得好似山中精灵。 段如霜眼神难以掩饰深沉,喉结不受控下压。 他视线落在方云盏冻红的手上,眉头轻蹙,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抓住了她的手放在掌心暖着。 方云盏如受惊的小兔子,猛然抬眸看向他。 对上的视线阴冷执着,方云盏心中生出异样感。 她并未收回手,只不放心往周围看了眼。 她躲的位置本就隐蔽,下雪天也少有人会出来,看起来还算安全。 段如霜温暖的手握着她的手,从安静握着,拇指开始轻柔摩挲她滑嫩手背。 修长如玉的手指将她的手包裹,食指与中指缓慢往上,带着酥麻痒意,探进她衣袖,轻柔又暧昧的揉捏她纤细手腕最柔软位置。 方云盏听到段如霜呼吸略急促起来,眸中神色越发炙热,她心脏也不受控快跳起来。 因为紧张而跳动。 她感觉段如霜对她……似乎有些不同。 虽然不知道林向晚与他说了些什么,他那么果断的撇清与林向晚的关系,足以看出他不是轻浮没有道德之人。 可对她,似乎从未拒绝。 反而,每次都莫名亲近。 段如霜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加重力道,稍微有些疼感。 方云盏低声娇弱唤他,“大爷……” 段如霜陡然清醒,抽回手,将手中狐裘暖手筒递给她。 “天寒地冻的,别在外待着了,早些回去。若手生了冻疮,又该疼得哭了。” 段如霜声音恢复清冷,却比平常多了几许喑哑与隐忍。 他说完这番话,转身快速离开。 脚步看起来虽平稳,可方云盏却觉得他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她盯着手中的暖手筒,垂眸思索、片刻。 段如霜方才说她手若生了冻疮,又该疼得哭了。 她的手只在幼时玩雪生过冻疮。 她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哭,段如霜为何会知道她疼哭了? 幼时柳氏还得宠,那时候方知谨对她也颇为疼爱。 因为她总闹着跟方知谨去国子监,方知谨便常带着她去。 她忽然明白过来。 段如霜之所以对她不同,是因为幼时常在国子监见到她,对她有些印象。 可这也不足以让段如霜对她这般维护。 她隐约觉得,段如霜对她似乎有非同寻常的感情。 虽说她不知道感情的由来,但于她总归是有益处的。 段如霜暖手袋筒很暖,但方云盏不能带回去。 她将狐皮暖手筒放到假山内石桌上,转身出了假山。 望着漫天飞雪,她忽然觉得前路似乎并非全是黑暗。 她看到了光明前路。 …… 最近的日子十分安逸。 方云盏院中并未被克扣炭火,反而给足了。 初雪后天寒地冻,她也不太愿意出门。 段宗元似乎很忙,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唤她过去伺候了。 就连三天两头夜里要跑来的段闻翊,都有些日子没再露面。 方云盏让彩云去过段闻翊那边。 近来段闻翊似乎经常不在府中,也不知道出府做什么去了。 入府这么久,方云盏从未有过像如今这么闲逸舒适的日子。 所有事都随着她的意愿发展,她却依旧不能懈怠。 段宗元阴晴不定,方知谨的事还没有着落。 “小姐,听闻府里出事了。不对,是世子他出事了。” 彩云带着满身寒气从外面走进来,拿起门口的掸子,拍打掉身上的雪。 “怎么回事?” 方云盏好奇不已,招呼彩云去炭盆旁边说。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只听闻世子是被人抬着回府的,府里这边请了好几个大夫去了世子院中。” 彩云走过来,冻红的手放在炭盆上烘烤,“我还听说,被抬回来的时候,世子是昏迷着的。” 方云盏想起前些日子段闻翊说的话。 难道是段闻翊对段宗元动了手? 想要知道是不是,得等段闻翊来找她再问清楚。 昏迷着被抬回来,看样子伤的不轻。 只希望现在别死了,再坚持活些时间。 最起码活到她处理掉林向晚取而代之后。 见方云盏发愣,彩云问:“小姐,可要去世子那看看?” 第27章 高位确实令人愉悦 第二十七章 高位确实令人愉悦 方云盏肯定是要去段宗元那的。 不仅是看看,她还要衣不解带的守着段宗元,直到段宗元彻底恢复。 方云盏过去的时候,段宗元那边围满了人。 侯府所有主子都在这里。 好似宫中还来了御医。 看起来,确实很严重。 因着侯夫人不喜欢方云盏,方云盏并未近前,只在人群后站着查看情况。 她正听着御医说着段宗元伤势,感觉手指被人勾了下。 她侧头,发现段闻翊不知道何时到了她身边。 这个时候不方便与段闻翊搭话,她往旁边躲开了些。 没有太过注意,撞到身边段如霜。 一只大手扶住她。 她看了眼段如霜,对着他点头,彻底避开这对兄弟。 这里人多眼杂,万一让人看到就是灾难。 段如霜神色平静,段闻翊蹙了蹙眉也没再有任何动作。 方云盏故作担忧看向段宗元。 御医说段宗元伤到了腿,需要静养些时间,若是不好生休养,万一留下病根就不好了。 听到御医的话,方云盏往段闻翊看了眼。 段闻翊轻哼了声,别开视线不去看她。 方云盏未理他,拿出帕子垂眸盯着床上的段宗元,看起来甚为难过。 侯夫人让人送御医离去,转头看到方云盏,忍不住皱眉,却并未对她发作。 方云盏最近安分得很,她也找不到理由骂方云盏。 只不过本就看方云盏烦,段宗元出了事,看到方云盏她心情更不好了。 等送走御医,侯夫人才对方云盏发难。 “这些日子,你在这照顾好宗元。” 方云盏心头冷笑,面上却乖顺,“是,妾身定照顾好世子。” 她本就这么打算的,侯夫人指派她,倒让她更显的名正言顺些。 不然若是林向晚看出她不对,出面阻止,她倒是难办。 听到侯夫人的话,段闻翊不悦蹙起眉,顿觉心烦。 段如霜淡淡扫了眼低眉顺眼的方云盏,眼神不经意闪过冷意。 他不喜欢看到方云盏露出这样的神情。 侯夫人走到段闻翊身前,脸色难看的当众怒斥,“你与你二哥在一处,怎么还能让他受这么重的伤?” 她眼神凌厉冰冷,犹如毒蛇般盯着段闻翊,意有所指道:“此事最好是与你无关。” 段闻翊对她没有丝毫惧怕,露出混不吝的笑,“母亲这话说好像我故意害二哥似的。我与他在一处,还能阻止他坠马?踩踏他的马又不是我的,您若生气,找国公府世子去呀,踩到二哥腿的马是他骑着的。” 自顾自说完,段闻翊冷哼了声,转身就走,“到底不是亲娘,怎么着都是偏心的,真让人心寒呐。” 他不似段如霜有拿捏侯夫人的本事,但他无所求,是他最大的底气。 他什么都不要,还有什么好怕的。 侯夫人被段闻翊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喘息,“真的是反了天了!” “谁反了天?” 段如霜清冷声音缠着浓重不悦,“老三说的有什么错?” 侯夫人凝眉怒视他,“你们兄弟这般与我说话,还不是反了天?” 段如霜冷淡回应,“若非夫人无缘无故想栽赃三弟,他会如此说?我说的有何错?” 他不愿与侯夫人多言,负手离去,“这府中真是乌烟瘴气,不知请我回来作何?” 他自然知道请他回来是为了银子,还有想利用他为段宗元打点。 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威胁侯夫人。 侯夫人被气的胸口疼,怒视着段如霜离去的背影。 林向晚殷切上前扶住侯夫人,“母亲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我扶着您回去歇息。” 她嘴上劝说侯夫人,视线却落在段如霜的背影上。 侯夫人扭头看向方云盏,“照顾好世子,世子醒了马上让人去禀报我。” “是,妾身记住了。”方云盏颔首。 她目送着林向晚扶侯夫人离去。 走到院中,林向晚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对着林向晚弯起嘴角,露出浅笑。 林向晚不悦蹙眉,收回视线。 房内炭火充足。 方云盏让人放下门帘,走到床边坐下,看着死气沉沉昏迷着的段宗元,眼神淡漠如霜。 她从未用过这样俯视的视线看过段宗元。 段宗元是绝对不允许她这样看他的。 她觉得,这个角度看段宗元,心中很是畅快。 怪不得世人都喜欢站在高位,高位确实令人愉悦。 床上段宗元昏迷不醒,方云盏抽出帕子,为他擦拭脸上不存在的汗水。 “世子,你可要早些醒来才是。” 口中说的是关怀的话,可语气却不带半分感情,眼神也平静淡漠。 方云盏就这样衣不解带守着段宗元。 直到天黑,段宗元也并未醒来。 段宗元身边婢女秋棠端着煎好的汤药进来,对着方云盏道:“方姨娘,该给世子喂药了。” 秋棠是段宗元身边的大丫头,与名字不同,长得有些憨厚。 听闻是侯夫人特意安排的,避免段宗元总折腾身边人,来回换婢女。 秋棠性情淡漠,只做本分的事。 旁人对方云盏总会露出轻蔑神情,但秋棠不会。 “给我吧。”方云盏对着秋棠伸出手。 秋棠把药碗给她,走到旁边询问:“您夜间不是也要守着世子吗,奴婢帮您铺褥子,就铺在这边软榻。” “好,麻烦秋棠姑娘了。”方云盏客气道。 她觉得,秋棠肯定是侯夫人的人。 照顾段宗元的这段日子,她需得小心行事才行。 手帕铺在段宗元下巴,她一口一口给段宗元喂着药。 做样子给秋棠看而已。 至于段宗元喝进去多少,她不太在乎。 晚上秋棠在外间守夜,方云盏并未去软榻休息,而是趴在床边守着段宗元。 她需要的是段宗元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她。 夜间,方云盏趴在床边快睡着时,段宗元发出了细微声响。 她倏然惊醒,爬起来惊喜的望着段宗元,“世子,您醒了!” 说着话,她眼眶泛红,泫然欲泣的看着段宗元,“您吓死妾身了,还好您醒了过来。” 房内留了盏灯,泛着昏黄光亮。 昏暗灯光下,段宗元看着方云盏的脸有些恍惚。 还没等段宗元说话,方云盏赶紧伪装擦眼泪,对着外间喊:“秋棠,世子醒了,快去禀报侯夫人。” 第28章 疼死段宗元才好! 第二十八章 疼死段宗元才好! 冰天雪地的,又是大半夜,不出意外的话,侯夫人这个时候不过来。 她没让通知林向晚。 她要让段宗元知道,这个时候守在他身边的,只有她方云盏。 她握住段宗元的手,殷切关怀,“世子渴不渴?可要喝水?腿痛吗?” 段宗元这才清醒,看着方云盏问:“我昏迷了多久?” “世子您……” 方云盏难过抽泣,“白日回来就昏迷,这会已经过了子夜。世子一直不醒,妾身守在旁边焦急万分,现如今……你若不醒来,妾身还如何活!” 她看起来很担心着段宗元。 段宗元怔愣片刻,抬手擦掉她脸上泪水,“别哭了,我这不是醒来了吗?” 他难得温柔体贴。 方云盏知道了自己的深情没有白装。 许是腿疼的厉害,段宗元脸色看起来难看起来,问了方云盏自己的伤势。 方云盏将在御医那听到的与段宗元说了。 为了不刺激段宗元,她补充,“御医说静养些日子便可恢复,世子切勿动怒。” 动怒也无所谓,她稍微躲开些,也打不到她。 她给段宗元拉着被子,故意道:“此时夜深了,天寒地冻,夫人怕是要明日来看世子了。” 这个夫人说的很含糊,没有说是侯夫人还是林向晚。 “哼!”段宗元冷哼,“本世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她倒是睡得香。” 方云盏暗暗勾唇,口中却说:“许是夫人对世子您的气还未消,您别怪夫人,孩子的事,她……” 方云盏话说到这便停下了,抬手抹了把泪,别开视线给段宗元掖被子。 “世子快歇息吧,歇息好了,身体才好得快。” 话说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她也有些犯困想歇下。 段宗元疼的睡不着,方云盏不方便离去,在床边坐着。 她算的没错,侯夫人并未在这个时候来。 她实在困得厉害,趴在了段宗元胸口上。 睡着前,她口中呢喃了句,“世子醒了,太好了!” 段宗元腿疼本就烦躁,胸口被方云盏压着发闷。 他本想推开方云盏,可在听到方云盏呢喃的那句话,伸出的手放到了她肩头。 他对方云盏并不好,相反的很随心所欲。 被父亲送到他身边任由他玩弄的女人,他本就没有把她当人看。 可他那般对待方云盏,方云盏竟对他如此真心。 往日可能是为了给她爹铺路装的。 可如今他重伤昏迷,却只有她衣不解带守在身边。 段宗元皱着眉叹了声,轻轻推方云盏,“若是累了便去睡,这样会着凉的。” 方云盏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先给段宗元拉了被子,才迷迷糊糊转身去软榻睡下。 她蒙着被子轻笑,听着外面动静。 确定只有一人脚步声,她才闭上眼睛睡去。 段宗元因为腿上疼得难受,大早上对着尽心伺候的秋棠发了火。 方云盏被惊醒,烦闷蹙眉,但转瞬就调整好表情,掀开被子起身。 “世子可是伤处疼,御医说是要疼几日的。” 她满脸关心走到段宗元床边,心疼不已,“若是妾身能替世子疼就好了。” 她在床边坐下,握住段宗元的手,“妾身心疼世子,世子定要早日好起来才是。” “起开!”段宗元烦躁甩开方云盏。 方云盏被甩的踉跄了下,却并未在意,蹲下帮秋棠收拾地上茶杯碎片。 “秋棠,你去看看世子的药怎么还没煎好,让大夫加些止痛的。” 如是说,她心中想的却是疼死段宗元才好! “姨娘当心些,别割伤了手。”秋棠起身离去。 方云盏收拾好瓷器碎片,出去找人扔了。 刚好侯夫人和林向晚过来。 她上前几步,给两人规矩行了礼。 侯夫人瞥她了眼,不冷不淡问:“世子怎么样了?” 方云盏回话,“世子似乎疼得厉害,很早就醒来了。” 侯夫人没再理她,带着林向晚进了房间。 方云盏在门外站了会,才转身进房内。 她没有上前,只在外间听着他们说话。 从他们的对话中,方云盏整理出了些事情来龙去脉。 镇国公世子邀约段宗元打马球,都是些世家子弟,其中还有两位皇子。 段宗元自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马突然受惊,导致他摔落下马,又碰巧被国公世子的马踩到了腿。 段闻翊与那国公世子交好,侯夫人怀疑段闻翊设计的。 可她并无证据。 方云盏猜测,必然是跟段闻翊脱不了干系。 段宗元似乎不觉得与段闻翊有关。 他们说了会话,秋棠端着段宗元的药回来。 方云盏迎上前,“药给我吧。” 她接过药碗,边往内室走边吹冷,走到床边时还尝了口,“冷热刚好,世子喝药吧。” 三人皆看到了方云盏的动作。 侯夫人皱眉,看了眼林向晚。 林向晚朝着方云盏伸手,“给我吧,我来喂世子喝。” 不知道是否想起方云盏昨夜说的,段宗元脸色冷了下去,出声道:“方氏喂就好。” 方云盏递药碗的手顿住,看了眼林向晚,对着段宗元道:“妾身喂世子吃药,药有些苦,妾身让秋棠准备些蜜饯。” 看着方云盏殷勤模样,侯夫人不悦蹙眉,“我先回了,事已至此,你安心静养着吧。” 临走前,她瞥了眼林向晚,“你在这陪着世子说说话。” “是,儿媳知道了。” 林向晚颔首,送侯夫人出门,才再次走回床边。 方云盏给段宗元喂好药,找秋棠要了蜜饯,拿了一颗放进段宗元口中。 她纤细手指无意触碰到段宗元嘴唇,却仿若未觉,笑着道:“吃了蜜饯,药是不是就没那么苦了?妾身之前日日喝药,都没蜜饯可以吃。” 她语气柔软,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完全不会让人感觉是在抱怨。 看着方云盏如此模样,段宗元竟露出几分笑意,“府里还能差了你的蜜饯。” 林向晚看着两人打情骂俏,完全当她不存在,眸色渐深。 方云盏何时与段宗元感情这般好了,她竟然不知道? 身为名门嫡女,她做不出方云盏这种姿态。 料方云盏也爬不到她头上,她收起思绪,对着段宗元道:“世子好生歇着,我先回了。” 段宗元不想理会她,只抬手对着她摆了摆手。 林向晚还没走出门,段如霜掀开门帘走进来。 第29章 得想些办法处理掉 第二十九章 得想些办法处理掉 看到段如霜进来,林向晚脚步略顿。 她凝眉看了眼段如霜,侧身从他身边走过,走出房间。 方云盏抬眸望向段如霜,起身颔首行礼,“大爷。” 段如霜神色淡然看她一眼,便收回视线看向段宗元。 方云盏是个很有眼力见的人,她主动找了个去给段宗元炖汤由头,退出了房间。 府中形势她看的很清楚。 段如霜与段闻翊同为原配所出,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必然同心。 段闻翊痛恨侯夫人和段宗元。 被抢夺了世子之位的段如霜,肯定比段闻翊更为痛恨他们母子。 只不过,段如霜这人让人难以看透。 方云盏掀开挡风帘走出,看到拐角林向晚的衣摆。 方才,林向晚都在外面没有离去? 看来,林向晚嘴上说着狠话,心中还是放不下段如霜。 外面冰天雪地,方云盏出来的时候披上了斗篷,戴上兜帽往后厨走去。 她以为林向晚离开了,却不曾想林向晚在院外等着她。 看到方云盏走近,林向晚神色轻蔑看她,“怎么,担心待着被世子发现你与大公子苟且之事,还是担心被大公子看到你的真面目?” 方云盏觉得林向晚近来格外沉不住气。 以前的林向晚高高在上,每次见都是不屑于搭理她的模样。 最近林向晚好似急需对她宣泄心中不满,每次见她都压不出脾气。 沉不住气好,容易露出把柄被拿捏。 方云盏轻笑,“在夫人眼中,大爷是那种会与我苟且之人呐?我以为他是夫人的如意郎君呢。” 她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戳林向晚痛处。 以前觉得林向晚可怕,现在她倒觉得林向晚也不过如此。 被情爱所左右的人,都容易乱了分寸。 能被情爱所左右,林向晚能可怕到哪里去。 看到方云盏嘴角的笑,林向晚忽然反应过来,似是恼怒皱眉。 她眼神冷厉看了眼方云盏,“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多久。” 她并不知道段如霜跟方云盏之间是否有来往,所说的这些不过是因为段如霜为方云盏说话,她恼怒之后的臆想。 方云盏的话让她忽然清醒。 或许只是她想太多,段如霜那日早膳所说那些,真的是为了府中与段宗元着想。 她真的是被醋意冲昏了头脑,怎么能够那般想段如霜,还做出那日那么冲动的事。 方云盏依旧面带笑意,却并未再去呛声,“妾身还要去给世子准备补汤,先行一步。” 她看到了林向晚脸上闪过的慌乱。 果然,触及到段如霜,林向晚便会方寸大乱。 方云盏在后厨忙活了许久,才端着做好的排骨山药羹出去。 走到后花园假山处的时候,她远远看到假山旁披着狐裘大氅的段如霜。 段如霜仰头看着假山旁开的正盛的红梅,苍白脸色在耀眼阳光下泛着暖色光晕。 身姿笔挺,如月皎洁,当真是风姿绰约。 他身边是方云盏的必经之路。 方云盏走过去,端着托盘对着他行了个礼,“大爷。” 段如霜侧眸看向她,视线从她被冻红的手上扫过,眉头轻蹙,“天冷,快些回去吧。” “大爷也是,您身子不好,别吹太久的风。” 方云盏对着段如霜露出关怀的笑容,“妾身先走了。” 她走出几步,回头望向段如霜,略有些歉意道:“大爷的暖手筒妾身找不到了,不知道丢在了何处。” 虽说是她故意丢下的,但需要让段如霜知道丢了。 免得被有心人捡去,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段如霜闻言,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淡淡道:“知道了,去吧。” 方云盏再次颔首,端着托盘离去。 段如霜藏在狐裘下的手中,握着那被方云盏丢弃的暖手筒,眼神紧盯着方云盏离去的背影,喉结不受控的下压。 倘若他知道方知谨会在方云盏及笄后就将她送人,方云盏如今就不可能是段宗元的妾。 方云盏刚走远,他倏然转身,将假山内偷听的下人踹翻在地。 他沾了雪的靴子踩在那下人脸上,几乎将那人头骨踩碎。 “谁让你跟着她的?” 比寒风还冷的声音,让那下人浑身瑟瑟发抖,“是,是世子夫人身边鹿笙姑娘。” “何时开始跟的?”段如霜眼神狠厉看着他。 “大爷回来没几日。”那下人回。 段如霜把脚从他脸上拿开。 在那下人起身想要磕头求饶时,段如霜弯腰拎起他的衣领,将人拖着走到结冰的荷塘边踹了进去。 他就这么站在岸边冷眼看着。 只要那人露头,他便将人重新踹回去,连让他呼救的机会都不给。 直到那人彻底沉下去,他才漠然离去。 …… 林向晚正在修剪美人瓶中红梅,鹿笙走近轻声禀:“跟着方姨娘的小吴溺死了。” 开的最好的那支红梅落地,林向晚丢下手里金剪,“溺死了?怎么可能!” 林向晚很显然不相信。 肯定是被方云盏发现害死的。 可方云盏弱柳扶风的,如何能让五大三粗的小吴溺毙? 她怀疑是段闻翊做的。 不仅侯夫人怀疑段宗元受伤是段闻翊设计,她也如此然认为。 段闻翊之前在府中挺安分,最近因为跟方云盏狼狈为奸,动作格外多。 他连段宗元都敢动,何况是她。 这个段闻翊,得想些办法处理掉了。 最好连着方云盏也彻底处理掉。 她让鹿笙将披风拿来,披上去了侯夫人那。 没两日,早膳时候,侯夫人给段闻翊安排了个差事。 侯府在明州有几家铺子常年亏空,段闻翊整日在外面花天酒地的也不是事,她让段闻翊去明州整顿那些铺子。 还说让他年前就别回了,等过年前几日再回。 段闻翊不愿意,侯夫人严厉训斥,“你越发没规矩,终日胡闹不说,还不孝不敬。你若如此,我明日就给侯爷修书,让侯爷做主。” 段闻翊对侯夫人不怕,但对镇北侯多少有些惧怕。 侯夫人让他明日就启程。 他恼怒扔了筷子,早膳都没用就甩袖离去。 最近方云盏时时刻刻都在段宗元身边,他见不到人本就烦透了,还要被赶出家门,他越想越是烦躁。 他去找了彩云,让彩云转告方云盏,今夜必须要见到她,他有要紧事要跟方云盏说。 彩云找机会去通知了方云盏。 第30章 简直是荒唐至极! 第三十章 简直是荒唐至极! 方云盏本觉得很危险,但她知道若是不去,段闻翊必然生气。 她现在还需要段闻翊,不能惹得他不悦。 她让彩云转告,天黑前,她会找机会回趟自己住处。 此时她还不知道段闻翊被侯夫人赶去明州的事。 在趁着段宗元睡着时,方云盏以回去取物件为由,回了趟自己的住处。 她刚进门,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段闻翊勾着腰抱进了怀中。 “你……” 方云盏话还没说出口,段闻翊已经将她抵在门上,凶狠又急切的堵住她的唇。 方云盏在他手中无力抵抗,不如迎合让他觉得开心。 段闻翊亲吻她许久,才依依不舍放开她。 他额头抵着方云盏额头,低声与她抱怨,“小没良心的,这么多日也不想我,每日守着那个废物,是想要气死我?” 方云盏搂着他脖子,委屈撇嘴,“是那个老毒妇命我守着的,我不守着又能如何。比起守在他身边,我当然想陪在三郎身边。” 她要哄着段闻翊,自然不会跟他说自己故意想守着段宗元的。 “那个老毒妇!” 说起侯夫人,段闻翊恨得牙痒痒,“她让我明日去明州,年前不让我回来,我要两月见不到你了。” 若是往日,能去明州惹事给侯夫人添堵,他很高兴。 可现在他有些舍不得方云盏。 也有些不放心方云盏。 他可不想等他回来,方云盏已经成为了具尸体。 闻言,方云盏脸色变了变,“她可是发现了你对段宗元……” “她发现不了,最多只是疑心我。” 段闻翊的手揉着手中柔软,低头把脸埋进方云盏脖颈,“盏儿,我想要!” 这个时候天还没完全黑,方云盏也得在段宗元醒来前回去。 她心里很不安,用力推开段闻翊,“三郎,我怀疑林向晚派人盯着我,万一……万一你我被捉奸在床,那就糟了。” 她只是对林向晚有所怀疑,目前并未发现有人跟着。 可没发现不代表没有。 段闻翊呼吸逐渐急促,将她放下转过来抵在门上,手往下探去,在她耳边低声道:“速战速决……” “三郎,三郎,实在她危险了。”方云盏用力挣扎,可段闻翊根本不管。 她实在挣脱不开,被迫接受,提心吊胆的注意着外面动静。 好在彩云在院中守着,能够及时告知情况。 段闻翊还没结束,门被拍响,外面传来彩云惊慌的声音。 “小姐,三公子快开门,侯夫人,世子夫人,他们带了好多人来。” 方云盏脸色突变,用力推开段闻翊。 段闻翊却并不着急,提上衣服,猛地开门,将彩云拖了进来,“别着急,我有办法蒙混过去。” 方云盏衣裳并未有多乱,听到外面杂乱动静,很快整理好。 她心里慌乱,脑子却异常冷静。 她有些歉意看了眼彩云,对着段闻翊道:“打晕我,你与彩云做戏,切记要保住彩云。” 段闻翊蹙眉看着方云盏,手起刀落,将方云盏劈晕过去。 外面脚步声已经近前,彩云被吓得惊呼了声。 她惊魂未定,被段闻翊抓住肩膀,“配合我救你家小姐的命。” 他只是将彩云衣裳扯乱,半分没有触碰彩云皮肤。 彩云吓得瑟瑟发抖,却尽量配合。 她名义上早就是段闻翊的人,此时这样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方云盏救过她多次,只要能救方云盏,她什么都愿意做。 “来人,把门撞开。” 侯夫人冷厉的声音在外响起。 接着有人靠近。 在房门被踹开瞬间,段闻翊用披风裹住怀中彩云,恼怒发火,“都闲的无事可做了是吗?爷今日心情烦闷着,泄个火也总有人妨碍。” 他烦闷踹了脚门,却阻挡不了外面的人看到他怀中搂着女子。 只是房门没有大开,无人看到躺在地上的方云盏。 侯夫人与林向晚站在门口,段如霜站在两人身侧,整个院子都被下人围起来。 看来,这是有备而来。 侯夫人面色含愠,怒喝了声,“段闻翊,方云盏,你们竟敢这么不知羞耻!来人,去把那对奸夫淫妇给我带出来。” 林向晚眸色平静,嘴角却不经意露出清浅弧度。 她就等着今日。 今日无论是方云盏还是段闻翊都完了。 所有与她为敌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段如霜面色如霜寒冷,微微眯起眼睛,清冷哼了声,“夫人未免太过于着急,你怎知三弟怀中的人就是方氏?” 段闻翊虽将人遮挡严实,可他却一眼看出来不是方云盏。 仅露出在外的手,很明显不是方云盏的。 听到段如霜维护方云盏,林向晚顿觉烦闷,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下令间,她视线扫向段如霜。 发现段如霜看都未曾看她,她心里恼怒,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倒要看看,等看到方云盏真面目时,他是否还能保持如此淡然神态。 房门被下人大肆打开。 昏死在地上的方云盏映入众人眼帘。 侯夫人与林向晚都瞬间脸色大变。 林向晚心头猛跳,有些不敢置信看了眼地上方云盏,又看向段闻翊披风护着的女子。 “你怀中……” 她话说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 段如霜不悦蹙眉,缓缓眯起眼睛看着段闻翊问:“这是怎么回事?” 段闻翊完全没有犯了大错的觉悟,不以为意耸肩,“我明日都要被赶走了,来找相好的丫头泄泄火,谁知道正开心她回来了。我嫌她碍事,就打晕了。” 他嫌恶瞥了眼地上昏迷的方云盏。 “荒唐!” 侯夫人这才回过神,厉声怒喝:“成何体统,你简直是荒唐至极!” 段闻翊轻嗤,“母亲不就是因为我不成体统,才想着赶我走的?” 林向晚白忙了场,心中愤恨。 今日方云盏逃过一劫,她丫鬟的命别想要了。 她厉声下令,“把那个淫乱的婢女拖出来,乱棍打死!” “我看谁敢!” 段闻翊将彩云拉到身后,整理着还有些杂乱的衣裳,“这丫头早就是我的人了,之前我觉得偷着玩刺激才没收房,现在都要被赶出去了,这丫头我要收房带着。” 他带着玩世不恭的笑看向侯夫人,“母亲不会连个丫头都不给我吧?外面可是很多眼睛看着您呢,您当真要如此苛待我?” 身为侯府主母,还是妾室扶正的,外面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的德行。 这也是这么多年她没敢动段如霜段闻翊两兄弟的原因。 侯夫人皱着眉,却拿段闻翊这个混不吝无可奈何,“你与这丫头这么乱来,不能就这样算了,去每人领二十个家法。” “夫人!”段如霜开了口。 第31章 自己想碰,所以不让我碰了? 第三十一章 自己想碰,所以不让我碰了? 听到段如霜声音,侯夫人不由蹙起眉,不情不愿望过去。 段如霜根本不在意她如何想,清冷道:“三弟如此乱来,不是您惯的吗?既然您宠出来的,又凭什么将所有过错都归咎在他身上?” 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侯夫人气的脸色都变了,可想到钱款还未从段如霜那拿到,她忍着没有对段如霜发作。 “那你说该如何?难不成家法我替他受着?” 侯夫人望着段如霜冷哼。 这对兄弟越发让她觉得头疼。 段如霜还有些用处。 段闻翊简直就是活着给她添堵的。 段如霜看了眼房内段闻翊与彩云,薄唇微动,“三弟明日要启程赶路,家法后如何赶路?但也不能不罚,去祠堂跪着罢了。” 侯夫人和林向晚闻言,脸色都不太好看起来。 侯夫人只觉得被段如霜呛声,威严扫地,对于段闻翊的惩罚,她并非有多不满。 林向晚十分不满。 这么在府里乱来,竟然只是罚跪祠堂。 今日所有的的一切,都让她觉得不满。 尤其是没能除掉方云盏。 她望向侯夫人,正要开口说话,段如霜又道:“既然那个婢女三弟要收房,明日要跟着一同去照顾三弟,便在院中跪到子夜后吧。” 他是铁了心要护着段闻翊。 侯夫人抿唇沉默片刻,甩袖离去,“便这样吧。” 林向晚嘴唇颤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眼神愤恨闭上。 她回头看了眼在地上躺着的方云盏,眉头皱紧。 今日又让她逃过一劫。 侯夫人与林向晚离去,所有下人都跟着退下。 段如霜凝眉往房间走去,视线落在昏迷的方云盏身上。 “多谢大哥,也就只有大哥能制住那个老毒妇。” 段闻翊对着段如霜挑眉,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浪荡模样。 段如霜并未理他。 想起方云盏还躺在冰冷地面,段闻翊转身准备去将人抱起。 段如霜冷眼扫过去,拍开他,冷声训斥,“让开!” 他护着段闻翊,并非觉得他做的对,反而因此无比恼怒。 他弯腰去抱方云盏,手臂被段闻翊抓住。 冷眼抬头,对上段闻翊倔强视线。 “大哥,我来吧。”段闻翊笑道。 “段闻翊,放手,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我不细究。” 段如霜语气冰冷告诫段闻翊,“倘若你继续胡闹,我便不会再容许你这般肆意妄为下去。” 段闻翊抓着段如霜手臂的手并未松开,与他对视,暗中较劲. “唔——” 方云盏睁开眼,捂着有些疼的后颈,手撑着地面坐起来。 她入眼看到段如霜,瞬时愣住。 段如霜怎么还在这? 刚才发生的事情她都不知道,但看着眼下,应该顺利解决了。 见方云盏醒来,彩云赶紧跑过去扶着她起身,“小姐,您醒了。” 方云盏揉着脖子起身,对着段如霜和段闻翊颔首,“这是怎么回事,大爷怎么也在?” 虽没来得及跟彩云和段闻翊串供,但她约么知道段闻翊会如何将事情搪塞过去。 如今他与彩云都没受罚,可见完美搪塞了过去。 段如霜略微蹙眉,视线冰冷望向段闻翊,“林向晚说你与三弟通奸,带着夫人与我来抓奸。到了之后发现你昏迷在地,与三弟苟且的是你的婢女。” 说话时他都没有去看方云盏。 等话说完,他对着段闻翊道:“你现在就给我去祠堂跪着,跪到明早。” 他视线还未扫向彩云,彩云就赶忙出了房间,在院子中跪了下去。 方云盏不问也明白了。 没有重罚,但不代表没有惩罚。 让段闻翊跪祠堂,彩云在院子里跪着,就是对他们的惩罚。 侯夫人和林向晚没有那么好心,肯定是段如霜护住了他们。 方云盏心里有些疑惑想问,但段如霜在场,她无法开口。 段如霜视线在她身上扫了眼,“方氏,你与我出来。” 方云盏一愣,看了眼段闻翊。 她猜不透段如霜为何叫她。 难不成是看透了她与段闻翊之间关系? 她有些忐忑跟着出去。 段闻翊凝眉,也跟着段如霜出去。 经过彩云时,方云盏解开身上斗篷,披到彩云身上,趁机低声问:“可还有别的惩罚?” 彩云蹙眉,“三少爷说要将我收房带走,我知道的也就这些。” 方云盏满眼歉意看着彩云,握住她冰凉的手,“委屈你了,暂且离开侯府也好。” “不委屈,小姐无事就好。”彩云对着方云盏露出笑意,“自幼都是小姐护我,我能有机会护着小姐,我很高兴。” 见方云盏没跟上,段如霜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方云盏赶紧对着彩云道:“你走时从我箱子里拿些银子带着,别委屈了自己,也别让人欺负了去。” 跟彩云交代完这些,方云盏赶忙起身,跟上段如霜。 没有时间跟彩云交代更多,方云盏有些不放心回头看了眼彩云。 段闻翊还跟着段如霜没有离去。 方云盏不远不近的跟在两人身后。 就这样安静走了会,段如霜忽然回头看向方云盏,“罢了,你先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说完,他拎着段闻翊的衣领离开。 看着段如霜的模样,方云盏心里有些发慌。 他是不是真的看出了她与段闻翊的关系,才会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猜测对了一半。 段如霜不是看出来,是早已知道。 他虽常年在外,府中事却瞒不过他。 他知道的比方云盏猜的多得多。 段闻翊知道的他知道,段闻翊不知道的,他也知道。 段如霜拉着段闻翊往祠堂走。 “你松开我,你这么粗鲁做什么?” 段闻翊不满挣脱段如霜的手。 段如霜放开他,蹙眉看他,“段闻翊,我不管你平日是真荒唐还是假荒唐。收了那个丫头就算了,方云盏不要再碰。” 在这之前,他就告诫过段闻翊。 只是段闻翊并不想听。 “为何?” 段闻翊轻笑了声,看着段如霜语气揶揄,“难道说大哥对方云盏也有心思,自己想碰,所以不让我碰了?” “段闻翊!” 段如霜冷喝了声,眸色锐利,“你休得在这胡言乱语口无遮拦。” 往日段如霜对段闻翊处处维护。 段闻翊吃穿用度,读书习武都是他亲自教导,他对段闻翊很是宠爱,极少会这般疾言厉色。 此时他神色冷硬,看起来是真的动了怒。 段闻翊有些怕了,正色起来,垂眸低声道:“是我说错了话,大哥别生气。” 只是对于方云盏,他现在不可能放手。 见段闻翊认错,段如霜也并未过于苛责。 他解下身上狐裘,披到段闻翊肩头,“明日还要赶路,也跪到子时过便回去休息。记住我白日里与你说的,在明州定要小心,别让王氏钻了空子害你。” 段闻翊也知道,侯夫人王氏让他去明州,怕是并不想让他有命回来。 第32章 她就是要挑拨 第三十二章 她就是要挑拨 方云盏刚进房间,迎面就是一个茶杯朝她的脸飞来。 “贱人,还有脸回来!” 段宗元怒吼随之而来。 得亏方云盏下意识躲过,不然她那张倾城容貌就毁了。 抬眸对上段宗元愤怒视线,方云盏没敢上前。 她看着段宗元忽然委屈红了眼眶,抽泣起来,“妾身回去取个物件,撞见三爷好事被打晕,刚醒来就着急回来伺候世子,满心委屈无人诉,世子何苦对我发这么大的火。” 段宗元伤了腿行动不便,才给了方云盏狡辩的机会。 若是平时,方云盏进门,迎接她的就会是拳打脚踢,哪里还有机会开口解释。 段宗元蹙眉,怒声问:“这是何意?” 他只听说段闻翊与方云盏偷情,后面的事情,林向晚故意并未让他知道。 方云盏边哭边朝着他走近,“我见世子睡了,便想着快些回去拿个干净手帕,没想到撞见三爷与彩云在我房内……” “我不知道便推门进去了,哪曾想惹怒了三爷,他直接将我劈晕了过去。” 彩云名节早已保不住,如今也没多大区别。 她在距离安全位置停下,扭头让段宗元看, “世子看,妾身脖子还红肿着。醒来时在地上躺着,如今骨头缝都透着寒意。” 她委屈抽泣,我见犹怜模样,“我醒来时,大爷彩云和三爷都在,这才知道夫人还带着人去捉了奸,诬陷我与三爷……” 余光看了眼段宗元,见他蹙眉沉吟,她快速扑到床边,哭得委屈的不行,“妾身的清白名声都被毁了,这让妾身如何活,世子可要为妾身做主呀!” “你就只是被打晕了?”段宗元有些怀疑。 方云盏委屈抬眸,拉着段宗元的手放在后颈,“世子您摸摸,就打的妾身这里,疼得要死!” 似乎是担心段宗元不信,她又补充,“听闻夫人带了很多人去捉妾身的奸,世子若不信,派人去打听便知妾身说的真假。” “就是给妾身十个胆子,妾身也不敢对世子说谎呀。” 她拉着段宗元的手贴在脸颊上,低低抽泣,“妾身对世子爱之入骨,怎可能与旁人……” 她露出嫌弃神情,“妾身死都不会做那种事,妾身只愿与世子生生世世。” 说完她趴在段宗元手上,睁着的眼底没有半分情意。 这番话说完,表了真心,也告了状,还让段宗元消了气。 恶心的话终是没有白说。 段宗元抽出被她握着的手,放到她后颈摩挲,忽然用力掐住她脖颈。 方云盏疼得低声哀求,“世子,您吓到妾身了,妾身好疼!” 她缓缓抬起头,用还泛着红的眼眶看着段宗元。 段宗元掐着她脖子的手放松,移到她下巴,用力抬起她的脸看着。 “方云盏,要是让我知道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就将你撕了喂狗,明白吗?” 他目光阴冷,似是随时都活咬住方云盏脖颈,注入毒液的毒蛇。 方云盏赶忙点头,“妾身对世子真心天地可鉴,此生只愿陪在世子身边。” 段宗元忽然扬起了嘴角,松开她下巴,手往她腰下探去。 “本世子虽然伤了腿,你若想了,本世子有的是办法满足你,你知道的。” 他手捏着方云盏大腿软肉,眸色泛着令人作呕的淫色。 “妾身知道世子的花样。” 方云盏故作羞涩拉过他的手。 她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着急问:“世子可吃药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秋棠,问:“秋棠,世子的药可吃了?” 那着急模样,看起来甚为担心段宗元。 秋棠回话,“方才摔了,外面还在煎着。” 方云盏进门就闻到了药味,自然知道段宗元生气摔了药碗。 她多问这嘴,不过是找机会从段宗元手中脱身,顺带支开秋棠,方便她挑事。 “麻烦秋棠姑娘去看看还要多久。” 方云盏嘱咐完秋棠,回头在段宗元腿边坐下,隔着被子不轻不重给他捏着那条好腿。 “世子躺着定然累了,妾身给世子按一按,世子也能好受些。” 方才挑拨林向晚的事,段宗元没有给出反应,方云盏趁着段宗元看起来心情不差,想着再找机会。 她似是不解看着蹙眉,“妾身不明白,夫人明知道三爷与彩云好了,为何还要诬陷妾身。” 她边说边观察段宗元,垂眸道:“不会是因为妾身近来都陪在世子身边,让夫人不高兴了吧?” 闻言,段宗元脸色沉了下去,“她有何脸不高兴,这些日子她来了几次!” 林向晚虽每日都来,但大多都只是说几句不痛不痒叮嘱的话。 她在外向来要维持体面,关怀的话也说的生硬。 做小伏低,谄媚讨好的事她做不出,也不屑做。 尤其她内心对段宗元很是厌恶,更不愿亲近。 这些年,她与段宗元也只是维持表面关系,关系并不算密切。 “夫人许是帮老夫人打理府中事忙吧,世子也别怪夫人。” 方云盏对着段宗元巧笑,“有妾身陪在世子身边还不够吗?” 早晚,她要取而代之林向晚的位置。 段宗元近来越看方云盏越满意,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还好有盏儿陪在我身边。” 本身并不当做人看的妾,在他落难时,却在他身边日夜陪伴。 但凡心是肉长的,都不可能没有感触。 “妾身是世子的女人,当然是要陪在世子身边。” 方云盏用脸蹭着段宗元的手掌,撒娇意味明显。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脸上笑意忽然消失,离开段宗元的手叹息:“只是妾身有些怕。” “怕什么?”段宗元好奇询问。 方云盏粉唇微张,欲言又止,“还是不说了,说出来像是挑拨世子与夫人的关系似的。” 她就是要挑拨。 还要在段宗元的允许下挑拨。 段宗元凝眉,“说来本世子听听。” “是世子让妾身说的,那妾身可说了。”方云盏娇俏扬了扬下巴。 这灵动模样,引得段宗元扬起嘴角,“本世子让说的,你大胆说。” 第33章 对她已经动了杀心 第三十三章 对她已经动了杀心 得到确切允许,方云盏才开口,“妾身想给世子多生几个孩子……可之前的事让妾身害怕。妾身之前还听环珮说,夫人本想等妾身生了孩子去母留子的。后来……” 她垂眸低声啜泣,“后来也不知道妾身如何惹恼了夫人,她竟对妾身与世子的孩子下了那样的毒手。妾身……” “妾身害怕以后再怀了世子的孩子,她会要妾身的命。 ” 她害怕到身体发颤,眼泪说来就来,哭的梨花带雨,让人好不心疼。 听方云盏说完,段宗元蹙眉沉默起来。 方云盏掏出帕子擦拭眼泪,眼角余光看着段宗元的反应。 段宗元此时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有些担心段宗元觉得她故意挑拨,方云盏擦掉眼泪,抓住了段段宗元的手,哽咽道:“只要世子在身边,妾身就不怕。” 段宗元这才看向方云盏。 他伸手抚上方云盏的脸颊,眸子微微眯起,“有本世子在别怕,本世子不会再给她机会伤害你与本世子的孩子。” 空口白话的保证,方云盏并不觉得有用。 只是这个时候她再多说,段宗元怕是要对她起疑心。 她点到为止,对着段宗元点头,“妾身相信世子定能护好妾身。” 上次孩子的事,也只是让林向晚禁足反省,最后不了了之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林向晚娘家有权势,段宗元不敢得罪。 方云盏再次想起方知谨所说的话。 她还得找机会跟段宗元提方知谨调任的事。 现在段宗元因为腿伤,他调任的事情也不知道如何,这个时候她说这件事等于是火上浇油,所以得等等。 秋棠端着药进来。 方云盏接过来,边吹冷边给段宗元喂。 给段宗元喂药时,她跟段宗元请示,“明日彩云就跟三爷去明州了,妾身有些不舍,想去送送彩云。” 段宗元讥讽嗤笑,“那丫头我看着就是个想攀高枝的白眼狼,你就是过于良善,这样的奴才竟还当个人。” 对于彩云,段宗元心中始终有不满。 “怎么说她都是陪着我长大的。”方云盏吹冷药递到段宗元唇边。 段宗元喝下药,苦涩蹙眉,“想去便去。” “谢谢世子。”方云盏高兴应声。 她确实还有些话要说,但主要是想跟段闻翊说。 今日的事情过于凶险,若不是彩云,她就完了。 段闻翊实在太胡来,她有些不放心彩云在他身边。 她觉得,给段闻翊做通房丫头,实在太委屈彩云。 翌日,早起给段宗元喂了药,方云盏便着急赶去送彩云。 彩云穿着昨日她给的那件斗篷,有些着急往院内张望。 旁边有人催促她与段闻翊上马车。 “稍等等!”方云盏急切奔走过去。 听到方云盏声音,段闻翊与彩云都回过了头。 彩云快步朝着方云盏迎来,握住了她的手,红着眼唤了声,“姨娘!” 她放心不下方云盏,不想跟段闻翊去明州。 可事情赶到这里,由不得她不去。 就像之前她必须牺牲名节,不被段宗元玷污一样,都是身不由己。 方云盏握住彩云的手,担忧询问:“让你拿的银子可拿了?衣裳带够了吗?到了那边定然好好照顾自己。” “有我在,你担心什么?” 段闻翊走过来,视线落在方云盏脸上,有些不悦蹙眉。 想到要去那么久见不到方云盏,他就觉得烦躁无比。 “三爷说的是。” 方云盏嘴上应着,其实心中最不放心的就是段闻翊。 不是担心段闻翊过得如何,是担心他耐不住强迫了彩云。 她握着彩云的手,看着段闻翊叮嘱:“三爷,您千万不要欺负了彩云。” 这话在旁人听着,是让段闻翊不要辜负彩云。 可在彩云与段闻翊听来,就是让段闻翊不要对彩云乱来。 段闻翊蹙眉不满冷哼,“小爷要你管,你算什么?” 闻言,方云盏蹙了蹙眉,很快又恢复平常模样,“三爷说的是,是妾身多言了。” 她说完没有再去理会段闻翊,拍了拍彩云的手,“去吧,我等你回来。” “姨娘照顾好自己。”彩云依依不舍看着方云盏。 她自幼陪在方云盏身边,这些年从未分开过。 如今方云盏在府里依旧如履薄冰,她实在担心。 “行了,赶紧走吧。”段闻翊有些不耐烦催促。 带着彩云上了马车后,段闻翊修长手指掀开车窗,从缝隙看向方云盏。 与方云盏视线对上后,他对着方云盏眨了眨眼,用口型道:“等我!” 方云盏微不可察的对着他点了下头。 只希望段闻翊不要欺负了彩云。 她希望能给彩云找个不错的人家,不愁吃穿安稳度日。 她在原地看着马车走远。 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中,她才转身往回去。 转头看到身后不远处站着段如霜,她上前去行了礼,“大爷,您是来送三爷的吗?” 她明知故问。 段如霜身边并未带下人,看着方云盏道:“你跟我来,我有话与你说。” 昨日方云盏就觉得段如霜有话与她说。 她内心不愿听,可知道逃不掉。 段如霜在前面走,她不远不近的跟着。 没走几步,段如霜回头看她,“日后在府中有麻烦,找我便是,别糟践自己。” 他没有明说,但仅这一句话,便足以说明,他知道方云盏与段闻翊的事。 他不仅知道他们之间苟且之事,也知道方云盏是逼不得已。 方云盏垂眸不语。 许久后,她才颔首,“多谢大爷好意,妾身记得了。世子那边还需要妾身伺候,妾身先走了。” 她并未觉得难堪。 她从不觉得自己有做错。 若是重来一次,她依旧会那么做。 只不过会更早更完美更妥善的去做好安排,不会让事情变得那么棘手,也不会让自己受那么多苦。 方云盏回去的时候,刚好林向晚从里面出来。 与林向晚对上,方云盏视线不闪不躲,平静又冷漠看着林向晚。 昨日林向晚很显然是奔着置她于死地去的。 林向晚对她已经动了杀心。 若是以前,她会觉得恐惧。 可现在,她觉得似乎没有什么可怕的。 她从林向晚身边走过,在她耳边低语,“没能除掉我,夫人是不是很生气?世子说了,若是我再怀上孩子……” 话说一半,她挑衅轻笑,从林向晚身边擦身而过。 第34章 她为何不用! 第三十四章 她为何不用! 她与林向晚都心知肚明,孩子不会是段宗元的。 不是段宗元的,段闻翊又不在,那会是谁的便无需多猜。 方云盏并未说清楚,若她怀上孩子段宗元答应她什么。 就算方云盏真的再次怀上孩子,林向晚也不敢告知段宗元真相,因为她之前使过假孕手段。 方才她与段宗元说话,段宗元对她态度很不好。 很明显的,方云盏给段宗元吹了枕边风。 此时方云盏模棱两可的话,让她心中略有些慌。 不过她有娘家支撑着,根本不担心方云盏能爬到她头上。 方云盏也知道症结出在这里。 她争不过林向晚,就是因为没有能够匹敌的娘家。 她尽心照顾段宗元,找了个段宗元看起来心情极好的时候,又提起了方知谨的事。 这些日子段宗元性情还算稳定,方云盏没想到,她刚开口,段宗元忽然对着她就是一耳光。 段宗元这几日已经可以下床拄着拐行动了,这会正坐在软榻上。 将方云盏打倒在地,他还不满意,抄起手边拐棍,对着方云盏打过去。 “照顾我几日,就想要好处。你个婊子,说什么我对我真心,都是欺骗我的。” 方云盏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又被他用拐棍打倒在地。 她不知道段宗元怎么忽然发病。 不过段宗元本就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 这些日子段宗看起来正常,她就有些掉以轻心了。 “世子别打了,妾没有,妾只是……” 方云盏努力往前面爬。 爬到段宗元打不到的位置,她惊恐哭着跑出了房间。 段宗元这会不正常,她还是出去躲躲。 这会是晚上,外面天寒地冻。 她出来的时候着急,没来得及拿斗篷,寒风顺着领口灌进去,冷得她哆嗦了下。 本想回自己住处,但想到段宗元定会让人寻过去,她准备晚些再回。 方才她忘记了件事,犯了大忌讳,这才惹恼了段宗元。 今日侯夫人亲自带着几位客人来看望段宗元。 客人来后,侯夫人便支开了她。 那时候她不知道那些客人身份。 这会忽然就想到。 那几位应该是林向晚娘家人。 定然是林向晚家人与段宗元说了些什么,段宗元才会对她提起的事如此动怒。 这个错让她觉得懊恼无比。 她走到后花园,钻进假山洞遮挡寒风。 她不能坐以待毙。 不然这么久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她最近心里产生了个想法,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现在时机似乎刚好。 她趁夜去了段如霜院子。 前几日她忽然想到,既然段宗元都需要段如霜人脉铺路,她为何不直接找段如霜帮忙? 段闻翊离去那日,段如霜与她说了,有事可以找他。 段如霜既与她许下承诺,她为何不用! 这段时间在段宗元身边,她极难脱身,离开片刻都会被盘问。 今日段宗元对她发难,倒是给她制造了机会。 晚些回去,最多再被段宗元动手打一顿。 她觉得,需要想个办法,让段宗元伤到再也下不了床。 段如霜房内依旧有光。 她过去敲门,“大爷,是我。” 因为被打之处有些疼,她本就温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 门很快从内打开。 方云盏快速扑进他怀中,抱着他的腰低声抽泣,“大爷,您救救我吧,不然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段如霜身体僵硬,却还是伸手拍了拍她,“进去说。” 他扶着方云盏转身,顺手将门闩上。 方云盏低泣松开他的腰,低头垂泪。 段如霜低头看她。 昏暗烛光下,他看到方云盏红肿的脸颊,眼神倏然冰冷。 “段宗元干的?” 他语气泛着寒意,听起来很生气。 方云盏抽泣点头,“他今日许是心中烦闷,便对妾身动了手。” 她抬眸看向段如霜,泪眼婆娑,“好痛,痛的不想活。” 段如霜眼底有心疼闪过。 虽转瞬即至,却没有逃过方云盏眼睛。 方云盏梨花带雨望着段如霜,“我记得大爷说过,若是有事来求大爷,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就只能来找大爷了。” “你先坐下,慢慢说。” 段如霜忍住将方云盏拥入怀安慰的冲动,解开身上狐裘,披到方云盏肩头,扶着她走到炭火旁坐下。 方云盏在碳炉旁坐下,垂眸低泣。 段如霜给她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喝些热茶暖暖身子。” 不知道方云盏在外冻了多久,方才抱住他的时候,只觉得她身体冷的像冰雕。 “谢谢大爷。”方云盏接过茶杯,放在唇边感受热气。 袅袅热气让她觉得冻僵的脸有了些知觉,本来被打的脸颊也开始疼了起来。 美人轻蹙眉,加上脸上的伤,十分惹人怜爱。 段如霜并未催促她。 盯着她看了良久,他掏出方帕,在杯盏中打湿,想为方云盏擦拭掉嘴角已经干了的血渍。 帕子刚碰到嘴角,方云盏疼得哆嗦了下,轻呼出声,“嘶~” 方云盏抬眸,正对上段如霜心疼的眼神。 若之前是猜测,今日她便可以确定,段如霜对她有爱慕之情。 怜爱之意,往往藏在爱慕之中。 段如霜蹙眉想要收回手,她抬手握住段如霜的手。 她直勾勾对上段如霜视线,轻轻抿唇,“大爷,我有事相求。” 听闻段如霜在朝中人脉很广,甚至与当今皇帝都曾经交好。 这些年他不入朝为官,身体不好是一方面问题,还有一方面是因为他外祖那边生意需要他兼顾。 话是这样说,但方云盏猜测,他许是想避开与段宗元明争。 爱慕之意对方云盏来说,并非说明段如霜无论何事都会帮她。 她提出的事,许对段如霜来说有些为难。 她不敢确定段如霜会不会应。 段如霜起身去了里间。 等他回身时,手中拿了罐药膏。 他坐到方云盏身前,看着她道:“说说看。” 他没有承诺定然会帮。 方云盏如今身份有些麻烦,有些事他实在不便插手。 就比如她与段宗元的房事。 虽每每想起就燥闷,可眼下却无法插手。 方云盏正要垂眸,下巴被段如霜掌心接住,挑起。 段如霜看着她说:“别低头,擦药。” 方云盏很听话的抬着头,盯着段如霜看着说:“前些日子我父亲逼迫我在世子面前提他调任去翰林院之事,若我不照做,他便要让我娘在府中日子不好过。” 她声音略有些哽咽,“今日便是因为我说了此事,世子恼怒打了我。” 段如霜望向她,她才试探着说:“听闻大爷在朝中有些关系……我,实在担心娘。” 若段如霜能帮她办这件事,那么段宗元便没有多大用处了。 她可以想办法,让段宗元就这样躺着再也起不来。 第35章 盏……别这样! 第三十五章 盏……别这样! 段如霜准备给她擦药的手停住,“你想让你父亲如愿吗?” 他没说帮,也没说不帮,只问方云盏想不想。 方知谨虽对外声称是方云盏对段宗元心生爱慕,非要给段宗元做妾。 可那不过是方知谨维护文人体面的说辞。 事实上,是方知谨为了讨好侯府,将方知谨送给了段宗元。 方知谨既没有文人风骨,也没为父的慈爱。 段如霜对此人深恶痛绝。 “我想。”方云盏看着段如霜眼睛,不闪不避。 “我爹若是有了权势,我便不会被如此看轻欺辱。” 她对段如霜直言不讳。 她觉得段如霜并不喜欢她卑微讨好模样,但似乎是想要护着她的。 对于段如霜她还拿捏不透,所以需要试探。 试探清楚他喜欢何种方式,才能装出他喜欢的模样。 微凉药膏擦在脸颊,方云盏可以感受到段如霜尽可能把力道放到最轻。 段如霜没有回答方云盏,专注给她红肿脸颊擦药。 上好药,段如霜才抬眸问她,“可还有别的地方有伤?” 别的地方他也不便帮方云盏擦药,只不过关怀询问。 方云盏盯着段如霜看了会,手放到腰带上解开腰带。 “你这是做什么?”段如霜抓住她的手,略微凝眉。 “大爷问何处还有伤,背上还有,大爷不给我擦药吗?” 方云盏对上他的视线,依旧是在试探。 她不觉得段如霜会平白帮她,她想看看段如霜想要她给予何样回报。 对上方云盏视线,段如霜喉结不受控下压,松开了抓着她的手。 “那你背过去。”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喑哑,似是在极力隐忍。 方云盏心中思量了下,脱下身上段如霜狐裘放在腿上,背过身去褪下身上衣衫。 圆润香肩露出就哎,肩头有明显红痕,她皮肤白皙如上好的羊脂玉。 衣裳缓缓往下落,纤薄美背逐渐暴露在段如霜视线中,那抹粉色肚兜绸带横在背上,看起来尤其魅惑。 段如霜压着喘息,手指沾了些药膏,轻柔缓慢触碰方云盏伤处。 他的手很轻,贴在皮肤处微凉触感令方云盏激灵了下。 “我再轻些。”段如霜声音有些沙哑。 方云盏听得出,这是男子生出情欲时的嗓音。 果然,段如霜也与旁的男人无异。 眼前纤细腰肢不盈一握,段如霜不敢多看,只专注为她擦药。 他知道方云盏身边没有婢女可用,怕是也无旁人会帮她,倘若他不帮忙擦,她自己根本无法够得到。 尽可能心无杂念,可心爱之人就在眼前,他极难做到。 极力忍耐,他却依旧觉得喉间发痒,直痒到胸口。 方云盏心中想着,段如霜怕是也要忍不住时,段如霜帮她把衣裳提起,遮挡住她纤薄美背。 “穿好,别冻着。”段如霜用低哑声音提醒。 方云盏怔愣片刻,垂眸开始整理衣裳。 段如霜这是何意? 不要她的话,还会帮她吗? 她衣裳整理一半,忽然转身面对段如霜,胸膛衣衫松散,粉色海棠肚兜下春光若隐若现。 段如霜陡然背过身去,低声道:“穿好衣裳,我送你回住处去。” 方云盏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她知道段如霜为何转过身去。 她站起身,走到段如霜身后,手臂环住他腰身,柔软身躯贴在段如霜背上。 “大爷,您是不愿意帮妾身吗?” 若段如霜对她无所求,她该如何抓住段如霜? 她除了美貌,什么都没有。 能用的上的,也就只有这副美貌。 美貌便是她如今最有力的武器。 感受到段如霜身体僵住,方云盏的手往他腰下伸去。 “盏……别这样!” 段如霜低喘了声,猛然抓住方云盏的手,快速拉开方云盏手臂。 他大步往内室走去,喑哑嗓音对着方云盏道:“你先回去,你的事我会尽力。” 方云盏愣在原地,看着段如霜仓皇离去背影,心中生出怪异感觉。 她缓缓勾起嘴角,开始整理自己衣裳,“多谢大爷,那妾身便先回了。” 或许,段如霜是真心爱慕她。 真心更好用些! 听到身后房门开合,段如霜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呼出。 他抓起衣摆叼在口中,修长宽厚手掌捂住口鼻,随着纾解动作紧咬牙关,口中溢出隐忍低喘声。 许久后,他紧皱眉头,低吟出声。 方云盏,他该如何对待! 他想要将方云盏揽在身边好好珍惜。 看到她如今被磋磨至此,他心疼无比。 可眼下,还不是处理掉段宗元的时候。 …… 离开段如霜住处,方云盏并未回自己的住处。 她就这样跑出来,要是等着段宗元让人抓她,后果必然是她难以承受的。 她走到后花园,在积雪深的地方滚了两圈,抓起雪在脸上揉、搓,擦掉段如霜为她擦的药,将脸搓到麻木冰冷。 倘若她干净整洁回去,万一段宗元怀疑起来她不好解释。 将自己折腾的不像样,方云盏回到了段宗元院子。 她猜测段宗元必然还未睡,许还是满心怒火在让人寻她。 正如她所想,段宗元正在发火,“都是废物,连个人都找不到。住处没有,就池塘水井里找。” “那个小贱人,若是死了就罢了,若是还活着,我定轻饶不了她。” 这话说的唬人,也不知是气话还真的是发狠。 方云盏心中冷哼,却已经开始酝酿泪意。 想让她死不可能。 她得好好活着,看到他段宗元生不如死。 方云盏红肿着手和脸走进房中,看着依旧在软榻上坐着的段宗元,泪水瞬间从眼眶滑落。 “世子,真的想让妾身死吗?” 她委屈咬着唇,泪意瞬间奔涌而出,委屈至极的模样脆弱伤心,像是易碎的精美瓷器。 段宗元内心并不希望方云盏出事。 方云盏是很合他心意,若真的死了,他多少是有些不舍和惋惜的。 方才说的狠话,不过是气急了。 本来满肚子气,在看到方云盏的狼狈样,他觉得消了些许。 他摆手让旁边下人出去,冷着脸对方云盏招手,“过来!” 方云盏有些恐惧的看着他,垂眸缓慢朝着他走过去。 她虽不如以前怕段宗元,但没人会不怕被打。 段宗元嫌弃她走得慢,蹙眉怒声斥责,“快些!” 方云盏身体哆嗦了下,快步朝着他走了过去。 在手刚能触及的位置,段宗元猛然伸手捏住她下巴,用力把她拉下来与他平视。 “胆子愈发大了,是我最近太宠着你了是吗?还敢往外跑?” 他手劲很大,捏的方云盏骨头作响,红肿的脸颊更是疼得几乎失去知觉。 第36章 贵妾也只是妾 第三十六章 贵妾也只是妾 方云盏这次没有求他,只流着泪看他,“妾身以为世子不喜妾身了,想着一了百了……可最终还是舍不得世子!” 违心话说多了,她张口就来。 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能够达到目的,说几句违心话又不能如何。 听到方云盏想去死,段宗元倏然眯起眼睛,显然恼怒。 若是往日他定然会对方云盏发火。 可方云盏眼底的决绝,让他压住了火。 毕竟,他并非想让方云盏死,甚至觉得方云盏很称心。 这么称心的女人不好找,若就这么死了实在可惜。 “没有本世子的允许,你若敢死,本世子不会轻易饶恕你。”段宗元冷哼的甩开方云盏的脸。 他上下打量方云盏,不满道:“哪里弄的这么狼狈,脸冷得像冰块,去收拾伺候本世子就寝。” 方云盏知道自己躲过了这劫。 她没有说话,进到里间找了套干净衣裳换上。 感觉到段宗元视线盯着她,她也并不在意,安稳换下衣裳,拿着盆子去炉子上倒了些热水擦洗手和脸。 段宗方才生气不觉得,这会方云盏回来,忽觉困得厉害。 觉得方云盏过于磨蹭,他让秋棠先服侍他睡下。 床上提前放了汤婆子,被中暖意刚好。 段宗元看了眼方云盏,忽然想起她身上很冷,对着她招手,“今夜睡我旁边。” 前些日子,他有时也会让方云盏睡他身边。 但没心思的时候,他便不愿让方云盏分他的床被。 今日不知为何总觉心有不安,想让方云盏睡在他身侧。 方云盏心中厌恶,找了个理由,“妾身身上太冷,手脚更是冷,头发也脏,恐让世子不舒坦。” 许是没想到方云盏会拒绝,段宗元愣了下,才冷哼,“那便随你,不识好歹的玩意!” 方云盏走过去给段宗元掖好被子,转身去了软榻。 房内炭火充足,并不会觉得太冷。 她虽能做到面上对段宗元百依百顺,却是真的不喜与他亲热。 段宗元这人根本无心,他只爱自己,旁人死活都不在意。 哪怕她伪装掏心掏肺对他这么多日,他不顺心依旧会对她打骂。 她对段宗元恨到骨子里,恨不得他生不如死。 躺下后,她感受到背上伤口灼热刺痛,翻了个身侧躺。 想到今日段如霜隐忍模样,她眉目软和了些。 并非因为对段如霜动心。 而是她感受得到段如霜对她有些真心。 段如霜身体对她有反应,看得出对她的欲望,可却愿意为了她隐忍那份欲望。 所有真心都值得被尊重。 这府中唯一算得上人的,也就只有段如霜了。 她并不知道,段如霜对她的欲望几乎到了压制不住程度。 他抱着给方云盏披过的大氅睡了整夜,心中饥渴并未减轻,反而更甚。 翌日。 他早起就去了段宗元处。 在看到方云盏依旧红肿的脸颊时,他不悦看向段宗元。 “二弟还是这般没出息,不顺心就拿女人出气。” “段如霜,你休要给我拿大哥的架子,我才是这镇北侯府的世子。” 段宗元觉得没了面子,怒声斥驳段如霜。 段如霜神色冷淡,“只是世子而已,能不能继承侯爵之位还未可知。” “我劝你在此之前,收敛些。” “你有本事在这跟我厉害,调任的事不如自己去走动。” 说完这些,段如霜双手插在狐皮暖手筒转身离去。 他没有多看方云盏。 只走的时候扫了眼方云盏。 为了避免麻烦,方云盏在旁边低头为段宗元准备早膳,也并未看他。 段如霜离去后,段宗元恼怒摔了枕头。 “他段如霜算什么,敢这般与本世子说话。” 自幼他就被段宗元压一头,哪怕成为世子,依旧没能逃脱。 这些年,他对段如霜怨气尤其深。 知道段宗元生气,方云盏并未上前,慢慢的准备早膳,等他自己发完疯。 看到秋棠在旁边,她与秋棠说:“麻烦姑娘去扶世子过来用膳。” 她想着白日里要不要扶着段宗元出去走走,不小心将他摔进池塘。 若是那样,等他从池塘出来,怕是得要她半条命。 得想个能将她摘除在外的办法。 伺候段宗元吃了早饭,方云盏去烧了些热水沐发。 她入府时就带了彩云,府里也并未另外给她安排伺候的婢女。 如今彩云跟着段闻翊去了明州,她身边便无人可用,凡事只能亲力亲为。 她也不是被人伺候大的,并未觉得不适,反而不希望府中往她身边安排人。 她在水房洗好头发,在炭盆前正烤着头发,侯夫人与林向晚来了。 府中就这么几个主子,发生点什么事,很快就会传开。 昨夜段宗元半夜让人找她动静不小,侯夫人她们定然也知道。 侯夫人进门看到方云盏,便没给她好脸色。 林向晚朝她看去。 在看到她红肿的脸颊时,轻蔑微微勾唇,随即便将她当做不存在。 从始至终,她都未曾将方云盏看在眼里。 她甚至不屑与方云盏争。 于她而言,方云盏不过是卖色相的卑贱妾室而已。 贵妾又如何,贵妾也只是妾。 不是所有妾都如侯夫人这般运气好,娘家忽然得了皇帝荣宠起家,她也跟着鸡犬升天抬了正室。 方云盏规矩行礼,继续烘着长发,听着侯夫人与段宗元说话。 “方才段如霜去了我那。” 侯夫人看着段宗元蹙眉,“宗元,你给娘争口气,按道理,你在朝中,比段如霜更有机会结识权贵。可如今调任,竟还需要他这个卑贱的商贾之子去走动,真的让我不知道该如何说你。” 她娘家早几年确实得皇帝重视,可新帝登基后,便大不如前。 地位权势比起侯府还不如,也不是太指望得上。 身为侯府主母,她还得拉着老脸看段如霜脸色,真是越想越觉得气愤。 “谁让爹不愿意帮我走动,非要让我自食其力。 ”段宗元语气充满怨气。 镇北侯为人刚正,从不愿用人脉帮他打点。 听到这,方云盏忽然觉得方知谨蠢的可以。 这侯府无论是镇北侯还是段宗元,似乎都帮不上他。 他竟还抱着希望,将她送过来给段宗元糟践。 “今日,他终于是愿意出去帮你走动了。” 侯夫人这句话,让方云盏心中生出了些想法。 段如霜会不会顺便帮方知谨走动。 听闻,段如霜恩师如今是内阁最有权势的首辅大人。 第37章 来人,去将方云盏拖过来 第三十七章 来人,去将方云盏拖过来 昨夜来回折腾,早起方云盏又洗了头发,身子骨受不住,晌午过便觉得鼻塞咳嗽,整个人都乏力。 伺候段宗元喝药的时候,她头晕差点将药碗打翻。 段宗元正要斥责她,发觉她脸色不对。 抬手摸她额头,才发现她烫的厉害。 “昨夜那般往外跑,不感染风寒才奇怪。” 段宗元有些烦闷蹙眉,没好气对着方云盏道:“回你自己院子请个大夫看看,别将病气过给了我。” “妾身这就回去。” 方云盏将手中药碗递给秋棠,起身便要离去。 这几日她也不想在段宗元身边伺候。 她有些累,身子也实在不舒服。 段宗元眯起眼睛,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云盏拿着斗篷穿上离开。 头脑有些发晕,回去的时候,她不小心与洒扫的婢女撞上。 她脚下不稳差点摔倒,被婢女扶住。 婢女担忧询问:“方姨娘,你没事吧?” 方云盏迷糊摇头,对着婢女道:“无事,只是感染了风寒有些头晕。” 她拉开婢女的手,打起精神快步往住处走去。 她院内本就冷清,往日除了她与彩云,也就只有平时过去打扫的婢女。 洒扫婢女白日过去清理院中落叶就会离去。 如今彩云不在,院中就只有方云盏自己。 她进了房间,房内如冰窖。 她将门闩上,去柜子内拿出平日存放银钱贵重物品的木盒。 她本就没有多少陪嫁,之前大半都给了李大夫,平时再拿出些打点。 彩云走的时候只拿了二两银子。 府里没有可信的人,若是让人去找大夫,又得花银子。 银子花出去了,那些人还不定会给她办事。 思量后,她没有找人去找大夫,自己打水冰敷额头,躺在床上睡了会。 房内也没有炭火,她浑浑噩噩的睡着,做着光怪陆离的梦。 她梦到未出世的孩子,转瞬又梦到自己满身是血的模样,还有被段宗元殴打的场景。 “盏儿,你还好吗?” 恍惚中,她听到了柳氏的声音,瞬间委屈撇起了嘴,撒娇唤了声,“娘~” “女儿好冷,好痛!”她哭着扑进柳氏怀中。 柳氏愣了下,将她抱住,搂在怀中轻声安抚,“无事了盏儿,明早我便让人请大夫给你看看。” 方云盏觉得娘亲怀抱依旧温暖,不由得又往她怀中钻了些。 鼻间传入清冷梅香,本来噩梦不断的她觉得身体暖和些,睡得沉了些许。 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她还未觉得身子轻松,觉得不能这般熬着,确实得找个大夫看看。 她起身开门。 门口小姑娘看到她苍白脸色,被吓道:“方姨娘,您快进屋坐着,让大夫给您瞧瞧。” 这姑娘明显是府中婢女,但方云盏看着面生。 婢女扶着她往床边走,边走边道:“大爷让奴婢去给姨娘请的大夫,还吩咐奴婢日后就在姨娘身边伺候。” 方云盏疑惑看向她,觉得有些眼熟但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婢女似乎看出她心思,接着道:“奴婢是木棉,昨日不小心撞到了姨娘,姨娘可还记得奴婢?” 木棉这么说,方云盏有了些印象,“记得。” 昨日她有些晕撞到了人,那婢女还扶了她一下。 “姨娘先上床休息,让大夫给您把把脉。”木棉为方云盏脱下鞋子,扶着她上了床。 方云盏心中有些不解。 段如霜知道她感染风寒这件事不奇怪。 她疑惑的是昨夜段如霜是不是来过? 大夫给方云盏把了脉,写了药方子给木棉,让她去药铺抓药回来每日两服煎了给方云盏服下。 方云盏风寒比较严重,怕是要养不少日子。 木棉扶着方云盏躺下,端着盆去打了温水回来,给她敷上帕子,让她休息着,才出去为方云盏抓药。 方云盏有些头晕,脑子也不是很好用,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时,正对上站在床边紧盯着她的林向晚。 她猛然清醒,从床上坐起来,防备的看着林向晚,“你要做什么?” 她声音沙哑无比,恐惧的看着林向晚。 人在生病的时候最是无助,尤其方云盏身边无依无靠,甚至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林向晚面无表情看她,眼底神色似是有些嫌恶,“方云盏,我早就与你说过,要安分守己的。” 方云盏冷静下来,看着林向晚问:“安分守己等死吗?我若安分守己,不是死在世子手里,就等着生孩子时死在你手里。” 她与林向晚早已经撕破脸,此时就算她装,林向晚也不会信。 林向晚不信,不代表她就不装。 她红着眼睛看林向晚,厉声嘶吼,“我只是想活下去有什么错?我活着对你来说也造成不了威胁,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方云盏用尽最大力气对着林向晚吼道。 她就是让别人听到。 她与林向晚之间早有龃龉,这是府中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今日有人听到她的话,林向晚才不会趁着她病要她的命。 倘若她出了事,林向晚便是首要被怀疑的人。 “方氏!” 林向晚恼怒呵斥方云盏,“谨言慎行,说话要有凭证,平白这般诬陷我,当你病了我就不敢罚你!” 她怒视方云盏。 方云盏咳嗽起来,虚弱靠在床头看着林向晚,“你若想要我的命,罚便是了,反正你也就等着这个机会。” 林向晚实在被方云盏气到了,对着身边鹿笙吩咐:“鹿笙,给我掌嘴!” “是!”鹿笙应声便上前去。 方云盏正想要挣脱逃走,木棉从外面走来。 她快步上前护住方云盏,鹿笙的巴掌直直落在了她脸颊。 被打的有些懵,她却依旧张开手臂护住和方云盏。 “夫人,姨娘她还病着,若是打出好歹可怎么办?”木棉壮着胆子看着林向晚道。 林向晚不悦蹙眉她,“你是哪里来的下人?” 她本想给方云盏安排个婢女,但方云盏最近都段宗元那,她还没来得及。 这个婢女难不成是段宗元让人安排的? 木棉护着方云盏回道:“大爷听闻方姨娘病着无人管,安排的奴婢过来伺候着。” 听到是段闻翊安排的,林向晚觉得心里更是不适。 她沉默片刻,恢复往日淡然神色,转身离去。 段如霜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甚至极其不愿意管闲事。 林向晚觉得,方云盏必然是勾搭上了段如霜。 可她所知的段如霜,并非是好色浪荡之徒,更非苟且之辈。 她不能理解,段如霜为了屡次帮方云盏。 方云盏如今越发碍眼,不行得想个法子眼不见为净。 她又派人盯着段如霜在府中动向,想看看段如霜平日私下里是否与方云盏有来往。 林向晚去了段宗元那边,与段宗元说了段如霜跟方云盏安排下人的事。 给方云盏安排下人没有问题,但无论这府中谁安排都可以,唯独段如霜安排不妥。 身为大伯,段如霜本应与方云盏避嫌,如今却明着关怀。 林向晚知道段宗元心眼小,脾气暴躁,眼里容不得沙子,故意将事情捅到他面前。 反正出了事,有事的是方云盏。 段宗元为了脸面,只会找借口折磨方云盏。 就如之前折磨环珮一样。 果然,段宗元听到后,暴怒摔了面前的茶杯,“方云盏那个贱人果然不安分,来人,去将方云盏拖过来。” 第38章 你说我与她有染?证据在哪? 第三十八章 你说我与她有染?证据在哪? 方云盏看着林向晚就这么离开,心中生出不好预感。 她仔细回想刚才的事情,猛然想到林向晚可能做的事情。 她赶紧抓住木棉的手,问木棉,“大爷今日可在府中?你快去看看,找到他,就说世子要杀我,让他去救我。” 见木棉不明白,她猛地把木棉推出去,“快去!晚了我就没命了。” 没有时间跟木棉解释,晚些真的要出事。 木棉不明白,但见方云盏着急,赶紧跑了出去。 方云盏赶紧起身,将门窗都闩上,为自己拖延时间。 她顶撞林向晚这件事,就算是林向晚跟段宗元说了,段宗元也不会恼怒对她如何。 可若是她与段宗元说,段如霜给她安排婢女照顾她,还给她请大夫。 以段宗元多疑的性格,怕是连真相都不会去查,就会让人将她抓过去狠狠惩罚。 林向晚这个女人心太黑,又很了解段宗元,必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林向晚最喜欢用的就是借刀杀人。 之前她是如何害环珮的,方云盏还历历在目。 没给方云盏想到办法的机会。 房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来人直接推门,见推不开后才敲门。 门外传来段宗元身边侍从声音,“方姨娘,世子让你过去。” 方云盏已经穿好了衣裳,找的她最厚的衣裳穿在身上。 等会实在躲不掉的时候,还可以为她抗住些伤害。 她躲在房内根本不敢出声。 但她知道,这个房门也就是一脚的事。 “世子那边在等着你,若是让世子等的急了,他动怒便不好了。” 侍从的声音逐渐不耐烦,“你若是再不开门,我便踹门了。” 方云盏咳嗽几声,故作语气有些虚弱,“对不住,我风寒实在难受睡了过去,稍等我穿上衣裳就与你去。” 她还在拖延时间。 她知道,只要等到段如霜,她定然能够化险为夷。 许是她拖延时间太长,房门还是被从外面踹开。 只不过房门被踹开的瞬间,方云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她算准了,来人是男子,哪怕是奉段宗元的命,也不敢碰她的身体。 等他回去禀报段宗元,这一来一回,又为她争取了不少的时间。 侍从看到晕倒在地上的方云盏,略微犹豫,转身回去禀报了段宗元。 没能将人带回去,可能会被段宗元骂一顿。 可倘若他碰了方云盏,就不止是骂就能算了的。 跟在段宗元身边这么多年,他还是知晓段宗元的脾气秉性的。 方云盏焦急等待着自己的生死时刻。 她不知道段如霜此时在不在府中。 若是在的话还来得及。 若是不在,她今日估计在劫难逃了。 要么她就这么装晕,段宗元总不会打死她。 她本就头晕难受,这个时候实在想不到办法。 段宗元那边。 侍从回去还未来得及的禀报,段如霜带着木棉进了门。 段如霜冷眼看着段宗元,讥讽冷哼,“这么冷的天,我拖着病体出去为你打点,你在府中要做什么?” 木棉找到他的时候,他刚好从外面回来。 听到木棉转述的话,他有些不明所以,询问了木棉发生了什么。 等木棉说完,他大概知道了缘由。 段宗元此时脸色依旧难看,猛地摔了面前的茶杯,“你在外为我打点,是你身为兄长该做的。可你碰我的女人,也是你该……” “段宗元!” 段如霜端起林向晚面前那杯茶,直接泼到了段宗元脸上。 段宗元被泼的愣住。 林向晚怔愣看向段如霜,不知道是忘记了反应,还是故意没有反应,没有去给段宗元擦脸。 没等段宗元动怒,段如霜厉声问:“我与林向晚如何?她成为你的夫人后,我与她再无往来,你如此不仅侮辱了我,还侮辱了你夫人。” 听到段如霜所言,林向晚脸色大变。 她本是以看戏人姿态,可就因为段如霜两句话,火就烧到了她身上。 她几乎稳不住心态,着急想要辩解。 可看到段宗元似乎并未对此有反应,她又平静下来。 段宗元信她的品性,这点是方云盏比不得的。 段宗元看着段如霜怒声道:“不是她,是方云盏。” “你与方云盏若是什么都没,如何得知她病了?不仅给她安排婢女,还为她请大夫?” 他想起方才林向晚提醒他的,怒视段如霜,“还有,在此之前,你就屡次帮她说话。若非有奸情,你为何如此做?” 闻言,段如霜略微蹙眉。 “你说的是此事。”他掩唇轻咳嗽,在段宗元对面坐下。 他面上并没有被揭穿的羞恼,模样看起来淡然平静。 “你想想,我为何为她说话?” 段如霜看蠢货的眼神看段宗元,“我自幼在国子监读书,那时她父亲就是司业,他曾善待过我,我不过还他恩情罢了。” “至于如何得知她病了?你来说。”他招呼了声在旁边的木棉。 木棉走上前来,跪在段宗元面前回话,“昨日奴婢打扫园中落叶时,方姨娘踉跄的差点摔倒,奴婢扶了她一把,问她可有事。” “她与奴婢说只是感染了风寒,便脚步不稳的离去。” “奴婢看着有些担心,就与身边芳儿说,方姨娘看起来像是要晕倒,等会不会晕在外面吧。” 说到这,她看向段如霜,又收回视线继续说:“刚好大爷从旁边过,听到奴婢的话,问了嘴方姨娘是自己一人吗?” 这个时候段如霜接过了话,“她身边丫头跟三弟走了,她若真的到了要晕倒的地步,身边没个人,要是就这么死府里了,你想方司业会这般轻易将事情揭过去?” “我不过为府里着想,让这丫头天亮去看看,若她身边无人照料,便留在她身边照料着,倘若她病的太重,给她找个大夫。” 说到这里,段如霜脸色黑沉,望着段宗元问:“你说我与她有染?证据在哪?” 段宗元也冷静下来,脸色难看的瞪着林向晚。 林向晚垂着眸不去看段宗元,心中也不知段如霜说的真假。 她忽然想到不对之处,抬眸问段如霜,“大爷为何忽然过来对世子发难?莫非是方姨娘让人去请的您?” 第39章 您来救我了 第三十九章 您来救我了 段如霜望向林向晚,神色深沉让人看不透,“你想说什么?林氏。” 他将称呼咬的略微有些重。 对于段如霜,林向晚本能会被牵动情绪。 她努力镇定下来,目光不闪不避的看着段如霜,无声与他抗衡,“大公子进门便斥责对世子,难道不是为了方云盏?” 段如霜冷面轻嗤,“你们夫妇今日是不把脏水泼到我头上不罢休是吧?” 他手指轻轻敲击茶几,眼底溢出寒意,“那我便与你们好生说道说道。” 段如霜很显然动了怒。 他越是不高兴,面上越是不显山不露水。 段宗元清楚他的脾性。 现在他需要段如霜为他打点,如此惹怒段如霜,心中有些不安。 “林向晚!”段宗元对着林向晚呵斥了声。 林向晚蹙眉不语,对着段如霜道:“我并非那个意思。” 段如霜淡漠道:“不管你们是不是那个意思,这件事不说清楚,毁我品性不说,也毁方氏的名节。” 他望向木棉,与段宗元和林向晚道:“她是我吩咐去方云盏身边的,方云盏那边有事便去找了我,这可有不对?” 他知道林向晚让人打方云盏的事,但段宗元让人去找方云盏,他并未亲眼看到。 所以说的并不是很详细。 这话问出,段宗元与林向晚都沉默不语。 段如霜轻哼起身,神色淡漠看着段宗元与林向晚。 “你们夫妇若是无事可做,也别闲着造谣生事。” 本就清冷的声音,此时更为冷冽,“天气冷,好好的在房中修身养性才是。” 他视线扫向段宗元,“我有些怀疑,侯府的未来交到你手中是否是对的。你若觉得这个世子做的累,也别没事拿女人发泄,等父亲回来,让他入朝请圣上撤了你的世子之位罢了。” 段宗元正要反驳,他继续道:“你的事,我本就不想费那个心思。吃力不讨好,还要被莫须有的事侮辱栽赃,你当我闲着没事做管你的事。” “日后你若不收敛些,再这般由着性子乱来,便别再找我。” 说罢,他甩袖离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朝着满脸愤怒的段宗元看,“还有件事,方氏日后我便护着了,谁若再背后造谣,休怪我不讲情面。” 看着段如霜带着木棉离去,段宗元脸色深沉难看。 林向晚盯着段如霜离去的背影,许久未曾回神。 这便是她觉得段宗元永远比不过段如霜的原因。 段宗元虽然成了世子,可他没有任何可取之处,荒淫无度,脑子也不好。 反观段如霜,身上虽并无官职,可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处事能力,是段宗元永远都不比上的。 她正出神,段宗元忽然恼怒给了她一巴掌,“蠢货!若非是你胡扯,我今日又怎会被他这般斥责侮辱!若是他不愿再为我奔走,有你好看的。” 林向晚被他打的正愣住,随即猛然站起,冷眼看着段宗元。 “到底是我说了什么,还是你多疑!段宗元,我林向晚不是可以任你打骂的人。” 她愤怒冷哼,甩袖离去。 真是多看一眼段宗元,都觉得恶心无比。 若非段宗元做了世子,她本该嫁给段如霜的。 今日的事情,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方云盏运气好,但她不会就这样算了。 …… 段如霜带着木棉去了方云盏那,却不见方云盏在房中。 房门被从外面大力破坏,房间地上还有木棉买回来的药。 木棉在院中找了圈方云盏,也没见方云盏踪影。 她有些担忧望向段如霜,“大爷,方姨娘不在。她还病着,能去哪里?房门也被踹坏了,她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段如霜刚从段宗元那过来,方云盏应该不是被段宗元的人带走的。 这个门,应该是段宗元身边侍从踹的。 但侍从并未把人带过去。 她那么聪明,想来是担心他不在府中,所以找地方暂时躲起来了。 “你先去煎药,我让人去找。” 段如霜吩咐完木棉,便转身离去。 他先是回了自己的院子,确定方云盏没过去。 吩咐了人去给方云盏修门,再送些木炭过去将火升起来,他才往后花园假山去。 此时外面天气阴沉,寒风呼啸,看起来似是又要下雪。 段如霜穿着棉衣,外面套着厚实的狐裘,依旧被刺骨寒风吹得冷的透骨。 天寒地冻,后花园没什么人。 段如霜在假山内找到了几乎昏厥的方云盏。 方云盏找了个避风处,蜷缩成一团给自己取暖。 可奈何天气实在太冷,她还发着热,已经冻得几乎没有了意识。 “盏儿,你还好吗?” 段如霜快步走过去,在方云盏身前蹲下,拉过自己的狐裘裹住她,希望能够给她传递些暖意。 方云盏迷迷糊糊抬起头,眼前是有些模糊的段如霜。 她靠在段如霜胸口,努力挤出笑意,“大爷,您来救我了。” 说完,她就昏死了过去。 “瑾儿?” 段如霜见叫她没有反应,赶紧将人从地上抱起,用自己的狐裘把她裹住。 本想将方云盏送回她的住处,可忽然想到方云盏的房门破损。 抱回他的住处对方云盏实在不好。 思虑再三,他抱着方云盏去了段宗元处。 段宗元在软榻上坐着,看到段如霜抱着昏迷的方云盏回来,皱起了眉,“她这是怎么了?” 段如霜把方云盏放到他床上,吩咐旁边秋棠去找大夫,才搭理段宗元。 “她感染了风寒,住处无人伺候,挨了整夜。今日木棉找大夫给看,抓药回来就看到林氏让人对她掌嘴。” 段如霜给方云盏盖上被子就退开,唤人进来将火炉挪到床边,继续说:“方才木棉回去,看到她房门被踹坏,人吓得跑出去,晕倒在了外面。” 他很想把方云盏带回自己住处。 可她日子本就艰难,若他那样做了,怕是会让她更难。 段宗元眉头皱紧,“昨日我让她去找大夫,她不找怪谁?” 若不是为了方云盏好,段如霜半个字都不想与段宗元说。 他在段宗元对身边坐下,提起红泥炉上煮着的热茶,拿过杯子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茶还未来得及喝,他掩唇咳嗽起来。 第40章 得防范些林向晚 第四十章 得防范些林向晚 他与段宗元从未这样平静面对面坐过。 若不是因为不放心方云盏,头又疼得厉害,他根本不愿与段宗元多待。 他们自幼就不和,成人后便是面和心不和。 段如霜坐着喝茶暖身,静默不语,等着秋棠请来大夫为方云盏诊治。 段宗元盯着床上昏迷的方云盏看了会,望向段如霜,“大哥对方氏如此不同,怎能怪我多想?” 段如霜不是个爱管闲事的性子。 他对方云盏关心过了头。 任谁都看得出他对方云盏不同。 段如霜望向段宗元,眼神锐利如刃,“我对她不同又如何?她有何错?她无依无靠,就该被你们凌辱折磨?” 段如霜面色有些不悦,很快敛下,垂眸喝茶,“她父亲帮过我,我帮她自是为了还人情。” 这话段如霜说了两次。 段宗元没再说话,沉默审视许久段如霜。 段如霜无视他的视线,望向方云盏又道:“她感染了风寒不便留在你身边,我让人去她那边修了门,等门修好便让她回去养着,免得病恹恹的在你这碍你的眼。” 他不喜欢方云盏留在段宗元身边。 这话听起来似是在关心段宗元,实则是在保护方云盏。 段宗元并未言语,眸色深沉,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静许久,他问起这几日段如霜打点之事。 段如霜恩师位高权重,若是他能说通那位权臣,段宗元必然仕途坦荡。 段如霜静默喝茶,许久才道:“他实在忙,只见了一面,我不好直接求他,急不得。你好些养着,说不定过些时日他会要见你。” 为段宗元走动,他怎么会真的用心。 段宗元与侯夫人或许知道他不真心,只是如今别无他法,只能指望于他。 近来段如霜在想,差不多是到了动手的时机。 段宗元不敢催他太急,只稍微提醒他尽力在年前把事情办好,家人也好安稳过个年。 段如霜并未回应他。 段宗元怕惹恼段如霜,段如霜不对他的事上心,与段如霜说话的语气客气许多。 两人闲谈中,秋棠带着大夫回来。 这会外面下起了雪,秋棠与大夫身上全是落雪。 在门外拍打干净,两人才进来。 大夫正要给段宗元和段如霜行礼,段如霜抬了下手,免了他的礼。 “去给病人瞧病吧。” 段如霜淡声交代,又对秋棠道:“你去方氏院中,看木棉的药可煎好了,若是好了,让她端到这边来。” 段宗元见段如霜对待方云盏如此细心妥帖,脸色越来越难看。 交代完这些,段如霜才看向段宗元,“你如今的身份,最是要谨言慎行,稍有差池,便会被人抓了把柄。” “别想太多,我对你的世子之位毫无兴趣,若非你们请我回来,我根本不愿回来。” 他随口转移了段宗元的注意力。 并非不知道段宗元在想什么。 若是可以,他甚至想直接将方云盏要过来。 只是那样,对方云盏实在不尊重。 大夫为方云盏诊完脉,眉头紧皱,摇头,“这位夫人寒气入体,风寒严重,发有高热,怕是十天半月难好,得吃药好生休养。” 段如霜没有说话。 段宗元问:“可有生命危险?” 方云盏纤薄身体躺在床上,时不时咳嗽,紧皱眉头,看起来很是痛苦。 大夫叹息,“老夫不敢说,只能说好生吃药休养着。” 闻言段宗元有些烦躁,不耐烦摆手,“写方子抓药去吧。” 秋棠与端着药的木棉回来。 见木棉端着药,大夫找她要了抓药的药方。 木棉刚好药方在身上,放下药碗,将药方递给大夫。 大夫仔细看了药方,觉得药量下的有些轻,在原有药方上加重了些药量。 秋棠送走大夫,木棉给段宗元和段如霜行礼,去床边叫方云盏。 她低声唤了许久,方云盏才略微有些意识。 “方姨娘,吃药了。”木棉轻声说,扶着方云盏坐起身。 段如霜静默看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段宗元时不时望向段如霜,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药已经不怎么热了,方云盏一口气喝下去,虚弱的想闭上眼睛继续躺着。 段宗元忽然想到,前段时间她说的药苦,没有蜜饯可吃。 他对着秋棠道:“给方姨娘拿颗蜜饯。” 方云盏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在何处,陡然听到段宗元声音,身体僵住。 她缓缓回头看过去。 看到软榻上坐着的段宗元与段如霜,她心情略微平静些。 段如霜在,段宗元应该不会对她动手。 秋棠把蜜饯递到方云盏唇边。 等着方云盏将蜜饯放进口中,段如霜才开口,“既然醒来了,就回自己住处,别将风寒染给了世子。” 方云盏虽然脑子还不清醒,但知道段如霜是为了她好。 “妾身这就回。” 她抓着木棉起身,对着段宗元和段如霜行礼,扶着木棉离去。 方云盏离开,段如霜还没走。 段宗元有些疑惑,段如霜掩唇咳嗽起来,有些无力的撑着头靠到了茶几上。 “大哥可是身体不适?”段宗元问。 段如霜叹息了声,“老、毛病,头疼,吹不得风。这两日奔走,许是风吹的。” 段宗元想让人将大夫叫回给段如霜瞧瞧,被段如霜拒绝,“不必看,看来看去也就那样,根本无用。” 他这个病多年不好,大夫没少看,却都很难诊出病因。 他曾怀疑是侯夫人给他下毒,但大夫也没诊出中毒来。 段如霜歇了会,起身裹紧狐裘,从段宗元这边离去。 等段如霜走后,段宗元唤了侍从进来,让他跟着些段如霜。 他倒要看看,段如霜背地里是否与方云盏有来往。 段如霜没走多远,感觉有人跟着,眼神冷了下去。 他佯装不知,回了自己院子。 …… 方云盏被木棉扶着走回去。 房门已经修好,房内也被炭盆烘烤的暖烘烘的。 她脱力坐到床边,哑着嗓音问木棉事情经过。 木棉将发生的事情完整跟方云盏说了遍。 方云盏将她推出去后,她就赶紧去了段如霜那边。 段如霜并不在院子,她着急去寻,刚好出院子的时候遇到回来的段如霜。 之后就是段如霜去了段宗元那边,到她被叫过去的经过。 至于如何去的段宗元那边,方云盏隐约有些印象。 她记得晕倒前,看到了段如霜担忧的面孔。 这样一来,段如霜与她的关系便很难说清。 她现在不仅担心段宗元,还有些担心林向晚。 林向晚上次连着在她这吃了好几次亏,这次怕是不会轻易与她过去。 近来,她得防范些林向晚。 第41章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第四十一章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林向晚又给方云盏身边安排了个婢女。 美其名曰方云盏生着病,多派个人在身边伺候着放心些。 实则她打的什么主意,她自己心里清楚。 来的丫头叫小桃,看起来很机灵,之前方云盏从未见过。 她不知道林向晚是让小桃来监视她,还是趁机害她。 小桃来了之后,方云盏嘱咐木棉,药不要让小桃沾手,吃食也不要让小桃碰,只让小桃做些杂事就好。 方云盏待了两日,不再发热后,让木棉先出去打探了下林向晚在不在侯夫人那。 确定林向晚不在侯夫人那边,她让木棉为她更衣,将小桃支出去,她悄悄出了院子。 她觉得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不然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她绕过段宗元,直接去了侯夫人那边。 在侯夫人面前,她乖巧顺从,谦逊知礼,“夫人,妾身自从入府便未曾回过娘家,姨娘身子向来不好,妾身甚是担心。近来病着无法伺候世子,想求夫人放妾身回娘家看看姨娘。” 侯夫人本就不愿意看到她,之前她也求过要回家,但都没有被应允。 理由便是她得伺候段宗元。 如今她生了病,就算是想伺候段宗元,也不会让她近段宗元的身。 侯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的方云盏,神情冷漠,“你拖着病体回去,想让你家人说我们侯府照顾不周吗?” 她不喜欢方云盏,所以对方云盏尤为苛刻。 方云盏伏身磕头,“侯府待妾身很好,是妾身不小心着了凉,妾身自会与他们说清楚,还请夫人放妾身回去,妾身真的很担心姨娘。” 她语气着急却坚定,颇有种侯夫人不同意,她便不起的决绝。 从段宗元受伤后,侯夫人每日都有些郁闷。 这两日她也觉得有些不适,没有精神与方云盏周旋。 她对着方云盏摆手道:“去吧,去个四五日,身子好了就回来照顾世子。” “是,妾身谢夫人成全!” 方云盏由衷觉得开心,难得对侯夫人露出笑容,道着谢起身离去。 她没有丝毫耽搁,回去就让木棉去让人套车。 她亲自收拾了两件衣物,还有之前段宗元随手扔给她的金簪。 不知道是送给哪位没要的,对她来说只是金子。 小桃还不知道她要离府,见她在收拾衣物,上前打听,“姨娘怎么收拾起了包袱?” 方才她奉命去领些炭,回来就不见了方云盏踪影。 如今方云盏回来了,木棉又着急忙慌出去,她实在疑惑这主仆两在打什么主意。 方云盏冷眼瞧着她,“我做什么还要向你禀报?” 小桃做事虽然机灵,但由于是林向晚派来的人,很明显的对方云盏不够恭敬。 方云盏深谙打狗看主人这种事,所以只是防着小桃,并未对她如何。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姨娘恕罪。” 小桃赶紧跟方云盏赔罪,“奴婢只是见姨娘收拾衣物,有些好奇罢了。” 方云盏坐在床边看着小桃,“谁教导你下人可以对主子的事好奇的?这是府中的规矩吗?” 并非因为小桃是林向晚派来的,她才这般训斥。 小桃本就违背了下人的本分。 倘若是彩云木棉这种熟悉的丫头,说话无需这么多顾忌。 平常丫头,这样做便是不懂规矩。 她并非没想过策反小桃,只是前两日病的厉害,几乎每日都昏睡。 想到身边有林向晚的人,她昏睡时都不敢让木棉离步。 今日刚好受些,她就要回去娘家了,还没时间策反小桃。 她回去娘家必然不会带小桃。 这几日回去刚好想想如何对付林向晚,小桃的事等回来再说。 小桃对着方云盏认了错,方云盏便没有再为难她。 “看在你平日做事机灵的份上,今日的事我便不与你计较了。我好说话不与你计较,但不是所有主子都好说话的,你日后切记小心谨慎。” 她本着对小桃好的语气,柔声与小桃说。 对于小桃她还不了解,得先试着了解,才好用对方式。 她示意小桃在她身边坐下。 小桃本想推拒,她冷下了脸,小桃这才听话坐下。 方云盏有些好奇问小桃,“你以前是在府中哪里做事的,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她得知道林向晚为什么选小桃。 “奴婢之前是打扫后院的。”小桃如实回答。 “哦,怪不得我说没看过你。” 方云盏温和点头,又问:“那夫人怎么会让你来我这伺候?你与夫人本就相熟吗?” 听到方云盏的话,小桃略微蹙眉,似是有难言之隐。 但是主子问话,她需要回答。 她垂眸回道:“之前奴婢被人欺负,夫人帮过奴婢。” “原来是这样。” 方云盏和善的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日后若是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告知我,我帮你做主。” 她在府中虽不如意,但她在这府中大小也算个主子。 林向晚对小桃有恩,所以觉得小桃会听她的。 至于林向晚让小桃到她身边做什么,她现在无法问。 或许,林向晚还未曾交代小桃对她做什么。 她就这般与小桃闲话,直到木棉回来。 见小桃在,木棉并未说话。 方云盏笑着对小桃道:“小桃,你再帮我去后厨烧些热水来吧,我想泡泡脚。” 小桃心中虽有疑惑,却领命办事去了。 等着小桃离去,木棉才对着方云盏说:“姨娘,马车套好了,奴婢也将话递给了大爷。” “好,我们走。”方云盏笑着道。 她许久没有见到柳氏了,心情有些激动,着急的斗篷都忘记穿上就往外走。 刚要出门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木棉赶紧将手中的斗篷给她披上,从她手中拿过包袱,扶着她道:“姨娘慢些,无需着急。” 方云盏对木棉笑着点头。 许是因为觉得段如霜对她有些真心,她对木棉便有几分信任。 木棉虽比不上彩云,但是个体贴的。 她病了的这几日,多亏了木棉衣不解带的照顾,不然她也不会好的这么快。 她相信木棉,也因为木棉对她确实尽心。 若非木棉对她不是真心,那日也不会替她挨了鹿笙一巴掌,也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就着急帮她去找段如霜。 没出府方云盏内心还是忐忑的,直到坐上马车,马车开始行驶,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林向晚现在再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这么久以来,她终是有了些许喘息的机会。 第42章 要找方知谨理论 第四十二章 要找方知谨理论 木棉之前就是个打扫的婢女,对府中主子的事都是道听途说。 府里对方云盏的传言都不是很好听。 但因为府中人对段宗元的事都心知肚明,也都觉得她是个可怜人。 还有人在背后猜测,她何时受不了段宗元寻短见。 后来方云盏撑过来,又有人背地里说她不愧是狐、媚子,连段宗元这样的人都能迷惑。 木棉看着方云盏发愣。 方云盏发觉后,出声问她,“你盯着我发什么愣?” 木棉心里疑惑太多,只能挑眼前的问:“世子夫人是要害姨娘吗?” 府里人都说林向晚是个很好的主子。 木棉没与林向晚接触过,所以并不清楚。 那日她看到林向晚让人打方云盏,心中觉得林向晚并非传言中那么好。 尤其是近来府里关于林向晚与方云盏的传闻。 孩子,还有捉奸那事,好像都在欺负方云盏。 闻言,方云盏略微蹙眉看着木棉,“你为何这么问?” “姨娘看起来很怕世子夫人。”木棉如实回答。 方云盏并未跟木棉解释太多。 她轻声叹息,压低声音说:“她可能是想让我死吧。” 这并非是她的臆想。 林向晚最近对她做的事,很明显就是想要置他于死地。 她以为木棉会不信,却在木棉眼底看到了担忧和心疼。 木棉抿了抿嘴,语气心疼,小声道:“那姨娘肯定很害怕吧!” 方云盏没想到木棉是这个反应,有些吃惊,但也觉得开心。 “嗯,是有些害怕的。”方云盏道。 镇北侯府距离方云盏娘家不算远,两人低声说了会话就到了。 门房见方云盏回来,赶紧开门让她进去,另外有人跑进去禀报了主子。 方云盏想直接去柳氏那,可按照规矩,她得先去见府中主母。 方知谨那个夫人是个笑面虎。 表面对她很慈善,但是有点阴招全使在她身上。 将她送给段宗元做妾这事,方云盏怀疑就是她撺掇方知谨做的。 她对元氏不满,可却还是按照规矩先去拜见了。 她过去时,元氏正与方云姗说笑。 见她空着手去,方云姗就开始阴阳怪气,“妹妹这么久回来,竟还空着手,当真是心里没有娘。” 方云姗是元氏与方知谨嫡长女,上面还有个兄长,自幼被宠着长大,养成了骄纵的性子。 方知谨除了正妻之外,还有两房妾室。 一妻两妾为他生了五个孩子。 云氏生了一儿一女,分别是嫡长子和嫡长女。 妾室张氏也生了一儿一女,女儿已经出嫁,儿子也才十来岁。 柳氏,就是方云盏的娘,只生下了方云盏这个女儿。 她本就体弱多病,又不爱争抢,是个懦弱的性子。 方云盏瞬时间就红了眼眶,掩唇咳嗽起来,“咳咳,母亲不知道,女儿在侯府……” 她声音还有些沙哑,咳嗽不说,还带着哭腔。 话无需多说,云氏便知道她的意思了。 “可怜见的,怎么病了。”元氏语气担忧,却下意识往后躲了些。 知道方云盏过得不好,她心里就觉得舒坦了。 许是担心方云盏给她过了病气,她看似体贴道:“这么久没见柳氏,怕是早就想了,我就不耽误你与柳姨娘见面了,快去吧。” “多谢母亲,那女儿便去了。” 方云盏说完,转身带着木棉离去。 转过身,她脸上的表情就消失不见了。 以前她性子单纯,被元氏骗了很久。 后来,无意听到元氏与方云姗的对话,她才知道这对母女有多么的恶毒。 柳氏还不知道方云盏回来,坐在房内绣着斗篷。 方云盏刚进院子,就听到了柳氏的咳嗽声。 打开房门,被炭火的烟气熏得咳嗽起来。 她赶紧把门打开,着急朝着脸色苍白的柳氏走去,“娘,他们怎么给你这么大烟的炭火,这怕是要把人熏。你身子本就不好,他们这不是要你的命嘛!” 看到方云盏,柳氏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她不敢置信的握住方云盏的手,抬手抚摸上方云盏的脸。 确切感受到是方云盏回来了,她激动的瞬间红了眼眶,“盏儿,是娘的盏儿。” “女儿回来了。” 方云盏抱住柳氏,忍不住落泪,“女儿不孝,这么长时间才回来看娘。” 方知谨答应她好好待柳氏,她才会为他的事费心的。 可方知谨就这样对柳氏的! 竟然给她这么大烟的炭。 这炭哪里是给人取暖用的,煮茶都觉得烟大。 这样下去,怕是要让人中毒去死。 她必然要找方知谨理论去。 “娘没事,只要我的盏儿过的好就好。” 柳氏慈爱的,摸着方云盏的头,语气欣慰,“娘去问过你爹,你爹说侯府富裕,比我们府上好过,还有你写的家书,娘每日都拿出来看,看到你过得好,娘就觉得开心。” “娘——” 听到柳氏的话,方云盏佯装的坚再也撑不住了,心中无限委屈倾泻而出,抱着柳氏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 她心中的委屈无从诉说。 她无法与柳氏说,与柳氏说了也无用,只能自己想办法,自己咽下去。 没见到柳氏前,她并未觉得有这般委屈。 见到柳氏后,所有的委屈都涌了出来。 “怎么了我的盏儿。” 柳氏被方云盏哭得吓到,赶紧推开她给她擦拭眼泪,“怎么哭成这样,可是在侯府受了委屈?有什么委屈与娘说说。” 方云盏哭得说不出话,只能对着柳氏摇头。 柳氏不断给她擦泪,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 她很了解方云盏。 方云盏是个看起来柔弱,却很坚强的孩子。 能让她哭成这样,必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方云盏不说,她无法得知方云盏受了什么委屈。 本来因为方云盏家书而感到欣慰的心情,此时全部消失,只剩下对女儿的心疼与担忧。 是了,给人做妾哪有那么好。 她就给人做了半辈子的妾,竟然还信方云盏信中说的那些假话。 方云盏本来不想让柳氏担忧,可不知道为何,听到柳氏的话,情绪就不受控了。 她哭了许久才停下。 柳氏没有再逼问她,安静给她擦着眼泪。 等着方云盏安静下来,她才温声问:“这次回来可能住上几日?” 她许久没见方云盏了,想让方云盏多陪陪她。 “住上五日左右。”方云盏哭完嗓音更哑了。 “盏儿,听说你回来了。” 方云盏与柳氏还未来得及叙话,院外就传来方知谨的声音。 方云盏脸色瞬变,掏出帕子擦干脸上泪痕,准备迎接方知谨。 第43章 跟方知谨周旋 第四十三章 跟方知谨周旋 她将柳氏拉着距离炭盆远了些,倒了些茶水在掌心,甩进炭盆中。 炭盆瞬间冒出刺鼻浓烟。 她用帕子捂住柳氏鼻子,看着进门的方知谨。 方知谨进门就被刺鼻浓烟熏得一个踉跄。 他站在门口都没敢进,眉头皱起,“柳氏,你怎么弄的房内到处都是烟?” “我还想问,是谁想害死我娘。” 方云盏扶着柳氏走出来,站在方知谨面前与他对峙,“我若是不回来,还不知道我娘用的是这种有毒的炭。” 她看着方知谨,“我为了爹忙前忙后,这就是爹答应我的好好照顾我娘。” “我……” 方知谨被方云盏堵得语塞,随即又道:“爹怎么会如此对你娘,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他赶忙对身后随从道:“快把这炭盆弄出去,去拿些好炭过来烧上。” 这后宅的事他从不过问。 柳氏不讨喜,他都好久没过来了,哪里知道她这里用的是这个要人命的炭。 柳氏知道这炭对身体不好,可若不烧,房间冷的像冰窖,只能开着点窗户点着。 方才方云盏虽及时为她捂住口鼻,可她还是呛了两口烟,这会忍不住用帕子掩唇咳嗽起来。 方云盏赶紧为柳氏抚着胸口顺气,蹙眉对方知谨道:“这件事爹得给我与娘个交代。” 她绝对不会让方知谨这么轻易将事情揭过去。 “进去说。”方知谨迈步进了房间。 房内因为通风,这会子冷的不行,方知谨进去就皱起了眉。 他官职不低,只是被上面打压,没有实权又出力不讨好,还没有前途,那点俸禄根本不够养家。 府里日子并不宽裕,但也不至于苛待柳氏。 他在桌边稳稳坐下,让柳氏给他倒茶。 柳氏站在旁边回道:“采荷去烧水了,还没热水泡茶,我这里也没有老爷喜欢喝的茶。” 方知谨不悦蹙眉,“你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不是故意在盏儿面前弄这出让我难看吧?” 这就是他不喜欢柳氏的点,性子冷淡,说话又不会转弯,实在不讨喜。 年轻的时候她长得美,他还觉得是个清冷美人,倒也愿意给些宠爱。 如今年纪上来,虽依旧风韵犹存,可这性子他越发看不顺眼。 “妾身没有,老爷何必要这样诬陷妾身。”柳氏淡然道。 方云盏扶着柳氏坐下。 她也随之在柳氏身边坐下,看着方知谨,“我今日是给爹带好消息来的,看来爹是不想听。” 好消息她还没有,但可以先拿来拿捏方知谨。 听到方云盏的话,方知谨变脸似的嘴角上翘,“事情进展可顺利?” 看到柳氏在旁边,他对着方云盏道:“我们去别处说。” 在柳氏面前,他还想要些面子。 “爹想带我去何处说?”方云盏并未理会方知谨。 她必须为柳氏讨个公道,不然她回去后,柳氏依旧会被苛待。 方知谨见方云盏不给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不悦道:“你越发不懂事了,你以为进了侯府,就能高爹一等了。你的孝道呢?爹娘是如此教导你的吗?” 方云盏沉默不语。 她知道,方知谨心中必然急切。 若非她还要离去,柳氏又没有能力与元氏抗衡,今日她必让方知谨叫元氏过来给个交代。 可日后柳氏的日子还得过,她不能逞一时之气。 见方云盏沉默,方知谨蹙眉。 很快,他又笑道:“罢了,我看你也染了风寒,等会你娘这边炭盆点起来暖了身子,我们父女再去单独叙旧。” 见方知谨改变态度,方云盏面色也柔和了些,“女儿知道爹平日忙,可爹答应女儿会好生照顾娘的,怎可说话不算呢?” “是爹不好,爹日后再忙,也会抽空照顾如玉,盏儿就别生爹的气了。” 方知谨虚情假意。 方云盏虚与委蛇,“只要爹对娘好,女儿定会铭记爹的好的。” 柳氏并不知道他们父女打的什么哑谜。 但她看得出来,方知谨对方云盏的态度不对。 方云盏幼时长得粉雕玉琢,方知谨对她确有几分偏爱。 后来没有缘由,方知谨对方云盏便不再疼爱。 多年不正眼看方云盏,现如今却又表现的像个慈父。 怎么看都觉得不对。 还有,她觉得方云盏变了,与当时在府中时判若两人。 他们父女之间,必然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 她心中疑惑,但没在这个时候问。 “我自会对如玉好。”方知谨虚假的笑着抓住柳氏的手。 柳氏蹙眉想要挣脱,最终也忍了下去。 方云盏看了眼方知谨握着柳氏的手,笑着说:“希望女儿忙着为父亲谋前途的时候,父亲也能这般对娘好。” “那是自然。”方知谨满口答应。 他想起些事,问方云盏,“听闻世子他伤了腿,可说何时能好?” 他去侯府看望了,但是没能进段宗元那边,只在前厅待了会,喝了盏茶。 连个像样的主子都没见到,就离开了。 侯府现在圣恩正浓,他得让方云盏着急点为他说好话铺路。 “快好了。”方云盏不愿多说。 下人带着新的炭回来,在外面生好了火抬进来。 冰冷的房间终于是有了些暖意。 去烧水的采荷也回来了,柳氏让她去把茶泡上。 她这里的茶都是陈茶,也不是什么好茶。 方知谨喝了口就放下没再碰。 他似乎有很多话要问方云盏,但是碍于柳氏在,他都忍住了没问。 段宗元是个什么人他知道些,也不会去问方云盏在侯府过得如何。 他并不在乎方云盏过得如何,只关心方云盏能不能吹上枕边风帮到他。 拖着方知谨在柳氏这里坐了半个多时辰,方云盏觉得差不多了,才对方知谨道:“女儿这次要在府中待上几日,爹别着急,等我陪着娘用了晚饭,再去陪爹说话。” 她还有些事情要询问柳氏。 得问清楚了柳氏的意愿,她才能为柳氏跟方知谨周旋。 坐了这么久,方知谨也淡然下来。 反正方云盏暂时不离开,晚点问也无妨。 送走方知谨,方云盏坐到了柳氏对面,问了她个问题。 第44章 不骗你又能如何 第四十四章 不骗你又能如何 “娘,我问你。” 方云盏坐在柳氏身边,盯着柳氏问:“倘若有一日有机会,你想成为这府中半个主母,还是离开这里?” 柳氏不愿意争抢,想要顶替元氏很难。 她只能试试让方知谨抬柳氏为平妻。 “为何这么问?”柳氏不解。 她满心疑惑想问方云盏,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哪里会有那样的机会。 方云盏这么问,让她觉得心中很是不安。 她紧皱眉头抓住方云盏的手,眼底满是担忧,“盏儿你告诉娘,你爹他让你做什么了?你在侯府过得是不是不好?” 方云盏没有着急催促柳氏回话,“娘不必担心,我……过得挺好的。您好好想想我刚才问的问题,等会吃了晚饭告诉我你如何想的。” 她不知道该如何跟柳氏说她在侯府过得日子。 柳氏知道了又能如何? 平白让她心中郁结,因为担心身体更差罢了。 柳氏心疼看着方云盏,明显不信她的话,“盏儿,你不要骗娘,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 “不骗你又能如何?” 方云盏忽然出声打断柳氏的话。 不知道为何,她有些不愿意看柳氏这种关心她,却又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愿意做的样子。 柳氏是个大美人,倘若她愿意利用自己的美貌争取,这些年她们母女也不会在这府里被欺压。 没想到方云盏会对她动怒,柳氏被惊得愣住。 她很快回过神,着急问方云盏,“盏儿,你别吓娘,你到底怎么了?” 以前的方云盏孝顺温和,说话软声软气,从不会大声与她说话。 方云盏冷静下来。 她觉得不该因为她受了苦,就怨天尤人怪柳氏。 她看着柳氏问:“娘,倘若我过得不好,你能如何?” 并非她不愿意与柳氏说,只是她担心柳氏这个身体。 柳氏心思重,想的太多,这些年身子才会一直不好。 柳氏被方云盏的话问住,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云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既然娘什么都做不了,那便养好自己的身体,让我放心。这样便好” 要是不用担心柳氏,她能够更加放开些手脚。 木棉进府就找婢女带着去找药罐给方云盏煎药去了,这会端着药从外面走进来,“姨娘,喝药了。” 柳氏抬眸看向木棉,从她手中接过药碗,问方云盏,“彩云呢?” 彩云是陪伴方云盏长大的,方云盏从来不让离身。 “彩云给侯府三公子做了通房了。”方云盏随口回道。 不等柳氏再问,她从柳氏手中接过药碗,对着木棉道:“你在这里这几日就跟采荷住,去让采荷带你放了行李歇着吧。” 与柳氏说话的时候,她不想让木棉听着。 木棉退下后,方云盏直接将不算烫的药一饮而尽。 当初在府里,方云盏每次喝药都得柳氏哄。 看到方云盏眼睛不眨的把药喝下,柳氏顿觉心酸,跟着眼眶和鼻窝也有些酸。 她知道,方云盏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变了性子。 泪意涌上来,她用帕子擦拭了眼泪,不想在方云盏面前哭。 方云盏喝完药,温声安慰柳氏,“娘别担心,我现如今在侯府过得很好,已经都熬过来了,您别担心。” 她现在说不上好,但比起以前少了很多皮肉之苦。 可心中却依旧不安。 好与不好,只是换了种折磨人的方式。 柳氏到底是没忍住,眼泪决堤,“是娘无用,娘就觉得当时不是你自愿与人为妾的,可娘没办法阻止。” 都说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 方云盏懂事以来,就说过绝不给人做妾。 可后来忽然说看上了镇北侯世子,让她爹帮她做主入了府。 她当时感觉不对,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就算是发现不对,她也无力阻止。 “都过去了,没事的。” 方云盏给柳氏擦着泪,出言安慰她,“娘好好养好身体,下次回来若是娘好了,我就告诉娘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方才她不该对柳氏动气的。 柳氏没让方云盏哄着,很快擦干眼泪,“娘虽然帮不上你,可你与娘说说,心中也能好受些。” 说得出来的委屈都不算太委屈。 说不出的委屈才是真的委屈。 方云盏笑了笑,最终与柳氏说了实话,“爹将我送给侯府世子做妾,是为了讨好侯府,说了又能如何?我不说只是不愿让娘为难。” 她想了想,觉得全部瞒着柳氏,对柳氏来说也许并不是好事。 也许会让柳氏想的更多。 关于段宗元如何对她,她在侯府过得何种日子,就没有必要跟柳氏说了。 说了确实没有什么用,平白让柳氏生气。 柳氏闻言叹息,自责道:“都怪娘无用。” 方云盏温声安慰她,与她又说了些话,天色晚了下来。 陪着柳氏吃完晚饭,方云盏再次问起柳氏那个问题,“娘想好了吗?是留下还是离开?” 离开的话,柳氏没有任何谋生的本事,那她就想办法养着。 她不希望柳氏争,因为元氏也不是好对付的。 “离开能去哪里?”柳氏无奈轻叹,“我本就没娘家,离开要往何处漂泊?” “我会找处宅子安顿好娘,生计问题娘也无需担心。”方云盏神色有些恳切,希望柳氏能够改变主意。 她本想帮助柳氏争一争,可有些犹豫。 因为她知道元氏不是好惹的。 倘若发觉柳氏不安分,元氏不可能无动于衷。 柳氏是她最在意的人,最终也成为了她的枷锁。 柳氏没说话。 方云盏追问:“这样娘也不愿离开吗?” 若是帮方知谨走动成功,让方知谨放柳氏离去不算难事。 柳氏沉默着。 方云盏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面带笑容看着柳氏,“我知道了,我去与爹叙话了。” 方云盏站起身往外走去。 “盏儿。” 柳氏叫住方云盏。 方云盏回头看过去。 她眼神愧疚,“娘让你失望了吗?” 方云盏浅笑摇头,“没有,娘好好的活着,就不会让我失望。” 元氏不是好人,可也没有随意要人命的胆子。 以前她觉得元氏恶,现在却觉得那只是手段,柳氏所受的苦,大部分都是柳氏自己给的。 方知谨在内书房等着方云盏。 知道方云盏来了院子,让人去给她泡了茶。 方云盏刚进门,他就面色不是很好的说:“段宗元调职的事好似也耽搁了,你确定你能说动他帮我?你可不要诓我。” 第45章 来的实在太及时了 第四十五章 来的实在太及时了 “谁与你说我是让他帮忙了。” 方云盏自顾坐到软榻上,看着方知谨道:“爹是否知道侯府大公子段如霜是内阁首辅最得意的学生?” 这些她也只是听说。 至于段如霜能不能跟那位首辅说上话,她还真不清楚。 段如霜对她好,但总在避嫌,就算是私下里也在拒绝她,让她很难走近。 “你搭上他了?” 方知谨有些激动,“据说那段如霜性子冷得很,身子不好,又难说话,至今未曾娶妻。你如何搭……” 他说着,意识到方云盏的这张脸和身段,忽然就明白了过来。 君子难过美人关,段如霜性子再冷,终究也是个男人。 看到方知谨的神情,方云盏知道了消息属实。 女儿为了他的前途做出这样的牺牲,方知谨眼里只有兴奋,无半点对她的关心。 虽早已对方知谨失望,可方云盏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方知谨忽然回过味,蹙眉看着方云盏,“你可别闹出事来。” “若事成,我要爹抬我娘做平妻。” 方云盏没接他的话,直言道。 方知谨皱起眉,显然的不愿接受,“你娘身份低微,膝下又无子,我如何堵住悠悠众口。” 柳氏当年他从贫民窟带出来的,还有个做妓子的姐妹,虽说那妓子已死,可她身份实在上不得台面。 “爹觉得出卖女儿换取荣华的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方云盏冷笑。 “你……”方知谨恼怒。 方云盏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起身,“既然爹不愿意,那我便与大公子说无需去办了。” “站住!” 方知谨不悦叫住她,略微犹豫,“你确保他能办成?” 方云盏回头看他,却没有回去坐下,“我怎么确保?我只知道段宗元也在求他帮忙,就连侯府夫人都得看他脸色,求着他办事。” 方云盏知道,方知谨经受不住这个诱惑的。 他在这个位置上有些年头,卑躬屈膝不讨好,日子不太好过。 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好,我答应你,但得事成之日再说。”方知谨终是答应了。 他深知人脉和能力的重要。 当年他也是看着段如霜的,也知道他有多讨那些夫子的喜爱。 况且指望着段宗元,他的事情还不知道能不能办。 方云盏这才走回来,“口说无凭,爹给我写个字面文书为证吧。” 方知谨当然不愿写那种有辱脸面的凭证。 他皱眉不悦,“方云盏,你不要太过分!” “爹若不愿,那我明日便回侯府。”方云盏说着又要起身。 方知谨冷哼,“你在威胁我?你娘在府中你也不管了?” 方云盏轻笑,“我知道你很多丑恶的事,你若敢让我娘不好过,我便让你名声扫地,这辈子都别想爬起来。” 之前她没有底气,也没有胆量与方知谨抗衡。 如今她虽还没底气,可却再也不愿做那无胆之人。 “老爷,侯府让人送了礼过来,说是小姐回的突然,没来得及准备。” 外面有下人来报。 听到门房的话,方云盏心头狂跳。 这个礼来的实在太及时了。 她想了下,侯夫人与段宗元夫妇都瞧不起方知谨与她,不可能是他们让送来的。 大概率是段如霜让人送来的。 方云盏离去时,让木棉去给段如霜传话。 她只说让段如霜得空来这里坐坐,并未让他送礼。 想来,段如霜是明白了她的用意。 本来恼怒的方知谨,在听到下人的话,脸色瞬间露出喜色,“好,好,我知道了。” 他起身开门去问:“送礼之人可离去了?” “放下礼品便离去了。”那人回道。 送礼这种事不会是主子亲自送,无法得知是谁让送的。 但无论是谁送的,都是侯府重视方云盏的表现。 若说方才方知谨还有些不信方云盏,此时便没有了任何疑虑。 方知谨正要说话,方云盏在他身后道:“把那些礼品送到柳姨娘那边。” 既然是侯府送来的,就等于是她带来的。 至于给谁,如何给,她得先看看。 对于方知谨来说,这不算是事。 他对着那下人摆手,“听小姐的。” 下人离去后,方知谨换了副嘴脸,对着方云盏笑呵呵道:“爹答应你的自然会做,你又何必为难爹。” “爹答应我好好待我娘,我娘却用着有毒的炭。” 方云盏油盐不进,坚持道:“爹说过,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算你给我写了,我也只是拿着做个保障,爹怕什么?” 她冷哼,“还是说,爹本就只是敷衍我?” 段如霜走没走动成功,那凭证在她手中都有用。 方知谨最要面子,恶心事他都做了,却害怕让别人知道。 若她手里握着他亲自写的,代表出卖女儿换取前途的凭证,他如何都会有所顾忌。 这是她为柳氏争取的保障。 方知谨对方云盏所求迫切,他没有办法,只能给方云盏写。 方云盏拿到他亲自签名的凭证,很和善的与他说了许多让他对柳氏好的话。 比如他对柳氏好,她才能更无后顾之忧帮他。 该说的说完,她拿着到手的凭证回了柳氏那边。 她回去推开门,看到柳氏正在与木棉说话。 见她回来,柳氏对着木棉小声说了句话,就让木棉去歇着了。 方云盏不知道木棉都跟柳氏说了些什么,有些担心木棉把她的境遇都说给了柳氏。 担心归担心,她不好当着柳氏的面问木棉。 她正出神,柳氏站起来朝着她迎了过来,“盏儿回来了。” 她朝着房内看了眼,笑道:“侯府让人送了好些礼品来,木棉也说你在侯府过得不错,娘这颗心也算是放了下去。” 见柳氏没有异样,方云盏差不多放下心。 她看了眼木棉,木棉垂眸问她,“奴婢晚些时候再来伺候姨娘洗漱。” “去吧。”方云盏放她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她觉得木棉像是在逃避她的视线。 真的说的是她在侯府过得很好吗? “门口冷,别在门口待着了,赶紧的进屋暖和暖和,看看侯府都送了些什么来。” 来不及多想,她就被柳氏拉进了房中。 第46章 机会不多,她必须要抓住 第四十六章 机会不多,她必须要抓住 段如霜让人送的布匹,都是城内绣珍坊的上等品。 还有些上等茶叶,字画等。 布料是给女眷的,茶叶字画那些,应该都是给方知谨的。 柳氏暂时还得在元氏手底下过活,不能过于张扬。 她只留下两匹布料和一些茶叶,剩下的都喊采荷送去了元氏那边。 元氏本不希望她过得好,可若她过得好,元氏也没办法。 只是元氏的手伸不进侯府,却能伸到柳氏院子。 方云盏知道只有自己足够强,元氏才会有所顾忌,不敢轻易为难柳氏。 晚间与柳氏躺在床上,柳氏像幼时那样抱着她睡,轻柔拍着她的背哄着她。 娘俩说了会话,方云盏就放松的睡了过去。 许久没感受到娘亲温暖的怀抱,她睡得格外香。 柳氏低头看了眼方云盏的睡颜,眼泪决堤,咬着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她的孩子这大半年,到底是受了多少苦。 方云盏在她怀中呢喃了声,她赶忙拉着被子擦掉眼泪,轻拍方云盏,哄着她好好睡。 方云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 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柳氏亲自做了她喜欢的饭菜。 她在木棉的伺候下起身洗漱,吃了顿很满足的早饭。 柳氏无需去元氏那边请安,方云盏也跟着没这种规矩。 吃了饭,她便陪着柳氏晒太阳。 柳氏说话时,手里绣着给方云盏的斗篷,“刚好快做好了,你走时也能带着。” “娘日后少做这些活,我在侯府不缺吃穿。”方云盏看着柳氏冻红的手说。 她不希望柳氏操劳。 外面有下人拿着包裹走近,对着方云盏行礼,“小姐,这是侯府送来的,说是天气转冷,怕小姐出门时没带厚衣裳,特意给小姐送来。” 方云盏接过包袱,问下人,“来人可走了?” 下人回,“东西放下就走了。” 方云盏摆手让那下人离开。 她拿着包袱走到床边,把包袱放在床上打开。 里面是套藕粉色锦服棉衣,还有件黄绿色厚重镶着狐狸毛边的斗篷,看起来就不便宜。 她想要看看还有些什么,手中摸到个硬物。 拿过来看了眼,才发现是个竹筒。 好像是传信用的那种。 她打开竹筒,从中拿出里面的绢帛。 上面字迹笔走龙蛇,很是漂亮。 本就不用猜就知道是段如霜送的。 如今看到这个字,方云盏更能确定了。 柳氏没有多问,只看了眼就继续绣手中的斗篷了。 木棉有些好奇张望了眼。 她不确定是谁送来的。 只知道府中除了段如霜,没人对方云盏好。 方云盏将绢帛收进袖笼中,收起包袱,若无其事的回到了柳氏身边。 段如霜说明日灯会,问她可要去逛逛,若是去的话,明晚酉时在府外西墙等她。 翌日傍晚,方云盏换上段如霜给她送来的衣裳和斗篷,还有衣裳中包着的头饰,梳了个未出阁时梳的发髻,与林氏说之前好友邀约她去灯会,便独自出了府。 方云盏还不完全信得过木棉,所以并未带着木棉。 她正忧心没有机会与段如霜见面,段如霜便邀约了她。 她自然不会放过与段如霜单独接触,加深感情的机会。 这两日她想着如何对付林向晚。 最终觉得只能从她每月十五去珈蓝寺着手。 在府内有什么问题,没准会查到她头上。 可若是在府外出的事,怎么也查不到她头上。 只可惜段闻翊不在,若是段闻翊在,她可以哄着段闻翊去做。 对于段如霜,她暂时还做不到让段日霜帮她做这种事。 她看到西墙停靠的马车,警惕的观察周围。 确定安全后,才快步走到马车边,踩着马凳上了马车。 车内点着烛灯,段如霜手中拿着书。 看到方云盏上来,他将书收了起来,给她递去暖手炉。 方云盏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的暖手炉,对着他扬唇笑的粲然,“谢谢大公子。” 不在府里,她便没称呼段如霜为大爷。 段如霜看着她,清冷眉眼也多了几分笑,“若是不介意,私下里可以唤我如霜,或者唤我声如霜哥。” 方云盏有一缕头发被风吹乱,他想要帮忙整理,放在腿上的手最终却只是握紧。 “如霜哥哥。”方云盏笑容娇媚,有种无形的魅惑。 段如霜别开视线不敢再去看她,敲了敲车厢,提醒车夫出发。 马车起步有些晃,方云盏没坐稳,晃得扑进段如霜怀中。 方云盏是故意扑过去的。 机会不多,她必须要抓住,让段如霜早日对她死心塌地,为她所用。 并非要行鱼水欢,但要给段如霜些甜头。 段如霜下意识搂住她,抬眸想去看方云盏情况,刚好方云盏抬头,柔软唇瓣碰到他的唇。 四目相对,方云盏看到段如霜眼神震动。 搂在她腰间的手也下意识收紧。 段如霜知道此时该推开方云盏,可喉间饥渴,让他身体不受控制。 方云盏扶在他肩头的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闭上了眼睛。 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睫,段如霜呼吸彻底乱了。 他偏过头,抵着方云盏的头,贪恋疯狂的攻城掠地。 他的吻过于凶狠,与平日方云盏见他的模样完全不符。 方云盏几乎被亲吻的无法呼吸,低吟着拍打他的肩膀。 段如霜陡然回神,却依旧没有放开方云盏,只吻得略微温柔,给了方云盏喘息的机会。 不知亲吻了多久,方云盏觉得唇舌发麻,段如霜依旧不觉满足。 隐忍许久,他此时几乎控制不住。 马车停下,段如霜侍从的声音在外响起,“主子,只能停在这里走过去了。” 方云盏轻轻拍打段如霜。 段如霜依依不舍离开她的唇,大拇指按压她红肿唇瓣,回了侍从的话,“知道了,我等会下。” 方云盏故作娇怯垂眸不敢看段如霜,心中却在盘算事情。 段闻翊本就是轻浮之人,她与段闻翊算是同类,所以她并不担心段闻翊觉得她轻浮。 但段如霜与段闻翊不同。 虽说知晓段如霜爱慕她,可却拿不准段如霜心思。 第47章 公子甘之如饴 第四十七章 公子甘之如饴 段如霜看了方云盏良久,喉结滚动,闭上眼将方云盏紧拥入怀。 他贪恋的嗅着方云盏的气息,手臂紧的方云盏几乎无法呼吸。 方云盏觉得,他似乎有些病态。 段如霜低声呢喃,“我本不想冒犯你的,可……” 却抵挡不住方云盏的投怀送抱。 他不知道方云盏对他是否也有些心,还是只为了感谢他,或者是想利用他。 “如霜哥哥不喜欢我吗?”方云盏语气清浅。 窗户纸这个时候捅破很合适。 她觉得,段如霜无法不承认。 段如霜沉默不语。 他何止是喜欢,喜欢的要疯了。 可他们身份有别,让他如何说出那样的话。 见他不语,方云盏佯装生气要推开他,却被他搂住腰身再次拉进怀中。 段如霜看着方云盏,手臂箍着她纤细腰肢,眸色挣扎,“倘若让你跟了我,你可愿意?” 只要方云盏愿意,他会不择手段。 听到段如霜的话,方云盏心脏陡然狂跳。 内心欣喜,她面上却不显。 她蹙眉问段如霜,“你说的是哪种跟?” 段如霜的话说的太过于模糊,她得问明白。 是要跟段宗元要过来,还是不明不白的跟。 她之前没敢往这方面想。 毕竟她不敢确定段如霜有多喜欢她。 可若是能成为段如霜的人,总比跟着段宗元要好。 段如霜喜欢她不说,还没有正妻,性格也比段宗元好得多。 倘若哄的段如霜高兴,成为段如霜正妻也不是不可能。 虽说侯府如今世子是段宗元,可以后谁说得准。 “做我夫人,唯一的夫人。” 段如霜目光执着,眼底的偏执似是要将方云盏吞噬。 这话虽说让人心动,可到底是空口白话。 方云盏盯着段如霜眼睛,开口试探,“如霜哥哥真心的吗?” 成为段如霜的夫人,日子会比成为段宗元平妻好过多了。 两害取其轻,她当然是选更好走的路。 段如霜大手摸着她的脸,眼神温柔,“只要你愿意,我自是真心。” 方云盏弯起眉眼,靠近段如霜,用鼻尖蹭了蹭他鼻子,“我想成为如霜哥哥的妻。” 是妻,不是跟他。 “好。”段如霜偏头,再次吻住方云盏的唇。 辗转缠绵,满是贪恋。 他身下之物硌了方云盏许久。 方云盏低头羞涩笑着,“如霜哥哥这个如何处理?” 她没准备喂饱段如霜。 既然段如霜给了她承诺,那就等承诺兑现那日,再让他吃进口中。 若现在就让他满足,如何吊着他行动。 段如霜喉结下压,似是有些不太好意思,抱住方云盏,在她耳边道:“不必管,等会就消了。” 方云盏若知道他曾经多少次想着她自渎,怕是会觉得他是个疯子。 他现在不会要她。 等着名正言顺那日。 段如霜这样抱着方云盏,根本无法冷静下去。 他无奈拿出书看了会,这才消下去。 下马车前,他帮方云盏戴上斗篷的帽子,拉紧斗篷,将暖手炉再次塞她手里,才下马车将她抱下去。 街上人来人往,都是陌生的人,令人方云盏觉得安心。 段如霜走在方云盏身侧,眼神始终落在方云盏脸上。 她本就巴掌大的小脸,被兜帽上那圈狐狸毛遮挡大半,看起来更加小巧精致,白皙如瓷器的脸泛红,笑起来那双杏眼泛着光泽,美的令人不敢亵渎。 可偏偏她无形中有种难言的妩媚之感,魅惑的令人心动。 段如霜想将她藏起来,藏进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每日痴缠! 方云盏许久没出门,灯会更是有几年没来,看着什么都新奇模样跟段如霜分享。 她前脚放下,段如霜后脚就付了银子买下。 段如霜刚给她买了小兔子灯,转头就看到她拿着小狐狸面具挡脸,笑着吓唬他。 “小狐狸要偷心喽,公子千万小心。” 她说着不着调的话,却哄得段如霜开怀。 段如霜扔了银子给面具摊位,把小兔子灯笼塞进她手中,给她戴上狐狸面具。 他弯腰靠近方云盏,低声在她耳边说:“心小狐狸随意拿去,公子甘之如饴。” 方云盏被他撩拨的心头发痒,别开视线,转头继续往前走。 她竟不知道段如霜如此会撩拨人。 看着是个清冷不近女色的,实则是个……高手。 方云盏轻笑。 段如霜似乎真的很喜欢她。 如此真的很好。 她正看着旁边卖的玉簪,忽然听到了熟悉声音。 余光看到林向晚带着鹿笙朝着这边走来。 她转头看向身旁段如霜,抓住他的手,拉着他快速离开,钻进摊贩身后的巷子。 段如霜猜测是遇到了熟人,低头便看到方云盏躲进了他怀中,像个缩着头的小兔子。 看来,是遇到了令她害怕的人。 他拉着身上狐裘将方云盏护住,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道:“无事,这里黑,没人看得见。” 方云盏这才抬起头。 昏暗中,她对上段如霜的视线。 她对着段如霜调皮一笑,“那是不是在这里与如霜哥哥亲热也没人看到?” 说罢,她踮起脚尖亲了下段如霜。 亲完后,她又立马像缩头的小兔子,低着头缩进了段如霜怀中。 蜻蜓点水一吻令人心动。 段如霜心跳如擂鼓,外面喧闹的灯会都无法掩盖。 方云盏眸色清明,唇角勾起。 段如霜越是对她动心越好。 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哄着段如霜帮她。 许久后,她往外看了眼,低声对段如霜说:“我方才看到了林向晚,若是让她看到如霜哥哥与我在一处,定然不会放过这个对付我的机会。” 她并非现在就想让段如霜帮她对付林向晚。 只是她要让段如霜知道,林向晚想要害她。 最好是段如霜心甘情愿为她铲除障碍。 段如霜往外看了眼,摸着方云盏的头安抚,“别怕,日后府里无人再敢伤你。” “嗯,有如霜哥哥护着,我便不怕了。” 方云盏乖巧点头。 过了会,她踌躇道:“夫人在我身边安排了个丫头,我有些害怕。” “此事我来处理。”段如霜答应道。 方云盏怕再遇到林向晚,没有了继续的兴致。 段如霜带着她回了马车,慢慢把她送回去。 马车停在西墙黑暗处,段如霜抱着她亲热许久,依旧不舍放开她。 直到天色确实不早,他才放方云盏离去。 方云盏刚走到府门,手臂忽然从身后被人抓住。 第48章 谁吃亏谁着急 第四十八章 谁吃亏谁着急 “方云盏,还真是你。” 方云姗趾高气昂看着方云盏,表情轻蔑,“你一个出阁的女子,这样的装扮出门,去勾引谁了?” 方云盏不太愿意搭理她,把手臂从她手里抽出来,继续往府中走去。 “跟你说话,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 方云姗不依不饶跟上她,阴阳怪气道:“跟你那个娘一个德行,长得副狐、媚子相,看着就是不安……” “啪!” 方云盏回头对着她的脸就甩了一巴掌,仰起下巴看着她,“方云姗,我劝你少招惹我。” 方云姗被骄纵着长大,以前方云盏对她都是逆来顺受的,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被方云盏这巴掌打的愣住,许久才回神。 等她回过神,方云盏已经走出很远。 “啊啊啊!方云盏,你给我站住!” 她气的跺脚,朝着方云盏冲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扯方云盏头发。 方云盏早有预料,转身抓住她手腕。 “方云姗,我说了少惹我,你若不满,就去找你的父亲去。” 她冷眼看着方云姗,完全不似以前那般容忍模样。 方云姗是个满肚子坏水,却没有多少脑子的人。 方云盏不想跟她起冲突,也不想理会她。 “方云盏,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方云姗用力甩开方云盏的手。 她抬手对着方云盏就要打回去。 方云盏快速蹲下躲过她的巴掌。 见方云盏躲了过去,方云姗气的又是一巴掌打过去。 方云盏这次没躲,只是在她巴掌落下来之前,对着她的腿就是一脚。 她只是看起来柔弱,身体并没那么差。 反观方云姗娇生惯养,手不能提的,真打起来指不定谁吃亏。 方云姗被踢的惨叫,愤怒的让身边婢女上去打方云盏。 方云盏又不傻,总不会在这站着挨打。 她提起裙子就往前跑。 这个时候天虽然晚了,但她却没有回柳氏那边,而是跑去了方知谨那敲了门。 “爹,方云姗要杀我,您快出来为我做主。” 她若不把事情捅到方知谨这边,方云姗与云氏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方知谨因为现在不敢对她如何,必然会训斥方云姗。 她要让方云姗和元氏知道,她与柳氏现在并非可以随意欺负的人。 方知谨都已经睡下,披着外衫出来。 看到方云盏这个装扮,他蹙了蹙眉,“大晚上的闹什么?” 方云盏委屈看着方知谨,“女儿这般努力想帮爹,可方云姗却骂女儿与娘是狐、媚子,爹得为我们做主。” 她的委屈是装的。 无所谓方知谨看不看得出来。 方知谨蹙眉,叹了口气安抚她,“你先回去,我明日必帮你做主。” 方云盏知道方知谨不会罚方云姗,但必然会告诫她不要招惹她跟柳氏。 现在方知谨用得到她,不可能不管她的。 “那女儿就先谢谢爹了。” 方云盏目的达到,转身快步往柳氏那边走去。 “方云盏你给我出来。” 方云盏很远就听到方云姗蛮横的声音。 她加快步伐跑过去,用力推开站在院中的方云姗,“撒泼滚去别处撒。” 没给方云姗反击的机会,方云盏快速往房间走,把开门的柳氏推了回去。 “娘你进去别管。” 她关上房门,走到出来查看情况的采荷身边,低声吩咐,“去找老爷过来。” 方云姗带着人朝她冲过来,没有注意到采荷。 看到采荷跑出去,方云盏将木棉拉进房间,关上房门闩了起来。 外面方云姗疯了似的拍门,方云盏根本不管,走到妆台前开始卸妆。 “方云盏,你给我打开门,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你有本事你出来……” 她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尖锐吵闹。 柳氏有些担忧走到地方云盏身边,问她,“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得罪大小姐了?” 方云盏转头看向柳氏,“她骂我与你是狐、媚子,我跟她理论了番。” 还动了手。 谁吃亏谁着急。 反正着急的不是她。 方云盏慢悠悠的卸下头饰,脱下身上华美斗篷,换上她平时穿的那件。 外面方云姗拍门没人理会,开始踹门。 柳氏皱眉,转身走过去,“娘去与她理论。” “娘别去,我让采荷去找了爹。”方云盏叫住柳氏。 这事本来与柳氏无关,柳氏要出面,那她就脱不了干系了。 方云姗拍得累了,恼怒的让婢女去喊人来拆门。 就在她大声喊出让人来拆门的时候,方知谨从外面走了过来。 他对着方云姗大声呵斥,“大晚上的,在这闹什么?还有没有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这女儿就是让元氏给宠坏了,张扬跋扈,没有丝毫闺秀的矜持与娴静。 “爹?” 方云姗没想到会惊动方知谨。 她愣了下,接着开始告状,“方云盏她个庶女,竟敢对女儿动手,你看女儿的脸被她打的。” 这大晚上的,哪里去看她脸被打的什么样。 以方知谨对方云姗的了解,必然是方云姗先找的事。 他不悦道:“她为何与你动手,还不是你先骂她与柳氏狐、媚子。你说你好歹也是大家闺秀,怎么能说出那样粗俗的话来。” 方知谨越说越是来气,怒斥她,“别再闹了,赶紧给我回去歇着,真是让你娘给惯坏了。” 方知谨从未这样骂过方云姗,方云姗吃惊不已。 待她回神,委屈跺脚,“爹,你竟然帮方云盏那个,那个……我要去找娘说理去。” 她带着哭腔转身跑开。 方知谨蹙眉叹息。 他正要离去,身后房门被打开。 方云盏从房间出来,眼神平静看着方知谨,“爹,你答应过我要护着我娘的,若母亲与大姐再找过来,您还得再跑一趟。” 她并未说明白,但知道方知谨必然能听明白。 她的意思是,让方知谨今夜将事情处理好。 对方云盏的态度,方知谨很不满。 他看了眼方云盏,却又觉得方云盏很不错。 不仅是相貌好,也是个有心思有手段的。 倘若是嫡女,也不会便宜了侯府那个废物世子。 本来她与九皇子也是情投意合。 只可惜九皇子不仅不得宠,还早早被扔到边疆军营,如今不知死活。 新帝已经登基,就算他还活着,也没有了翻身的机会。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听元氏的,把方云盏送给段宗元。 段宗元虽说无用,可镇北侯确得皇帝重用。 “爹?”方云盏见他不回,又叫了他一声。 第49章 还真是小看了她 第四十九章 还真是小看了她 “知道了。” 方知谨好脾气的答应,“你与你娘早些安歇吧,爹过去一趟。” 等方知谨走后,方云盏才让采荷和木棉准备洗漱的水,拉着柳氏回了房间。 柳氏还在出神,被她拉着进房间,眉头下意识皱起。 方知谨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方知谨以前对她们母女并不放在心上,心是向着元氏他们的。 这事若在以前,他必然训斥她们,让方云盏给方云姗赔礼。 可现在他似乎对方云盏很顺从。 并非是疼爱,而是不得已顺着。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安。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方云盏,“你与你爹他?” 方云盏脱下斗篷放到旁边,在炭盆上暖着手,“我不是与娘说过,他将我送给了镇北侯世子,想让我给他吹枕边风调职。他有求于我,自然对我与娘客气些。”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柳氏恍然。 方云盏昨日确实与她说过,只是她并未想到这茬。 她没再说话。 方云盏见她穿的单薄,赶紧让她上了床。 木棉和采荷打来热水,她洗漱好在柳氏身边躺下。 柳氏忽然问她,“你今晚与谁去的灯会?” 方云盏是有几个闺中密友,但她猜不透是哪个。 白日没见方云盏让木棉去传信,也没见人送信来。 方云盏不好说。 她翻身抱住柳氏,撒娇敷衍过去,“女儿自入了侯府便再未曾出过门,今日想出去走走,自己去的。” 她确实是自己去的,只是去私会了侯府大公子。 想到段如霜,方云盏悠悠呼出一口气来。 也许段如霜真的只是想带她逛灯会。 可她没有那么多时间与耐心与他慢慢周旋。 况且,她并不信男人的话。 哪怕段如霜看起来对她有些真心。 当年沈凌朝也说等她及笄就来娶她,可他几年前离去,就再也没有了音讯。 听到方云盏的话,柳氏果然没有再问了。 翌日。 元氏让人请了方云盏过去坐坐。 方云盏心中明白,元氏是想探探她的底。 段宗元私下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早已经传出府。 元氏就是知道段宗元的传闻,才撺掇方知谨将她送给段宗元的。 或许元氏本想让她死在侯府。 刚见她时,见她生着病,还空手回来,确定她过得不好,元氏看起来心里很满意。 可这两日发觉并非如此,便想着试探下方云盏。 方云盏带着段宗元送她的那只金簪过去。 她规矩给元氏行礼。 元氏笑着拉她入座,“昨晚你与姗儿闹了小矛盾,我都听你爹说了,姗儿不懂事,你也别往心里去。” 以前元氏会装,但也不会这么客气与她说话。 “我也不对,不该听姐姐骂姨娘就不高兴。”方云盏很诚恳表示歉意。 方云姗不满冷哼,却没说话。 方云盏从袖笼拿出那支金簪,递给方云姗,与她赔礼,“昨日是妹妹不对,这是世子送我的金簪,我特意拿来送姐姐,与姐姐赔礼。” 她说了是段宗元送的,证明段宗元对她是有宠爱的。 昨晚方云姗确实吃了亏,心中定然有不甘。 若是不哄着,等她回侯府,没准她们还要将气出在柳氏身上。 打了巴掌,得给个甜枣不是。 金簪虽然是段宗元随手扔给她的,但用料很足,样式也好看。 方云姗看着明显心动。 她看了眼元氏,并没去接。 方云盏这时站起来,笑着将金簪插进方云姗发间,软声赔礼,“昨日是妹妹不是,姐姐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妹妹生气了好不好?”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这般又是送礼,又是说软话的,方云姗实在不好继续计较。 元氏看着方云盏,唇角带笑,“都是孩子小打小闹的 ,没多大的事。” 如是说,她眼底却不带笑意。 昨夜,方知谨那么晚还来交代她别找方云盏和柳氏麻烦。 她想着,许是方云盏在侯府受重视。 传闻段宗元私下里虐杀了好几个通房妾室,她还以为方云盏也会死在段宗元手中。 没想到这小蹄子这么有本事。 不仅没被段宗元这么死,还风风光光回来给她上眼药找事。 还真是小看了她。 事情说开,方云盏在这与元氏闲聊说笑。 面上看起来和谐有爱,背地里却各有心思。 方云姗已经许了婆家,是永宁伯爵府嫡次子。 永宁伯爵府虽比不得侯府得圣上荣宠,可方云姗要嫁的到底是嫡子,还是个正牌夫人。 这是方云盏这个妾没法比的。 她就等着方云姗出嫁给她长脸了。 在元氏这又坐了会,方云盏找了个理由离开。 她刚走,元氏就瞪了方云姗一眼,“没出息的,等你嫁去了伯爵府,还能差你支金钗。” 方云姗从头上摘下金簪递给元氏,“这个分量好重。再说了,爹都不让我们找事了,不收白不收。” 元氏拍开她的手,沉眸琢磨,“看来,她个小贱人在侯府确实受宠。” 忽然想到了件事,她笑了起来,“听说那侯府世子脾气不好,倘若知道方云盏当年与九皇子私定过终生,不知道会不会还拿她当个宝。” 方云姗眼睛亮了起来,“找人把消息传进去。” 方云盏若是越过越好,到时候柳氏就要压她们一头。 她们当然不会让方云盏过得太好。 …… 侯夫人让方云盏三五日便回。 方云盏在这边过了五日,实在不得不回,才依依不舍的的跟柳氏道别离去。 临行时候,她叮嘱了林氏很多事。 她让柳氏不要这般不待见方知谨,有事便去找方知谨,或者让人去侯府给她传话。 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柳氏。 金簪方云盏本想给柳氏的,现在用来解决柳氏以后的麻烦。 除了这个金簪,她还带了些自己的体己。 临走时,她偷偷塞进了床上被子中。 可回到侯府她才发现,柳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那些体己塞进了她包袱。 她叹息了声,将柳氏对她的爱妥善收起。 放下行李,她立马去了侯夫人那。 第50章 我可不是什么心善之人 第五十章 我可不是什么心善之人 她先去见侯夫人,是为了不给侯夫人找到机会找她的不是。 侯夫人并未见她,只让人传话说是在歇着。 如此正合了她的意。 正往回走,她与过来侯夫人这的林向晚撞了个正着。 林向晚看到方云盏,脸色很不好看。 方云盏倒是像个没事人,走上前去规规矩矩行了礼,“几日不见,夫人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可是病了?” 林向晚冷眼看着她,理都不理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方云盏回头看了她一眼。 现在是装都不装了。 也不算完全不装。 就刚才林向晚的眼神,若是不装,怕是恨不得杀了她。 方云盏回到自己院子,知道了林向晚为何那么看她。 林向晚安排在她院子里的小桃不见了。 不需要多想,她就知道肯定是段如霜帮忙处理的。 林向晚不会因为个婢女生那么大的气,但是会因为这件事是段如霜处理的生气。 她心系段如霜,所以才会乱了方寸。 段如霜平时不过问府中事,若非专门去通知,段如霜怕是不知道方云盏回来, 她收拾妥当就去了后厨,煮了桂花酒酿圆子。 她亲自给段宗元送了过去。 段如霜的让木棉送的。 若是段宗元知道她今日回来却没去见他,日后必然是要找她麻烦。 怕是不需要日后,晚些时候就该找她了。 段宗元近来拄着拐可以走动,此时正在书房看书。 方云盏实在不想见他。 可知道不去见他,之后会更加麻烦。 从秋棠那得知段宗元在书房,她走到书房门前敲了房门,“世子,妾身给您煮了您最爱的桂花酒酿圆子。” 许久后,房内侍从打开书房的门。 侍从给方云盏让了位置。 等方云盏进去后,他出去关上了房门。 房门关闭的瞬间,方云盏心头紧了下,但很快就调整好。 她笑着朝段宗元走去,“几日不见世子,妾身很是想念世子,刚回来就去给世子煮了世子最爱的酒酿圆子。” 段宗元冷淡抬头看她一眼,眼神如盯着猎物的毒蛇,惊悚又让人觉得恶心。 方云盏放下托盘,拿起调羹给段宗元舀起个圆子喂到嘴边,“世子尝尝。” 段宗元并未张嘴,对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腿。 方云盏紧抿唇,扬起笑脸坐了上去。 段宗元大手掐着她纤细腰肢,那双阴冷的眼睛盯着她,“谁准你回娘家去的?嗯?” 对付阴晴不定的段宗元,方云盏得打起十二万分小心。 她搂住段宗元的脖子,主动靠到他肩头,“那几日感染风寒不能见世子,妾身在府中总想着世子,这才与夫人请示回去了趟。” 这番说辞毫无漏洞。 段宗元本不太高兴,此时也被她哄的高兴了些。 他的手解开方云盏腰带,撩起她衣裙塞进她口中,命令的语气道:“咬住,掉了会被惩罚的。” 方云盏紧咬着衣服,把脸伏在他肩头掩盖眼底的厌恶,配合着他变态的喜好。 如此段宗元并不能满足,侧眸看她泪汪汪的脸,将毛笔扔回去,“今晚过来。” 方云盏含泪点头,这才松开口中衣裳。 她找了个理由回去,立马让木棉给她烧水沐浴。 段如霜何时才能对段宗元下手? 她实在是受够了段宗元。 木棉伺候方云盏沐浴。 看到方云盏似是有心事,她关怀询问:“姨娘可是有心事?” 前几日在娘家,她觉得方云盏看起来开心许多。 回来的路上,方云盏就开始心事重重了。 方云盏叹息,问木棉,“你为何愿意在我身边伺候?” 府中下人大多都不愿意与她挨边,生怕是惹了身腥。 木棉看着方云盏回,“姨娘不记得了?半年前,姨娘遇到奴婢在假山那哭,问了奴婢为何哭,奴婢说家里娘生病了,我拿不出银子给娘抓药,人也出不去,是姨娘让彩云姐姐出门帮我给娘抓药的。” 这件事方云盏有印象,只不过没人提想不起来。 她不记得木棉的脸,只记得有个小姑娘因为娘病了哭的很伤心。 “你娘如今如何了?”方云盏问。 木棉回道:“一个月前去了。” 看到方云盏怔愣,她赶紧又道:“不是那场病去的,反而因为姨娘的好心,多活了几个月。” 伤心也伤心过了,如今她无依无靠,只能在着侯府好好做事过日子。 本来是这样想的,没想到能有机会来伺候方云盏。 方云盏抬手拍了拍她的手,“在我身边会比较难,你若不想跟着我,就去找大爷给你换地方。” 她这是劝告,也是在试探。 到底不是彩云那样自幼相伴的,她没办法做到完全信任木棉。 “奴婢愿意跟着姨娘。” 木棉赶紧表态,眼底满是心疼,“姨娘是个心善的人,奴婢知道姨娘在府中难,奴婢想陪在姨娘身边。” “我可不是什么心善之人,” 方云盏轻笑了声,“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便留下你,但倘若你吃里扒外,我也不会轻易饶了你。” 她抬眸看着木棉的眼睛,神色森冷,“知道了吗?” 木棉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神色,被吓得愣住。 她很快回神,对着方云盏表态,“奴婢知道了,姨娘放心,奴婢就是死也会忠于姨娘的。” 方云盏握住木棉的手,眼神带着几分凄凉,“我信你,我身边能信的只有你了,木棉。” 她如此惹人怜爱的神色,不仅对男人有用,对女人同样有用。 木棉眼神坚定表忠心,“奴婢生是姨娘的人,死是姨娘的鬼。” 她成功把方云盏逗笑了。 方云盏笑着从浴桶站起,对着她道:“得快些把头发烘干,晚上要去伺候世子。” 她说着叹了口气。 林向晚早说给段宗元纳妾,到底何时给她纳? 若是段宗元有了别的妾室,她便可以多个同盟。 后日便是十五,是今年最后个十五,林向晚定然要去珈蓝寺。 她得在这之前,想出对付她的法子。 方云盏在炭盆前烘烤着头发,让木棉避开点人,给段如霜递了个竹筒信。 木棉赶紧去找了段如霜。 第51章 真是不能小瞧你 第五十一章 真是不能小瞧你 木棉回来伺候方云盏梳妆。 方云盏盯着镜中那张巴掌大的脸发愣。 看着时间实在不早,她再不过去段宗元要生气了,才不得已起身过去。 看样子段如霜并不准备阻止她去伺候段宗元。 她认命叹息,披上斗篷往段宗元处去。 刚走到庑廊拐角处,她被段如霜叫住。 段如霜身穿纯白狐裘,丰神俊朗,只是脸色略显苍白。 “大爷!” 方云盏给他行了个礼,抬眸委屈看他一眼,随即低头,“妾身还要去侍候世子,便先走了。” 段如霜垂眸看她,抓住了她的手腕,“稍等片刻。” 他轻轻咳嗽几声,松开方云盏的手,手指从她掌心擦过。 说完话,他朝着段宗元处看了眼。 那边忽然冒起了浓烟,接着便有人喊:“走水了,快来人呐!” 方云盏眼睛倏然亮了起来。 她看向段如霜,唇角带着愉悦笑意,随即垂下眼帘,悄悄用手指勾了勾段如霜手指。 此时天色已晚,所有人都朝着段宗元院子奔去。 这会虽乱,可外面实在人多眼杂,方云盏只能远离段如霜。 她微微颔首,“妾身去世子处看看。” “别近前。”段如霜叮嘱。 “嗯。”方云盏羞涩浅笑,转身离去。 段如霜握紧地方才方云盏勾的手,紧抿薄唇,眸光炙热。 本想着一把火烧死段宗元,今日先用上了,得另外寻机会要段宗元的命。 方云盏并未直接去段宗元那边,而是趁着杂乱去了后院。 她去马车停放之处看了眼,又去了马厩转了圈,才趁着没人在意,朝着段宗元院子跑去。 端着水扑火的下人来来往往。 段宗元已经被人扶了出去,与侯夫人和林向晚站在远处看着灭火。 火势太大,看着根本就救不了。 方云盏并未近前,只站在他们身后看着。 段宗元的院子被烧了,他大概率要暂住在林向晚处。 只要她不上前,此时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段如霜这才走来。 他静默看着滔天大火,眸中映射出火光,猩红闪烁。 侯夫人回头,看到段如霜,眼神闪过怨毒。 很明显,她怀疑此事是段如霜所为。 段如霜凝眉看向她,转身离去。 侯夫人见火势太大,开了口,“都别看了,回去吧,让下人救着。” 方云盏站在暗处不显眼。 她看了眼方云盏,此时根本没心情去找方云盏的事。 林向晚站在段宗元身侧,回头想要找方云盏,方云盏已经提前离去。 不得已,她只能将段宗元扶着回了她那边。 回到住处,方云盏心情愉悦的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映照的火光。 段如霜还是有手段的,做了放火这种事,竟然还能面面不改色的去看。 只可惜,这场火没能够烧死段宗元。 方云盏难得早早睡下。 白日里,她让木棉去后院转了圈,帮她找个物件。 不用拿回来,只需要告诉她在哪里就好。 夜深人静时刻,她悄悄潜进后院,找到白日里木棉找到的锯子,去了停放马车的地方。 夜间锯木头有些声音。 好在这附近都没有下人住。 她心惊胆战做完坏事,趁着夜色把锯子放回去,偷偷摸摸的潜回了住处。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安稳回到住处,却不知房内来了不速之客。 房门刚闩上,她就被人从身后捂住嘴巴,抱起来往床走去。 在段闻翊靠近的瞬间,她就闻到了段闻翊身上的龙涎香。 虽然惊慌了下,可却很快就淡定下来。 段闻翊把她扔到床上,动手去扒她衣裳,掐着她的脖子,咬牙切齿的问:“大半夜不在房内,去私会哪个野男人了?嗯?” 他低头在方云盏身上嗅闻,确定她身上有没有别人的味道。 确定只有方云盏的香气个外面的冷意,他依旧不满,“你就这么饥渴,小爷才走这么点日子,你就耐不住寂寞去找别的男人了?” 温热大手附上方云盏大腿,引起方云盏身体颤栗。 方云盏搂住他脖子,在他耳边低声笑,“我做坏事去了,没有私会男人。” 她亲了亲段闻翊脸颊,低声哄着,“除了三郎,我还能与谁私会呀。” 段闻翊脾气不好,却也好哄。 听到方云盏这么说,他动作稍微温柔了些。 滚烫的唇落在方云盏脖颈,身体下沉,闷哼了声,问方云盏,“干什么坏事去了?” 方云盏咬住下唇,声音有些破碎,“锯林向晚马车轮子去了。” 她没有全部锯开,留下了小半。 去珈蓝寺有段路不好,稍微颠簸就会断裂的程度。 虽不会要林向晚的命,可她肯定会受伤。 “你个小毒妇,现在没有我,也能干坏事了。”段闻翊猛冲,舒爽喟叹:“想死小爷了。” 方云盏把脸埋在他脖颈,低喘抱怨,“那你不在,坏事可不是得我自己做。我……” 段闻翊堵住她的嘴,再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段闻翊是个重欲的,许久没碰到方云盏,思念入骨,折腾了方云盏半夜。 方云盏觉得她现在长进了,竟然没有昏过去。 外面还有个把时辰天就亮了。 方云盏趴在段闻翊胸膛,问他,“三郎怎么回来的?” 白日没听说段闻翊回来。 段闻翊抚摸着方云盏滑嫩脊背,扭头亲她鼻尖,“快马加鞭回城,夜里翻墙进来的。” 他看着方云盏轻哼,“实在想你,在明州待不住,老毒妇还处处想要我的命,得亏大哥有防范,不然我这条命早就被老毒妇害了。” 方云盏仰头亲了亲他下巴,“我也想三郎。” 她又问了件特别担忧的事,“三郎没碰彩云吧?” 让段闻翊带走彩云是无奈之举,她实在担心段闻翊这个浪子糟蹋了彩云。 “小爷是那种人吗?”段闻翊说完,自己哼笑了声,“还真像是。” 他不满捏着方云盏的脸颊,“放心,我只想碰你。” 感觉休息够了,他再次翻身而上,笑着道:“再战一场。” 天亮前,他还得翻墙走。 方云盏虽很累,却还是配合他。 只不过在他离开前,拉着他请求了件事。 既然他回来了,不用白不用。 “真是不能小瞧你,等着吧。”段闻翊低头在她唇上用力一吻,才起身离去。 第52章 他这个人实在可怕 第五十二章 他这个人实在可怕 方云盏整夜没睡,实在困得很。 她刚要睡下,侯夫人那边来人,让她过去奉茶。 传话说平日不请安就算了,初一十五还是要去的。 方云盏知道,这是侯夫人心里不舒坦,想让她过去找她的不痛快。 段宗元连番的不顺,她心里怕是憋着气没地方撒。 方云盏穿着最为朴素的衣裳,带着木棉去了侯夫人那边。 依旧是先去泡好茶,端着去给侯夫人请安。 之前她不清楚,稍微穿得粉嫩些,也会成为侯夫人看她不高兴的理由。 今日她穿了个淡蓝色,发间也只插着简约的珠花。 规矩也是做到极致,茶水的温度她也控制在不烫嘴的程度。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了,谁曾想侯夫人故意没接稳茶杯,导致整杯茶都倒在了她身上。 好在茶水不烫。 方云盏惊呼了声,赶紧去查看侯夫人是否烫到,满脸的担忧,“夫人可有烫到?” 若是以往,她早就跪下赔罪了。 然后侯夫人会顺势让她跪着。 每次都跪到膝盖红肿,双腿失去知觉。 今日她是故意不跪的。 既然做小伏低没用,那她便不再那般软弱乖顺,尝试用别的方式应对。 侯夫人显然是没想到她这般反应。 她稍愣了下,猛然甩开方云盏的手,“端个茶都端不好,还能做些什么?” 方云盏低头,满眼歉意,“确实太危险了,日后妾身还是放在夫人手边吧。” 侯夫人抬眸看向方云盏。 哪怕方云盏脸上只有担忧神色,她依旧觉得碍眼,“ 回去几日连规矩都忘到了狗肚子里,出去给我跪着去,跪满两个时辰再回去。” 方云盏知道了,哪怕她做的再好,这个老毒妇也会找理由折磨她。 她没再说话,直接出去跪下。 守在外面的木棉见状,赶忙转身小跑着离开。 侯夫人今日心情格外差,手里拨动佛珠都比往日要快。 黑心肝的念佛,佛祖也不会保佑她的。 方云盏心想着。 她知道,侯夫人这般烦,是与前夜的大火有关。 隐约听到他们说什么大火,段如霜。 听得不是太清楚。 不过她猜测,她们是在说火怕是段如霜让人放的。 没多久,段如霜从外面走来。 在经过方云盏的时候,他垂眸看了眼方云盏,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了进去。 段如霜看了眼侯夫人,没有请安,直接在她旁边坐下,“夫人可查到走水的原因了?这房子要是重建,要的银子可不是一点半点,府中还有余银吗?” 他面色如常清冷,只有眉头略微蹙着,看起来心情也不是很好。 哪壶不开提哪壶,听得侯夫人眉头紧皱。 没等侯夫人说话,他又道:“这银子我不出。” 他看向侯夫人,“您是侯府主母,管家本就是你该做的,我贴补的不少了,总不能一直让我贴补。” 侯夫人还没说话,被他的话堵得语塞。 她沉默了会,蹙眉叹息了声,“说是书房烛灯倒了,就着书烧了起来。” 因为火是从无人的书房烧起来的,根本无从查起是何原因。 原因找不到,更别说想找证据是段如霜让人放的,只能罚了那边所有下人。 闻言,段如霜凝眉,“灯到了为何会造成这样的大火?二弟那边的下人都是干什么的?” 侯夫人也觉得恼怒,昨日就将那边的下人全部都处置。 可就算处置了下人又有何用,那边已经烧成了灰烬。 之后重建必然需要段如霜,侯夫人没有证据,也不能就这么跟段如霜撕破脸。 段如霜没再说话。 沉默良久,他忽然看向外面,问侯夫人,“我看方氏在外跪着,夫人可是怀疑是她纵的火?” 闻言,侯夫人脸上立刻露出不屑来,“她还敢纵火?再借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 段如霜神色怪异看着侯夫人,“所以又是为了些有的没得事,让人大冷天在外跪着?” 他对府里这种仗势欺人的事很反感。 “若是无事,就让她回去,在这里跪着好看吗?” 段如霜端起面前下人送来的茶,被杯盖轻轻刮着浮叶。 侯夫人蹙眉,对着身边下人摆手,“让她回去吧。” 她是越看这段如霜越是觉得不舒坦,也不知道他今日为何这般不请自来,还坐着就不走了。 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往外看了眼。 这段如霜莫不是对方云盏有心思? 她试探着问:“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早该成家,可有合意的姑娘?我找人替你上门去说说。” 段如霜放下茶盏,掩唇咳嗽了几声,“夫人觉得我这副身体还能活多久?娶了回来早早让人守寡吗?” 早年,他也是拿着个理由拒绝的说亲事。 好几年过去了,他身体还是这样。 看起来好不了,也死不了的感觉。 段如霜手肘撑着茶几,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府中走水的事,夫人可要与父亲说?父亲在平叛,就怕让他分心。但我觉得此事还是需要让他知道。” 他出了银子出了力,这府中的事,他自然有些话语权。 侯夫人也在为此烦恼,“等等吧,暂且还是不要与他说。” “既如此,那便听夫人的。” 段如霜起身,对着她道:“我头有些疼,就先回去了。” 侯夫人摆手。 看着段如霜离去,她蹙起了眉。 这段如霜来这趟,到底是何意? 难不成真的只是为了问大如何起火的? 要说他对方云盏有意,看着似乎也不像。 他这个人清心寡欲,实在不像是对女子能提起兴趣的。 她招手,让身边婢女找人去盯着点段如霜。 本来只是让人盯着段如霜动向,没想到那人傍晚就被发现溺死在了莲花池中。 侯夫人本来就觉得段如霜像个疯子,如今更觉得他这个人实在可怕。 晚上,更让人头疼的事情传来。 今日去珈蓝寺上香的林向晚天黑了都没回来。 府里人赶紧派人去林向晚娘家去找,另外派人去城外找。 找了整夜,天快亮的时候,才在城外破庙找到衣衫不整被绑着的林向晚。 被带回府中后,林向晚问什么都不说,整个人浑浑噩噩,看起来受了不小的惊吓。 第53章 开始有所行动了 第五十三章 开始有所行动了 方云盏没出院子去凑热闹。 她听木棉说,段宗元发了好大一通怒。 方云盏并未让段闻翊找人凌辱林向晚,她只说找人绑了,让她在外过上一夜,她的名节自然不保。 现在她并不敢要了林向晚的命。 若是林向晚没了命,不仅是侯府,就连她娘家那边,还有官府都不会轻易算了的。 两家都是要脸面人家,只是毁了名节,他们查不到那些人,为了不让消息外传,估计也就罢了。 段宗元咽不下这口气,林向晚若是继续在侯府过,地位必然不保。 此事是段闻翊所为,方云盏置身事外,淡然旁观。 她只希望此事不要查到段闻翊身上。 若是查到段闻翊,她没办法保证段闻翊不会供出她来。 不过段闻翊人在明州,他们应该不会想到段闻翊身上。 府里这段时间乱成一锅粥,方云盏却乐得轻松自在。 没事她连院门都不出,闲来无事就看看书。 她不出门,木棉倒是没有闲着,日日出去跟她原来那些姐妹打探情况。 林向晚的事情如方云盏所料,府中为了面子,将事情压了下去。 段宗元本身对这种事就很介意。 那日对着林氏发了火后,便从林氏那边搬了出去,对林氏弃如敝履,好似多看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尚书府那边因为这个事派人来回跑了好多趟。 听闻那些人跑的毫无踪迹。 为了林向晚的名节,他们似乎不准备继续追查下去,只当此事没有发生。 至于林向晚,对那日的事闭口不言,接连多日躺在床上不愿下地,更别说出门。 府中下人对此也不敢多言,若是让主子听到,命都难保。 方云盏得偿所愿,却也并未觉得开心。 因为段宗元又开始想到了她。 现如今是她最好的上位机会,可她实在不喜段宗元。 那夜逃了过去,今夜却逃不过去。 只要她一日还是段宗元的女人,就逃不过这种事情。 段如霜那边没给她任何信,她也不知道段如霜是否只是空口承诺。 想了想,她觉得不能这么干等着。 要么在段宗元这边往上爬,要么刺激段如霜快些动手。 想到这里,她心一横,梳洗装扮去了段宗元那边。 段宗元心情看起来非常差。 好在他的那些玩意儿都被大火烧了,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事后也并未让方云盏在他这宿下。 方云盏揉、搓被摩擦发疼的手腕,目色无神的往自己院子走去。 若是段如霜只是空口白话,这种事她除了接受没有别的办法。 寒夜的风冷的刺骨,方云盏没有回住处,带着木棉往后花园假山走去。 她问木棉,“你是我的人,还是大爷的人?” 木棉坚定的回,“奴婢当然是姨娘的人。” 方云盏本不让她陪着去,可她心里担心,还是拿着厚厚的斗篷陪着去了。 看到方云盏有些失神走出来,她心疼的将手中厚斗篷给她披上。 方云盏走进假山,对着木棉耳语几句。 木棉稍愣了下,随即点头,“好,奴婢这就去。” 方云盏决定刺激下段如霜。 顺便试探下他到底有多少真心。 倘若只是空口白话诓她,那么她还需要把心思放在段宗元身上。 日子那么长,她就得自己想办法对付段宗元了。 没多久段如霜就踏着夜色赶来。 他着急走进假山洞中,就见方云盏伏在石桌上低声哭泣。 他走到方云盏身后拥住她。 方云盏似是被吓到,低声问了声谁后,抬起头看过去。 在隐约分辨出是段如霜后,她猛地扑进段如霜怀中,无声抽泣,却什么话都没说。 这么久她也算差不多习惯了段宗元的手段,委屈倒是没有多少委屈。 但她必须显得格外委屈。 段如霜将她拥入怀中,低哑声音饱含心疼,“今日你怎么没让木棉去告知我?” 若他知道,定会想办法阻止。 方云盏哭得委屈,低声啜泣,“我是他的妾呀,总是要面对的。” 她要让段如霜知道,只要她还是段宗元的妾,这种事就避免不了。 段如霜凝眉沉默不语。 他轻叹,心疼抱着方云盏,“还得些日子,得等他的腿恢复。” 在府里动手,实在太冒险。 方云盏低泣不语。 过了会,方云盏似乎缓过来,低声问段如霜,“如霜哥哥怎么知道我在这?” 段如霜手指揉捏她耳珠,“木棉不放心你,过去找了我。” 他看着方云盏,低声道:“日后你称病拒绝就是,让木棉去告知我,其他的交给我。” “嗯。”方云盏低低应声,关怀的语气道:“如霜哥哥身子不好,早些回去歇息吧,我也该回去了。” 说完,她没有丝毫留恋,果断离去。 黑暗中,段如霜微眯眼眸,眸底泛出狠厉。 即将过年,段如霜每日在外奔波,晚上才回来。 在这段日子,每次段宗元找方云盏,方云盏便称病。 之后段宗元也并未找她。 她也不知道段如霜如何处理的,但确实处理的很好。 林向晚将自己关在院子快半月了,方云盏从未去看望过她。 她与林向晚早就撕破脸,无需惺惺作态表达关心。 府里这段时间倒是安稳。 但这只是对方云盏来说。 快过年了,府中来回走动的客人很多。 侯夫人也需要出门走动,自然没有时间找她的事情。 以前她还能带着林向晚,今年她自己特别的忙。 木棉来说,段宗元近来似乎也随着段如霜出了门。 看来,段如霜开始有所行动了。 或许一直在行动,只是近来才有进展。 方云盏正在烤着火,听着木棉说着府里热闹事,外面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小姐!” 听到彩云的声音,方云盏倏然站起来,惊喜的迎了出去。 彩云跑进房中,抓住方云盏伸来的手,脸上全是重逢的欣喜,和近来的担忧。 “小姐近来可还好,我都要担心死了。”彩云说着就红了眼眶。 方云盏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脸,笑着道:“我挺好的, 你呢,跟三爷还好吗?” 听到方云盏的话,彩云忽然垂眸,脸颊绯红,似是有些羞涩,“我挺好的,三爷……” 见彩云如此神态,方云盏心中“咯噔”了下。 第54章 不死不休 第五十四章 不死不休 方云盏让木棉去烧些热水回来,拉着彩云坐下。 “你与三爷……”方云盏蹙眉看着彩云问。 段闻翊虽说看起来轻浮,可丰神俊朗,还是侯府嫡三公子,彩云就算是对他动了心,也是正常。 只是他这个人,许并非良人。 “我与三爷怎么?” 彩云看到方云盏的神情,忽然就明白过来,“小姐想什么呢?我怎么会染指小姐的人。” 听到彩云的话,方云盏松了口气,“那你方才为何那副小女儿家娇羞神态?” 说到这个,彩云又开始有些害羞,“三爷身边有个护卫,萧灼……不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彩云见到方云盏太激动,导致脑子都不太清楚了。 她往外看了眼,确定无人才开口,“我们去明州的路上就遇到了危险,好多黑衣人要杀我们,还好三爷身边有几个武功厉害的护卫。” 方云盏听她说到这里,大概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萧灼救下了你,你就倾心于他了?”方云盏问。 虽还没见过萧灼,但倘若那人能对彩云全心全意,倒也是个不错的托付。 彩云低垂着头,“三爷说将我送给了他。” 闻言,方云盏脸色沉了下去,“就这样没名没分的?” 若真的是这样,她得去找段闻翊算算账。 见方云盏着急,彩云赶紧拉住她继续说:“不是的,萧灼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替萧灼解释,“三爷说我这么跟着他不太好,就名义上将我送给了萧灼,但萧灼并未碰我。他说……” 她羞涩浅笑,“他说等开春明媒正娶让我过门。” 显而易见,彩云跟那个萧灼在这段时间已经情投意合。 方云盏虽然是彩云的主子,但她不会干涉彩云的婚姻。 跟着萧灼做正妻,总比真的跟了段闻翊做通房强。 “如此,倒是还好。”方云盏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 她刮了刮彩云的鼻子,“你呀,出趟门就把自己许出去了。得空我得见见你的那个萧灼。” “小姐!”彩云娇嗔的别开头。 她忽然想到件事,靠近方云盏,低声在她耳边说:“三爷让小姐今夜给他留门。” 听到这话,方云盏叹了口气。 他刚回府就要乱来,上次的教训这是忘记了? 段闻翊忘记了,她可还记得。 她让彩云给他带话过去,让他谨慎些。 段闻翊这方面并不是个听话的,她也不知道段闻翊会不会听。 不过现在林向晚窝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彩云现在不需要去段闻翊那边,可以继续在方云盏这边伺候方云盏。 木棉烧水回来。 方云盏正要跟彩云和木棉介绍,两人热络的说起了话。 两人早已相熟,只是没想到能伺候同一位主子。 两人相熟就更好了,不需要时间去磨合了解。 昨夜方云盏没有休息好,这会有些困。 她让木棉帮着装了个汤婆子放被子中,跟彩云说了会话,就躺着睡了会。 感觉脖子被人扼住无法呼吸,方云盏猛然睁开眼睛。 对上林向晚狠厉的神情,她的心陡然颤了下。 双手抓住林向晚的手用力拉开,想要叫人却喊不出声音来。 眼看着她即将脱力,林向晚像是猛然回神,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 方云盏立刻爬起来,缩到床里面大口喘息。 她防备盯着林向晚。 林向晚此时像是疯了般,目眦欲裂的看着她,“是你对不对?是你让人绑了我,对我……” 她实在无法说出口,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方云盏。 方云盏能够好好呼吸,哑着嗓子道:“夫人,你是疯了吗?” 她看着林向晚,眼底都是防备,“我在内宅出都出不去,能做什么?” 他们查出马车车轴被锯子锯了,在府中查了圈也没找到人,只把负责马车和工具的那批人罚了。 这么多日,林向晚如何都想不明白,那些人为何那么对她。 除了府内方云盏,她在外从未与人交恶。 想不明白,她就只有将错全部归咎到方云盏身上。 可她又想不通,方云盏是如何做到的。 后来又想到方云盏有人帮。 她不愿意想到段如霜身上,可除了段如霜,她想不到别人。 “肯定是你!” 林向晚有些干裂的嘴唇,因为过于用力出血。 方云盏觉得她是疯了。 “夫人,我不知道您那日发生了什么,但真的不是我做的。” 她蹙眉叹息,“我就是想,也没那个本事,您太高看我了。” 确实不是她做的。 她并未让段闻翊让那些人真的凌辱林向晚。 林向晚回来后便闭口不言,到底有没有受辱,并无人知道。 林向晚跌坐在床边,抬手抹泪。 方云盏拿起床头的手帕递给她,没有言语。 她恨林向晚,这是毋庸置疑的。 她甚至觉得林向晚该死。 可此刻同为女子,她亦会为林向晚递上手帕。 林向晚嫌恶看她一眼,咬牙切齿道:“脏死了!” 说完忽然想到什么,愤恨转身离去。 方云盏抬手抚摸脖子,眉头紧拧。 林向晚也恨不得她死,可却也不敢亲手杀她。 她可怜却也可恨。 倘若不是林向晚要害她,同为女人,她并不想与林向晚为难。 彩云与木棉回来,看到方云盏脖子上红痕,吓得脸色突变。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要不要去找大夫?” 彩云放下热水,赶紧过去查看,“是夫人做的吗?奴婢回来的时候看到夫人离开的背影。” 木棉也担忧的看着方云盏。 方云盏摇头不语。 这件事不能闹大,自然是不能去找大夫。 木棉赶紧去柜子里找到药膏,拿过来替方云盏擦药。 这些药都是段如霜给的,都是珍贵的伤药。 方云盏身上时常有伤,这些药都得常备着。 方云盏安静的任由木棉上药。 木棉想要给她缠绷带的时候,她推开了木棉的手,“就这样吧。” 被掐的时间有些久,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个伤,晚上她还要给段闻翊看。 到了这个地步,她与林向晚之间便是不死不休。 第55章 你又勾引我大哥了 第五十五章 你又勾引我大哥了 方云盏让彩云守着,给段闻翊留了门。 段闻翊很晚才来。 开门将他迎进来,彩云就关门离去了。 段闻翊从房内栓上门,转身往床边走去。 床头亮着盏烛灯,方云盏正坐在床上看书。 见段闻翊过来,方云盏仰头看向段闻翊,刚好将脖颈的青紫呈在他眼前。 经过这么会时间,本身的红痕变得青紫。 段闻翊口中正说着,“留门就好,怎么还留……” 看到方云盏脖子上的伤,段闻翊皱眉,“段宗元做的?” 他刚回来,应付了家里老老少少,又与段如霜说了会话,这才得空,根本没时间听方云盏的近况。 方云盏摇头,对着他拍了拍床边,弯腰拿去床头灯罩,吹灭了里面的蜡烛。 段闻翊坐下后,她趴进段闻翊怀中。 “是林向晚,她怀疑被绑的事是我做的,想要趁我睡着掐死我。” 被林向晚掐的太狠,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声音哑的厉害。 段闻翊摸着她后颈,语气森冷,“就该让她死在外面。” 他并非没有想过直接让林向晚死在外面。 只是若如此,林家不可能善罢甘休。 女子毁了名节虽然是大事,可大多都不敢声张,甚至巴不得事情再无人提起。 所以他也只是让人把她绑了扔破庙,撕了衣裳做做样子罢了。 至于她的命,万不得已还是不能动。 方云盏微仰起头,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脸颊,低声问:“你让他们玷污的林向晚?” 闻言,段闻翊蹙眉,“没有,我只是让他们绑了林向晚扔到破庙,撕了衣裳做做样子。” 林向晚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是否真的玷污,也无从得知。 只需要让她百口莫辩,让段宗元对她厌恶,无瑕找方云盏麻烦就好。 方云盏再次靠进段闻翊怀中,“那些人好像真的玷污了林向晚。” 她也猜不透了。 不过事已至此,是非与否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林向晚想要她的命。 她搂住段闻翊劲瘦的腰,将脸贴在他脖颈轻蹭,撒娇,“三郎,我很害怕,她要杀我。” 她不能动手。 至于段闻翊如何动手,她也可以不知道。 段闻翊正要说话,房门被从外面敲响。 方云盏倏然坐起身,黑暗中与段闻翊对视了眼。 外面木棉的声音传来,“小姐,您可睡了?大爷来了。” 木棉对方云盏与段如霜的关系一知半解。 她只觉得二人关系非比寻常,却又不敢确定是何种关系。 段如霜大半夜的过来,基本让她确定,他们关系定然超出正常关系。 听到是段如霜,方云盏心里有些着急。 段闻翊脸色更是难看。 他猛然捏住方云盏下巴,在她耳边低语,“他大半夜来你这做什么?我不在的日子,你又勾引我大哥了?” 方云盏轻轻拉扯他的手,委屈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感受到方云盏的眼泪,段闻翊松开了她下巴。 方云盏低泣推开他,掀开被子下床,拿起斗篷披上过去开门。 见方云盏去开门,段闻翊心头一跳。 今晚段如霜还警告他不要再强迫方云盏。 他虽并未答应,可等于是默认听话了。 他知道段如霜的手段。 哪怕他是段如霜亲弟弟,若让段如霜恼了,段如霜也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他想要阻止方云盏已经来不及,只能快速起身躲在了窗幔后。 方云盏并未将门全部打开,只露出半张脸来。 今夜外面漆黑,段如霜手中提着灯笼,刚好可以看到方云盏脸颊泪痕。 至于脖子上伤痕,方云盏拉紧了斗篷遮住。 她用哑了的嗓音问段如霜,“不知大爷深夜到此所为何事?” 她之所以敢开门,是因为知道段如霜不会强迫她做什么了,也不会在下人面前乱说。 见方云盏在哭,段如霜脸色黑沉,眼底寒霜涌现。 很快,他就掩下情绪,说明来意,“我听闻今日林向晚来过。白日不方便,刚好今夜无眠,过来瞧瞧。没想惊扰你,刚好碰见了木棉。” “我无事,大爷请回吧。”方云盏道:“我身子有些不适,要歇息了,大爷也早些歇息。” 她觉得段如霜所说并非真正来意。 至于是什么意思,她没能想明白。 “好,你歇息吧。”段如霜转身离去。 临走前,他往房内看了眼。 看着段如霜离去,方云盏让木棉离开,转身关上房门。 她刚栓上门,就被段闻翊勾着腰抱进了怀中。 “我让他在我不在的时候照看点你,他这是照看进心里了?” 他不满咬着方云盏嘴唇泄愤,“还是说你趁机勾引他了?” 没等方云盏说话,他又否定,“不可能,我大哥不会喜欢你这种小浪货的。” 方云盏猛然推开他,冷嘲道:“我是浪货,你是什么?” “生气了?” 段闻翊强行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往床边走去,“你我狼狈为奸,狗男女一对!” 对于这种连自己都骂的人,方云盏跟他犯不着生气。 但心情确实很不好。 被放到床上后,她用力推开段闻翊,“我今夜身子不适,你早些离去吧。” 段闻翊并不理会,欺身而上,大手扯开她身上衣物扔到床下,俯身亲吻她脖颈。 “哪里不适?喉咙痛就少哼唧两声。偷情本来就要小声些,你说是不是?” 段闻翊跟狗似的,方云盏若是推拒,他还以为跟他打闹玩乐。 可她今晚真的没有心情。 抵抗不了只能接受,她躺着不动,没忍住叹息了声。 热情高涨的段闻翊忽然停下。 他把脸从方云盏身上抬起,蹙眉看她,语气有些恼怒,“这是不愿让我碰了?为什么忽然不愿让我碰了?” 越说越生气,他倏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睨着方云盏,“日后,不要再来求我!” 他恼怒抬步离去。 第56章 先来后到,也得先是他的! 第五十六章 先来后到,也得先是他的! 方云盏着急抓住他手腕。 她哽咽着道:“我真的身体不适,心里也害怕的紧,三郎就不能体谅我吗?” 她知道今夜放段闻翊离去,再哄人就有些难了。 听到方云盏传来哽咽,段闻翊回过头去。 “真的身子不适?”他还有些怀疑。 “嗯。”方云盏喉间溢出委屈,用力拉他的手,放在满是眼泪的脸颊。 段闻翊脾气来的快,却也好哄。 听到方云盏这委屈的声音,就消了气。 他在床边坐下,抬手给方云盏擦拭眼泪,轻柔拥她入怀,“别怕,有我在,不会让林向晚奈你何。” “嗯,有三郎在,我就不怕了。”方云盏低声啜泣。 段闻翊又道:“身子不适,明日让彩云给你请个大夫瞧瞧。” “好。”方云盏乖顺点头。 段闻翊语气更加温柔,“是要我在这陪你,还是我先回去?” 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他对方云盏越发纵容。 方云盏抽泣,“我想让三郎陪,可我害怕被人抓到。” 这也是实话。 她并不讨厌段闻翊在她身边。 只是太过于危险,所以不得不谨慎。 “那我就先回去,你让彩云守着你睡。”段闻翊摸着她的头。 方云盏点头,“我自己可以睡,不必麻烦彩云了。” 段闻翊垂眸看了眼方云盏,也看不透她是真的还是装的。 无论是真的还是装的都不重要。 他轻柔推开方云盏,“那我走了,你起床闩好门。” “嗯。”方云盏仰头看着他。 送走段闻翊,方云盏终是松了口气。 她感觉,段如霜怕是知道了她与段闻翊的事。 方才段如霜离去时往里看的眼神,很明显的在怀疑。 闩好门,方云盏回了床上,闭上眼睛想对策。 …… 段闻翊打开房门,就看到坐在房间的段如霜。 房间内没有掌灯,外面没有月光。 段如霜就这样隐在黑暗中,冷眼看着回来的段闻翊。 “我与你说过了,不要再去找她,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段如霜声音冰冷。 段闻翊毫不在意耸肩,进房间关上门,“大哥为何要管这种事?再说,是方云盏先找到的我,如今用完了我要丢,你觉得可能吗?” “她是被逼无奈。”段如霜道。 他知道方云盏是被逼的。 “那又如何?” 段闻翊在他旁边坐下,“我觉得她跟我在一起挺舒服的,我……” “段闻翊!” 段如霜打断了他的话,寒声告诫,“别再碰她,你若再犯,我绝不轻饶。” 他起身要走。 段闻翊忽然冷笑了声,“我早就发觉不对,大哥对她竟也起了心思。” 他站起来靠近段如霜,咬牙切齿,“她也勾引你了? 你跟她睡了吗?她干起来滋味……” 段如霜猛然伸手捏住他的脸,手指用力,强行让他闭了嘴。 “不要侮辱她。” 段如霜目色阴冷,“你既接受了她,便不要贬低她。我与你不同,我会想办法给她名分。” 听到段如霜的话,段闻翊瞳孔陡然震动。 他用力扯开段如霜的手,满眼的不敢置信,“大哥,你疯了!不对,你本来就是个疯子。可她……” 段闻翊眉头紧皱,“她与我行了多少次床第欢,还与段宗元那厮……,这样你竟还想娶她。” 段如霜收回手,“那都并非她所愿。”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去。 出门前,他回头看向段闻翊,“不要再碰她,不是提醒,是告诫你。” 段如霜离去后,段闻翊在原地站了许久。 想到日后再也不能碰方云盏,甚至还有可能唤她大嫂,他心里烦闷难耐,猛然一拳打在桌上。 凭什么他不能碰! 凭什么! 想到这里,他忽然被自己想法惊住。 …… 方云盏脖子青紫的更为厉害了。 明日就是三十。 侯夫人再不待见她,也不会让她连面都不露。 要露面,就说明她要见到段宗元。 因为段如霜干预,她已经有些日子没见过段宗元了。 她不知道段如霜如何做的,总归这段日子她过得挺舒心。 看着铜镜子中脖子上的伤,她想了许久是遮还是不遮。 最终选择不遮。 本来她担心别人怀疑马车的事是她做的。 可细想,没有人有证据。 林向晚不也是因为没有证据,才不能明着对她如何,想偷偷掐死她的。 可林向晚并未亲手杀过人,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却不敢了。 也正因为林向晚的胆怯,她才捡回了这条命。 三十年夜饭。 方云盏不得坐主桌,却也要比他们先到。 本来她以为林向晚不会出现,没想到林向晚竟然来了。 林向晚进门看到她就这样露出脖子的伤,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她对着方云盏冷声斥责,“大过年的,你这是想要扰了大家的兴致吗?回你自己的院子去!” 从她的态度看,她也是有些心虚。 那日她怕是一时想不通,才会冲动之下做出那样的事。 方云盏没有动。 林向晚正想要下令让人带方云盏走,方云盏听到外面熟悉的脚步声,对着林向晚跪了下去。 “夫人,妾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杀妾身,妾身求您了!” 她哭的梨花带雨,朝着林向晚膝行过去。 林向晚闪躲不及,被她抓住衣裙。 她恼怒对着方云盏踢去,方云盏顺势倒在地上。 段宗元拄着拐走进来,对着林向晚怒喝,“大过年的,你发什么疯!” 段宗元身后就是段闻翊和段如霜。 方云盏从地上爬起,跪着哭诉,“夫人想要妾身的命,世子救命!” 她脖子上的痕迹不能白留下。 林向晚既然敢做,就要承担这个结果。 没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她仰起了头,露出脖子上触目惊心的掐痕。 “你们看,这是夫人前日趁着妾身熟睡掐的,她想要掐起妾身,要不是妾身及时醒来,如今早已死在了她手中。”她哭诉着,满脸的柔弱无助。 段宗元神情古怪的看向林向晚,却并未因此发火。 他有些出乎方云盏的意料。 不过方云盏的目标也并非他一人。 她看到了段如霜眼底寒意。 段闻翊没看她,不知道为何,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看。 “你先起来!”段如霜开了口。 方云盏抽泣着从地上爬起来,站在旁边垂眸低泣。 段宗元神情古怪看了眼方云盏,转头看向林向晚的时候,面色难看,“谁让你出来的,滚回你的院子去。” 林向晚并未理会他,甚至别开视线看都不看他。 若说以前只是心里厌恶段宗元,面上还能与他过得去。 可她出了事,段宗元的态度让她面子功夫都不愿意做了。 她视线望向段如霜。 段如霜却并未看她,只是望着旁边方云盏。 她可以确定段如霜对方云盏有心。 若是段如霜知道方云盏怀过段闻翊的孩子,可还能这般看着方云盏? 第57章 这么不要脸 第五十七章 这么不要脸 段如霜盯着方云盏脖子上淤青,眼底风云涌动 他眼神沉下去,冷厉如利刃望向林向晚,“你为何这么做?” 他目光冷冽,语气更是无比寒冷。 段如霜的目光,让林向晚心头发酸,心脏如灌入冰冷寒霜,麻木,下沉,彻底寒了下去。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罢了,比起她对我做的,我实在过于仁慈。” 林向晚神色讥讽,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的有些疯癫模样,笑着往外走去,“我倒是想看看你们谁先被她玩死。真的是太好笑了!” 看着林向晚离去,方云盏暗暗蹙眉。 若林向晚正常些与她斗,她不甚害怕林向晚。 毕竟林向晚伪装过怀孕,段宗元绝嗣的事,她不敢说出来。 可若林向晚疯了的话,要与她鱼死网破,那她便有些害怕了。 “她是何意?”段宗元坐下,睨着方云盏。 他眼底神色探究,眼神又从脸上扫到她淤青脖颈,眸色灼热。 这样的眼神,方云盏再熟悉不过。 她实在不喜,垂眸回:“那日的事,夫人非要栽赃在妾身头上,妾身知道夫人她难过,可也不能冤枉妾身呀。” 她低头抹泪,委屈至极。 段宗元还想问,段如霜开了口,“你也回去歇着吧,这副模样确实不适合留在这。” 他很不喜欢段宗元看方云盏的眼神。 这件事他会弄清楚,不急在这一时。 他开了口,段宗元便也没再说话。 方云盏知道段如霜是在帮她,颔首道别,转身离去。 她以为段如霜知道了她与段闻翊的事。 这两日一直在想着如何安抚他。 看着今日他还在帮她这事上看,或许她想多了。 不然段如霜没理由再帮她。 倒是段闻翊,方才看都没看她一眼,似乎还在有意避开她。 他这样的行为很可疑。 之前避嫌的时候,他也很随意,很自然的表现。 今日看起来心情尤其不好。 方云盏心中千头万绪。 林向晚等在月亮门处。 看到她过来,冷眼轻嘲,“将三个男人玩弄于鼓掌的感觉好吗?” 不要等她拿到证据。 待她拿到证据的那日,就是方云盏的死期。 方云盏规矩跟她行礼,站在她面前看她,“夫人在说什么?” 林向晚抬手对着她的脸就是一巴掌。 打完之后,她长舒了口气,“真的很畅快!” 之前她太过在意体面。 丢弃体面活着,竟然这般畅快。 她笑着看方云盏,“方云盏,你何故逼我至此。” 捏起方云盏下巴,看着她这张绝美小脸,她轻叹,“我不与你计较,可你似乎忘了,我是妻,你只是个妾而已。” 她的意思是,方云盏一个妾室与她斗,就是以卵击石。 “妾又如何?” 方云盏仰起小脸,与林向晚对视,眼底涌现狠意。 她忽然抬起脚踹在林向晚大腿,随后开始扯自己的头发,对着林向晚勾唇一笑,“夫人,您是正妻,端好您的身份体面。” 说完,她忽然哭着就往回跑,边跑边喊:“来人呀,快来人,夫人她疯了!” 既然林向晚觉得名节护着不开心,那就捅出来让大家看个热闹。 段宗元她不敢保证,但段如霜与段闻翊,自不会让她死了的。 方才那巴掌她可以躲过去,却故意没躲。 她地位低,跟林向晚斗,得吃点亏才正常。 这伤她有用处。 林向晚显然没想到方云盏这么不要脸。 她赶紧对身边鹿笙道:“还不快让人把她抓回来。” 比起方云盏,她还是难以豁出去。 她不仅要体面,她也不会糟践自己身体。 所以她才会屡次输在方云盏手里。 她不让人追到还好。 这么让人追,更是如方云盏所言,就像是她想要害方云盏的命。 方云盏一路跑了回去,扑倒在段宗元脚边,抱着他的腿求救。 “世子救命,夫人她疯了,她……” 她哭的梨花带雨,脸颊还有巴掌印,头发更是凌乱,看起来如同被风雨蹂躏的娇花。 无需将话说的太清楚,只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是受了委屈。 段宗元正要问她发生了什么,就看到鹿笙带着人追来。 此时侯夫人也早已落了座。 大年三十本不见林向晚就生气,此时看到乱成这个样子,她忍了许久的怒气彻底爆发。 她猛地拍桌子,怒声呵斥,“大过年的,这是闹哪出,要死出去死,别在这闹着让人心烦。” 这段时间府中乱七八糟的事,够让她头疼了。 本来林向晚是个省心的,可十五出了那事后,也变得让人心烦。 平日倒还好,今日过年,竟然还将府中闹得鸡飞狗跳,她实在是忍无可忍。 见侯夫人动怒,鹿笙赶紧跪下,指着方云盏道:“她竟敢对夫人动手……” 段闻翊忽然笑了声,“若我记得不错,林氏走的要早些吧,怎么还能跟方氏遇上?怕不是在等方氏吧!” 他一语中的,说的鹿笙哑口无言。 他托着腮,似是无聊用筷子戳着面前的菜,“林氏这是怎么了?我走时还好好的,怎么回来性情大变了呢?” 这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在座的所有人听到这话,都瞬间变了脸色。 尤其是段宗元,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滴水。 他拿起面前的碗,扔到鹿笙头上,眼底满是怒意,“去让林氏滚回她自己院子,没事就不要出来乱晃。” 那件事让他觉得极其丢脸,走到哪都觉得有人在指着他说他是个绿毛龟。 鹿笙跪在地上,求救的看向侯夫人。 往日都会帮林向晚说话的侯夫人,此时也一言不发扔下筷子起身离去。 这年夜饭谁还吃的下去。 她实在头疼得厉害,得回去躺会。 近来林向晚确实不像话,这方云盏也是个不安分的,实在闹心。 鹿笙见状,没有办法,只好爬起来跑回去转达段宗元的话。 见侯夫人都被气走了,段闻翊心情就好极了。 他拿起筷子开始吃菜,吃的很香。 好多年没吃过这么舒服的年夜饭了。 真的多亏了方云盏能闹。 他笑着看向方云盏,忽然意识到什么,倏地别开视线。 本来心情很好,这会又觉得心脏有些发闷。 第58章 以不变应万变 第五十八章 以不变应万变 段宗元拉起方云盏,手指撩开她脸颊凌乱的头发,看着她这狼狈模样,眉头也蹙了起来。 他也被闹得没了脾气,松开方云盏的手臂,“你也回去,少出来走动。他是妻你是妾,你得知晓你的本分。” “是。”方云盏垂眸应声。 这乖顺的模样,看得段宗元心中发痒。 他喉结滚了滚,想起段如霜的话,别开视线冷声道:“今日你这么闹,本该罚你,但看在大过年的,就饶了你。你也回去吧。” “是。”方云盏应了声,转身离开。 出门时,她余光扫过段如霜和段闻翊。 段闻翊避开她的视线。 而段如霜面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她回来,段如霜就沉默的一言不发,只是淡然看着这场闹剧。 他这人心思很难猜。 方云盏实在猜不透。 原本她还能猜透段闻翊的心思,可今日也看不出段闻翊在想什么。 总不至于是因为她那晚拒绝不高兴。 那晚他离去时,并未表现出不悦。 她觉得应该不是。 不管怎么样,侯府这趟浑水如今是被搅的越来越浑了。 侯府越是乱,她就越是觉得开心,对她也更有利。 至于段闻翊,她找机会问问便知。 回到房中,木棉和彩云看到她这狼狈样,赶忙放下手里的事跑了过来。 “小姐怎么了这是?”彩云着急询问,“好好地去吃饭,怎么这个样子回来?” 木棉赶紧去拿了药膏过来。 “无事,就是遇到了林氏。” 方云盏对着木棉摇头,嘴角还挂着笑,眼底神色也很轻松。 现在府中无人不知林向晚视她为眼中钉。 倘若她之后出了事,所有人最先想到的就是林向晚。 林向晚必然也明白这点,不会轻易对她出手。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心情并不差。 林向晚给了她一巴掌,她也铆足了劲对着她大腿踹了一脚。 这件事她在心里当做扯平了。 总的来说,今日她并未吃亏。 “夫人又为难姨娘了。”木棉心疼的为她脸颊擦药膏。 彩云撩开方云盏凌乱的头发,忧心蹙眉,“她为何总要与小姐过不去呢。” 彩云最是知道林向晚如何为难方云盏的。 方云盏没有再说话。 想到林向晚如今下场,脸颊的刺痛她都浑然不觉。 没多久,段如霜那边让人来给她送了药膏。 段闻翊却没有任何动静。 今日段闻翊确实是在为她解围。 如此看来,段闻翊并非生了她的气。 没有生她的气,却有些逃避不去看她。 方云盏又想到了那种可能。 段如霜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此事她也没想到如何解决。 暂且以不变应万变。 脸上和脖子上的伤得几日能好,这几日她安稳在院中待着就是。 等过些日子段闻翊不来找她,她在找过去。 至于段如霜。 她实在是拿不准。 方云盏安稳在房中养伤,让彩云去段闻翊那边打探些消息。 刚好彩云与段闻翊身边的萧灼相好,就当是给他们私会的机会了。 彩云去了半日,也没打探出多少段闻翊的事。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比如段如霜给段闻翊在兵部谋了个闲职,过了年他就要任职去了。 段闻翊已经快弱冠,这般游手好闲的确实不太像话。 春桃还说,段如霜似乎也准备重新参加科考。 只是这个消息不一定准确。 之前段闻翊就只剩下殿试,却因为头疾发作错过。 他博学多才,当年更是与当今皇帝做过同窗,是公认才子。 他若参加殿试,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方云盏细细琢磨着这两件事。 她一直觉得,段闻翊的放荡不羁是为了迷惑侯夫人的眼。 倘若他真的如传闻那么浪荡,不会对彩云止乎于礼。 至于为何接受她的投怀送抱。 她从不觉得只因为她的容貌。 她总觉得,段闻翊也是想利用她。 至于想要利用她做什么,她暂且还不知道。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了。 她在院子待了五日没有外出,安静养着脖子和脸上的伤。 在此期间,段闻翊与段如霜都未曾找过她。 她正想着等伤再好些,夜间亲自去找段闻翊。 好不容易让段闻翊这般听话,若是就此断了,她之前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五日后的夜里,段闻翊撬开窗户翻进了她房内。 此时方云盏睡得熟,并未发觉有人进来。 直到段闻翊将她推醒。 半梦半醒间,她被吓得几乎惊叫出声。 好在段闻翊及时捂住了她的嘴。 “是我,别害怕!”段闻翊低声安抚。 若是往日,他见到方云盏,就如恶狗扑食,早就急不可耐的扑上来了。 今日他却只是坐在床边看着方云盏,捂着方云盏嘴的手也移开。 “我还以为你将我忘了。” 方云盏坐起来,往他靠近些,他却往后躲开。 他的行为实在怪异。 方云盏蹙眉,靠到了床头沉默看着他。 她并未主动提起段如霜。 段闻翊也沉默了会。 他也没有提起段如霜。 两人相顾无言,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段闻翊不语,方云盏就不说话。 反正是段闻翊来找的她。 无论他为何而来,总归是要主动说话的。 许久后,段闻翊终是开了口。 他问方云盏,“我与大哥,你中意谁?” 他没有再质问方云盏是不是勾引了段如霜。 就算是又如何? 正如段如霜所说,方云盏是被逼无奈。 在这吃人的侯府,倘若她不寻求庇护,早晚都会没命。 她只是个弱女子。 方云盏凝眉看着段闻翊,语气略带委屈,“三郎在怀疑我的心意?” 装还是要装一装的。 至于更中意谁,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 下巴被段闻翊用力扼住。 段闻翊靠近她的脸,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中意我,还去勾引我大哥?” “我没有。”方云盏否认,眼泪流了下来。 段闻翊呼吸明显急促,猛然拉近她的脸,亲吻上她的唇,毫不温柔的侵略。 他将方云盏压在身下,低喘问她,“倘若我也可以允诺给你名分,你选我还是选我大哥?” 第59章 两方压宝 第五十九章 两方压宝 方云盏注意到了他话中的那个也字。 怪不得他这些日子看起来很奇怪。 他不仅知道了她与段如霜接触,甚至知道段如霜允诺她的事。 这么说来,段如霜也知道她与段闻翊的事。 她早就觉得他们兄弟关系好,如今看来都不止是好,是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毕竟这种事对方都知道。 既然段闻翊都知道了还来找她,是不是说明并不会与她翻脸? 方云盏正出神,肩头被段闻翊咬了口。 “问你话呢方云盏,你不是心里有我,为何犹豫这么久?”段闻翊明显恼怒。 方云盏回神,手臂攀附上他脖颈,低声回话,“三郎知道我在这府中举步维艰,三爷又不在府中,我只能寻求大爷的庇护。” 选谁? 她自然是选择对她帮助更大的。 比起段闻翊,段如霜的能力更为强些。 但段如霜用起来不如段闻翊顺手。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舍弃任何一人。 段闻翊正欲恼怒,方云盏语气轻柔道:“我与大爷之间清清白白,三郎千万不要误会。” “我信,我不信你,但我信我大哥。” 段闻翊恼怒,猛冲,撞得她声音支离破碎。 他愤怒咬着方云盏耳朵,在她耳边低语,“但你勾了他的心也不行。” 方云盏了解到,段闻翊对她与段如霜的关系,并非知道全部。 段闻翊发狠,她没能再发出声音,沉沦在他的攻势之下。 事后,段闻翊趴在方云盏胸口,满足用牙齿磨着她的软肉,“我今日来找你还有件事。” 方云盏累的厉害,并未问他,只等着他说。 段闻翊以为方云盏又昏睡过去,抬头看了她一眼。 见她只是安静的躺着休息,他说道:“你不是希望段宗元再也没办法为难你,我这有种药,长期吃了会让人患上头疾,你在段宗元身边方便,每日给他做点吃的送去。” 方云盏轻叹了声,“你没打听过吗?近来他不唤我了,我不必伺候在他身侧。” 她眸色忽然亮了下,对着段闻翊道:“药可带来了?给我吧,我找机会给他下。” 段闻翊抬头盯着方云盏看,裹着被子抱紧她,“别让段宗元碰你。” “这我可做不了主。” 方云盏语气无奈,“为妾的本分,我若是反抗,说不定他能打死我。” 段闻翊既让她做这个事,必然知道她做不到。 都决定利用她了,还故作深情有何意思。 段闻翊沉默下去。 方云盏担心段闻翊不将药给他,手放到他背上,轻柔安抚,“我尽量不让他碰。” 她心里有个好奇的事,没有机会问段如霜。 想着段闻翊有可能知道,她说道:“不知道大爷做了些什么,近来段宗元竟真的不找我了。” 她转头看向段闻翊。 黑暗中看不清段闻翊表情,但却可以感受到他气息沉了下去。 本不指望段闻翊回答,段闻翊安静了会却开了口,“段宗元近来流年不利,大哥让老毒妇找人算命,算命的让他戒掉淫邪之念。” 不用想,也知道那算命的是段如霜安排的。 早些时候,段宗元还是会找她。 那时候她每次都装病躲过去,事后段宗元也并未为难她。 她也好奇段如霜如何做到的。 但这种事她不便问段闻翊,段闻翊应该也不知道。 段闻翊抱着方云盏温存了会,起身穿衣准备离去。 方云盏裹着被子坐起来,看着段闻翊,“三郎说的药呢,别忘记给我。” 不知道段闻翊如何想的,犹豫沉吟许久,才从袖袋拿出个瓷瓶递给方云盏。 “这药无色无味,每次撒些,约么半月就会有效果。” 他跟方云盏交代。 方云盏接住药瓶,他也并未松开手。 “三郎?” 方云盏出声唤他,他才回过神将手松开,“用药的时候小心些,别让人发现。” “必须每日都要用上吗?”方云盏问。 她许久不与段宗元亲近,忽然开始送吃食,还每日都连着送,到时候他不舒服,首先怀疑的就是她。 “也不是每日都要用,隔几日也无妨,只需要用够十五次就好。” 段闻翊与方云盏仔细交代,“这里是二十日的量,稍微撒了些也无事。” “好,我记下了。”方云盏点头。 段闻翊穿好衣裳,在床边坐下,盯着方云盏看,“我能护你,你回绝了我大哥,我娶你。” 比起段如霜这个长子,他这个混不吝的纨绔要了方云盏才是最合适的。 方云盏看着段闻翊,黑暗中眼神清冷,语气却很软,“只是允诺而已,你们又何曾会当真。都不定做得到, 我回不回绝又有什么意义。” 两方压宝,总比盯着一个人把握要大些。 最终跟谁,选择权在她,却也不在她。 段闻翊听着,明白了方云盏的意思。 他捏起方云盏的脸,嗤笑了声,“你在押宝?告诉我压我还是压我大哥?” 方云盏盯着他看着,语气轻软,“我的心,三郎还不明白嘛!” 她的心段闻翊还真明白不了。 段闻翊似是叹息了声,捏起她的脸靠近在她唇上亲了下,“我再找机会过来,你给我安分些。” “嗯,我等着三郎。”方云盏软声答应。 段闻翊离去后,方云盏起身闩上房门。 她回到床上,点亮床头烛灯,拿着段闻翊给的瓷瓶,打开倒出了些在掌心查看。 对段闻翊她也并非完全信任。 万一这药吃了人就死了,那她绝对要给段宗元陪葬。 但也不能找人试药。 琢磨了会,她躺下先休息了。 翌日,她让木棉去后院借了只公鸡回来。 就说房中有好多只蜈蚣,她看着实在害怕,借只鸡过来抓蜈蚣。 等着木棉把鸡抓来,她将早就准备好加了药粉的水喂给了公鸡。 等了许久,见鸡没事,她这才安心。 鸡借都借了来了,她便没有准备还回去。 让木棉拿去后厨让人宰杀好,她亲自去给段宗元炖了些鸡汤。 她还专门让彩云去买了些补药,加在了鸡汤中。 段宗元暂时住在了主院厢房,也就是在镇北侯的院中。 炖好鸡汤,方云盏亲自端了过去。 第60章 凭什么! 第六十章 凭什么! 许多日不见,段宗元似乎比以前平和了些。 他的腿脚虽然还未完全好,但恢复的不错,就算是不用拐,也可以缓慢走动了。 方云盏端着汤过去的时候,他正在晒着太阳喝茶。 许是没想到方云盏会过来,他神色、微顿,“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前些日子不是来月事,就是身子不适的。 “妾身许久没见世子,有些想念世子。”方云盏虚情假意敷衍。 她将鸡汤放到小几上,看着段宗元道:“前些日子妾身身体总觉不适,年前想来看世子,又……” 话没说完,她的手放到脖子上,叹息了声,“担心让世子看了不高兴,眼下养好了才来。” 段宗元眸色锐利,轻睨着她,唇角浮现笑意,“怎么,多日未曾宠幸你,想本世子了?” 方云盏故作羞涩低头,却没有接着他的话说,“鸡汤我小火煨了两个时辰,肉煮的软烂,入口即化。我还放了补身体的当归人参枸杞,世子快尝尝。” 她扭头让秋棠帮她搬把椅子,端着汤坐下,亲自喂给段宗元。 天气冷,汤保温端来的,倒是没有冷。 方云盏吹冷了喂给段宗元,眼神柔情似水,情意绵绵,“世子。” 许久没见方云盏,段宗元对她也温和许多。 他没有任何疑虑的喝下方云盏喂的汤。 方云盏不仅长得美,炖汤的手艺也确实好。 这府里的厨子做的味道,比起方云盏做的,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方云盏给他盛来的量并不多,段宗元很快就喝了干净。 在给段宗元喂汤的时候,方云盏观察着段宗元的反应。 他喝的似乎挺满意的,并未觉得味道有何不对。 看来段闻翊并未骗她,这个药真的是无色无味。 不知道他是从何得来的,下次见面要找他在要些。 方云盏刚放下汤盅,就被段宗元拉着坐到了腿上。 段宗元大手放到她纤细的脖颈,细细摩挲,“脖子可还疼?林氏掐你的时候,你是何感觉?” 他的手有些冷,这种意味不明的摩挲,让方云盏觉得从天灵盖冷到尾椎骨。 她紧张吞咽,看着段宗元,“妾身很害怕,不知道夫人我为何如此做。”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靠近段宗元耳边故意问:“世子与夫人可是这样做过?” 不想再被段宗元桎梏,她是故意惹怒段宗元的。 果然,段宗元在听到林向晚时,猛地把她从腿上掀了下去,“谁让你跟我提她了?晦气!” 当初他对林向晚虽然宠爱不足,却也算是相敬如宾。 如今表面功夫都不愿做了。 男子可以三妻四妾,不忠于一女子,可女子就必须贞洁,此生只能忠于一男子。 这世道给女人上了名为贞洁的枷锁。 当初方云盏也如此想。 可如今她觉得太没有道理。 男子利用女子就是智谋。 女子利用男子就是水性杨花。 凭什么! 方云盏从地上爬起,如做错了事般,“是妾身的不是,世子别生气。” 她不仅要抓着段如霜和段闻翊,段宗元她暂时也不会放。 若是段如霜和段闻翊都靠不住,段宗元正妻之位她也并不嫌弃。 将心思多花在段宗元身上,她相信也能让段宗元听些话。 段宗元呼出一口气来,对着方云盏摆了摆手,“你回去吧,没事别总来我跟前碍眼。” 算命的说他犯淫,最好不与女人接触。 方云盏实在勾人,方才他差点没忍住犯了错。 日子还长,不急在这一时。 等他过了这个坎,有大把时间与方云盏玩。 “是,妾身退下了,世子好生养身体。”方云盏端起汤盅离开。 为了以防万一,她将盅带了回去,洗干净放着,等着日后再给段宗元用。 在经过庑廊月亮门的时候,她看到了等在那边的段如霜。 段如霜侍从不在身边,周围也没有别人。 很明显,段如霜在等她。 她走到段如霜身前,垂眸与段如霜打了招呼,“大爷。” 她叫的不是如霜哥哥,而是尊称。 段如霜凝眉看她,问她,“去了段宗元那?” 方云盏知道他是明知故问。 “是。”她如实回答。 段如霜轻叹了声,“为何要主动去找他?” 听到段如霜这么问,方云盏便知道段闻翊没有与他说给段宗元下毒的事。 方云盏垂眸,气息有些沉,却没有开口。 哪怕段如霜知道了她与段闻翊的关系,她也不会因此与段如霜坦白。 段闻翊与她算是同条船上的。 可段如霜随时可以抽身。 她还信不过段如霜。 见方云盏不说话,段如霜说出心中猜测,“你不信我, 你觉得我是空口白话,许了诺却并不一定会允诺,是吗?” 他觉得方云盏主动去找段宗元,是为了自己还有退路。 只是他只猜对了一半。 方云盏可以解释,却并未解释。 也许让段如霜误会才是最好的。 她抬眸看向段如霜,眼眶微微泛红,便有种我见犹怜的脆弱美。 “大爷允诺我的又岂止这一件事,我总不能漫无目的的等。” 她说着眼眶更加的红,眼底噙满了泪水。 段如霜答应她帮方知谨调职的事走动,可这么久了也没个消息。 她没有催促,看段如霜也始终没有给她消息。 往日没有机会提,今日刚好趁着这个时间,她将这这事提起来,让段如霜记得些。 闻言,段如霜眉头微微皱起,“你父亲的事,再过些日子就有确切消息了。” 他掏出帕子,擦拭掉方云盏脸颊泪水,轻叹了声,“我许诺你的事,必然会做到,你安心等候可好?” 答应方云盏的事都不是小事,他都需要时间去安排。 方云盏低声抽泣,乖巧点头,“嗯,我相信如霜哥……” 她发觉远处金桂树后有人往这边看。 没有打草惊蛇,赶紧对着段如霜道:“如霜哥哥,那边有人盯着我们,我怕……” 段如霜没有任何动静,放在身后的手对着侍从摆了摆,手指指了个方向。 侍从了然,不动声色朝着那方向走去。 第61章 万事小心 第六十一章 万事小心 看到方云盏担忧的神情,段如霜出言抚,“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他语气温柔,盯着她的脸看,“况且你我之间清清白白,怕什么。” 若非他神色温和,方云盏都以为他是认真的了。 他们之间可算不上清白。 “嗯,有如霜哥哥在,我不担心。”方云盏对着段如霜点头。 段如霜看着她冻红的手,给她让开了去路,“外面冷,你先回去吧。事情我会处理好。” “好,那我先回了。” 方云盏抬眸看了眼段如霜,随后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不知道那人是谁派来盯着的。 也不知道是盯着她,还是盯着段如霜。 日后得更加小心才是。 林向晚明知道她与段闻翊关系,却没有揭穿,就是因为没有拿到证据。 若是让林向晚抓住了把柄,必然不会放过她。 段如霜办事还可以,她应该不需要担心。 方云盏回去就让彩云洗了汤盅。 翌日。 她正想着如何找理由去给段宗元送汤,木棉去后厨的时候,听到下人说段宗元感染了风寒。 这个风寒来的实在太及时。 方云盏当即让后厨准备了个乳鸽,亲自给段宗元炖了乳鸽汤。 段宗元有些咳嗽鼻塞,没有发热的症状,只是觉得没有什么胃口。 他整日都几乎没吃,刚好方云盏给他送了乳鸽来。 方云盏说,听闻他感染了风寒,今日都没怎么吃,想着他可能会喜欢她的汤,就亲手给他炖了汤。 段宗元尝了尝,觉得味道还好,整盅全部都喝了个干净。 今日他对方云盏更为温和。 许是因为觉得每次他不好的时候,方云盏都不离不弃陪在他身边。 又或许,多日不见,发觉他对方云盏会有些思念。 段宗元拍了拍软榻,让方云盏坐到他旁边。 方云盏不喜离他太近,却也没有违抗他的意思。 段宗元抬手抚上她的小脸,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近来没好好吃饭吗?脸怎么越发小了?” 方云盏本就巴掌脸,在段宗元掌心任由把玩揉捏。 这张脸过于美,段宗元越看越是觉得精致漂亮到了极致,就像是完美的玉雕把件,让人爱不释手。 “世子,您感染了风寒,可要好好歇息呀。” 方云盏在他掌心说着,眼神带着担忧。 段宗元松开了手,看着方云盏轻笑,“放心,不会将风寒过了给你的。” 方云盏的脸得到自由,担心道:“妾身不是担心世子将风寒感过给妾身,妾身是担心,若妾身也感染了风寒,就没办法给世子炖汤了。 ” 她越来越会说话,尤其能够说到段宗元心里去。 段宗元咳嗽了几声,方云盏赶紧为他轻抚胸口,“世子可要早日康复呀。” 她面上都是关心,看起来格外真心。 段宗元眼神怪异看了她会,拉开她的手,“你先回吧,别过了病气给你。” 这关心的话,真让人觉得不习惯。 方云盏心中如此想,面上却不显,“那世子好生休养,妾身明日再给世子送汤来。” 段宗元又咳嗽起来。 他对着方云盏摆手,示意她走。 方云盏没有停留,端着汤盅离去。 走出门外,她往房内看了眼,随即面无表情离去。 希望段宗元病的久一点,这样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把药喝够次数。 到时候就算是他头疼,也只会觉得是因为风寒引起的。 这药可太好了。 等再见到段闻翊,她得跟段闻翊再要些,下次回去看柳氏的时候,给柳氏带去。 若是元氏身子每日不自在,自顾不暇,便没有心思欺负柳氏了。 如此想着,她眼睛瞥见荷塘漂浮的尸体。 她心脏陡然颤了下,但很快平静下来。 荷塘里那具尸体身上衣裳,与昨日偷看那人衣裳一样。 认出来后,她当即就明白了过来。 这人并非是溺死。 而是段如霜让人干的。 她知道段如霜有些手段,却不曾想他手段这么狠。 这府中去年荷塘就淹死了两人。 也不知道是意外,还是如这人一样,是做了不该做的被害了。 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宅大院,一年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方云盏只当没看到,端着汤盅快步往回走。 回到院子差点撞上要出去的彩云。 彩云赶紧扶住她。 看她脸色不太好,关怀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她知道方云盏是从段宗元那回来,担心她又在段宗元那受了委屈。 “无事,就是有些累。” 方云盏回神,看着彩云问:“你这是要出去?” 彩云点头,“昨日萧灼说今日上街,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心,让我这个时候去找他。” “那你去吧。” 方云盏放她离开,又叮嘱了句,“万事小心!” 生命实在太脆弱,转瞬就有可能消逝。 在这侯府,行差踏错,说错句话,都有可能会丧命。 她父亲好歹是朝廷命官,侯府多少会顾忌些。 可是下人的命在这些人看来,根本就不是人命。 杀个人,就如杀鸡宰羊般简单。 她并非觉得段如霜做的不对,反而觉得他下手果断,断绝了很多风险。 正如段闻翊跟她说的,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 她自顾都不暇,哪里有善心去关心别人生死。 这段时间段宗元病着,刚好方便方云盏给他下药。 中间方知谨来府里找过她一次。 他来自然不会是为了看她,而是为了打探事情办的如何了。 方云盏将段闻翊那套说辞拿出来,让他回去静候佳音。 至于佳音何时到来,她只说还需要些时间打点。 她询问了番柳氏的事情。 提到柳氏,方知谨神色略显怪异,嘴角却挂着笑 ,“她近来很好,看着也精神了许多,也愿意出院子走动了。我身上这件披风,还是她亲手给我绣的。” 他感慨了句,“说起来,她都好些年没亲手给我做过衣裳了,她这针脚可是京都独一份,就连宫中绣娘都没她做的好。” 听着方知谨的这些话,方云盏心中生出些担忧。 她想着柳氏许是想要改变些,也为自己争取些。 只不过,她有些担心柳氏会被元氏欺压。 又叮嘱了方知谨些事情,方云盏便放他离去了。 她回去让彩云给段闻翊传了话。 这段时间段闻翊都没来找她,她想要跟段闻翊讨要药都没机会。 第62章 她偏不认命 第六十二章 她偏不认命 夜间段闻翊踏月而来。 将彩云换出去,闩上房门,就朝着床上的方云盏扑了过去。 “怎么,想爷了?” 他嘴上问着话,却捏住方云盏的下巴吻了上去,堵住了方云盏的嘴。 热烈云雨了番,段闻翊才算能安分跟方云盏说会话。 方云盏问他,“你这些日子怎么没来找我?” 段闻翊叹了声,“大哥不是找人给我安排了个差事,虽然是闲差,可他找人看着我。白日看着,晚上告诫,实在看的严实。” 所以今夜他才会来的这么晚。 他笑着看方云盏,啄了啄她柔软的唇,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想我了?” 方云盏装乖,先说他喜欢听的,“自然是想三郎。” 她翻身趴在段闻翊胸膛,纤细手指在他胸膛画着圈,眉眼带着浑然天成的魅色,“难道三郎就不想我?” 段闻翊心情极好的笑了起来。 他抱住方云盏不盈一握的细腰,猛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既然盏儿如此想我,那我今夜可得努力满足小盏儿。” 他说着话,大手握住她纤细大腿,身体就要下沉。 “诶,这么急色做什么。” 方云盏玉手抵住他结实胸膛,看着他道:“我还有事要与三郎说。” 正事还没说,要是让段闻翊吃饱,他就该不听话了。 她的手根本阻止不了段闻翊。 段闻翊轻松侵占她,低沉嗓音在她耳边问:“这样也能说。” 方云盏拿他没辙,只能边承受边说:“那个药,我不小心洒了,三郎可能再给我多找些来。” “小骗子!” 段闻翊动作轻缓磨人,亲了亲她鼻尖,“跟我说实话,要了做什么?准备给谁用?” 方云盏手臂攀附他肩膀,坦白道:“送回去,给方知谨那个正妻用,她总是欺负……嗯~欺负我娘!” 段闻翊轻笑了声,没有回答,就猛冲了起来。 又折腾方云盏许久,他才餍足将方云盏搂进怀中。 他低喘着,似是讥讽,“你们这些做妾的,总想着爬到主母头上。主母稍微讲讲规,就觉得是被欺压了,生出恶毒心思想要报复,半分安分都……” 方云盏本身还在与他温存,听到他这番话,从他怀中退了出去,开始去找里衣往身上套。 段闻翊知道她这是不高兴了。 他枕着手臂,看起来并不在意,“我可有说错?你另当别论。那个老毒妇就是害了我娘,耍了心机上位的。你家里……” “你怎知道我娘是什么样?” 方云盏冷声打断段闻翊,看起来气愤不已,“是,我是妾室,我想往上爬有什么错?谁生来就是要给人做妾的?我凭什么就必须要唯唯诺诺被人欺辱。还击报复就是不安分,哪里来的道理?” 她用力将段闻翊踢下床,不悦道:“你走,别来我这个不安分的妾室这里了。” 段闻翊被连人带被子踢下床,抱着被子站在床边,看着闹脾气的方云盏,“我不是说了你另当别论。” 方云盏并不理他,用力把他身上被子扯过来,裹着被子背对着段闻翊躺下。 段闻翊就这样赤条条被她赶下床。 他蹙眉,去床上找衣裳穿。 抹黑边穿衣裳边说:“你现在脾气越发大了,竟敢将我踢下床,惯的你都没了分寸。” 方云盏冷哼,“那就去找你觉着有分寸的。” 她就是给段闻翊太多好脸。 也不能总是顺着,不然就宠坏了。 有时候闹点小脾气无伤大雅,反而有益。 段闻翊生着气穿好衣裳,盯着方云盏脑后勺看了会。 他忽然勾起嘴角,眼底也涌出笑意来。 他竟觉得闹脾气的方云盏很可爱。 若是旁人如此对他,他早就恼怒。 方云盏如此对他,他却还想着如何哄人。 他在方云盏身边躺下,抱着她轻哄,“算我说错话,小盏儿别生气了,夫君给你赔不是了。” “哼~”方云盏轻哼,并不理会他。 “好盏儿,你要的药我给你拿,你转头看看我。”段闻翊笑着继续哄。 闻言方云盏顿了顿,似乎是在考虑。 想了会,她翻过身看着段闻翊,不满看他,“我就是不安分,我就是想做正妻,想做主母,我就是恶毒。” 她撇了撇嘴,问段闻翊,“这样,三郎就不喜欢了吗?” 她不喜欢段闻翊方才那番话。 说的好像妾室就不是人,就该被欺辱打压,反抗就是不安分,就是该死。 就算是命,她也偏不认命。 她也不是天生就这样。 若非她们不让她活,她何至于此。 段闻翊正哄着方云盏,自不会反驳她,“喜欢,我的盏儿是个小毒妇,爷也喜欢。” 方云盏委屈轻叹了声,伸手抱住段闻翊,“我知道你因为你娘的事才有此偏见,但并非所有正室都如你娘那么好的。” 她听闻过镇北侯原配的事。 府中记得她的老人,都说她是个性格温良之人。 只可惜好人不长命。 如今的镇北侯夫人手段毒辣,不仅害了镇北侯原配,镇北侯后来纳的妾,也无一人能在府中留下。 那些妾室稍微受镇北侯宠爱的,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 而且她们都留不下子嗣。 不是怀不上,就是莫名的没了。 这也是侯府只有这三位公子的原因。 “是我的偏见,我说错了话。”段闻翊抱着方云盏,心口莫名发烫。 他与方云盏见面多次,却从未这般说过话。 这样抱着,说着体己话,竟比肌肤相亲还让他觉得温暖。 方云盏也没继续与他计较,轻拍着他的背,“我只是不想让我娘被她欺负,也不是想害她性命。” “我知道了,我得空给你找。”段闻翊应声。 说到了这,他问了嘴,“段宗元那边,你给用了几次?” 这些日子他不在府里,对府里的事并不知道多少。 “十四次了,明日再给他送一次就好。” 方云盏是数着日子的,“我想着多给他喝一次,稳当些。” 段闻翊稍愣,问她,“那你不是每日都去?” 他与方云盏也才半月没见。 方云盏点头,“刚好趁着他风寒,到时他就算头疼,也只会觉得大夫没有将他风寒治疗好。” “盏儿真聪明。”段闻翊亲了亲方云盏额头。 再待下去该天亮了,两人说了会话,段闻翊就悄然离开了方云盏院子。 方云盏多睡了会,起的稍晚。 起床梳洗后,她就带着药去了后厨。 第63章 来这做什么? 第六十三章 来这做什么? 她正在炖汤之时,林向晚身边鹿笙进了厨房。 看到方云盏在,鹿笙规矩颔首,并未表现出敌意,像是忘记了与她之间的龃龉。 在以前,鹿笙私下里见到她就很懂规矩,从不与她为难。 这让她觉得鹿笙不简单,心思深的让人看不透。 鹿笙靠近方云盏,神情温和的问:“方姨娘炖的什么汤?闻着好香。” 方云盏略有些防备的看着她,“甲鱼当归汤。” 她不会让鹿笙给林向晚带。 万一林向晚自己加点毒药,诬赖她,她就有嘴都说不清了。 “姨娘手艺真好!”鹿笙回应了句,转身进入厨房给林向晚炖燕窝。 方云盏觉得鹿笙有些莫名其妙。 半月前除夕,她还带着人抓她,今日就装的像个没事人。 方云盏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平日炖汤,她都会在旁边守着。 今日也守在炉子边寸步不离。 药粉她早已随着药材放了进去。 等会汤好了,直接给段宗元盛了端过去就好。 期间有个厨娘喊了她声,找不到她方才用的生姜了,让她帮忙找找。 方云盏去找生姜的时候,鹿笙端着给林向晚炖的燕窝离开。 找到生姜递给厨娘,方云盏赶紧回了炉子边。 今日用的时间比往日还要长些。 她炖好汤给段宗元端过去。 段宗元刚午睡醒来,有些不太自在的坐在软榻揉着太阳穴。 看到方云盏过来,他对着方云盏招手,“我头疼得厉害,你过来给我揉揉。” “是。”方云盏应了声,快步朝着段宗元走过去。 她将托盘放到段宗元手边小几上,并未催促他喝,走到他身边,纤纤玉指放到了他太阳穴,轻柔的给他揉着。 “世子怎么头疼了?可是风寒还没好?”方云盏柔声问。 段闻翊说得十五次才有效。 今日齐了才十五次。 难道说段闻翊故意多说了次数? 她正想着,段宗元打开了汤盅,问方云盏,“今日炖的什么汤?你最近对我这么贴心,是还在想你父亲的事?” 这件事他心里记得。 方知谨把方云盏送给他,为的就是进翰林院这事。 只是这件事并不好办。 吏部那边与翰林院那边的人,他并不相熟,与他们交好的是镇北侯。 可先不说镇北侯不在京都,就是在京都,也不会帮他这个忙。 他自己的事还没个着落。 方知谨这是打错了算盘,白送了女儿给他。 这个女儿甚好! 但他实在不喜欢方云盏提起那个事。 他应下了却办不了,像是在提醒他的无能,让他的心里很不舒坦。 “并非如此。” 上次的事方云盏受了教训,而且这件事段如霜承诺帮忙,她没有必要再招段宗元不快。 “妾身只是心疼世子,想让世子快些好起来。”方云盏说的情真意切。 段宗元扭头看向方云盏,对上她深情款款的眼神。 他心里觉得无比舒坦,笑着抓住方云盏的手,将她拉进怀里坐着。 宽大手掌摩挲着方云盏纤细腰肢,他目光灼热看着方云盏,“这是想本世子了?” 手掌往下,移到方云盏大腿上,眼神充满侵占性,似是想将方云盏拆吃入腹。 “世子~”方云盏娇滴滴的喊了声段宗元。 段宗元垂眸看她,咬肌绷紧,看得出几乎是要忍耐不住,“唤夫君何事?” 他病了这些日子,性子倒是能忍耐了许多。 方云盏故作羞涩看他,“汤还没喝,等会该冷了。妾今日炖了好久呢,是十分滋补的甲鱼汤。” 甲鱼汤对男子大有益处,是段宗元最爱的汤。 听到方云盏的话,段总云忽然笑着放开了她,“那就先喝汤。” 手在离开方云盏腰的时候,用力捏了把。 他已经禁欲多日,偶尔一次应当没事。 没等方云盏喂,段宗元自己端过汤盅喝了起来。 盖子打开,鲜香汤气四溢。甲鱼炖的软烂,入口即化,味道依旧很好。 方云盏看着段宗元把汤喝下,紧张的心彻底放松下去。 她有问过段闻翊,这个药是慢慢让人头疼欲裂,而不是吃了马上就会发病。 她无需担心段宗元马上发病怀疑她。 站在段宗元身后为他捶着肩膀,她柔声询问:“今日的汤可好喝?” 段宗元放下调羹,扭头看她,“很不错,你的手艺是越发精湛了。” 他说着便要对方云盏动手脚。 林向晚从外面走进来,进来视线就落在段宗元身上。 见段宗元完好无事,她又看了眼旁边的汤盅。 确定汤全部被喝完,她心中疑惑涌现。 鹿笙明明说趁着方云盏不注意,将会腹痛的毒药放了进去的,段宗元喝了汤怎么会无事? 段宗元没有看到林向晚进来,正要把脸埋进方云盏脖颈,被方云盏推开。 他不悦抬头冷睨方云盏。 方云盏羞怯指了指林向晚,“世子,夫人来了!” 听到夫人这两个字,段宗元就觉得烦躁。 他扭头看向林向晚,面色不愉,“你来这做什么?” 现在他看到林向晚就觉得膈应。 林向晚蹙眉看了眼段宗元腿上的方云盏。 方云盏赶紧从段宗元腿上起身,规矩站到了旁边,“夫人怕是有话与世子说,妾身就先离开了。” 她将汤盅端起就准备往外走。 “等等!” 林向晚出声叫住了她,“着什么急走?难不成是做了亏心事?” 听到林向晚的话,方云盏委屈垂眼,“妾身只是以为夫人与世子有话要说,想给夫人与世子腾地方罢了。” 她语气有些委屈,“我知夫人看我不喜,可妾身对夫人恭恭敬敬,当夫人是姐姐,夫人为何这般对我?” 这番话让本就厌恶林向晚的段宗元,更为嫌恶林向晚了。 他猛地拍了下茶几,对着林向晚怒喝,“你要是来找事的,就给我滚。” 早不来晚不来,非得在这个时候来败他的兴致。 他越发觉得,比起方云盏,林向晚一无是处。 林向晚朝着段宗元走去,在段宗元身边坐下,对着方云盏道:“没什么重要的事,你也在这坐着吧。” 她让秋棠给方云盏搬了个凳子过来。 第64章 三更假山洞去 第六十四章 三更假山洞去 方云盏望向段宗元。 段宗元凝眉盯着林向晚并未看她。 她只好将汤盅放回去,在秋棠搬来的凳子上坐下去。 林向晚说没什么事,真的就只是干坐着。 她屡次不理段宗元,下他的面子就算了,此时竟然看也不看他。 方云盏觉得,林向晚也是厌极了段宗元。 林向晚不说话,段宗元也没说话。 方云盏就更不会多言。 房间内异常安静,静的几乎都能听到几人喘息声。 “啧~” 段宗元忽然皱起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两日总头疼得厉害。 让大夫来看,也看不出问题来。 林向晚这才看向他,表现出几分关怀,“世子怎么了?可是觉得哪里不适?” 她问的很是直白,像是急于知道答案似的。 段宗元烦躁皱眉,不悦看向她,“本世子感染风寒这么多日,你可曾问过一句,现在来这装什么假好心?” 这些日子,林向晚一次都没来过。 在段宗元心中,她这个正妻不仅被玷污脏了身子,还冷漠无情的很。 不仅如此,她还无法生育。 若非还要用到林向晚娘家,他定会休了她,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林向晚沉默不言。 她就是明摆着不想理会段宗元。 见她又装死不说话,段宗元也恼怒起来。 他把茶几上汤盅挥到地上,怒喝,“都给我滚,别在这碍眼!看着你就烦!” 看到段宗元还这么生龙活虎,林向晚心中有了别的想法。 她看了眼方云盏,起身就往外走去。 方云盏没有着急离去,蹲下将地上汤盅碎片捡起放进托盘,才端着快步离开。 段闻翊虽说这药查不出,可她还是不放心。 这用了半月的汤盅碎片,彻底处理掉她才放心。 从段宗元那离开,她看着疾步离去的林向晚,眼底闪过狠意。 幸亏她今日留了个心眼,换了瓷罐重新煮。 不然今日林向晚这招栽赃嫁祸,就足以让她丧命。 若说本来只是感觉有点怀疑,林向晚方才的表现,便让她确定了鹿笙在后厨动了手脚。 林向晚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狠了。 为了害她,竟然连自己夫君都不放过。 看来,林向晚现在是真的恨极了段宗元。 或许,这点可以利用。 回到院子里,方云盏立刻将碎了的瓷片让彩云去处理掉。 无需做特殊的处理,只送到府中处理无用之物的地方就好。 段闻翊给她的药还剩下些,她正在想,是不是要找机会全给段宗元用上。 想了想,既然已经成功,就不给段宗元浪费了。 她将药藏好,心情极好的给柳氏写了家书。 她不是很信方知谨,得让彩云亲自去看看才行。 上次回去柳氏给她带来的体己,她没有再给柳氏带回去。 本想让柳氏手头宽裕些。 后来想想,万一她需要手中没有,也是个麻烦事。 段宗元那个事情成了,她得找机会跟段闻翊说。 彩云回去柳氏那边,估摸着得晚上才能回来。 木棉不知道她与段闻翊的事,她暂时也不准备让,木棉知道,所以不方便让她去传话。 还是安心等着段闻翊来找她。 傍晚,听木棉说段宗元那边叫了大夫。 至于大夫如何说的,她并未打听到。 木棉在府里多年,认识的下人很多,是个万事通。 她出去转悠圈回来,府里大小事都能打探出个大半来。 方云盏在房中听着她打探来的事,等着彩云回来。 太阳落下前,彩云终于是回来了。 方云盏着急拉着她问柳氏的情况。 彩云说柳氏很好,看起来面色红润了许多,咳的也少了。 柳氏也问起了方云盏近况。 她与柳氏说方云盏近来很好,让她不要担心。 彩云也是柳氏看着长大的。 柳氏良善,一直把彩云当做半个女儿对待。 彩云自然对柳氏也很敬爱。 说起柳氏,方云盏有些想念她。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方云盏想到段宗元那件事,琢磨着要不要让彩云去跟段闻翊说声。 想了想,她又觉得还是不去了。 段闻翊答应再给她找药,等几日肯定要过来。 等他来了再说也是可以的。 翌日她照常给段宗元炖汤。 只是今日没有加药,只炖了降火的老鸭汤。 她纯粹就是想去看看段宗元痛苦的模样。 还没进门,她就听到段宗元暴怒骂人的声音,“说了别在我面前晃,晃的我头晕,都是死的吗?给本世子滚出去!” 方云盏站在门外,看到秋棠蹙眉掀开帘子走出来。 看到方云盏,秋棠规矩行了个礼,好心提醒方云盏,“世子今日头疼不适,姨娘还是别进去了。” “多谢秋棠姑娘提醒,若是世子问起,麻烦姑娘说我来过。” 她客气对着秋棠道了谢,端着炖了几日的汤回了自己院子,将汤自己喝了。 段闻翊没有骗他,那个药确实有用。 而且确实查不出中毒的症状。 若是能够查出来的话,昨日段宗元请了大夫,今日就该怀疑到她头上了。 她忽然想到了件事。 段如霜也有头疾,是不是也是因为被人下了药? 听着段宗元那暴怒的声音,看起来真的很疼。 可她每次见段如霜,段如霜都是淡然模样,完全看不出他在忍受这样的剧痛。 说起来,好长时间没有见到段如霜了。 自从她第一日给段宗元炖汤,被他拦住去路那日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段如霜。 也没听到木棉说起段如霜的事。 最近光顾着给段宗元下药,她似乎忽略段如霜太久了。 方知谨的事还没有着落,她是不是得主动去找段如霜,稍微提醒他别将此事忘记。 她正琢磨着段如霜的事,木棉从外面走来,给方云盏递了个小竹筒。 方云盏记得这个,是段如霜给她传信用的。 她赶紧接过来打开,拿出里面的绢帛。 绢帛上确实是段如霜的字迹。 段如霜让她今夜三更去假山洞去。 第65章 在等些日子 第六十五章 在等些日子 夜色浓郁,风中带了丝春意。 方云盏踏着夜色进了假山。 外面黑,假山洞更是浓黑一片。 方云盏放轻脚步并未出声,暗暗寻找段如霜身影。 黑暗中,她撞进了个微凉的怀抱。 熟悉的冷梅香传入鼻腔,她低低叫了声,“如霜哥哥。” “嗯。”段如霜出声,略显冷漠。 方云盏觉得,他应该是因为这些日子她给段宗元送汤不高兴。 她正琢磨如何哄,段如霜开了口,“药是老三给你的?” 方云盏稍愣,便明白段如霜的意思。 他是问,给段宗元下的药,是不是段闻翊给的。 到了这个时候才问,他必然也是才知道这件事。 既然段如霜已经知道,方云盏就没有说谎的必要,“是三爷给我的。” 段如霜沉默片刻,语气略显烦躁,“你可知,王氏当年给我用过这个药,她很快就能想明白,知道是你对段宗元下的药,她不会放过你的。” 这个药就是当年侯夫人给他下的,开始的时候也许会以为是风寒问题,但很快就会明白过来,是方云盏给段宗元下了药。 如今怕是已经知道了,隐忍不发是因为还要用他。 此时若是揭穿,就等同于不打自招。 可她心中必然嫉恨方云盏,不知道何时就找机会对方云盏下手。 方云盏也陡然明白过来这个道理。 林向晚如今对她造成不了威胁,但是侯夫人是这侯府主母,与段宗元又是亲母子。 倘若她与段宗元说明,那她的小命不是就要交代了。 “如霜哥哥,我该怎么办?”她没有太过于慌乱。 这些日子她明白了个道理。 越是事情紧急的时候,越是要冷静思考。 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若是自乱了阵脚,怕是就死的快了。 段如霜轻抚方云盏的头,温声安抚她,“别着急,你父亲的事已经定下,这几日就该有消息了。到时,他们就算是想对你动手,也会考虑到你父亲。” 这确实是件好事。 这段如霜确实有些本事。 “辛苦如霜哥哥了。”方云盏真心实意感谢段如霜。 他拖着这个病体,却还要每日在外为这些事奔波,都是为了帮她。 “你好好的就好。”段如霜垂眸看着方云盏。 黑暗中,他看不清方云盏的脸,只有她身上的馨香能真切感受到她的存在。 他与方云盏说:“在等些日子,等到这次科考前,我就将你从段宗元那要过来。” “嗯,我等着如霜哥哥。” 方云盏抱住他劲瘦腰身,把脸埋在他温暖胸膛。 如今看来,段如霜才是最有用处的。 段闻翊必然在利用她前,就知道侯夫人会猜到是她给段宗元下的药。 饶是如此,段闻翊还是让她做了。 不顾她生死的人,能有几分真心。 也是她当时没有想到这药是侯夫人给段如霜下的,不然也不会那么急切就给段宗元用。 段如霜摸着方云盏的后颈,蹙起眉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不想让方云盏多想,所以不愿在方云盏面前说她与段闻翊的事。 她与段闻翊之间,必然是段闻翊逼迫她。 告诫段闻翊便是。 方云盏与段如霜待了会。 看着夜色已深,段如霜让方云盏回去歇息了。 虽是深夜,但也得以防有人看到。 他让方云盏先回,等会他再回。 临走前,方云盏仰头在段如霜下巴亲了下,语气关怀,“我不能在如霜哥哥身边照顾,如霜哥哥要保重身体。” “嗯,去吧。”段如霜温柔摸了摸她的脸颊。 方云盏小心往外看了眼。 确定无人,才快步往院子走去。 彩云在她房中栓门守着。 她刚敲了下门,就被房内伸出的一只手扯了进去。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她瞬间便知是谁。 段闻翊跟狗似的趴在方云盏脖子上嗅闻,随后一口咬在了方云盏脖子上。 方云盏疼得低哼了声,用力推开他,“你是不是有病!” 她生气极了,对段闻翊也不是很客气。 见她这个态度,段闻翊也恼了,“你大半夜去见我大哥,还对我如此态度。方云盏,你是不是觉得我好糊弄?” 方云盏并未因为他恼怒而害怕。 她冷哼了声,往床边摸过去,“我哪里还敢觉得三爷您好糊弄。倒是三爷,觉得我这条命活的长了,让我给段宗元下当年侯夫人给大爷下的药。” 若是别的药,大夫把查不出来,便也没法确定是被下了药。 可这药是侯夫人用过的,她怎么会不知道。 也怪她自己没有想明白,只沉浸在报复了段宗元的兴奋中。 “我大哥与你说的?”段闻翊跟过去,站在床边盯着方云盏。 方云盏停下解开衣裳的手,仰头看向段闻翊,“难道不是吗?” 事实就是这样,是不是段如霜说的有何重要。 还得亏段如霜提前提醒她,不然她不知道何时才能反应过来。 段闻翊沉默良久,似乎无话可说。 两人视线在黑暗中对峙,最终段闻翊先有了动作。 他拉起方云盏的手,把带来的药放到她掌心,“藏好,别被老毒妇搜到证据。或者你先放我那边,等你回娘家的时候,让彩云去我那取。” 方云盏琢磨了下,从枕头内将剩下的也取出来,都塞进段闻翊手里。 段闻翊说的也没错。 侯夫人现在怀疑她,这个药在她手里实在危险。 汤盅碎片应该已经处理掉了,侯夫人就算是怀疑她,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这个时候这个药就是最有利的证据。 她确实与段闻翊生气,但是事情轻重缓急她还是分得清的。 段闻翊知道方云盏生气,没有在她气头上说什么,拿着药准备离去。 走了几步他又回来,“我想好了对策,才会如此做的。你若再次怀上孩子,那老毒妇暂且也不会轻易动你。” 方云盏轻哼,“孩子那么容易怀?这几月我们也并未少行事,我也并未喝避子汤,你可见有了?” 应当是上次有些伤了身子,改日得找大夫来瞧瞧,调理一番。 闻言,段闻翊沉默下去。 此事他确实冒险,对方云盏也理亏,这是无法否认的。 “你消消气,我改日再来!” 段闻翊说完,又补充了句,“不要因此就选我大哥,我不会轻易算了的。” 方云盏别开脸没去看他。 她心中早已有了盘算。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盘算的还是早了些。 第66章 绝对不可以承认 第六十六章 绝对不可以承认 方知谨那边第二日就让人来送了信,还给方云盏送了布匹首饰摆件来。 至于方知谨这些物件哪里来的,方云盏并不在乎。 她只希望,方知谨不要被抄了家,连累她和柳氏。 她让来人带了信回去。 信中所写的是方知谨答应他抬柳氏为平妻的事。 这几日,她得找机会再回趟那边,把这件事催着方知谨办好。 方知谨那边人回去没多久,侯夫人就让人将她叫了过去。 方云盏随着那人离去时,给木棉使了眼色。 她知道此去绝对不是好事。 她猜测的不错,确实不是好事。 段宗元就坐在侯夫人身边,看她的眼神赤红愤怒。 他似乎极力隐忍,可却还是没能忍住。 方云盏刚给二人行了礼,段宗元手边的茶杯就朝着她的脸飞了过来。 得亏她早有防备,偏头躲开那茶杯,才避免破了相。 见她躲开,段宗元对着他怒吼,“你这个贱人,亏我觉得你对我是真心的,你竟然敢给我下药。” 方云盏脸上立刻浮现出委屈,“世子为何如此说妾身,妾身对世子真心实意,从未给世子下过药。” 此事绝对不可以承认。 哪怕是他们拿到证据,她都不能承认,何况是他们还没有证据。 “还说不是你给我下的药,你日日给我炖汤,我头疾后便再未曾去,难道不是目的达到无需再去了。” 段宗元愤怒至极,但似乎因为动怒引发头疾,疼得他紧皱起眉头,靠在茶几上揉着太阳穴。 方云盏眼神担忧看向段宗元,“前两日听闻世子头疼,妾身熬了汤去看世子,秋棠告知妾身世子身子不适,让妾身避着点,妾身这才离去的,并非是不去看世子。” “还在狡辩。” 段宗元冷喝,对着下人道:“来人,去将方姨娘给本世子炖汤的砂锅拿来,请个大夫过来验查。” 听到这里,方云盏心中还是“咯噔”了下。 段闻翊跟她说此药查不出,可段闻翊本就是利用她,她并不敢全信任。 心中虽然有些慌,但她面上却不显。 她知道,只要木棉信送到段如霜那,段如霜定会想办法保她。 很快下人就将被她破坏的那个砂锅拿来。 看到这个砂锅,方云盏心头感觉更不好了。 只不过她很快就想好了说辞。 她没有着急辩解,任由段宗元让大夫检验。 大夫仔细检查了砂锅,对着侯夫人和段宗元禀报,“这砂锅上确实沾染了毒药,只是具体是何毒药,我还需细细查验。” 听到这里,方云盏忽然脸色大变。 没等侯夫人和段宗元发难,她就赶紧跪下着急解释,“ 这毒药不是妾身下的。” “妾身最后给世子炖汤那日,世子夫人身边鹿笙去了后厨,在妾身的汤前转了会,之后有个厨娘叫了妾身去找生姜,妾身注意到鹿笙离去前,又绕到了妾身给世子炖的汤前。” 段宗元与侯夫人听着皱起了眉。 侯夫人对着方云盏怒斥,“你做的事,竟然还想栽赃到林氏头上,我看你胆子不小!” “不是栽赃。” 方云盏望向段宗元,语气急切,“世子可还记得,那日世子喝了汤,夫人就过去了。” “她过去后先看了眼世子,又看了眼汤盅,随后虽在那坐下了,可却并未说话,像是在观察世子是否有恙。” 看到段宗元微微蹙眉,她就知道段宗元听进去了,继续补充,“随后世子像是不适,夫人忽然激动。” “当时妾身就觉得夫人很奇怪,但却不敢想她竟敢对世子下毒。” “今日得知世子被人下毒,这才明白过来,夫人那日为何行为怪异。” 方云盏着急说完,看着段宗元反应。 段宗元陷入沉默。 那日林向晚的行为确实很怪异。 段宗元不是傻子,细想便会觉得方云盏说的有道理。 侯夫人见段宗元沉默,问他,“可有此事?” 想起林向晚与段如霜有旧情,侯夫人脸色也沉了下去。 她对着身边人下令,“去将当日在后厨的所有人,还有林氏跟鹿笙都带过来。” 若真如方云盏所言,林向晚确实更为可疑。 这招既能给段宗元下毒,又能处理到方云盏,阴险至极。 若是之前,他们会觉得林向晚没有理由给段宗元下毒。 毕竟只要段宗元继承侯爵之位,她林向晚就是侯爵夫人。 自年前十五那件事后,段宗元对林向晚言语侮辱多次,林向晚因此恨上他,也并非不可能。 大夫还在旁边细细品砂锅的毒药,后厨的厨娘和林向晚鹿笙都被带了过来。 众人进来给侯夫人和段宗元行礼。 段宗元看到林向晚,眼底涌现出怒意与厌恶。 侯夫人也看了林向晚一眼,冷声道:“站到旁边听着吧。” 本来她对林向晚还挺好满意的,近来林向晚做的事,让她越发不喜。 林向晚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看着跪着的方云盏,还有方才被请来的厨娘,心中也约么猜到了个大概。 但此时实在不适合她说话,她只好忐忑站到旁边。 侯夫人问厨娘,“前日,方氏去给世子炖汤的时候,鹿笙是否去过?” 喊方云盏找姜的厨娘被收买,其余厨娘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然有说真话的。 有个厨娘说:“鹿笙姑娘去给世子夫人熬燕窝,还与方姨娘说了几句话。” 这些话,完全证实了方云盏方才所说。 方云盏松了口气。 侯夫人又问:“谁喊的方方氏帮忙找生姜的?” 被收买的那个厨娘紧张站出来,赶紧跪了下去,“是奴婢,因着要做菜找不到生姜,奴婢记得方姨娘用过,这才喊的方姨娘过去找。” 问到这里,所有的说辞都与方云盏说的一致。 结合后来林向晚过去的行为,段宗元已经信了方云盏的话。 他眼神冷厉看着那个厨娘问:“是你找不到,还是鹿笙让你找不到的?若是不说实话,本世子就让人将你拖出去乱棍打死!” 林向晚此时再不明白今日所为何事,那就是傻了。 看着事情发展,她脸色难看起来。 第67章 乱了方寸 第六十七章 乱了方寸 厨娘就拿银子办事,哪里想到会没命。 听到段宗元的威胁,她吓得连连磕头,“是鹿笙姑娘让奴婢喊的方姨娘,奴婢只是照做,也不知道她为何让奴婢这么做,求世子饶命。” 事情到了这里已然明朗。 段宗元中毒,都是林向晚设计的。 她不仅想要害段宗元,更是借机想要诬陷方云盏。 心思之深沉,行为之歹毒。 “林向晚,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段宗元愤怒看向林向晚,眼底冷意骇人,似是要生吞活剥了她。 林向晚目色平静,蹙眉不解,“我不知道世子在说什么,今日这是为何,也无人与我说。” 她并不承认。 哪怕人证物证俱在,她依旧选择否认。 段宗元冷厉视线从林向晚身上收回,看向她旁边鹿笙,对着外面喊:“来人,把鹿笙拖出去打,打到她招供为止。” 鹿笙早知道这是东窗事发了。 只是她不明白,林向晚明明说段宗元没有中毒,怎么会突然事发。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被家丁拖了出去。 外面传来棍棒落在皮肉上的沉闷声,听得方云盏身体紧绷,暗暗咬紧了牙关。 方才幸好她反应快些,不然这棍棒怕是要落在她身上。 她看了眼林向晚。 林向晚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手指骨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可此时她不敢说什么,只能忍耐。 外面鹿笙哀嚎声不断,一声比一声痛苦。 林向晚忍不住了,望向段宗元质问,“世子这是何意?怀疑是我指使鹿笙给你下的毒吗?” 虽然这件事她确实做了,可很明显事情不对。 “难道不是吗?” 段宗元神色冷漠看她,眼底没有半分夫妻情意。 林向晚面色深沉,直视段宗元的眼睛,“我为何要这么做?” “我也想知道你为何那么做!” 段宗元讥讽道:“我倒是要问问尚书大人如何教养的女儿,竟然能够做出谋杀亲夫这种事情看来。” “妾身没有做过。” 林向晚依旧咬死不承认,冷眼扫向地上跪的方云盏,“世子宁愿相信她,也不相信你的结发妻子,若是传出去……” “林向晚!” 段宗元怒喝打断她的话,“你来后方氏并未说话,你如何得知是她说的?” 林向晚着急之下,自乱了阵脚。 方云盏有些恼怒又有些委屈的看着林向晚,“妾身将夫人当亲姐姐,夫人为何屡次要害妾身?” 外面鹿笙的哭喊声已经越来越微弱。 林向晚方才露出把柄,这会也绷不住了。 听到方云盏的话,她厉声怒道:“谁是你姐姐,我没有你这样下贱的妹妹。” 方云盏本就是为了逼她露出真面目。 此时目的达到,便只是抹着眼泪不再开口。 “是奴婢做的,是奴婢……” 外面传来鹿笙认罪的话。 侯夫人冷眼看了眼林向晚,对着外面道:“把鹿笙给我拖进来。” 她心中也有些疑惑。 若是林向晚与鹿笙下的药,必须连着十日才有成效。 虽说所有证据都指向鹿笙,可也只有那一日而已。 她得趁着段如霜不在,将事情问清楚。 此时鹿笙身上厚厚的棉衣都渗出血来,整个人瘫在地上,气若游丝,嘴里念念有词,“是奴婢做的,与夫人无关,夫人……她并不知情……” 她将所有罪责都揽了过去,把林向晚摘除了干净。 “你为何要给本世子下毒?”段宗元睨着她问。 鹿笙趴在地上喘息,扭头看向方云盏,愤怒用手指着她,“奴婢……讨厌她,她抢了世子对……夫人的宠爱,还……还对夫人不尊重……” 她虚弱的随时都可能昏死过去,话也说的断断续续,“奴婢……只是想陷害她,才在汤里加了……会导致……” 她的话刚说到这,旁边大夫沉默检查的大夫忽然惊呼了声,“我知道了,我知道是什么药了。” 方云盏紧张到掌心出汗,呼吸都不受控的急促了几分。 她不知道鹿笙给段宗元下的什么药,要是说出来与段宗元症状不同,依旧会怀疑到她头上。 她暗暗往外看了几眼,却都不见段如霜,心中无比着急。 听到大夫的话,她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侯夫人和段宗元都看过去。 侯夫人问:“什么药,服用了会有何症状?” 她心中还是对方云盏怀疑更深些。 这个药她再熟悉不过,需要接连服用十多次才见效,刚好与方云盏送汤的日子吻合。 大夫上前正要说话,外面传来段如霜的声音,“又发生了什么事,乌烟瘴气的,让人安稳温书都难!” 段如霜清冷的声音带着不满。 再过段日子他要参加科考,近来都在府中看书。 许是方才被吵到了,这才有些烦躁过来查看情况。 段如霜打断了大夫的话,也让侯夫人噤了声。 侯夫人本就怀疑这件事是段如霜所为。 段如霜平日护着方云盏,许就是想要利用方云盏。 段如霜走过去,让下人给他搬了凳子坐下。 “说说吧,什么事这么大的阵仗?” 他掩唇轻咳几声,面色略显苍白。 止住咳嗽,他扫了眼跪在地上的方云盏,还有躺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鹿笙,“什么大事,能闹出人命?” 侯夫人觉得他是明知故问,所以并未开口。 段宗元冷哼了声,“那个贱婢,竟然在方氏给我炖的汤里下毒,害得我这些日子头疼欲裂,打死她算轻的。” 他这话说出,隐忍到了极致的林向晚眼底涌现出怨毒。 可她不敢开口。 这时候她更得稳住,不能再乱了方寸。 不然鹿笙这罪白白替她揽下了。 “下毒?” 段如霜很明显疑惑,“你头疼是因为被下了毒?我还以为你与我一样,是因为风寒留下的后遗症。” 当年他就是风寒每日吃药,之后就有了这样的毛病。 闻言,侯夫人沉默着不说话。 大夫在旁边想说话,却不敢贸然插嘴。 段如霜眉头拧紧,沉思道:“所以,头疼不是风寒后遗症,而是被人下了毒?那我的毒是谁下的?” 他看向侯夫人和段宗元,眼神冷漠,似是真的在寻求答案。 第68章 想办法打消怀疑 第六十八章 想办法打消怀疑 侯夫人与段宗元都沉默不语。 段如霜好似突然明白过来,“这事怎么能问你们,你们定然也不知道。是谁说的二弟中了毒,也过来给我诊诊脉,看看与二弟的症状是否相同。” 这个问题他从小到大看过无数大夫,宫中御医都看了个遍,也没人能诊断出他是中毒。 怎么可能有人能诊断出段宗元是中毒。 旁边的大夫不敢说话了。 段如霜朝着他看过去,凝眉问:“你是大夫?” 那大夫赶紧回话,“回贵人,小人是大夫。” 段如霜气场强大,就连侯夫人和身为世子的段宗元都镇住了。 自打他进来,这屋内再没人敢说话。 就算大夫不认识段如霜,看这个阵仗也觉得害怕。 段如霜没着急让他把脉,只问他,“是你说的世子头疾是被人下了毒?” 大夫看向侯夫人和段宗元。 “够了!” 侯夫人忽然怒喝出声,“你还嫌不够乱,不看你的书,来这添什么乱?” 段如霜冷眼看向侯夫人,语气淡漠,“夫人的意思是,府中的事我无权过问吗?”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在无形中给人无限压迫感。 侯夫人咬着牙隐忍,因为愤怒将手握成拳,到底是没说出那句他无权过问。 这府中要是没有段如霜填补,只怕是会乱了套,让外面的人看笑话,说她管家无能。 见侯夫人不说话,段如霜再次看向大夫,“我问你话呢。” 大夫见侯夫人都要看段如霜脸色,更不敢得罪,如实说:“世子头疾,确实是风寒导致的,但是……” “既然是这样,今日在这里闹什么?”段如霜不悦蹙眉。 他望向侯夫人还有段宗元,问道:“二弟可还有别处不适?所以才说是被下了毒?” 事情经过他并不清楚,只是在力保方云盏。 “这个毒它……” 大夫还是没忍住开了口,“这个毒他不致命,只会让人腹痛几日。” 段宗元疑惑皱起了眉,“可本世子并未觉得腹痛。” 此时方云盏心中有些挣扎,不知道该不该说她换了砂锅的事。 想了想,她沉默了下去。 此时她不说话才是最好的。 反正有鹿笙为林向晚顶罪,火也不会烧到林向晚身上。 她要是在这个时候开口,就会把目光再次转移到她身上。 段如霜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也会因为她多话再次乱了。 “那二弟种的什么毒?”段如霜不解的问。 段宗元语噎。 稍愣片刻,他又改了口,“确实也腹痛了,只是不明显,可能是毒下的不多。我这两日头疼加腹痛,脑子乱得很。” 脑子乱倒是实话。 这两日因为头疼,什么都做不了,书上的字根本看不进去半分。 真不知道段如霜这些年如何忍过来的。 段如霜沉吟,视线看向林向晚,眼神有些复杂。 随后又看了眼地上不知死活的鹿笙,问:“是林氏身边的婢女下的毒?” 这场面明眼人都看得出,查到了林向晚的头上。 没人说话,他又开了口,“林氏与二弟感情向来不错,怎么会害二弟?” 段宗元视线落在方云盏身上。 他忽然反应了过来,他似乎被绕了进去。 侯夫人也明白过来。 林向晚确实利用方云盏给段宗元炖汤的事,间接想要陷害方云盏。 可段宗元头疾并非是林向晚让鹿笙下毒的原因。 至于是不是方云盏,他们并无证据。 林向晚没想到段如霜会为她说话,看向段如霜的眼神带上审视。 侯夫人与段宗元都无话可说。 沉默良久后,侯夫人开了口,“既然鹿笙说都是她所为,那就按照谋害主子的规矩处置了。至于林氏……” 她看向林向晚,不满冷眼,“林氏管教不严,罚跪两日祠堂反省。” “跟鹿笙串通的厨娘,家法处置了发卖出去。” 所有人的惩罚都定下,她看向跪在地上的方云盏,眉头皱的更深。 她实在厌恶方云盏这狐、媚长相,实在跟那个女人太像。 拿不到方云盏给段宗元下毒的证据,段如霜在这看着,她也没办法逼问方云盏。 最终,她也只能不甘心的让方云盏回自己院子,没事少出来晃。 事情就这样结束,段宗元心有不甘。 他眼神死死盯着方云盏,想知道到底是不是方云盏给他下的药。 这段日子,方云盏对他体贴入微。 他真的以为方云盏对他是真心,还想着日后对她好些。 若真的是方云盏所为,那方云盏真的该死! 方云盏从地上爬起来,故作抬手拭泪,随着众人一同离开。 临走前,她用余光看了眼盯着地上鹿笙发愣的林向晚。 这件事虽然有惊无险的度过,但她的怀疑并未洗清。 方才段宗元看她的眼神,很明显带着怀疑。 她得想个办法打消段宗元怀疑。 跪的时间太长,她的腿有些麻了,出门踉跄了下。 得亏木棉及时扶住她,她才免于摔跤。 方云盏忽然想到件事。 方知谨调职的事,侯夫人和段宗元是还没得到消息吗? 若是得到了消息,今日对她态度多少会有些改变。 今日情况看来,他们并未得到消息。 想到此处,方云盏忽然想到了打消段宗元怀疑的方法。 这个办法想完全打消段宗元的怀疑不容易,但至少能让他产生疑虑。 回到房间,她抬眼就看到坐在她床边的段闻翊。 看到段闻翊在,方云盏赶紧关上房门,皱起眉压低声音道:“你疯了,这是大白天!” 段闻翊总做些让她觉得心烦的事。 若他早提醒给的这个药,就是当年侯夫人给段如霜用的,她根本不会以这样的方式给段宗元下。 段闻翊起身走到她身前,垂眸看她,“你没事吧?我本想过去,但大哥不让我过去。” 这件事确实是他考虑不周,害得方云盏陷入危险。 方云盏生气他可以理解。 可看到方云盏对他忽然冷漠,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没事,你走吧。” 方云盏推开抓着她手臂的手,语气冷漠。 方才她过于紧张,整个身体都绷紧,这会忽然放松下来,觉得很累。 她实在没有精神应付段闻翊。 方云盏冷漠的态度,让段闻翊恼火。 他咬着后槽牙盯着方云盏道:“方云盏,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不要以为有了我大哥为你撑腰,就可以摆脱我。” 闻言,方云盏抬眸看向他的脸,那双如水杏眼对上他愤怒视线。 第69章 还需自己想办法 第六十九章 还需自己想办法 方云盏看了段闻翊会,身子软软倒进他怀中。 本还很生气的段闻翊,快速扶住她身体,面露担忧,“怎么了?” 方云盏柔弱无骨靠在他怀中,轻叹:“今日吓坏我了,我没有想摆脱你,我只是太累了,想要歇着。” 与段闻翊吵闹没有任何好处,她如此许能让段闻翊觉得愧疚些。 若段闻翊对她有愧疚感,或许更好利用。 怀中的人纤弱柔软,段闻翊一只手臂就能做到将她圈起来,瘦的令人心疼。 听到方云盏的话,段闻翊瞬时间就消了气。 他弯腰抱起方云盏,走到床边将她轻柔放下。 他坐在床边看着方云盏,微蹙眉头,“那件事是我想的不够周到,我跟你赔罪,日后你让我帮你,我绝对不推拒。” 方云盏看不出他是否真心,但却可以确定,段闻翊不想与她反目。 闻言,方云盏对着他笑了起来,“让你去杀人你也去?” 她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她想要知道,段闻翊能为她做到什么程度。 之他虽说挺听话,她却总觉得还是差了些。 若是能够让段闻翊对她有求必应,那她这次的危险并未白受。 看着方云盏的笑容,段闻翊也勾起了唇角。 他弯腰靠近方云盏,大手捏住她的脸颊,笑着问:“你想杀谁?嗯?” 或许,说不定他并非不能去做。 “我就是想知道,三郎能为我做到什么的地步。” 方云盏嘴唇被他捏的嘟起,看起来有些可爱。 段闻翊盯着看了许久,忽然低头吻上方云盏的唇。 方云盏紧张推拒,“别乱来!” 段闻翊这次倒是没有太过于强势,只亲了下就离开了。” 他眉眼带笑看了会方云盏,起身,“你好生歇着吧,我改日再来。” “小心些,离开时别让人看到。” 方云盏坐起来,有些担忧叮嘱。 “放心。” 段闻翊又看了眼方云盏,这才转身离去。 开门离去时,他又回头看了眼方云盏,眸色深沉。 等着段闻翊离开,方云盏才在床上躺下。 这件事还没完呢。 段如霜不可能日日都在府中,也不可能次次都及时出现帮她。 倘若就这样避开,像是坐实了是她下的毒。 她还需自己想办法。 今日便算了,等明日再说。 翌日大早,方云盏刚在彩云的伺候下洗漱,木棉端着早膳从外面走进来。 她进门就说:“姨娘,听闻鹿笙死了。” “昨日抬回去的时候还有气,夫人本想给她找大夫,可被世子强行让人拖进了祠堂。” “今早就听说鹿笙死在了床上,说是身下被褥都血染透了,把人抬下来的时候,被褥都黏着。” 这深宅大院,死个人就是这么简单。 昨日林向晚眼睁睁看着鹿笙被打,却没有开口求情。 如今鹿笙死了,不知道她是何感受。 昨日若非方云盏反应快些,今日死的怕就会是她了。 彩云被木棉说的话吓得脸色惨白,“她不是夫人的陪嫁丫头吗?” 林向晚的陪嫁丫头又如何? 方云盏本不愿与女人争斗,可奈何林向晚总想置她于死地。 倘若她把鹿笙的死怪罪到她头上,日后必然会更加恨她。 可若是怪罪在段宗元身上,倒是她想要看到的。 他们夫妇反目相残,还省了她不少的麻烦。 方云盏用了些早饭,让木棉去糕点房取些桂花糕回来。 她端着桂花糕去了段宗元那边。 不能让段宗元想太久,不然怀疑就会变成认定。 躲肯定是躲不掉,不如迎难而上,让段宗元猜不透。 段宗元被头疾折磨的生不如死,难受的大发雷霆,将秋棠脑门都砸的出了血。 方云盏与从房内跑出来的秋棠遇上。 看着秋棠满身茶水,脑袋还在流着血,她腾出来只手,将手帕递给秋棠。 “擦擦吧,额头的伤口处理下。”方云盏语气带着关怀 。 秋棠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是谁的人不知,但明面上对方云盏没有坏过。 方云盏对她也很是温柔和善。 秋棠疼的皱眉,往房内看了眼。 犹豫了番,她接过方云盏递来的帕子,出言提醒了方云盏,“方姨娘这会进去怕是不好。” 不止是这会,从段宗元患有头疾后,脾气就越发暴躁。 之前腿伤了得亏方云盏在身边伺候,他脾气才好些。 自从方云盏风寒不再来,段宗元的脾气就很差,所有的怒气都让秋棠承受。 不需要秋棠提醒,方云盏也知道现在进去有多危险。 可为了避免日后麻烦,今日她得进去。 想到段宗元的残暴,方云盏心中并非不怕。 如今段宗元的腿脚基本好了,若是想要对她动手,简直是轻而易举。 她克服心中对段宗元的恐惧,对着秋棠笑了笑,“多谢秋棠姑娘善意提醒,我给世子送些他爱吃的桂花糕,放下就出来。” 放下就出来是不可能。 秋棠目色复杂看着方云盏,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有再劝她。 主子的事情,身为下人最好是少过问。 她已经提醒了,可方云盏不听她也没办法。 方云盏并未着急进去,看着秋棠离开。 等到房内彻底安静下来,算着段宗元发泄完冷静下来,她才推门而入。 坐在软榻上揉着刺痛太阳穴的段宗元,听到动静看过来。 看到来人是方云盏,他眼底闪过恼怒,却并未对她发作。 “昨日见世子脸色很差,妾身专门给世子送了些世子爱吃的桂花糕,希望世子吃了后心情能够好些。” 她嘴上说着,却并未靠近段宗元。 段宗元虽并未对她发怒,可看着她的表情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紧紧盯着猎物,蓄势待发,准备一击致命。 “妾身见世子身子不适,心里担心不已,恨自己不能替世子分担。” 她缓慢走向段宗元,似是没看出他眼底的暴戾,“昨日父亲来府上了,给妾身带来了个好消息。” 仔细观察段宗元表情,她轻叹了声,“世子身子如此不适,竟还为妾身的事情上心,妾身不知道如何感激世子才好。” 这些话说完,她才走到段宗元面前。 还未站稳,手臂就被段宗元大力抓住,猛地扯进怀里。 下巴被段宗元大力捏住,骨头好像要被捏碎了般。 段宗元盯着她的眼睛,眼神阴毒,“觉得方知谨进了翰林院,本世子就不敢动你了?” 方云盏害怕瑟缩,红着眼眶涂摇头。 第70章 你跟他其实是同类人 第七十章 你跟他其实是同类人 她想要说话,可嘴巴被段宗元捏着,让她根本无法开口。 看着她这恐惧的模样,段宗元忽然笑了起来,“我还是最喜欢你这样的表情,本世子有那么可怕吗?嗯?” 方云盏嘴里发出呜咽声。 段宗元放开了她的脸,箍着她的腰身,把她禁锢在怀中,“方云盏,本世子的毒是你下的吧?” 他知道段如霜中毒的事,自然也知道这个毒药如何服用才会见效。 除了方云盏,他想不到别人。 只是他在想,是方云盏被人利用了,并不知道真相,还是有意为之。 今日就算是方云盏不来,他也是要让人去找她的。 “不是的,妾身没有,世子是妾身的夫君,妾身怎么会对自己夫君下毒。” 方云盏说着眼泪流了出来,看起来委屈又害怕,“妾身真的没有。” 段宗元盯着她,目光带着审视。 其实他也觉得方云盏没有那个胆子。 她最多也就是在被打的时候害怕逃跑。 刚来府里那会,她甚至连逃跑都不敢。 胆子这么小,怎么敢给他下毒。 不过。 他怀疑段如霜与方云盏有所接触。 段如霜护着过几次方云盏。 他怀疑方云盏是被段如霜利用了。 看着方云盏哭泣的脸,段宗元镇定下来,眼底暴戾神色消失。 他凝眉盯着方云盏,“你今夜过来睡。” 为了那个狗屁大师的话,他禁欲那么久,一样没有逃脱厄运。 想来那狗屁话也是骗人的。 守着美妾让他做和尚,他能好才怪。 方云盏低声抽泣,委屈看着段宗元,“世子头还痛吗?妾身为世子揉揉吧。” 她表现的体贴入微,完全不计较他的粗暴。 段宗元目光审视的看了她一会,将她从腿上放下去,紧皱着眉头靠在茶几上,对着方云盏拍了拍身边,让她上去。 方云盏听话的爬上去,柔弱无骨的小手放在他太阳穴,轻柔的给他揉着。 方云盏知道,今日她来,段宗元的怀疑不会消失。 可倘若她没来,段宗元就会笃定事情是她做的。 哪怕知道是虎穴,今日她也非来不可。 段闻翊说有孕的法子有些离谱,但却并非不可行。 段宗元成婚多年,至今无子嗣,心中比谁都着急。 若非近来发生了太多事,他实在无暇分身,怕是早就又纳了几房妾室传宗接代了。 最近她都没有与段宗元同房,哪怕是假装有孕也无法假装,所以哪怕只是一次,也得发生过。 打定主意,方云盏垂眸看向段宗元。 段如霜所说能够将她要过去这事,她并非完全不信。 可那也不知道是何时的事。 眼下她需要自保。 许是她揉的舒服,昨夜几乎整夜没睡的段宗元,这会打起了瞌睡。 见段宗元睡着了,方云盏从软榻下去,走到屏风前,拿下挂在上面的大氅,回来给段宗元盖上。 她看了会段宗元,伸出手轻抚他皱着的眉头,似是充满爱意。 为了不吵到段宗元,方云盏走路的脚步都刻意放轻。 她前脚刚离去,段宗元就立马睁开了眼睛。 他眼底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走出房间,方云盏脸色冷了下去。 她知道段宗元没睡,装睡只是为了试探她。 试探她什么? 对他的真心吗? 真是可笑! 被那么对待的人,怎么可能对他真心。 离开段宗元的院子,方云盏绕了个路去了祠堂。 祠堂的门关着,她轻轻一推就开了。 林向晚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滴米未进,肉眼可见疲惫。 听到动静她也并未回头。 方云盏走到她身边,垂眸看着她,没有丝毫伪装,“鹿笙死了!” 她不知道林向晚知不知道。 听到这个消息,林向晚的身体陡然僵住。 可见她并不知道鹿笙死了。 或许她早有预见,所以并未表现出太大情绪起伏。 方云盏与她斗的有些累了。 可她也知道,与林向晚不可能和解。 她们之间早已经是死结。 方云盏看林向晚,微微叹息,“你为何总想置我于死地呢?因为觉得我的存在会影响你的地位?” 林向晚并未言语,只稍微轻嗤了声。 很明显,高傲如她,从骨子里看不起方云盏。 方云盏也无需她看得起。 手下败将有什么可傲气的! 她在林向晚身边蹲下,轻拂她有些凌乱的头发,“你的发髻乱了。” “别碰我!” 林向晚猛然躲开,声音尖锐,眼神厌恶至极的看着方云盏。 方云盏并未再去碰林向晚。 她眼神怜悯的看着林向晚,“你真可怜!夫君不爱,婆母不疼,身边忠心的下人都被他们害死了,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有。” 她知道,像林向晚这样高傲的人,怜悯她比捅她刀子还令她难受。 看着林向晚几乎滴血的眼睛,方云盏依旧用怜悯的眼神看她。 “我要是有你那样的家世,才不会在这磋磨人的虎狼窝待下去。” 这句话是真心的,也是在提醒林向晚。 她不是只有留在侯府与她争这一条路。 林向晚父亲是户部尚书,母亲是名门世家大家闺秀,怎么就非得烂在这镇北侯府不可。 倘若是她有这样的家世,绝不会在这侯府浪费余生。 林向晚依旧没有理她,只是眼神略微动了动,似乎是将方云盏的话听了进去。 方云盏想说的都说完了,看着林向晚最后说了句,“你被玷污之事,真的不是我做的。” 全部说完,她从林向晚身边站起来,垂眸看着林向晚。 “鹿笙是他们打死的,环珮是你害死的,你跟他其实是同类人。” “那你呢?” 林向晚冷眼望向方云盏,神色鄙夷,“是比青楼楚馆妓子还不如的贱人吗?” 她的话并未能够激怒方云盏。 方云盏神色冷漠看她,“你怎知妓子就是自愿的?比起被逼无奈的妓子,你这种自甘堕落的人才最下贱!” 她讥讽轻笑,转身离去! 简单的路她给林向晚了。 林向晚走不走,那就看她自己了。 第71章 有人,想要杀我 第七十一章 有人,想要杀我 若是以前的方云盏,许会因为贬低的话感觉羞耻。 可如今的她,内心毫无波澜。 她本就不觉得林向晚比她高贵。 林向晚比她命好,有个好的出身,不必受她所经受的那些苦难而已。 但是那些苦难,她都会慢慢的还回去。 段宗元让她晚上过去。 她并未觉得抗拒。 如今所有的付出,都是为了以后铺路。 这步走了比不走要稳,所以她定然会走。 晚膳后,她梳洗了番,换上了段宗元最爱的水蓝色衣裳,独自往段宗元的院子走去。 她并非真的想要放林向晚离开。 毕竟,她跟林向晚有共同的秘密。 林向晚不能真的摆脱段宗元,不然便会无所顾忌,捅出段宗元无法有孕的事。 她之所以那么怂恿林向晚,是因为知道侯府这个牢笼,进来容易离去难。 她只是想让林向晚与段宗元闹得再凶些,最好是跟段宗元彻底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 这样,她才更有机会。 本以为段宗元今夜会下手很狠,可却没想到他从未有过的温存。 虽说正经的他不太行,但其他方面却并非不行。 事后,他叫了水跟方云盏清洗干净,留了方云盏过夜。 方云盏并未推拒,柔声应下。 段宗元在她外面躺下,忽然问她,“你与九皇子好过?” 这话问的方云盏猝不及防。 她稍愣,看着段宗元似乎并未生气,才放下心。 “幼时不懂事的玩笑罢了,许多年未见过了。”方云盏并未隐瞒。 段宗元既然问了,必然是已经知道,她若是藏着掖着,倒显得她对沈凌朝余情未了。 “玩笑?他允诺了你什么?”段宗元似是很感兴趣。 方云盏看着段宗元,翻身往他怀中钻了些,“那时妾身还小,并不懂男女之情,不是很记得他与妾身说过些什么了。” “如今妾身心里都是世子,世子莫要提起别的不相干的人。”方云盏在他怀中撒娇。 近来她感觉到段宗元对她与之前不大相同。 说不上温柔,却也不似之前那般对她那么无情。 这点微妙变化,让她觉得前段时间伪装对段宗元的深情,并未白费工夫。 段宗元似是不满方云盏的回答,但忽然头疼的厉害。 他烦躁皱眉坐起,抬手扶额,却根本缓解不了那种痛。 “世子可是又头疼了?妾身为您揉揉吧。” 方云盏说着起身,跪坐在段宗元身边,略微有些凉的手放到段宗元太阳穴,不轻不重的为他揉着。 这样揉着虽说无法缓解痛感,但却让段宗元略微平静下来。 他问方云盏,“段如霜前些日子可找过你?” 他对方云盏的怀疑并未完全打消,只不过无法确定罢了。 听段宗元如此问,方云盏面露疑惑,“大爷为何会找妾身?世子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谣言?” 她与段如霜本就见面少。 那次被人看见,那人也已经被处理,应当是无人知晓。 段宗元如此问,应该只是试探她。 “还用传谣言。” 段宗元冷哼了声,“他处处维护与你,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说到这里,他冷眼看向方云盏,“你私下里真的没有与他见过面?” 方云盏顿感委屈,跪坐在旁边看着段宗元,“妾身对世子的真心天地可鉴,世子怎能怀疑妾身。” 段宗元会如此问,必然只是猜测。 既然是猜测,她自不会露出半分马脚来。 段宗元扫了她一眼,大手捏着她下巴,盯着她看了许久。 “也是,你这张脸,没有想法的男人才不正常。” 段宗元松开方云盏的脸,告诫她,“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不然我的手段你知道。” 他近来总觉得对方云盏下不去手了。 想到若真的是方云盏对他下毒,心口还觉得有些发闷。 这感觉实在奇怪。 方云盏靠到段宗元怀中,柔声说:“妾身满心满眼都只有世子,世子这般说,妾身会伤心的。” 看着怀中柔弱无骨的方云盏,段宗元眉头拧紧,伸手搂住了她。 此时场景像极了恩爱夫妻。 可方云盏眼底却并无半分温情。 那些手段她以前怕,如今却并不觉得怕。 段宗元头痛的实在要命。 他烦闷推开怀中方云盏,语气明显暴躁,“穿衣服回你自己住处去,快滚!” 本来就疼的难受,身边有人在,就更觉得烦躁。 方云盏本就不想在这睡。 听到他的话,赶紧下床去穿衣裳。 临走前,她还装模作样的关怀看他一眼,“世子早些歇息,妾身就不在这烦世子了。” 说完她就赶紧转身离开。 此时夜色已深。 在经过荷花塘的时候,方云盏脑海忽然浮现那日漂浮的尸体。 她觉得背脊有些发寒,加快脚步想要快些回去。 黑暗中忽然有双手推在她背上,她脚下踉跄,惊呼了声掉进了荷塘。 “救……” 方云盏呼救只喊了一半,忽然看见那人拿着棍子朝着她戳了过来。 她本就不会水,惊慌之下快速往下沉。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死了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捞了上来。 方云盏下意识抱住那人,如抱住了救命的浮木。 “没事了,盏儿不怕!” 熟悉的声音传来,方云盏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 “如霜哥哥,我好害怕!” 方云盏抱紧段如霜脖子,柔弱低声抽泣,“有人,想要杀我。” “没事了,他已经死了。” 段如霜低声安抚,抱着她站起来。 方云盏低头朝着地上看了眼。 天太黑看不清,只能看到有个人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别看了,我送你回去。”段如霜的手将方云盏头按进怀中。 临走时,他看了眼地上尸体,朝着假山处看了眼。 应该留着审问的。 但方才情况紧急,他下意识就下了死手。 方云盏趴在段如霜怀中,身体冷的发抖。 她能够感受到,段如霜抱着她手臂很用力,似乎是心疼她冷,想要为她取暖。 “坚持下,很快就到了。” 段如霜出言安抚方云盏,声音温柔带着浓重担忧。 他的院子距离这里近些。 也担心有人看到对方云盏不好。 他抱着方云盏先去了自己的住处。 第72章 应当不是段宗元 第七十二章 应当不是段宗元 进入房间后,他赶紧将方云盏放到床上,拉着被子将她裹起,“把湿了的衣裳脱了,我让人去找木棉给你送衣裳来。” 说话时,他弯腰点燃了床头烛灯。 昏暗烛光亮起,他看了眼方云盏,转身想要出去喊人生个炭盆。 虽已经入春,可天气依旧寒冷。 这种天气湿了个透,定然等冷到骨头。 不及时暖和身子,怕是要生病。 见他要走,方云盏惊慌抓住他的手。 他回头看向方云盏。 方云盏裹着被子,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模样虽狼狈,却依旧掩盖不了她的美貌。 “我害怕!” 方云盏低声抽泣,“你别走!” 差点就没了命,不可能不害怕。 此时比起身体冷,让方云盏更觉得心冷。 那种从骨头往外冒寒气的恐惧,侵蚀着她。 有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害死她。 就像那个被段如霜让人溺死在荷花池的下人那样。 死的不明不白,只当做是意外草草了事。 她差点也那样死了。 段如霜担忧看着她,“可是你穿着湿衣裳会生病的。” 方云盏也觉得冷,几乎冻得没了知觉。 可她此时不想自己待着。 她看着段如霜道:“那我脱了就是,灭了灯便什么都看不到。” 段如霜沉吟片刻,弯腰拿起灯罩,吹灭了烛火。 他起身背对方云盏,“你将衣裳脱下,我唤人再送床被褥过来。” “那你别走。”方云盏低声恳求。 听着她柔软的声音,段如霜心软的不行。 他温声回应,“我不走,我就在门口将被子接进来。” 方云盏将湿衣裳脱下,身上被子翻过来,用没有被浸湿的那面裹在身上。 已经冷到了骨头缝,就算是脱了衣裳,她依旧冷的发颤。 不过她这会镇定了下来,没有方才那般恐惧了。 她在想,到底会是谁想要她的命。 应当不是段宗元。 若是段宗元想要她的命,不会用这样的方式。 今夜早些时候,段宗元还想留着她在那住下。 当然,也不能如此绝对。 但是侯夫人或者林向晚的几率更大些。 尤其是林向晚。 林向晚本就痛恨她,今日她过去与林向晚说的话,林向晚必然觉得是羞辱。 因此恼羞成怒,找人害她。 这样想来非常合理。 可总归只是猜测而已。 段如霜接过被子,关上房门回来。 黑暗中,他将被子递给方云盏,“你身上的被子湿了,换下来。” 方云盏把手从被子中伸出去接,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纤弱胴体。 房内光线虽然昏暗,可轮廓却依稀可见。 朦胧中的线条更加能够令人遐想。 段如霜还没来得及避开视线,登时愣住。 待他回归神,赶忙将手中被褥展开,将方云盏牢牢包裹起来。 方云盏没有抓着被子,他并不敢松手。 虽看不见段如霜神情,可方云盏清晰听到他呼吸声略显急促。 都说段如霜不近女色,可每次与她靠近,段如霜都会显露欲望。 如此说来,她于段如霜来说,确实有些不同。 也正因如此,段如霜才会甘愿被她利用。 聪明如段如霜,她不信段如霜不知道,她接近他是为了利用。 明知是利用,却还甘心被她利用。 方云盏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如霜哥哥。”方云盏柔声唤了声段如霜。 “嗯,我在。”段如霜回。 他声音因为隐忍略显沙哑,很明显带着情欲。 方云盏靠近他压低声音,“你的衣裳也湿了,也快些脱了吧。你的身子本就不好,这样下去会感染风寒的。” 身边传来段如霜喉结滚动声音。 方云盏又贴近他几分,“我身下被子也是湿的,你抱我换个地方坐吧。” 段如霜稍怔,连着被子抱起方云盏。 本想把她放到床里面,方云盏手臂忽然从被中伸出,勾住了他的脖子。 “如霜哥哥,你快去将衣裳换下吧。” 她柔声关怀段如霜。 听到段如霜隐忍克制的呼吸声,方云盏忽然泄了气,将手臂从他脖颈收回。 段如霜像是对待至宝,轻柔将她放到干燥之处,“你头发还是湿的,坐着等我一会。” 他走到门口,唤婢女给他拿了换洗衣裳,又称冷让人生了炭盆。 拿着干净衣裳回来,他在博古架后摸黑将衣裳换好,拿过屏风上的大氅披上,才再次回到床边。 湿了的被子他拿开扔到软榻,菜在方云盏身边坐下。 他没有问方云盏知不知道是谁要害她。 府中就那么几个人,不是段宗元母子,就是林向晚。 可惜对方云盏动手的人被他情急之下杀了,不然就可以问出是谁指使的。 方云盏安静窝在床角落,没有再靠近段如霜。 段如霜转头看她,语气担忧,“别怕,日后我让萧允跟在你身边守着你。” 今日的事情,他不会再允许发生。 方云盏知道,萧允是段如霜身边侍从。 若是给了她,她与他都会不便。 方云盏对着摇头,“如霜哥哥把人给了我,你就不便了,我不要。” 若是萧允跟着她,不仅暴露了她跟段如霜的关系。 她做的所有事情,段如霜就了如指掌了。 这样实在太不方便行事。 段如霜沉默坐着没在言语。 把萧允给她确实不便,暗中找人护着,也不是不可以。 空间过于安静,方云盏低低出声,“如霜哥哥冷吗?我冷得厉害。” 哪怕裹着被子,身体也无法暖过来。 她冷的浑身颤抖,牙齿都在打架。 段如霜回头看她,语气满是心疼,“再等会,很快炭盆就生好了。” 方云盏闻言安静下去。 过了会,她又问:“推我的那个人,真的死了吗?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她其实还很好奇段如霜为何那么晚在那里。 “不会有人发现。”段闻翊语气平淡回答。 萧允会将尸体处理的很干净,就连血迹都不会留下半分。 他会让那人如凭空消失了般。 这些年,他处理了太多这样的事,每次都干净利落。 婢女在外面敲门,“大爷,炭盆生好了。” 段如霜走过去开门,将炭盆接了进来。 第73章 为何不可? 第七十三章 为何不可? 段如霜将炭盆放到床边。 房内有了些微光,只是朦胧的看不清神色。 段如霜坐在床边对着方云盏道:“你靠近些炭盆,将头发烘干。” 他担心方云盏冻着,若是不快些将头发烘干,定然要生病。 方云盏有些为难,“我没穿衣裳。” 她如此说,并非是刻意撩拨段如霜。 实在是因为松手被子就会掉下去。 就在方才,她突然发觉段如霜根本无需她撩拨。 他虽努力克己守礼,可却依旧暴露了对她的喜爱和欲望。 方云盏靠近他是为了利用他。 可他却好似明知如此,却甘愿被她利用。 他这样待她,方云盏内心复杂,生出些许歉疚。 段如霜沉默片刻,起身,“我去先找些我的给你穿上。” 他没有让婢女去找木棉拿衣裳。 准备等会萧允回来,让萧允跑一趟。 “好!”方云盏点头。 段如霜才想起,房内有婢女准备好他明日穿的衣裳。 他走去旁边拿过来放到方云盏身边,转身往别处走去,“我背着,你先穿上。” 方云盏看了眼段如霜背影,松开被子,套上段如霜拿来的衣裳。 想到他的衣裳这样穿在方云盏身上,段如霜心中压抑触动,闭上眼睛刻意不去在意。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声响,实在难以忽略。 他喉结滚了滚,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喝了进去。 冰冷茶水入喉,却浇灭不了半分他体内燥热。 “如霜哥哥,我穿好了,你快些过来取暖吧。” 方云盏娇柔的声音,如同丢进燃油中的火星,瞬间点燃段如霜体内的火。 火势腾然而起,几乎要将他的克制燃烧殆尽。 他回头看向方云盏。 炭盆火光昏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模糊可见,衣裳松垮穿在身上,湿漉漉的头发看起来有些凌乱,有些狼狈,却依旧很美。 段如霜理智回归,有些心疼走过去,“将头发拆了烘干,身子彻底暖过来,我送你回去。” 方云盏从未遇到过段如霜这样的男子。 她所遇到的男子,对她皆有所求。 如段如霜这样似乎无所求的,让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对待。 她没再说话,垂眸坐在床边,静默的拆了头发烘着。 段如霜距离她几步远站着,没有再近前。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方云盏,苍白薄唇紧抿,沉默不语。 方云盏抬眸看他,语气关怀,“如霜哥哥也过来烤烤吧,若是感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关于段如霜为何这么晚在假山处,方云盏心中有了猜测。 或许段如霜知道她今夜侍寝段宗元的事,想要找她问为何不拒绝。 她是如此猜测的。 段如霜如何想,她猜不透。 此时段如霜为何又没有问,许是因为心中对她还有怜爱之情。 段如霜没有靠近。 他对上方云盏的视线,很快别过脸,“你还是不信我。” 方云盏垂眸不去看段如霜。 面对如此真心的段如霜,方云盏不知该如何说。 她并非完全信任段如霜,这么做也不完全是因为不信任他。 她只是需要早做打算,为以后铺路。 沉默良久,方云盏才开口,“你不是要参加科考,倘若娶了我,对你定然会有影响。” 既然段如霜科考入围是板上钉钉,那日后作风德行问题,必然会被人诟病。 倘若没有她,段如霜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缺陷把柄。 但若是娶了自己弟弟的妾室,那会成为他人生最大的污点和笑柄。 朦胧光亮下,方云盏的表情看得不真切。 她与段如霜说:“如霜哥哥,你可以不用娶我。” 段如霜面色陡然僵住,眸色缓缓沉下去,“你不愿意嫁我了?为何?” 他朝着方云盏逼近,沉闷的气息压得方云盏心口发闷。 方云盏笑着看他,“如霜哥哥觉得是我不愿?难道不觉得我是为了你好?你冰清玉洁,又有大好前途,何必与我……” 何必呢! 段如霜冷笑了声,走到她面前站定,垂眸睨着她,“我不觉得你是为了我好。” 他想要方云盏。 想让方云盏为他所有。 想的都要疯了! 不是得到她身子就可以满足的。 他想要方云盏的全部。 身心,所有权,称呼他夫君,彻底成为他的人。 她的所有! 方云盏垂眸不再去看段如霜。 “可我确实是为了你着想。”方云盏直言。 面对段如霜的真心,她拿出了她仅有的那点真心对待,可段如霜似乎并不买账。 “我无需你为我着想。” 段如霜在方云盏面前蹲下,看着她的脸,直视她目光,“我希望你得到你所想要的,但我希望你所要之中有我。” 听到段如霜的话,方云盏怔愣住。 她看着段宗元的眼睛,眼眶有些发烫,苦笑着问:“何必呢。” 何必与她这样的人纠缠。 她虽从未对自己的作为后悔,也不觉得自己堕落。 可对于段如霜,她真心觉得段如霜不该娶她这样的女子。 “为何不可?”段如霜反问回去。 看着他问的认真,方云盏忽然就笑了,“没什么不可,只是我别无选择,而你有很多选择。” “不是。” 段如霜轻叹了声,握住方云盏握紧的手,看着她道:“你不知,我多年前便想娶你。” “在你还未及笄,还与……” “那时候你眼中看不到我,后来我晚了一步。” 方云盏身边似乎从没他的位置。 现在才有的机会,让他如何不抓住。 但他希望方云盏点头,希望方云盏需要他。 感受到段如霜温热的手,方云盏喉间发紧。 她…… 无法面对段如霜的真情。 抽出被段宗元握着的手,她慌乱想要穿鞋离去。 可越是慌乱,她就越是穿不进去。 脚踩上冰凉地面,脚腕忽然被段如霜握住。 段如霜将她的脚放到腿上,用袖轻柔擦拭她脚底,“别着急,我不逼你。” 段如霜起身坐到她旁边,将她冰凉的脚放在腿上,掀起衣摆抱着,给她暖着脚。 “想离开,也得等身子暖了,换好衣裳在走。”段如霜道。 方云盏垂眸没再去看他。 段如霜沉默片刻,才再次开口,“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可以直言。” 段闻翊说方云盏与他好,是因为有求于他。 那所有的事他来帮她做,她就无需再委屈自己。 方云盏沉吟片刻,抬眸看向段如霜,“我要做世子夫人,未来的镇北侯夫人,这侯府的主母。” 第74章 你实在太贪心! 第七十四章 你实在太贪心! 想要拿到她想要的,只能让林向晚再无翻身的可能、 她取而代之成为世子夫人。 哪怕她成为段如霜的夫人,段如霜也并非是世子。 闻言,段如霜定定看了会方云盏。 就在方云盏觉得他不会承诺的时候,他开了口,“若比镇北侯夫人还高的地位,你可想要?” 他志不在此。 可若方云盏想要,他也可以夺来。 “空口白话而已。” 方云盏轻笑,想要将脚收回来,被段如霜再次拉回去。 她知道段如霜有本事,可也得一步步走。 何时能走到比镇北侯还高的位置,谁说得准。 况且男子多薄情。 真的到了那个时候,谁能保证他身边的人还会是她。 信他不如信自己。 “非要做镇北侯世子夫人?”段如霜跟她确认。 方云盏没有再伪装,直白道:“非要。” 她发觉段如霜并不需要她伪装对待。 既然如此,她也没有了伪装的必要。 “好!”段如霜淡然应声。 房门被敲响,萧允声音在外面响起,“主子,都处理干净了。” “嗯。” 段如霜清冷应声,又与萧允说:“去方姑娘院子去找木棉,给她拿套衣裳来。” 不能让方云盏穿他的衣裳回去。 这府中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 得处处小心才行。 不能落下把柄让人抓住。 他这院中人可信,出了院子就很难说。 萧允领命离去后,段如霜看着方云盏交代,“日后你切勿独行,无论去哪里都将婢女带着。” 他略微蹙眉,又道:“段宗元那边,别再去了。” 他实在不喜方云盏去伺候段宗元。 方云盏垂眸轻笑,“还有不到两月便殿试了,如霜哥哥准备何时跟段宗元要我?” 日子越发逼近,她根本想不到段如霜会用什么理由跟段宗元要她。 更想不到高傲如段宗元,真的会把自己的妾送给兄长。 “再等半月。” 段如霜对着她的脸抬起手,似乎是想帮她撩开凌乱的头发。 可手伸出去,却顿住。 方云盏主动将脸靠过去,笑着看他,“如霜哥哥是想这样做吗?” 她决定再信一次段如霜。 段宗元确实不是好的选择。 段如霜勾起唇角,撩开她脸颊的头发。 方云盏看着他道:“想要杀我的,可能是林向晚。” 她觉得很大可能是林向晚。 “嗯,我会去查清楚。”段如霜回应。 他之所以如此回答,是因为他觉得侯夫人也很可疑。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法,很像是王氏的作风。 方云盏没再说话,将脚抽回来,蜷缩着抱着膝盖蹲在床边烤火。 段如霜以为她冷,拉过被子披在她肩头。 两人静默坐着,各有心思。 外面萧允的声音打破宁静。 段如霜起身去将衣裳拿回来,坐在床边为她烘烤衣裳。 等衣裳烤暖,他才将衣裳放下,“你换上你的衣裳,等会头发干了再回。” 说完他便起身走到门边,与萧允隔着门低声说着话。 因为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方云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方云盏换好衣裳,见段如霜与萧允已经说完话,出声叫了段如霜,“如霜哥哥,我换好了。” 本来木棉不是很清楚她与段如霜关系的,如今怕是全部都知道了。 与段如霜之间的事,就连彩云她都未曾完全让知道。 只希望木棉真的信得过。 “萧允只说你掉进池塘,让我救了出来,因着天太冷,我这里近些,才过来我这边先换上衣裳。” 段如霜似是看穿她的想法似的。 “嗯。”方云盏低声应声。 其实如何说意义都不大。 只要木棉不傻,就能猜得到她与段如霜不清白。 感觉头发差不多干了,她弯腰穿鞋,“我头发干了,先回了,如霜……” “我送你回去。” 段如霜打断方云盏的话。 出了这样的事,他不可能放方云盏自己摸黑回去。 方云盏并未拒绝。 二人并肩踏着夜色走着。 方云盏看着即将露出鱼肚白的天色,心中感慨竟然折腾了这样久。 无论天有多黑,是否下雨下雪,只要段宗元不想让她在那睡下,都会赶她离开。 也从不会让人送她。 当然,比起在段宗元那睡,她更希望摸黑回来。 她对段宗元早已恨透。 却也可以为了自己目的忍下。 段如霜将方云盏送到院门,停下脚步看她,“去吧,好好睡一觉,若是觉得身体不适,定要请大夫瞧瞧。” “嗯,如霜哥哥也注意身子。”方云盏乖巧点头。 见段如霜盯着她看,颇有种她不进房间他便不离开的架势。 她对着段如霜笑了笑,转身朝着房内走去。 打开房门走进去,她刚闩好门,就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 她刚要发出声音,就被段闻翊从后面死死捂住了嘴。 段闻翊的手很用力,勒得方云盏感觉呼吸不过来。 她用力拍打段闻翊手臂,口中艰难发出呜咽声。 “我劝你别出声。” 段闻翊在她耳边低声告诫,“若是让大哥听到了,对你我都没好处。” 方云盏安静下来,却还在用力拉开他的手。 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见她安静下来,段闻翊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将人直接抱起朝着床边走去。 毫不怜香惜玉的将人扔到床上,他欺身压了上去,开始撕扯衣裳。 他不发一言,似是怒急无话可说,只想发泄。 方云盏知道自己挣扎也摆脱不了,安静躺着任由段闻翊为所欲为。 段闻翊忽然停下,恼怒抬头盯着方云盏,“如今敷衍我都不愿了?我哪里比段宗元差?你愿意伺候他,都不愿意与我亲热!” “还是说你对大哥动了心,所以想要舍弃我?” “为何不能只选我?” “你实在太贪心!” 方云盏疲累躺着没动,美眸含雾看他,“我今夜差点死在了莲花池。” 她没去看段闻翊反应,继续说:“是被人推进去的。” 哽咽声从她喉间溢出,“我以为我要死了,还好大爷他救了我!” 说着她有些后怕捂住眼睛,“肯定是林向晚要害我,我害怕极了!” 段闻翊送上门,她也不好不用。 第75章 不如先发制人 第七十五章 不如先发制人 段闻翊明知这是方云盏使用的手段,却甘愿中计。 他抱起方云盏放在腿上,垂眸看着她问:“你想让我如何做,才能只看着我一人?” 若与他争的不是段如霜,他有大把手段可以用来对付段宗元。 可段如霜是他最亲的亲人。 他不想伤害段如霜,也无法做伤害段如霜的事。 便只能让方云盏出面。 方云盏困倦的把头靠在段闻翊肩头,眼神飘远,“我想要林向晚彻底消失,彻底闭上嘴。” 林向晚虽不能说孩子的事,可总归是把悬在她头上的刀。 况且,林向晚屡次想要她的命,让她应接不暇。 这次躲过了,下次是否还躲得过去? 与其活在担惊受怕中,不如先发制人。 段闻翊垂眸看着她,沉吟许久,“我帮你做,你亲口回绝我大哥。” 他要方云盏亲自让段如霜死心。 方云盏顿了顿,忽然娇媚笑了起来。 她柔弱无骨的小手附上段闻翊脸颊,媚眼含笑,“三郎,你也名不正言不顺,与大爷争什么?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段宗元的人。” 这话说的不甚好听,段闻翊却并不生气,“夺来便是我的。” 他若是介意方云盏是段宗元的人,当初就不会同意她的请求。 当时他虽也想利用方云盏,可却也不至于牺牲身体。 方云盏笑着看他,有些困顿眯起眼睛,“别让我选,要是能由得我选就好了……” 谁能让她成为这侯府主母,她便选谁。 现在做选择还太早。 整夜没睡,身体绷着整夜,方云盏在段闻翊怀中放松下来,竟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她额头敷着温帕子。 抬手将帕子拿下,她望向旁边守着她的彩云,“我又感染风寒了?” 声音有些沙哑,喉咙也有些痛。 很明显,她又感染了风寒。 听到方云盏的声音,彩云赶忙走过来,“天还没亮,三爷就敲响了我的房门,让我过来伺候你,赶紧去给你请个大夫。” 天没亮没办法去请大夫。 她跟木棉守着方云盏到天亮,木棉才赶紧出府去请大夫。 大夫已经来过了,给方云盏开了药。 木棉正在外面煎药。 方云盏觉得头晕,撑着床坐起来。 她不记得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只隐约记得最后跟段闻翊说的话。 “对了。” 彩云想起了件事,走到里面柜子,从里面拿了个盒子出来。 她将盒子打开递给方云盏看。 “不知道是谁放在门口的,只敲了门,并未说话。”彩云道。 方云盏看着盒子中满满的银锭,略微蹙眉,“收好吧。” 她大概知道是谁送来的。 段如霜应当是担心当面给她不会收下,才会让人以这样的方式给她。 “好。”彩云应声,转身要将银子收起来。 “等等,分开放。” 方云盏提醒彩云。 她又想起了件事,“拿出三成,你明日回去趟,给我娘送去。” 有了银子好办事。 她需要银子,柳氏也需要。 得找个机会回去看看柳氏。 方知谨的事情已成,也该兑现对她所承诺的事情了。 昨夜她没来得及跟段宗元说回娘家的事。 现在感染风寒,不太适合回去。 若每次回去都感染风寒,柳氏会担忧的。 还是等风寒好些再回。 今日段宗元又让人来叫了方云盏。 方云盏让来人回了段宗元,她感染了风寒不便过去。 许是因为不信,段宗元竟亲自来了方云盏这边。 他的腿脚差不多痊愈,只是假期还未过,加上头疼欲裂,这才没去上朝。 还未进房间,他便看到院子木棉在熬药。 他蹙眉踏进房内,看着面色苍白虚弱的方云盏,蹙眉道:“怎么这般娇气,就因为夜间让你回来,你便又感染了风寒?” 方云盏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彩云赶紧去扶她。 段宗元皱眉摆手,“算了,躺着吧。” 彩云看了眼方云盏。 方云盏当真就这么躺了回去。 她咳嗽的嗓音有些沙哑,对段宗元道:“妾身病了无法侍候世子,世子莫怪。” 她掩唇咳嗽,看起来很是难受,“只是妾身并非因为夜间回来冻着,而是有人趁着夜将妾身推进了莲花池。” 说起昨夜的事,她有些哽咽,“好在妾身命大,抓着岸边石头爬了上来。” 这府中与她不对付,想要她命的只有林向晚。 只可惜推她之人被段如霜杀了。 “竟然还有此事!” 段宗元闻言面上涌现愤怒,问方云盏,“你可知道是谁推得你?” 方云盏摇头低泣,“那人见妾身被推下去便跑了,天实在黑,妾身无法看清是谁。咳咳……” 话说完,她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彩云赶紧给她顺气。 段宗元沉眸看了会方云盏,眼底带着审视。 方才他觉得方云盏可能是捏造,想要栽赃给林向晚。 听到方云盏说没看到那人模样,心中依旧怀疑。 方云盏的咳嗽止住,对着段宗元道:“世子早些回吧, 别染了风寒。” “此事,本世子会给你个交代的。” 段宗元说完转身离去。 方云盏觉得,段宗元只是在敷衍她。 或许,段宗元并未相信她的话。 方云盏闭目养神,没有费力去琢磨。 这会脑子混沌,也琢磨不出什么来。 木棉端着煎好的药进来,彩云扶着方云盏起身。 扶着方云盏坐好,彩云才从木棉接过药,小心吹冷才喂给方云盏。 木棉正要去给方云盏拿蜜饯,方云盏叫住了她。 为了避免万一,昨夜的事她需要与彩云和木棉对好。 她统一口径,昨夜她穿着湿了的衣裳回来。 就连时辰她都大概对好。 只是那套湿衣裳还在段如霜那边。 段如霜做事妥帖,她应当不用担心段如霜那边出问题。 本以为段如霜会将她的衣裳让人悄悄送回,可他却并未送来。 方云盏在房内安心养病期间,听木棉说,段宗元与林向晚大吵了一架。 有下人听到林向晚歇斯底里对段宗元喊:“既然如此,那就和离罢了!” 好似她还愤怒摔打,体面全无,如同疯了般。 第76章 那可说不定! 第七十六章 那可说不定! 虽不知道他们是为何吵架,但方云盏的挑拨见了成效。 自幼陪在身边的鹿笙被打死,林向晚对段宗元必然怀恨在心。 此时若是段宗元再去问推她之事,便是火上浇油。 两人本就早已互看生厌。 这把火下去,两人压抑的矛盾爆发才是正常。 方云盏舒出了口气,坐在廊下晒着太阳。 今日她身子好了许多,差不多可以回去看柳氏了。 只是她现如今最好不在侯夫人面前露面。 这两日的段宗元,也尽量不去招惹。 如此想来,还是等两日再说。 傍晚时分,林向晚找了过来。 她面色看着有些病态,走到方云盏面前,冷笑看着方云盏,“这个结果你还满意吗?” 方云盏此时刚吃好晚饭,桌子还没来得及收。 林向晚愤怒抓住桌角,猛地掀翻了桌子。 残羹剩饭连着盘子碎了满地。 彩云和木棉吓得赶紧将方云盏拉起,护在身后。 林向晚眼神冷厉看着方云盏,咬牙切齿,“方云盏,你逼我至此,以为我不敢跟你鱼死网破吗?” 她说得是孩子的事情。 因着她假孕的事如今也说不清,所以无法说出段宗元无法生育之事。 可若逼急了她,她不活,方云盏也别想活。 比起她的歇斯底里,方云盏淡定许多。 她看着林向晚,眼神冰冷,“不是夫人先害得我吗?” 从她刚入府,林向晚与侯夫人就处处看她不喜。 林向晚表面和善,却暗中算计陷害她,让段宗元与侯夫人彻底对她厌恶至深。 她从段宗元那受得苦楚,林向晚得有一半功劳。 林向晚紧闭着唇,眸色依旧满是怒意。 方云盏知道她这是无话可说了。 刚入府时,她是想着安分守己,做好妾室本分,尊敬婆母正室,伺候好夫君的。 可他们都想要逼死她。 她已经被逼到绝境,如若不反击,等待她的便是死路。 她那时还不到十六,人生才刚开始,凭什么安心等死! 盯着方云盏看了会,林向晚忽然冷笑了声,“方云盏,你我之间输赢还未定。” 她眼神轻蔑看着方云盏,“你父亲调职进了翰林院又如何!无论家世出身,你永远都无法超越我,你凭什么与我斗!” 娘家权势是她唯一拿得出手与方云盏比的。 方云盏看着她并未说话。 因为林向晚说的是事实。 无论是家世还是出身,她都无法与林向晚比。 可那又如何? 输赢未定吗? 那可说不定! 说不准很快就能定下了。 有彩云与木棉护着,林向晚根本近不了方云盏的身。 她似乎也并未想要靠近方云盏。 见方云盏沉默下去,她满意勾唇,“从明日开始,你晨昏定省,去给我请安。” 她方才意识到。 她是段宗元的正妻,连正眼都不该给方云盏的。 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让她乱了方寸。 这种事本不该发生。 说完她转身离去,背脊看起来比之前直了许多。 方云盏盯着她的背影,蹙起眉。 林向晚这是要准备给她立规矩,与她死斗到底。 可这个规矩她并不准备守。 林向晚刚与段宗元大闹了场,此时是最好的时机。 就算林向晚出事,也可以称她想不开。 夜晚。 她趁着夜色摸进了段闻翊院中。 本以为段闻翊睡了。 可没想到段闻翊半夜在练剑。 她站在暗处看了会。 忽然,段闻翊的剑尖直对着她过来。 下一瞬,剑尖便抵在了她脖颈。 她紧张吞咽,低声开口,“三郎,是我!” 段闻翊收起手中的剑,走到她面前,在黑暗中垂眸看她。 “你怎么来了,风寒可好些了?”他语气缠着关怀。 方云盏点头,“好多了!” 段闻翊忽然意识到,方云盏无事绝对不会来找他。 内心有些失望,他轻笑了声,问方云盏,“你今日来有何吩咐?” 语气有些无奈,也有些讥讽。 起初他对方云盏虽有些好奇,但也是利用居多。 他从未想过,会动完全占有方云盏,甚至娶她为妻的想法。 这几日他想了想。 方云盏靠近他本就是利用。 这是他心知肚明的事。 何必失望! 方云盏被他方才那剑吓得心有余悸。 听到段闻翊的话,方云盏回过神。 她抓住段闻翊的手,牵着他往房间走,“进房间说。” 这件事她考虑了许久。 段闻翊可以做,段如霜不一定会去做。 所以她并未如段如霜所言,事情交给他去做。 她也不知道为何,段闻翊虽有时很混蛋,可她却更愿意找段闻翊帮他。 对于段如霜,她心中总归是有些负担。 进了段闻翊房间,方云盏将门闩好。 房内燃着盏烛灯,光亮昏黄。 段闻翊将佩剑放到架子上,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方云盏,指了指自己的腿,“有求于我,就要拿出有求于人的态度。” 方云盏许久没让他碰,他心中对此很有怨言。 他算是发现了,方云盏就是个小没良心的。 用得上他的时候,娇媚唤着他三郎,说的全是好听话。 用不到他的时候,笑容都不愿给他半点。 方云盏很听话走过去,在她腿上坐下,藕臂自然勾住他脖子。 她看着段闻翊笑的娇媚,“三郎叫自是要来的。” 方云盏如此听话,段闻翊并未觉得开心。 他冷哼,问方云盏,“用到我的时候愿意亲近我可了?” “三郎怎么这般说我,我对三郎的真心天地可鉴!”方云盏哄着段闻翊。 用得到的时候,必然是得好生哄着。 哄高兴了,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帮她办事。 这件事说起来很冒险,所以她更得将段闻翊哄高兴。 “天地真的可鉴,得下雷劈死你个没良心的玩意!” 段闻翊被她哄的开怀,展颜看她,眼底带着宠溺,“别绕弯子了,先说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他笑着亲了下方云盏,“你说完,爷还要办正事。” 第77章 威逼利诱 第七十七章 威逼利诱 与段闻翊说了要做的事情,哄着他开心答应,方云盏才准备回自己的住处去。 段闻翊想让她在他这边过夜。 可她觉得实在危险。 又哄了会段闻翊,段闻翊才不情不愿的放她离去。 想到那夜差点丧命的事情,她让段闻翊起身送了她。 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事情,也无须经过荷花池,她忘记了害怕。 准备回去的时候忽然想起,她心中有些害怕。 段闻翊并未推脱,起身更衣,亲自将方云盏送了回去。 回去时,方云盏总觉身后有人。 她低声与段闻翊说:“三郎,我觉得有人跟着我们似的,我担心有眼线。” 段闻翊小声回应,“别着急,把你送回去,我再抓人。” 他早就察觉到有人跟着。 担心方云盏会觉得害怕,他才没有动作。 “嗯。”方云盏故作淡定继续走。 这府里越来越不安全了。 近来似乎总有人盯着她。 日后行事得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方云盏顺利回到住处。 刚进院子,转头就不见了段闻翊的身影。 猜着段闻翊是去抓人了,没敢出去看,她快步往房间跑去。 彩云在房内等着她。 听到敲门声,彩云赶紧开门将方云盏放了进去。 房内太黑,彩云看不到方云盏神色,却从她的呼吸声发觉她似乎有些紧张。 彩云担忧询问:“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 “无事,你快些回去歇着吧。”方云盏对着彩云道。 段闻翊去抓人了,应该就不会有问题。 想起件事,她叮嘱彩云,“记得明早让木棉去跟世子请示。” 她明日要回趟方知谨那边。 林向晚想要给她立规矩,那就要看有没有命给她立了。 现在方知谨进了翰林院,段宗元多少会看几分薄面,大概不会不同意她回去。 这次她回去,必须让方知谨马上给柳氏抬身份。 如她所料,段宗元虽有些不悦,却允了她回去的要求。 只不过让她最晚明日就得回。 她让木棉说的三日。 若明日就得回,得让段闻翊快些动手。 离开侯府前,她让彩云去了趟段闻翊那边。 此时时辰还早,段闻翊还未出府,得赶着他在府中的时候告知他。 这次回去,她将彩云和木棉都带上了。 她与木棉先过去,让彩云拿着银子,去人市买两个好些的丫头。 柳氏身边需要人伺候。 这次回去时,她会将彩云留下些日子,让彩云调教新买的丫头,顺便了解看看她们可不可靠。 等彻底安顿好柳氏,再让彩云回去。 柳氏若是抬了平妻,身边没人不行。 还多亏了段如霜送的银子。 说起来,她都没跟段如霜道谢。 入府后,方云盏没有去见柳氏,也没有去见元氏,而是确定方知谨在府中,先去见了方知谨。 方知谨今日刚好休沐在府中。 他前脚刚听门房说方云盏回来,后脚方云盏就已经到了书房门前。 方云盏到的时候,他似乎是想离开。 面对面与方云盏对上,方知谨略显惊讶,“盏儿今日怎么有空回来?” 方云盏看出方知谨想躲她,对着他露出虚假笑意,“想念爹了,回来瞧瞧。” 这话听起来虚假的不行。 方知谨当然也知道方云盏是在阴阳他。 “爹是要与我进去说,还是就在这里说?”方云盏似笑非笑的看着方知谨。 外面还有打扫的下人在。 方知谨好面子,自然不会让下人看了他的笑话。 他带着方云盏进了他的书房。 进了门,方云盏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言道:“爹可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方知谨就知道方云盏为了这个而来。 他有些为难看着方云盏,“女儿呀,不是爹不兑承诺,这不是刚进翰林院,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怕被人抓到把柄嘛!” 他招呼着方云盏坐下,笑着安抚,“你放心,答应你的事,爹肯定会办的。再等等,等稳当些爹就办。” 方云盏知道方知谨的心思。 他肯定想着,反正已经进了翰林院,她还得倚靠娘家,就算他不兑现承诺,她也不可能真的与他鱼死网破。 对方知谨这种耍赖心理,方云盏早有了应对之策。 方云盏坐下,眼神淡然看着方知谨,“爹说过,爹与女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女儿谨记爹的话。” 她勾唇浅笑,“爹不知道,世子与林氏都闹到了和离的地步,女儿在想,倘若他们和离,若女儿是嫡女,那镇北侯府世子夫人的位置是不是就是女儿的了。” 她盯着方知谨看。 清楚看到方知谨心动后,她继续道:“世子夫人可是侯府未来主母,我若是侯府主母,对爹来说,是不是大有益处!” 方知谨这人,只有在与他有利的情况下,他才愿意付出些。 虽为文人,却半分文人风骨都没。 方知谨确实心动。 侯府如今正得盛宠,镇北侯屡次立功,日后可谓是前途无量。 若方云盏成为了侯府主母,那娘家所有人都会跟着沾光。 方云盏盯着方知谨看了会,又道:“我反正只是个妾室,爹给我写的凭证我随时可以散播出去,最多就被赶出侯府。” 威逼利诱,她先利诱,才开始威胁方知谨。 以方知谨的性格。 倘若她开始就威胁,方知谨定然会恼怒,甚至还会四两拨千斤搪塞过去。 可现在,利益在前,他就算是想敷衍,也得想想合算不合算。 听到威胁,他虽然有些不高兴,却忍了下去。 他问方云盏,“你确定世子跟林氏真的会和离?” 倘若方云盏诓他呢。 方云盏神色淡淡看着方知谨,“爹,你相信女儿,女儿答应让您去翰林院,这不是都办成了。” 她眼神有些讥讽看着方知谨,“倒是爹,堂堂七尺男儿,朝廷命官,竟要连女儿都骗吗?” 这话无疑是在打方知谨的脸。 方知谨恼怒了瞬间,很快又压下怒气,“爹考虑考虑。 ” “爹,今日我就要答案,不然我之前说的事情都会变成真的。” “您不想在翰林院还没坐热,就断了前途吧?” 她冷笑起身,“我与娘不好,何必还要在乎爹好不好。爹,您说是吧?” 第78章 侯府就要变天了 第七十八章 侯府就要变天了 看着方知谨面露恼色,方云盏继续道:“我明日回去,晚饭前我要听到爹的答案。” “是要前途似锦,还是想止步于此,让人唾骂,都在爹的一念之间。” “女儿告辞!” 方云盏对着方知谨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她知道方知谨必然会答应。 方知谨心比天高,却平庸多年。 他最不喜被人瞧不起。 但凡有机会让人高看一眼,他绝对不会放弃。 所以,她并不担心。 她现在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不知道她交给段闻翊的事情,段闻翊能不能办好。 倘若失败了,下次再想找到合适的机会就难了。 木棉先去了柳氏那边。 得知方云盏回来,柳氏直接去了院外迎接。 方云盏没有去拜见元氏,从方知谨那边出来,直接去了柳氏那边。 在方知谨说出此事那刻,元氏必然会翻脸。 距离她翻脸没多少时辰,也无需跟她虚与委蛇。 方知谨兑现承诺后,柳氏便与元氏平起平坐,而她的身份也会从庶女变为嫡女。 嫡庶之分相差甚多。 这个身份她必须要争。 见方云盏回来,柳氏着急迎上去。 还很远她就朝着方云盏伸出了手。 方云盏快走几步,把递给她,“娘近来可好?” 柳氏脸色看起来比上次好了许多。 可见前几日方知谨并非骗她。 “娘好着呢,盏儿可还好?” 柳氏见到方云盏非常开心,拉住她往院子走,“走,去屋里坐着说。” 距离上次又快两月没见,柳氏很是担心方云盏。 今日见方云盏看起来挺好,她也放下了心。 想起彩云送过来的银子,柳氏低声问方云盏,“你哪里那么多银子给我送来,你在侯府处处要用银子,留着自己用才是。” 她没细问方云盏银子打哪来的。 无非就是那些主子高兴给的。 “女儿那还有,娘也需要,平日里不要舍不得,照顾好自己。”方云盏道。 这次见柳氏,方云盏觉得她看起来变了许多。 尤其穿衣方面,比以前艳丽了些。 柳氏长得明艳,稍微修饰便是个大美人。 当年方知谨也是被她的美貌吸引,才会将她接进府中的。 比起以前的柳氏,方云盏很喜欢她现在的模样。 柳氏年轻时还是很爱妆扮的,后来因为对方知谨失望透了,才会彻底放弃自己。 如今她似乎找回了自己。 娘俩许久未见,坐在一起说了许多的体己话。 方云盏与柳氏说了给她买婢女的事。 采荷照顾柳氏日常起居够了,可她身边缺人到底不方便。 若是有了人,日常起居让她们做,她有事也方便让采荷去办。 彩云过了晌午才回来。 她带了俩个看起来还算利落的丫头。 两个丫头年纪都不算大,十三四岁的模样。 方云盏交代的彩云,不要买那种大户人家发卖的,找那种没做过事,看起来机灵利落的。 做过多年婢女的,心思太活泛,很难掌控。 就这种不谙世事的才好教导。 方云盏问了两人名字。 彩云买的这种是死契,卖身契都在手中,命自然也在主子手里。 用以前的名字不太合适,方云盏让柳氏给她们取了名字。 柳氏没有读过书,让方云盏帮着取。 方云盏想了会,给二人重新取名叫,乐途,长安。 寓意美好。 “多谢小姐!” 两个丫头对着方云盏道了谢,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 方云盏笑意和善与她们道:“来了这里,日后你们就是这里的人。只要全心全意为主子,有你们的好日子。” “是。”乐途和长安回应。 方云盏笑着摆手,让采荷和彩云带着她们出去熟悉。 她与柳氏说了,留下彩云在这住些日子,帮她调教下这俩个新人。 柳氏担心方云盏不方便,出言推拒。 可方云盏心意已决。 最终,柳氏答应方云盏将彩云留下半月。 正如方云盏所料,方知谨肯定不舍得放弃这个机会。 晚饭的时候,他让全家人一起吃饭,在饭桌上宣布了抬柳氏为平妻之事。 明日便让人开祠堂记族谱。 这件事元氏并不知情,临时得知,非常恼怒。 她维持不住伪装,当众掀了桌子,指着方知谨道:“你真的是被鬼迷了心窍,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对得住我吗?” 方知谨被汤汁溅了满身,也恼了。 他皱眉对着元氏骂道:“别跟个悍妇似的,此事我已经决定,你闹也无用。” 元氏气急,恶狠狠看了眼柳氏和方云盏,拂袖离去。 这件事柳氏也是才知道的。 她见方云盏并不意外,想起上次方云盏回来时与方知谨打的哑谜。 原来,方云盏是为了给她谋求福利。 这饭是没办法吃了。 方云盏掏出帕子擦了擦嘴,笑着看了眼柳氏。 柳氏似是忽然清醒,赶紧掏出帕子去给方知谨擦拭手上菜汤,“汤汁溅了满身,得沐浴才是。” 她回头对着采荷吩咐:“去让人烧些热水,老爷要准备沐浴了。” 方云盏方才并非是这个意思。 见柳氏如此,方云盏有些意外。 柳氏有许多年不曾这样对方知谨。 方云盏觉得,柳氏真的变了。 可她不明白柳氏为何忽然改变。 方知谨对柳氏的讨好很受用,本来愤怒的神色消失,温柔抓着柳氏的手说:“无事,洗洗就好了。” 想到元氏的所作所为,他又冷脸道:“那个悍妇,竟掀桌,真是无法无天。” 方云盏垂首浅笑,出声道:“娘快陪爹去沐浴吧,女儿也得回去换身衣裳。” 方知谨虽这把年纪了,却依旧需要哄着。 柳氏稍微哄着点,立马就变了态度。 柳氏扶着方知谨离去,临走时看了眼方云盏,眼神极其复杂。 方云盏对着她笑着点头。 柳氏收回了视线,随着方知谨离开。 方云盏呼出了口气,内心有些说不出的忐忑。 这步走的应当没错吧? 她希望柳氏可以随心。 可她也希望柳氏可以强大起来。 强大到足以保护自己,可以让她再无后顾之忧。 若段闻翊不出错,今夜过后,侯府就要变天了。 第79章 是林向晚逼她的。 第七十九章 是林向晚逼她的。 晚上柳氏没能回来。 方云盏等柳氏的时候,交代了乐途和长安许多。 说的最多的就是如何保护好主子。 方知谨虽说兑现了承诺,抬了柳氏为平妻。 可元氏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担心柳氏斗不过元氏。 身边人有用很重要。 柳氏让人来告知方云盏,她今夜宿在方知谨那边,让方云盏早些歇息,不要等她。 白日该说的方云盏与柳氏都说了。 还有些话明日交代就好,也不急在这一时。 翌日。 方知谨依言开了祠堂,将柳氏的名字记上了族谱。 事情彻底办好,方云盏才算放下心。 她又与柳氏说了些话,交代她照料好自己,有什么事便让采荷去侯府找她。 她这次回去前检查了包袱,确定柳氏没有把银子塞给她,这才放心带着木棉离去。 回去的路上,她内心十分忐忑。 交给段闻翊的事若成,侯府此时必然翻了天。 可若事没成,她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得想个自保的万全之策才行。 马车在侯府门外停下。 看着安静的侯府,方云盏有些失望。 她呼出了口气,抬步踏入侯府。 她准备先去见段宗元,与段宗元说说林向晚找她麻烦的事情。 若是有段宗元说话,她每日的晨昏定省就没有必要。 她还得顺便跟段宗元透露柳氏被抬了正室,如今她也算是嫡女的事。 身份地位与是否会被尊重息息相关。 她做的这些,都是为以后铺路必须经历。 若林向晚死,这世子正室必须是她。 若林向晚活着,那她便先与林向晚平起平坐,再成为不可替代的正妻。 段如霜与段闻翊虽都允诺了她正妻之位,可他们毕竟不是侯府世子。 日后他们的正室,也不是这侯府主母。 若段如霜真有能力,就算她是段宗元正妻又如何。 男人的承诺最多只能信三成。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争夺。 她朝着段宗元院子走去。 没走多远,便见一大群人朝着她迎面走来。 为首身穿官服,段家三兄弟都陪在他身侧。 看到方云盏过来,那人开口问:“她是谁?方才我让所有人都到前厅时,为何没见她?” 方云盏容貌实在出众,站在人群一眼看到,并且不可能忘记的美貌。 倘若方才见了,他不可能不记得。 段宗元看了眼方云盏,眉头紧皱,接那男人的话,“她是本世子妾室,昨日回了娘家,应当是刚回。” 那男人盯着方云盏看了几眼。 方云盏觉得此时该回去,只远远的对着段宗元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 方才那人方云盏觉得有些眼熟。 她想了许久,才想起在方知谨书房见过。 那人好像是大理寺少卿。 不过是多年前的事,不知道可否升了官职。 她忽然意识到。 或许,段闻翊并非没有得手。 方才严肃的场景,她怎么想都觉得是府中出了大事。 她正如此想着,前院传来了哄闹声。 这种时候,她最好是不露面,能躲多远躲多远最好。 听着外面越来越乱,方云盏加快了脚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木棉刚放下她的行李。 转头就看到方云盏快步走进来,还关上了房门。 “姨娘这是怎么了?”木棉疑惑问。 方云盏在桌边坐下,“我没事,只是听着外面乱操操的,这才快些回来。” 她看着木棉道:“你去打探下,看看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般吵闹?” 不知道她猜测的是否正确。 倘若真如她所猜测,那林向晚此时怕是已经不在人世。 “好,奴婢这就去!”木棉赶紧出去打探。 方云盏内心忐忑在房中等待。 木棉出去没多久便跑回来。 回来时她脸色惨白,惊慌的关上门,与方云盏道:“姨娘,世子夫人她投井自尽了。” 闻言,方云盏脸色大变,“怎么会?” 如此说,她心脏却不受控狂跳。 段闻翊真的成功了。 她心中不知是何感觉,只觉得无比复杂。 “真的,说是早上她院中婢女见她迟迟不起,去看不在房中,寻找许久,在后院井中找到的。” 她语速有些快,看起来很是惊慌,“不知道谁报了官,今日府中来了好多查案的。世子夫人娘家那边也来了好多人,这会正跟侯夫人和世子要说法。” 世子夫人突然暴毙,这不是可以含糊过去的。 尤其林向晚娘家还有权有势。 方云盏早有预料事情会非常麻烦。 她让段闻翊伪装林向晚想不开投井。 刚好府中所有人都知道,前两日林向晚与段宗元大吵了一架,还闹到了要和离的地步。 这个时候林向晚想不开,也并非不可能。 林向晚出事的时候,她故意回了娘家。 无论如何,这件事也查不到她的头上来。 只希望段闻翊将事情处理的好,不会被查到他头上。 跟林向晚斗了这么久,现在林向晚死了,最终是她赢了。 可毕竟是条人命,她心中还是有些慌。 林向晚非要为难她。 倘若林向晚不死,死的就会是她。 如此想着,她心中稍稍舒坦了些。 林向晚娘家人闹得实在凶,丧事都不让侯府办。 因为林向晚娘家人不让办丧事,林向晚的尸体就那么停放着。 林家人说是必须查出林向晚出事真相,不然跟侯府没完。 从进了府,方云盏就没出门。 消息都是让木棉去打听来的。 方云盏有些担心查到段闻翊头上。 由于日有所思,夜里方云盏梦到了林向晚。 梦中林向晚七窍流血,朝着她步步逼近,掐着她的脖子让她偿命。 被吓到惊醒过来时,方云盏捂着脖子大口呼吸。 方才的梦太过于真实,她赶紧点燃了床头烛灯,抱着被子缩在床角缓了许久。 林向晚的死不能怪她。 是林向晚逼她的。 都怪林向晚! 倘若林向晚不死,死的就是她。 林向晚没什么可怕的。 活着都斗不过她,何况是死了。 她害怕的捂着胸口,在心中安抚自己。 没多久,她将自己劝说好,慌乱的内心平静下来。 她放下捂着胸口的手,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昏暗烛光下,她缓缓勾起嘴角。 第80章 比起人,鬼没什么可怕 第八十章 比起人,鬼没什么可怕 林向晚死了,便无人与她作对,无人阻挡她的路了。 如此想着,她躺下继续睡去。 对于刚才那个梦她还心有余悸。 起先不敢吹灯,想了想,她强忍惧意,将灯吹灭。 若是现在就怕,她该如何继续走下去。 克服恐惧,才能一往无前。 这般想着,她竟然真的睡了过去,也没再做梦。 翌日,府中依旧很乱。 方云盏虽担忧段闻翊,却也知道此时不是见面的好时机。 她在房内门都不出。 安静等着这件事结束。 晌午过后,秋棠来叫了她,说是大理寺卿要见她。 段宗元也在,只是传她过去例行问话。 大理寺卿问方云盏,“听闻你与林氏不合?” 这个问题问的刁钻。 在来的路上,方云盏已经调整好心情。 她垂眸难过回话,“夫人她不太喜欢我,许是因为我得世子喜爱。” “但我知道我的身份,并未想与夫人争什么,我只是尽心伺候世子罢了。” “我虽害怕夫人,可心中却敬她。不合这个说法不太对,只是夫人单方面不喜欢我。” 大理寺卿与段宗元都盯着方云盏看。 方云盏红着眼眶,看起来为林氏的死有些难过。 段宗元之前也是如此说的。 方云盏的话没有问题。 大理寺卿还想问话,方云盏抬手抹泪,“前几日听闻夫人与世子闹了别扭,我想着她见不到我心情会好些,便回了娘家,谁能想到她竟然想不开……” 方云盏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她哭得情真意切,让人动容。 她本看起来就柔弱,根本不可能有力气害人。 况且林向晚出事的时候她还不在府里。 虽说她也能雇凶杀人,可林向晚如何看都是自己想不开投井自尽的。 现场他去了好多次,没发现任何不对。 仵作那边验尸,也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 看方云盏哭得厉害,又没什么好怀疑的,大理寺卿便让她回去了。 出了前厅,方云盏依旧神情悲戚,一路用帕子拭泪。 府中下看到方云盏为林向晚难过,都觉得方云盏心太软了。 年前那时候林向晚想要方云盏命的事,府里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虽然没人敢往外传,府中下人背地里没少议论。 若非昨日方云盏不在府中,林向晚又刚与段宗元吵了架,定然有人会怀疑方云盏。 可现在,无人会往方云盏身上想。 前院听着还有些吵闹。 方云盏没有耽搁,快步朝着自己的院子走。 如今府里太乱,只有她房内安全。 大理寺那边查了三日,最终以林向晚想不开投井自尽结案。 林家闹了三日,终还是让侯府办了丧事,让林向晚早日入土为安了。 方云盏心中松了口气,可没多久,落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侯夫人让她夜间去给林向晚守灵。 这府中其余的人都不合适,只有她最为合适。 方云盏说完全不害怕不可能。 可侯夫人的命令,她不得不遵从。 她带上了木棉,跪在林向晚棺前为林向晚守灵。 本心中害怕,跪下后她释然。 就当是为了害死林向晚赔罪。 她并未靠近棺材,也没去看棺中林向晚。 今夜狂风呼啸,棺材前煤油灯闪烁。 方云盏内心忐忑,却强装镇定。 她心中对着林向晚道:“此生你的人生已经毁了大半,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不如早死重新投胎。我会祈祷你来生幸运,你安心的去吧。” 大风忽然吹进,棺材前煤油灯忽闪,看着像是要灭。 长明灯不可灭。 方云盏下意识去护住长明灯。 抬起头时惊觉自己距离棺材太近。 她往后退了些,到底没去看棺材内的林向晚。 木棉有些害怕的挨着她,紧张嘀咕:“今夜风怎么这么大,怪吓人的。” 她本以为方云盏胆子很小。 今日看来,方云盏胆子比她大得多。 方云盏没有说话,握住木棉的手,盯着棺材方向。 她不是不怕,只是觉得比起人,鬼没什么可怕。 坚持守到后半夜,她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猛然转过身,她看到站在灵堂外面的段如霜。 段如霜隐在黑暗处。 方云盏看不清他的神色。 木棉也看到了黑暗中的段如霜。 她站起身,对着段如霜颔首,“大爷。” 段如霜抬步走进灵堂,眼睛看着方云盏,对着木棉说:“你去外面守着。” 木棉看了眼方云盏,点头退下。 段如霜走进来,在方云盏身边站定。 他只是看着方云盏并未开口,可那锐利的目光,却好似将方云盏看透。 方云盏规矩跪着,只看了他一眼便垂下了头。 她知道段如霜聪明,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段如霜怕是已经怀疑到了她。 她在想,若段如霜揭穿,她该如何搪塞。 段如霜在她面前站了会,在她身边蹲下,拿了些纸钱扔进盆中。 他没有说话,却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方云盏也并未言语,静默给林向晚烧着纸钱。 段如霜就在她旁边陪着她,静静给林向晚烧纸钱。 直到天色快亮,段如霜才起身离去。 从始至终,他都未发一言。 方云盏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林向晚死的真相。 无论他知不知道,只要他选择了隐瞒就好。 方云盏连着几日为林向晚守灵,段如霜夜间都来。 也是连着几日,他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这些日子有段如霜在身边陪伴,方云盏没有觉得害怕了。 之前虽然有木棉陪着,可木棉害怕,会让她也不由紧张。 段如霜不同。 他本身就很强大,让人觉得安全。 似乎有他在,无论是人是鬼都不需要害怕。 这几日段闻翊为了避嫌,并未靠近方云盏。 方云盏也没看到他人。 直到林向晚出殡那日,她才远远看了眼段闻翊。 林向晚出殡当夜,段闻翊趁夜摸去方云盏院子。 他正欲撬窗,身后响起了段如霜冷冽声音,“你跟我过来。” 第81章 各有好处 第八十一章 各有好处 段如霜拉着段闻翊去了他院中。 他目光清冷盯着段闻翊看,眉头微蹙,“段闻翊,我早已告诫你不要再去找她,你可还记得你答应过我?” 段闻翊靠在门上,摆出那副混不吝的样,“我是想把她让给大哥的,可我做不到,我总想去见她,几日不见就浑身难受。” 感受到段如霜冷厉目光,他抬眸直直对上。 没有半分闪躲,他看着段如霜道:“大哥如此疼我,什么都愿给我,把她也让给我可好?” 话说的直白,可他心中到底不是滋味。 为了个女人,与疼爱他的大哥提出这样混账的要求。 段如霜眉头紧蹙,收回视线,语气满是无奈,“你平日再怎么胡闹我都由着你,但林氏这个事情,你是在太胡来。” 若有半分不小心,查到段闻翊头上就完了。 “我让萧灼去办的,我没沾手。” 段闻翊毫不在乎道:“萧灼做事稳妥,大哥不是知道。” 萧灼就是段如霜为他培养的。 跟段如霜身边的萧允是兄弟。 那夜跟着他和方云盏的人,就是萧允。 段如霜知道他跟方云盏谋算,很正常。 段如霜头疼坐下,手肘撑着桌子揉按太阳穴,“她的事日后你别管了,有什么事让她来找我处理。” 看到段如霜头疼,段闻翊面露担忧。 他没有出言关心。 沉默良久,他还是开了口,“大哥这是不愿意把她让给我,既然如此,那便只能由着她自己抉择。” 他烦躁转身,“大哥头疼记得吃药早些歇息。” “你给我站住!” 段如霜不悦冷喝,“我只是说事情交给我。” 段闻翊回头。 他冷然继续道:“她不是物件,由不得你我让与不让。倘若她真心与你……我不会阻止。” 他眼神不悦看着段闻翊,“但倘若她不愿,你非要强迫,必然不行!” 段如霜这话,意思大概与段闻翊说的差不多。 方云盏最终选择谁,全看方云盏自己的意愿。 段闻翊轻笑,“那大哥便不要阻止我。” 说罢他开门欲离去。 段如霜在他身后道:“莫要去强迫她。” 他已经知道方云盏的野心。 或许,方云盏根本就不会在他们兄弟中选。 她对谁都无情。 正如她所言,谁能让她成为侯府主母,她便会选择谁。 看着段闻翊离去的背影,段如霜放在桌上的手紧握,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方云盏,到底要他如何对待! …… 从段如霜这离开后,段闻翊没有再去方云盏那边。 他有些烦闷,回去练了许久的剑。 他不知道,方才他过去,方云盏在房内听到了动静。 方云盏不仅知道他去了,也听到了段如霜说话。 虽早已知晓他们清楚她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这样被拿到明面上来,还是令她觉得不适。 她本等着段闻翊来,与他说林向晚的事。 段闻翊与段如霜离去后,便再未回来。 方云盏几乎彻夜未眠。 却依旧早起去给段宗元炖了汤。 接连出事,让段宗元心力交瘁。 林向晚出事后,林家不依不饶闹了多日,加上头疾,让段宗元看起来很是憔悴。 方云盏端着炖好的汤过去时,他也只是淡淡看了眼。 方云盏走到他身前,神色关怀,“听闻世子近来都未曾好好吃饭,妾身担忧世子,给世子熬了鸽子汤补补身体。” 她将汤在段宗元手边放下。 段宗元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汤盅,沉着脸并未言语。 方云盏觉得,段宗元怕是担心她在汤里下毒。 从始至终,段宗元对她的怀疑就未曾打消。 没有动她,不过是因为找不到证据。 她打开汤盅,用调羹舀了勺,自己先尝了口,“妾身专门做的淡些,对世子身子好。” 见方云盏自己先喝了口,段宗元呼出一口浊气,端起汤盅,从她手中拿过调羹。 尝了口方云盏炖的汤,他才开口,“听闻林氏出事前日去了你那?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他觉得林向晚不是会因为跟他吵架就投井的人。 之所以投井,或许是受到了什么大的刺激。 方云盏垂眸回话,“那日夫人似乎是受了气,进门便掀了妾身的饭桌,还指责了通妾身。” 她语气有些委屈,“妾身不知道错在何处,只是看着夫人动怒,话都不敢说。” 似是怕段宗元不信,她补充道:“那日木棉与彩云都在,世子若是不信,可以问她们。” 段宗元喝着汤,静静听方云盏说完。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勉强把汤喝完,他觉得疲惫,对着方云盏摆了摆手,示意方云盏离开。 “妾身就不打扰世子歇着了,世子节哀。” 方云盏收了汤盅,转身离去。 在转身之际,她的眸色冷了下来。 她觉得段宗元看起来像个废人。 如此看来,他怕是比不得段如霜有前途。 她有些犹豫,她的心思是否该继续在段宗元身上浪费。 段宗元是侯府世子。 段如霜殿试之后必然会入朝堂。 以段如霜的聪明才智和人脉,必然前途无量。 段如霜虽好命成为了镇北侯世子,可却资质平庸。 这两人可以说各有好处。 比起这两人,只得了个闲差的段闻翊,似乎并无大出息。 方云盏想着事情走着,没注意到差点撞到段如霜身上。 看到眼前白衣,她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抬眸看到神色冷淡的段如霜,她规矩问候,“大爷。” 前几日段日霜静默陪着她守灵。 那时她便觉得,段如霜知道林向晚的死与她有关。 但段如霜却缄口不言,说明他在包庇她。 林向晚死后,段如霜对她态度便很冷淡。 可见心中对她是有了不满。 段如霜沉默不语,只静静看着方云盏,眼神如幽深不见底的潭水,深沉不可窥探,让人觉得无比危险。 方云盏知道段如霜在看她,并未抬头。 许久,段如霜才开口,“走路小心些!” 他语气不见关怀,话语却是关心的。 “是!”方云盏回应。 她这才抬头看向段如霜。 许是这几日没有休息好,段如霜看起来脸色更为苍白,神态也略显疲倦。 方云盏看着段如霜道:“大爷也好好生歇着。” 闻言,段如霜凝眉不语,只是看着方云盏。 半晌,他才收回视线,从方云盏身边擦身而过。 在经过方云盏的时候,他在方云盏耳边低语了句。 方云盏猛然回头看向他。 却只看到他头也不回带着萧允走远。 第82章 看透又如何? 第八十二章 看透又如何? 段如霜说:“等我半月。” 只需要半月了吗? 半月时间,段宗元不可能抬她为正室。 林向晚尸骨未寒,他若是如此着急抬她为正室,林家必然也不会让。 可转而跟段如霜真的太过于冒险。 方云盏心中千回百转。 许久她才回神往住处走去。 还未走进庑廊,便被段闻翊拉着躲进了墙角。 段闻翊将她抵在墙上,垂眸盯着她,低声问:“方才大哥与你说了些什么?” 他刚才在远处看着,并未近前,听不到段如霜跟方云盏说了些什么。 方云盏轻叹了声,似是有些无奈,“他让我走路专心些,别走神。” 段如霜从始至终也就说了这句话。 在她耳边说的那句,她自是不能与段闻翊说。 “就只说了这句?”段闻翊似是不信。 方云盏点头,“就只说了这一句。” 她抬眸看向段闻翊,眼神略有些复杂,“我前些日子太累,实在疲惫,你给我几日休息时间,等我休息好了,我再去找你可好?” 太累是真的,暂时不想与段闻翊纠缠也是真的。 只是段闻翊刚帮她做了件大事,她不能过河拆桥。 段闻翊不满蹙眉,盯着她看了良久,嘴唇动了动,最终到底是没说话。 他松开了方云盏,让她离开。 方云盏看了他一眼,观察了下周围。 确定安全,这才离去。 她能够感受到身后的视线,知道段闻翊在盯着她看。 她并未回头,快步走远。 这段时间每夜都要为林向晚守灵,白日才能睡会。 昨夜又几乎没睡,她此时非常疲倦。 回到房中,她便与木棉说了声,闩上房门歇下了。 林向晚刚走,府中阴云密布,此时不会有人找她。 方云盏睡了个白天黑夜,把木棉都吓坏了。 木棉敲门她都没醒。 吓得木棉差点要去找段如霜。 好在翌日早上方云盏醒了过来。 看到方云盏从房内开门,木棉赶紧迎上去,“姨娘睡了好久,怎么敲门都没动静,吓死人了!” “以为我出事了?”方云盏对着木棉笑了笑。 睡了个这些日子最舒服的觉,她觉得心情也舒畅些。 虽说她与林向晚是仇敌,可死了人,心中难免压抑。 加上多日没休息好,感觉浑身不适。 现在睡饱了,天气看着都晴朗些。 休息好,就该仔细想想,到底是在段如霜身上赌,还是稳当些跟着段宗元了。 木棉给她打水洗漱好,简单梳了个发髻。 府中大丧刚过,不便花枝招展。 素面朝天,却更显得她柔美动人。 她本欲最近都不出门,安心在院中待着,仔细考虑之后的路该如何走。 可她刚用完早饭,侯夫人那边就来人唤她过去。 她最不愿见侯夫人。 侯夫人能走到如今,便知道是个狠角色。 她用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有种将人看透的感觉。 方云盏觉得,侯夫人心思才是真的深。 虽总为难她,却给她种不屑对她用半分手段之感。 侯夫人每次找她,都没有好事。 方云盏本想让木棉去找段如霜。 细想了番,觉得每次她去侯夫人那,段如霜后脚就过去,实在过于明显刻意。 侯夫人本就怀疑她跟段如霜勾结,给段宗元下药。 倘若段如霜这次再出现,就等于是不打自招。 如今方知谨也不是完全没有实权的司业,打狗还要看主人,她觉得侯夫人为难她前会思量番。 想明白后,她赶紧跟随下人往侯夫人那边去。 侯夫人靠在软榻上,神情看起来很是疲惫。 府中这小半年接连出事。 身为侯府主母,她不觉得累才不正常。 方云盏走近,规矩的给侯夫人行了礼,“妾身见过夫人。” 侯夫人倦懒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 眼底本能闪过不喜,却很快掩下。 她坐起身看着方云盏,眼神似是透过她身体看透灵魂,锐利的可怕。 经历了这么多,方云盏此时没有多少慌张。 她微垂着头,任由侯夫人打量着。 侯夫人看了她会,冷哼了声,“方氏,我当真是小瞧了你。”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让方云盏心头不免紧张。 她面上依旧平静,乖顺规矩,“妾身不懂夫人此言何意?” 她不知道侯夫人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细想,侯夫人当初也是妾身被抬为正室的,或许用的手段都跟她无异。 又怎么会看不透她。 只是看透又如何? 只要她不认,他们拿不出证据,就无法对她做什么。 “你不懂?我看你是在装不懂。” 侯夫人眼神凌厉看她,“我问你,世子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那个药是她多方寻觅寻来的。 无色无味,用后也查不出任何痕迹。 她多方查探,到底还是找不出任何证据来。 那段日子段宗元除了喝治疗风寒的药,就只是喝方云盏每日炖的汤。 不是药有问题,就是方云盏炖的汤有问题。 虽平日段宗元起居都是秋棠伺候,但秋棠是她的人,不可能对段宗元下手。 如此想,方云盏实在太可疑。 她还怀疑方云盏与段如霜有勾结。 只是一直抓不住把柄,才无法确定。 方云盏正视着侯夫人的眼睛,真切回答:“妾身不敢,也不会。世子是妾身的夫君,妾身如此做,对妾身有何好处?” 话虽如此说,但她心中却并非如此想。 段宗元出事,对她的好处可太多。 侯夫人盯着方云盏看了许久,眼神愈发冷。 方云盏故作害怕垂眸,“妾身真的没有做,夫人为何就不信妾身。” “妾身虽然愚钝,可却也知道一荣俱荣,世子好,妾身才有好日子过,又怎么会愚蠢到害自己夫君。” 她字字句句情真意切,让人不得不信。 “那林氏呢?” 侯夫人声音阴冷,目光凌厉看着方云盏,似是将她看透。 方云盏不解看着侯夫人,红了眼眶,“妾身为世子夫人的离世感到非常难过。” 她像是根本没听懂侯夫人的意思。 第83章 他也在怀疑 第八十三章 他也在怀疑 侯夫人眯起眼睛,看了方云盏许久。 看不出方云盏伪装痕迹,她却依旧不满。 她对着方云盏冷嗤,“你的这些手段都逃不过我的眼,我只是看错了你,本以为你心思纯良,没想到你心思这般深,手段这么多。” 她眼底满是威胁与不屑,“不要以为你父亲进了翰林院,将你母亲抬了平妻,你就有可能成为世子夫人。” “我告诉你,别做梦了!” 想走她当年走的路,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 凭什么觉得可以效仿她! 听着侯夫人的这些话,方云盏面色委屈,“夫人您真的误会了妾身,妾身只想尽本分,照顾好世子。” “只要世子身子康健,妾身就心满意足了。” 她说的情真意切,不露半分心思。 侯夫人越看方云盏越觉得不顺眼。 更令她烦躁的是,明知道方云盏不清白,却半分把柄和证据都找不到。 派去盯着段如霜的下人,都出了“意外”丧了命。 本想神不知鬼不觉杀了方云盏,那人却凭空消失。 她明知方云盏不简单,可方云盏却不露半点马脚。 侯夫人看着方云盏,忽而收起面上不悦,“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你想要的,只要我不点头,就没有可能。” 这些话依旧是在威胁方云盏。 只不过她后面必然还有话。 方云盏猜的没错。 侯夫人顿了顿继续道:“你要你与我说清楚,那个药是谁给你的,我就只当你不知情被欺骗了。” 她语气急转,明显的利诱,“林氏已然归西,她的位置我也不是不能点头给你,但你得让我觉得你值得。” 她知道方云盏与段如霜定然有勾结。 方云盏替段如霜给段宗元下药报复。 段如霜替方云盏扫清障碍,助方云盏成为世子夫人。 甚至方云盏父亲的职位,都有可能是段如霜暗中走动得来的。 这样,所有的事情就全部都理清楚了。 若非因为林氏的死不能闹大,她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了结。 方云盏又不傻。 当然不可能被侯夫人将话套出来。 这些话只是为了套她而已。 她若是真的上当,怕是都没命可活了。 还别说给她什么世子夫人的位置。 方云盏依旧那副委屈模样,“妾身真的不明白夫人的意思,妾身并无所求,也并未给世子下药,妾身真的是真心实意对待世子。” 见方云盏如此,侯夫人耐心也耗尽。 她烦躁抬手,对着方云盏怒道:“给我出去跪着想清楚,不想清楚别给我起来。” 她就不信治不了这个小贱人。 方云盏没有立刻动身。 她看着侯夫人问:“妾身不知道何错之有,要被夫人您如此惩罚?” 逆来顺受这种事,她不再愿意接受。 她从未这样忤逆过,侯夫人瞬时间愣住。 等反应过来时,侯夫人猛然恼怒拍桌,“方氏,你是要反了天不成?你父亲就是这样教导你顶撞长辈的? 她脸色铁青,看起来被气的不轻。 自从坐上侯夫人的位置,便无人敢这般忤逆她。 何况还只是儿子的妾室。 “妾身规矩都是家中主母教导的。”方云盏不卑不亢。 不是维护方知谨,只是顺带坑元氏。 “你……” 侯夫人怒指她,脸色更加难看,“ 不要在这跟我装疯卖傻,给我滚出去跪着,若是再闹,我就让人押着你去。” 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方云盏气得不轻。 这小贱蹄子,以为父亲进了翰林院,成了个狗屁不是的嫡女,就能在侯府作威作福。 简直是做梦! 只要有她在,这小贱蹄子就别想翻身。 方云盏知道再闹下去吃亏的是她。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很识相的走出去,依言跪下。 方才与侯夫人顶嘴虽捞不到好处,可能气到这老毒妇,她心里就觉得畅快。 方云盏带了木棉来的。 木棉看到她出来跪下,眼神担忧看她。 方云盏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也是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侯夫人明显怀疑她。 或许是怀疑她跟段如霜勾结。 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段如霜掺和进来。 跪着而已。 自幼她就没少跪。 早知道如何跪能够让腿和膝盖稍微轻松些了。 如今她必须要稳住。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但凡她露出半分马脚,便是万劫不复。 跪到腿麻的时候,身后传来熟悉脚步声。 方云盏没有回头,手持帕子掩面低泣起来。 这脚步声她可以确定是段宗元。 段宗元虽与侯夫人母子一心,可她想要赌一赌。 赌她近来的感觉没错。 段宗元对她有了几分心。 当然,她不会觉得那几分心就能改变什么。 更加不会觉得,段宗元会为了她与侯夫人作对。 但那几分心,能让段宗元不对她动手。 还有个原因,她需要先发制人。 不然等侯夫人与段宗元告了状,她便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看到跪在地上哭的方云盏,段宗元脸色微沉,走到她身边问她,“怎么跪在这?” 方云盏似乎是被吓到,倏然抬头看向段宗元。 她绝美小脸挂着泪,素面更显柔弱,如受惊的小兔子,看起来我见犹怜,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她看着段宗元怔愣片刻,赶紧擦干眼泪,“妾身说对世子是妾身夫君,妾身真心待世子,夫人不信,非说……非说是我给世子下得药。” “世子是妾身夫君,妾身怎么……” 说到这里,她委屈哽咽,几乎说不下去。 段宗元盯着方云盏看着。 看着她这般柔弱无骨,胆子小,又爱哭的模样,觉得她没有胆子做任何害人的事。 段宗元在她面前蹲下,捏住她梨花带雨的小脸,抽出她手中帕子为她拭泪。 不是只有侯夫人怀疑。 他也在怀疑。 只是看着方云盏这个模样,他有些怀疑自己太多疑。 这样的方云盏看着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真的敢对他下毒吗? 方云盏看着他,委屈咬唇,却并未再言语。 看着段宗元的那双眼睛充满情意,像是在与他撒娇。 段宗元并不是个心软之人。 甚至完全可以说他凶狠残暴,无情冷漠,视人命如草芥。 第84章 真的很该死! 第八十四章 真的很该死! 只是对方云盏,他近来也不知道为何,总会被她所动摇。 他看着方云盏蒙着水雾的杏眸,蹙眉松开她下巴,抓着她手臂把她从地上拽起。 “唔~世子,妾身腿麻……” 方云盏腿麻,身体不受控的倒进段宗元怀中。 段宗元伸手搂住她。 怀中美人温软馨香,他喉结不受控下压,垂眸看着方云盏,“还能走吗?” 方云盏想要从他怀中出来,可刚站起来就腿软的差点摔倒。 得亏她手快抓住段宗元手臂。 见方云盏如此,段宗元弯腰将人抱起,转身就要离去。 他身后侍从赶紧提醒,“世子,您的脚不能吃力。” 方云盏抬眸怯生生看他,眸色担忧,“世子放妾身下去吧,要是伤了世子的脚,妾身会难过的。” 段宗元勒紧方云盏,不悦对侍从道:“她才多重,吃什么力。” 他还要面子。 方云盏把脸靠在段宗元肩头,藏起眼底神色,见段宗元抱着她离开了院子,才低声道:“可是夫人让妾身跪着……” 她故意在方才没说,等着段宗元抱着她离开院子,才开口说。 段宗元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没有理会方云盏,只是忽然把她放下。 他感觉像是被鬼迷了心窍。 竟然会为了方云盏,违逆母亲的意思。 方云盏被放下后,安静垂眸,小心抓着段宗元衣袖,低声善解人意道:“是妾身让世子为难了吗?” 她抬起巴掌大小脸,看着段宗元,“夫人罚妾身,妾身不该有怨言的,可她却否定妾身对世子的真心,妾身很难过。” 她的真心都在嘴上。 说出来只要段宗元信,她随时可以说。 反正说违心话,并不会有任何损失。 段宗元嗤笑了声,大手掐着方云盏后颈,拇指在她颈侧摩挲,眼神危险看着她。 “方云盏,你最好对我真心。” 他语气森冷,手指掐着她脉门,是在告诫她。 方云盏却从他的话中,体会到另外一层意味。 段宗元想要她的真心。 她仰头看着段宗元,目色坦然,“妾身对世子真心,天地可鉴!” 说着她有些沮丧,“妾身惟愿与世子携手白头,生同衾死同穴,可妾身没有那个资格。” 侯夫人说绝对不会同意她被抬正妻。 可她觉得并非那般绝对。 只要段宗元力争,也并非不可能。 前提是段宗元非要她做这个世子夫人。 闻言,段宗元凝眉静默许久,只看着她不言语。 半晌,他扶着方云盏站好,问她,“腿可还麻?” 方云盏见好就收,对着他摇头,“已经好多了,多谢世子。” “既然好了就先回吧。” 段宗元睨了方云盏一眼,眼神复杂而深沉,幽深不可窥探,令人觉得恐惧。 方云盏也看不懂段宗元这会的心思。 今日逃了过去便是好事。 她对着段宗元行了礼,看着段宗元走远,才转身离去。 之前只是猜测,今日看来,段宗元对她确实有了几分心。 或许他自己也未曾察觉。 但方云盏知道段宗元以往对她模样。 这段日子段宗元对她,与以往截然不同。 她膝盖与小腿有些疼,走起路一瘸一拐。 木棉赶紧上前扶住她,“姨娘慢些走,等回去,我给姨娘用热帕子敷一敷。” 方云盏轻叹了声,“我无事。” 她想到侯夫人对段如霜的怀疑,觉得需要让段如霜知道。 白日让木棉去见段如霜不安全。 只怕侯夫人派人跟着她。 等晚些时候,在让木棉找机会给段如霜传个信。 扶着回到房中坐下,木棉去打了热水回来。 她掀起方云盏裤腿,看着方云盏红肿青紫的腿,满眼心疼,“很疼吧?” 方云盏皮肤白皙,更容易青紫。 但她其实早已跪习惯,这样的伤以前就没断过。 “不疼。”方云盏回了木棉。 比起段宗元给她的伤害,不算疼。 也就段宗元会相信她真心待他。 由此可见,段宗元从不觉得他对她有多残忍。 连自己的错都意识不到人,真的很该死! 木棉为她敷了许久腿,皮肤擦的更为泛红。 “好了,就这样吧。” 方云盏推开木棉的手,将裤腿放下。 今日侯夫人的话,让她之前无法抉择的事,有了几分想。 到了晚上,她也没敢轻易让木棉去给段如霜传信。 此时若是让侯夫人抓到,那便等同于认罪。 她有些忐忑,后半夜才迷迷糊糊要睡着。 门外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将差点入眠的她惊醒。 方云盏有些紧张坐起,防备低声问:“谁?” 肯定不是段闻翊。 段闻翊来了从不敲门,都是撬窗翻进房内。 “是我。” 门外响起段如霜清冷嗓音。 方云盏正想要找段如霜,段如霜便送上了门。 她起身,下意识想要去点灯。 拿着火折子的手顿住,重新放了回去。 她套上外衫,走过去给段如霜开门。 今夜夜色不算太暗。 段如霜身穿月色长衫,外面披了件乳色华锦披风。 他如月皎洁,朦胧夜色下更显俊美无俦。 方云盏收回视线,担心有人盯着,往他身后看了眼。 段如霜看出她心思,安抚她,“无事,萧允在外守着。” “如霜哥哥进来吧。” 方云盏闻言放下心,给段如霜让了位置。 段如霜在门口站了会,看到方云盏在看他,松开身侧的手,抬步踏进了房内。 若非有事,他不会在半夜踏进方云盏房内。 方云盏关上门,询问段如霜,“可需要点灯?” 她知道段如霜来的目的与段闻翊不同。 段如霜来,必然是有话要说。 段如霜静默片刻才开口,“都由你,你若想点便点,不想点便不点。” 方云盏虽然觉得段如霜说无事,那么外面便是安全的。 只是她不想点灯。 不为别的。 只因她不想看到段如霜眼底对她隐忍的情意。 方云盏没有点灯,指引段如霜坐下。 没等段如霜说话,她先开了口,“今日侯夫人唤我过去,试着套了我的话。我觉得她觉得你我有勾结,给段宗元的那个药是你给我的。” 这府中看似侯夫人做主,但很多时候侯夫人都要看段如霜脸色。 她明白,侯夫人恨段如霜,可也要用着他。 对于段如霜,她希望能够控制,但暂且不会对他下死手。 “她定然会如此想。” 段如霜早有预料,并未觉得意外。 第85章 这步棋,很险! 第八十五章 这步棋,很险! 见方云盏安静下去,他又道:“不必担心我。” 黑暗中,他看着方云盏的轮廓,轻叹:“你别怕,有事定要找我,我不希望你有任何危险。” 今日他出了府,方云盏被侯夫人罚跪的事,他傍晚时分才知道。 方云盏并未找他,萧允担心方云盏发生什么事情,没敢离开去找他。 直到方云盏安全回来,萧允才去禀报他。 “多谢如霜哥哥关怀。” 方云盏与段如霜道了谢,“今日不找如霜哥哥,是因为觉得夫人本就怀疑,若是你再去帮我,那便是不打自招了。” 方云盏觉得只是罚跪,没有必要小题大做。 若是危及性命的事,她定然会找段如霜救她。 段如霜淡然点头,“事急从权,倘若觉得有危险,那些事你不必多想。” 就连罚跪他都不想让方云盏承受。 别说为了避嫌,眼睁睁看着她陷入危险中。 “好,我记住如霜哥哥的话了。” 方云盏点头,问他,“如霜哥哥可是有话要与我说?” 段如霜来找她,又不是为了情事,必然是有话要说。 段如霜沉默。 半晌,他才望向方云盏问:“那日我与你说的事,你可考虑过?” 当时他不便与方云盏多说,只是通知她。 这两日也是为了给她考虑的时间。 方云盏以为段如霜只是告知。 他竟专门过来问她想的如何。 意思是无论她如何抉择都可以吗? 自幼她便没有抉择的权利,段如霜如此待她,她有些诧异。 不过她并未多想,将心思放到了正事上。 那件事从侯夫人那回来,她便有了些许想法。 只是还没有拿定主意。 这个时候,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段如霜。 段如霜并未催促她,安静耐心等候她思考。 沉默良久,方云盏问段如霜,“如霜哥哥准备用何办法将我要过来?可有万全把握?” 她有些拿不准,不敢冒险去赌。 关键是,段如霜将她要了过来,侯夫人定然对她更为厌恶。 倘若不分家,那侯夫人定然会想尽办法折磨她。 哪怕分了家,侯夫人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再加上个段宗元。 这步棋,很险! 段如霜凝眉沉吟了会,“我手中有段如霜想要的立功机会,他定不会放弃。” 他忽而轻叹了声,“不是将你要过来,我会让他给你封放妾书,再明媒正娶将你娶进门。” 在他心中,方云盏从来都不是物件。 他会让方云盏重获自由,再依照礼制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她过门。 这话让方云盏心头发涩。 若是以前,她定然会动心。 可如今的她,对人已全然没有了信任。 半晌,她才开口,“倘若我得了自由后,不愿嫁你了呢?” 问完,她才觉得这话或许不该问。 段如霜很快回应,“倘若你不愿嫁我,定是因为我不够好。既如此,我便尊重你的抉择,放你自由。” 他并非没有过强迫方云盏的想法。 只不过,想法归想法。 他做不到强迫方云盏半分。 方云盏忽然娇笑起来,“如霜哥哥为何可以对我做到如此地步?你当真不在意我与段宗元,还有……” 说到段闻翊,她停顿了下去。 很快,她又笑了起来,“我与三爷之间,并不清白,这样,你也不介意吗?” 依旧是在试探。 对于男人,她不太敢相信。 哪怕段如霜表现的对她如此真心。 此时的真心,或许只是因为没有得到。 她娘那个好友与她说过,只有得不到的时候,那个物件才是最令人挂念的。 人也相同。 得不到才会念念不忘。 得到后或许就会弃之敝履。 段如霜没有犹豫,看着方云盏回:“我不介意你的过往,只想拥有你的以后。” 意思很清楚。 以前方云盏如何他都不在乎,只要方云盏真心与他在一起。 房内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后,方云盏叹息了声,“我还需要时间想想,三日后再给你答案,可好?” 她确实还在迟疑。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侯府主母的位置。 必须要坐上那个位置,她才能震慑方知谨与元氏,给柳氏安稳生活。 但也知道,这条路并不好走。 尤其还有侯夫人这个阻碍在。 若如段如霜所言。 她拿到放妾书回去,柳氏与她怕是在府中没什么好日子。 她很难不考虑这些,就意气用事答应段如霜。 “好,我等你。”段如霜淡声答应。 说罢,他起身。 方云盏跟着起身,黑暗中抓住他的手,却并未言语。 段如霜怔住。 他手指僵硬没动,只静默的看着方云盏。 他知道方云盏此时在看他。 她的小手温暖柔软,令他的心都觉得软。 喉结隐忍吞咽,他缓慢将手抽出。 手指与方云盏掌心温度摩擦,让他觉得极为煎熬。 可他觉得若是显得太着急,方云盏怕是会误会他不喜。 方云盏真心的与他道谢,“谢谢如霜哥哥对我如此好。” 她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只不过,她顾虑实在太多。 段如霜似是笑了声,身侧的手抬起。 他似乎是想摸方云盏的头,可刚伸出去,却又停下。 方云盏看出他心思,将脸贴上他掌心。 段如霜如遭雷击,猛然收回手,抬步便离去。 刚走两步,他又停下脚步,对着方云盏道:“如若不愿意接受我的心意,便不要撩拨我。” 说完他便快速开门离去。 方云盏愣在原地,忽闻外面段如霜声音再次传来,“将门闩好在歇着。” “哦,好。”方云盏呐呐应声。 她忽然觉得,当初若不是给段宗元为妾,而是…… 罢了! 当初就算不给段宗元做妾,以她庶女的身份,也够不上侯府嫡长子。 不过那是当时的她会有的想法。 如今,她并不在意够不够得上。 若是够不上,那便创造机会去够。 方云盏睡下时天色已晚。 若无人扰她,她本想睡醒再起。 可天刚亮,她就被木棉叫醒,“姨娘,侯夫人那边来了人,说是今日起,让姨娘您去晨昏定省,奉茶请安!” 第86章 口腹蜜剑,笑里藏刀 第八十六章 口腹蜜剑,笑里藏刀 方云盏被吵醒,坐起来掩唇打了个呵欠,“知道了,准备梳洗吧。” 老毒妇的乐趣怕就是折腾她。 她觉得段宗元的残暴,多少有些随了根。 随的还是老毒妇的。 镇北侯她没见过,但看段如霜与段闻翊,便知道镇北侯相貌应当不错。 她听府中下人说过,段闻翊是三兄弟中,与镇北侯最像的。 方云盏困顿起身去打开门。 木棉端着洗漱的水进来,伺候她洗漱好,又去给她找今日穿的衣裳。 她边伺候方云盏,边嘀咕着抱怨,“侯夫人也真是的,没事就折腾姨娘,姨娘昨日腿都跪成那个样子了,她今日竟然还让姨娘去请安……” 方云盏很赞同木棉的话。 但木棉的话,也点醒了她。 她觉得老毒妇不仅是想折腾她这么简单。 许是被害得太多次,她凡事都习惯往最坏了想。 反正在这吃人的侯府,步步为营总是没错。 若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想,她怕早已尸骨无存。 她很快收拾妥当,带着木棉快步朝着侯夫人那走去。 她先去冲好茶,再端着去给侯夫人请安。 在她过去的时候,侯夫人坐在软榻上等着她。 见她来,并未像是往日那样,对她冷着张脸。 接过她递过去的茶水,也没有挑三拣四找麻烦为难她。 侯夫人将茶放下,和颜与方云盏道:“去那边坐下与我说说话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 方云盏觉得她有些不对,但却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等着方云盏坐下后,侯夫人太扶额了口气,“这段日子世子出了太多事,我也是关心则乱。” 她看向方云盏,眼神比往日柔和,“他昨日与我说, 你对他是真心实意的。你若对他真心,我这个做母亲的也高兴。” 这话意思是因为段宗元,日后不准备为难方云盏了。 方云盏颔首,“妾身也希望世子安好。” 虽不知道侯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附和着总没错。 闻言,侯夫人又叹了口气,“这半年来,府中接连出事,真是让我心力交瘁。之前还有林氏能说说话,如今林氏也走了,日后你便常来与我说说话吧。” 方云盏心中嘀咕,面上却不显,“是,妾身定尽心侍候夫人。” 这侯夫人到底想做什么? 先不说段宗元会不会帮她说话。 以她对侯夫人的了解,她应当是那种固执己见的人,不可能因为段宗元几句话就对她改变态度。 婢女送上热茶放到她手边。 她看了眼那婢女,很快收回视线。 侯夫人端起手边茶水喝了口,看了眼方云盏,又道:“你好生伺候好世子,早日为他生个一男半女,侯府必然不会亏待你。” 这话与许诺她世子夫人之位没差别。 方云盏内心对她抱有怀疑,面上附和,“是,妾身定努力为世子传宗接代。” 方云盏坐着与侯夫人说了许久的话。 说的都是些围绕段宗元的话。 侯夫人从未是这样与方云盏说过话。 以前侯夫人对她,连对下人都不如。 对待下人,侯夫人还时常和颜悦色。 每次见她,都会冷着张脸,眼神也似乎是看到腌臜之物。 不找理由罚她,都得看当日心情。 方云盏一度不理解,侯夫人为何那样对她。 她对侯夫人几乎是谨小慎微,逆来顺受,毕恭毕敬,从无顶撞,更别提得罪。 后来她想明白了。 侯夫人为何那么对她不重要,因着不需要任何原因,想如何对她就如何对她。 那是侯夫人内心的丑恶。 与她做了什么,如何顺从无关。 侯夫人与她说了半个时辰话,便让她离开了,什么都没让她做。 直到回到自己房间,方云盏还有些想不明白。 这老毒妇到底是想对她做什么? 她实在是看不透。 接连几日,侯夫人对她都如此和善。 让她都产生,之前对她不好都是错觉的想法。 当然,她不可能真的这般好哄。 在与段如霜约好的日子。 趁着天黑,方云盏让木棉给段如霜送了密信。 她虽觉得对不住段如霜,可却还是觉得太过于冒险。 不知道段如霜是否会生气。 但她顾不得。 她有她自己的打算和顾虑。 如今柳氏因为她在侯府,日子好了些。 她不能去赌,也不甘心放弃努力到现在,唾手可得的身份。 她依旧照常去给侯夫人请安。 侯夫人自那日后,对她便始终如一,态度温和。 与方云盏说了些段宗元幼时趣事,她笑的很是开心。 方云盏陪着笑。 下人给方云盏上了茶,侯夫人随口道:“这是今年南方的新茶,尝尝看,若是喜欢,走的时候让人给你拿些。” 这几日方云盏虽在这与侯夫人说话,但这里的吃食茶水她都没碰。 她从未对侯夫人放松过警惕。 她担心侯夫人口腹蜜剑,笑里藏刀,偷偷给她下毒。 侯夫人这话说的很随意,方云盏却起了警惕心。 她听话端起茶盏,用手遮挡浅尝了口,实则并未喝进去。 放下茶盏后,她对着侯夫人道:“茶色清亮,气味清香,入喉回甘,确实是好茶。” 虽为庶女,她毕竟是清流文人家庭出身,自幼熟读诗书,品茗泡茶这些都在平日教导中。 虽未喝到茶水,她却也能说出一二来。 侯夫人看着她,似是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和善道:“既然喜欢,待会带些回去。” “多谢夫人!”方云盏颔首道谢。 又与她闲话了几句,等着侯夫人身边婢女将茶叶取来,侯夫人就放方云盏离开了。 方云盏拿着手中茶叶,心头发冷。 她觉得侯夫人没有那么好心。 温柔以待,或许就是为了要她的命。 回去后,她就把茶叶暂时收了起来。 她心中怀疑茶叶有问题,却没有在当日请大夫。 翌日从侯夫人那回来,她才以身子不适为由,让木棉出府去找个没来过侯府的大夫。 第87章 哪来的身份吃这个醋 第八十七章 哪来的身份吃这个醋 小产已经许久,期间她与段闻翊也常行房,可却没有任何动静。 之前她便说想找大夫看看情况。 前两日侯夫人又提起孩子的事。 她想着若是有了孩子,她得到世子夫人位置的事便更稳当些。 今日刚好找大夫给她瞧瞧。 大夫说她身子恢复的不错,若是想要孩子,夫妻间顺其自然就好。 方云盏没有将茶叶拿出让他检查,只问了身子的问题。 在送大夫离开的时候,方云盏让木棉别送太远,暗中跟着瞧瞧。 果不其然,在大夫出府前,被侯夫人身边的婢女拦下带了过去。 大夫来了后,方云盏便想到侯夫人这些日子定然盯着她。 这般注意她的所作所为,证实了她的怀疑。 侯夫人忽然对她改变态度,是有所图谋。 若她猜测的不错,侯夫人是想把她给段宗元下的那个药给她下了。 得亏方云盏多留了心眼。 要是她让大夫查了茶叶,等会侯夫人问出来,便知道她还防着她。 若是知道了,怕是会换招数。 方云盏深深呼出一口气来。 真的是防不胜防。 她没有问过段闻翊这个药是否有解药。 也不知道没服用到十五次,是否也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得找个机会见一见段闻翊。 只是不知道她身边是否有侯夫人眼线。 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彩云过去。 可如今彩云在柳氏身边。 又不能让木棉过去。 彩云去可以是去找萧灼。 木棉去的话,就不同了。 最近段闻翊也没来找她。 思来想去,她觉得入夜得亲自去趟段闻翊那边。 若侯夫人存了害她的心,她必须得想办法自救。 她现在能力有限,需要段闻翊与段如霜的相助。 段如霜也不知道有没有生她的气。 或许,段宗元也能有些用处。 方云盏想的太多,有些头疼扶额靠在小几上。 木棉烧了热水回来,看到她眉头紧皱的模样,担忧上前询问:“姨娘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刚才大夫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我无事。”方云盏摇头。 就是觉得有点累。 她并不想感慨世间万般不由人。 近来她觉得,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稍微歇息了会,木棉给她泡了杯茶过来。 方云盏端起茶盏,看着澄清的茶水,嗅着茶香,忽然有了个想法。 近来段宗元开始去上朝。 许是歇息太久,有些力不从心。 近来晚上竟没有找她过去。 她取出侯夫人给她的茶叶,亲自给段宗元煮了些茶送去。 有没有毒的,明天请安的时候试探番便可知。 方云盏从秋棠处得知段宗元在书房,端着茶过去敲响了房门。 段宗元正头疼的要命。 听到敲门声,他愤怒呵斥,“我不是说了别打扰我吗?都给本世子滚!” 随着他的怒喝,还有重物砸门的声音。 “嘭!”的一声,房门震动。 方云盏吓得赶紧后退。 她稳住手中茶水,再抬起头,看到满是墨汁的门纱。 看样子,段宗元是将砚台扔了出来。 方云盏在门口站了片刻,端着茶水转身离去。 她来过就有了由头,没有必要硬着头皮去迎接怒火。 熬到子夜,她起身唤木棉在她房内守着,踏着夜色去了段闻翊那边。 这个时辰府中万籁俱寂。 黑夜如同蛰伏的猛兽,想要伺机将人一口吞下。 方云盏仔细观察周围,脚步走的飞快。 若不是白日没有机会见,她真的不想黑夜摸过来。 没想到段闻翊还未睡。 她到那边的时候,房内还亮着灯。 方云盏敲了敲门,低声唤他,“三郎。” 很快段闻翊打开房门。 他身上里衣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手中还拿着湿帕子,看起来是在擦身。 方云盏赶紧进入房内。 段闻翊慢条斯理的拉起里衣,神色莫名看着方云盏,“小嫂子半夜来我这可是有事?” 他许久没这么称呼过方云盏了。 以往调情时,他才会这般称呼。 今日与以往不同。 今日他的语气和神态都不像是调情。 方云盏觉得,段闻翊许是有些不高兴。 他不喜欢被冷落,每次被冷落都会不高兴。 前些日子他刚帮着她做了件大事,转头她却连句谢谢都没。 他有些不悦实属正常。 方云盏走到他面前,笑着用纤细手指勾住他里衣带子,娇媚看他,“无事就不能来找三郎了?想念三郎了不行?” 段闻翊是个很好哄的性子。 他垂眸看着方云盏,眼神略显复杂。 只是对上她如丝媚眼,他终是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有力手臂勾住她纤细腰肢,收力将人拉近。 “你可真是贪心,既想要我大哥,又不愿意放过我。” 他看起来有些苦恼,却也有些无奈。 不是没试过放开手,实在是难受。 好不容易忍了几日,见到方云盏彻底破功。 不,或许只是在听到那句“三郎”,他就已经无法自控了。 方云盏仰头在他下巴亲吻,眸色明亮柔媚,“三郎这是醋了?” 这个醋吃得她不是理解。 哪来的身份吃这个醋。 “哼!” 段闻翊冷哼,将她自地上抱起,扣着她的后脑,噙住了能说会道的小嘴。 与段闻翊有过多次肌肤之亲,方云盏并不抗拒与他亲热。 段闻翊似是在撒气,咬住她下唇拉扯。 疼得她闷哼,牙齿才松开,又舔舐安抚。 方云盏觉得他越发缠人了。 她推开段闻翊,问了他正事。 她问了段闻翊关于那个药的所有细节。 第88章 被抓包 第八十八章 被抓包 段闻翊抱着她到床边坐下,细细与她说明。 “服用不到十五日,对身体也有害,只不过偶尔会头疼,尤其受到刺激。” 方云盏庆幸自己没动侯夫人任何入口之物。 “那解药呢?”方云盏追问。 她担心若是哪日不得已,必须要吃下侯夫人给的吃食。 段闻翊盯着她道:“让我开心,我便告诉你。” 方云盏勾住段闻翊的脖子,柔声哄着,“三郎说完,我在让三郎开心可好?” 她还是知道如何让段闻翊开心的。 段闻翊亲吻她柔软唇瓣,将她放到床上,骨节分明的手开始解她衣带。 滚烫的吻落在耳边。 段闻翊低声说:“解药我有,老毒妇没有。” 说完他便毫不客气扯开方云盏衣衫,粗粝掌心触碰她的肌肤。 他有些急切,身体下沉。 低低粗喘从口中溢出,他蹙眉在方云盏耳边抱怨,“没良心的玩意儿,日后再那般冷落爷,爷再也不疼你了。” 拉过方云盏藕臂搭在肩头,他开始奋力让方云盏愉悦。 方云盏咬着唇,隐忍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香汗淋漓两具身体纠缠依偎。 段闻翊满足在方云盏肩头低喃,“你说你彻底跟了我多好。”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开始想要彻底拥有方云盏。 明知方云盏不属于他,可他却无法自控的想要。 方云盏靠在他怀中,沉默不语。 歇息了会,她才问段闻翊,“三郎现下手中可有解药?” 若是有,她先拿到有备无患。 “你现在要解药做什么?给你那个窝囊的夫君解毒?”段闻翊轻哼。 他有时说话不太好听。 方云盏早已习惯,也不想与他计较。 她纤细手指在段闻翊胸膛打着圈,翻身趴上他胸口看着他,“我怕老毒妇对我下毒。” 段闻翊闻言,盯着她看了许久。 他唇角勾起一抹莫名笑意,“也怕到时找我要解药,我会以此拿捏你吧。” 他猜的与方云盏想的差不多。 方云盏想的是,万一段闻翊不给她解药该怎么办? “三郎就这般想我?” 方云盏嗔了他一眼,更显娇媚动人。 如何想的不重要,得看如何说。 段闻翊笑着捏了捏她鼻尖,“别担心,给大哥的解药我刚好还有一份,等会就给你。” 他确实想要方云盏,却不想用那样的方式。 “三郎待我真好!” 方云盏在他下巴亲了下,撒着娇。 段闻翊最是吃她这套。 温存了会,段闻翊亲自为方云盏擦了身,扶着她起床穿衣裳。 他知道让方云盏在他这过夜,方云盏也不会同意。 方云盏黑夜自己回去有些害怕。 这次没有提,段闻翊便亲自送了她。 只是在方云盏院门口,看到身长玉立,冷若冰霜的段如霜。 段如霜冷眼看着二人。 段闻翊抬手摸了摸鼻子,却没有躲开段如霜的视线。 他缓缓抬起头,颇有些与段如霜挑衅的意味。 这个场面方云盏很不喜欢。 她沉默的看着段如霜。 黑夜下,她看不到段如霜的神情,也猜不透他如何想的。 寂静中,段如霜紧盯着方云盏,那双眼睛似是可以窥探人心。 段闻翊收回视线,对着方云盏道:“你先回房去。” 方云盏在这有些话不好说。 方云盏看了眼段闻翊,抬步朝着段如霜方向走去。 段如霜挡在她院门口。 她必须从他身边过去,才能够回房间。 她垂眸从段如霜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时,段如霜身体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眼神都未曾给她。 对于段如霜,方云盏多少觉得有些愧对。 段如霜真心对她,帮她办成了方知谨的事,还屡次救她于水火。 她本该感激,却无法给他想要的。 可她不会因为愧对,就做出于自己不利的事。 走到房门前,她回头看了眼段如霜。 没想到会与段如霜视线对上。 她这才发现,段如霜不知道何时盯着她看。 段闻翊走到段如霜身前,挡住他的视线,“与盏儿无关,有什么话与我说就好。” 段如霜缓缓掀开眼帘看段闻翊,眼底神色冰冷,身上强大的气息,让段闻翊本能有些怕他。 段如霜没有说话,对着方云盏道:“你先进去。” 方云盏没有言语,转身敲门。 木棉走来开门。 她没再回头,走进房间。 进了房间后,她才缓缓舒出一口气。 她空有享齐人之福的心,却不知道有没有那个命。 她知道这样不太好。 可他们,她是真的都需要。 房外没有了动静。 方云盏实在累,让木棉先回去歇着了。 天已经快亮,方云盏还得早起去给侯夫人请安。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睡了。 木棉离去后,她关门的时候往外看了眼。 外面已经没有了段家两兄弟的身影。 她担心睡过头,只靠在床头眯了会。 今日还得与侯夫人周旋,得打起精神来。 她早起用冷水洗了脸。 略施粉黛遮挡眼下乌青,便起身去了侯夫人那边侍候。 昨日侯夫人说日后不用她奉茶了。 她每日只需要去与她说说话就好。 她努力打起精神与侯夫人说话。 在侯夫人问起她茶如何的时候,她那点困意倏然消失不见。 她看着侯夫人笑道:“夫人给的茶味道清香甘甜,我听闻世子近来辛劳,昨日特意给他泡了些送过去。” 她只说送了茶过去,并未说段宗元没有喝。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视线紧盯着侯夫人,想要从她神态中看出端倪来。 可侯夫人只是端起茶水抿了口,温声夸赞她,“你有心了。” 方云盏没能发现侯夫人不对,颔首回应,“伺候世子,本就是妾身该做的。” 她心中疑惑。 难道侯夫人给她的茶没有问题? 她是不是该拿些让段闻翊去找大夫查查? “听闻你昨日请了大夫?可是哪里不适?” 侯夫人的声音,拉回了方云盏的思绪。 方云盏心中腹诽,她明明把大夫都带过来了,还装模作样关怀她。 方云盏如实回道:“妾身小产有些日子,想让大夫给妾身瞧瞧身子,尽快为世子生个一儿半女。” 幸亏她早有防备,也只让大夫给她瞧了这个。 “大夫如何说?”侯夫人问道。 方云盏回道:“大夫说妾身身子无碍,只需要方放宽心,顺其自然便好。” “那就好。”侯夫人点头。 她这边话音刚落,外面婢女快步跑了进来。 第89章 小心些为好 第八十九章 小心些为好 婢女这边刚禀报完,段如霜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手中拿着本账簿,背着只手,缓步朝着侯夫人走过来。 看都没看方云盏,直接从她面前越过。 走到侯夫人面前,他将账簿扔到她手边茶几上。 “夫人这是何意?二弟院子重建,却要我出银子,这是何道理?” 段如霜面色冷硬,语气更是不留情面,“你是这侯府主母,侯府开支本应当你来规划计算,入不敷出是你没有能力。” “我自看着父亲面子,每年为府中填些窟窿就罢了。” “如今这么大笔开支也算在我头上,夫人真当我是这侯府的金库?” 他语速不快,语气却并不好。 强大的气场,哪怕是侯夫人这个长辈,也有些被镇住。 侯夫人张了张嘴,差点没说出话来。 视线看到旁边的方云盏,她觉得十分没有面子,气的猛然拍在茶几上。 “段如霜,我便是教导你这样与长辈说话的。” 她气的脸色发红,怒瞪段如霜,“我好歹是你母亲,你怎么能这样与我说话。” “对着长辈大呼小叫,半分教养也没有。” 她实在生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段如霜冷冽回话,“我母亲只有一人,你算哪门子的母亲,我自是有教养才尊称你声夫人。” “你若觉得这般是没教养,日后我自可以称你王氏。” 段如霜说话毫不留情,差点把侯夫人气的厥过去。 方云盏心头觉得痛快,面上却不显。 她从不知道,段如霜嘴这般厉害。 这样的场合她实在不合适在场,给侯夫人行了个礼,“妾身该回去喝药了,先告退了。” 昨日大夫给她开了个调养的药。 她让木棉出去找别的大夫查看后,确定药方没问题,抓了些回来。 侯夫人正与段如霜对峙,看都没看方云盏,只对着她摆了摆手。 离开时,方云盏余光看了眼段如霜。 他周身气息都透着寒意,清冷却强大。 方云盏收回视线,转身快步离开。 再待下去,万一殃及她这个池鱼不太好。 虽说此时大白天,阳光明媚,可走到莲花池的时候, 方云盏依旧觉得遍体生寒。 就在这,她差点丧命。 就凭着这点,林向晚死的也不冤。 她路过假山刚要离开,听到有人唤她,“盏儿,过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方云盏往周围看了眼。 确定周围安全,她才往假山内走去。 刚走到假山洞,她就被段闻翊拉了过去。 方云盏低声问他,“可是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 段闻翊笑着点了点方云盏小巧鼻头,“昨日有求于我,那般殷勤,今日就翻脸了?你可真是个没心肝的。” 方云盏瞪他,“这大白日,要是让人看到,如何说清?” 段闻翊有时候就是没分寸。 “那又如何?” 段闻翊轻笑,“若是让段宗元看到,我就直接将你要了过来。” “别胡扯!” 方云盏拳头轻捶他胸膛,“说正经的,昨夜大爷可有为难你?” 方云盏觉得应该没有。 段如霜与段闻翊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府中人说段如霜很疼爱段闻翊这个弟弟。 哪怕段如霜对她有些喜爱,也不敌对亲兄弟的感情深。 段闻翊轻哼撇嘴,“是你去找的我,为难不是也该为难你吗?” 确实没有为难他,但也没有理他。 段如霜的冷漠让他害怕。 他说了许多讨巧话,告诉他方云盏近来的困境,段如霜才开口理会他。 方云盏觉得段闻翊说的有道理。 她又与段闻翊说了件事,“我昨夜不是与你说了,老毒妇给了我些茶叶,我故意给段宗元泡了些送去。” “如何?” 段闻翊知道她是为了试探侯夫人。 方云盏道:“没看出她有何反应,像是没有问题。” 或许茶叶真的没问题。 但她不信侯夫人对她真的变了心意。 为了稳妥起见,她还是跟段闻翊说:“夜间,你过去我那拿些出去找大夫看看。你若不想去,让萧灼跑一趟。” “我为何会不想去!” 段闻翊挑起她下巴,在她唇上轻吻,语气轻佻,“若是可以,我想每天都在你身上……” 有脚步声传来。 方云盏立刻推开段闻翊。 转头,就看到走进假山洞的段如霜。 段如霜冷脸看着二人。 方云盏看了他一眼,避开他锐利视线。 段闻翊却看着段如霜开了口,“大哥说的,若她选我,便不会说什么。” 方云盏闻言愣住。 她抬眸看向段如霜。 发现段如霜也在看她。 只是段如霜喜怒不形于色,不是想让人看到的,他都隐藏的极好。 方云盏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段如霜凝眉,冷声道:“为了她,你也该谨慎些。” 段闻翊眼角微挑,“萧灼在附近看着呢。” 看着他这强词夺理的样子,段如霜略微蹙眉。 他看向方云盏道:“你也小心些为好。” “嗯。”方云盏应声。 段如霜看了她两眼,与段闻翊道:“你先出去,我有些话单独与她说。” 这段时间,他都没找到机会跟方云盏说话。 有些话,趁着今日的时机,刚好与她说了。 段闻翊有些不情不愿。 被段如霜扫了眼后,终是妥协。 只是临走时,靠近方云盏耳边低语,“小嫂子,晚上记得给我留门。” 方云盏瞪了他一眼。 那娇媚眼神毫无杀伤力,倒是能让人骨头都酥了。 段闻翊扬唇走了出去。 方云盏回头,正对上段如霜的视线。 被段如霜看的有些不自在,方云盏开口解释,“侯夫人给了我些茶叶,我怀疑有问题,不方便自己去查,只能……” “我说过,有难处可以找我。” 段如霜眼底略显恼怒,很快隐藏好,“可你宁愿牺牲色相,也不愿找我帮你。” 他不是不懂为何。 只是内心深处隐忍着不甘心。 方云盏沉默片刻,抬眸直直对上段如霜,“如霜哥哥不该沾染这些事。” 这是她心里话。 她利用段如霜纯粹的感情,总不像利用段闻翊那般理所当然。 她心中不自在,不想找他。 还有个原因。 她觉得段如霜有大能耐,这种小事不该浪费他沾手。 段如霜忽地嗤笑了声,是他从未露出过的神情。 他有何不该? 沾染哪些事? 与她有关的事吗? 她若是知道他心中对她都生出过什么龌龊想法,便不会如此想。 第90章 当真无情无义至极! 第九十章 当真无情无义至极! 段如霜压下心中翻腾情绪,轻叹了声,“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接受。” 他看着方云盏眼底情意不减半分,“你虽并未选择我,但日后你有事依旧可以找我。” 看到方云盏平静正色的小脸,他心头发哽。 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想要靠近,却站在原地未动。 他真心劝说方云盏,“段宗元并非良人。” 他神色微顿,似是挣扎。 片刻,他才继续,“若选一人共度此生,老三比他好得多。” 方云盏还未言语,他又说:“你若想做这侯府主母,你选谁,我便让谁成为那个可以让你做主母之人。” 他视线紧盯着方云盏,“镇北侯府世子,并非只能是段宗元。” 他的意思方云盏明白。 镇北侯世子是谁,得看她选择谁。 她若选段宗元,段如霜也许不会动段宗元。 若是选择段闻翊,他便会帮助段闻翊坐上那个位置。 若选他…… 方云盏有些震惊。 段如霜的深情,她有些不明白。 真的可以为一个人做到如此地步吗? 她沉默良久,抬眸看向段如霜,“我要段宗元再也无法对我动手。” 这侯府主母她要做,但名声她暂且也得守着。 “好!” 段如霜果断答应。 他目色略显复杂看了眼方云盏,“你先离去,我等会再走。” 方云盏深深看了眼段如霜,走近他,轻握他手指。 “如霜哥哥,谢谢你对我这般好。” 她盯着段如霜僵硬的神态,勾着他的手指,红着眼眶,“希望你能明白我的难处。” 如今她早已没有了回头路。 这一路走来,她做了太多无法回头的事。 哪怕这条路充满荆棘,她也必须走下去。 不然无论是她,还是柳氏,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段如霜看着方云盏倾城柔媚的小脸,隐忍良久,最终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我明白,是我来的太晚了。” 段如霜忍住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收回了手,“日后有难处,随时可以找我。” 他会竭尽全力帮她。 “好,我记得了。”方云盏认真点头。 “去吧,外面有萧允在没事。”段如霜道。 方云盏又看了眼段如霜,只觉得心头发闷。 她没再多言,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住处。 难得看到段宗元在她房内等着她。 她快速整理好心情,面色带笑朝着段宗元走去,“世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 她笑容娇媚,走到段宗元身前,主动坐上他岔开的腿,搂住他的脖子,关怀道:“世子今日头可还疼?要不要妾身给您揉揉?” 不知道从何时起,她见到段宗元,便再无惧意。 以前只要听到别人提起段宗元,她就会不由得浑身颤抖,从头凉到脚底。 可现在与段宗元周旋,她已经能做到游刃有余。 如今的她,觉得段宗元也没那么可怕。 “刚从娘那边回来?” 段宗元搂住她的腰,侧眸看着她。 他那双眼睛盯着人的时候,看起来依旧危险。 只是方云盏不再是从前的方云盏。 面对段宗元这样的眼神,她依旧淡定自若,“在后花园欣赏了会风景,才发觉花菜树木都发芽了。” 她从侯夫人那走了会。 若是段宗元从那来的,必然清楚。 所以她说的半真半假。 “早春是该发芽了。” 段宗元盯着她,大手放到她小腹,“娘说你昨日请了大夫调养身体,想要为本世子开枝散叶。” 他唇角弯起,“就这般想为本世子生孩子?” 近来他身子不好,未曾出府,外面那些话都听不到,没有那般着急烦躁。 如今开始上朝,那些个大臣侯朝的时候,无事便喜欢废话。 他实在不厌其烦。 “妾身是世子的人,自然是想为世子开枝散叶。” 方云盏违心话张口就来。 她确实希望现在有个孩子。 不仅可以摆脱伺候段宗元。 还可以母凭子贵。 说不定再吹吹段宗元枕边风,她被抬继室就稳了。 只是孩子不是想要就有的。 她的身子大夫说了没问题。 之前跟段闻翊也有过孩子。 段闻翊的身子应当也没问题。 还是时机和缘分问题。 她现在不如之前着急,能稳住等着顺其自然。 听到方云盏的话,段宗元心情极好的大笑起来,“好好好,本世子定会努力,让你早日为本世子开枝散叶。” 方云盏随着他笑,心里却有些膈应。 就那两下,开什么枝,散什么叶? 她明白,许就是因为不行,段宗元才会寻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发泄。 近来她都尽力迎合。 段宗元在她的引导下,没再使用暴力。 段宗元禁欲许久。 他不太想等到晚上,抬起方云盏下巴正要亲她。 忽然,脑中如被针扎似的痛传来。 他吸了口凉气,烦躁的把方云盏推了出去。 方云盏猝不及防摔了出去。 段宗元没有用多少力气。 方云盏只是轻轻摔到地上。 虽摔了,她却松了口气。 真不想伺候段宗元。 段宗元头疼的顾不及她,起身快步离去。 “世子,您怎么了?是头又疼了吗?妾身为您揉揉吧。” 方云盏在他身后着急对他喊,慢条斯理起身。 看着段宗元走远,她才轻拂衣裙,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喝下。 上次与段宗元同房有多少日子了,她得算算。 万一这段时间与段闻翊有了,得算在那日的头上。 仔细想了下,日子似乎没多久。 林向晚死了也没多久,好像是在她死之前没几日。 算起来也还不到一月。 林向晚死后,段宗元多少受到些影响,自我约束了些日子。 可也没几日。 他就是这般无情之人。 原配妻子尸骨未寒,便可与她调情。 从林向晚离世,方云盏也没从段宗元脸上看到过难过。 段宗元,当真无情无义至极! 想到晚上,方云盏眼神逐渐冷下去。 今夜她与段闻翊约好见面,希望段宗元头继续疼着,不要找她。 第91章 这是她该得的! 第九十一章 这是她该得的! 她所希望的没有成。 段宗元确实头还疼着,但是比白日那个时候轻了些。 他让人将方云盏叫了过去。 没有心情做男女之事,他只是让方云盏坐在床上给他按着头。 在得知要过来的时候,方云盏将茶叶给了木棉。 她让木棉在她房内守着。 段闻翊过来的时候,将茶叶给段闻翊。 她知晓段闻翊必然会不高兴。 可就算是不高兴又能如何? 他本就没有什么身份吃这个醋。 好在段闻翊气性来得快,却也好哄。 改日她去哄哄就好。 “世子可觉得好些?” 方云盏跪坐在段宗元身后,柔软小手不轻不重揉按他的太阳穴。 “嗯,好些了。” 段宗元眯着眼睛,看起来似乎好了很多。 方云盏的手很软,还有些凉,揉着让他觉得很舒服。 方云盏垂眸看着他,眼神淡漠,“能让世子好受些,妾身就觉得很开心。” 她嘴上哄着段宗元,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段宗元忽然握住她的手,回头看她。 方云盏被他吓了一跳,对上他视线的时候,眼底浮现出疑惑。 “世子怎么了?可是妾身弄疼你了?” 段宗元没有说话,抓着她手腕用力一拉,把人拉到怀中。 方云盏惊呼了声,赶紧抱住段宗元脖子。 段宗元垂眸盯着方云盏,眼神锐利探究。 方云盏被他看的心头有些紧张,可面上却只有疑惑之色,“世子为何这般看着妾身?” 段宗元将她抱在怀中,看着她问:“你想做世子夫人?” 他问的很是直白,却神色不明。 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方云盏只略微吃惊,便看着段宗元回话,“妾身只想能够有更好的身份与世子相伴,相互扶持,与世子能够共白首。” 她并未被段宗元镇住。 回话的时候,她主动靠进了段宗元怀中。 无论段宗元是想试探她还是如何,这般回话总没错处。 她靠在段宗元肩头,看不到段宗元此时神情。 见段宗元不说话,她继续道:“以前世子有夫人,妾身身份卑微,父亲在朝中也帮不上世子,妾身从未想过。” 这么说也算是直接承认她确实想要做世子夫人。 若是以往的段宗元,可能会大发雷霆,对她动手。 现在,她觉得段宗元不会。 段宗元还未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勒紧她纤细腰肢。 方云盏稳住,微微抬眸看段宗元,“妾身确实想要世子夫人的位置,但也因为世子是您。” 这话的意思是,因为世子是段宗元。 若是世子不是段宗元,她对这个身份便没有兴趣。 此番真情告白,若是段宗元真的对她有心,必然动容。 方云盏就这么看着段宗元。 段宗元也只是看着方云盏。 他喉结滚动,大手捏住方云盏下巴,唇角浮现笑意,“真这般爱慕我?” “世子是妾身夫君,又这般俊美,妾身自然爱慕世子。” 方云盏脸颊的肉被捏着,嘴巴嘟起,有些口齿不清,却更显得可人。 “哈哈哈哈!” 段宗元被方云盏逗笑,心情极好咬了下她柔软粉嫩唇瓣。 他盯着方云盏的眼睛道:“你若能够怀上本世子的孩子,本世子就允你。” 如今的方知谨确实能给予他些帮助。 只是他一直有些疑惑。 方知谨被国子监祭酒打压多年,是如何攀上关系,进了翰林院的? “妾身定当尽心尽力为世子开枝散叶。” 方云盏有些羞涩垂头靠进他怀中。 她眼神清明,唇角含着若有似无笑意。 如今的段宗元,对她果然是变了态度。 或许跟方知谨调任有关。 也可能跟对她有了心思有关。 无论如何,她这一路走来,得到这个结果还不错。 这是她该得的! 段宗元回神,却并未问方云盏关于方知谨调任的事。 他记得方云盏以为是他办成的。 既然方云盏误会了,他也并不准备解释。 刚想了些事情,段宗元的头又疼了起来。 方云盏赶紧为他揉着。 等他好了些,还是哄着他行了房。 段宗元不暴力的时候,还不如狗咬的。 狗咬人还有个疼。 段宗元…… 段宗元实在头疼难受。 只叫了遍水,就赶紧喝下安神药歇下了。 明日还要上朝。 再不休息,明日状态怕是更不好。 近来就因为状态不好,总被那些话多的老头讥讽。 方云盏巴不得他早点睡。 段宗元睡下后,她就翻身背对了段宗元。 段闻翊知道她来了段宗元这,必然会生气。 他那个脾气,也不知道会不会拒绝办事。 身边段宗元喝了药已经睡去。 听着段宗元的呼吸声,方云盏往床里面挪了些,远离段宗元。 段宗元方才说,她有了孩子就允她世子夫人位置。 为了早日得偿所愿,她得好好哄着段闻翊。 这段日子方云盏没睡好,胡思乱想间,竟然在段宗元身边睡熟。 翌日段宗元起床上朝并未喊她起床伺候。 只不过段宗元也没刻意压低声音,还是将她吵醒。 她醒来的时候,秋棠已经伺候段宗元洗漱好,在伺候他更衣了。 “世子已经起了,妾身这就……” 方云盏说着话准备起身。 段宗元回头看她,“我要出门了,躺着吧。” 他起身的时候,看到方云盏睡得熟,就没叫她。 主要是昨夜方云盏在身边,他睡得挺好的。 睡得好不说,也没因为头疼醒来。 许久没睡这么好过,他心情很好。 方云盏也没上赶子起来伺候他。 她侧身靠在床头,媚眼如丝看着段宗元,“世子今日更为俊逸。” 她这夸人的话张口就来,哄的段宗元勾起嘴角。 段宗元笑着看了她两眼,接过秋棠递来的披风,对着方云盏说了句,“天亮还得会,你再睡会,我上朝去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时他愣住。 在原地站了片刻。 他有些疑惑回头看方云盏。 第92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第九十二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在对上方云盏含笑的双眸时,忽然有些事情在心头明了。 段宗元蹙眉回过头,大步踏出了房门。 看着段宗元离开,方云盏收起脸上笑意。 她并未继续在这睡。 起身穿衣后,与秋棠说了两句话,便离开了段宗元这边。 她回到自己住处。 此时木棉已经起床。 听到有动静过来查看。 在看到是方云盏的时候,木棉快步走上前,“姨娘怎么回来这么早?” 方云盏赶紧问木棉,“昨夜三爷可将茶叶拿走了?” 木棉垮了脸,指着房内那摊未干的水渍,“三爷动了怒,然后扯过我递去的茶叶就走,看起来很生气。” 方云盏知道段闻翊生气是必然。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她是段宗元的女人。 伺候夫君是躲不开的事。 这会时辰还早。 方云盏换了套衣裳,等着木棉打水来洗漱,简单收拾了番,便起身去了侯夫人那边。 昨日侯夫人在段如霜那受了气,不知道可否缓了过来。 若是还气着,怕是不太好说话。 她这边还在想着,那边侯夫人身边的婢女走到她面前。 “方姨娘,夫人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您先回吧。” 婢女语气恭敬。 以往这些人对她可不是这样。 近来侯夫人对她态度温和些,这些个下人才开始把她当个主子。 “夫人身子不适吗?那我便先回了。”方云盏也并未客气。 她知道这个时候若是给侯夫人炖个汤,或许能彰显出她的孝心。 可侯夫人并非善类。 万一要是侯夫人在汤里加了药陷害她,她怕是八张嘴都说不清。 到时候背负毒害婆母的罪名,她也没法活。 她不会去做任何可能威胁到她的事。 在回去的路上,她看到了抱胸靠在假山的段闻翊。 段闻翊冷着张脸,看着她视线满是怒不悦。 旁人看了,还以为他有多么不喜欢二哥这个妾室。 可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喜欢,段闻翊此时才会这个神情。 段闻翊没有避开下人。 方云盏远远看着他,对他笑着行了个礼,然后施施然离开。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后灼热视线。 方云盏唇角勾起浅淡笑意,快步穿过月亮门,避开身后的视线。 段闻翊看起来真的很生气。 她得找机会去哄人。 今日得闲,方云盏看着书歇息了会。 拿定了主意,她心中就不会纠结烦闷。 如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之前的孩子是为了救她的命。 现下竟然还需要孩子让她母凭子贵。 想到那个在腹中还未成型便逝去的孩子,她心头有些发闷。 如今段宗元要孩子,还得段闻翊帮忙。 她决定今晚便去哄段闻翊。 方云盏让木棉给她烧了些热水。 沐浴焚香,态度虔诚。 只希望今夜能够赐予她个孩子。 这个孩子她必然会倾尽全力保护,好好的将孩子生下,呵护爱护孩子长大。 计划没有变化快。 晚上段宗元又让人来叫了她。 今日他看起来情绪很不好。 方云盏过去的时候,他刚摔了秋棠送来的茶水。 热茶倒了秋棠满手。 见状,方云盏赶紧把帕子递给秋棠,朝着捂着头烦躁的段宗元走去。 “世子这是头又疼了?妾身为世子揉揉。” 她走到段宗元身边,伸出手为他揉着太阳穴。 见段宗元没有拒绝,她对着秋棠使眼色,“秋棠姑娘,你去帮世子煮安神汤吧。” 段宗元依旧是暴脾气,只是近来对她好些了而已。 段宗元闭着眼睛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气闷。 方云盏没有问他心事,只是靠近些,低声问:“妾身手劲可还行?世子有缓和些吗?” 在朝中,段宗元似乎官做的并不舒坦。 以前便是朝中受了气,回来就全发泄在她身上。 现在不对她发泄,全部都发泄在了海棠身上。 只是她看着段宗元今日状态,内心有些担忧。 今夜就怕段宗元不好伺候。 段宗元烦躁看她一眼,眼神凶狠。 在看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时,他似乎是泄了气,“好多了。” 从何时起,他看到方云盏竟然能平静内心。 他手撑着头靠在身边茶几上,眯着眼睛没再说话。 朝中那些倚老卖老的老家伙,明面上管得多就算了,背地里还要说三道四。 今日有人背后说镇北侯虎父生了犬子。 那智勇双全的人,生了他这个平庸之人。 还说他比不上段如霜,靠着外祖家当年得圣宠坐上了世子之位。 如今他外祖家没落,这世子怕是做不长久。 这本身就是段宗元的心结。 尤其是段如霜很快就要参加科考。 一旦段如霜参加殿试入了朝,会有更多人拿着他跟段如霜比较。 他觉得头更疼了,推开方云盏,“你去一边,别烦我!” “是。”方云盏听话让开。 段宗元看起来很痛苦,双手捂着头,眉头紧拧着。 方云盏站在旁边,安静欣赏段宗元痛苦模样。 比起她之前所受得痛,段宗元如今在她看来不算什么。 当初的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看到段宗元如此痛苦。 疼的太厉害,段宗元将茶几上的茶壶扫到地上不算,将茶几都掀了。 方云盏并未惊慌。 她等段宗元发够了疯,这才担忧往前,“世子,您别吓妾身!” “怎么会疼的这么厉害,妾身去让人给你找大夫。” 方云盏看起来着急不已。 她正要转身往外去,忽然听到段宗元咬着牙说:“去问问段如霜……他吃的什么药?为何他没我这么……啊——” 他看起来实在疼,话都说不出完整句子。 方云盏脚步顿住,着急道:“这大晚上,妾身去找大爷不太合适,妾身这就让人过去。” 她不知道段宗元是真的脑子坏了,还是故意试探。 就算是真的脑子疼坏了,她也不能留下这样的把柄。 段宗元看了方云盏一眼,对着她摆了摆手。 这是同意了方云盏的话。 方云盏赶紧出门,让院中的人去找了段如霜过来。 第93章 实在看不透 第九十三章 实在看不透 段如霜并未过来。 他不仅没过来,还让人带了话回来。 他让人转告段宗元,“头疼找大夫,我又不是大夫。” 听着下人转告的话,段宗元恼怒的踹了脚地上被他掀翻的茶几。 “去给本世子找大夫,快点去!” 他实在疼得难受,看到方云盏也觉得烦闷。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靠近方云盏,大手掐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齿道:“到底是不是你给我下的药?是你对不对?” 他的手好似钢筋铁骨,掐得方云盏几乎窒息。 方云盏眉头紧皱,小脸涨红,不断拍打段宗元小臂,艰难对着他摇头。 “这是疯了?” 门口忽然传来段如霜的声音。 闻言,段宗元立刻放开方云盏。 不顾跌坐地上的方云盏,他扭头看向面色不愉的段如霜。 “你不是不来?”他恼怒冷哼。 似是意识到什么,他怀疑的看向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息的方云盏。 “你是为了她而来的吧?” 段宗元眼底有怀疑。 段如霜蹙眉看他,眼中明晃晃觉得他疯了的神情。 这种问题他似乎懒得回应,默然把手中瓷瓶扔给他,转身离去。 “疼的时候吃一粒,若是疼得厉害就多吃一粒。” 说完这些话,他已经走到门口,抬脚直接踏出房门。 从始至终,他看都没看方云盏一眼。 若方云盏聪明,这会该逃走。 他觉得方云盏是聪明人。 段宗元拿到药,怀疑看了眼方云盏。 却只看到方云盏捂着脖子,泪眼婆娑坐在地上,有些哀怨看他。 他凝眉抿唇,心中说不出滋味。 方云盏抬手抹泪,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跑。 段宗元没想到方云盏会使性子。 他怔愣瞬间。 回过神时,方云盏已经跑出房间。 “谁允许你走的,给我滚回来!” 他恼怒对着方云盏喊叫。 方云盏充耳不闻,快步跑出院子。 她松开捂着脖子的手,贝齿紧咬,眼神逐渐狠戾。 段宗元就该断手断脚,只留下口气才好。 最好是等她有了身孕,成为世子夫人之后。 她快步追上段如霜。 听到脚步声,段如霜停下脚步。 方云盏追上来,在他身后轻声唤了声,“如霜哥哥。” 段如霜轻叹,回头看向方云盏,“是有话与我说吧?” 他视线落在方云盏脖颈。 天色很暗,虽什么都看不见,他的神情却能让人感受到心疼。 方云盏看着他不语。 片刻后,方云盏才开口,“他答应了我,待我有孕,便抬我为正妻。” 她知道与段如霜说这些,对段如霜来说很不好。 可她需要段如霜的帮助。 事情有些难办,有些麻烦,得提前让段如霜知晓计划。 段如霜往周围看了眼,对着萧允道:“查看周围情况。” 萧允领命办事后,他又对方云盏道:“跟我来。” 这里不便说话。 方云盏随着他进了假山洞。 黑暗中,段如霜声音比往日更加清冷,“你真的想好了吗?” 段宗元没有生育能力,段如霜知道。 “嗯,我想好了。” 方云盏声音在黑暗中听得不真切。 沉默良久,段如霜才再次开口,“你需要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压抑,克制。 方云盏安静了会。 寂静无声的假山洞,彼此呼吸声几乎清晰可闻。 方云盏感觉段如霜呼吸似乎有些快。 她略微沉吟,还是开了口,“我要等我成为世子夫人后 ,段宗元再无行动的能力,但是……得给他留口气。” 只有段宗元活着,她那个世子夫人的位置才能坐稳。 至于之后,她再做打算。 知道段如霜与段宗元不和,她才会提出兄弟残杀的要求。 段如霜沉默。 方云盏并未觉得紧张,也并未担心段如霜觉得她恶毒。 段如霜都知道了她与段闻翊的关系,却依旧要帮她。 可见,段如霜知道她不是好人。 许久之后,段如霜才开口,“我本就准备如此,无需你再次叮嘱。” 他声音听着比往日还冷。 方云盏敏锐感受到他似乎不悦。 却没有理解到他为何不悦。 没等她再开口,段如霜道:“我送你回去。” 他说的是方云盏的院子。 方云盏觉得他语气冷硬许多。 没等她想明白,段如霜已经转身往外走。 方云盏快步跟出去。 前面段如霜忽然停下脚步。 方云盏避之不及,撞上了段如霜结实背脊。 她撞得鼻头发疼。 正疑惑段如霜为何忽然停下,听到外面萧允说话声。 “秋棠姑娘这么晚去哪?”萧允问。 秋棠如实回答:“世子让我瞧瞧方姨娘是回去了,还是与大爷私会?” 她这么直白说出,让方云盏有些震惊。 她看向段如霜。 只是天色太黑,根本看不到段如霜神情。 没等她开口,段如霜对着她道:“走吧,秋棠是我的人。” 对于他的话,方云盏震惊不已。 她想过秋棠是侯夫人的人。 甚至想过秋棠是林向晚的人。 却从未想过秋棠是段如霜的人。 或许,段如霜比她所了解的心思更为深。 段如霜就这么带着方云盏出去。 秋棠抬头,看到出来的二人。 她对着段如霜和方云盏行了礼。 方云盏对着她微微点头。 段如霜走到秋棠面前,对着萧允吩咐,“你送方姑娘回去。” 他有些事要与秋棠交代。 “是!” 萧允应声,恭敬对着方云盏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云盏对着她颔首,看了眼段如霜,才转身离去。 她知道段如霜是有话要与秋棠说。 没想到段如霜在段宗元身边竟然安插了眼线。 怪不得段宗元那边的事,他都那么快就知道。 秋棠本在侯夫人那边。 那时候应该就是段如霜的人。 方云盏想,或许侯夫人身边还有段如霜的人。 那她身边的木棉,心真的是向着她的吗? 这个她实在看不透。 就像秋棠。 没人看得出她是段如霜的人。 萧允慢半步跟在方云盏身后,时刻警惕观察周围环境。 这是他身为近卫多年,养成的警惕习惯。 方云盏思绪万千回到院子,回头对着萧允道了谢,“多谢萧护卫。” 她声音本温软,姿态也不高傲,给人种尊重的感觉。 萧允颔首,“奉命行事,是萧允该做的。” 他看起来并没有离开的想法。 方云盏明白他是得等她进了房间,确定安全才会离去。 方云盏微微点头,转身往房间走去。 木棉已经睡下。 她进房间点亮床头烛灯,才回来关上房门。 她本想睡觉。 可转念想。 她得抓紧要个孩子。 段闻翊还生着气,她得早些去将人哄好。 宽衣的手顿住,将衣服穿好。 这个时候还不算太晚,她觉得还得再等等。 等着所有人都睡下,万籁俱寂之时。 段闻翊睡得晚,她晚点去也没关系。 知道见了段闻翊,又得整夜没时间睡觉。 她准备先和衣眯会。 只是没想到就这样睡熟没醒。 她没去找段闻翊,段闻翊找了过来。 今日她睡得很熟,窗户被撬开,段闻翊到了她身边,她都没醒来。 段闻翊借着窗外月色,盯着熟睡的方云盏看了许久。 方云盏皮肤白皙,哪怕是夜色中也格外显眼。 段闻翊叹了口气,将她身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些,把她连着被子抱住。 方云盏这才被惊醒。 她倏然睁开眼睛。 第94章 早些回来 第九十四章 早些回来 闻到属于段闻翊熟悉的味道,她安心的往段闻翊怀中蹭了蹭,低低唤了声,“三郎。” 刚睡醒的声音软绵黏腻,格外勾人。 段闻翊将方云盏连着被子抱起,放在腿上坐着,“怎么不脱衣裳睡?” 他看到方云盏穿着外衣睡。 方云盏往他怀中靠了靠,语气倦懒的像是撒娇,“本想晚些去找三郎,不小心睡着了。” 她这依恋的样子,让段闻翊心里酥酥麻麻的痒。 前两日还跟她生气,看到人就会心软。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栽了。 栽在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小毒妇手中。 他靠近方云盏微凉小脸,用脸颊蹭了蹭她,“我明日就要离开,去父亲军中了……” 他话还未说完,方云盏瞬间清醒。 她猛然抬起头看着段闻翊,眉头紧蹙,“为何这般突然?” 她从未想过段闻翊会离开侯府。 段闻翊若是离开,她与谁要孩子去? 想到段闻翊要离开,她心中觉得有些不适,酸涩发紧的难受。 这么久以来,她对段闻翊多少有些依恋信任。 段闻翊忽然要离开,让她很不适应。 段闻翊也有些烦闷,“上面来的调令,我也不是很清楚,应当是父亲的意思。” 镇北侯一直觉得男儿应当志在四方。 或许因为觉得他过于纨绔,想带在身边管教。 也可能是老毒妇家书中告了他的状。 无论是何原因,他是必须要去的。 方云盏也明白他必须要去。 她把头埋到段闻翊肩头,语气有些不舍,“我听闻战场危险,你此去,定要保护好自己,全须全尾的回来。” 不舍是真的。 她并非没有心之人。 与段闻翊除了没有夫妻之名,该做的全部都做了,甚至还有过个未能出世的孩子。 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 方云盏的这番话,让段闻翊心头发软。 本以为方云盏对他无心,完全只是利用。 虽然没有名分,可他期望方云盏能将他放在心上。 方云盏这些关心不似假的,让他感受到了方云盏的几分真心。 他笑着亲了亲方云盏鼻头,语气宠溺,“盏儿舍不得我呀?” 许是即将离别,他今日格外温柔。 “嗯。”方云盏低低应声,语气满是不舍。 段闻翊难受叹息,“我也舍不得你,可我也确实得有番作为了,有了本事,才能更好守护你,帮你,不是吗?” 他现在保护方云盏还差些。 得建功立业,让自己更有权势些,才更有能力保护方云盏。 方云盏低声抽泣,有些哽咽,“嗯,我等三郎回来。” 话虽如此说,可方云盏知道,等他建功立业回来,怕是就要说门门当户对的亲事了。 到那时,她与段闻翊便算是缘分尽断。 从此,只是叔嫂。 脖子上感受到湿意,段闻翊喉间发紧。 他勾起方云盏下巴,在她唇上亲了亲,温声哄着,“我会尽早回来的,你……遇事就去找大哥,他定会全力帮你。” 真的很不想将方云盏推到别人身边。 哪怕那个人是他最敬重的大哥。 等他建功回来,定会倾尽全力将方云盏夺来,给予她最好的宠爱。 方云盏哭得更凶了,“三郎,你……早些回来。” 她也不知道为何这么心酸。 似乎并非是因为无处要孩子了。 段闻翊被她哭得心疼,用袖子给她擦拭眼泪,“好了好了,盏儿不哭了,我定会早日回来的。” 此时他几乎确定,方云盏对他并非完全没有心。 “嗯。” 方云盏低声抽噎。 听着段闻翊温柔声音,她搂住段闻翊脖子,低低啜泣,“三郎走前给我个孩子吧。” 虽不知道能不能要上,但最后的机会她得抓住。 她并非不喜与段闻翊亲热。 有时拒绝段闻翊,真的是因为太累。 “好。” 段闻翊亲了亲她的鼻尖,笑着道:“只要盏儿不哭,别说一个,十个八个爷都给。” “去你的!” 方云盏被他逗笑,柔软粉拳捶打他结实胸膛。 这般娇嗔模样,让段闻翊心痒难耐。 段闻翊抱着她放到床上,欺身亲吻,温柔缱绻,饱含情意。 方云盏藕臂搂着他的脖子,动情迎合,口中低声唤着,“三郎~” …… 方云盏累的不知道何时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她赶忙起身唤木棉。 感觉声音有些沙哑。 木棉听到声音,赶紧开门进去,“姨娘醒来了!” 方云盏看着倾泻进来的阳光,心道不好。 她今日没有去给侯夫人请安。 也不知道她那边是否来了人问? 似乎看穿方云盏所想,木棉给她解了惑,“三爷离去时,让我别吵您睡觉,早点去老夫人那给您告了病假。” 跟了方云盏这么久,她若是不知道方云盏与段闻翊的关系,那就是傻子了。 听到木棉的话,方云盏松了口气。 她意识到木棉都知道了,那双杏眸盯着木棉,“木棉,记住,你我主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我出了事,没有你的好日子过。” “没有人会要个出卖主子的奴才,你的下场会比我更惨,你明白吗?” 主仆的命本就连着。 下人出事,她不会被波及。 但若主子出了事,下人没有好。 “奴婢明白的。”木点郑重点头,“奴婢说过,奴婢生是姨娘的人,死是姨娘的鬼。” 她不是个蠢人,这点道理必然明白。 而且她也知道方云盏在府里有多不容易。 这府里吃人,方云盏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吃掉。 方云盏被她逗笑,“你个鬼丫头!” 她想到昨晚段闻翊说的,跟木棉说:“你去打听下,看三爷离府了吗?” 第95章 这天翻的不够 第九十五章 这天翻的不够 木棉正要离去,忽然看到方云盏脖子上掐痕。 她急忙上前,着急询问:“姨娘脖子怎么弄的?怎么这么严重?” 方云盏脖子青紫的厉害,比之前林向晚掐的还要骇人。 昨晚段闻翊在,她以为是段闻翊掐的。 可段闻翊走时表现的那么贴心。 方云盏抬手摸了摸脖子,声音有些沙哑,“世子掐的,他昨日疯了!” 段宗元就没有不疯过。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世子怎么能这么对姨娘。” 木棉心疼的看着方云盏。 她忽然想到什么,站起来往外走,“我记起来了,今早在门口地上看到了罐药膏,不想吵到姨娘歇息,就先放了我房间。” 门口放的药膏? 不知道是段闻翊,还是段如霜让人放的。 方云盏觉得大概率是段如霜。 昨夜段闻翊来时,烛灯已经熄灭。 她脖子上的伤,段闻翊怕是没看到。 后来就算是看到了,离去的那样晚,还要早早出门,必然没时间去准备药膏。 木棉很快将药膏拿来,边朝着方云盏走来边打开。 她弯腰想要给方云盏擦药。 方云盏从她手中拿过药膏,“不是亲自接手的,都要小心些,万一被加了别的就不好了。” 木棉平日做事很利落,但心思多少还差些。 彩云胆子小,但自幼与她相伴,比木棉谨慎些。 彩云在时能提点木棉些。 近来彩云不在,方云盏得给她提点几句。 木棉恍然,“是奴婢考虑欠缺。” 她看起来有些歉疚。 “无事,日后记得就好。” 方云盏放下药膏,并不准备擦药。 这样的外伤,不擦药慢慢也会好。 木棉这才想起方才方云盏吩咐的事,“我现在去打探……” “不必了,这个时辰必然是走了。” 方云盏轻叹了声,再次躺下。 昨夜实在太累,她还得躺着歇息会。 她的手轻柔放在平坦小腹。 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段闻翊的孩子? 若是没有怀上,该怎么办? 段闻翊这次不知道何时能够回来。 他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此事得另想办法。 方云盏困顿的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这次醒来都已经到了傍晚。 木棉见她醒来,赶紧的打水伺候着。 方云盏掀开被子下床,看了眼桌上丰盛的晚饭,问木棉,“谁送来的?” 她平日里吃的可没这么好。 “是世子身边的秋棠姑娘,说是世子让送的。” 木棉拿着方云盏外衣给她披上,补充道:“过晌午的时候,世子来了趟。只站在床边看了会姨娘就走了,什么话都没说,就是脸色不太好。” 方云盏睡得太熟,根本不知道段宗元来过。 “嗯。” 方云盏回应了句,起身穿上衣裳。 她整整睡了一日,滴米未进,确实有些饿。 简单梳洗了番,她坐下开始吃饭。 饭菜是秋棠送来的。 若段如霜不准备害她,就不会有问题。 看到木棉收拾妥当,她招呼木棉过来一起吃。 木棉倒也没有跟方云盏客气,站在桌边接过方云盏递来的鸡腿。 方云盏让她坐下吃,她却不愿意坐,只规矩站着吃。 见她守着规矩,方云盏也并未强迫。 方云盏饭量实在小。 饿了整天,却也只吃了半碗饭几口菜。 她让木棉随意处理剩下的菜,走出房间,在院中吹了吹春风。 去年她大概就是这个时候入的府。 才短短一年,却似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是这天翻的不够。 这侯府日后没多少安生日子可过。 只不过不安生的不再是她。 而是侯夫人与段宗元母子。 白日睡得多了,她留下木棉说了许久话。 直到夜深,她才有些困意。 放了木棉回去歇着,她躺下很快睡着。 翌日她早醒,却并未起。 昨日木棉给她去侯夫人那边告了病假。 趁着这个机会,她准备休息几日,在去给侯夫人请安。 在院中待了三日,她才去给侯夫人请安。 她到那边的时候,侯夫人正头疼的翻看着账簿。 “这几个铺子去年怎会亏损这么多?是不是那些掌柜的中饱私囊了?得让人去查查。” 侯夫人烦躁的合上账簿,手撑着头靠在茶几上叹息,“ 如今这府中到处都是窟窿,怎么算也补不上,也没个有用的人给出出主意。” 她正烦的厉害,方云盏走近了都没发现。 直到身边嬷嬷低声提醒,她才抬眸看了眼方云盏。 今日似乎没有心情装,脸色不是很好的看着方云盏。 “病好了?天都暖了,怎么还会病?” 话语中没有关怀,有些指责意味。 她觉得方云盏就是装的,躲着不想来。 方云盏脖子上还有青紫掐痕。 在来之前,她找了块薄纱围着挡住。 她抬手摸着脖子,回侯夫人的话,“是有些不适,养了两日好多了。” 休养了三日,她的嗓音还是有些哑。 刚被掐那日还好,隔日才发觉沙哑的厉害。 听出方云盏声音不对,侯夫人也没再说什么。 “没事便回吧。”侯夫人明显不耐。 “方才听闻夫人在说铺面亏损,还有府中窟窿补不齐的事。” 方云盏开口提起令侯夫人头疼的事。 她靠近些,继续道:“妾身倒是有个想法。” 侯夫人蹙眉看她,“你个庶女出身,懂什么管家之道和生意上的事。” 她当初虽是个嫡女,可府里也没教她管家之道。 前些年也学了不少,只是到底不是那块料。 “倒也不是什么管家之道,就只是妾身拙见。” 方云盏态度谦逊,“夫人听听,若是觉得不好,就当妾身说了笑话。” 想要做正室,可不是只长得可以有家世就可以。 有能力管好这偌大的侯府,才是作为主母最为重要的。 侯夫人算计挺能,却没管家才能。 当初都是靠娘家得盛宠,加上些不入流的手段,才上的位。 听到方云盏这么说,侯夫人来了几分兴致。 她让人给方云盏看坐,想要听听方云盏能说出什么笑话来。 方云盏坐下,对着侯夫人,“妾身觉得,一直亏损的铺子,没有继续经营的必要。” “若将侯府名下亏损最多的铺子出手,拿着那些出手的银子补了侯府的窟窿,不仅止损,还解决了当下的燃眉之急。” 方云盏虽不了解具体情况,但也知道一直亏损的生意得及时止损。 闻言,侯夫人忽然眼神冷厉望向她。 第96章 这是怕她上位? 第九十六章 这是怕她上位? 侯夫人不是没想过出铺子填补府里。 可若是将铺子出了,不是让外人看侯府笑话。 为了脸面,她一直强撑着,腆着脸找段如霜填补。 可如今段如霜铁了心不愿管。 她实在是没有了别的办法。 “你倒是个会出主意的,是想让侯府被人笑话吗?” 侯夫人冷哼,十分不满的看着方云盏。 方云盏并非没想到这点。 她平静的继续道:“所以需要找个由头,出些远的顾不上的,京城人不知道的。那边就对外称转业到京都来了,外人能如何说?” 侯夫人只想着卖铺子会被人笑话。 却没多想下去。 她认真想着方云盏的话。 方云盏继续道:“夫人您刚才说的话很有道理,必须让人去查查那些人。若真的有中饱私囊,还可以追回来,这又是一大笔银子。” 方云盏也并未学过做生意和管家。 可她自幼看的书多。 还有柳氏那个好友,时常与她说些当年她听不懂的话。 那些话,当年她不明白。 现在想起来,却都能够完全理解。 并且受益匪浅。 虽说方云盏出的主意并非多精,可确实能改变现状。 侯夫人看着方云盏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那复杂中,还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另一层情绪。 被侯夫人这么看着,方云盏面不好改色,“夫人若觉得妾身说的无用,只当笑话听听罢了。” 她语气谦逊,“妾身愚钝,只能想到这些,夫人您聪慧,必然早就想过,只是觉得不可行才未曾去做,是妾身僭越。” 在元氏打压下长大,方云盏最懂得察言观色。 这番话让侯夫人脸色缓和了许多。 侯夫人收回看着方云盏的视线,面色温和许多,“倒也不是无用的想法。” 之前管家权她未放给林向晚。 林向晚也总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对于方云盏,她之前觉得只是空有皮囊。 如今看来并非是空有其表,也有些许脑子。 方云盏这次只是浅笑,并未说话。 此时无论她开口说什么,在侯夫人眼里,都会觉得她急功近利。 惦记着世子夫人的位置,想要快些得到她的认可。 虽说她不说话,侯夫人也会如此想。 但总归不显得太过于着急。 不然可能会适得其反。 侯夫人又看了眼方云盏,眼神越发深沉。 方云盏面上带着笑意,起身给侯夫人行了礼,“夫人这般忙,妾身就不打扰了,妾身明日再来给夫人请安。” 她看着侯夫人等候回应。 侯夫人点头,她才转身离去。 转身后,她面上笑意才消失。 看着方云盏走远,侯夫人对着身边嬷嬷问:“你觉得这个方氏如何?就说你看到的。” 嬷嬷略沉吟,“方姨娘跟刚入府时像变了个人,眼神都变了,跟之前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有些……” 嬷嬷蹙眉琢磨,半晌才继续道:“说不上来,就是比之前看着大气不少。” “那又能如何?” 侯夫人冷哼,“我不喜欢太有野心的女人。” 尤其不喜欢相貌好,还有脑子,又不安分的女人。 方云盏此时并不知道这步走的不对。 不过没多久她就知道了。 今日天气很好,后花园的迎春开的格外好。 方云盏在花园赏了会花。 旁边传来婢女闲聊声。 “听闻夫人最近在给世子寻门当户对的继室。”其中一人说。 另一人接话,“也不知道谁会这么倒……” 她赶紧捂嘴,“呸,我这张破嘴,总比脑子快。” 另外那婢女叹息,“这话也没错,你看他……” 声音忽然小了起来,很明显改为了耳语。 这话方云盏不用听,也知道说得是段宗元的不好。 这几年,段宗元身边的女人,除了她还活着,其余的都死了。 就连原配都刚去。 这种不正常的事,别人背地里不传闲话才怪。 “也就方姨娘……你说她是有什么本事,竟然连……都能哄住。” “长得美呗,你见过比她还好看的人吗?” “还有……三爷,每次看到她都挪不开眼。” “可不是,就连我们不近女色的大爷,都会忍不住多看……” 方云盏听着两人聊着没完。 她没有动,想看看还能不能听到些有用的。 “她也是蛮惨,身上的伤就没断过,看着柔弱,还挺能忍耐。” “我听说……” 两人声音都压低,还伴随着不怀好意的笑。 方云盏依旧没说话,只是没再听下去。 两人无非说的是房中那些事。 这种小事她并不在意。 如今她的身份也无需立威。 放任不管才是最好的选择。 再听下去估计也听不到有用的了,方云盏转身离开。 回想方才听到的那件事。 林向晚才去了多久,那老毒妇就要给段宗元物色继室了。 这是怕她上位? 她心中冷哼。 这般着急,怕是段宗元与她提过抬她做继室之事。 方云盏边走边出神。 穿过月亮门时,她差点撞上婢女。 婢女被她吓了一跳,手中捧着的托盘差点掉下,托盘上的衣裳散落掉下。 看到差点撞到的是方云盏,那婢女赶紧赔礼,“奴婢没看到姨娘,请姨娘恕罪。” 这个婢女方云盏熟悉。 是浣溪院,专门给主子们送浣溪好衣裳的人。 “无事,是我出神冲撞了姑娘。”方云盏温和回应。 她弯腰捡起掉落地上的衣裳。 这衣裳看起来像是段如霜的。 段宗元多以深色衣裳为主,几乎没有什么浅色衣裳。 而段如霜刚好相反,几乎都是浅色衣裳。 而且面料品质都是上乘。 “姨娘,我来吧,这些都是脏衣裳,怎能劳烦您沾手。” 婢女去接她手中衣裳。 方云盏将衣裳还给她,笑意温和,“姑娘没事吧?” “奴婢没事。”婢女颔首回应。 方云盏点头,笑着从她身边越过。 没走几步,她回头看向那疾步匆匆的姑娘,眼中浮现疑惑。 她觉得这个婢女似乎有些紧张。 她在府中出名的性情温和。 只是不小心差点撞上,不至于这般紧张。 想起方才的衣裳,她忽然想到了件事。 第97章 为了长久打算 第九十七章 为了长久打算 若是记得不错,段如霜殿试在即。 她一直觉得,侯夫人内心对段如霜妒忌怀恨,不会这么轻易让他顺利参加春闱。 只是她觉得段如霜心思深,人又聪明。 她都能想到的事情,段如霜不可能想不到。 便没有出言提醒。 现在她越想越是觉得有问题。 或许,就算段如霜想得到,她也得找个机会提醒下他。 还有件事…… 那件事,她其实不想求到段如霜头上。 可段闻翊如今去了战场,归期不知。 除了段如霜,她现在无人可求。 她也不想再与旁人有肌肤之亲。 段如霜……至少她不抵触。 只是不知道,段如霜会不会同意她这般荒唐的要求。 方云盏回到院子,刚好段宗元从里面出来。 见方云盏回来,他视线落在方云盏围着薄纱的脖子。 方云盏往后退了半步,规矩给他行礼,“妾身见过世子。” 行礼后,她并未抬头看段宗元。 段宗元朝着她伸出手,她也并未躲避。 以她对段宗元的了解,此时她若是躲避,定然会惹恼他。 段宗元拉开她脖子上薄纱,视线落在她青紫掐痕的脖子,微微眯起眼睛,看不出在想什么。 方云盏此时抬眸,眼眶泛红,捂住脖子。 她沉默不语的看着段宗元。 眼神看起来委屈哀怨,却让她多了些我见犹怜的娇媚。 段宗元抿了抿唇,忽而扬起嘴角笑了起来,“在怪我?现在都敢怪我了,看来是我近来太宠你了。” 他虽是指责的话,眼底却含着几分笑意。 “妾身没有。” 方云盏低声回应,“妾身只是有些怕世子。” 这句怕他,让段宗元的笑意僵在脸上。 他眉头蹙起,盯着方云盏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云盏也看着他,微微撇嘴,故作小心翼翼试探,“世子不哄哄妾身吗?或许世子哄哄妾身,妾身就不怕了。” 她这句话,成功将段宗元逗笑。 段宗元温热的手放到她脖颈,勾着她后颈把人拉进怀里。 他并未出言哄,只是轻拍了两下方云盏的背,轻哼,“倒是越来越矫情了,以往也没见你这般娇弱任性。” 方云盏皱眉,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还有脸提起以往。 自己做了那样的事,却是责怪她矫情。 反正错都是别人的,他段宗元没有丝毫错处! 当真是狂妄自大,恶心至极! “那还不是因为世子疼爱我宠的。” 方云盏在他怀里说着违心话撒娇。 她语气似撒娇,脸上却只有不屑。 段宗元对她这样很是受用。 他松开方云盏,垂眸看着她倾城小脸,“今晚去我那。” 这几日方云盏不在身边,他睡得不是很好。 秋棠手劲太重,每次都按得他头更疼了。 还是方云盏的手按起来好受些。 “嗯,妾身知道了。” 方云盏答应着,却叹了口气。 “嗯?” 段宗元冷了脸,伸手捏住了方云盏下巴,“这是不愿意?” 方云盏眼神哀怨,“妾身自是喜欢伺候世子,只是今日偶然听到下人说,夫人在给世子寻继室,心情有些失落。” 她说着越发委屈,“世子夫人的位置妾身不在乎,只是怕日后不能如这般陪伴世子,妾身有些难过。” 如今段宗元没有夫人,无人管他宠着谁。 可若他有了夫人,便得守着些规矩,对她必然不能比对正室宠爱。 不然便会被人冠上宠妾灭妻的名头。 段宗元捏着方云盏下巴,盯着她巴掌大小脸看了会。 方云盏这张脸确实美,性子也好。 只是娇媚有余,端庄不足。 至于身份,她之前确实够不上世子夫人位置。 如今,倒是勉强够得上。 只是,若他再寻个家世不错的,便有了两方助力。 那样自然是再好不过。 他知道方云盏的心思,却没点破。 盯着方云盏看了会,他勾唇笑道:“那你就努努力,早日怀上本世子的孩子,到时自然母凭子贵,娘也不会有想法。” 林氏刚去不久,他这个时候再娶不太好。 而且现在林家在外将他名声传的很差,根本没人愿意将女儿给他续弦。 若方云盏有了他的孩子,抬了方云盏最为合适。 这件事他与侯夫人商议过。 侯夫人虽不喜方云盏,却也知道段宗元说的有道理。 闻言,方云盏故作羞涩,“妾身知道了。” 他不中用,光是她努力有什么用? 方云盏心中如此想,面上却看不出分毫。 段宗元满意松开她下巴,负手离去,“今夜,本世子便给你机会。” 看着段宗元离去背影,方云盏掏出帕子擦了擦下巴。 她回到房中,让木棉去给她打了水。 用水擦拭了脸颊和脖子。 她在软榻坐了许久,理一理今日听到的事。 方才她提起婢女所说之事,段宗元并未否认。 可见此事是事实。 按照礼法,正妻离世,理应周年后再娶继室。 以示对亡妻哀悼之情。 侯夫人与段宗元必然也明白。 可若是暗中抬了她,却更为方便合理些。 就段宗元这个名声,怕是难有人愿意把女儿推进他这个火坑。 这些事方云盏都想得明白。 而且她现在的身份,也不是够不上镇北侯世子继室的位置。 继室虽不如正室地位。 可林向晚没有留下子嗣在世,日后她的孩子就是这侯府唯一嫡长子。 身份地位在府中下一代中无人能比。 思来想去,方云盏觉得确实得有个孩子傍身。 她不信若是有了孩子,段宗元与侯夫人能让这唯一长子做庶子。 当然,前提是她必须生下男孩。 木棉为方云盏泡茶回来。 方云盏回神。 她对着木棉交代,“你找个机会避开人,去见趟大爷,告诉他,今夜我不想去世子那。” 只要转告段如霜这句话,段如霜便能明白她的意思。 “好,奴婢知道了。” 木棉点头回应。 方云盏扶额沉吟。 蹙眉想了许久,她最终还是做了决定,“你再转告大爷,今夜让他过来,我有话与他私下说。” 她知道,以段如霜的性子,若是她有了他的孩子,他必然会全力扶持她与孩子。 若是必须要有个孩子。 为了长久打算。 生下段如霜的孩子,比生下段闻翊的孩子,以后的路要好走的多。 只是以段如霜的性子,想让他答应怕是不易。 木棉找机会去见了段如霜。 回来时,给方云盏带了段如霜的话。 段如霜让她今晚照常过去,他自会帮她脱身。 还说,等夜间方便,他便过来。 方云盏知道,段如霜答应便会做到。 她安下心来。 却又并未完全安心。 她并不担心段如霜能否帮她脱身。 她只是在想,如何让段如霜甘愿给她个孩子。 若有了这个孩子,段如霜此生许都会护着她。 思及此,她心中百味杂陈。 如此对段如霜或许不公平。 可她得先考虑自己,再去考虑别人。 若她自己都不好,如何对别人好。 或许…… 确实有办法让段如霜心甘情愿被她驱使。 第98章 确定不会后悔? 第九十八章 确定不会后悔? 天色刚暗下去,方云盏收拾妥当去了段宗元处。 她刚走到门外,便被段宗元身边侍从拦了下来。 侍从对着方云盏道:“世子在谈正事,不便打扰。” “那我在此等候。”方云盏回应。 很快秋棠走出来,对着方云盏道:“方姨娘,世子让您今日先回。” 方云盏点头,“嗯,有劳姑娘。” 方云盏对秋棠客气了句,转身离去。 方才她隐约听到房内传出段如霜的声音。 不知道段如霜与段宗元说了些什么,段宗元会这么快放她离开。 方云盏回去,换了套轻薄寝衣,坐在床边等着段如霜过来。 房内留了盏昏暗的烛灯的,她玲珑身躯在轻薄睡寝衣下若隐若现。 勾引段闻翊的时候,她并未觉得如此紧张。 许是那时候是危急关头,没有多余时间让她紧张。 可如今,她总觉得心脏有些不受控狂跳。 过几日段如霜春闱,今日之事应当不会对他产生影响吧? 在她的胡思乱想间,房门被轻轻叩响。 “是我。” 段如霜特有清冷声音传来。 方云盏深深呼出一口气,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夜色朦胧,能够清晰看到方云盏身体轮廓。 朦朦胧胧的,更加容易令人生出遐想。 段如霜只看了一眼,便快速别开视线。 他喉结滚动,呼吸明显急促,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 顿了片刻,他将身上披风脱下,披到了方云盏肩头。 “夜风寒凉,别冻着。” 他轻柔帮方云盏拢好披风。 方云盏没有拒绝,小手从披风中探出,抓住段如霜的手,“如霜哥哥先进来。” 段如霜看了眼她绝美小脸,缓慢将手抽出,抬步进了房间。 方云盏关上房门,缓步朝着段如霜走去。 她停在段如霜面前,杏眸微抬,用那双如秋水眸子看着段如霜。 段如霜并未躲开她的视线,只是面部线条紧绷,看起来在极力忍耐。 他已知方云盏的目的。 方云盏抬手解开披风,任由身上披风从肩上缓缓滑落。 披风之下,是轻薄寝衣下的玲珑身躯,凹凸有致,娇媚魅惑。 她将手指放到段如霜腰带,靠近他些,薄唇微动,吐气如兰,“如霜哥哥,我想要个你的孩子。” 她说的直白,用得段如霜应该会喜欢的说辞。 段如霜薄唇紧抿,额角青筋绷紧,眼底挣扎明显,却没有出口拒绝。 趁着他还未拒绝,方云盏顺利解开他的腰带。 柔软小手从衣襟插进去,段如霜身子猛然激灵了下。 方云盏的手很冷,滚烫皮肤被冰凉小手触碰,让他清醒几分。 段如霜按住方云盏小手,垂眸看着她。 他眼神隐忍,开口时嗓音都有些喑哑,“你确定不会后悔?” 他不想这样占有方云盏。 可方云盏不愿嫁她,他不愿强迫方云盏。 他要方云盏的心甘情愿。 “不会。”方云盏坚定回答。 这是她想了许久才决定的,绝对不会后悔。 段如霜眼眸深邃看着方云盏,薄唇轻启,“他日,若是我站的比段宗元高,你可愿意到我身边,与我相伴?” 他知道,方云盏如今对他只是利用。 但他步步为营到现在,要的不是只拥有她的身子。 既然方云盏爱权势,那他便给她。 方云盏看着段如霜眼睛,开口道:“到那个时候,我会带着孩子与你相伴此生。” 若段如霜能让她再也不受威胁,能够给她更高地位,保护好她与柳氏,她自然没什么不愿。 闻言,段如霜眸色震动,放开按着方云盏的手。 他弯腰将方云盏抱起,手臂收紧,大步往床边走去。 将方云盏放在床上,他温柔欺身,呼吸粗重,在她耳边低语,“盏儿……今夜,只当你我提前洞房。” 隐忍多年,触碰方云盏瞬间,他身子陡然发颤,理智崩塌。 本想温柔对待方云盏,可却任由她低声抽泣,他也只能做到温柔舔舐她流下泪珠,半分不停。 之前方云盏怀疑过段如霜身子不好,房事方面应该不怎么样。 直到开始,她才发觉她错的有多离谱。 天色泛白。 段如霜轻喘将方云盏抱紧,贪恋亲吻她眉眼,眼底是浓烈偏执的眷恋。 既然方云盏招惹了他,需得对他负责。 他绝不允许他的孩子唤别人父亲。 他轻柔亲吻方云盏鼻尖,眼底寒冰融化为春水,温柔到了极致。 所有一切都在他计划之内。 他很快就能将方云盏彻底拥有。 看着外面即将天亮,他才依依不舍将方云盏轻柔从怀中放下。 低头亲吻她唇角,他起身穿衣,出门唤了木棉去打水。 木棉去打水间隙,他坐回床边等候。 垂眸看着方云盏熟睡小脸,他唇角不自觉勾起。 手指微微蜷缩,用指背轻柔抚方云盏白瓷般小脸,眼底依旧是不满足。 他从不是方云盏认为的好人。 更非她所想的正人君子。 他早已在心中亵渎了她无数次。 越是看着方云盏,他越是觉得心痒难耐,觉得不够。 似乎,夜夜笙歌也不够。 他恨不能将方云盏揉进身体,与他的骨血融为一体。 木棉打来温水。 段如霜去接进来,亲自为方云盏擦拭干净身子。 她如此纯净美好,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亵渎。 方云盏早上没能起来。 段如霜没让木棉打扰方云盏。 他先去了侯夫人那边。 让木棉晚些去给方云盏告假。 …… 方云盏醒来时,刺眼阳光自纱窗透进。 她侧眸看着阳光,迷糊了许久。 侯府大公子自幼身子孱弱,终日离不开药,人人都说是个药罐子。 药罐子? 昨夜之前,方云盏真的觉得段如霜身子不好。 甚至产生过,担心生出孩子也不好的想法。 浑身酸软,她几乎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谁说的段如霜不近女色? 简直就是淫魔上身! 昨夜她说了许多遍不要了,可段如霜却只充耳不闻。 比起段闻翊还要难缠。 她攒了力气翻身,酸痛感让她忍不住哼了声。 木棉听到动静,去端着洗漱的水进来,“姨娘醒来了,可要再躺会?” 方云盏叹息,“我再躺会。” 她拉着被子,抬眸看着木棉问:“侯夫人那边?” 第99章 像是换了个人 第九十九章 像是换了个人 木棉将水盆放到架子上,扭头回方云盏的话,“大爷很早就过去了,我去给姨娘告假的时候,侯夫人什么都没说,只摆手让我回来了。” 段如霜又是将事情妥善处理。 “哦,对了!” 木棉从身上拿出盒药膏,走到床边蹲下,将药膏递给方云盏。 “大爷身边大丫头送来的,只说是消肿的,让我等姨娘醒来给姨娘。” 她有些疑惑看着方云盏问:“姨娘可是哪里伤了?可要我帮姨娘擦药?” 方云盏愣了会,想到了段如霜意思,瞬间小脸臊的通红。 “不用,我等会自己擦。” 她将药膏拿过来,偷偷塞进了枕头下。 她真是看错了段如霜。 哪里不近女色了? 简直……就是个浪荡子。 她躺了整日,傍晚才起身梳洗吃些饭菜。 今日段宗元并未找她。 她让木棉准备水沐浴。 舒舒服服的泡了会温水,她换上了身素色寝衣,慵懒靠在软榻上看书。 烛光闪烁,映着她白皙面容泛出几分薄粉,更显娇媚。 方云盏手中翻页,听到房门开关声。 她头都没抬,修长手指遮唇打了个哈欠,倦懒问:“木棉,什么时辰了?你若困了早些去歇着,无需守着我。” 木棉没有回她的话,还传来了栓门声。 她这才抬头看去。 段如霜身穿月色华锦披风,看着她的眸色泛着暖意,“我让她歇着去了。” 他朝着方云盏走来,边走边脱下披风。 闲庭信步,如同回自己房中。 方云盏怔愣不语。 她心中想着,他今日怎么又来了? 虽说她着急要孩子。 可也不是这个着急法。 这般纵欲,孩子还没有,她便累散了架。 段如霜似乎读懂了她的神情,走到她身边坐下,“只是来看看你。” 略带着凉意的手放到方云盏小脸上,他唇角含笑,“别怕!” 别怕他! 他不希望云珞珈对他产生恐惧。 一直以来,他都从未在方云盏面前完全暴露本性。 就是担心方云盏害怕他。 方云盏回神。 她刚好有事要跟段如霜说。 小手握住脸颊的大手。 她握着段如霜手指揉捏把玩,对着他道:“你还有几日便要参加殿试,千万小心着些王氏。” 春闱三年才一次。 若这次耽误了事,还得等上三年。 虽然段如霜现在也能护着她些,可她需要更为强大的段如霜。 “嗯,我知道。” 段如霜垂眸,看着握着他手指的小手。 “那日,浣衣院从你那拿了衣裳的下人,我觉得她行色匆匆,神态有些不对。” 方云盏想收回手,又被段如霜反手握住。 她没有太在意,继续说:“我担心她们在你的衣裳上做手脚,你回去好生检查下。” 殿试若是舞弊,可不止是取消资格那么简单。 “好,盏儿的话我谨记,回头便仔仔细细检查。” 段如霜温柔应声,拉着方云盏的手在唇边亲吻。 微凉唇瓣柔软,不带情欲,却饱含情意。 方云盏对段如霜的变化有些吃惊。 昨夜之前,他冷若冰霜,浑身都带着生人勿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只身体痴缠一夜,他便似是寒冰融化,化作一汪春水般温柔。 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殿试的日子我不在,你在府中定要保证自身安全。” 段如霜握着方云盏的手,眼底含着担忧,“我会让萧允守在你身边,若真的有事,别担心与我关系暴露,有我替你兜底,无人敢动你分毫。” 他神色淡淡,却无端令人觉得信服。 “嗯。”方云盏点头。 她坐起身,换了个姿势,倚靠进段如霜怀中,“我信如霜哥哥。” 段如霜从来都让她觉得可靠。 倘若当初嫁的是段如霜,她无需遭受之前种种。 心中如此想,可却也知道没有倘若。 段如霜拥住方云盏,亲吻她还有些潮气的墨发,“我已经安排好,我不在这段日子段宗元也回不来,你无需担心他。” 他不在,不可能由着段宗元在方云盏身边。 日后。 除了他,谁都别想碰方云盏半根头发。 方云盏倚靠在段如霜怀中,点头,“有如霜哥哥在,我自是无需担忧。” 脸颊有些痒,似是黏上了头发。 她抬手想要撩头发,却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物什。 她小心翼翼把手挪开,却被段如霜抓住。 她抬眸看向段如霜。 对上双看起平静,却深藏灼热情欲的眸子。 方云盏委屈撇嘴,“我真的好累,如霜哥哥放过我吧?求如霜哥哥心疼……” 段如霜不语,只低头盯着她看。 直把方云盏看的眼神闪躲,他才笑着堵住她的唇。 握着方云盏的手探进衣摆,他低低闷哼了声。 他声音带着无限情欲,让方云盏不忍不满足。 半晌,他掏出帕子,仔细为方云盏擦拭手指,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方云盏有些害羞看他,笑问:“如霜哥哥殿试在即,这般纵情,就不担心会影响考试?” 段如霜抬眼,眉眼间皆是温情,“定会想你,但不会影响考试。” 以前他惜字如金。 如今开了荤,满口都是令人脸红的情话。 方云盏嗔了他一眼,娇笑,“我觉得,你不是我以前认识的如霜哥哥了。” 段如霜也笑,“是吗?可有失望?” 说实话,没有。 方云盏看着段如霜浅笑,“以前总觉得你冷淡,居然于千里之外,现在……” 她故意停顿,等着段如霜问。 段如霜顺着她的意问:“现在如何?” 方云盏笑道:“现在,很好!” 比较容易亲近些。 相处起来更为自在。 看着方云盏娇媚笑容,段如霜喉结滚动,眼睛不舍移开半分。 方云盏疑惑看他。 他这才回神,温声道:“我还担心盏儿会不喜。” “如霜哥哥也会担心?”方云盏笑的娇俏。 段如霜抚着她娇小脸庞,眸底墨色渐浓,声音低了些,“会。” 他眼神看起来深邃复杂,让人琢磨不透。 方云盏觉得他眸色深不见底,似是要将她吞噬,令她觉得心慌。 她似乎,并不算了解段如霜。 希望这步她没有走错。 第100章 怕是要失望 第一百章 怕是要失望 段如霜留下夜宿,但只是抱着方云盏入睡。 他深知昨夜过于冲动,将方云盏折腾不轻。 饶是忍耐辛苦,他也不想害方云盏怕他。 他拥着方云盏几乎彻夜未眠。 天不亮他便离去。 往复几日,他每夜都如此。 就好像,他跟方云盏才是夫妻。 完全没有偷情的意识。 直到他去参加殿试,方云盏才算有机会自己睡。 前几日段宗元似乎很忙,都没时间找方云盏。 侯夫人那边也没时间陪她闲聊。 每日早上方云盏去露个面,侯夫人便让她离去。 连着两三日后,甚至让人传话,让她不必日日去,隔三差五去就行。 不用去陪着侯夫人虚与委蛇,方云盏自是觉得很好。 她昨夜问了段如霜,可从发觉侯夫人对他动了什么手脚。 段如霜将在衣裳夹层的发现拿给方云盏。 那是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绢帛。 足以栽赃段如霜舞弊。 侯夫人这是想要彻底毁了段如霜。 得亏她多留了个心眼,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段如霜点着她鼻头,夸她,“盏儿实在聪慧,若非盏儿提醒,那可姚处大事。” 说话时,他唇畔含笑,眼底带着宠溺。 方云盏知道,就算是没有她提醒,段如霜必然也不会被侯夫人这么算计成功。 她接受了段如霜的夸赞,依偎进他怀中。 段如霜去参加殿试。 段宗元也不在府中。 还不用每日去给侯夫人请安。 方云盏难得闲逸。 段如霜没说段宗元为何不回府。 方云盏猜着,应该是接了派遣公务。 她坐在窗口,吹着温润春风,闲适品茶看书。 木棉站在她身边,轻柔为她捏着肩膀。 她看着方云盏手中的书,像是在看天书。 她知道方云盏出身书香门第。 虽说是庶女,但似乎也极爱看书。 察觉到木棉视线,方云盏抬眸看她,笑容柔和,“你可识字?” 木棉摇头,“不识。” 她这样出身,自幼书什么样都不知道,如何识字。 方云盏让她去拿笔墨来,教她写着木棉两个字。 墨汁不小心沾到了手指。 方云盏去找帕子擦拭。 看着手中绣着海棠花样的手帕,她忽然想起件事。 她问木棉,“我那方绣着芍药花样的帕子,可是你拿去洗了?” 那个帕子前几日她便找不到了。 想着可能是木棉拿去洗了,便没有在意。 可若是拿去洗,早该给她放在柜中。 今日她找了许久,也没找到那方帕子。 “啊?” 木棉愣了瞬,想了会,对着方云盏摇头,“近来没洗过那方芍药花样的帕子。” 她忽然想到了个可能,“会不会是丢了?以前姨娘最爱用那方帕子,有好些日子没见姨娘用了。” 方云盏也想不起来是不是丢了。 若真的是丢了,得尽快找到才是。 这样贴身之物,最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 她仔细回想。 段闻翊走的前日,她似乎用的就是那方。 段闻翊走后,她便再也没见过。 她怀疑被段闻翊顺手拿了用。 可段闻翊不在,她也没有办法问。 只是猜测没有用,还得以防万一。 她对着木棉道:“你去给我找找去,闹点动静出来,让人知道我自己将帕子丢了,让谁捡到了还我。” 这样大张旗鼓的找,万一被谁捡到,也无法再拿来做文章。 木棉明白方云盏的意思,赶紧出去办事。 方云盏蹙眉看了眼窗外,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她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侯夫人对她到底是想做什么。 若说真的想与她好生相处,她绝对不信。 细想之下,又觉得到也并非没有可能。 如今方知谨并非无用,而她地位自然跟着方知谨水涨船高。 侯夫人不愿让她作为段宗元继室,但并非不想用着她。 若是这样,侯夫人没有理由对她不利。 给段宗元下药的事,除了那日段宗元发疯逼问她,近来侯夫人倒是没有提起。 她胡思乱想,手中的书半点没看进去。 直到木棉回来,她才回过神来。 “姨娘,事情办妥了,我让几个熟悉的下人帮着留意,大家都知道我们在找帕子了。” 木棉走到方云盏身边,低声与她道:“我看到侯夫人身边大丫头行色匆匆从外面走进来,不知道是做何去了。” 方云盏握着书本愣了会。 忽然,她浅浅笑了起来,“怕是去打探事情去呢。” 打探段如霜有没有被抓,有没有被惩罚。 怪不得这几日没心情搭理她。 心思怕都在段如霜身上。 本想利用段如霜的钱财,还想段如霜为段宗元铺路,所以没动段如霜。 可她绝对不允许段如霜爬到段宗元头上。 所以便想要毁了段如霜。 只可惜,她怕是要失望。 段如霜对她早有防备。 若是连这点防备都没有,段如霜怕是活不到现如今。 何况他还护着段闻翊好好活着。 心思手段可想不一般。 方云盏笑了笑,又有了看书的心思。 这两日侯夫人没得到段如霜的坏消息,正觉得闹心,没有心情搭理方云盏。 方云盏乐得清闲,在房内看书看得累了,便去后花园赏赏花。 今日天气不错。 她带着木棉出去走走。 走到几株发芽的春海棠前停下。 她正琢磨着今年海棠发芽挺早,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侯夫人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侯府,你姐姐的事,真是让我痛心疾首。” 侯夫人说着叹了口气,“自她去了之后,我是茶饭不思,病了好些日子,这才好些。” 听着侯夫人这些虚伪之言,方云盏觉得无比恶心。 林向晚死了,侯夫人觉得闹心是肯定。 毕竟林向晚出事,惹出了很多麻烦事。 她的病完全是为了躲避麻烦装的。 林向晚刚入土,侯夫人那精神头比谁都好。 “姐姐那么好的人,怎么就想不开了?我这些日子也是难过的寝食难安。” 说话的是林向晚的庶妹,名为林向楠。 以前林向晚活着的时候,她常常入府来探望。 姐妹俩看起来感情很好。 方云盏与她虽未相处过,却也约么知道她是个性情开朗之人。 尚书府因为林向晚的死,对侯府满腹意见,几乎可以说心怀恨意。 今日怎么会让林向楠来这里? 方云盏内心疑惑。 侯夫人与林向楠越走越近。 方云盏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可又实在好奇林向楠为何会来侯府。 略微沉吟,她迎面走了过去。 第101章 半路冒出了个林向楠 第一百零一章 半路冒出了个林向楠 方云盏在侯夫人面前停下,对着侯夫人行了个礼。 “这些日子您一直闷在房中,今日终是愿意出来走动了。” 她面带关怀看着侯夫人,看起来情真意切。 看到侯夫人身边的林向楠,她淡淡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林向楠看了眼方云盏,眼底闪过嫌恶,却很快掩去。 她也对着方云盏颔首,“许久不见,你倒是越发面色红润。” 这话说的意有所指。 方云盏理解为,林向楠在说她,林向晚死了,她活的滋润了起来。 那话还有层意思。 林向楠觉得,林向晚的死与她有关。 或许,林向晚的死,让她得到了好处。 总归不是和善打招呼。 方云盏并不接她的招。 方云盏淡淡看着她,“许是方才吹风吹得发红。” 像是没有听懂林向楠的言外之意,他四两拨千斤将她的话堵了回去。 林向楠轻哼了声,却也没再与方云盏说话。 她有些疑惑问侯夫人,“姐夫不在府中吗?” 像是故意问给方云盏听的,问的时候还看了眼方云盏。 方云盏只当做没看到。 侯夫人看了眼方云盏一眼,语气淡漠,“不是说身子不适?身子不适就回去歇着。” 这是明着赶她走。 方云盏并未做不识趣的人。 “妾身多谢夫人关心,这便会。” 她对着侯夫人淡然行礼,带着木棉转身离去。 转身后,她蹙起了眉。 这林向楠的来意,她似乎想到了。 只是侯府这个虎狼窝,她竟然想要踏进来。 林向楠与林向晚关系好。 方云盏觉得,林向晚不可能没跟林向楠说过段宗元的事。 当然也不是绝对。 林向晚此人注重体面。 或许为了守着自己的面子,没有与林向楠透露自己的不容易。 林向楠想要进侯府,还可能有个原因。 那就是,她依旧对林向晚的死有疑,想深入虎穴,查探真相。 无论林向楠是什么原因,都会挡了她的前路。 方云盏没走多远,忽然又回头走过去。 侯夫人不满方云盏又回来,蹙眉看她,“不是让你回去歇着?” 方云盏似是没有看出她的不满。 对着她行礼后,与她请示,“上次回去主母身子有些不适,妾身心中十分担忧。前几日便想回去看看,见夫人心绪不佳,想着留下陪着夫人说说话,便没回。今日见夫人有人陪伴,想要回娘家看看家中主母。” 她确实想回去看看柳氏过得如何。 彩云留在那有些日子了,却没有送信进来。 她心中有些担忧。 本想让木棉找时间回去看看。 今日既然有机会,她自己回去更好。 彩云不在身边,她多少有些不便。 若是柳氏身边婢女调教好了,她也可顺便将彩云带回。 侯夫人这会只想摆托方云盏。 她对着方云盏摆手,“去吧,既然担心,可多住上几日。” 刚好趁着方云盏不在,她也好与林向楠多说说。 林向楠虽说只是庶女,可在家中地位并不低。 因为林向晚的死,侯府彻底失了尚书府的心。 若是林向楠对段宗元有意,那可就再好不过。 她看林向楠,总比看方云盏觉得舒坦。 “是,多谢夫人!” 方云盏与侯夫人道了谢,再次转身离开。 临走之前,她还客气对着林向楠点了点头。 她与林向楠无冤无仇。 若林向楠不堵她的路,她都会这般客气。 可倘若林向楠挡了她的路…… 她绝对不会手软! 最重要的是,林向楠若真的是想查林向晚去世真相,才是麻烦。 她让木棉去吩咐后院套车,亲自收拾了几件衣裳。 衣裳收拾好,她便坐在床边想事情。 她觉得,段闻翊将林向晚的事处理的干净利落。 就算是林向楠要查,也查不到她头上。 只是林向晚死前,与她几乎撕破脸。 她们之间的龃龉,随便找府中人问,便能全部打听到。 查不到是她害林向晚,不代表林向楠不会怀疑她,不会与她为难。 尤其是林向晚在城外破庙那件事。 若她是林向楠,必然也会认定是她做的。 毕竟她的嫌疑实在大。 当初若不是都不愿将那件事闹大,事情被压下封存,怕是早晚会查到她头上。 眼看着事情将成,半路冒出了个林向楠。 偏偏此时段如霜与段闻翊都不在身边。 实在令她有些心烦。 方云盏想事情过于出神,被叫她的木棉吓了一跳。 “姨娘,您怎么了?可是身子哪里不适?我叫了您好些声,您都没有反应。” 木棉神色担忧的看着方云盏。 方云盏对着木棉摇头,“无事,你去收拾两身衣裳,我们这次要在那边多住上几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暂且事情还未有定数。 她无需着急为难自己。 这次她准备在柳氏那边多住几日。 等段如霜考完回来,她再回来。 上次因为段宗元给的时间短。 她来去匆匆,都没好好跟柳氏说话。 就连从段闻翊那要来的药,都没有机会给柳氏。 今日刚好把药带着。 近来没有到得柳氏的消息,她心中实在担忧。 回到府里后,她带着在街上买的礼品,径直朝着柳氏那边去了。 如今柳氏与元氏平起平坐,她也可以正大光明的唤柳氏声娘了。 门房还没来得及去禀报,方云盏已经快步走到了柳氏那边。 她刚进院子,就看到婢女在煎药。 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房内传出柳氏的咳嗽声。 方云盏脸色大变,脚下步子更快。 她边走边对木棉道:“去将城中最好的大夫请来,快些!” 上次来柳氏身子还挺好。 这还没多少日,怎么会又病的这样? 第102章 不是不会争 第一百零二章 不是不会争 “娘,您怎么又咳嗽这般厉害?” 方云盏进门后,看到柳氏靠在床头,手中拿着帕子掩唇,咳嗽不止,脸色都咳得泛红。 看到方云盏来了,柳氏激动的想说话。 可刚开口,又是疯狂咳嗽。 方云盏快步上前,扶着柳氏,为她轻拂胸口顺气,“别着急,顺口气。” “彩云呢?” 方云盏问旁边站着的长安。 长安赶紧回话,“回小姐,彩云姐姐说去趟侯府。” 听到长安的话,方云盏没再说什么,让她去给柳氏倒杯温水来。 柳氏终于是止住了咳嗽。 她长长舒出了口气,才问方云盏,“今日怎么有时间回来?” 之前半年不回来,这段日子倒是每月都能回。 可见现在过得应当是比那时候好。 “世子外出公干不在府中,我趁着机会回来看看娘。” 方云盏接过长安递来的温水,喂到柳氏唇边,“娘怎么又病了?您每年冬日咳嗽厉害,春日就会好些,近来天都暖了,怎会比天冷时咳得还厉害?” 她有些担心柳氏的身体。 她所做的都是为了让她跟柳氏过得好,若是柳氏出了事,她该如何是好。 “无事,就是昨个出去走走吹了风。” 柳氏接过茶杯喝了口水,垂眸不去看方云盏。 方云盏注意到旁边长安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接过柳氏手中茶杯,递给长安,问她,“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长安想要开口,却被柳氏眼神制止。 看到长安神情,方云盏蹙眉看向柳氏,“娘知道的,我若是想知道,定然能够知道。” 柳氏自是知道方云盏的脾性。 她略微叹息了声,与方云盏坦白,“昨日我带着采荷在花园走动,大小姐与小少爷玩闹,不小心将我撞进了池塘。” “奴婢看未必真的是玩闹。” 长安有些愤愤不平,“夫人这么大个人,他们难道真的看不到?” “长安!”柳氏不悦制止长安。 长安撇了撇嘴,没敢再多言语。 方云盏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问柳氏,“是方云姗撞的,还是方文硕?” 方文硕还小,应当是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大概率是方云姗。 “是大小姐。” 长安的回答,证实了方云盏的猜测。 方云盏沉默下去。 她面无表情的模样,让柳氏发觉出来了不对。 “盏儿,你……” 柳氏着急想劝说,开口又咳嗽起来。 方云盏正要给她顺气,她止住了咳嗽。 “盏儿,你不要胡来。” 柳氏担忧抓住方云盏的手。 若是以前的方云盏,她无需担心。 可是现如今的方云盏,让她很是不放心。 身为娘亲,她清楚知道女儿的变化。 但她知道方云盏是被逼的,对方云盏只有心疼。 方云盏平静看着柳氏。 就这么盯着柳氏看了许久,她冷着声音问:“何为胡来?在娘看什么叫胡来?” 她把手从柳氏手中抽出,眼底明显烦躁,“她方云姗做的事不叫胡来?” “我不胡来,看着娘被小辈差点害死?” 方云盏有些忍不了柳氏的软弱。 柳氏还病着,她不想对柳氏生气。 停顿了会。 她压下不满情绪,叹息了声,“我当初让娘选是留在府里还是离去,娘选的留在府里。” 说着她有些难过,声音逐渐哽咽,“我努力让娘与元氏平起平坐,给娘安排了婢女伺候,是希望娘能过得好。” 抬手抹了把眼泪,不让眼泪滑落。 她哽咽着仰头,把眼泪逼回去。 直到觉得再开口不会哭,她才看着柳氏继续道:“娘,你知道吗?我在侯府如履薄冰,艰难度日,只是想让你我都安稳度日。” “你可知,我每日都在担心你在这里过得不好。” 柳氏是她心中唯一亲人,是她最为无法割舍之人。 是她在这世间最为在乎的人。 亦是她往上爬的动力。 可她有些恼柳氏的软弱。 柳氏是没有娘家支撑,可如今的身份,不该在让人这样欺。 她不是让柳氏明着报复回去。 手段有很多种。 可柳氏却只选择了隐忍。 冲动说完,看到柳氏愧疚神色,方云盏又有些后悔。 她自己不甘心,逼迫柳氏作何? 可也只是瞬间的后悔。 她无法时时刻刻保护柳氏,必须逼着柳氏强大起来。 她抱住柳氏,轻声叹息,“娘定要保护好自己才是。” 如今她们敢这般欺负柳氏,还是因为她爬的不够高。 若是她成为世子夫人,成为侯府主母。 她们便不敢对柳氏如此。 这般想着,方云盏眼神更为坚定。 她绝对不能让林向楠搅了局。 “盏儿呀。” 柳氏轻拍方云盏的背,语气充满无奈,“娘知道你不容易。娘苦恼帮不上你,也不希望你为娘担忧。你放心,娘定会保护好自己。” 这府里日子并不好过。 方云姗倒是还好。 都是些明面上的手段。 那元氏,用得都是些阴损的招。 柳氏不是不会争。 她只是不争。 之前她觉得安分度日,才能安稳将方云盏养大。 可是……他们竟然如此对她的女儿。 把她的女儿送到那样的人身边。 让她的女儿饱受折磨。 只是争,也需要时间。 “母女连心,女儿怎么可能不担心。”方云盏苦恼道。 对于方云盏来说,她与柳氏母女连心。 她不可能不在意柳氏。 乐途煎好药端进来。 方云盏接过了药,轻轻吹得冷些喂给柳氏。 她问乐途和长安,“娘的药可曾经手过旁人?” 乐途回道:“回小姐,夫人的药是奴婢亲自抓来,在这院中煎的,从未让旁人经手。” 方云盏放下心来,叮嘱道:“这里所有入口的,都必须你们亲力亲为,绝对不可经手他人,明白吗?” 她想给柳氏身份,希望柳氏争夺,可却又担心她遭人嫉恨。 身为女儿,她真的是操碎了心。 给柳氏喂了药,她扶着柳氏躺下歇着。 应当是身子不适,柳氏很快睡下。 方云盏坐在床边,盯着柳氏思虑良久。 她想到了两种对付方云姗的方式。 第一个,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找机会把方云姗推进池塘。 可是这样做的话,元氏与方云姗怕是会把账记在柳氏头上。 等她离开,她们定会报复柳氏。 还有个方法。 第103章 不得台面的妾 第一百零三章 不得台面的妾 就是她找到方知谨,让方知谨震慑他们母女。 如此一来,她们面上也会收敛许多。 但如此也有坏处。 她们必然在心中妒恨柳氏得方知谨宠爱。 可若什么都不做,她们母女怕是觉得柳氏好欺负,更加变本加厉。 两害取其轻。 方云盏找到了方知谨。 回来前,她给方知谨买了几方好墨。 以送礼为名,见到了在书房看公文的方知谨。 方云盏行了个礼,将手中雕花木盒递过去,“女儿知晓爹喜欢文宝阁的金丝墨,回来时特意为爹买了些,以尽孝心。” 见方云盏有如此孝心,方知谨高兴不已。 他赶紧站起来,接过方云盏递来的盒子,打开看了眼。 眼底笑意瞬间绽开,招呼着方云盏去旁边坐。 方云盏随着他坐下,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起来。 她并未直奔主题,只是自然随意的跟方知谨闲话。 方知谨这人喜欢摆官威,好面子。 如今他必然觉得自己地位有所不同。 倘若她直接指责,方知谨定会恼怒。 若是惹恼方知谨,之后的事情便难办了。 方知谨可不会记得,他有今日,多亏了她这个女儿。 只会觉得她不敬重他这个父亲。 这种性子的人,得顺毛。 “春闱还有几日便考完了吧?爹觉得今年谁会拔得头筹?” 方云盏问方知谨这个,是希望方知谨意识到,他日后还指望的到她。 因为以段如霜与皇帝和朝中几位权臣关系,今年的状元,很大可能是段如霜。 方知谨显然也明白,“段如霜不入朝堂便罢了,他若是入朝堂,必然前途无量。” “女儿也觉得他官途似锦。”方云盏笑着回应。 方知谨似乎意识到方云盏意图,蹙眉盯着她看。 方云盏淡然喝茶,面带笑意继续道:“爹知道世子夫人香消玉殒之事吧?” 方知谨眉头皱起。 显然他想的不是好事。 没等他说话,方云盏继续道:“她的死与我无关,我只是想说,她死了,世子夫人的位置就空悬了。” 她知道方知谨会明白她的意思。 方知谨眉头舒展,显然是明白。 方云盏看着方知谨,唇畔含笑,“如霜哥哥说他会助我成为世子夫人。” 她故意称呼亲昵。 方知谨知道方云盏与段如霜走得近。 她便让方知谨知道,她跟段如霜比他想的还近。 方知谨面露喜色,“世子如何说?可是允了你继室的位置?” 继室虽说比不得原配,可段宗元膝下无子。 若方云盏为段宗元生下儿子,那地位必然是水涨船高。 “嗯,世子已经允诺我,待我有了身孕,便抬我做世子夫人。”方云盏道。 闻言,方知谨兴奋的嘴角都压不住。 他的女儿成为侯府世子夫人,他也跟着沾光。 若以后段宗元承袭镇北侯爵位,那方云盏便是侯府主母。 看着方知谨高兴的模样,方云盏这才说到正事。 “女儿听闻,昨日方云姗将娘推进了池塘,她这是想要杀了娘吗?” 她的语气并不像是告状,听起来还有些难过。 “爹知道的,娘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娘与爹一样,都是女儿的血脉至亲,若是娘出了事,女儿怕是也撑不住。” 她红着眼眶看着方知谨,“爹,您答应过女儿,会保护好我娘的。” 其实她更想将方云姗直接推进池塘。 只是为了之后柳氏安危,她只能从方知谨这边迂回。 “竟然还有此事!” 方知谨面露愤怒之色,“此事我定然给你娘个交代。” 这件事他听说了,只是这两日太忙,没能抽出时间管。 不说他对柳氏感情。 现如今他还用得到方云盏,不能让柳氏出事。 方云姗这事做的,确实让他很生气。 “多谢爹!”方云盏对方知谨客气道谢。 先让方知谨震慑方云姗。 若是方云姗还不知收敛,她自有别的法子。 “跟爹客气什么。” 方知谨摆出慈父神态。 他端起茶水喝了口,似是随口对着方云盏道:“等科考结束,你跟侯府大公子说,有时间多来府中走动走动。” 他倒是也想去侯府走动。 只是那段宗元,实在不识趣的很。 “好,女儿定当转告。”方云盏温顺答应。 目的已经达到,她起身告辞,“女儿许久没见父亲,如今见到父亲便安心,就不打扰父亲忙公务了,女儿先告辞了。” 事情说完,她也不想再跟方知谨多说话。 方知谨并未留她。 走出方知谨书房,方云盏蹙眉轻叹了声。 这路是越来越难走。 可她已经走到了这里,就算是得跪着走,也得咬牙走下去。 在回去柳氏那边时,在庑廊遇到了方云姗与她闺中好友。 她这好友,是她未来小姑子,永宁伯爵府的嫡次女。 两人脾气秉性相似,都是个刁蛮任性的主。 自幼时起,这两人就总找事欺负她。 方云盏本不想理会这两人。 细想了番,她还是跟永宁伯爵府的小姐颔首打了招呼。 “我当是谁?这不是侯府世子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嘛!” 方云姗面上带着嘲弄。 她完全不记得,前些日子还拿了方云盏这个上不得台面妾室的好处。 也完全不懂,在外人面前贬低自家人,只会让人瞧不起她。 方云盏淡然浅笑,“恭喜姐姐很快就成为伯爵二公子夫人了。” 她看了眼伯爵府小姐,“你们关系本就亲密,真是亲上加亲,恭喜!” 若非有外人在,她不会对方云姗这般虚伪应对。 说罢她侧身,“不打扰二位了。” 她径直从两人身边走过。 “站住!” 方云姗不满喊她,“谁让你走了?” 方云盏并不理会,径直离去。 被方云盏这样对待,让方云姗觉得在好友面前很没有面子。 她朝着方云盏快步追去。 还没到方云盏身边,方云盏倏然回头,从头上拔下尖锐簪子,直直对着她。 她摆出防御姿态,却面色带笑问方云姗,“姐姐唤我可是还有事?” 她嘴角带笑,眼底却藏着狠意。 方云姗被她镇住,停在两步开外,愤愤不满看她,“怎么,你还想刺我?” 第104章 不过此时还不算太晚 第一百零四章 不过此时还不算太晚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姐姐今日装扮素净,想给姐姐添个发饰。” 方云盏笑着靠近她,将手中簪子朝着她的发间插去。 看着方云盏虚伪的笑容,方云姗下意识往后退去。 可她还没来得及退开,就被方云盏猛然抓住了手臂。 方云盏死死抓着她手臂,逼近她,强硬将簪子插进她发间。 她的手很用力,好似不是在给她插发饰,而是在往她肉里插。 这完全是在威胁震慑方云姗。 看着方云姗略显惊恐眼神,方云盏满意摸了摸她的脸,“姐姐这张脸真是如花似玉。” 靠近方云姗耳边,她低声道:“若敢再动我娘,我就毁了它。” 说完,她笑着离远些,笑里藏刀,“这簪子很衬姐姐。” “你……你……” 方云姗感觉方云盏是真的想那么做,心中不受控恐慌。 她不明白,以前逆来顺受的小白兔,如今怎么会变成披着羊皮的狼。 脸还是那张娇媚的脸,可眼神却充满狠戾。 “我就不打扰姐姐与好友相聚了。” 方云盏面带笑意,转身离去。 方云姗还未回过神,她已经走远。 “你就这般放她离开了?” 温良媛走到方云姗身边,蹙眉看着离去的方云盏。 她也觉得方云盏似乎变了。 以前的方云盏,可不敢这么跟方云姗说话。 不过她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姨娘被抬了平妻,她觉得跟着鸡犬升天,也是正常。 方云姗回过味来。 她气的扯下头上方云盏插的簪子,用力扔在地上,泄愤似的踩了两脚。 “早晚要她好看。”她愤愤道。 方云盏算什么,也敢跟她横。 更可恨的是,她方才竟然觉得方云盏可怕。 翌日。 方云盏正在给柳氏喂药,长安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 她带回来消息,方云姗被方知谨罚了跪祠堂。 今日跟方知谨又哭又闹,最终还是老实去了祠堂跪着。 听到消息后,方云盏并不觉得意外。 柳氏心下明白,这定然是方云盏做的。 昨日她睡了会,醒来就没看到方云盏。 她没有问方云盏去了哪里,但现下就明白过来。 她也并非不想去找方知谨,只是病着难受,得稍微好些才能去。 方知谨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不知道方云盏又答应了他什么,才会让他用心去处理这件事。 柳氏有些担心方云盏。 她看着方云盏问:“盏儿如何与老爷说的?” 方云盏将最后一口药给柳氏喂下,从彩云托盘中拿起颗蜜饯放到柳氏口中。 将药碗放进托盘,她才回答柳氏,“我与爹说,我会成为世子夫人,他觉得日后用得到我,自会用心处理。” 其实方知谨看重的不是段宗元,而是段如霜。 方云盏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钻进了死胡同。 她明知道段如霜前途不可限量,却仍旧不愿意冒险去赌。 觉得成为段宗元的世子夫人,日后就可以成为侯府主母。 可就段宗元那个样子,未必能够成功承袭镇北侯爵位。 况且,现在还有林向楠想横插一脚。 还有那个王氏。 实在不是个好相与的。 如此想来。 方云盏发觉自己压错了宝。 不过此时还不算太晚。 “盏儿?” 柳氏的声音拉回她的神思。 方才她想的过于入神,柳氏唤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听到。 “怎么了?” 方云盏疑惑问柳氏。 柳氏拍了拍她的手,轻叹了声,“无事,娘就是担心你,不想看着你为难自己。” 为难自己? 方云盏垂眸苦笑。 为难自己,总比被欺凌丧命的好。 心中如此想,她却笑着对柳氏道:“女儿没有为难自己,娘不必担心。娘能照顾好自己就好了。” 柳氏若是能照顾好自己,她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方知谨罚了方云姗跪上五个时辰。 方云盏并未去看,只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她只安心陪着柳氏,观察着她身边的乐途和长安。 这两个丫头学事情很快。 现在根本无需彩云带着,事情也能做的很好。 这次回去,她准备将彩云带回去。 她想着,若是能够将柳氏带在身边多好。 悉心照顾了柳氏三日,柳氏的身子也算是好了些。 今日天气很好,没有什么风。 她扶着柳氏去花园走走。 在花园撞上迎面而来的元氏和方云姗。 看到方云盏和柳氏,方云姗就耐不住皱眉头,满脸都是觉得晦气的模样。 元氏沉得住气些。 她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笑盈盈跟柳氏和方云盏打招呼。 “前几日就听闻盏儿回来了,我这几日都备着盏儿爱吃的等着。苦苦等了几日,也不见盏儿去看我。” 她矫揉叹息,似是感慨,“哪怕是我看着长大的,到底也不如亲娘亲。” 说什么她看着长大。 倒不如说在她打压中长大的。 她虚伪,方云盏比她还虚伪,“夫人说的哪里的话,我这不是刚回来,就赶上我娘被姐姐推进池塘,冻得病了嘛!” 元氏的阴阳怪气,方云盏学了个十成十。 元氏的虚伪,方云盏也得了真传。 真对上她,方云盏还真不会比她差。 这件事确实是方云姗的错。 元氏虚伪笑了笑,“是姗儿玩闹没看到,我已经说了她,她也被老爷惩罚了,日后定会小心,妹妹就别跟孩子计较了。” 她这话说的,好像柳氏跟小辈计较的小心眼。 没等柳氏说话,方云盏也笑道:“是不是玩闹不小心,姐姐心里清楚。若我娘出了事,姐姐就是杀人犯。” 她的脸冷下来,说话也不再客气,“若我娘真遇不测,就是敲登闻鼓告到皇上面前,我也要给我娘讨回公道来。” 元氏被方云盏这个小辈这样威胁,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 半天她才找回声音,“你这说的什么话?怎么到了侯府才一年,尊重长辈的规矩都忘了?” 她的脸也冷下来,没有跟方云盏虚与委蛇的心思。 第105章 不如跟段如霜 第一百零五章 不如跟段如霜 方云盏看着元氏,淡然浅笑,“我自是尊重您的,但前提是您值得尊重。” “方云盏,你怎么敢这样跟我娘说话?” 方云姗在旁边看不下去,手指着方云盏便要训斥。 从前元氏与她说话,方云盏都是头都不敢抬,她自是受不了方云盏如此放肆。 方云盏拍开她的手,杏眸泛着冷意,“我倒是要问你,方云姗,你怎么敢那么对我娘的?” 她仰着下巴,神色不卑不亢,眼神含着威胁,“再有下次,我不会轻饶了你。” 说完狠话,她挽着柳氏的手臂,对着元氏规规矩矩行礼。 “我就不扰夫人的雅兴了。” 她正要走,又道:“不过夫人有赏花的时间,也花点时间教导女儿。” 没有去看元氏反应,她说完就拉着柳氏从元氏身边走过去。 元氏站在原地,气的几乎咬碎后槽牙。 “娘,你看她……” 方云姗实在气不过,转身指着方云盏背影,对着元氏抱怨。 只是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元氏呵斥止住,“闭嘴!大家闺秀,气急败坏的成何体统!” 方云盏自幼时起,元氏就觉得她不是省油的灯。 现如今看来,方云盏确实不是善茬。 她本以为撺掇方知谨把方云盏送给段宗元,方云盏这辈子就毁了。 竟没想到,方云盏不但活得好好的,还带着柳氏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反观她这个女儿。 半点不像她。 遇到事情浮躁易怒,心思更是没有半分。 她越想越是生气,完全没有了赏花的心思,生气甩袖离去。 …… 柳氏没有责怪方云盏,只是轻拍她的手,“没有必要这般与她们呛声。” 方云盏看向柳氏,蹙眉问:“娘真的觉得没有必要吗?” 柳氏还没言语,她又道:“元氏与方云姗是何人,娘不清楚?” “你逆来顺受,她们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变本加厉。” “既然忍让也要被欺凌,为何不能强硬些?” 她知道柳氏性情如此。 她也并未要求柳氏必须与元氏起正面冲突。 可柳氏不能继续这样逆来顺受。 她帮柳氏争取现在的地位,不是为了让她继续受那对母女欺凌的。 “娘知道你是为了娘好,娘只是希望你别生气,娘自己会看着办的。” 柳氏轻拍方云盏的手,尽力安抚她。 听着柳氏温柔小心的语气,方云盏泄了气。 她轻叹了声,“今日我说了那番话,她们自会掂量着,日后就算是想对娘做什么,也不敢这般明目张胆。” 柳氏点头,笑着看方云盏,“盏儿长大了。” 她嘴角含笑,眼底却噙着泪花。 这番长大,不知道经受了多少磨难和苦楚。 方云盏看着她如此,也只是笑笑,“人总是要长大的。” 在无人可依的时候,必须要自己强大起来才是。 这是她早就懂得的道理。 柳氏对她疼爱有余,可却没本事保护她。 以前她还小,没有能力,也没有的底气。 如今,她谁都不怕! 只怕柳氏出事。 她在这边安稳又过了几日。 看着柳氏身子逐渐好起来,她也觉得安心些。 不知道镇北侯府是什么情况。 也不知道侯夫人与林向楠达统一了没。 她没有让人去打探,也无需着急。 如今她有了别的想法。 需要时间细细琢磨,在回去前做出决定来。 况且侯府那边,段如霜不在府里,她待着不安心。 她知道,段如霜回去若是不见她,必然会找机会传信过来。 本以为段如霜只是会传信来。 没想到他竟然会亲自前来。 为了避嫌,段如霜名义上来府里是拜访方知谨的。 他在方知谨书房待了会。 与方知谨闲话了几句,他便找了个理由离去。 他在府里的这个时间,萧允找到了木棉,给木棉递了传信的竹筒。 木棉将信传给方云盏。 看到绢帛上段如霜俊逸字迹,方云盏弯起唇角。 段如霜想要带她出城去赏花。 他那边连着考了那么多日的试,定然疲累。 刚回来不好好歇着,竟想着带她出去散心。 方云盏本就想要见段如霜,自不会拒绝。 她换了身衣裳,与柳氏说上街吃茶,便只带着木棉出了府。 段如霜的马车依旧在巷子等她。 她瞧着四下无人,带着木棉快速走过去,带着披风的兜帽遮脸,踩着脚踏上了马车。 木棉跟着上车,却只坐在了赶车的萧允身边。 方云盏刚钻进马车,就被段如霜拉进了怀中。 段如霜看着怀中的方云盏,双眸中尽显思念之情。 他捧着方云盏的头,温柔亲吻上她的唇。 呼吸交缠,急切中透着温柔缱绻。 几日不见,他对方云盏几乎思念入骨。 许久,他才轻柔离开方云盏的唇。 他指腹轻捻方云盏粉唇,神色贪恋看着她娇媚小脸,温声问:“盏儿这几日过的可好?” 方云盏选择在这个时候回娘家,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她留在侯府,段如霜总归是有些不放心。 方云盏手臂搂着段如霜脖子,把小脸靠在他肩头,“比在侯府好很多。” 元氏与方云姗虽不是好人,可都比不得侯夫人狠毒。 元氏喜欢打压旁人,可却不敢要人命。 方云姗虽说推了柳氏进池塘,但应当也不是奔着要柳氏的命去的。 方云姗骄纵蛮横,胆子却没有那么大。 段如霜静默看着方云盏,眼底映照着方云盏的影子,“那可要在这边多住上些许日子?” 无论方云盏是在这边住,还是回侯府,只要他想要见,就随时可以见到。 “如霜哥哥都回来了,我也回去吧。” 方云盏看着段如霜笑着。 无论是何时对上段如霜的眼睛,方云盏都会被他眼底的情意震动内心。 她思来想去。 比起跟段宗元纠缠,不如跟了段如霜。 跟了段如霜,不仅暂且不用考虑与其他女人争,还能被护着。 成为段如霜的女人,也并不是就不能报复段宗元和王氏。 如今麻烦的是。 她不知道段如霜还有没有办法,让她摆脱段宗元。 她想了会,看着段如霜问:“段宗元这段日子去了哪里?” 马车从巷子驶出。 不远处有双眼睛紧盯着马车走远,随后快速转身离去。 第106章 未沾染半分风雨 第一百零六章 未沾染半分风雨 如方云盏所料,段宗元确实被安排出门公干去了。 只不过时间不会太久。 段如霜考完回来,他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如霜哥哥考的如何?” 方云盏脸靠在段如霜肩头,鼻间都是他身上独有的清冷梅香。 淡雅清新,方云盏蛮喜欢的。 没等段如霜回答,方云盏又开玩笑的口吻道:“若如霜哥哥拿了状元,可要娶我?” 或许,不一定轮得到她。 段如霜这样前途无量的人才,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 之前他想在春闱前从段宗元那把她要来,或许也有这个原因。 状元郎前途似锦,是无数人选婿的目标。 只是,段如霜心悦她! 段如霜侧眸看着她含笑的小脸,沉默着。 他似乎在确定她话中有几分真。 对上段如霜探究视线,方云盏娇笑着问:“如霜哥哥这是不愿意?” 她敛下笑意,有些失落,“也是,如霜哥哥有大好前景,又怎么会要我这种残花败柳,是我……” 她说着想从段如霜腿上下去。 段如霜用力勾着她纤细腰肢,态度强硬将她按在腿上。 他紧盯方云盏小脸,神态严肃认真,“盏儿此言我当真了!” 之前他给方云盏选择权。 虽说只是权宜之策,可却也给了。 可方云盏与他有了肌肤之亲后,方云盏便再无选择的权利。 哪怕方云盏不说这话,他也是会不择手段,将方云盏占为己有。 “啊?”方云盏故作惊讶不解。 段如霜神色冷下下去,修长手指不轻不重捻着她纤细腰肢。 “你没有反悔的余地,你唯有做我此生唯一妻子这条路。” 他从不觉得方云盏是残花败柳。 她只是生不逢时,身不由己。 方云盏有些羞涩浅笑,将脸埋在他脖颈,在他耳边低语,“荣幸之至!” 温热气息带着独属方云盏的馨香,段如霜身体瞬间绷紧。 他喉间涩哑唤了声方云盏,“盏儿!” “嗯,我在!” 方云盏轻声在他耳边应声。 段如霜隐忍发疼,却依旧不舍放开方云盏。 可却不得不暂且放开。 他拉着披风将方云盏裹紧,抱着放到旁边,侧身开了些车窗透气。 方云盏轻笑看他。 明知他是动了情欲,却故意使坏撩拨。 纤细如玉手指在他腿上滑动,方云盏巧笑嫣然,“如霜哥哥腿好结实,不似我的那样软……” 手腕被段如霜抓住。 段如霜盛满炙热的双眸望向她,声音喑哑,“盏儿,乖些。” 他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方云盏。 天气还冷不说,外面还有萧允和木棉。 对方云盏不好。 “好。” 方云盏笑着应声。 她把手从段如霜手中抽出,扭头看向窗外。 此时马车已经出了城。 官道两边野草冒了绿芽,空气中都泛着春日清新气息。 似乎,随着春日到来,过往痛楚不堪都随着寒冬消逝。 清风吹拂她脸庞,鬓角碎发随风飞扬。 方云盏舒服的眯起眼睛,羽睫轻颤,似是欲展翅向往自由的蝶儿。 方云盏这张脸,清纯却透着妩媚,娇柔却糅杂美艳,国色倾城,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段如霜看得入迷。 他知道,此时的方云盏最为真实纯粹。 没有被生活逼迫。 没有世俗欲望。 是她本该有的美好模样。 感受到段如霜视线,方云盏回头对他露出娇媚笑意,“如霜哥哥都要把我的脸看穿了。” 段如霜对着她浅笑,沉默不语。 无论方云盏是何种模样,他此生都会倾尽全力护她安好无忧。 段如霜带着方云盏去的是城外庄子。 这个庄子是段如霜私产。 后院连着山,漫山遍野的杏花盛开,气息淡雅清香,如春日晨起露珠。 也似……段如霜! 方云盏回头看向身后段如霜。 段如霜浅色锦服,眸色如水,气质清雅淡然,如月皎洁。 唯有在看着她的时候,眼底才有暖意。 天空忽然飘起雨雾。 细细密密如丝网,带着初春的凉意扑面而来。 段如霜赶紧解下身上披风,快步走到方云盏身边,将披风罩在她头上,免得她淋湿。 方云盏侧眸看他,对上他的视线。 “如霜哥哥身子弱,也遮挡些。” 她担心段如霜的身体。 段如霜淡声问她,“盏儿觉得我身子弱?” 方云盏怔愣了瞬间。 弱吗? 就凭这床笫之事来看。 能够整夜不休的人,怎么可能身子弱。 方云盏明白过来。 身子弱,只是段如霜想让外人看到的。 尤其是侯夫人王氏。 若非他伪装多年,或许根本活不到现如今。 就如段闻翊的纨绔,放荡不羁,不学无术。 都只是王氏所期待。 他们伪装出来迷惑王氏的罢了。 她忽觉,这两兄弟这些年很不容易。 手从披风伸出,她抱住段如霜劲瘦腰肢,语气带着心疼,“日后,定要让王氏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段闻翊称王氏老毒妇。 方云盏觉得称呼的很贴切。 段如霜稍愣,便明白了方云盏的意思。 他垂眸浅笑,弯腰将方云盏抱起,“该回了,等会衣裳淋湿了会冷。” 他将方云盏的头按在肩头,不让她被雨雾扫到脸。 方云盏手臂勾着段如霜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头。 若是…… 真的成为段如霜的夫人,她定会拿出真心待他。 回到庄子。 段如霜将方云盏在房中放下。 他的衣裳被雨雾打湿。 而方云盏本身穿着披风,又被他的披风裹着,未沾染半分风雨。 段如霜偶尔会来小住。 这边有他换洗的衣裳。 萧允为他找来干的衣裳,“主子早些换上,别又头疼。” 听着萧允的话,方云盏看了眼段如霜。 段如霜虽极力隐忍,可她清楚看到他额角青筋绷起。 他在忍着头疼。 是不想让她担忧? 她接过萧允手中衣裳,对着萧允点头,“我伺候大爷更衣。” 萧允颔首转身出去。 方云盏没说话,走到段如霜面前,解开他的腰带。 段如霜垂眸看着方云盏,眼神炙热,却并未有动作和言语。 方云盏抬眸想帮他宽衣,忽然对上他灼热视线。 第107章 片刻安宁 第一百零七章 片刻安宁 她略蹙眉,问段如霜,“头疼得可厉害?” 她记得段闻翊说过,段如霜服了解药。 怎么还会头疼? “不怎么疼。”段如霜温声回应。 从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来。 方云盏轻叹了声,拉下他身上湿衣裳。 只是微雨,湿的只有外衫,里衣还是干的。 方云盏转身去拿干净衣裳。 回头,便对上段如霜满含贪恋的双眸。 段如霜浅笑道:“如此,你我就如鹣鲽情深的夫妇。” 这是他所愿。 如今,亦是方云盏所愿。 方云盏垂眸,但笑不语,上前为他更衣。 段如霜低头,额头抵着方云盏额头,伸出手臂勾住方云盏纤细腰肢。 他将人拉进怀中,低声询问:“我想要盏儿。” 方云盏手中衣裳滑落,微微仰头,柔软唇瓣贴上段如霜微凉的唇。 似是干草落入岩浆,热浪腾升。 段如霜倏然抵住方云盏的头,单手将人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他急切的想要品尝方云盏,将方云盏吞噬殆尽。 无论是她的身体,还是她的理智,她的心。 他都急切想要占为己有。 方云盏在他带来的愉悦中臣服,沉沦,享受…… 段如霜不知疲倦,与方云盏不知痴缠多久,才有半分饱腹。 他将疲累至极的方云盏抱紧,在她耳边轻轻喘息。 面对方云盏,他失去了往日所有清雅淡然,像个被欲望驱使,欲壑难填的浪荡子。 他想就这样抱着方云盏不放,可天色已不早。 得早些回去,才能在天黑前赶回城内。 段如霜让人送了温水,亲自帮方云盏擦拭身体。 待他们收拾好,膳食已经准备好。 段如霜看着方云盏吃饱,才带着她回城。 马车依旧停在老位置。 萧允确定周围安全,回来禀报。 段如霜这才让方云盏下马车。 方云盏对着段如霜笑道:“我明日便回侯府,如霜哥哥回去等我。” “嗯。” 段如霜温声回应。 他不喜欢方云盏在侯府的身份。 目送着方云盏下马车,直到萧允禀报方云盏进了府,他才让萧允驾车离开。 …… 方云盏带着木棉准备直接回柳氏那边。 在前院遇到了元氏与永宁伯爵夫人。 方云盏快步上前行礼,“见过母亲,见过伯爵夫人。” 元氏似是忘记之前与方云盏的龃龉,慈爱看着方云盏,“回来了,可用了晚膳?你娘那定然给你留了饭,快去吧。” 虚伪对方云盏说完这番话,她又笑着对伯爵夫人道:“这丫头,自从进了镇北侯府,性子就变了许多。” “以往不爱出门,如今常回来,回来就喜欢往外跑,不知道是遇到什么好玩的人和事情。” 她似是玩笑的语气,可说出的话令人遐想。 谣言都是这般人传人传出的。 人言可畏。 谣言可要人命。 方云盏知道,元氏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京都无人不知,这伯爵夫人最是喜欢说道这些闲话。 凡事她知道了,等于京都城所有内宅夫人都知道。 方云盏停下脚步,回头像是回应元氏的话,“姐姐给我推荐的地方的确好玩的,那些个戏子唱起来真好听,今日的这出情爱戏,还是姐姐给我推荐的。” 她这番话,直接让元氏变了脸。 元氏身边的妇人,可是方云姗未来的婆母。 若是让她对方云姗有了意见,这婚事也很难说能不能成。 “伯爵夫人,你别听这丫头乱说,她心思不正。” 元氏对着伯爵夫疯狂递眼色。 伯爵夫人多看了眼方云盏。 领没领悟元氏的意思不知,倒是明显对方云盏有了兴趣。 方云盏并未多留,她谦逊颔首,转身离去。 转身后,她收起脸上假笑。 元氏方才很明显话里有话。 元氏本就喜欢阴阳怪气,但方才那些话,似乎是在告诉方云盏,她知道些什么。 元氏本意应当是想利用谣言对付方云盏,顺便告诫方云盏。 可她没想到反被方云盏将了军,闹得让伯爵夫人对方云姗多想。 方云盏琢磨了会,收起思绪。 若是元氏知道些什么,自然会找她。 兵来将挡,她见招拆招就好。 侯夫人那般难缠,她每日应对,现下都还活着。 元氏比起侯夫人,心思差得远。 有何可惧! 就算是元氏不找她。 在回侯府前,她也要找元氏。 没等她去找元氏。 元氏当晚就让人把她请了过去。 元氏遣退了下人,只与方云盏单独待着。 房内安静落针可闻。 方云盏淡然看着杯盏中漂浮的茶叶,等着元氏开口。 元氏看着方云盏,讥讽轻笑了声,“方云盏,你竟敢与侯府大公子暗通款曲,若是让你那个夫君知道,你可还有活路?” 方云盏本来心中就猜测,元氏是发现了这件事。 她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她没有接元氏话茬,只是淡淡看着元氏问:“父亲调任后,您是不是跟着水涨船高?别家夫人也都对你尊重了许多?以前瞧不起你的人,如今还敢那般瞧您吗?” 她问得元氏哑口无言。 见元氏沉默,她乘胜追,“以前我可从未见过伯爵夫人来府里,您觉得她如今为何会登门了?” 这个根本无需多想。 是因为如今方知谨,对他们来说有用了。 方云盏看着元氏无奈叹息,“母亲,我只是想让我们家过得好,让我娘过得好些。” “我娘过得好些,也并未碍着您不是。” “她又不会与您争夺掌家权,您为何要与她过不去?” 她双眸真诚看着元氏,“我是为了父亲,为了我们家,您若让我不好做,父亲定不会轻饶了您。” 她伸手握住元氏的手,盯着她的眼睛,“您若好好对待我娘,我必然敬您尊您,您永远都是这府中主母。” “母亲,我们是一家人。” “家和万事兴,我好,您自然也会好。” “我们都好好的,何必让外人看笑话。” 她真心实意的说:“母亲,您是聪慧之人,我相信您必然明白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说完,她没等元氏回答,就起身行礼离去。 她知道,元氏不傻。 她是个明白人。 虽然不想她过得好,可却也想自己过得好。 若是元氏想明白她的话,近来柳氏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她也知道,元氏背地里与她说那件事,足以说明她知道事情不可外传。 亦或者说,她想用来私下威胁她。 如今她说完这番话,元氏也该明白,这件事若传出去,府里也别想好。 甚至她与方云姗也会被连累。 因为了解元氏,所以方云盏并不担心。 明日便要回镇北侯府。 她躺在柳氏怀中,感受着柳氏的温柔抚摸,听着她轻声细语的叮嘱。 只有在柳氏怀中,方云盏才能感受到片刻安宁。 在柳氏的软语中,她不知何时沉沉睡去。 第108章 才能让她站的更高 第一百零八章 才能让她站的更高 在回去侯府之前,方云盏去见了方知谨。 她将元氏知道她与段如霜之事告知,让方知谨告诫些元氏,别让她坏了事。 于自己有利的事情,方知谨不会袖手旁观。 虽说觉得元氏应该不会做损人害己的事,但也得防着她忽然发疯。 见方知谨前,方云盏又与柳氏说了会话。 她问了柳氏是否想要掌家权。 柳氏虽已经是平妻,可元氏掌家多年。 这些年,元氏将这府中打理的不错。 没有大的错处,掌家权自会在她这个原配手中握着。 柳氏与方云盏说她并没有那个想法。 方云盏闻言,没有将带来的药给柳氏。 她觉得若是元氏不动柳氏,暂时可以不对元氏动手。 现在的她,还奈何不了元氏。 想要报复元氏,她得先往高处爬。 等爬到元氏也得看她脸色时,才是报复的时机。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柳氏也不敢对元氏用药。 为了避免出纰漏,她思虑后,将药带了回去。 回到镇北侯府。 方云盏先让木棉去打探段宗元可有回来。 在得知段宗元已然回来,此时在侯夫人那边后,方云盏考虑着是否要现在过去。 还没等她想好,木棉又道:“尚书府那小姐也在侯夫人那边,我听闻这些日子她常来。” 方云盏整理行李的手顿住。 林向楠这是打定主意要入这虎狼窝了? 若是之前,方云盏必然要过去看看情况。 可今时不同往日。 她对段宗元继室的位置没了兴致。 为了不让段如霜不高兴,她需得少与段宗元接触为好。 她将药拿出,其余行李让彩云拿去收拾。 既然段宗元与侯夫人都属意林向楠,她便不争那个位置了。 废物世子与前途似锦的才子,她已然明白该如何选。 况且日后段宗元能不能继承侯爵之位,还未可知。 手中攥着段闻翊给的药,她凝眉琢磨着。 这药是处理掉,还是留下备用。 想了会,她决定留下备用。 若柳氏有意掌家权,她今日便将药交给了柳氏。 可柳氏既无意,她不好将药放在她那。 若是留下,万一被发现,柳氏说不清。 放她这里,出了事她也说不清。 得找个安全地方妥善放着才行。 她想到了段如霜。 得知她回来,段如霜晚上必然会过来。 到时,她将药给段如霜带走便好。 她暂且将药藏进了衣橱。 回娘家这么多日,回来不去请安,必然会让侯夫人不快。 方云盏让木棉去盯着。 等林向楠离开,她再过去。 彩云去让人烧了热水,伺候着方云盏沐浴。 方才木棉的话,她也听到了。 她问方云盏,“尚书府那个小姐,是对世子有意吗?” 若非如此,近来为何总来侯府? 方云盏垂眸看着冒着氤氲雾气的水面,凝眉沉默。 良久,她才开口道:“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觉得比起对段宗元有意,更像是为了查林向晚“自尽”的真相。 亦或者,想的再深些。 她可能是为了给林向晚报仇而来。 不知道段宗元与侯夫人可有往这方面想。 这个林向楠,让方云盏很是在意。 无论她是何目的。 对于方云盏而言,都有些碍事。 方云盏沐浴好,换上了身藕粉衣裳,坐在窗口晒着太阳,任由彩云给她擦拭及腰墨发。 她托着腮,琢磨着如何能不让林向楠入府来。 若是侯夫人和段宗元都有意,这个事情并不好办。 方云盏正出神,木棉从外面走进来。 “姨娘,林家小姐出了府。” 木棉朝着方云盏走过去,“世子亲自将人送到前院。” 方云盏轻嗤了声,抬手看着新染的指甲,“看起来他还是舍不得尚书府这个助力。” 方云盏从不觉得段宗元这个人有心。 哪怕对她变了许多,但他最爱的始终只有自己。 于他有利的事情,他才会花些心思。 若是于他没有好处,他根本不会将人当做人看待。 或许段宗元对她有了些许心思,但也只是些许。 对她的态度变化,大多数还是源于方知谨那边。 方云盏忽然想起了件事,对着木棉道:“春闱应该放榜了,你去打探下,看看大爷可有高中?” 按道理,春闱后一两日内就会放榜。 昨日段如霜没有与她说,算着今日差不多该放榜。 她自是希望段如霜高中状元。 如此,才更有能力助她。 才能让她站的更高。 木棉抬手拍了下额头,“瞧我这脑子,我就说有什么事忘记与姨娘说了。” 她面露激动之色,“大爷高中了状元,方才游街还经过了府门,不少下人都去看了热闹。” “她们说,大爷身着状元服,坐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的……” 木棉说的绘声绘色,就好像亲眼所见似的。 被木棉感染,方云盏也忍不住掩唇浅笑,“方才应该放你去看热闹才是。” 她可以想象得到段如霜身穿状元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模样。 他相貌本就生的极好,皮肤又白皙,在红色状元服的衬托下,必然更加俊美英挺。 见方云盏笑,木棉与彩云都笑了起来。 “何事让你们如此开心?” 院中传来段宗元的声音。 房内瞬时安静下来。 方云盏心下觉得不好。 段如霜高中,最不高兴的就是段宗元。 他这个时候来,怕是会找事。 心中如此想,她很快调整好神色。 等着段宗元踏进房门,她急忙从软榻起身,对着进来的段宗元盈盈一拜。 “世子您来了,妾身正想着等头发干了去见您呢。” 段宗元走到她身前,大手捏住她下巴,将她的头抬起。 “还知道去见我?我还以为你忘记你的身份。” 段宗元话听着不悦,语气和神情看起来却并没有。 方云盏心中疑惑。 段宗元心情看起来竟然不错。 她没多琢磨,柔声道:“妾身怎么会忘记,妾身这些日子很是想念世子,恨不得回来立马去见世子。” 无论如何,小心些没错。 她装的乖顺,“只是妾身多日未曾沐浴,想着见世子前先沐浴。” 她小脸莹白如玉,眼睛水润,一头柔顺墨发披散,看起来娇媚动人。 皮肤滑嫩,身上还散发着淡淡馨香。 段宗元本就心情不错,看着方云盏如此模样,便也无心为难她。 他松开方云盏下巴,在方云盏方才坐的位置坐下。 “听娘说,本世子刚离府两日,你便回了娘家去?” 第109章 无中生有找事 第一百零九章 无中生有找事 方云盏让彩云去泡茶,回了段宗元的话,“世子不在府中,妾身总觉想念,这才回的娘家。” 她专挑段宗元喜欢的话说。 段宗元被她哄得心情更加好。 “你这张嘴,最会讨本世子欢心。” 他对着方云盏伸出手。 方云盏心中不愿碰他,却娇笑着将手放到了他手中。 决定选择段如霜后,方云盏心中便不愿再对段宗元委曲求全。 也不知道段如霜何时能让她摆脱段宗元。 段宗元拉着她坐到腿上,掐她纤细腰肢,面含笑意问她,“告诉本世子,这些日子如何想念本世子的?嗯?” 他意有所指,大手握住方云盏柔软大腿。 “世子~您真讨厌!” 方云盏故作羞涩垂眸,语气娇软。 她这害羞模样,让段宗元甚为满意。 段宗元正准备捏着方云盏下巴亲她,方云盏忽然出声,“方才……” 她有些别扭撇嘴,“妾身回来时,听到府中下人说,世子与尚书府那个庶女如一对璧人。” 她实在不想让段宗元碰,无中生有找事,看起来像是醋的很。 其实她有些吃不准,如此会不会惹恼段宗元。 没等段宗元变脸,她又道:“妾身心中酸涩,要世子哄。” 她故作撒娇,观察段宗元的神色。 若是觉得不对,她便起身先逃。 段宗元没有如她所想不高兴,但看起来似乎也并不高兴。 他面无表情沉默了会,似是没了兴致,将方云盏从腿上推开。 他从不知何为怜香惜玉,推的大力。 方云盏被推的踉跄,被身后木棉扶着才站稳。 段宗元性情本就阴晴不定,方云盏早已习惯。 她不习惯的,不过是被段宗元折磨殴打。 段宗元看了会方云盏,凝眉没说话,负手转身离开。 木棉觉得段宗元莫名其妙。 她扶着方云盏坐下,低声抱怨,“这世子怎么一会晴天,一会、阴天的?” 方才来的时候,看起来心情很好。 就只是因为方云盏调情的两句话,立马就变了脸。 雷雨天气都没他脸变得快。 方云盏猜测了番。 段宗元心情好,许是因为觉得跟尚书府关系可以修复。 若非如此,今日段宗元与侯夫人该不高兴才对。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段如霜中了状元,等于打段宗元的脸。 至于段宗元心情为何忽然不好,她有些拿不准。 不过,她并不在意段宗元心情如何。 她不想伺候段宗元的目的达到了就好。 段宗元的来去,并未让她太过于在意。 她让彩云去给她找了本书,倦懒半靠着软榻看了会。 直到头发彻底干透,她让木棉为她梳妆。 磨叽到了这个时辰,她才去拜见侯夫人。 侯夫人并未不见她。 随着下人进了房间,方云盏规矩行礼,“多日不见,夫人可好?家中主母让妾身问您好。” 侯夫人从来都看不起元氏。 不过那是之前。 如今因为方知谨进了翰林院,她心中对元氏多少也好些。 只不过,在她心中,元氏依旧够不上她。 侯夫人面上并不显,也没有为难方云盏,神色平和问:“家中一切可还安好?” 她只是随意寒暄。 方云盏点头,“多谢夫人关心,家中一切安好。” 她又补充道:“这次回去,还在府中见到了永宁伯府的夫人。家中姐姐与伯爵府次子的婚事将近,近来走动勤些。” 在回话间,方云盏将家里地位就这么提了上去。 她心中对元氏和方云姗有怨恨,但却不会让外人看出。 她心中再清楚不过,家人之间荣辱与共的特性。 果然,在她提到永宁伯爵府夫人后,侯夫人语气又不经意柔和几分。 “挺好,我与伯爵夫人也常走动。”侯夫人道。 她如此说,方云盏却从未见伯爵夫人来过府中。 或许,她常去找伯爵夫人。 与侯夫人坐了会,就只是闲话家常。 方云盏可以确定,侯夫人对她是真的改变了态度。 近来没听说段宗元头疼。 可能是段如霜给的药见效。 段宗元头不疼,侯夫人与段宗元就暂且不追究下药的事。 侯夫人是个会权衡的。 她必然清楚,如今的方云盏,与之前的大为不同。 之前毫无用处。 现如今却并非没有用处。 天色渐暗,方云盏起身告辞。 今日放榜的话,段如霜需要入宫吃饭,换状元服,状元游街,拜魁首…… 之后还需入宫听令安排去处。 这套流程走完,怎么也得傍晚。 这个时间,他差不多该回府来了。 方云盏正想着,视线忽然看到那抹红色身影。 段如霜身穿状元服,身长玉立,身姿英挺,俊朗非凡。 红色衬得他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远远看到方云盏,他朝着方云盏看过来。 但也只看了一眼,他便转身离去。 他住的靠前,若非不是有意过来,方云盏根本看不到。 方云盏觉得,他怕是专程来让她看的。 自作多情些,或许因为她之前说的那句话。 若段如霜得了状元,她便嫁他。 如今,段如霜担心她不知道消息,特意送来告知她。 方云盏心头想笑。 平日端庄沉稳的段如霜,竟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方云盏并未多看,收回视线,带着木棉回了住处。 今夜段宗元不找她,段如霜定会来拜访。 但若段如霜心情不好,怕是会找她。 现如今,方云盏万分不愿意伺候段宗元。 天色已晚。 段宗元那边并未来人。 方云盏安心了下来。 这么晚段宗元没让人来叫她,大概是不会让她过去了。 她留下盏烛灯,倚靠在软榻看书。 夜深时分,房门被敲响。 方云盏问了声无人应。 她起身开门,却见来的是段宗元。 她心中暗道不好。 若是段如霜不知段宗元在这,晚些时候过来,那就麻烦了。 “发什么愣?难不成看到本世子很失望?” 段宗元不满看着方云盏,眼底神色阴冷。 第110章 什么手段都用 第一百一十章 什么手段都用 方云盏很快收敛情绪,对着段宗元笑道:“世子怎知我不是惊喜。” 以往段宗元晚上极少来她这。 若是想要她侍候,都是让人将她叫过去。 她没想到段宗元今晚会过来。 方云盏心中有些着急,面色却不显。 她笑容娇柔,看起来不似作假。 段宗元盯着她看了会,并未再说什么。 “更深露重,世子快进来吧。” 方云盏给段宗元让出进门位置,不动声色看了眼外面,对着段宗元道:“我喊木棉为世子泡茶。” 得让木棉找机会去通知段如霜。 这个时候若是暴露,对她对段如霜都不好。 没等段宗元开口,方云盏就对着木棉房间唤道:“木棉,世子来了,你……” “本世子不是来喝茶的。” 段宗元出声制止方云盏,伸手便要去抓她手腕。 就在他朝着方云盏伸出手的瞬间,院墙外飞身进来了个黑衣人。 黑衣人手持长剑,上来就对着段宗元下死手。 “段宗元,你去死吧!” 黑衣人怒喝,语气满是恨意。 段宗元惊慌瞬间,好在反应快速,堪堪躲了过去。 方云盏见状,下意识靠墙躲开。 好在黑衣人并未对她下手,只是追着段宗元。 段宗元被黑衣人追杀在院中滚了圈。 眼看着黑衣人再次朝着他袭来,他本能快速爬起往外跑。 他边跑边喊人:“快来人,有刺客!” “抓刺客!” 他手中没有武器,又没有空手接白刃的本事,逃跑的显得实在狼狈。 看着段宗元与刺客跑远,方云盏靠着墙松了口气。 木棉与彩云急忙跑到方云盏身边。 二人担忧查看她情况。 彩云担心问道:“我听见世子喊有刺客,小姐可有事?” 外面光线太暗,她看不清楚方云盏是否有受伤。 “我无事。” 方云盏惊魂未定,抓住木棉手腕,“你……” 她本想让木棉去趟段如霜那边。 可现在段宗元被刺客追杀,今夜应当不会过来,似乎没有了必要。 见方云盏话说一半,木棉以为她是被吓到了,担心的问:“姨娘,可要进去喝点茶压压惊?” 这府中怎么会有刺客? 还是在世子来这边的时候刺杀。 方云盏回神,松开木棉的手,带着她和彩云进了房间。 木棉将房门关上。 走到桌边拿起茶壶,转身准备去烧水。 “茶壶都是冷茶,我去烧……” “不用了,刺客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抓,此时出去太危险。” 方云盏叫住木棉。 方才刺客出现的时候,她确实觉得害怕。 这会她已经平静下来。 刺客明显是奔着段宗元来的,她没有害怕的必要。 只是今夜,注定是个不太平的夜。 木棉和彩云都有些后怕,不敢离开方云盏身边半步。 木棉胆子大些,还想着出去看看刺客有没有被抓到。 此时段宗元那边。 他好险躲过刺杀,却受了伤。 胸前被刺伤,手臂被划了伤口。 好在府中护卫及时出现,让他有机会躲过一劫。 不然就怕是要命丧今夜。 只可惜让刺客翻墙跑了。 他想了许久,也想不明白会是谁派来的刺客。 此时他院中乱成一片。 去请侯夫人的去请侯夫人。 去找大夫的去找大夫。 有的胆子小的下人,看着这情况都吓得慌了神。 …… 方云盏没让木棉出去。 她也没有段宗元那边查看情况。 段宗元死活她根本不在乎。 若是明日段宗元怪罪。 她就说她吓坏了。 决定后,她让彩云与木棉先回去歇着。 彩云实在不放心,忧心道:“今夜我给小姐守夜吧。” 她明明胆子小的不行,却还要壮着胆子为方云盏守夜。 方云盏对着她笑道:“真的不用,我会闩好门,你们回去也把门闩好。” 她没有让人守夜的习惯。 见方云盏坚持,彩云和木棉这才回去。 只不过在外面等着方云盏闩好门,她们才回房间。 看着夜深,方云盏准备熄灯歇息。 她刚拿下灯罩,弯腰准备吹灯,门口传来清冷声音:“盏儿。” 段如霜压低了声音,清雅低醇。 方云盏重新罩上灯罩,走到门口开门。 “先进来再说。” 她拉着段如霜进门,很快关上房门。 闩好了门,她才回头看向段如霜,低声问他,“刺杀段宗元的刺客?” “嗯,我的人。” 段如霜直白回答。 他这次并非是想要段宗元的命。 段宗元的命许会要,但却不是在这个时候,不是在府中。 方云盏方才就猜测着是段如霜的人。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 为了不让段宗元碰她,段如霜真的是什么手段都用。 方云盏笑着问:“可是想要了他的命?” 现在要了段宗元的命也没什么。 反正段宗元世子夫人的位置,她已然不稀罕。 “还不是时候,今夜只是权宜之计。” 段如霜握住方云盏的手往床边走,垂眸关怀问方云盏,“可吓到了盏儿?” 他的人虽不会对方云盏下手,可方云盏是个弱女子,看到刺客恐会害怕。 “有点吓到了。” 方云盏笑着看段如霜:“如霜哥哥可要补偿我。” 段如霜听出她在说笑。 他垂眸看着她含着狡黠杏眸,唇角含笑问:“盏儿想要我如何补偿?” 方云盏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眼底笑意愈发明显。 她纤细手指抵在段如霜心口,声音轻而缓,“我想要如霜哥哥的命?如霜哥哥可愿意给?” 她的神色晦深,让人看不出真假。 段如霜从腰间拿出掌心大小匕首。 匕首出鞘,他拉过方云盏的手,将匕首放进她掌心。 “盏儿想如何要我的命?” 他拉着方云盏的手,将匕首抵在胸口,教她,“刺这里,若是不够准确不够深,无法将人一击致命。” 说完,他又拉着方云盏的手,把匕首抵在脖颈。 “若是有机会,划开对方颈侧,便在无力回天。” 他知道方云盏是在与他闹着玩。 但他趁着机会,教方云盏自保。 他确实可以护着方云盏,可却不可能时时刻刻与她在一起。 教会她自保,也是保护她的方式。 第111章 这般着急!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这般着急! 方云盏盯着手中匕首,手上并不敢用力。 她担心不小心伤了段如霜。 看着段如霜的眼睛,她竟有种此时她真的杀了他,他也不会有任何反抗的感觉。 这个时候她才发觉,段如霜怕是个疯子。 只不过,她很喜欢段如霜与她说的这些。 她知道段如霜是在教她。 让她学会在危急关头如何击杀敌人。 她浅笑小心收手,“我与你玩笑,你拿着匕首过于吓人。” 嘴上说着吓人,她眼底却并无害怕神色。 段如霜轻笑了声,轻轻放开她的手,将袖珍匕首入鞘,放进她掌心。 “留着防身。” 他微凉手指撩开她鬓角发丝别到耳后,视线落在她脸上。 “若万一遇到危险,只管保住自己的命。无论你闯出多大的祸事,我都会为你兜着。” 他眼神深邃,饱含情意,“切记,你的安危,胜过一切。” 那双无论何时都淡然冷漠的眼睛,此时情意深沉。 这般深情,压的方云盏心头发闷。 她避开段如霜视线,将匕首收到枕头下。 段如霜随着她坐到床边,静静看着她,“至多再等上半月,我便让段宗元还你自由。” 之前便说过此事。 方云盏当时担忧的问题,现在依旧存在。 她转身看着段如霜道:“我爹和他发妻都不是好相与之人,倘若觉得我是被段宗元赶出侯府,那我与我娘的日子便不好过了。” 她不知道她回去后,段如霜多久才会去提亲。 之前她不与段如霜说,是因为对段如霜并不信任。 段如霜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拇指轻柔摩挲她手背。 “我当日便去提亲。” 他神色温柔含笑。 比起方云盏的担忧,他更怕。 他担心方云盏会反悔。 “这般着急!”方云盏有些吃惊。 她想着,段如霜会说私下里与方知谨说实情。 却完全没想过,他竟这么着急提亲。 段如霜唇角含笑,“是很着急!” 之前以为没着急,害得方云盏受了那么多苦。 有了机会,他必然要及时抓住。 方云盏有些担忧,“不怕被人诟病吗?” 他可是新科状元,多少双眼睛盯着。 搞不好,会影响他的前途。 闻言,段如霜神色淡然,“诟病又何妨,早些晚些都躲不开,日子照旧过。” 段宗元放了方云盏回去,婚娶再嫁互不干涉。 他与方云盏之间唯一被人诟病的,便是方云盏曾是他二弟妾室。 他并不在意外人如何说。 也不会让人说出方云盏的不是。 被段如霜的话感染,方云盏亦觉得无妨。 别人诟病也罢,闲话也罢,若她站的够高,无人敢在她面前多言。 方云盏还有件事很好奇。 她问段如霜,“如霜哥哥怎知段宗元定会同意放我?” 之前那次她问了段如霜。 段如霜模棱两可的搪塞了过去。 她心中实在好奇。 段宗元对她虽说并非无法割舍,但也不是能够说放就放的。 她很好奇段如霜如何做,能够让段宗元心甘情愿放她离去。 段如霜略微沉默。 这个问题似乎不好回答。 他沉吟片刻,看着方云盏道:“若是拿你换他前途似锦,他会选后者。” 至于是何前途,这个关乎朝政,他不便与方云盏细说。 方云盏只知道段如霜朝中人脉很广,与位高权重的内阁首辅也很亲近,却并不知道他竟能左右段宗元的前途。 她没有追问详细事情。 段如霜不说,应当是无法与她说。 她还有件事想问:“如霜哥哥……真的要助段宗元前途似锦?” 她恨不得段宗元去死,根本无法接受段宗元飞黄腾达。 若段宗元过得好,她之前所遭受的种种又算什么? 算她活该承受吗? 段如霜从方云盏眼底看到了恨意。 他深知方云盏恨段宗元。 他轻柔捏着方云盏的手,指腹温柔剐蹭她手腕,神色认真:“我曾答应给你侯府主母的位置,盏儿是当我在妄言?” 答应过方云盏的,他从来都不是敷衍诓骗。 看着段如霜真诚模样,方云盏心下泛起暖意。 她靠进段如霜怀中,语气娇柔道:“如霜哥哥待我真好 !” 她从来都是不信嘴上说的。 只有看到结果是她想要的,她才会当真。 在没做到之前,她从不会当真。 迄今为止,段如霜从未对她食言过。 这次,她便信段如霜。 夜色已深。 方云盏想要知道的已经知道。 她靠在段如霜怀中有些犯困,抬手掩唇打了个哈欠。 “夜深了,我们就寝吧。” 段如霜弯腰亲自帮方云盏脱下鞋子,把她抱上了床,拉着被子盖好。 方云盏有些困顿,被他揽在怀中很快睡去。 睡着前,她还在想,忘记问段宗元伤的如何。 晨起,段如霜早已不在身边。 方云盏摸了下身旁,早已冰凉。 可见段如霜早就离去。 他今日需要去任职,自然是要早起。 方云盏睡得很好。 她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唤了彩云和木棉进来伺候她梳洗。 虽说决定与段宗元一刀两断,可事情还没成前,她还得本分度日。 如今段宗元还是她夫君。 昨夜可以说是被吓到。 今日若是再不去看,便有些说不过去。 她起床洗漱更衣。 专门挑选了套不算素气,也显得明艳的月青色衣裳。 至少得让段宗元在她穿着上挑不出问题。 她盘着简单发髻,发饰也以素净清雅为主。 饶是如此简约妆扮,可奈何她这张脸实在太美,依旧显得她柔美动人。 吃了早饭,方云盏才去段宗元那边。 出门前,她让木棉先去打听了情况。 听到木棉回来说段宗元伤的不轻,她放下心来。 哪怕段宗元想要与她计较昨晚不去看他的事,现如今怕是也无力对她动手。 方云盏过去时,正遇上秋棠端着煎好的药走来。 她对着秋棠点了点头。 她本就不讨厌秋棠。 在得知她是段如霜的人后,对她更为客气。 秋棠对着方云盏颔首,低声道:“世子他昨夜疼得没睡,我去煎药时方才睡下。” 秋棠看着方云盏,眼神晦墨。 方云盏明白过来。 她对着秋棠道:“麻烦秋棠姑娘转告世子我来过,我就不打扰世子歇息了。” 秋棠是段如霜的人。 必然得到过段如霜的交代帮助她。 正好方云盏不想见段宗元,有秋棠在,省得她浪费功夫去段如霜跟前做戏,装出那副她都觉得恶心的深情。 她正要离去,房内传出段宗元暴怒声音,“人呢,都死哪去了?” “秋棠,江浦!” 他叫了两声,江浦赶紧进去。 房内又传出段宗元怒骂道:“方云盏那个贱人呢?是死了吗?你去把她给本世子带过来。” 第112章 活着就是个威胁 第一百一十二章 活着就是个威胁 方云盏虽没有那般害怕段宗元了,可之前留下的阴影,听到他愤怒声音,依旧不受控心慌了下。 她怎么给忘了。 段宗元无法对她动手,还有江浦在。 江浦就是段宗元的狗,狗随主子,没有半分人情味。 在她愣神的时候,秋棠对着她使了个眼色。 她瞬间回神,转身快步往外跑。 这个时候段宗元正生气,她自然不能去往枪头上撞。 她刚跑出去,隐约听到秋棠跟江浦说话。 秋棠似乎端着药撞到了江浦,药碗被打翻,泼了江浦满身。 秋棠在帮她。 方云盏停下脚步,靠在墙边稳住心神。 段宗元声音听着中气十足,看起来伤的并不重。 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得想个办法消了段宗元的怒气才是。 这会她在秋棠的帮助下逃过一劫。 可若段宗元想要抓她,实在太过于轻松。 只要她在府里,不可能逃得掉。 她没有着急离开。 江浦衣裳被泼了药,必然得回去换衣裳。 她准备趁着江浦不在的这段时间,去正面会段宗元。 段宗元身上有伤口,总不能带伤对她如何。 就算是真的动手,到时她在跑。 段宗元有伤在身,也跑不过她。 打定主意,方云盏探头朝着里面看去。 她看着江浦离开去换衣裳,才转身回去。 秋棠被段宗元骂了顿,端着托盘走出来。 见方云盏又回来,她神色略微顿了顿,眼底涌出疑惑来。 方云盏对着她点头,故意大声问:“秋棠,世子可醒来了?” 秋棠稍愣,明白过来方云盏意图。 她回应道:“方姨娘方才过来时世子睡着,这会世子醒来,正在找方姨娘。” “那我进去看看世子。” 方云盏对着秋棠颔首表示感谢,从她身边往房间走去。 她防着段宗元发疯朝她扔物件。 小心进门,见段宗元没动静,她才放心走进去。 看到段宗元盯着她,她瞬时就红了眼眶,“世子,您没事吧?妾身真是又担心又害怕!” 她抬手抹泪,心疼的看着段宗元。 段宗元身上只穿里衣,松散里衣可看到胸膛缠着纱布,纱布还渗着血。 他脸色看起来略显苍白,眉头紧皱着。 很显然在忍着疼。 方云盏观察段宗元,还有些担忧他动手,走的极慢。 “担心为何不快些上前?” 段宗元冷着脸看方云盏,眼底含着怒意。 方云盏抬手抹泪,“妾身害怕……” 她怯生生看着段宗元胸口的伤,抽泣道:“世子流了好多的血,妾身害怕碰到世子的伤。” 方云盏本就看起来娇柔,此时泪眼婆娑,神色害怕。 她如此模样,看起来确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因为方才动了怒,段宗元伤口咧开,此时确在渗血。 他盯着方云盏看了会,垂眸看了眼伤口,烦躁眯起眼睛。 “去那边,将药拿过来,为本世子换药。” 他指着软榻茶几上的药瓶和纱布,语气比方才好了许多。 方云盏赶紧擦干眼泪,对着段宗元点头。 转身去拿药之时,她眼神瞬时沉了下去。 段宗元活着就是个威胁。 若是段宗元伤的再重些就好了。 方云盏满心恨意,拿上药转身时,又恢复了担忧神色。 她小心朝着床边走去,眼神心疼看着段宗元伤口,余光却在观察段宗元的神色。 段宗元此时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眸深邃盯着她。 方云盏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她蹙眉低声道:“妾身不会换药,若是弄疼了世子该如何是好?” 她侧眸往外看了眼,“要不妾身去喊秋棠来为世子换药吧?”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床边。 “就你来。” 段宗元朝着她伸手,她下意识躲开。 因着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段宗元疼的面色扭曲,眉头紧皱。 “方云盏,你竟然敢躲,找死吗?” 他捂着伤口,对着方云盏咬牙切齿怒斥。 方云盏故作心慌捂着胸口,着急解释:“妾身只是被吓到,并非故意躲开的,世子没事吧?” 看着段宗元痛苦模样,方云盏心中觉得畅快。 可心中与面上表现出来的,却恰恰相反。 段宗元皱着眉缓了许久,才觉得能够喘口气。 他心中郁结,可却没有力气与方云盏计较。 “过来,为本世子宽衣换药。” 他对着方云盏下令。 神态看起来虽有些虚弱,可却依旧高高在上。 方云盏躲不掉,只能上前去。 她可以确定,段宗元此时无力对她动粗。 若是她不照着段宗元的话办,段宗元必然会让江浦找她的麻烦。 与其面对人高马大的江浦。 不如尽量满足段宗元。 她上前,颤抖着手去解段宗元里衣带子。 段宗元垂眸看她,眼神冷冽,“昨夜,为何不来看本世子?你不是对本世子情根深种,就不担心本世子出事?” 他以为方云盏必会来看他。 可疼了整夜,也没等到方云盏。 方云盏垂眸低泣,“妾身吓坏了,腿都没了力气,还是彩云与木棉扶着妾身回的房间。” 她抬眸,泪眼婆娑看着段宗元,“是妾身不好,世子别生妾身的气好不好?” 她低声软语撒娇请求。 段宗元看了她会,眉头逐渐舒展,“换药吧,小心些,别弄疼了本世子。” 他疼得最为厉害的时候,方云盏不在身边,他确实很生气。 今日醒来还不见方云盏,他气的想要杀人。 可这会看到方云盏满脸泪水,惊恐万分的模样,他却神奇的消了气。 “妾身定会小心的。” 方云盏垂眸,眼底没有半分暖意。 她伸手想要脱下段宗元里衣,却听到门口传来段如霜清冷声音。 “我来吧。” 他看了眼方云盏,将视线落在段宗元身上,面色清冷如常。 段宗元还未开口,段如霜走到床边。 他看着方云盏,示意方云盏让开。 方云盏看了眼段宗元,却也没等段如霜开口,便对着段如霜颔首,起身让位。 她看着身着官服的段如霜,心中疑惑。 段如霜今日不是去任职了,怎么就会在府里? 她还以为段如霜会忙到很晚才回。 没想到这会儿竟然会回来。 第113章 那又如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那又如何? 段宗元并未阻止,只是皱着眉。 很明显,他抗拒段如霜靠近。 “让她来就好,何必让大哥亲自上手。” 看着段如霜靠近,段宗元还是开了口。 段如霜并未言语,脱下他身上里衣,对着方云盏清冷道:“你先出去。” 方云盏又看了眼段宗元。 段宗元还没表示,就听段如霜又道:“伤口可怖,你一个弱女子,非要看?” 与方云盏说完,他才看着段宗元道:“不是非要我做,是没有下人吗?” 他语气冷硬,面色如往常清冷,实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言语中,很明显在护着方云盏。 段宗元早就觉得段如霜护着方云盏。 今日这种感觉更为明显。 他抬手抓住段如霜手腕,蹙眉不悦看他,“她是我的妾,伺候我本就是她该做的,与你何干?” 此时方云盏已经抬步往外走,忽闻段宗元怒喝:“滚回来!” 今日,他非要方云盏做! 段如霜看着手腕的手,清冷目光对上段宗元愤怒视线。 他神色淡漠,冷然出声,“段宗元,你当真要如此与我作对?” 他看着段宗元的眼底含着告诫,面色深沉冷厉,“有些事想好了再做,免得后悔。” 方云盏被段宗元呵斥停下脚步。 她转身,便对上段宗元好似要吃人的目光。 段宗元看了眼方云盏,又看了眼段如霜,心中有些事逐渐清晰。 他咬牙切齿看着段如霜道:“你觊觎我的女人?段如霜,你怎么敢?” 在这之前,他便觉得段如霜对方云盏不一般。 不是没有怀疑过。 只不过两人平日里并无交集,他又觉得方云盏没那个胆子。 慢慢的,他就打消了疑虑。 今日看来,段如霜对方云盏绝对有心思。 段如霜并未否认,只是眸色晦暗看着段宗元,“我早就说过,我要护着她。” 他把手腕从段宗元手中抽出,嫌恶用帕子擦拭。 “段宗元,既然得到,就该好生珍惜。” 擦拭完手腕,他将帕子扔地上,看着段宗元的眼神更为凉薄,“只会拿女人撒气的男人最是废物,我不希望我的弟弟是个废物。” 言语嫌恶,可却好似在教导他。 他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段宗元,“我与她之间清清白白,可我定会护她。” “从今日起,我便让萧允护在她身侧,你若再敢动她,别怪我不轻饶你。” 今日他是有意暴露,为了之后做铺垫。 “段如霜,你怎么敢……你……咳咳咳咳……” 段宗元气急攻心,胸口伤口的血快速渗出来,很快浸湿纱布,往床上滴落。 他咳嗽不止,捂着胸口看向方云盏,眼底血红。 方云盏明白他的意思。 段宗元是想要她上前侍候他。 可方云盏却只是故作害怕,瑟缩的躲在了段如霜身后。 若段如霜让萧允明着护她,她还有何可怕。 她没想到今日段如霜会出现。 更没想到,他会对段宗元暴露对她的心思。 他虽暴露了心思,可却依旧护她清白。 方云盏此时很明确选择了段如霜。 看到方云盏躲在段如霜身后,段宗元气急攻心,恼的呕出口血来。 江浦听到动静,从外面冲进来。 看到段宗元满身的血,他快步奔上前查看情况,“世子,您怎么了?” 段宗元伤口开裂,还呕了血,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可怖。 段如霜挡住方云盏视线,低声与她道:“你先回去,他这里自有人照看。” 方云盏对着他颔首,没去看段宗元,转身离去。 段宗元胸口痛的厉害,无力说话。 在看到方云盏头都不回离开后,他梗着脖子想要让她站住。 可刚开口,又没忍住呕出口血来。 段如霜并未离去。 他站在旁边,对着江浦道:“还不去请大夫,想看着他死?” 若段宗元就此气死,之后倒也省了他多费气力。 只是段宗元怕是没那么容易死。 江浦想去找大夫,却又不放心离开。 他走到门口,大声唤人去找大夫,又转身回来。 段宗元气的几乎昏厥,颤抖着手指指着段如霜,“你……你竟敢……” 段如霜冷漠看着段宗元,“身为兄长,我对你已然尽心尽力。我为你该操心的不该操心的,我都操心了,你还有何不满?” 他说的是实话。 他确实一直在为段宗元铺路。 只不过是为了让段宗元走向死路。 段宗元嘴唇染血,发颤道:“你竟然……觊觎……我的……” “那又如何?” 段如霜不悦眯起眼眸,语气发冷,“你若待她好,我自会藏起心意。” 他语气冷冽,“可你却如此待她,让我如何冷眼旁观?” “段宗元,你若再欺凌她,休怪我翻脸。” 他转身淡然离去,留下告诫,“你好自为之。” 段宗元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厥过去。 …… 方云盏并未走远。 她在段如霜回去必经之路等他。 看到段如霜走来,她快步走过去,“你今日不是该任职去,怎么会有时间回来?” 状元大多都会被安排在翰林院任职。 不过也是走个过场,日后大多都是宰辅之才。 翰林院当值,可不是能够随意离开的。 段如霜如实回方云盏,“回来取本书,刚好听闻你在他那,便过去看看。” 关于段如霜对着段宗元暴露心思,方云盏其实心中还有些担忧。 段宗元不敢动段如霜,可却并非不会动她。 似乎看出方云盏的担忧,段如霜看着她道:“萧允武功很好,这府里没人是他对手。” “那如霜哥哥呢?” 方云盏担忧看向段如霜,“你将萧允放到我身边,你怎么办?” 她并不抗拒段如霜让萧允保护她。 可段如霜对她好,她总得表现出些关心。 段如霜对着方云盏笑道:“我身边可不止只有萧允,还有其他护卫。” 其他护卫保护方云盏,没有萧允护着方云盏让他放心。 闻言,方云盏对着段如霜扬起笑意,“那就多谢如霜哥哥了。” 有了萧允保护,她便不必怕段宗元身边的江浦。 之前伺候段宗元,是为了讨好段宗元,争取往上爬。 如今她不再需要,自不想再去伺候段宗元。 那个阴晴不定,暴躁易怒的畜生! 段如霜离开翰林院时间不能太久。 他将萧允留在方云盏身边,便去取了要拿的书,离开了镇北侯府。 方云盏回到住处,心跳的还是很快。 如今段如霜对她的心思摆在了明面。 以段宗元的脾性,必然无法忍受。 若段如霜无法做到让段宗元放她离去,日后的路怕是更难。 方才她多少受到了些惊吓。 她休息了会,刚稳住心神,侯夫人那边来了人。 第114章 这种感觉真好!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这种感觉真好! 不用多想,也知道侯夫人要见她,是因为今日段宗元那边发生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惊吓,方云盏此时觉得有些不适。 她感觉有些有头晕发力,还有些反胃。 尤其是想到段宗元流血的画面,她胃里就忍不住翻腾。 她本就不想去跟侯夫人周旋,便称受了惊吓,身子不适。 侯夫人身边婢女春杉脸色很难看,语气不善道:“方姨娘,你这是推辞不愿意去见夫人?” 因着侯夫人不喜欢方云盏,她身边的婢女对方云盏都不甚客气。 前些日子对方云盏虽说和善了些,可今日看起来很生气。 下人看自己主子脸色,对方云盏自也不客气。 方云盏垂眸沉默了会。 本就因为身子不爽烦闷,见春杉这般趾高气昂,她心中有股怒意上涌。 她抬眸望向春杉,杏眸中含着不悦。 她正想要训斥春杉。 还未等她说话,木棉开了腔,“春杉姑娘,就算你是侯夫人身边人,你也是个下人,我家姨娘是主子,下人怎可这般与主子说话!” 木棉本就是个胆大些的。 跟胆子一样,她也有些脾气。 春杉被木棉说的愣住。 她很快回过神。 自知理亏,她却依旧不认,仰着下巴道:“我只是个办主子交代的差事的,姨娘何必为难我。” “那你又何必为难我?” 方云盏冷着脸看春杉,“我身子不适,你回去传了话就是,你确非要对我不敬,到底是谁为难谁?” 春杉反驳:“方姨娘这话说的不对,我没将你带过去,就是办事不利,回去主子必然责怪,这不就是为难。” “方姨娘还是别为难我,赶紧的起身跟我过去,别让夫人久等……” 看着春杉颐指气使的模样,方云盏冷眼扫了过去。 她面相温软,可此时眼神却有些凌厉。 春杉下意识身体僵住,却倔强不服,“姨娘非要违背夫人?” 方云盏忍得太久。 忍耐侯夫人的刁难,段宗元的暴力,林向晚的算计。 虽说之前用了手段报复,可她总归是压抑着的。 今日实在烦躁,她忍无可忍。 “木棉,彩云,将她给我赶出去!” 方云盏冷声下令。 她靠着软榻,手撑着头缓和心绪。 头昏沉的厉害,让她无法考虑太多。 她觉得,许真的是受到了惊吓。 不然怎么会这般心慌难受。 “方姨娘,当真要这么做,可想好了后果?” 春杉不满的对着方云盏喊。 在侯夫人身边伺候,府中人都要看她眼神。 她从未受到过如此对待,又怎么会甘心。 方云盏靠在软榻,厉声道:“给我把人赶出去!” 她想到萧允就在院中,想试试看萧允好不好用,对着萧允下令,“萧允,将人赶出院子。” 之前她害怕侯夫人,是因为孤立无援,命比纸薄。 如今她身后有段如霜,还有那个不定靠得住的方知谨,她的命也不再是任人宰割。 软弱可欺,就会一直被欺负。 有了后盾,她也该强硬些了。 “是!”萧允领命。 他身材高大,面上还有刀疤,看起来就很吓人。 走到春杉面前,手持长剑,对着她冷声说了句,“姑娘请!” 他的模样压迫感十足,春杉没有了面对彩云和木棉时的从容傲慢。 她面色难看,朝着房中瞪了眼,在萧允的注视下,转身快步离去。 听着春杉离去的脚步声,方云盏唇角下意识弯起。 这种感觉真好! 不再受气,不用忍受压迫,以上位者身份随心所欲。 她知道如此做,侯夫人必然暴怒。 可她方才脑中忽然清明,不再觉得惧怕。 今日已然将段宗元得罪,再得罪个侯夫人又如何? 如今他们还能敢要了她的命不成? 许是破罐子破摔。 又或许是因为有段如霜撑腰。 她觉得毫无畏惧。 段宗元也罢,侯夫人也罢。 她不伺候了又能如何! 等会春杉回去交代,便会知道如何了。 说没有任何担忧是不可能。 但此时方云盏没精力与心思多想。 她脱了鞋子,慵懒倚靠在软榻上,让彩云给她拿了薄被盖着,想要稍微小憩会。 若是不出意外,侯夫人那边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她得养精蓄锐,好应对侯夫人的刁难。 她靠在软垫上,对着木棉和彩云道:“给萧允搬个凳子,拿些茶点,麻烦他守着。” 萧允在,她会觉得安心些。 木棉应声,“是,奴婢这就去。” 彩云为方云盏盖好薄被,关上了有风吹进的窗户,柔声与方云盏道:“小姐安心歇着,奴婢就在旁边守着。” 看着方云盏十分疲累模样,她忽然意识到不对,担心问方云盏,“小姐可是真的身子不适,可要去请大夫来瞧瞧?” 方云盏这会觉得好多了,只是有些乏力。 “不必,我歇会就好。” 方云盏眼睛都懒得睁开。 彩云见状,没有再打扰方云盏歇息。 她走到外间,拿出线框,坐在桌边绣帕子陪伴方云盏。 方云盏很快睡着。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外面嘈杂声吵醒。 “方云盏是想反了天?” 声音的主人是侯夫人身边的吴嬷嬷。 这个吴嬷嬷是侯夫人陪嫁丫头,对侯夫人忠心耿耿,在府中地位很高。 府中下人见她,都把她当半个主子。 在她心中,她的地位比方云盏高得多。 方云盏烦躁睁开眼睛,不悦对着外面道:“好吵,萧允,将人送出去。” 已经得罪了侯夫人,那就得罪到底。 既然段如霜说,无论她闯出什么样的祸事,他都可以为她兜着底。 那她为何不恃宠而骄,闯出点祸事来。 今日她妥协,迎接她的必然是严惩。 她不想受苦,别无选择。 “是!”萧允应声。 “方云盏,你还真当你自己是颗葱!你个小辈,还只是个妾,竟然想爬到侯夫人头上,你也不怕被天打雷劈……” 吴嬷嬷在外面扯着嗓子朝着方云盏喊。 木棉听不下去,与她对着骂,“你又算个什么,姨娘好歹是主子,你个奴婢也敢这样对主子,我看你才是当自己是颗葱……” 方云盏对着彩云伸手。 彩云扶着方云盏起身。 第115章 把段宗元和侯夫人彻底得罪 第一百一十五章 把段宗元和侯夫人彻底得罪 方云盏对着彩云道:“开点窗,我看个热闹。” 已然被吵醒,她也并不想继续睡了,外面又这样的热闹,她怎么也得看看。 吴嬷嬷到底比木棉多吃几年饭,木棉有些骂不过。 方云盏看着木棉要吃亏,正想催萧允出手,木棉对着萧允喊:“萧允,把这老泼皮扔出去,快点的!扯着她后领,扔出去!” 木棉显然急了,嗓门都大了起来。 看着她急赤白脸的样,方云盏忽然“扑哧”笑了出来。 这丫头也是个有眼力见,会狐假虎威的。 她知道有萧允在,无论谁来都不怕。 彩云也跟着笑了起来,“木棉可真厉害!” 她很喜欢木棉这泼辣性子。 她就不太行。 要是吵起来,她就会忍不住先哭出来。 气势瞬间就没了。 “嗯,是个厉害的。” 方云盏附和,回头看着彩玉道:“你也是个贴心的。” 彩云胆子小,但是心细谨慎。 她与木棉刚好互补。 都是不错的丫头。 萧允很听话。 木棉让他提着吴嬷嬷后领,他还真就提着吴嬷嬷的后领将人扔了出去。 吴嬷嬷颐指气使惯了,今日被人这样对待,脸上哪里挂得住。 她也抹不开来脸耍横,扭头就跑着回去告状去了。 今日的事,让方云盏觉得心中无比畅快。 她趴在窗口,对着木棉和萧允笑道:“两位辛苦,快坐下喝点茶歇歇。” 她笑容随意,杏眸微眯,有种说不出的魅色。 萧允稍愣,快速垂眸,“是属下该做的。” 方云盏看出萧允害羞,笑着问他,“若是夫人派府中护卫来为难我,你还护得住吗?” 段如霜说萧允武功不错,她没见过,不知道不错到何种程度。 萧允颔首回应,“护得住!” “那我便可安心了。” 方云盏娇笑,对着他客气道:“有劳你了。” 萧允点头,没有再说话。 方云盏收回视线,从软榻起身,稍微舒展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侯夫人定然愤怒。 能够气到她,让方云盏心中觉得很是舒畅。 想起今日看到段宗元气的吐血,方云盏就觉得心中痛快。 气死了才好! 他们母子气死了,她可以安稳做个世子的未亡人。 轻松自在的侯府小寡妇。 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 木棉准备去后拿晚膳。 方云盏担心她出去,被侯夫人那边抓住为难。 但若是让萧允跟着,侯夫人趁着萧允不在过来找她不痛快。 方云盏坐回去琢磨了会。 有些左右为难。 她并不后悔方才的决定。 今日段如霜暴露了对她的心思,把段宗元都气得吐了血。 侯夫人奈何不了段如霜,若是抓到她,还不得可劲的折磨发泄不满。 段如霜把她撇开了,可那对母子都不是讲道理的。 绝对会迁怒她。 段如霜必清楚他们为人,才会把萧允留在她身边。 如今虽说有些难,可她总归没有去受那个罪。 没能想到好的办法,她便没让木棉去后厨。 萧允一人不够用。 今夜段如霜过来,她得再找段如霜要几个人。 她准备日后在自己院子做饭。 院子中没有小厨房,还得想办法暂时搭建个。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她得另辟蹊径好好在侯府活下去。 想到日后再也不用受侯夫人和段宗元的气,她便觉得浑身舒畅。 只不过今晚可能要饿肚子。 好在院中还有些茶点。 她们姑娘胃口小,随便吃点也能应付了去。 方云盏让木棉与萧允说了难处,萧允表示不着急。 他方才吃了不少茶点,这会也并不觉得饿。 晚些时候再去找吃的也无妨。 而且这顿不吃,对他来说也没任何问题。 方云盏猜测侯夫人被下了面子会暴怒,但也想过她可能不会去亲自过来。 毕竟她这个当家主母被这么下面子,若亲自来还吃亏,那脸面更过不去。 只不过以她的性子来看。 明面上吃了亏,背地里定然会找补回来。 晚饭虽没得吃,方云盏心情却不错,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天色逐渐暗了下去。 她没有等来侯夫人,却等来的段宗元身边的江浦。 江浦进了院门,就对着方云盏毫不客气道:“方姨娘,世子要见你,请随我过去。” 他平日里就冷脸,像是完全没有感情的木头人。 以往方云盏很怕他。 今日她却不怕。 她又将之前应付侯夫人那套拿出,“你去回禀了世子,我身子不适,今日无法过去见他,等我身子好些再过去。” “方姨娘,世子不是与你商量。”江浦厉声道。 方云盏没再应声,对着木棉使了个眼色。 木棉了然,从房内走出去。 她站在江浦不远处,对着江浦道:“我家姨娘说她身子不适,你是耳朵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言?” 这话说的好生难听。 方云盏与彩云对视了眼,都没忍住弯起嘴角。 “我是奉命行事。” 江浦没有对木棉发火,只公事公办的态度。 “我劝方姨娘还是跟我过去,免得世子动气。” 他根本不把木棉放在眼里,想要直接从她身边绕过去。 木棉嘴上厉害,江浦真的靠近,她还是害怕的往后退。 只是还没等江浦走近,她就被萧允拉到了身后护着。 萧允双手抱着长剑,抬眼看着江浦,很直接,“我在,人你带不走。要么现在回去复命,要么打输了再回。” 萧允身材高大,将身后木棉护的结结实实。 木棉抬眼看了眼他后脑勺,又快速垂下眼眸。 为了不碍着萧允,她赶紧转身跑回房间。 她跑到方云盏身后,呼出了口气,有些担忧,“他们不会真的打起来吧?” 她有点担心萧允打不过江浦。 方云盏冷静看着,“大爷说萧允武功很好,无需担忧。” 段如霜所说全部做到,从未食言。 她现在挺相信段如霜。 既然段如霜说萧允武功厉害,那应当无需担忧。 江浦看起来跃跃欲试,眼底是与萧允对手的渴望。 萧允对着他伸手,“出招吧。” 段如霜让他保护方云盏,他必不辱使命。 今日想从他身后带走人,除非踩着他的尸体。 江浦略微沉吟,对着萧允快速出招。 彩云胆子虽小,可也跟着段闻翊经过事。 她看起来并没有多害怕。 木棉更是看的起劲。 方云盏平静看着外面打斗的两人,心中琢磨着事。 今日算是把段宗元和侯夫人彻底得罪。 在段如霜没帮她摆脱前,她得万分小心才是。 若不小心落到段宗元和侯夫人手中,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她正琢磨着事,身边木棉忽然紧张叫她,“姨娘,外面……” 第116章 一子差,满盘皆输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子差,满盘皆输 方云盏往外看去。 吴嬷嬷带着背着药箱的大夫,被萧允和江浦堵在外面。 看着两刀光剑影,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都吓得白了几分。 看着吴嬷嬷身边背着药箱的大夫,方云盏心中泛起嘀咕。 侯夫人这是见强硬的不行,改为使用怀柔方式了? 给她请大夫。 是想要趁机对她做什么? 方云盏心中疑惑,却并未出声阻止萧允。 她虽不懂武功,却也看得出江浦不是萧允的对手。 江浦被萧允打的节节败退,已经被逼得退到了院外。 江浦差点撞到身后吴嬷嬷,吴嬷嬷躲闪不及。 萧允的剑风扫过去,吓得吴嬷嬷吱哇乱叫。 “哎呦我的娘,这是要反了天了!” 吴嬷嬷就是不了解情况,看着萧允跟段宗元的人打起来,约么也能猜出个七八成。 这方云盏是要造反。 不仅忤逆侯夫人,如今竟然连着世子的人都敢打。 萧允手下并未留情,长剑划破江浦手臂,飞身将人踹飞出去。 江浦受了伤,并未再恋战,爬起身不声不响回去复命去了。 见萧允与江浦打完,方云盏对着木棉道:“去让萧允将院门关上,我要歇下了。” 祸已经闯出来,今日她什么都不管。 一切等着明日再说。 或者,等着今夜段如霜过来再说。 木棉领了命令,快步跑出去,唤了萧允进来关门。 院门缓缓关上。 吴嬷嬷回过神,在门口怒骂:“不知道好歹的,夫人的好意都要辜负,我看着你今后可还要在这侯府过活!” 关上的门再次打开。 萧允手中的剑对着吴嬷嬷脖子过去。 吴嬷嬷吓得往后退开两步,脸色吓得煞白,赶紧带着人着急忙慌离开。 木棉看着吴嬷嬷的怂样,没忍住笑起来。 少女笑的花枝乱颤,笑声清脆。 等她笑够,扭头想让萧允关门,正对上萧允看着她的眼神。 她笑意顿住,疑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有何不对吗?” 难不成是脸上沾了灰尘? 萧允摇头,收回视线,面带笑意关上院门。 他并未留在院中,而是从门缝出去。 “我留在院中对你们不好,我在外守着,等夜深在离去。” 萧允与木棉说完,便将门剩下的缝隙合上。 “木棉姑娘将门闩好。” 他提醒木棉栓门。 木棉把门闩好,问了萧允句,“你何时走?” 她总觉得萧允若是离开,心里就不安稳。 “等熄灯后。” 萧允回道:“木棉姑娘安心。” 他觉得段如霜夜间八成还会来。 段如霜身边还有护卫。 无需他日夜守着这边。 “诶,好,辛苦你了。”木棉客气道。 方云盏在房内坐着,看着暗下去的天色,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 白日她睡了会,可这会还觉得困倦。 好在院里还能生火烧些水。 木棉与彩云伺候她洗漱躺下。 方云盏本想点着灯看会书等段如霜,可书没看进去多少,便困得哈欠连连。 实在没有精神等段如霜。 段如霜来了敲门,她在起来开门就是。 让彩云和木棉回去歇着,她起床把门闩好,便回去躺着睡下了。 月上中空。 段如霜在书房忙到很晚。 萧允站在他书案前,将今日之事转达。 “她没吃晚饭就睡下了?” 段如霜蹙眉,将手中狼毫搁下。 萧允颔首,“是,属下不敢离去,她不敢让木棉出去冒险。” 段如霜眸色微沉。 是他想的不够周到。 他只想着让萧允护着方云盏安全,却没想到惹怒段宗元,方云盏便是腹背受敌。 她本就胆小谨慎,竟饿着肚子都不敢去取晚饭。 “你去后厨准备些吃食等会送去。” 段如霜收拾起公务,起身准备去看看方云盏。 萧允提醒,“主子,怕是会有人盯着那边。” “我知道。” 段如霜心思缜密,自是能想到这点。 他每次过去,都会先让人过去查探情况。 至于侯夫人和段宗元那边,他也都安排了人。 他要确保不让方云盏担惊受怕。 对于会被发现这种事,他从未担忧过。 但他需要顾及方云盏。 方云盏那边院门闩上了。 他并未敲院门。 翻个院墙对他来说太过于容易。 他脚尖轻点进了院墙,走到房门前轻轻敲响房门。 房内异常安静。 他又试着敲了几下。 房内这才传来窸窸窣窣声,还有方云盏低声询问的声音,“谁?” 她的声音轻柔,略有些黏腻,很明显是被吵醒的。 “是我。”段如霜回应。 方云盏打着哈欠过来开门。 今夜月色不错,可以清晰看到方云盏困顿神情。 段如霜弯腰将方云盏抱起。 他用脚关上门,抱着方云盏走到床边坐下。 “吵醒你了,若是困继续睡吧。” 他翻身将方云盏放到床上,拉着被子盖住她,轻柔拍着她,“睡吧。” 本想让方云盏起来吃些饭菜,看着她这么困,便想着让她先睡觉。 方云盏清醒了许多。 她翻身抱住段如霜手臂,看着他道:“今日,我将王氏 与段宗元都得罪了遍,日后这府中饭菜都不敢用了。” 当时她脑子没转过来,竟然饿着木棉她们。 其实她们可以一同去后厨。 带着萧允一起去,就算侯夫人找事,也没什么可怕。 只不过,定然会有些麻烦事。 “明日我让人给你在这边准备小厨房,食材每日让人给你送,再给你派些人手。” 段如霜在她额头亲吻,眼底含着几分歉意,“今日将事情暴露出来,是为了日后做铺垫,让你面对这些烦心事了。” 他看着方云盏的眸中满是深情,“且再忍耐几日,等事情定下,我便让段宗元放你回去。” 这些日子,他已经将提亲所需让人准备好了。 到时候,段宗元前脚给了方云盏放妾书,他后脚便去三媒六聘求娶她。 “好。”方云盏乖巧往他怀中蹭了蹭。 她还未开口,段如霜便将事情都想周全了,她便无需多言。 她正迷糊想睡,想起了药的事情。 她睁开眼,对着段如霜道:“之前……三爷给我的药还未用完,我觉得放我这不安全,如霜哥哥带走处理掉吧。” 那个药她暂时用不到,留在身边还是个隐藏的危险。 之前与段闻翊的关系,段如霜知道,如此提起来,她多少有些不自在。 “好。”段如霜回应,好像并未在意。 方云盏起身去把药找出,递给了段如霜。 包括段闻翊给她的解药,她也一并给了段如霜。 段如霜收好药,抱着方云盏躺下。 他将一切想的周全。 本以为万事周全,可却依旧算有遗漏。 一子差,满盘皆输。 只是此时他还不知道。 第117章 只是一时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只是一时 段宗元受到刺激,半夜还在闹。 他本就伤口疼的厉害,越想越觉得生气。 喊秋棠给他倒水,他又将水打翻在秋棠身上。 想起今日方云盏头也不回离去,他心中堵的发闷。 她方云盏口口声声说爱慕他,可如今他受了伤,她却不愿多看一眼。 他厉声问秋棠,“我不是让你跟着去查探过,那个贱人 跟段如霜是不是有奸情?” 段如霜竟然觊觎他的女人! 真是不知死活! 之前他确实让秋棠跟着去查探过。 秋棠平静收拾地上碎瓷片,跟段宗元回话,“奴婢并未发现二人之间有何不妥。” 今日段如霜来的时候,她去让人重新给段宗元煎药了。 虽说没有亲眼所见段如霜跟段宗元见面,却也从段宗元与江浦的对话中,猜测出几分。 大概就是段宗元知道了段如霜对方云盏的心思。 段宗元怀疑方云盏跟段如霜不清白。 加上今日傍晚江浦受伤回来。 秋棠又知道了段如霜将萧允放在了方云盏身边。 她不明白段如霜为何会暴露,却不会去置喙段如霜的决定。 “若那个贱人与段如霜没有奸情,为何如今见都不敢来见我?” 段宗元显然不信方云盏清白。 他面色扭曲,咬牙切齿道:“等本世子好了,绝对不会轻饶了那个贱人。” 段宗元对方云盏一口一个贱人,秋棠忍不住皱起眉。 她收拾好碎瓷片,退后两步,看着段宗元道:“或许,方姨娘不来见世子,只是害怕世子的毒打。” 秋棠不是个多话的。 以往她对段宗元的行为都当做看不见。 哪怕十分厌恶,她也只是找个借口避开。 像这样直言指出问题的,之前几乎没有。 “怕被打?她个贱人活该被打死才是!” 段宗元并未觉得自己不对,眼神冷厉望向秋棠,“你今日话有些多。” “奴婢逾越了。” 秋棠规矩颔首,并未再多说,拿着碎瓷片出去。 看着秋棠离开,段宗元恼怒的捶打被子,咬着牙怒骂:“方云盏,本世子定不会轻饶了你。” 竟然敢挑战他的威严,真是不知死活。 以为有段如霜护着,就可以不把他放在眼中了? 等他身体养好,便要她看看谁才是她需要伺候尊重爱慕之人。 与他的暴怒与烦躁相反。 方云盏在段如霜怀中睡得很沉。 她很喜欢段如霜身上清新的气息,令她觉得身心都舒畅。 如今段如霜需要每日去翰林院,需得早起。 他小心将手臂从方云盏脖子下抽出,生怕惊醒方云盏。 方云盏还是被惊醒。 她迷糊睁开眼眸问:“要走了吗?” 还没等段如霜回应,她亲了下近在咫尺的脸颊,随后翻身继续睡,“如霜哥哥慢走!” 此时外面天还黑着,她还有些困倦。 段如霜被她亲的愣住,嘴角忍不住上翘。 他在方云盏脸颊印了个吻,拉着被子给她盖好,“安心待着,我会安排好的。” “嗯。”方云盏迷蒙回应。 身后段如霜穿衣声音很小。 方云盏逐渐清醒,却没有回头。 段如霜离去前,再次弯腰在她头上亲吻。 方云盏虽未曾看他,却也能感受到他的不舍。 近来几乎夜夜与段如霜相伴,段如霜却似乎依旧对她痴迷。 只是不知道这份痴迷,可以持续多久。 听到身后房门开合声,方云盏这才翻身。 事情将近,她心中有些紧张,还有些说不出的激动。 本觉得离开段宗元会很难,她便想着不择手段成为他的继室,这侯府未来主母。 如今她觉得,人生很长,与其费力成为段宗元继室,不如做前途似锦的状元夫人。 之前她担心名声问题。 现在倒是感觉名声并不重要。 被人诟病只是一时。 等段如霜日后站上更高位置,她身份跟着水涨船高时,便无人再敢说她是非。 昨日睡得有些多,她这会醒来便没再睡着。 如此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应对段宗元与侯夫人的日子 ,她觉得无比舒坦。 天还没全亮,她点了烛灯,倚靠在软榻上看书。 外面天刚泛白,木棉和彩云就起了。 听到轻微动静,方云盏出声道:“什么时辰了?” “小姐,刚卯时,您要起了吗?”彩云在外面问。 无需去给侯夫人请安的时候,方云盏都会多睡会。 “你俩先收拾,等收拾好了在伺候我梳洗。”方云盏回应。 她忽然想起件事,问两人,“萧允可在?” 院门应当还未打开。 萧允若是来了,也只会在院门外。 “我看看去。”木棉接话。 方云盏看书看到有些累。 面前的蜡烛燃尽。 她放下手中的书,靠在茶几上,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许是醒来太早,她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起身去打开房门。 天边泛出鱼肚白,隐约有橙色光晕镶嵌,显然太阳就要出来了。 今日应当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姨娘!” 木棉快步从外面走来。 方云盏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她还未来得开口问,就听到木棉说:“外面有四五个护卫在,还有几个劳工,说是奉命来准备建造小厨房的。” 她看起来有些激动,“我看着,锅碗瓢灶这些都准备好了,连带着厨娘都有。” 这里从未有过这么热闹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她们以后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无需担惊受怕,只管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嗯,是大爷派来的人。” 方云盏往外看了眼,转身回了房。 段如霜做事稳妥。 夜间她只是抱怨了句,这会天都没亮,他就让人全部都准备好了。 方云盏勾起嘴角,眼底浮现笑意。 是担心她饿着吗? 她如此想完全没错。 小厨房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好的。 段如霜专门让人出去买饭菜回来。 他甚至都没让人拿府中的吃食,而是城中最好酒楼中的饭菜。 昨晚没吃,方云盏确实有些饿。 木棉和彩云伺候她梳洗好,给她准备好早膳。 方云盏坐下后,唤了二人一起吃些。 主仆规矩是要有,但有些时候也没有必要那么生分。 二人本不愿。 见她要不高兴,这才坐下与她一起吃。 建造厨房过于麻烦费事。 院子刚好还有个小房间,在里面添置些锅灶,暂时充当厨房没有什么问题。 今日侯夫人那边没有来人。 就连段宗元那边都安静了下来。 方云盏难得觉得安稳舒适。 她倚靠在软榻上,感受窗口、吹进的春风,看着许久没看的那本书。 她看书不挑。 反而不喜欢看些女子看的。 幼时被逼着看些女德女戒的书籍,她都看完就算,跟本不愿往心里记。 反而喜欢看些晦涩难懂的。 收拾小厨房那边有些吵,但也不至于吵到方云盏看不进去书。 今日,她做好了段宗元与侯夫人来找事的准备。 第118章 又能如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又能如何? 可悠闲等到太阳落山,也不见他们有人来。 以段宗元与侯夫人的脾性,不可能就这样放过她。 她心中有些疑惑。 本想让木棉出去打探,又想起木棉出去不安全。 她放下书正琢磨着,木棉提着食盒从外面走进来。 “小姐,我听送饭的姐姐说,尚书府那个庶女又来了。” 她不满的轻哼,眼底满是嫌恶,“姑娘家的,总往姐夫家里跑,也太不要脸皮了。” 木棉本就是个爱说的。 她对林向楠本就不喜。 至于为何不喜。 因为她觉得林向楠对方云盏带着敌意。 对于林向楠,方云盏并没有多少敌意。 之前有些不满,也只是因为林向楠挡了她的路。 如今那条满是荆棘的路她不走了。 林向楠想要走,让她走便是。 反正林向楠是死是活还是受苦,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方云盏没有搭话。 她就说今日那对母子为何如此安分。 原来是要应对旁人。 之前,她不喜欢林向楠横插一脚。 可现在,她巴不得林向楠早点成为段宗元继室。 如此,没准她更好脱身些。 其实她想要见林向楠一面。 跟林向楠好好聊聊关于林向晚与段宗元之间的事。 她刚这般想,吃完晚饭,林向楠就找上了门。 护卫自是不让林向楠进门。 听着外面有吵闹声,方云盏让木棉去查看情况。 在得知是林向楠后,方云盏让木棉把人带了进来。 倘若林向楠是为了查林向晚之死来的,她绝对不能让林向楠怀疑到她头上。 林向楠她不怕。 可她与林向晚身后毕竟是尚书府。 哪怕段如霜说无论她闯出什么祸,他都会为她兜底。 但若对上的是尚书府,他定然也难办。 木棉没让林向楠带婢女进来,只领着林向楠进了房间。 方云盏正坐在软榻看书。 见林向楠进来,她抬眸客气道:“林姑娘找我可是有事?坐下说吧。” 她合上手中的书,看向彩云,“去给林姑娘泡茶。” 林向楠并未说话,盯着方云盏,走到她旁边坐下。 林向楠不开口,方云盏自然不会先开口。 她神色淡然平静,看不出任何端倪,随着林向楠打量。 方云盏安静/坐着,等着林向楠问。 林向楠静默看了方云盏会,蹙着眉问她,“当初我姐姐在城外破庙之事,可是你所为?” 经常来的这些日子,林向楠已经找到机会,在府中下人口中打听清楚。 林向晚与方云盏之间矛盾颇深。 当初林向晚那个孩子,还有方云盏孩子的事,她都清楚内情。 至于后来林向晚与方云盏闹得很大,府中人都知道,给些银子就什么都说了。 她很早就知道,方云盏不是什么良善软弱之人。 相反的,她觉得方云盏心机深沉,不是善茬。 “我哪有那样的本事。” 方云盏自嘲,“我若是有那样的能耐,还会被差点折磨死?” “我与夫人之间虽有龃龉,我也确实有些怕她,可我并未想过,也没有那个能力去害她。” 她看着林向楠,叹息了声,“你稍微打探便知道, 我之前在府中过的是何种日子。” 林向晚的事,无论如何想,都像是她所为。 虽说他们找不到证据,可凭着怀疑,也能与她为难。 林向楠明显不信方云盏的话。 她指着外面的护卫,轻哼了声,“你这是没本事?我可是听说,现在连侯夫人和世子想见你一面都难。” 现在的方云盏确实不好欺负。 方云盏轻笑,唇角依旧带着自嘲,“你不知道这是为何吧?” 她看着林向楠,与她道:“因为世子对我动手。大爷当年在国子监承过我父亲的恩,担心我被世子打死,这才让人护着我些。” 不等林向楠说话,她继续道:“我不知道夫人可有与你说过世子的事。” “世子与夫人向来不和,夫人身边的鹿笙是世子下令打死的,就连环珮也是世子……” 方云盏说着抬手抹泪,“我虽怕夫人,可也知道同为女子的不容易。” “或许夫人在世子那里受了气,来找我撒气。” “我每次都只是为了自保,才求到世子他们跟前。” “说起我与夫人之间,我又何其无辜!” 回忆起往昔,方云盏哭得伤心。 那情真意切的模样,看起来不似作假。 可林向楠并非是好糊弄的。 “若不是你做的,我姐姐生前为何会因那件事与你发生不快?”林向楠有些咄咄逼人。 方云盏并未表现出不悦。 她用帕子拭泪,楚楚可怜模样看着林向楠,“我不知道夫人为何每每不顺,便找我发泄。” 这话说的林向楠眉头倏然皱起。 她指着方云盏道:“事到如今,你还想将原因赖到我姐姐身上。” 方云盏并未继续说这件事。 她蹙眉轻叹,“其实我并不想掺和进夫人与世子之间,那日听闻世子与夫人大吵了一架后,我便回了娘家。” 似乎是想到令人悲伤的事,她眼眶更加红,声音也有些哽咽:“没想到等我回来,夫人却……” 她看着林向楠,眼底噙着泪,“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若怀疑夫人的死与我有关,那便大错特错了。” “我平日连只鸡都不敢杀,又怎敢害人。” “我在这府里寸步难行,自保就用了全部力气,又有什么本事害人。” 林向楠盯着她的眼睛看,眼底满是探究。 方云盏红着眼让她看,不闪不躲,“我对世子无意,又何必做那些。” 林向楠看了方云盏会,只留下句“最好不是你。”,便离开了。 看着林向楠离开,方云盏擦拭脸上泪痕,眼神深沉。 方云盏其实并不怕林向楠。 事情做得天衣无缝,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 就算她与林向晚生前有龃龉,又能如何? 也代表不了林向晚就是她害的。 况且官府都已经结案。 她如今担忧的,是段宗元养好伤后。 第119章 机会与方云盏,你只能择其一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机会与方云盏,你只能择其一 方云盏的饮食起居都是段如霜安排。 进出这边的人,也全部都是段如霜的人。 侯夫人的人进不来。 方云盏不愿意出去。 段宗元养着身体无法过来。 三人僵持,就这样表面相安无事度过了些日子。 许是近来没有出门,方云盏愈发倦懒。 以往白日极少需要午憩。 这段日子早起没多久,用了膳食就犯困。 按理说段宗元的伤应当养的差不多了,却没有来过。 方云盏提心吊胆等了几日,现在也坦然了。 段宗元不来,段如霜倒是每夜都来。 没有夫妻名分,却过得如同夫妻般。 以往方云盏拒绝段闻翊,是因为觉得段闻翊靠不住。 对于段如霜,她不会有这个顾虑。 段如霜在她这边睡,她反倒是能够睡得安稳些。 跟段如霜约好的半月之期即将到来。 时间越近,方云盏内心越发紧张。 她询问过段如霜确切时间。 段如霜昨夜说,今日便与段宗元谈。 …… 今日段如霜休沐。 晨起出了趟门。 晌午过后回来,就去了段宗元那边。 近来,他没有给段宗元止痛药。 段宗元憋着口气,也并未找他。 因为他动怒,伤口总是撕裂,好的很慢。 到如今,伤口才结痂愈合。 加之头疼难受,他实在无法出门。 很长段日子,朝中他都告假,对他的影响很大。 若再这样下去,怕是他的官职早晚要被人顶替。 这两日他静下来,想要养好伤,赶快回去朝堂。 今日他觉得稍微好些,正准备去找方云盏,段如霜走了进来。 看到段如霜神态悠然走来,段宗元好不容易压下的怒气,倏然腾起。 “我不去找你,你倒是还敢来见我!” 他怒视段如霜,眼底神色冷厉,如看到仇人般,“你来的正好,我正要去找方云盏那个贱人算……” 他话没说完,被段如霜一掌拍在胸膛伤口上。 段如霜下手不算轻,不至于撕裂伤口,却让段宗元疼的岔了气。 “嘴巴放干净些,我今日来是有事与你谈。” 段如霜凝眉,眼底满是不悦。 他很厌恶别人对方云盏口出恶言。 “段如霜,你……” 段宗元疼的脸色扭曲,怒视段如霜。 等他缓过来,段如霜已经坐下,随手翻阅他放在茶几上的书籍。 他冷淡对着段宗元道:“你若是想就这般碌碌无为,做一辈子的镇北侯世子,我也并不在意。” 镇北侯世子之位本该属于他。 虽说他对这个位置没什么所谓,可他却不愿让段宗元坐的太安稳。 段如霜这话直戳段宗元痛处。 他虽成为了镇北侯世子,可能不能够承袭爵位还未可知。 这些年他碌碌无为,没有机会在皇帝面前表现才能的机会。 朝中大臣背后都嘲讽他,抢来的世子之位,却是个草包。 倘若无法承袭镇北侯之位,这辈子怕是都难以抬起头。 他努力压下对段如霜的不满,走到段如霜对面坐下。 他痛恨段如霜,可却也需要他。 虽不愿承认,可却不得不承认,段如霜的能力是他遥不可及的。 “你之前所说的事,办成了?” 段宗元看着段如霜问。 澧朝与邻国在打了多年,如今邻国有谈和的意思。 倘若段宗元拿到和谈使臣的机会,成功了便是立了大功。 这是他翻身的大好机会。 之前与段如霜好说歹说许久,段如霜也只是答应他试试。 段如霜翻动书本的手顿了顿,掏出帕子擦拭修长手指。 他眼神冷漠看着段宗元,直言,“我要方云盏,这个机会与方云盏,你只能择其一。” 之前暴露,为的就是今日。 若没有提前让段宗元知道,段宗元必然震怒。 暴怒的情况下,段宗元无法理智做出决定,或许会冲动拒绝放过方云盏。 段宗元脸色倏然沉下去。 没给段宗元发火的机会,段如霜又道:“女人很多,你日后可以再娶,可以随意纳妾,但这个机会只有这次,你想好再做决定。” 段宗元可以有很多女人,但他只要方云盏。 段宗元腾燃而起的怒火,就这样被段如霜浇灭。 他咬紧后槽牙,眯着眼睛紧盯着段如霜问:“你何时开始觊觎她的?” 他心中对于段如霜与方云盏依旧有怀疑。 这段日子他让人去盯着方云盏,可每次人都会莫名消失。 这绝对是段如霜所为。 段如霜手指在书上轻轻点了两下,看着段宗元道:“若她没被送与你做妾,她及笄后就该是我的妻。” 闻言,段宗元恼怒拍在茶几上,怒视段如霜,“你与她果然不清白。” 段如霜很是淡定。 他神色冷淡看着段宗元,“我对她心思不清白,可得知她成为你的人后,便没有半分逾矩行为。” 他冷嗤,“倘若你对她好,现如今我也不会要她,可你却不曾把她当人。” 段宗元无言以对。 他冷眼看着段如霜,心中十分不满,可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二人僵持许久,段宗元才冷哼,“段如霜,她可是我享用过不知多少次的女人,你竟也不嫌弃。” 段如霜眼神冰冷,眸色危险睨着段宗元,“你若再侮辱她半句,我会让你知道后果。” 他眼底锋芒凌厉,是对段宗元的告诫。 对于段如霜这个大哥,段宗元恨,却也有几分惧。 他咬紧后槽牙,隐忍的额角青筋绷紧,“一个女人而已,你若愿意为了个女人毁了声名,我又怎会不舍给你。” 他心中已经有了抉择。 女人与容华,他根本不会有半分迟疑。 正如段如霜所说,舍弃方云盏,他日后还可以有无数女人。 只是不知为何,他心口总觉发闷难受。 他觉得,应当是伤口还未恢复导致。 段如霜早知道段宗元会如此抉择。 他对着段宗元道:“让人准备纸笔,当着我的面写下放妾书给我。” 听到段如霜的话,段宗元胸口更加闷得慌。 他紧皱起眉头,却迟迟不愿意让人准备笔墨。 僵持半晌,他才看着段如霜道:“事情未定,我如何信你?” 段如霜放下书本站起来,神色漠然睨着他,“你若不信便罢,我再去趟老师那边便是。” 他上午便是去了首辅府中。 私下他的事段宗元不知,但他何时出府,何时回来,段宗元清楚。 今日他出府,段宗元必然知道。 此事迫在眉睫,没有时间让段宗元犹豫。 说罢,段如霜便要离开。 段宗元心中万般不愿,看着他离去背影咬着牙道:“我写。” 第120章 方云盏,你找死! 第一百二十章 方云盏,你找死! 段宗元写下放妾书,当着段如霜的面按下手印。 写是写了,他却不愿就这样把放妾书给段如霜。 想到如此放了方云盏离开,他心中说不出发堵。 许多日没见到方云盏,他忽然很想要见她。 看着段如霜伸出等待的手,他将放妾书折起放进胸口。 “我要亲自给她。”他道。 就算是他不要的,他也不想经过段如霜的手。 或许,方云盏并不愿意离开他。 若方云盏不愿离开他,段如霜也不能强求。 段如霜凝眉看段宗元。 四目相对,段宗元分毫不让。 段宗元迫切的想要立功的机会。 可他也知道,段如霜同样迫切想要方云盏。 此时,就算是他非要见方云盏,段如霜也得等。 段如霜不悦凝着他,“我陪你去。” 只要拿到放妾书,是给他还是给方云盏都没差别。 闻言,段宗元心头忽然生出怪异之感。 心似乎跳动的有些快。 此时,他还不知道这是为何。 他看了眼身上妥帖的衣裳,摸了摸整齐发髻,才往外走去。 看着段宗元的行为,段如霜眸色沉了沉。 他随着段宗元朝着方云盏的住处走去。 段宗元垂眸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如霜也并未言语。 二人沉默走到方云盏院外。 院内传出方云盏银铃般开怀的笑声,“你看这蚂蚁,这么小却想要搬动这么大的糕点,真是贪心。” 笑声甜美,如春日微风轻拂胸膛,莫名让人心口发痒。 段宗元从未听到过方云盏这样的笑声。 他有些怔愣,眼底闪过些许茫然。 在他面前的时候,方云盏都是娇媚动人,柔弱爱哭,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从不知道方云盏如此爱笑。 院门口守着的萧允与护卫,看到段如霜过来,对着段如霜行礼。 他们对段宗元却并未行礼。 他们并非府中护卫,都是段如霜私人的,所认的主子只有段如霜。 段宗元心思都在院内,并未在意这些护卫。 段如霜见段宗元不进,也并未催促。 他也未先进。 若是方云盏没看到段宗元,与他过于亲热,那他所保方云盏清白的心思就白费了。 “小姐早上说想要吃些辣菜,厨娘方才说给小姐做香辣鸡。”木棉笑着道。 彩云接话,“小姐这两日偏爱吃辣口,都能多吃几口饭了。” 她语气听起来有些欣慰。 木棉附和:“可不是,前几日小姐还没什么胃口,可担心坏我了。” 听着两人说的话,段宗元回神。 他抬步走进院中。 萧允看了眼段如霜。 见段如霜抬手,他点头退至一边。 段如霜跟着段宗元走进去。 那边海棠树下的方云盏看到段宗元,脸上笑意瞬间消失。 她下意识往后退,差点被树旁边砖石绊到。 段如霜脸色突变,抬脚便要去护方云盏。 还未走近,方云盏便被眼疾手快的木棉扶住。 段宗元看到段如霜惊慌模样,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他神色冰冷盯着方云盏,冷声嗤笑,“本世子有这么吓人,竟吓得你站都站不稳了?” 若以往他还觉得方云盏许可能是激动,可方才她脸上明显闪过惊恐。 方云盏本来心中惊慌。 可看到段如霜在,她便镇定下来。 他们一同前来,可见段如霜已经说了让段宗元放她离去之事。 方云盏猜测事情应该成了。 如若段宗元不愿意,此时与段如霜应该翻脸才是。 他们一同过来,说明段宗元并未与段如霜翻脸。 还没能离开侯府,方云盏还是规规矩矩的给段宗元行了个礼,“妾身见过世子。” 给段宗元行了礼,她又对着段如霜行了礼,“大爷。” 段如霜对着她点头,扭头望向旁边段宗元。 段宗元知道段如霜在催促他。 他对段如霜的催促视而不见,提出要求,“我要与她单独说话,大哥回避下。” 他要问问方云盏,之前对他的所有情意是否都是假的。 “不可能!” 段如霜拒绝,“你若不愿当着我的面说,就就留下书信离去。” 他不可能让方云盏独自面对段宗元。 段宗元皱眉,心里怒意翻涌。 方云盏明明是他的女人。 他要与自己女人单独说话,竟然还得经过段如霜同意。 心中觉得憋屈,可他却不得不忍受。 “你们俩,给本世子滚!” 他实在无处撒气,只能对着木棉和彩云撒。 木棉和彩云有些怕他。 只是两人也没有立刻离开,看到方云盏点头,方离开。 有段如霜在,她们无需担心方云盏安危。 木棉和彩云离去后,段宗元望着方云盏问:“你当真要离开本世子?” 这话有诈。 若方云盏点头,那他便可以确定方云盏与段如霜之间奸情。 段如霜眸中闪过不悦。 他正想要开口,方云盏疑惑道:“世子何意?妾身不明白。” 她听出段宗元的话是个圈套。 段宗元没有诈出什么来,心里却依旧不是滋味。 他并不想对方云盏放手。 他对着方云盏勾手,“过来我身边。” 方云盏没有上前,反而往后退开了些。 见方云盏避开,段宗元心里怒火升起,大步朝着方云盏走去,“谁给你的胆……” 他刚走两步,手臂被段如霜抓住。 段如霜的手刚好抓着他伤口处,疼得他脸色瞬变。 段如霜没耐心给段宗元时间胡闹,蹙眉催促,“放妾书给她,放她离开。” 听到放妾书,方云盏眼底惊喜涌现。 段宗元没有放过方云盏惊喜神情,咬牙切齿道:“你果然想要离开本世子!你之前不是说对本世子情根深种,想要与本世子举案齐眉,生同衾死同穴,这些都是骗本世子的?” 他越说越愤怒,面色越发狰狞骇人。 这些话方云盏确实说过。 也确实都是骗段宗元的。 方云盏被他的神情吓到,却很快又平静下来。 她本想沉默,可看到旁边段如霜,她又看向段宗元开了口,“对,我都是骗世子的。” 她眼神讥讽看着段宗元,嘲讽道:“我只是因为害怕被打,才会阻装作深情诓骗世子,其实我厌恶极了世子,看到世子就恶心,恶心的食不下咽,寝不能眠。” 事到如今,她早已完全与段宗元反目。 她发现段宗元这人软硬不吃,他只要自己高兴。 可谁也不是他肚里的虫,他阴晴不定,谁知道如何能让他高兴。 痛快说出憋在心中许久的话,方云盏觉得畅快极了。 看到段宗元脸上神情逐渐崩塌,她几乎忍不住笑出声。 曾经的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有这么对待段宗元的一日。 今日她却做到了。 她都直白说出如此厌恶段宗元,段宗元必然没有理由不放她。 但若他想要将她留在身边折磨,也说不定。 听到方云盏说的这些言语,段宗元气的胸口发疼,憋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好你个方云盏,你找死!” 段宗元气急,想对方云盏动手,却被段如霜死死抓着。 方云盏对他的怒吼有些应激。 听到他暴怒的声音,忽然胃里翻涌,不受控的弯腰扶着海棠树干呕起来。 第121章 只是觉得你恶心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只是觉得你恶心 看到方云盏不适,段如霜担忧上前询问:“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方云盏只觉得胃里翻腾的厉害,恶心的难受。 之前还没有觉得胃不舒服,方才与段宗元说了几句话,她便开始觉得难受。 她说不出话来,只能对着段如霜摇头。 看到段如霜靠近方云盏,段宗元面露怒色,快步上前去拉开段如霜。 “你离她远点。” 他烦躁的对着段如霜怒吼,将他与方云盏阻隔开。 段如霜抬眸冷睨他,却没有与他起冲突。 方云盏在身边,他担心与段宗元起冲突会不小心误伤方云盏。 段如霜走到方云盏另外那边,担忧看着她。 见方云盏吐完,他将帕子递给方云盏,“擦擦嘴,我让人给你倒杯茶。” 他对着房间唤了声木棉,让木棉给方云盏倒杯茶来。 段宗元全程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盯着方云盏看,陷入了沉思。 段如霜正要让方云盏回房间,段宗元倏然回神,快速抓住方云盏手臂。 方云盏被他吓了一跳,用力想抽出手臂,却没能抽出来。 “放手!” 段如霜对着段宗元冷声呵斥。 段宗元并未理会段如霜,盯着方云盏问:“你是不是有孕了?是我的孩子对不对?” 方才方云盏忽然呕吐,看起来就如之前她遇喜时候反应相同。 段如霜与方云盏若是清白的,那这个孩子就是他的。 想到方云盏有了他的孩子,他心情说不出的激动。 有了他的孩子,方云盏就不会离开他了。 他也有理由不将方云盏让给段如霜了。 “没有,你放开我!” 方云盏用力挣扎,想要从段宗元手中抽出手臂。 可段宗元抓的太紧,她不仅抽不出来,反正越是挣扎越疼。 她眉头紧皱,看起来似乎很疼。 关于段宗元的话,她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前些日子确实有些犯懒,胃口时好时坏。 不过因为没有觉得想吐,她月事推迟些日子也是常事,所以并未往有孕这件事上想。 此时细想起来,似乎都符合有孕的症状。 想到这,她心中有些慌。 若是真的有了孩子,段宗元怕是不会放她离开。 孩子虽不是段宗元的,可她却不能否认。 若她说孩子不是段宗元的,段宗元有无数方式毁了她和段如霜。 段如霜护着方云盏,手掌劈在段宗元手臂伤口。 段宗元吃痛松开抓着方云盏的手。 方云盏终于得以解脱,快速躲到了段如霜身后。 这个段宗元暴躁易怒,此时明显暴怒,她得躲远些。 段宗元恼怒看了眼段如霜,却没时间与他计较。 他看着方云盏,眼神凌厉,“你跟段如霜之间若是清白,这孩子就是我的。” 没等方云盏说话,他掏出怀中放妾书撕碎。 “怀了我的孩子还想去哪里?老老实实在府里生下孩子才是。” 他嘴角噙着笑意,将手中碎片撒开,眼神讥讽盯着方云盏,“你哪里都别想去,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女人。” 此时他根本不想后果。 他只知道,他不想放过方云盏了。 至于前途,以后定还有机会。 段如霜想要方云盏,不可能! 看到段宗元撕碎了放妾书,方云盏有些急了,“我没有怀孕,没有你的孩子。”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冲上去对着段宗元就是一巴掌。 打完看着段宗元震惊神情,她有些心慌。 这几日情绪总容易失控,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这般冲动。 她下意识退到段如霜身后。 段宗元怔愣许久。 回过神来,他舌尖顶了顶腮,眼底迸射出滔天怒意,“方云盏,你个婊子,竟然敢打我!” 方云盏本来心中还有些慌,被段宗元如此辱骂,忽然平静下来。 她走到段如霜身边,嘲讽看着段宗元,“我打你又如何?你打我还少?” 已经撕破了脸,彻底翻脸又有何妨。 方云盏已经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 “你……” 段宗元满眼愤怒看着方云盏,刚开口就段如霜喝止,“段宗元,你若再敢辱骂盏儿半句,休怪我不顾兄弟情意。” “兄弟情意?” 段宗元嗤笑看他,指着他身边方云盏,“你若真的讲兄弟之情,又怎么会觊觎我的女人?” 本来觉得方云盏不甚重要。 可想到她就此离开他,以后的悲欢喜乐都会在段如霜怀中,他就觉得难以喘息的烦闷。 方才看到方云盏呕吐,他心中忽然无限惊喜。 他觉得这个时候方云盏有了他的孩子,就是命中注定只能是他的女人。 他现在不想成全段如霜与方云盏。 方云盏想要离开他身边门都没有。 段如霜没再理会段宗元,护着方云盏往房间去。 段宗元紧跟其后。 看到段如霜护在方云盏身边,他心中郁结,心里翻腾的厉害。 他抓住段如霜手臂,满眼怒意看他,“方云盏如今还是我的妾,你离她远些。” “段宗元,你是想反悔不成?” 段如霜冷眼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如刃,“你考虑清楚,若非要由着性子胡来,我不会惯着你。” 他并未进房间,只在房外看着坐在桌边的方云盏。 他在想,关于方云盏是否真的是有了身孕。 若是有了身孕,应当是他的孩子。 方云盏若是有了他的孩子,他就更得早些将她娶进门。 他正想着,身后段宗元发出冷哼,“你不惯着又如何?人我不放了你能奈我何?她有了我的孩子,我不可能让她离开侯府。” “我没有你的孩子,我只是觉得你恶心。” 方云盏蹙眉看向段宗元,眼底依旧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并未料到如今的情况。 在她看来,段宗元没有理由不顾前途,非要她。 他本就只爱自己,为了自己放弃她,太过正常。 可段宗元今日行为,与她所想相差甚多。 他似乎并不想放她。 方云盏嫌恶的眼神,让段宗元烦闷不已。 “有没有孩子,让大夫来瞧瞧不就知道了。” 段宗元冷哼,对着门外的江浦抬手,“方姨娘身子不适,去多请几个大夫来给她诊治。” 第122章 这有何可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这有何可怕! 方云盏知道,今日若是诊出她有了孩子,以段宗元对孩子的执念,怕是不可能放她离开。 可此时想要阻止段宗元,也不太可能。 若是太过于急切,显得做贼心虚。 着急最是无用,她努力冷静下来。 可冷静下来,她也没想到应对之策。 为了撇清跟段如霜关系,她都没有与段如霜对视。 她没想到办法,想要看看段如霜有没有办法阻止。 正想看向段如霜,发现段宗元在盯着她看。 对上段宗元深沉视线,她静默与之对视,没再有任何动作。 事到如今,怕是这大夫不看也得看了。 段如霜站在方云盏旁边,看着朝着方云盏走来的段宗元,眸色深沉,却并未言语。 顾忌段宗元,方云盏并未去看段如霜。 随着段宗元走近,她身侧小手不自觉攥紧,指甲深入掌心,却仿若未觉。 段宗元沉着脸走到方云盏身前,垂眸看着她。 方云盏并不闪躲他视线,只是看着他的眼底再无半分温情。 她与段宗元已然撕破脸,如今再想伪装,段宗元也不会信了。 段宗元看着她倔强模样,觉得新鲜。 这样沉闷的情况,他竟愉悦的笑了起来,“现在都敢瞪我了?方云盏,你可真会装,装的本世子都信了。” 他确实信了方云盏的真心。 若非方云盏近来对他冷淡,他从未觉得方云盏对他的深情是装的。 方云盏根本不想理会他。 听到他的话,也只是别开脸。 她想不到如何能避开让大夫诊脉。 虽不确定自己真的是有孕,可万一是真的呢。 若是真的,所有的期待都会成为泡影。 方云盏还未说话,段宗元轻笑出声,“不是想做本世子的夫人,本世子答应过你,若是有了身孕,本世子就成全你 。” 他看着方云盏。 似乎是想看到方云盏惊喜的神情。 可方云盏没有任任何惊喜模样,反而蹙着眉,甚至看都没有看他。 “本世子说话的时候,看着本世子!” 他有些恼怒想捏住方云盏下巴。 手刚伸出去,就被段如霜抓住。 “放手!” 段宗元恼怒望向段如霜。 段如霜分毫不让,眼神冷厉,“别对她动手。” 二人视线相撞。 剑拔弩张,无声交战。 方云盏默默换了个远离两人的位置,免得殃及池鱼。 她知道段如霜在护她。 也知道段如霜不会吃亏。 更知道,要是这二人动起手,倒霉的肯定是她。 “她身子不适,你还非要动手?” 段如霜捏着段宗元手臂的手用力,是在告诫,也是在较劲。 手臂吃痛,段宗元败下阵来。 他用力甩开段如霜的手,面色不悦在方云盏方才坐的位置坐下。 他虽妥协,可并不服。 他冷眼睨着段如霜道:“她是我的女人,我想如何,大哥管不着吧。” 这话说的甚为挑衅。 自幼段如霜便是别人口中的才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深受所有人喜爱。 段宗元总被人拿来和他比较。 每次段宗元都会被人嘲讽。 这些年,他因此受了不少气。 他忽然意识到,段如霜也有得不到的。 方云盏是他的妾,只要他不放手,段如霜此生都得不到。 想到段如霜这辈子都要爱而不得,他心里就觉得畅快。 从来都是段如霜让他不爽快。 没想到也有他让段如霜难受的时候。 他想到方云盏在他手中,他就可以拿捏段如霜。 如今他不仅不会放了方云盏,还要让方云盏成为他的夫人。 此后,他要每日与方云盏夫妇恩爱,相携到老。 他要让段如霜痛苦遗憾终生。 方云盏绞尽脑汁,也没想不出来办法。 她趁着段宗元没有注意她,看向段如霜。 段如霜刚好望向她。 四目相对瞬间,段如霜对着她微不可察点了下头。 得到段如霜的回应,方云盏有些急切的心平静下来。 段如霜如此回应她,应当是想到了应对之策。 木棉给段如霜搬了凳子过来。 她看了眼方云盏,退到了旁边。 今日这个情况,她看着有些害怕。 从刚才发生的事情来看。 这两位爷,像是要为了方云盏打起来。 不知道这事该如何收场。 情况很复杂,她为方云盏捏把汗。 这会房内安静异常,呼吸声都几乎清晰可闻。 方云盏手肘撑着茶几,垂眸看着方才掐出痕迹的掌心。 事到如今,她反而镇定下来。 生死关头都不知道度过几次,现在只是事情麻烦些。 最差也就是她怀孕,段宗元不放她离开。 这有何可怕! 若段宗元因为她有孕,真的让她做了世子夫人。 也算是退而求其次的结果。 她本也不该将期望寄托在段如霜身上。 没多久,江浦带着大夫过来。 萧允拦着没让进。 他进来请示段如霜。 段如霜看了眼方云盏,对着萧允道:“让大夫进来。” 他习惯做事留后手。 在此之前,他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最坏就是段如霜不愿意放方云盏。 今日之事是他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是段宗元。 意料之外的是方云盏可能有了身孕。 无论如何,现在方云盏的身子最重要。 至于方云盏脱身,他还有另外的打算。 段宗元让江浦多找几个大夫。 江浦请了五个大夫过来。 五个大夫进门,先对着贵人行了礼。 段宗元望着这几个大夫道:“我夫人身子不适,方才反胃呕吐,你们给她瞧瞧。瞧仔细了,看看是不是有喜了。” 说完,他看向方云盏。 方云盏凝眉并未看他,但面上是从未对他露出过得不耐。 他今日才发现,原来方云盏还有这么多面是他未曾见过的。 以前他也不甚在方云盏,今日不知为何,觉得她很有趣。 总之,今日无论方云盏是否有孕,他都不会放方云盏。 至于段如霜所说的机会,他日后再争取其它便是。 大夫轮流给方云盏诊了脉,问了方云盏些问题。 方云盏都一一回答,半真半假的挑着说。 几人面面相觑,都没开口。 第123章 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第一百二十三章 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直到最后那个大夫给方云盏诊完脉,几人才对着段宗元开口。 “世子,夫人确实是有孕了。” 其中一个大夫道。 其他大夫跟着点头附和。 虽然方云盏所说症状有些不符,但他们几个都可以确定,这位夫人确确实实是有了身孕。 闻言,段宗元面露欣喜。 他追着问道:“可诊断出有多久了?” 他心中还有怀疑,得算算日子。 “回世子,约么一月前后。” 方才说话的大夫回话。 “太好了!” 段宗元欣喜不已,对着几个大夫道:“去领赏去,今个本世子高兴。” 日子他方才就算过了。 这孩子就是他的。 说话时,他朝着段如霜看去。 本想从段如霜脸上看到失落。 可段如霜让他失望了。 段如霜面色如常,清冷淡漠。 段如霜没理会段宗元,望向大夫问道:“她似乎有些不适,诸位可有办法?” 方才方云盏看起来吐得很难受。 大夫有些奇怪看了眼段如霜,“这位夫人没有吃不下饭,只是呕吐的话,倒是可以开药改善情况,只是只能改善,没有办法彻底杜绝。” 他们猜不透段如霜身份,猜测段如霜许是方云盏兄长。 “赶紧开药去。”段宗元不耐道。 他的女人,何须段如霜操心。 有外人在,他不好跟段如霜翻脸,只能催促大夫快些离开。 大夫被段宗元难看的脸色吓到,赶紧的走到旁边去写药方。 方云盏垂眸沉默。 竟真的是有了孩子。 一月左右。 是段如霜的,还是段闻翊的? 她并不知道。 无论是谁的,都是她的孩子。 只要不是段宗元就好。 这个孩子不是段宗元的,让她心中多少有些痛快。 她很期待段宗元知道他无法有孕,这孩子是她与别人时候的神情。 这些都是后话。 如今有了孩子,她与段如霜的事,怕是无法成事了。 若是晚些发现这个孩子,或许她就能离开段宗元,带着孩子嫁给段如霜。 可现在,这个孩子必须是段宗元的。 冠上婚内通奸的罪名,她与段如霜都逃不掉。 木棉随着大夫去抓药。 等着所有大夫离去后,段宗元眉眼讥讽看着段如霜,“大哥,不是我不放人,她怀了我唯一的骨肉,我如何放她离开?” 方云盏蹙眉不语,看了眼段如霜。 段如霜沉眸,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静默良久,对着段宗元道:“你与我去别处说话。” 段如霜傲然仰首,“大哥这是有话与我说?” 他的神情,仿若打赢了场胜仗,满眼都是得意之色。 这是他这么大以来,第二次赢段如霜。 第一次便是这世子之位。 那次段如霜看起来实在太过于不在意,让他没有任何赢的喜悦。 这次他似乎看到了段如霜的痛苦,甚至能预想段如霜有多失落,心中说不出的爽快。 段如霜冷眼睨着他,并未再言语,只是用眼神回答了他。 段宗元心中略微斟酌。 他觉得,或许那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段如霜有句话说的不错,这个机会难得,他需得努力抓住才好。 而方云盏,只要还是他的女人,他何时想见都可以。 方云盏他不放,机会他也想要。 “你好生照顾我们的孩子,我晚些再来看你。” 段宗元起身,视线从没给方云盏平坦小腹扫过,看了眼她略显不悦的脸,才笑着转身往外走。 等着段宗元转身,段如霜对着方云盏点了下头。 方云盏知道,段如霜是在让她安心。 方云盏也对着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见段如霜没跟上,段宗元回头看过来。 就在他回头之际,段如霜抬步朝着他走去。 段宗元看了眼方云盏,没看出什么异样,这才再次转身往外走。 目送段如霜与段宗元离开,方云盏蹙眉吐出口闷气。 事情完全偏离了计划,但她却意外平静。 现在的结果,就是她之前想要的。 她怀上段如霜的孩子,母凭子贵成为段宗元的继室。 虽说是继室,可林向晚没有留下孩子,她的孩子就是名正言顺的侯府世子嫡长子。 以后就算是段宗元有多少妾室,都无法生出段宗元的孩子。 有了这么个身份尊贵的孩子,她何愁未来。 虽说不如嫁给段如霜舒心,可改嫁也并非全无坏处。 权衡利弊后,她便平静下来。 两种结果都有利有弊。 这个结果,她并非不能够接受。 只是计划有变,她得另外做好打算才是。 折腾了这么久,她觉得有些疲惫。 让彩云给她拿了个薄被和靠垫过来,她倚靠着闭上眼睛小憩。 “彩云,去跟萧允说声,段宗元来了也别放进来。” 方云盏实在疲累,没有精力应对段宗元。 刚把段宗元得罪透。 谁知道放他进来,他会不会对着她发疯。 “是,小姐安心歇着吧。” 彩云为方云盏拉好薄被,放轻脚步出了房间。 今日事情过于复杂。 她现在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方云盏困倦的厉害,方才经历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还能安稳睡着。 她睡到傍晚才醒。 窗外微风吹进来,药味中夹杂着辛辣饭菜香气。 她眯着眼还未坐起,彩云端着饭菜进来。 转头准备唤她起身吃晚饭,便看到她打着哈欠坐了起来。 “小姐醒了,刚好用晚饭,厨娘做了小姐想吃的辣菜。” 彩云说着话,走过去蹲下给方云盏穿鞋。 方云盏还是觉得乏,白皙小手遮唇又打了个哈欠,“我方才就闻到有些呛鼻。” 闻着这个味道,确实觉得有些开胃。 她擦拭了手,坐下吃了些菜。 段如霜给他找的这个厨娘做菜很好吃。 色香味俱全,什么菜色都会做。 因着这个厨娘做菜好吃,方云盏每顿都能多吃几口饭菜。 用了饭后,她问彩云,“段宗元可曾来过?” 以她对段宗元的了解,这口气,段宗元怕是难以咽下。 不仅是段如霜提出的要求,还有她对他的不敬。 今日她没能控制好,甚至还对着他动了手。 她力气有限,那巴掌虽然不重,可有损段宗元的尊严与脸面。 哪怕她有了身孕,段宗元怕也忍不了。 “世子没来。”彩云回话。 方云盏沉默了会,凝眉看着院门。 片刻,她轻叹了声,“就怕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院门虽有萧允和护卫守着,可这里毕竟是镇北侯府。 段宗元会如何对付她,还未可知。 第124章 要杀了段宗元 第一百二十四章 要杀了段宗元 方云盏洗漱好,正准备去歇息着,段宗元那边和侯夫人那边都来了人。 侯夫人那边是春杉来的。 春杉替侯夫人带了话。 大概意思就是说方云盏有了身孕,就在院中好生休养着,养好腹中胎儿。 她还让春杉带了些补品过来。 这话说的很没意思。 方云盏本也没准备出去跟他们纠缠。 侯夫人让人传话,不过是为自己找补面子。 方云盏让彩云收下了礼品,让春杉给侯夫人带话。 她让春杉转告,感谢侯夫人的厚爱。 春杉今日态度好些,只是转身时,翻了个白眼。 方云盏看到了,却也只当没有看到。 她不会浪费时间,跟这种没有眼见的下人计较。 段宗元那边是让秋棠来的。 也是送了不少补品过来。 秋棠看着方云盏没多说话,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只办完段宗元交代的事情就离开了。 等着她们都离去后,彩云对着那些补品问方云盏,“小姐,这些补品如何处置?” 侯夫人的行为,方云盏可以理解。 毕竟前几日被下了面子,今日看似对她好,实则是在告诫她,她才是这个侯府的主母。 可段宗元的态度,方云盏有些吃不准。 段如霜已经表明对她的心思。 她今日还那么没有分寸对待段宗元。 若是以往的段宗元,定然会暴怒,寻找机会将她往死里折磨。 哪怕是顾及她腹中孩子,也会找别的办法折辱她。 可如今…… 他到底是何意? 她看向那堆补品,回了彩云的话,“先放起来吧。” 等日后找个大夫来检查一番。 确定没有问题,再做处理。 反正侯夫人和段宗元送来的吃食,她是不会碰的。 本以为能够摆脱段宗元,可最终功亏一篑。 她走到软榻坐下在,整理着被段宗元撕碎的放妾书。 就差一点。 她就可以与段宗元分割开。 手抚上平坦的小腹,她叹息了声。 这孩子来的多少不是时候。 不知道今日段宗元的话可能当真。 段宗元还记得答应过她,她有了身孕后,就扶她做继室。 但那个话,无论如何想,都像是故意说给段如霜听的。 方云盏略有些烦躁。 她让彩云将这些碎片收拾起来,拿着书去床上看着静心。 事到如今,她得等段如霜过来,问问段如霜作何打算。 虽说她觉得事情似乎没有了转圜的余地,可她却不觉得段如霜会就此放弃。 白日睡了不少时间,方云盏看着书,没有觉得困。 直到深夜,段如霜才敲响房门。 今日彩云在房内陪着方云盏。 她起身去给段如霜开门,行礼退下。 方云盏放下手中书卷,看向朝着她走来的段如霜。 杏眸中烛光跃动,映照眼底失落与怅然。 “如霜哥哥准备如何?”她问。 段如霜永远都是沉着淡然,运筹帷幄的模样。 今日事情变成这样,段如霜也没半分情绪泄露。 方云盏实在看不透他如何想的。 段如霜走到床边,看着方云盏,将手掌放到她平坦小腹,眼神柔和,“这里有了我的骨肉,我自不会让我的孩唤旁人爹。” 他没有说准备如何。 方云盏疑惑盯着他,小手附上他的手背,试探着问:“你要杀了段宗元吗?” 段宗元不放她离开,除非段宗元死,不然这孩子生下,定是要叫段宗元爹的。 段如霜对着方云盏露出笑意,语气轻浅,“能不能活着回来,全看他的命。” 为段宗元争取这次机会,本就是他计划中的。 哪怕不为了让段宗元放方云盏离开,他也会帮段宗元。 霸占了那么多年不属于他的位置,也是时候该还回了。 至于段宗元能不能活着回来,得看沈凌朝的心思。 以沈凌朝对方云盏的心意,他觉得段宗元必然回不来。 他眼神贪恋的看着方云盏绝色小脸,含笑的眼底似乎有怅然。 他的小云盏,怎么这么多人惦记。 段闻翊每封信都要问方云盏情况,叮嘱他护好方云盏。 他每次都回方云盏安好。 面上不说,心中却醋的厉害。 真的很想打造个黄金笼子,将她关进去,锦衣玉食的养一辈子。 听到段如霜这样的回答,方云盏便明白了。 段如霜真的是要杀了段宗元。 她早就知道段如霜是个心狠手辣的,并未觉得太过于吃惊。 她心中生出新的疑惑。 段宗元死了,她便是段宗元的未亡人,还是怀着“镇北侯世子遗腹子”的未亡人。 段宗元死了,世子之位必然落到段如霜或者段闻翊头上。 而她生下的“世子的孩子”又有何用? 到时候,段如霜如何让她这个世子遗孀名正言顺? 这件事实在复杂,她越想越是觉得麻烦,索性暂且搁置。 她看着段如霜问:“他死了之后呢?” 段如霜打手捧住她的小脸,眉眼温和看她,“你会成为这侯府最为尊贵的女主人。” 他的计划中,本准备将世子之位落在段闻翊头上。 可方云盏要做这侯府主母,这世子之位他也可以要。 “如霜哥哥若是骗我,我可是会生气的。” 方云盏将脸颊靠到段如霜手中,娇柔妩媚,实在令人难以不心动。 “我从不骗你,日后也不会骗你。”段如霜承诺。 他对谁都没有真心。 除了方云盏。 为了得到方云盏,就连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都设计支开了。 当初他答应段闻翊,方云盏选谁他都接受。 可却没说不可以用手段。 与他相比,段闻翊心思还是太单纯。 当然,这种事他不会与方云盏说,也不会让段闻翊知道,突然被送去军中的调令,是他在背后暗箱操作。 将段闻翊送去军中,也是为了段闻翊好。 就算不是为了方云盏,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只是计划提前了而已。 看着方云盏娇媚小脸,段如霜抿了抿薄唇,喉结滚动,低头靠近她。 方云盏并未拒绝,微微抬头迎合。 唇瓣相触,段如霜呼吸明显沉下去。 他大绕从方云盏耳朵绕到脑后,抵住她的后脑,加深情意绵深的吻。 房门忽然被扣响。 段如霜蹙眉顿住。 萧允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主子,世子往这边来了。” 第125章 再乱点又何妨!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再乱点又何妨! 段如霜缓缓离开方云盏的唇,温暖掌心轻抚她脸颊,对着萧允道:“想办法拦下,拖延他片刻。” “是。”萧允领命离去。 段如霜看着方云盏道:“我先回去趟,晚些时候再来。” 段宗元被拦住,必然会怀疑他,去他那边查探。 他虽已挑明对方云盏的心思,可却还要保全方云盏的清白。 他与方云盏的事,绝对不能够暴露。 “好。”方云盏点头应声。 “将门闩好,安心睡下,不必等我!” 段如霜亲了亲方云盏额头,温柔安抚好她,才起身离开。 等着方云盏闩好门,他负手快步离去。 在段宗元到他那边前,他绕道先回到房间,脱下外衫在床上躺下。 段宗元被人阻挡后,本想动怒强行过去。 可脑中忽然想到了种可能,赶紧转身朝着段宗元的住处快步赶去。 段如霜房内已经熄灯。 他走过去试着推了推门。 房门从内闩了起来,他没能推开。 房门闩了起来,并不代表段如霜就在里面。 怀疑是婢女在里面伪装,他抬手敲响房门。 门内安静片刻。 就在他准备再次敲的时候,房内传出段如霜略显喑哑困顿的声音,“谁?” 听到段如霜的声音,段宗元抬起的手顿住。 他提着的心放下。 房内段如霜的声音在此传出,“青鸢,去看看谁大半夜的敲门。” 听到段如霜的话,段宗元快速转身离去。 听到外面离去的脚步声,段如霜起身,套上外衫。 段宗元比他想的胆子要小。 他都做好了段宗元会与他对峙的准备。 段宗元竟这样便离开了。 他穿好衣裳,对着守夜的青鸢道:“闩好门待着,我不回来别出去。” 青鸢颔首领命,“是,奴婢知道。” 段如霜并未着急去方云盏那边。 他这会出去,段宗元极有可能在等他。 那边有萧允守着,段宗元进不去。 段宗元不放方云盏又如何。 他不让段宗元见方云盏,段宗元便见不到。 …… 从段如霜那边离开,段宗元不死心,又往方云盏那边去。 依旧是还未走近,就被段如霜的人拦住去路。 “她方云盏是本世子的妾,本世子要见自己的女人,段如霜凭什么拦我!” 段宗元愤怒踹向面前拦着他的守卫。 守卫身子灵巧躲开,不卑不亢回话,“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世子还是请回吧。” 段宗元心中怒意翻涌,可却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找段如霜。 今日他答应了段如霜,近来不去打扰方云盏。 只是今夜头疼的睡不着,忽然想要见一见方云盏。 本来头疼都好了些,这会儿被气得又疼了起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紧盯着方云盏的院子看了会,最终还是忍着怒意,皱眉转身离去。 说不出心中是何种感觉,见不到方云盏,心里觉得很不甘心。 他不仅是今夜没见到,翌日白日也没见到。 若非他顾忌着段如霜,非得带人强行闯进去不可。 他段如霜算什么,凭何不让他见自己的妾室! 段宗元来的时候,方云盏就坐在房内窗口软榻。 她慵懒斜着身子靠着靠垫,薄锦被盖着腰腹,依旧遮不住她玲珑身躯。 手中拿着书卷随意翻看,她听着外面的动静。 书中内容没有看进去,如听戏般,听着暴怒的段宗元。 以往面对这样的段宗元,她觉得很可怕。 今日听着他无能狂怒的声音,她觉得无比畅快。 段宗元喊了她无数声,她只当做没有听到。 虽说她知道日后日子还得过,可现在这个情况,她不理段宗元才是最正确的。 事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再乱点又何妨! 熬过这段日子,等段宗元离去,她便无需担忧。 段宗元没能见到方云盏,愤然离去。 他心中明白,段如霜阻止他见方云盏是一方面。 另外一方面,是方云盏不愿意见他。 他烦躁皱眉,眸色深沉复杂。 若是旁人这样对他,他必然要寻找机会报复。 让那人知道如此对他的后果。 可现在他只想要见方云盏。 还有几日,他便要以谈和使臣身份离开京都。 在此之前,他必须要见到方云盏。 也要彻底断了段如霜的念想。 他本以为知道方云盏有了他的孩子,段如霜就会死心。 可现如今看来,哪怕方云盏有了他的孩子,段如霜依旧是贼心不死。 …… 段如霜离去后,彩云端着刚炖好的燕窝走到方云盏身边。 她将燕窝放在方云盏手边茶几,有些担忧往外看了眼。 “小姐,这样对世子,日后世子计较起来怎么办?” 她本就是个胆子小,又容易多想的人。 有这样的思虑,也是正常。 若是以前的方云盏也会怕。 现在的她,却并不在意。 她眉眼带着浅淡笑意,看着彩云道:“日后自有日后的应对之策。” 何种苦难她没在段宗元手中受过。 段宗元以为她腹中孩子是他的。 他那么想要个孩子,就算是想要撒气,也得顾忌着她腹中胎儿。 只要段宗元不知道她与段如霜的关系,不知道她腹中孩子不是他的。 那她便没什么可怕的。 方云盏想的很透彻。 事实也确实如此。 昨夜段如霜很晚才来。 来了没有敲门,只在外面确定方云盏睡下,便离去。 方云盏并不知道他来过。 今夜,她等到快过子夜,段如霜也没来。 她实在困得厉害。 听着外面没有动静,便熄了灯睡下了。 翌日,木棉给她传话。 说段如霜让萧允转告,他这两日有些忙,担心打扰她歇息,便不过来了。 段如霜来不来,对于方云盏来说没差别。 只要有事找他的时候,能够见到人就好。 她等段如霜,只是因为他往日都来。 段如霜不来,段宗元却又来了。 今日他来时,方云盏刚巧在院中赏花。 段宗元站在院外,看着方云盏倩影,心里竟生出几分满足。 见到了方云盏,他被段如霜的人拦在外,都没有动怒。 方云盏并未看到段宗元。 直到木棉低声与她说,她才回头看向院外段宗元。 她只是肩膀微微转动,杏眸带着几分疑惑,却有种回眸百媚生的魅惑。 段宗元看的怔愣。 以前他便知道方云盏美艳不可方物,可却从未觉得她如此高贵不可侵犯。 今日见着方云盏,竟产生她不可随意触碰的怪异感。 他紧抿薄唇,不自觉吞咽,视线不愿离开方云盏半分。 可方云盏只是淡然看他一眼,便转身,带着木棉往房间走去。 “方云盏!” 段宗元有些急切唤她。 第126章 允了你做本世子继室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允了你做本世子继室 段宗元下意识想要追过去,被萧允带着守卫拦住。 “瞎了你们的狗眼!” 段宗元还是没忍住动了怒,“这里是镇北侯府里,本世子你们也敢拦,都给本世子滚开!” 可奈段如霜的人并不惧怕他这个镇北侯世子。 眼看着方云盏要走进房间,段段宗元对着她道:“娘已经允了你做本世子继室,你确定要这样对我避而不见?” 不说他本就允诺,方云盏怀上孩子,就抬方云盏做继室。 方云盏本身确也适合那个身份。 如今还有段如霜惦记着她。 思来想去,他觉得只有让方云盏成为他的正室,才能彻底断了段如霜的念头。 昨日他与侯夫人缠磨许久,侯夫人才松了口。 听到段如霜这话,方云盏脚步顿住。 她本来觉得段宗元只是说给段如霜听,没想他竟是当真。 事情已然到了这个局面,她脱身肯定无望。 既然无法脱身。 退而求其次,成为段宗元继室,是如今最好的结果。 可段如霜又要让段宗元死在外面。 世子死了,她这个世子夫人有何意义? 方云盏思绪万千,心中却知道,这不是她能够做主的事情。 见方云盏停下脚步,段宗元勾起嘴角,“你日后就是本世子的夫人,让段如霜的人都给本世子撤了。” 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方云盏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段宗元,抬起脚步进了房间。 “方云盏,你……” 段宗元气急,却还顾及几分脸面,没有对方云盏恶言相向。 回到房间,方云盏在软榻坐下,静静听着外面动静。 木棉替她偷看着外面。 没多会,木棉收回脑袋,低声与她说:“小姐,世子走了。” “嗯,他不走又有何用?”方云盏面色淡然回应。 难不成在外面闹,让下人看笑话? 段宗元之前怕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也有今日。 方云盏看了眼蔻丹甲,手撑着头靠在软榻上。 胃里忽然有些不适。 她忍着反胃的感觉,对着木棉道:“我忽然想吃酸梅子,你去让人出去买些回来。” 近来她口味有些奇怪,前日想吃辣的,昨日却想要吃甜的。 这不,现在又忽然想要吃酸口。 “我这就让人去买来。”木棉赶紧出去。 彩云走到方云盏身边,给她揉捏肩膀,“小姐就准备这样一直不理会世子吗?” 她还是看不明白方云盏准备做何打算。 方云盏眯着眼睛,唇角却捻着笑意,“这样有何不好?” 方才她回头时,看到了段宗元眼底与往日不同的神情。 没有隐忍压抑的怒气,有种不太说得清的渴望。 方云盏猜测,或许不理会段宗元,才能够让段宗元收敛些。 她略懂拿捏人心。 有时虽拿捏不准,但大多时候都不错。 知道彩云是担心她,方云盏抬手轻拍彩云的手,“别担心,定会让你安稳嫁给萧灼。” 萧灼是段闻翊护卫,随着段闻翊去了军中。 他走前去见了彩云,彩云知道他的行踪。 本说好很快娶她的,他这去了军中,不知道何时回来。 彩云知道方云盏与段如霜好,是因为身不由己。 可她还想知道件事。 房中此时只有她与方云盏,她小心问道:“小姐对三爷半分情意都没吗?” 她跟着去伺候过段闻翊些日子,又与段闻翊护卫萧灼相互倾心。 她知道段闻翊对方云盏的心思。 听萧灼说,段闻翊为方云盏很是苦恼,似是动了真心。 听到彩云的话,方云盏神色顿住。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那张与段闻翊亲密多次的床,眸色略微复杂。 可很快,她眼神便清明。 “有情意有又何用?没有又如何?” 方云盏淡然道:“我这个身份,与他注定殊途。” 她收回视线,轻笑,“情爱于我而言,毫无用处。” 她也有过少女怀春,满心期盼沈凌朝能够遵守诺言,在她及笄后提亲娶她。 日后相濡以沫,相携白首。 可这么多年,沈凌朝连封信都没有给过她。 如今经历了这么多,她哪里还有心思谈什么情爱。 她只想让她和柳氏过得舒坦。 如此便好。 想到往事,方云盏情绪明显低落。 “小姐说的是,是我说错了话。” 彩云有些懊恼。 她觉得不该问这个问题,平白招惹方云盏不开心。 方云盏没再多想,拿起手边的书打开,继续之前的看下去。 夜间,段如霜来了。 她给方云盏带了个消息来。 段宗元与侯夫人决定抬方云盏做继室。 三日后,开祠堂祭祖,记族谱。 事情确定下来,并未与他透露。 通知了族里老人,还有方云盏娘家那边,他才知道的。 这件事他虽知道的晚,却也在他意料之中。 听到这个消息,方云盏并未觉得意外,也没有多少欣喜。 这是她之前想要得到的没错,可她如今对段宗元不抱任何希望。 明知段宗元可能会死,她成为世子夫人只会是囚笼。 她又如何会高兴? 可她不会让段如霜留段宗元的命。 因为她恨极了段宗元。 她还有段如霜这个孩子的父亲,段宗元死了又何妨? 到时,她与段如霜的孩子成为世子,她依旧会是侯府最尊贵的女人。 方云盏想着事情,没有开口回应段如霜。 段如霜以为心情不悦,在她额头亲吻,温声安抚,“我定为你妥善安排好,你别太过于忧心。” 事情发展到这样,只有顺着事走下去,才是最为妥当的。 方云盏轻叹,“我知道,我只是不想面对段宗元。” 之前是委屈求全,她不得已不迎合段宗元。 如今撕破脸,她半分不想伺候段宗元。 “无需如何面对,他几日后便离京了。”段如霜道。 翌日,段宗元又找过来。 这次他带了不少府中护卫,似乎打算硬闯。 第127章 根本不吃他这套 第一百二十七章 根本不吃他这套 傍晚时分。 外面吵闹声惊醒小憩的方云盏。 方云盏睁开眼,觉得有些烦躁,撑着头问旁边着急的彩云,“何事这般吵?” 见方云盏醒来,彩云赶忙走过去,“世子带着人想要强行闯进来。” 闻言,方云盏心中下意识慌了下。 但她很快就平静下来。 她坐起身,对着彩云道:“无妨,你去告诉萧允,别跟世子起冲突,把人放进来。” 段宗元要抬她做继室,她总不能一直对他避而不见。 该面对的总要来。 她现在怀着孩子。 段宗元比她更为在意这个孩子,她没什么好害怕的。 彩云有些担忧,“可世子他……” 看到方云盏淡然模样,她觉得方云盏如此做,必然是有应对段宗元的办法。 她没有多话,领了吩咐,出去传话。 听到方云盏要见他,段宗元面上露出喜色。 只是很快意识到,又隐藏了下去。 他有些震惊,他竟因为能见到方云盏而兴奋。 他从未对任何女子有过这样的心情,这感觉尤其陌生。 从何时起,方云盏能够左右他的心绪了? 他也想不起来。 萧允略微斟酌,却还是听从方云盏,将段宗元放了进去。 不过人他虽然放了进去,却紧跟其后,随时保护方云盏安危。 务必护方云盏安全,这是段如霜的死命令。 段宗元要是想伤害方云盏,他定会出手。 段宗元快步走进房间。 知道萧允跟着,他也并未与萧允纠缠。 方云盏依旧斜倚在软榻上。 看到段宗元进来,她也完全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 视线落在方云盏玲珑身躯,段宗元竟然没有恼。 方云盏不起身,是在试探段宗元。 见段宗元并未与她计较,心里便有了数。 她懒懒坐起身,手放在小腹上,对着段宗元道:“我这些日子因为孩子,总觉得身子不适,未能给世子行礼,世子见谅。” 她连自称都换掉了,就想要看看段宗元能忍耐到何种程度。 这般步步试探段宗元,方便日后应对他。 段宗元眼神在她身上扫视,恍然回神,似是不悦轻哼,“只是不起身行礼而已,都没把本世子赶出去,本世子还敢计较。” 他居高临下睨着方云盏,语气含愠,“你都愿意见本世子了,本世子不是该感恩戴德?” 他这话说的阴阳怪气。 方云盏最擅长装傻。 她看着段宗元回应,“世子说的哪里话,我真的是因为身子不适,这个孩子我想好生保住,不愿他如之前那个孩子……” 话说到这里顿住,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对于之前那个孩子,段宗元都是闭口不谈。 这些日子,方云盏也没提起过。 今日提起来,只是为了告诫段宗元不要乱来。 段宗元显然明白方云盏的意思。 他蹙起眉,走到方云盏对面坐下,静默盯着方云盏看。 方才那点怒气,因为方云盏的话彻底消失。 在没见到方云盏之前,他恨的牙痒,恨不得见到方云盏后掐死她。 可真的见到了,他的怒气却完全消失。 算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与方云盏近距离待过了。 方云盏静静、坐着,垂眸不语,也不去看段宗元。 她知道段宗元在看她。 可她并不在意。 既然他不理会段宗元,能让段宗元收敛些。 那她自是不乐意理会他。 段宗元看到小几上有书,随手拿起看了眼。 看清书籍名时,他眸中闪过惊讶之色。 《今文尚书》此书真迹难寻不说,内容晦涩难懂,内容涵盖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多个方面。 他看起来都很吃力。 方云盏无事的时候,竟然拿来打发时间。 书段如霜有本事能够得到,可他怀疑方云盏能不能看得懂。 “你平日看这种书?看得明白?”段宗元语气带着怀疑。 方云盏不喜欢他这样瞧不上她的语气,轻笑了声,“世子心中,我只是床榻之上的玩物,自是看不懂,也不配的。” 在段宗元面前,她彻底撕下了面具,不再做小伏低,露出柔弱皮囊下带着的刺。 段宗元从未被方云盏如此语气对待过。 他有些怔愣。 盯着方云盏看了许久。 之前的方云盏,逆来顺受,娇软动人,楚楚可怜,处处讨好迎合他,是个很适合满足他兽欲的娇美妾室。 可眼前这个人,同样的外貌,却句句不让,看他的眼神冷漠淡然,没有半分温情。 他觉得自己好似从未真正认识过方云盏。 “方云盏,谁允你这么与我说话的?” 段宗元说的话与以往相同,可语气却全然不同。 以往都是暴怒的语气,可今日却不带怒意。 方云盏淡然看他,“世子若不愿意听,大可以不见我。” 萧允就在旁边,她也不用担心段宗元会对她动手。 何况,她腹中还有段宗元最为在意的孩子。 段宗元眯起眼睛看着方云盏。 这是他动怒的前兆。 以前方云盏最是害怕他这个模样。 可如今她却没有觉得多害怕。 段宗元盯着她看的时候,她也镇定的盯着段宗元。 段宗元与之前如出一辙的神情,方云盏却看出了不同。 之前段宗元眼底有戾气,带着如同要撕碎猎物似的危险。 可此时他的眼底却没有那股子戾气。 果然,很快段宗元就收回了视线。 他对着方云盏指了指自己的腿,如以前那般命令的语气,“过来。” 他盯着方云盏,似是在试探,“若还想成为我的夫人,就乖顺些。” 意思是方云盏不听话,就收回抬她做继室的决定。 这是威胁。 可方云盏根本不吃他这套。 她对着彩云伸出手,看起来有些疲倦,“躺的有些累,彩云,扶着我去院中走走。” 余光看到段宗元复杂神情,她心中爽快。 她回头对着段宗元淡笑,“世子本不就不属意我,世子属意谁,让谁做就是。当然……” 她学着段宗元的语气,看着段宗元道:“若是世子不想要这个孩子的话。” 说完,她对着段宗元媚然一笑,扶着彩云的手往外走去。 段宗元倏然起身,手边的书落地。 他看了眼地上书籍,并未理会,大步朝着方云盏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