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死重生,嫁权臣,报仇绝不留情》 第1章 重生遇权臣 第一章 重生遇权臣 冰冷的刀刺进云宜安的胸口。 云青瑶面目狠戾,“姐姐,你别怪我,皇后这个位子你必须让出来。” 云宜安惊醒,大汗淋漓。 重生三天了,仍做前世的噩梦。 母亲生产时差点送了命,因她面带紫色,被长春道长卜算天生带有煞气。 父母不喜,想将她送养,大兴的外祖母怜爱,将她接到身边抚养。 十六岁时,外祖母病逝,她守了一年孝,母亲派人来接她回云家,把她嫁给昏迷的康王世子。 云家嫁女冲喜有功,康王府助她的侍郎父亲擢升为礼部尚书。 她尽心尽力侍奉公婆,体贴夫君,作为世子夫人人情往来十分妥帖,被康王妃磋磨,被康王世子冷待,也绝不抱怨,却因嫌弃她身带煞气被遗弃在城郊庄子里。 三年后,康王世子登基,嫡亲妹妹云青瑶来了庄子,一刀将她刺死了。 而她的双胞胎哥哥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倒在血泊中。 一睁眼,她回到了十七岁。 三天前母亲已来信,今日母亲的亲信妈妈就会来接她回京城,昨日她就已吩咐下人们收拾好了箱笼。 张妈妈一双鼠目将云宜安上下打量,惊讶大小姐出落的明艳动人。 康王府绝对会满意。 “大小姐好相貌,回到府中,夫人定会为大小姐说一门好亲事,尽享荣华富贵。” 前世张妈妈也说过这话,云宜安不知父母有意将她送去康王府冲喜,又羞涩又欣喜。 云宜安淡然一笑,扶着贴身丫鬟杏玉的手上了马车。 张妈妈目光微闪,惊讶大小姐小小年纪如此淡定沉稳,夫人想要拿捏,只怕不容易。 转念一想,大小姐估计以为她一个下人说奉承话,不当回事,如果知道她要嫁的是康王世子,肯定喜不自胜。 赶了一天的路,天黑了,马车进了驿站。 杏香要去取热水,云宜安嘱咐她,“如果遇到京官家眷的丫鬟或是婆子,问起来,可以透露我是礼部侍郎府的大小姐。” “小姐,这是为何?” 正在铺床的杏玉也诧异地转头看过来。 云宜安坐在桌前,摩挲着套在手腕上的白玉手镯,“我们人不多,张妈妈只带了两个家丁,如果有京官家眷在此,也有个照应。” 杏香不疑有他,走了。 取了热水回来,她和云宜安说:“小姐,我碰到了定安侯府卫家李老夫人身边的婆子,她问了我是哪家的下人,我告诉她了。” 云宜安点点头。 前世也有这一桩事,但杏香没告诉那个婆子。 前世云宜安被遗弃在城郊康王府的庄子里,隔壁庄子是定安侯府的,有一天偶遇李老夫人,才知道外祖母对李老夫人有恩。 李老夫人怜悯她的遭遇,还说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跟她说。 如今她肯定要利用这个机会和李老夫人结识。 李老夫人的长女是当今皇后,次子卫予怀少年天才,十九岁探花郞,因为才智过人,精通算数,翰林院观政才一年就被皇上安排进了户部。 两个月前被擢升为户部尚书,乃天子极为宠信的权臣,年仅二十七。 康王世子野心勃勃,密谋篡位,唯一能与他抗衡的是卫予怀。 前世皇上突发恶疾,当时的内阁次辅卫予怀临危受命为摄政王,康王世子发动宫变,他带着年幼的太子逃出了京城。 被云青瑶刺死前的一个时辰,云宜安听外出采购回来的下人说卫予怀召集的南北数十万兵马已经逼近京城。 云宜安才洗了把脸,李老夫人遣了身边的冯妈妈过来,请她过去一起用晚膳。 她带了杏玉和冯妈妈过去,临近李老夫人的客房,一个身形挺拔的俊美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云宜安对上一双深邃清冷的眼眸,确认他正是前世远远看过一眼的卫予怀,连忙垂下眼来。 他怎么也在这里? “二爷,这位是云大小姐,老夫人请她过来一起用膳。” 云宜安行礼,“见过卫二爷。” 卫予怀过来是和母亲用膳的,因为母亲把云宜安叫了过来,他只好避嫌离开。 “起来吧。” 听到卫予怀清淡的声音,云宜安起身,抬眸看他,只见眼眸深静如水,已经不见冷意。 他与她对视一眼,转身走了。 云宜安看着卫予怀远去的修长挺拔的身躯。 前世她嫁进康王府,没少听康王一家人说卫予怀的坏话,什么两面三刀,冷酷无情,心狠手辣…… 她要借助卫予怀的权势,不能直接跟他打交道,只能通过李老夫人。 李老夫人是个和善的人,而且外祖母对她有恩。 冯妈妈见云宜安盯着卫予怀看,并不意外,还没哪个姑娘不被二爷的俊美吸引,更何况二爷还没娶妻呢。 “云大小姐,请进。” 房内,李老夫人看到云宜安,拉了她的手打量了一会,叹了叹,“有几分像你外祖母。” 云宜安心口一酸,左手拿了帕子来轻按了按湿润的眼角,于是露出了白玉镯子。 李老夫人盯着看,“这镯子……” “这是外祖母的遗物,是她老人家最喜爱的镯子。” 前世在庄子偶遇时,云宜安刚好戴着这个白玉镯子,李老夫人曾说这个镯子是她送给外祖母的。 也许在驿站能见到李老夫人,所以她特意戴上了,希望李老夫人能念起外祖母的恩情。 果然,只听李老夫人感叹,“这镯子是你外祖母成亲时我给她的添妆。” “原来您和外祖母年轻时就认识了。” “是呀,自从你外祖母离开了京城,我们已经有二十年没见了,哪想到……” 不想让云宜安伤心,李老夫人打住了,问起了她此时回京是否是父母要为她说亲了。 云宜安面露羞涩,“张妈妈的确说母亲要为我说一门好亲事。” 李老夫人点点头,“那就好。” 毕竟云宜安年纪已经不小了,再耽误下去就找不到好人家了。 “但是……” 云宜安面露犹豫之色。 李老夫人见她似乎有难言之隐,问她,“怎么了?” 云宜安不自在地笑了笑,“张妈妈说母亲希望我尽享荣华富贵,可我觉得只要对方品行端正,上进,家风好即可,不用追求荣华富贵。” 想要荣华富贵那就得嫁皇亲国戚,以云宜安的相貌配得上,但以云家的门第高攀不上。 难道……李老夫人突然想到了康王府,不由皱眉。 用过晚膳,李老夫人叫冯妈妈拿来了一个楠木盒子,送给云宜安, “这只碧玉簪子你卫二叔拿去天宝寺开过光,望能保你平安顺遂。” 云宜安连忙推辞。 李老夫人轻拍她的手,“是我的一片心意,长辈赠,不可辞。” “你回府后与你母亲说,如若你母亲愿意,你的亲事我可以帮你看看,给你挑个门当户对、品行好、有上进心的郎君。” “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遣人来定安侯府找我。” 云宜安的目的达到了,忙恭敬行礼收下簪子。 第2章 掌嘴十下 第二章 掌嘴十下 云宜安回房,只见张妈妈站在门口,一脸不悦。 “大小姐,你怎么不说一声就去了定安侯府老夫人的房里,要是得罪了贵人,会给老爷和夫人惹麻烦的。” 云宜安淡漠地看她,“主子去哪里要跟下人说一声吗?这是云府的规矩?外祖母从来没有这么教养我。” 张妈妈脸一僵,嘴张着,要闭不闭,要反驳也不知该怎么反驳。 “我正是不想得罪贵人,所以李老夫人派人来请,我当然要过去。等回了府,我得问问父亲,我这样做是对是错。” 说完,她不再理会张妈妈,进了房间。 杏玉早看出了夫人派来的这个妈妈对大小姐不敬,狠狠瞪了她一眼,将门关上了。 张妈妈是大夫人身边最有脸面的管事妈妈,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攥紧了拳头,咬紧了牙根。 想到云宜安也没几天好日子过了,马上就要被送去康王府冲喜,她冷冷地笑了笑,转身回下人房了。 屋里,云宜安打开楠木盒子,只见内里红绸底上是一枝碧绿清澈的玉簪子,牡丹花精雕细琢,栩栩如生。 一旁的杏香惊呼,“小姐,太漂亮了,这玉看起来是极品吧?” 云宜安没想到李老夫人会把这么贵重又有意义的玉簪送给她。 看来外祖母对李老夫人的恩情不小。 次日,因为和李老夫人约好了一起回城,云宜安一大早就起床了,特意插上了牡丹玉簪。 卫予怀站在马车前,一身玄色衣袍,长身玉立,阳光下脸庞更显立体精致,俊美得炫目。 康王世子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但云宜安见过他充满戾气的一面,前世对他又怕又厌恶。 而卫予怀的黑眸沉静如水,隐隐约约又似乎透着冷锐,云宜安并未感到不适,只是觉得他好像能看透她,不敢与他长久的对视。 她上前行礼,“卫二爷。” 卫予怀垂眸看一眼她浓密黑发上的玉簪,淡声,“起来吧。” “安姐儿不用跟你卫二叔这么客气。” 身后传来李老夫人温和的声音。 云宜安忙转身给李老夫人行礼问好,李老夫人一手扶她起来,“我与你外祖母姐妹般的情谊,你以后就叫他卫二叔。” 云宜安看卫予怀沉默,仍然一脸沉静,似乎并不反对,于是轻声应了声是。 有了这层关系,以后她有事求他帮忙,就容易多了。 李老夫人看了一眼云宜安头上的玉簪子,满意地笑了笑,点了点头,“上车吧,我们回城。” 张妈妈见卫予怀周身气派冷肃,不敢靠近,见李老夫人对云宜安亲和热络,非常诧异。 大小姐真是好手段,不过和李老夫人吃了一顿饭,就讨了李老夫人的欢心。 进了城,李老夫人叫卫予怀派了两个护卫送云宜安回云家。 张妈妈从下人的马车下来,说已经进了城,且云家也派了家丁来护卫,不用麻烦定安侯府的护卫了。 云宜安连忙叫杏玉下车去领李老夫人的情。 张妈妈一个下人这才闭嘴了,但脸色仍不好看。 冯妈妈上了马车与李老夫人说了,李老夫人不由板起了脸。 云家连个奴婢都仗着是大夫人身边得脸的,大小姐还没发话呢,就已经自作主张了,没把云宜安这个小主子放在眼里。 想到云宜安的亲事,李老夫人又担忧了,希望她只是多想了,云侍郎夫妻俩不会真的卖女求荣。 卫予怀看在眼里,“母亲在担心什么?光天化日,我们侯府的护卫跟着,不会有事。” 李老夫人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多虑了。” “母亲跟云家这个姑娘挺投缘的。” 李老夫人感叹,“不仅是因为她外祖母对我有恩,还因为我看她挺可怜的,不容易,为了回报她外祖母的恩情,多少照顾她、帮她一帮。” “而且,她的遭遇也让我想到了你的事……” 说到这里,李老夫人就打住了,因为知道说多了只会让小儿子反感。 …… 马车停了,之后听到张妈妈叫车夫赶车到后院的角门去,杏玉连忙掀开窗帘探看一眼。 前世也是这样,云宜安闭着眼睛,不动声色。 杏玉和前世一样惊呼,“小姐,张妈妈这是要你从后院的角门进府吗?那是供下人们进出的,张妈妈怎能如此轻贱你。” 云宜安领李老夫人的情,让定安侯府的护卫跟着,就是让他们看到她被云家轻视的场面,回去禀报给李老夫人知道。 她淡声道:“那你问问张妈妈为何如此。” 杏玉掀开门帘问了,张妈妈回她,“老爷和夫人吩咐过了,大小姐带有煞气,不能从正门进府,只能走后院角门,这也是长春道长郑重叮嘱过的,如果大小姐从正门进府,会给云家带来灾祸。” 杏玉和杏香惊诧地看着云宜安。 云宜安一脸淡定,“为了让父亲母亲心安,我受点委屈没关系。”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外头的定安侯府的护卫能听到。 她从小备受外祖母宠爱,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所以前世哭闹着不肯从后院角门进府,父亲听了张妈妈禀报,恼怒地摔了茶杯,吩咐几个强壮的婆子强行把她押进府,关进祠堂里饿了她两天。 杏玉和杏香则被杖打了十大板,差点被打残了。 从祠堂出来,云宜安以为母亲会安慰她,不料母亲冷漠地指责她娇纵,没有教养,从此对她十分严厉,有事没事都会遭受责骂,她如果敢顶嘴,就会关祠堂禁食。 这一世,她不能和父母硬碰硬了,适当的示弱,别让父亲母亲有借口惩治她。 从后院角门进了府,府中下人神色怪异地看着云宜安,都当她是煞星似的。 她没像前世一般哭闹,也不见亲人来迎她,这府中似乎无人知晓她今日回府。 云宜安神色淡然,吩咐杏玉给定安侯府的两个护卫赏银,送他们走了。 张妈妈带着云宜安到了一个偏僻小院,“大小姐,夫人交代了,你回府先用草药熬的水洗掉了煞气,之后再去见老爷和夫人。” 杏玉忍不住了,冲着张妈妈怒道:“老太太带大小姐去天宝寺请慧慈法师算过命了,慧慈法师说大小姐根本没有煞气。这事老太太不是已经写信给夫人说了吗?” 张妈妈冷淡回她,“长春道长说他还未见到大小姐,不确定大小姐的煞气已除,所以老爷夫人谨慎起见,交代大小姐必须洗过药水才去见他们。” “大小姐,你若是不肯洗,老爷夫人是绝不会见你的。” “夫人也交代了,你若是忤逆,便将你送到祠堂去动家法。” “杏玉,你这个奴婢不帮着劝劝大小姐,还对我不敬,按云府的规矩,掌嘴十下。” 第3章 教养得粗野不堪 第三章 教养得粗野不堪 云宜安忙将杏玉拉到她身后,冷淡地看着张妈妈,“杏玉说的是实情,哪有对妈妈不敬?” “我一回府妈妈就以莫须有的罪名惩治我的丫鬟,这也是父亲母亲交代的,还是妈妈仗着是府里的老人,连我这个小主子也得敬着你?” 作为子女,云宜安不能忤逆父母,轻者被责骂,重者会体罚她。 但她不能让张妈妈一个下人爬到她头上。 张妈妈嘴角抽了抽,再次觉得大小姐不简单,小小年纪却有一股威逼的气势。 大兴王家老太太的性情软绵,老爷与夫人觉得大小姐肯定被教养的逆来顺受,但这两日大小姐的表现,只怕不好拿捏。 “大小姐,老奴也是为了你好,这个奴婢不知轻重,只会害了你。” 云宜安冷声,“不过是个卑贱的下人,倒教训起我来了,掌嘴。” 话音刚落,一个粗壮的婆子走了出来,一巴掌就扇在了张妈妈的脸上。 云宜安有了前世的教训,在大兴王家挑选了四个忠心的粗壮婆子跟着她回府,就是防着被云府的下人刁难。 张妈妈张嘴,目瞪口呆。 被分配到小院的丫头婆子也很震惊。 张妈妈是大夫人最信赖的管事妈妈,这府里能当半个主子,少爷小姐们都得敬着,大小姐才回府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云宜安目光凛凛一扫院子里的下人们,要的就是这个震慑的效果。 打了后院最有权威的张妈妈一脸,府中的下人才不敢轻视她。 “妈妈,药水我会洗,你先去回禀母亲吧。” 云宜安说完,示意身边的两个丫鬟进了正房。 四个粗壮的婆子站在门外威风凛凛地守着。 张妈妈在其他下人面前丢了脸面,气得脸色铁青,快步去找王夫人告状去。 屋里,杏玉问:“小姐,你真要洗药水吗?” 云宜安淡定地坐下来,“我不是叫你准备了艾草粉吗,拿出来吧。” 长春道长准备的药水是不能洗的,前世她洗了,结果皮肤红痒起来,要不是云家急着让她三日内嫁去康王府,都不会找了太医来给她诊治。 艾草粉有草药味,却无害,可以瞒天过海。 杏香诧异,“小姐,你早就知道夫人会让你洗药水吗?” “不知道,但府里觉得我有煞气,有备无患。” 说着话,云宜安看着门外,母亲给她安排的管事妈妈来了,跟在身后的是两个丰润妩媚的丫头。 这是母亲安排的陪嫁丫头留云、留红,一身媚人的本事,听说是照着康王世子的喜好买回来的瘦马。 前世莫妈妈和留云、留红给她找了不少麻烦。 她们给云宜安行礼,云宜安看了杏玉一眼。 杏玉会意,厉声斥责,“这是谁教的规矩,都跪下。” 莫妈妈怔住了,留云和留红也惊诧,朝莫妈妈看去,明显是看莫妈妈的脸色行事。 云宜安不看她们,端起杏香沏好的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杏玉冷哼一声,“怎么,让你们给大小姐下跪,还委屈了你们不成?既然不愿跪,要来何用,来人,都扔出去。” 门外的四个婆子听令,气势汹汹地进屋里将莫妈妈等人拖出去。 “大小姐,我们是夫人安排来的,你不能赶我们走。” 莫妈妈叫喊,留云和留红也吓得尖叫。 那四个婆子拿了布条堵住了她们的嘴,拖到院子门口扔出去。 杏香看着云宜安欲言又止。 云宜安放下茶盏,“不过是几个下人,怕什么?” 她必须让父母知道她不是好拿捏的,他们才会怕她去了康王府搅了他们的荣华富贵。 一个婆子急冲冲跑了回来,“大小姐,夫人来了。” 云宜安没想到母亲这么快就过来了,但不慌,淡定地站起来。 只见她的母亲王韵板着脸走了进来,身后是张妈妈,以及刚被扔出去的莫妈妈等人。 “女儿见过母亲。” 云宜安恭敬行礼。 她虽然对王韵已经毫无母女之情,但改变不了血缘关系,明面上必须给予尊重。 父母一个不孝的罪名压下来,就可以随意打杀她。 王韵坐下来,打量云宜安,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之色,女儿正如张妈妈所言,出落的明艳动人。 她母亲长得好看,但她却不像母亲,像父亲,没想到女儿隔代遗传了她母亲的美貌。 难道是因为她母亲把她抚养长大的缘故? 想到生这个女儿时差点要了自己的命,如今又长得那么像她不待见的母亲,王韵恨得咬了咬牙根。 和前世一样,王韵打量她,却不叫她起身,最后她摇摇晃晃倒下了,还被王韵责骂。 云宜安站直了。 王韵眉头一挑,厉声,“我有叫你起来吗?” 云宜安吃惊,“母亲这是何意?” “你外祖母没教你吗,给长辈行礼,长辈没叫你起来,绝不能起来。你这是不敬。” 云宜安露出委屈之色,“母亲要与女儿计较吗?外祖母说亲人之间不需要这么计较的。” “哼,你外祖母没有见识,果然把你教养得粗野不堪。” 云宜安知道王韵紧接着就会叫她跪下,打断她,“不是因为外祖母知书达理,母亲才将我送去大兴给外祖母教养的吗?” “这些年外祖母教我读书识字,常常说她老人家也是这样教导母亲的,母亲从小就乖巧用功,我作为母亲的女儿,绝不能输给母亲,定要好好读书,像母亲这般知书达理。” “女儿实在不明白母亲是何意。” 王韵脸色顿时僵住了。 云宜安虽然没有明说,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明白,她和她女儿都是王家老太太教导,她骂她女儿粗野不堪,那她自己也是粗野不堪。 王韵紧紧盯着云宜安,只见这个十七年没见的女儿亭亭玉立站在她面前,微扁着嘴露出委屈之色,不似作假。 可王韵又怀疑云宜安在嘲讽她。 目光在云宜安脸上转了两圈,王韵不可能甘心就此放过她,板起了脸,“既然你外祖母教导你知书达理,你为何才刚回府就打了张妈妈?” “张妈妈听从我的指示,叫你洗药水除煞气,你不听,她劝你几句,有何错?” 第4章 不好拿捏 第四章 不好拿捏 亲母为了一个下人出头,毕竟这个下人是她特意指示来磋磨她厌恶的亲生女的。 前世云宜安委屈万分,这一世只在心中冷笑,面上惊诧, “母亲这话从何说起?为了让父亲、母亲安心,药水我肯定是要洗的。” 她目光凌厉地朝张妈妈看去,“妈妈为何捏造谎言,陷害于我?妈妈是母亲身边的老人,这一路上我敬重有加,不明白哪里得罪了妈妈?” 云宜安倒打一耙,张妈妈吓得赶紧跪在王韵面前,“夫人,奴婢绝对没有陷害大小姐,大小姐确实叫一个婆子打了奴婢一耳光。” 说着,故意将那面被打红的脸转向王韵。 就算给张妈妈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说谎,王韵本就厌恶云宜安这个大女儿,看她狡辩,拿起桌上的茶杯摔了, “你这个孽障,你也知道张妈妈是我身边的人,你打她,就是打我。” 云宜安垂眸看了一眼碎杯,讥讽茶杯最终还是摔了,前世是父亲,这一世是母亲。 有些事是绝对不会变的。 口口声声说亲生女是孽障,连一个下人都不如。 “母亲莫要因为一个不老实的下人气坏了身子。张妈妈对我不敬,借我的丫鬟来打我的脸,外祖母教导我不能心慈手软,让一个下人爬到头上去,所以我才教训了她。” “这院子里的下人都看在眼里,母亲要不叫个下人进来问问来龙去脉?” 云宜安不等王韵反应过来,走到门口,指着一个小丫头,“你进来。” 那小丫头战战兢兢地进了屋。 “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冬草。” “你跟夫人说,张妈妈叫我洗草药水,我可有说过不洗?” 张妈妈和王韵都眼神凌厉地盯着冬草,于是小丫头畏畏缩缩的,杏玉和杏香看在眼里很紧张,担心这个小丫头因为害怕帮着张妈妈说话。 云宜安却十分淡定。 只听冬草低声说:“夫,夫人,大小姐没有说过不洗草药水。” 杏玉和杏香松了口气。 云宜安并不意外。 前世冬草对她忠心耿耿,被安排来服侍她,就只认她这个主子,绝对不会背主,前世为了护她,吃了不少苦头。 不聪明,但认死理的丫头。 张妈妈跳了起来,“你这个死丫头大胆……” 云宜安将冬草拉到身后,冷声打断张妈妈,“母亲都没说话呢,张妈妈嚷嚷什么?仗着母亲对下人和善,就没了尊卑了?” 王韵嘴角不由抽了抽,疑心云宜安在嘲讽她没有约束好身边的下人。 冬草一根筋,见云宜安护她,更一心为主,走到王韵面前跪下,将事情的经过顺畅地说了出来。 王韵听了火冒三丈,狠瞪了张妈妈一眼。 张妈妈一向很精明,派她去接云宜安回府,本以为她可以拿捏住云宜安,结果反被云宜安拿捏了,真是没用。 张妈妈张嘴要为自己辩驳几句,见夫人瞪她,讪讪的不敢吭声。 王韵凌厉的目光转向云宜安,“就算如此,你也不该让婆子掌张妈妈的嘴,她是我身边的管事妈妈,有什么不对,自然由我来处置。” 云宜安见好就收,垂眼认错,“母亲教导的对,下次如若母亲身边的下人对我不敬,我定会请母亲为我主持公道。” 这话王韵听了不顺耳,嘴角又抽了一下。 “因为外祖母说我出嫁后如若心慈手软,就管不好家,所以一定要杀伐果断,才能镇得住下人,免得下人乱了规矩。” 王韵眼皮一跳,审视云宜安两眼,开始担心康王府不满意这样的媳妇。 这件事必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能传出去。 “下不为例。赶紧洗了药水除了煞气,好去给你父亲问安。” “是,母亲。” 王韵跨出门槛,看了一眼莫妈妈和留红、留云,“这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管事妈妈和丫鬟,不许再动不动就将她们扔出院子。” “是,母亲,只要她们一心为主,我自然不会为难她们。” 云宜安肯定要留下莫妈妈、留红和留云的,因为前世对她们已经有了解,知道如何对付她们。 免得王韵再送不知根底的下人过来。 王韵满意云宜安的顺从,带着张妈妈走了。 莫妈妈等人见大小姐留下了她们,觉得夫人这是把大小姐给压制住了,于是三人挺直了腰。 莫妈妈上前,“大小姐,留红、留云服侍你洗药水吧。” 云宜安眼神冷凝看她,莫妈妈不由畏缩了一下,觉得大小姐这眼神不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倒像当家主母才有的威严。 “你把热水准备好,我有丫鬟服侍,留红、留云如何安排,等我想好了再说。” “可是大小姐……” 云宜安冷声的,“莫妈妈,我的话你有什么不明白的?” 莫妈妈见那四个粗壮的婆子对她虎视眈眈,不敢再顶嘴,“是,大小姐,我这就去准备热水。” 王韵走出了安灵院,忙叫大丫鬟菊黄拿出准备好的桃枝给她从头到尾扫身子,将煞气除去。 又用桃枝熬的水擦了擦脸,洗了洗手,她这才安心了。 张妈妈见她这么慎重,眼珠子一转,来了主意,“夫人,你看大小姐这个不服管的爆脾气,只怕还带有煞气。” “老太太写信来说大小姐没有煞气,也不知道是为了消除你和老爷的戒心,还是慧慈法师根本没那个本事。” 王韵拧起了眉头。 天宝寺的慧慈法师在京城勋贵人家很有名气,听说定安侯府的李老夫人就很喜欢去天宝寺礼佛。 也许是她母亲为了让她接云宜安回京,骗了她。 想到她胸有成竹地过来,结果没能教训成云宜安,她就来气,瞪着张妈妈, “安灵院的下人都是你安排的,怎么连个小丫头都不替你说话,你是怎么挑人的?” 张妈妈连忙辩解,“夫人,肯定是大小姐收买了那个小丫头。” “哼,你安排的人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还不是你的错。” “夫人,是奴婢看错眼了,要不奴婢重新再安排人?” “老爷急着将安姐儿嫁过去,来不及再挑人了,别让那个小丫头跟着去康王府就行,找个由头把人发卖了。” 张妈妈点头,面露狠色,“夫人放心,奴婢一定把那个不知好歹的小丫头卖进勾栏里。” 王韵不在意地挥挥手,“这事你看着办吧。我得赶紧去见老爷。” 云宜安看来不好拿捏,她得跟云涛好好商量商量才行。 第5章 不配入朝为官 第五章 不配入朝为官 长春道长配制的是菖蒲水,这种草药刺激性强,云宜安吩咐杏玉将药水倒了,往桶里倒事先准备好的艾草粉。 她从净房出来,莫妈妈闻到她身上有股草药味,以为她洗了长春道长准备的药水,很满意。 云宜安交代杏香留下,带着杏玉去见父亲。 过了垂花门,只听玉兰院正房里传来嫡亲妹妹云青瑶的笑声,云宜安胸口顿时一阵刺痛。 重活一世,云青瑶一刀刺进她胸口的痛感仍十分清晰。 这一世,她绝对要还云青瑶这份刻骨铭心的重礼。 张妈妈见莫妈妈点了点头,又闻到云宜安身上的草药味,这才进去通报。 屋里传来云涛严肃的声音,“让她进来。” 云宜安进屋,只见父母分别坐于罗汉床两侧,都一脸冷漠,云青瑶紧贴着王韵,似笑非笑地打量她。 “女儿见过父亲,母亲。” 云青瑶见云宜安如此明艳动人,手里的帕子捏紧了,不等云涛和王韵开口,抢先道: “娘亲,原来姐姐长这个样子,真是我的嫡亲姐姐吗,怎么不像爹爹,也不像娘亲?” 云宜安知道父亲母亲有意磋磨她,不会轻易让她起身,于是借着云青瑶这句话站了起来,笑了笑, “原来妹妹是这么调皮的性子,姐姐才刚回府就跟姐姐开这么大的玩笑。” 前世云青瑶一见她就来这么一句,原本就对她不喜的父母更不喜了。 如果不是她长得像外祖母,舅舅只有一个儿子,说不定父母还怀疑她被掉了包呢。 说着,她打量云青瑶的脸,“我看妹妹长得……”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了下来。 云青瑶因为长得像云涛和王韵的综合体,端秀而已,不够美,所以一直对自己的长相不满意。 以为云宜安嫌弃她的长相,她脸色一变,立马倒在王韵怀里,委屈的声音出来了, “娘亲,姐姐取笑我。” 云青瑶一出生,云涛就被擢升为礼部侍郎,所以云涛与王韵视这个小女儿为福星,从小宠爱有加。 见父母脸色变得更冷,在他们还未发火之前,云宜安露出惊诧之色, “妹妹怎会觉得我取笑你,姐姐其实是羡慕你。” 云青瑶一怔,“羡慕?” 云宜安一本正经点头,“羡慕你长得既像父亲,又像母亲。” 云青瑶喉咙一噎。 她总不能说她不愿意长得既像父亲,又像母亲吧,父亲母亲再怎么疼爱她,也会不高兴的。 云大老爷和王大夫人却很满意云宜安这句话,他们再怎么不喜这个大女儿,也享受大女儿对他们的孺慕之情。 就算是刻意讨好,那也很好,嫁去了康王府,不怕她不认娘家,不为娘家办事。 云涛和王韵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刚才夫妻俩商量时还担心大女儿不好拿捏,眼下看大女儿渴望亲情,只要拿亲情绑架她,不怕她不被拿捏。 云宜安将这夫妻俩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不显,“怎么不见大哥?自从收到了母亲的信,我一连三日都梦见了大哥。” 云青瑶受宠爱,云青辰则十分受云涛和王韵看重,因为云涛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两个妾室不是生不出儿子,而是王韵不会让她们生,就算生出来了,也会夭折。 提起云青辰,云涛和王韵动容了,王韵一挑眉,“你梦见你大哥了?你从未见过你大哥,怎会梦见他?” 哼,这个大女儿,为了讨好他们夫妻俩,连这种鬼话都说得出来。 云宜安视而不见母亲的鄙夷,露出不安,“我梦见大哥在茶楼与人起了争执,那人令下人对大哥拳打脚踢,把我给吓醒了,这三日都没睡好。” 云涛火冒三丈,用力一拍罗汉床上的小几,“孽障,一回来就诅咒你大哥,是何居心?” 云宜安佯装畏缩了一下,“父亲别生气,我与大哥是双胞胎,那梦过于真实,所以才担忧,并非有意诅咒大哥。” 前世镇国将军府二公子和康王府的庶子为了个戏子起了争执,云青辰为了讨好康王府,不知天高地厚,为那庶子摇旗助威,结果就被镇国将军府的护卫给打了。 正是这个时候。 她一提与云青辰是双胞胎,王韵就更加厌恶,正要发火,这时张妈妈从门外惊慌进来, “老爷,夫人,大少爷被打了。” “什么?” 云涛和王韵同时站了起来。 张妈妈跪倒,声音发颤,“大少爷被抬了回来,说是,说是腿被打断了。” 云涛面带惊恐地看了云宜安一眼,然后急匆匆往外走,“辰儿在哪?” 王韵也吓得身子抖了抖,恶狠狠地瞪了云宜安一眼,好像她才是罪魁祸首,但此时她更担心儿子,赶紧跟着出去。 云青瑶惊愕,走到云宜安面前,“你真的梦到大哥被打了?” 云宜安佯装恐惧,“我也希望梦不是真的。” 云青瑶皱眉看她一眼,不再说什么,也往外走。 屋里只剩下杏玉,云宜安脸色转冷。 云青辰的腿是被打断了,但也得罪了镇国将军府的那个纨绔公子,镇国将军府的老夫人溺爱二孙子,定要镇国将军把云青辰的举人功名给除了。 云家权势无法和镇国将军府抗衡,只能求助康王府,毕竟云青辰是为康王的庶子出头才得罪了镇国将军府。 但康王府却不认,说此事与康王府无关。 前世父母让云宜安去给康王世子冲喜,她不是没有犹豫过、挣扎过,但父母拿双胞胎哥哥的前程晓之于情,动之于理,她感念亲情,答应了。 谁知云青瑶一刀刺进她心脏时,本应该和她更亲的双胞胎哥哥却冷眼旁观。 这一世,云青辰的功名铁定是要被除了,谁也别想救他。 这种毫无亲情的人渣,不配入朝为官。 杏玉打量云宜安的脸色,“小姐,原来这三日你老做噩梦,是梦见了大少爷。” 云宜安淡淡一笑,不说话。 这时,莫妈妈从外头进来,“大小姐,夫人叫你去外院,有话问你。” 云宜安不意外,平静地跟莫妈妈去外院。 一打照面,王韵就厉声道:“孽障,跪下。” 云宜安站得笔直,“母亲叫我跪下,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外祖母说父亲是礼部侍郎,母亲是侍郎夫人,我是大家闺秀,有长辈疼爱护佑,绝不能轻易下跪,自轻自贱,也贬低了父母的尊严。” 王韵气得指着云宜安的手指发颤,“我是你母亲,还不能让你下跪了。” “你敢不跪,那就关祠堂。来人……” 张妈妈急匆匆走了进来,“夫人,定安侯府送来了帖子。” 第6章 瘫了活该 第六章 瘫了活该 云宜安朝张妈妈手上的那张帖子看去。 那两个护卫才回去一个多时辰,定安侯府就送来了帖子,看来李老夫人是真担心她会被云家亏待。 王韵更为诧异,接过帖子来看,吃惊地朝云宜安看去。 云宜安微垂眸不动声色。 “夫人,听说定安侯府送了请帖过来?” 云涛大踏步走了进来。 王韵将请帖递给他,“明日是李老夫人生辰,请我和安姐儿过去吃席。” 云青瑶震惊,“娘亲,只请了你和姐姐吗?” 云涛也拧眉,“指名只请你和安姐儿?” 王韵点头,朝云宜安看去,眼神阴沉。 张妈妈跟她说云宜安好手段,讨好了李老夫人,她并没当回事。 李老夫人在京中是出了名的和善人,善待一个小辈,没什么大不了的,一面之缘罢了,以后不会再有什么联系。 没想到送来了寿宴的请帖。 李老夫人寡居,虽然贵为皇后的亲母,但生性淡泊,向来不会大办寿宴的,以往都是请几个通家之好吃顿饭。 王韵不想承认是托了云宜安的福才收到了这么难得的请帖。 “老爷,我带瑶姐儿去吧,瑶姐儿下月就及笄了,该说亲了,安姐儿应该也希望妹妹说门好亲事?” 云宜安还没开口,云青瑶抢了先,“姐姐疼爱我,当然会为我着想。” 说着,她走到云宜安身旁想要亲昵地挽手。 云宜安不动声色移步向云涛,躲开了,“父亲,李老夫人的寿宴不急,大哥怎样了?” 母亲拿亲情来绑架她,妹妹也厚颜无耻,真当她是个软柿子来捏了。 云涛对大女儿的不喜,缘自于她带煞气,但没有王韵那么厌恶,毕竟生产时差点送了命的不是他,所以云宜安关心哥哥,他露出欣慰之色。 云青瑶看在眼里,以急切地声音问道:“父亲,太医请来了吗?” 云涛也欣慰地看向小女儿,“已经去请了,还好大夫说腿没有断,养一段时间就会好。” 和前世一样,云青辰过于疼痛才吓得以为腿被打断了,其实问题不大,养了半个月就好了。 真正的大问题是第二天就传来镇国将军府想要革除云青辰举人功名的消息。 云宜安佯装如释重负。 云青瑶目光微闪,瞥了云宜安一眼,“姐姐梦见大哥被打了,就真的被打了,真是神奇。姐姐既然早就梦见了,为何不早点给父亲、母亲报信,好让大哥躲过这个灾祸?” 云涛和王韵脸色一变,冷沉的目光朝云宜安投过来。 云宜安叹息一声,露出忧色,“此梦不祥,我希望只是个梦,担心贸然给父亲母亲报信,让父亲母亲忧心不安。” “眼下我只担心镇国将军府不会善罢甘休。” 王韵双眉一挑,“你什么意思?你大哥已经被打了,镇国将军府还想怎样?你为什么不想着你大哥好,只想着不好的?” 镇国将军府不仅有军权,还有个嫡女在宫里刚生下了皇子,被皇上封为了贵妃,云家只能自认倒霉,绝对不敢上门去讨回公道的。 “母亲教训的是,也许是我多虑了。大哥需要静心养伤,我就不去看他了。我还没去给祖母问安呢,我先去见祖母吧。” 王韵有话要和云涛商量,没心思揪着云宜安不放,吩咐莫妈妈带云宜安去见老夫人。 云宜安扫了张妈妈一眼,“母亲,还是让张妈妈陪我过去吧。” “我担心大哥的伤势,想留莫妈妈在这里等太医。” 王韵急着打发她走,挥了挥手,示意张妈妈带她走。 云老夫人住在清心院,一心礼佛,深居简出,前世云宜安出嫁了,都没见到她一面,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这个祖母究竟长什么样。 到了清心院,服侍祖母的王妈妈说老夫人在静修,大小姐有心了,意思就是不见。 云宜安如前世一样,在门前行了个福礼,转身离开。 张妈妈在她身后嘀咕,“老夫人潜心礼佛,沾不得丝毫煞气的。” 前世这话云宜安听到耳朵里,犹如扎心,如今站住了,转身似笑非笑看着张妈妈, “听说大哥身边的小厮是妈妈的儿子?” 张妈妈一愣,“没错。” “大哥被打了,差点断了腿,身边的小厮却毫发无伤,这是为何?没有尽心尽责保护主子,该当何罪?” 张妈妈回过神来,吓得拔腿朝外院跑去。 杏玉讥笑一声,问云宜安,“小姐,你早就猜到老爷和夫人会拿张妈妈的儿子问罪,所以才故意要张妈妈带你来见老夫人的吗?” 云宜安嘲讽一笑,“现在跑回去,已经迟了,估计这二十大板已经打下去了。” 杏玉打了个寒颤,“那还不得瘫了。” 前世张妈妈求情,最终她儿子只被打了十大板,虽然皮开肉绽了,但没瘫,养好后继续在云青辰身边当差,帮着云青辰为非作歹。 云青瑶刺进云宜安胸口的那把刀,就是那个小厮从袖子里递出来的。 瘫了活该。 云宜安回了安灵院,此时已经午时,该是吃午饭的时候了。 她早吩咐那四个粗使婆子在院子里砌个小厨房,此时已经砌好了,她吩咐杏香拿大兴王家带过来的食材去做午饭。 前世她不能与父母一起用膳,都是由公中厨房送饭过来,又冷又难吃。 莫妈妈回来看到云宜安在吃午饭,错愕,“大小姐这些饭菜是哪来的?” 云宜安淡淡的,“为了父亲母亲安心,我还是在自己院子里做饭用膳为好,所以叫婆子砌了个小厨房。” 莫妈妈正是受了夫人吩咐,回来告诉大小姐只能在安灵院里用膳,没想到大小姐却想到夫人前面去了。 那夫人的话还要不要传达了? 云宜安瞥她一眼,“太医来了?” 莫妈妈点头,“来了,和大夫说的一样,养段时间就好了。” “大小姐,你未经夫人同意,擅自砌小厨房,只怕不妥。” 夫人想磋磨大小姐,大小姐这样,夫人还怎么磋磨? 云宜安吃饱了,放下筷子,接过杏玉递来的帕子轻沾嘴,“你也像张妈妈一样尊卑不分,教训我吗?” “听说父亲下令打大哥的小厮二十大板,如何了?” 张妈妈的儿子被打得血肉模糊,估计残了,莫妈妈打了个寒颤。 张妈妈忠心耿耿,老爷下令打张妈妈的儿子,夫人都没帮张妈妈说情。 夫人好狠的心。 大小姐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莫妈妈赶紧表态,“奴婢不敢。” “不敢就对了,下去吧,我要午歇了。” 下午还有场仗要打,云宜安必须养好了精神。 第7章 妹妹也羡慕这门亲事 第七章 妹妹也羡慕这门亲事 杏玉和杏香在服侍云宜安洗漱,冬草走了进来,“小姐,莫妈妈出了院子,我看她是朝夫人院子去了。” 云宜安打量她,才十三岁的丫头眸光清澈,面上带着为主子感到不平的愤色。 “我知道了,你可以继续留意她的行踪,但别让她发现了,只管告诉我就行,我自会应对。” 冬草点头,“是,小姐。” 云宜安看冬草的衣裳陈旧,还打着补丁,交代杏香去找几身合适的新衣裳给她。 冬草眼圈一红,跪了下来,“谢谢小姐。” 云宜安叫杏香扶她起来,“在我身边服侍的,不需要动不动就下跪,只要忠心,我不会亏待的。” “你今天得罪了张妈妈,她肯定会找你的错处处置你,你最近就呆在院子里,哪也不要去。” 嘱咐了几句,云宜安就叫杏香带冬草下去了。 杏玉见她手里拿着李老夫人送给她的碧玉簪子,坐在床边,问:“小姐,你不午歇吗?” 外祖母有午歇的习惯,所以云宜安也从小养成了这个习惯。 但今天是没法歇了。 不过一刻钟,莫妈妈回来了,“小姐,夫人叫你去玉兰院。” 云宜安目光微冷看她,她忙垂下眼来,不敢对视。 莫妈妈看似对王韵忠心不二,其实这种人最是捧高踩底,哪天王韵跌落泥潭,她肯定背主。 云宜安叫杏玉重新给她梳妆,特意戴上了碧玉簪子,去玉兰院。 张妈妈跪在正房门前,边磕头,边求王韵给她儿子请太医来医治, “夫人,大夫说他无能为力,也许太医有办法,不然长顺就残了。” 屋里很安静,好像王韵没听到似的。 云宜安不可能放过这个挑拨她们主仆关系的机会,站在张妈妈面前叹一声, “妈妈别怪母亲,大哥差点也残了,母亲心里有气,我进去帮你求求母亲。” 为了救儿子,张妈妈哪里还记得她帮着夫人磋磨云宜安,感激磕头, “谢谢大小姐,求大小姐帮帮奴婢,奴婢感激不尽,做牛做马报答大小姐的恩情。” 莫妈妈觉得她不像样,喝斥,“张妈妈糊涂了,太医怎么可能为一个下人诊治。” 王韵在屋里也听到了,气得厉声道,“云宜安,你给我进来。” 云宜安心里冷笑。 医者仁心,病患不分贵贱,只要去请,太医肯定愿意给一个下人诊治。 她走进屋里行礼,“母亲,张妈妈服侍你这么多年,你就可怜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请太医过来诊治吧。” 声音刚好外头的张妈妈听得到。 如果是云青辰或是云青瑶说情,王韵或许就心软了,会去劝说老爷请太医,偏偏是她厌恶的大女儿来说情,只会让她更加生气。 “菊黄,去跟张妈妈说,准许她回家照顾长顺,这个大夫医术不行,那就再请一个。” 菊黄也觉得寒心,瞥了云宜安一眼,急步出去了。 张妈妈听了菊黄的话,又磕头哀求起来,菊黄赶紧叫两个粗使婆子把她给架走。 云宜安佯装出不忍之色。 王韵瞥她一眼,“坐下说话。” 云宜安见云青瑶一直很安静,肯定了王韵要说的话对她有利。 坐下后,云宜安不经意地扶了扶簪子。 云青瑶见那簪子通透,显然是极品,酸溜溜的,“姐姐这支簪子是外祖母给的吗?” 王韵从小看多了金银珠宝,一眼就知道那支簪子价值不菲,眼神一凛,心中恼恨老太太如此宠爱云宜安。 大兴王家世代从商,家财万贯,云涛家境贫寒,要不是娶了王韵,有王家资助,根本无法参加科考。 云涛仕途顺畅,如今能当上礼部侍郎,也是拿王家给的钱打点官场。 前世外祖母给云宜安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大部分都被父亲、母亲以亲情绑架贪走了。 所以回府之前云宜安已经将嫁妆做了妥善的安排,绝不会再让云家贪一分。 “外祖母向来俭朴,怎么可能给我这么贵重的簪子,这是李老夫人送的。” 王韵一怔,“定安侯府的老夫人?她怎会送你这么贵重的簪子?” 云宜安瞥了她一眼。 母亲应该不知道外祖母对李老夫人有恩,不然为了给父亲、大哥谋前程,为了给云青瑶找一门好亲事,她早就去定安侯府找李老夫人还这个恩情了。 外祖母为人清正,施恩不图报,所以从来没跟家人提过。 云宜安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也许李老夫人看我有眼缘吧。” “听说这簪子还是天宝寺的慧慈法师开过光的,李老夫人厚待,所以明日去给她老人家祝寿,我打算拿亲手做的扶额作为寿礼。” 那条扶额原来是云宜安给外祖母准备的七十大寿的寿礼,可惜外祖母过寿前病逝了。 李老夫人对她和善,相信外祖母也高兴她将这条扶额送给李老夫人。 只见她话落,云青瑶看向王韵,明显急了。 王韵微蹙眉,清了下喉咙,“安姐儿,你能这么想,很好,那条扶额,你拿来给瑶姐儿,她会替你送给李老夫人。” 云宜安心里冷笑,面上诧异,“母亲这是何意?” “你的亲事,我和你父亲已经定下了,瑶姐儿的亲事还没着落,所以明日我只带瑶姐儿去定安侯府,你就留在府中安心绣嫁衣吧。” 终于来了,母亲就等着她问了,那她就如母亲的愿,“我的亲事定了,不知父亲母亲把我许给了哪家?” 王韵笑了笑,“是康王世子。” 云青瑶紧接着笑道:“康王是亲王,是皇上的亲兄弟,恭喜姐姐,这份荣华富贵,全京城的贵女都羡慕不已,听说康王世子还是绝世的美男子,连太后娘娘盛赞俊逸如玉、风姿翩然的定安侯府卫二爷都自叹不如。” 卫二爷自叹不如?呵,云青瑶为了忽悠她,连天子近臣户部尚书都编排上了。 萧恒连卫予怀一根头发都不如。 云宜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云青瑶,“妹妹也羡慕这门亲事?” 云青瑶连忙点头,“当然羡慕。” 云宜安加深了笑意,“这门亲事应该还没有下定吧?母亲,姐姐应该让着妹妹,这门亲事就让给妹妹吧。” “父亲母亲不是一直惶恐不安我带有煞气吗?如果康王府知道了,肯定会怪责我们云家,搞不好还连累了父亲、大哥的前程。” “妹妹有福气,理应她嫁去康王府享这份荣华富贵,云家也能跟着沾光,父亲被擢升为礼部尚书,指日可待。” 第8章 压煞气的桃木簪子 第八章 压煞气的桃木簪子 王韵心虚,眼皮跳了跳,怀疑云宜安知道了内情,忍不住打量她一眼。 云宜安梦见了辰哥儿被打,会不会也梦见了老爷为了谋礼部尚书高位,送她去康王府冲喜? 康王世子昏迷,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了,康王府才听从长春道长的卜算,聘纳京中官宦人家的嫡女来冲喜。 京中都在传言嫁进康王府是要守寡的,云涛和王韵怎么舍得嫁云青瑶,幸好他们夫妻俩还有个不受待见的嫡长女。 她已经吩咐下去封锁消息,张妈妈也说了云宜安并不知情,难道这个大女儿真这么看重亲情,才想把亲事让给妹妹? 王韵胡思乱想,云青瑶这边先开口了,“姐姐的心意妹妹领了,姐姐这些年一直养在外祖母家,父亲母亲觉得亏欠,才给姐姐说了这门好亲事作为补偿。” 如果康王世子没有昏迷,云青瑶当然想要这门亲事,使尽一切手段也要抢过来,可惜康王世子醒不过来了,嫁进去只能守寡。 “而且哪有姐姐定亲,妹妹先定亲的。” 王韵点头,“我和你父亲都盼着你们姐妹俩都嫁的好,你的亲事定了,所以我才想带你妹妹去定安侯府露个脸。“ 云宜安面露不安,“母亲说我的亲事定了,那全京城都知道了?” 王韵只想控制住云宜安,眼睛眨也不眨,“是的。” “那李老夫人也知道了?” 王韵怔了怔,“嗯,应该知道了。” 云宜安微蹙眉,“那李老夫人为何叫我与母亲说她要替我说一门亲事,对方定是品行端正,家风清正,门当户对。” 王韵手指不由一抖。 门当户对四个字简直把她的脸皮都要扯下来了。 李老夫人知道云家要送女去康王府冲喜? 云宜安看一眼王韵和云青瑶骤变的脸色,觉得火候够了,这对恶毒的母女此刻心里应该烧得难受了。 “母亲,把妹妹也一起带去,我想李老夫人为人和善,肯定欢迎的。” “我的亲事已定,那我明日肯定要去一趟的,好好感谢李老夫人对我的关爱。如果我不去,就怕李老夫人会觉得我们家不知好歹。” 王韵扫一眼云宜安头上的碧玉簪子,心里堵得慌。 李老夫人明显喜欢上了云宜安,如果明日云宜安不去祝寿,的确不妥。 可王韵怕的是李老夫人想讨云宜安做卫予怀的媳妇。 老爷需要康王府襄助谋高官厚禄,但定安侯府也是不能得罪的。 王韵挥手,“那你准备准备,明天我们母女三人一起去给李老夫人祝寿。” 云宜安嘴角微不可察一扯,起身行礼离开。 云青瑶一手抓住王韵的手,“母亲,李老夫人要给云宜安说亲,那……” 王韵冷声,“那也得要我和你父亲答应才行,亲事也不是那么快能说下来的,这几日云宜安就得要嫁去康王府。” 云青瑶笑了。 杏玉和杏香是王家老太太精心挑选的,心思通透,回到安灵院,杏玉问: “小姐,康王府那门亲事是不是有蹊跷?” 云宜安端起杏香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如果是好亲事,怎么会轮得到我?” “那怎么办?”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姐不想嫁也不行呀。 云宜安摩挲着茶盏,“别急,我自有办法。” 慧慈法师说她不仅没有煞气,还是个很有福气的人,所以才会有外祖母护佑她。 外祖母虽然逝世了,可她老人家对李老夫人的恩情也会护佑她。 次日,云宜安穿了得体又不喧宾夺主的衣裙,戴上了那支碧玉簪子,出了安灵安,前往玉兰院。 云青瑶打扮得十分炫目,头上的钗子金光闪闪,明显今日定要在定安侯府夺人眼球。 见云宜安穿着略显素淡,仍显明艳动人,云青瑶原本愉悦的脸板了起来。 王韵扫了一眼那支碧玉簪子,冷淡的,“倒不用日日戴着这支簪子,免得李老夫人觉得你恃宠而骄,以为你时时提醒她曾给予你这样的恩宠。” “摘下来,我另给你一支簪子。” 云宜安佯装一愣,然后不自在一笑,“是,我听母亲的。” 王韵给的是一支桃木簪子,“这是长春道长给的,千金难寻,可以压住你体内的煞气。” 前世王韵也曾给过这样一支桃木簪子。 云宜安接过来递给杏玉替她戴上,“谢谢母亲。” 王韵见她顺从,很满意。 云青瑶也很满意,得意地笑了笑。 王韵与云青瑶坐前一辆车,安排云宜安一人坐后一辆车。 上了车,杏玉抱怨起来,“小姐,慧慈法师都说你没有煞气,只有福气,偏偏夫人还迷信长春道长。” “你去给李老夫人祝寿,戴的却是桃木簪子,李老夫人会怎么想?” 云宜安淡笑,“正是要李老夫人有想法。” 她早猜到王韵今日会将那支桃木簪子拿出来,所以才特意戴上那支碧玉簪子。 王韵的目的是想提醒李老夫人她身带煞气,歇了给她说亲的念头。 马车进了定安侯府,到了二门处,来迎人的是冯妈妈。 看到云宜安浓密头发上的桃木簪子,冯妈妈愣了愣。 云宜安不好意思地垂了垂头。 冯妈妈看在眼里,暗喑叹了口气,云大小姐果然在云家过得不太好呀。 她行了礼,然后满面笑容地对云宜安说:“老夫人从昨日就念叨着云大小姐呢,盼着今日寿宴上还能见到大小姐。” 云宜安微微一笑,“老夫人如此挂念,宜安受宠若惊。” 王韵和云青瑶见冯妈妈这么捧云宜安,目光微闪,心里也沉了下来。 云宜安不过是个煞星,何德何能。 冯妈妈请她们母女三人上了小油车,往李老夫人的院子去。 到了瑞丰院的垂花门前,刚下车,只见门内走出来一个身形修长挺拔、面容俊美的男子。 云宜安忙上前行礼,“见过卫二叔。” 云青瑶这是初次见到卫予怀,看呆了,这世上竟有如此美如仙人的男子? 卫予怀居高临下看着云宜安头上的桃木簪子,本就清冷的眉眼又冷了几分。 “起来吧。” 说着,他冷冷的目光一扫王韵。 昨日那两个护卫回来禀报,母亲就跟他抱怨了一通云家苛待云宜安。 小姑娘戴着压煞气的桃木簪子来祝寿,成何体统。 王韵回过神来,赶紧拉着云青瑶行礼。 “见过卫大人。” “见过卫二爷” 第9章 李老夫人敲打 第九章 李老夫人敲打 想到云宜安称呼卫予怀为卫二叔,云青瑶赶紧改口,“卫二叔。” 随身侍卫见卫予怀拧眉,立马喝声,“谁家的,乱攀什么亲戚?” 云青瑶吓得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云宜安能叫“卫二叔”,为什么她不能叫? 王韵以为卫予怀不知道她们是云宜安的母亲和妹妹,连忙解释,“卫大人,我是安姐儿的母亲,这是我小女儿。” 卫予怀没叫起身,她不敢起身,微抬眼给云宜安一个眼神,希望她能说句话。 云宜安垂眸佯装不知。 冯妈妈装傻,她更要装傻,显然冯妈妈知道卫予怀这是在给王韵和云青瑶难堪呢。 卫予怀收回冷眼,伸手就将云宜安头上的那支桃木簪子抽走了,“一会给你送支新的簪子过来。” 李老夫人生辰,卫二爷觉得那支桃木簪子晦气吧,云宜安赶紧回他, “谢卫二叔,我有替换的簪子,卫二叔不用送新簪子过来了。” 但卫予怀迈着大长腿已经走远了。 “哎哟,王夫人,云二小姐,赶紧起身。” 冯妈妈去扶王韵站直了。 王韵不敢把气撒在冯妈妈身上,眼神凉凉地扫了云宜安一眼。 云青瑶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云宜安视而不见,淡然自若。 进了院子,冯妈妈进屋通报,云宜安叫杏玉拿出碧玉簪子给她戴上。 云青瑶阴阳怪气的,“姐姐,母亲不是说了不能戴这支簪子吗,免得李老夫人觉得你恃宠而骄。” 云宜安淡淡一笑,“没办法,桃木簪子被卫二叔拿走了,总不能连根簪子也没有,显得失礼,别人还以为我们云家穷得连根簪子都买不起呢。” 王韵板脸抿嘴,不吭声。 再怎么厌恶,云宜安是云家小姐是事实,在外头她丢脸,就是云家丢脸,当母亲的也丢脸。 云青瑶想到卫予怀的侍卫因为那个称呼斥责她,恼恨起云宜安,“你怎么还乱攀亲戚?要不是你这样叫卫二爷,我也不会跟着叫。” 王韵冷冷地看着云宜安。 廊下定安侯府的丫鬟们规规矩矩地站着,但肯定都留意她们母女三人。 云宜安一脸委屈地垂下头来,“那是李老夫人叫我这么叫的。” 王韵错愕,哑口无言,赶紧给云青瑶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再乱说话。 冯妈妈出来,请她们母女三人进屋。 行礼问安后,李老夫人招手叫云宜安坐在她身旁,“你卫二叔刚走,遇到他了?” 说着话,她似有意似无意地瞥了王韵一眼。 王韵心里一咯噔,觉得冯妈妈应该将刚才遇上卫二爷发生的事告诉了李老夫人。 她紧张地看着云宜安,担心她跟李老夫人控诉委屈。 云宜安点着头,“遇到了。” 没再说什么,王韵和云青瑶都松了口气。 云青瑶见李老夫人和善,胆子大起来,扮出天真无邪的神色, “老夫人,姐姐能叫卫二爷‘卫二叔’,我这个做妹妹的,也能这么叫吧。” 李老夫人端起茶盏喝了口茶,“这些点心是江南的师傅做的,很有江南的风味,你们尝尝。” 这是委婉地拒绝了云青瑶。 云青瑶脸一僵。 王韵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为了掩饰,勉强一笑,拿了块点心咬一口, “嗯,味道不错,今天真是托了老夫人的福了,才能吃到江南的点心。” “瑶姐儿尝尝。” 顿了顿,她补了一句,“安姐儿也尝尝,不要拂了老夫人的意。” 这话补的,好像云宜安不吃是故意拂了李老夫人的好意似的。 云宜安面带微笑,看着李老夫人,“原来您喜欢吃江南的点心,早知道我给您做盒点心过来,不过我的手艺肯定是不如江南的大师傅的。” 李老夫人笑了,“我想起来了,你外祖母做点心是极好吃的,这门手艺应该是教给你了吧?” 云宜安点头,“是的,但我不如外祖母。” 她示意杏玉拿扶额出来,“这是我亲手做的,我做针线的手艺也是外祖母手把手教的。” 李老夫人接过来仔细看了看,面露喜色,“这走线,这绣功,一看就是你外祖母教的,我这里还有你外祖母送给我的荷包和手帕呢。” “好孩子,我很喜欢。” 点心的确好吃,但王韵和云青瑶有些咽不下去了。 嫉恨云宜安得了李老夫人欢心。 王韵从小盼着当官夫人,只用心在读书习字上,不屑她母亲的厨艺和针线活,她希望云青瑶将来高嫁,当然也没让小女儿学这些。 她给了云青瑶一个眼神。 云青瑶连忙递上她精心准备的寿礼。 那是一幅画。 李老夫人看了看,“这是你画的?” 云青瑶笑,“是,让老夫人见笑了。” 她的画技可是母亲请了名家指导过的,她很有信心。 “画技尚可,境界不够。” 点评了一句,李老夫人将画递给丫鬟收了。 李老夫人一针见血,云青瑶嘴角微抽。 老师也是说她的画技可以唬唬外行,但境界不够,没有天赋,没想到李老夫人是内行。 云青瑶委屈地朝王韵看去,因为是母亲提议她送画的。 王韵呵呵一笑,“老夫人教导的是,瑶姐儿年纪还小,来日方长。” 李老夫人看着她,“说起来,安姐儿年纪也不小了,该说亲了。” 王韵心里一咯噔,赶紧接话,“是,我和我家老爷已经在替安姐儿说亲了,差不多该定下来了。” “倒是瑶姐儿就要及笄了,我比较操心她,老夫人见识广,还请给我出个主意。” 这是希望李老夫人给云青瑶说亲的意思。 李老夫人凝目看着王韵,“给安姐儿说的是哪家?” 王韵哪里敢说是康王府,打马虎眼,“有两三家都不错,我和我家老爷都很慎重,还在挑选。” “那就是还没有定下。一家有女,百家求,你们也别急着定下来,安姐儿是嫡长女,她的婚事关系云家的脸面。” “我和你母亲情如姐妹,安姐儿又是你母亲带大的,她的亲事,我可以关照关照。” 王韵脑袋嗡嗡的。 李老夫人知道云家要把云宜安送去康王府冲喜,在敲打她? 老爷已经和康王府谈过了,难道是康王府走漏了消息? 第10章 老夫人救救我家小姐 第十章 老夫人救救我家小姐 “感谢老夫人厚爱。” 王韵打算先敷衍过去,反正云宜安很快就要嫁了,木已成舟,李老夫人也不能怎样。 云家和定安侯府攀不上亲,卫予怀克妻,年纪也比瑶姐儿大很多,李老夫人应该不会考虑。 今天的目的是让瑶姐儿在来祝寿的权贵女眷面前露个脸。 李老夫人已经活成了人精,看出了王韵的敷衍。 几个通家之好的女眷来了,云宜安的亲事也不好再说。 文官、武官、勋贵的人家都有,问起王韵两个女儿的亲事,她回说云宜安在说亲了,云青瑶还没说亲。 明摆地告诉那些老夫人、夫人,如果有意和云家结亲,只能挑云青瑶。 这些老夫人、夫人隐隐约约听说云侍郎的大女儿天生带有煞气,看她长得明艳动人,心中感叹可惜了。 她们也隐隐约约听说云侍郎要将大女儿送去给康王世子冲喜,觉得这也是个归宿。 哪个正经人家敢娶有煞气的媳妇,连她爹娘都不敢留在身边抚养。 云宜安坐着笔直,笑容得体,无视那些异样的打量目光。 云青瑶心中得意,拿起帕子遮住半边脸。 李老夫人怀疑她在笑,皱眉看她。 王韵赶紧轻戳了下云青瑶,笑着对李老夫人说:“为了画那幅画给您祝寿,昨晚没睡好。” 宁国公夫人对云青瑶有些兴趣,“云二小姐还会作画?” 李老夫人不可能阻云青瑶的姻缘,叫冯妈妈将那幅画拿出来给大家鉴赏。 可她心里不好受,因为原想撮合云宜安和宁国公的二公子,看来宁国公夫人忌讳云宜安生带煞气。 宁国公夫人是外行人,对云青瑶的画赞不绝口。 王韵喜得叫云青瑶去给宁国公夫人行礼道谢。 宁国公夫人虽然遗憾云青瑶没有云宜安的美貌,但看她知书达礼,也挺满意。 刚才已经给了见面礼,她又脱下一个金镯子,亲手给云青瑶戴上了。 云青瑶喜得嘴角放不下来。 云宜安不动声色看一眼,端起茶盏抿口茶。 真是有意思,前世王韵也想把云青瑶嫁进宁国公府。 但没成。 为什么没成,她不知道,因为康王府将她送去了城郊庄子。 但前世云家要她死,打的主意应该是让康王世子再娶云家女,云青瑶才能当得上皇后。 这一世她不进康王府,云青瑶还能做皇后梦吗? 一个丫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花梨木盒子,“老夫人,二爷吩咐远山送过来的,是给云大小姐的。” 屋里众人诧异,都朝云宜安看去。 王韵和云青瑶知道是怎么回事,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李老夫人已经听冯妈妈说了,见云宜安不好意思,笑着帮她打圆场, “二郎看中了安姐儿一支木簪子,拿支新簪子来换呢。” 李老夫人只说是木簪子,没说是桃木的,免得宾客们知道云宜安戴桃木簪子压煞气。 云宜安感激地看了李老夫人一眼。 宾客们不疑有他,毕竟男子多戴木簪子或是玉簪子,估计云宜安那支木簪子独特,被卫予怀看上了讨了去吧。 宁国公府和定安侯府世代交好,宁国公夫人开起玩笑,“卫二爷怎么还抢小辈的东西。” 王韵忙道:“不过是支木簪子,能被卫二爷看上,是安姐儿的荣幸,这支新簪子姑娘拿去还给卫二爷吧。” 李老夫人睨她一眼,示意丫鬟把盒子给云宜安,“安姐儿打开看看喜欢吗,不喜欢叫你卫二叔重新再给一支好的,一定要你满意。” 云宜安佯装没看到母亲的眼色,开了盒子,只见是一支金钗。 钗首是一朵盛放的海棠,以错金技法镶嵌红金、青金与银丝,花瓣叠叠,中间点一小颗黄钻,有雍容之气。 如此贵重,云宜安不由诧异。 宁国公夫人惊道:“这不是从西域进贡的云梦错金海棠钗吗?哈哈哈,卫二爷真是大手笔。” 其他权贵女眷都是有见识的,也看出来了,也很震惊卫二爷拿这么贵重的金钗换一支木簪子。 王韵也是脸色一变,“如此贵重,安姐儿哪里敢收。” 说着,又给云宜安使眼色。 李老夫人打断,“安姐儿收下吧,你卫二叔送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还收回去。这金钗和安姐儿很相配。” 云宜安需要李老夫人和卫予怀的助力,不可能拒绝他们的好意,行礼道谢。 怕被人看出了嫉恨的心思,云青瑶努力控制着脸色,但暗暗咬了咬牙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姐姐,这金钗真好看。” 云宜安对她淡淡一笑,将盒子递给杏玉收好。 午膳时,李老夫人叫云宜安坐在她身旁,那些老夫人、夫人看出来了,李老夫人更喜欢云家的大小姐。 估计是因为卫二爷也有煞星之名吧。 卫二爷送那么贵重的金钗,估计也是同命相怜。 午膳后,李老夫人要去净房,叫云宜安陪她。 云宜安正等着和李老夫人独处的机会,见李老夫人伸手过来,赶紧起身扶她出宴息室。 路上,李老夫人问她,“你对你的亲事有什么想法?” 云宜安回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李老夫人深看她一眼,“你是否知道定了哪一家?” “母亲说是康王府。” 果然是康王府,李老夫人皱眉,“你愿意嫁去康王府冲喜?” 云宜安就等着这句话呢,佯装惊诧,“冲喜?老夫人这话是何意?” 李老夫人意外,“康王世子昏迷不醒,整个太医院都没有办法,你不知道?” “父亲母亲没跟我说过。父亲母亲为何……” 云宜安声音哽咽,余下的话说不出来了。 李老夫人朝她看去,见她眼圈已经红了。 “好孩子,别哭,如果你不愿意,那就不嫁。” 李老夫人轻拍云宜安的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愿意又能如何。” 杏玉连忙跪在李老夫人面前磕头,“求老夫人救救我家小姐。” 杏玉是王老太太捡回来孤儿,从小被安排在大小姐身边,王老太太临终前叮嘱杏玉要好好服侍大小姐。 要是大小姐真被送去了康王府冲喜,她死后哪有脸见王老太太。 云宜安看着杏玉,心里酸楚又感动。 前世杏玉和杏香被送去庄子,配给了庄丁,有一次杏玉挂念她,偷偷跑出来看她,被发现抓回去打得半死。 李老夫人示意冯妈妈将杏玉扶起来,“安姐儿放心,我来想办法,给你找一门好亲事。” 第11章 安姐儿会不会嫌弃二郎克妻 第十一章 安姐儿会不会嫌弃二郎克妻 云宜安连忙行了个福礼,“谢老夫人。” 要躲过康王府这一劫,只能找门可靠的亲事。 以李老夫人的为人,给她找的肯定是好亲事。 回到云府,王韵冷眼叫云宜安跟她进玉兰院。 云青瑶也冷冷哼了一声,瞪了云宜安一眼。 杏玉很担忧,“小姐……” 云宜安淡笑,“没事。” 王韵指望着她嫁去康王府呢,不可能对她怎样,最多关祠堂饿几顿,体罚是不敢的。 康王府就算是娶媳妇冲喜,也得要个完整无缺的媳妇。 王韵和云涛也怕云宜安有怨气,进了康王府不帮娘家谋事。 一杯热茶摔在云宜安脚边,喷湿了她的裙边。 “小姐……” 杏玉惊叫着要扑过去,怕云宜安被烫着了。 云宜安一手拉住她,将她扯到身后,怕王韵迁怒到她身上。 王韵不敢体罚她,但可以打她的丫鬟出气,就像前世一样。 “母亲为何生气?” 云青瑶冷哼,“姐姐这是明知故问吗?” 王韵一拍桌子,“你还要不要脸了,卫二爷、李老夫人跟你客气,你还厚着脸皮收那么贵重的金钗,今日把我们云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云宜安叹气,“我看母亲都帮我婉拒了,李老夫人还坚持让我收下,我若是不收,哪不是让人觉得我们云家不识抬举吗?” “妹妹收了宁国公夫人的见面礼,又收一个金镯子,母亲高兴得叫妹妹道谢,我考虑到不收金钗,就怕那些老夫人、夫人觉得母亲偏心。” 王韵噎住了。 虽然宁国公夫人的见面礼不如云梦错金海棠钗贵重,但毕竟给了两份礼,王韵更应该拒的是宁国公夫人的第二份礼,而不是卫二爷用来交换的金钗。 云青瑶摸了摸手腕上的金镯,嗤笑一声,“原来姐姐是嫉妒我收了宁国公夫人两份礼,才收了卫二爷这么贵重的金钗。” “云梦错金海棠金钗是西域贡品,那就是宫里赏给卫二爷的,你也敢收。” 云宜安装傻,“如果我不能收,那卫二爷也不应该送才是,难道卫二爷也不知道这个道理?卫二爷可是户部尚书。” 云青瑶一噎。 云宜安心里冷笑,面上仍装着惶恐,“母亲,要不把金钗还回去吧?” 王韵板着脸,“都收下了,再送回去,你是嫌我们家还不够丢脸吗?” 这时,云涛走了进来,“什么丢脸?” 云宜安给他行礼,然后将事情说了,“父亲,你看此事怎么办?” 她的惶恐不安,云涛看在眼里,看不出是假的,“卫尚书敢送,李老夫人也让你收,你自然能收。” “你出嫁的时候就戴着这支金钗吧。” 说着,云涛意味深长地看了云宜安一眼。 云宜安心里冷如寒冰。 将亲生女儿送去冲喜,谋求高官厚禄,还要让康王府看看皇亲国戚给云家的恩宠。 云涛贪慕虚荣、利欲熏心,一点亲情也没有。 “是,父亲。” 云涛以为云宜安顺从康王府那门亲事,满意地点点头。 “夫人,今日有何收获?” 听云涛问的这么露骨,云宜安垂眸,闪过一抹鄙夷之色。 王韵高兴起来,忙说起宁国公夫人对云青瑶的赞赏。 云青瑶一脸娇羞。 云涛眼神一亮,摸着胡须,连声说好。 王韵笑看云青瑶一眼,“老爷,宁国公夫人还说相约个时间去相国寺礼佛,我看宁国公夫人的意思是让两家儿女相看。” 云涛更高兴了,叫王韵给云青瑶多做几件衣裳,多打几套首饰,和宁国公府的亲事一定要成。 回院子的路上,杏玉愤愤不平,“小姐,老爷和夫人太偏心了。” 云宜安淡淡一笑,不言语。 云涛和王韵不把她当女儿,那她也就有了不把他们当父母的理由。 这就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他们要杀她,那就别怪她反杀。 宴席散后,李老夫人坐在罗汉床上摸着云宜安送的扶额沉思。 冯妈妈走进来,扫了一眼扶额,“老夫人,云大小姐真是心灵手巧。” 李老夫人点头,“是呀,是个才貌双全的好孩子。你看。” 她将装着扶额的盒子推给冯妈妈。 原来盒子里还有一份手抄的《心经》,字迹娟秀圆润,难得的好书法。 冯妈妈一叹,“果然才貌双全。” 李老夫人也叹,“安姐儿的亲事让我犯难了。” “我请皇后娘娘赐婚,哪家都不敢违抗,就怕安姐儿嫁了,婆家因为她生带煞气,不善待她。” 冯妈妈小心翼翼问:“您也觉得安姐儿带煞气?” 李老夫人不满了,“长春道长害人不浅,我的二郎怀哥儿也是被他害的。” 冯妈妈叹道:“是呀,二爷和云大小姐都被长春道长给害了。” “所以二爷才拿走了云大小姐的桃木簪子,给她换了一支皇后娘娘赏赐的金钗。” “想当年皇后娘娘送那一匣子首饰是给二爷当聘礼的。” 李老夫人猛得抬眼。 “老夫人,您的意思是……” 李老夫人微蹙眉,“安姐儿会不会嫌弃二郎克妻?而且他们俩不同辈。” 冯妈妈笑了,“您虽然让云大小姐叫二爷‘二叔’,但云家和卫家没有亲缘,没有辈分的忌讳。” 李老夫人若有所思点下头,“这倒是,让我想想。” 晚上卫予怀来陪李老夫人用晚膳,看李老夫人心不在焉,问:“母亲怎么了,是不是饭菜不合口?” 李老夫人看着挺拔俊美的小儿子,暗叹他的姻缘不顺,和他同龄的公子的孩子都上房揭瓦了,他的亲事还没着落。 “怀哥儿,母亲想给你说一门亲事,你觉得安姐儿如何?” 卫予怀错愕,“云大小姐?” 李老夫人点头,“那孩子不仅长得国色天香,还知书达礼,针线、绣功好,还写了一手好字。” “冯妈妈,你把安姐儿抄的经文给二爷看看。” 卫予怀接过经文,凝目看了看,的确是一手好字。 李老夫人看他脸色不错,试探,“安姐儿和你一样,也有煞星之名,你看……” 卫予怀放下经文,淡声,“母亲,我大云大小姐十岁呢,您觉得云大小姐会愿意?” 第12章 二爷想亲自问云大小姐 第十二章 二爷想亲自问云大小姐 李老夫人把云家要将云宜安送去康王府冲喜一事告诉卫予怀。 卫予怀黑眸冷凝,“礼部尚书即将致仕,云涛这是打算卖女求荣?” 李老夫人冷哼,“肯定是这样。我原本想给安姐儿找门好亲事,但她生带煞气的名声在外,讲究的好人家不敢娶。” “今日宁国公夫人看中了云青瑶,没看中安姐儿。” “安姐儿长得国色天香,一般人家护不住,婆家最好是权贵人家。”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去找皇后娘娘赐婚,云家不敢不从。” 卫予怀手指轻敲两下桌子,垂眸想了想,“我考虑考虑。” 李老夫人对这个儿子还是有些了解的,他说考虑考虑,那就是有同意的可能,动心了。 云宜安的条件摆在那,配得上她这个儿子。 两个人都有煞星之名,说亲艰难,结果她去天宝寺礼佛回来却遇上了云宜安,也许这是天意,是菩萨指定的姻缘吧。 晚膳后,卫予怀离开,冯妈妈给他掀帘,他看了她一眼。 冯妈妈会意,跟着出来到院子里。 “妈妈去云家,说老夫人喜欢云大小姐的字,想请她抄经,接她过来和我见一面。” 冯妈妈诧异,“二爷是想亲自问云大小姐的意思吗?” “如果是老夫人问她,她可能不好拒绝。” “奴婢这就去云家。” 此时云家玉兰院,云涛、王韵、云青辰、云青瑶一家四口刚用过晚膳,云涛提起康王府催了,希望后日办喜事。 王韵同意,“自从她回府,我就睡不安稳,心老是突突的。” 因腿伤不能动弹的云青辰也咬牙切齿,“她一回府我就被丁泰那小子打了,肯定是她的煞气克我。” 云宜安今日在定安侯府出尽风头,云青瑶那股嫉恨还没消呢, “今日在定安侯府,我听到那些老夫人、夫人说悄悄话,忌讳姐姐生带煞气。虽然我不希望姐姐去冲喜,但只有康王府才是姐姐的好归宿,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云涛拍板,“那就后日办喜事,夫人你明天好好准备准备。” 王韵回他,“接她回府前就准备好了,嫁衣也早买了现成的,穿上就可以出门。” “一会我就去安灵院找她说说嫁妆的事,我母亲给她的嫁妆,她不能全带去康王府。” 云涛点头,“那是当然,岳母给的嫁妆,辰哥儿和瑶姐儿也有份。” 云青瑶早听王韵在她耳边嘀咕,大兴王家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外祖母宠爱云宜安,给她的嫁妆肯定很丰厚。 想到逢年过节,外祖母托人送来给她的不过是些首饰,银票、田庄这些是没看到的,她就嫉恨得心里难受,觉得外祖母真是偏心。 父亲母亲要把云宜安的嫁妆分给她和大哥,她喜得嘴角翘起来,朝大哥看去。 云青辰一个男子贪图妹妹的嫁妆,传出去不好听,所以他心里高兴,也要装着淡定,喝茶掩饰。 这时下人进来禀报,定安侯府的冯妈妈来了。 云涛和王韵诧异对视,“这个时候是什么事?” 王韵带着云青瑶在花厅见冯妈妈,听冯妈妈说了来意,王韵错愕,“老夫人见过安姐儿的字?” 冯妈妈心里嘀咕,你一个做母亲的,都不知道自家大女儿给我家老夫人抄了份经文,也不知道自家大女儿写了一手好字? 要不是云宜安长得像王家老太太,外人都要怀疑她不是王韵亲生的了。 “大小姐给我家老夫人抄了份经文,我家老夫人很喜欢,想请大小姐今晚再替她抄一份。” “王夫人请放心,我会随着护卫将大小姐安全送回府的。” 王韵觉得奇怪,但不敢拒绝李老夫人,吩咐丫鬟菊黄去安灵院叫云宜安。 云宜安却不觉得奇怪,估计她的亲事有了眉目,李老夫人才这么急着见她。 前世她被关了两天祠堂,出来后让她养了两天才出嫁,这一世没有关祠堂,她估计康王府肯定来催了,后日就要成亲。 她的亲事得赶紧落实。 云宜安还是带着杏玉,到了玉兰院,王韵严肃训她起来,叫她一定要谨言慎行,替李老夫人抄好经。 “你小小年纪,就算从一出生就练字,也不可能写得出上得了台面的好字,李老夫人慈悲,想抬举你,你切不可骄傲自满。” 云宜安低头垂目,“母亲教训的是。” 王韵在冯妈妈面前训她,除了看她不顺眼,还想让冯妈妈觉得她在父母眼中不是个好的,需要训过后才敢放出家门。 正听训,一个管事妈妈急匆匆走了进来,“夫人,外头在传镇国将军府找了御史告发大少爷斗殴伤人,要革除大少爷举人的功名。” “什么?” 王韵吓得站起来,手带到茶盏掉到地板上,一声巨响。 云宜安瞥一眼碎片。 等了快一天了,这事果然还是来了。 来的真是时候。 云青瑶正得意地看母亲教训云宜安,这时也震惊得瞪大眼睛,叫起来, “明明是丁泰那混蛋和康王府的二公子争抢戏子,打了大哥,镇国将军府怎么能厚颜无耻告发大哥?” 冯妈妈瞥一眼云青瑶,惊诧她一个大家闺秀如此口无遮拦,哪里还有半点端庄得体。 察觉到云宜安递来的眼色,她对王韵说道:“夫人,时间不早了,我这就带大小姐走吧。” 王韵急着找云涛,点头挥手让她们走了。 定安侯府来接云宜安的马车是李老夫人的,不仅宽敞,里头也装饰舒适,面上的绸缎只要是识货的,都看得出不菲。 大兴王家有钱,云宜安当然是识货的。 冯妈妈看她端庄沉稳,暗暗点头,想到刚才在玉兰院听到云青辰被告发的消息也很沉稳,更觉得她小小年纪真是难得。 二爷如今已经是户部尚书,贵为阁老,拜相指日可待,他的妻子不仅要出身好,性情也要沉稳。 绝不能像云二小姐那样咋咋呼呼的。 二爷长得又像天仙似的,云大小姐国色天香,和二爷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进了定安侯府,冯妈妈没把云宜安往李老夫人的瑞丰院引,带她走的是一条陌生的路,她不由狐疑了。 第13章 卫予怀打的主意 第十三章 卫予怀打的主意 冯妈妈领云宜安到了一个阁楼前,“大小姐,二爷在里面等您,您请进去吧。” 云宜安诧异,卫予怀为何要见她? 她的亲事,李老夫人托给了卫二爷? 云宜安走进去,只见这个阁楼都是书,应该是个藏书阁。 卫予怀穿着月白色直裰,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本书在看,俊美的面容在灯光下清透如玉。 云宜安走过去行了个福礼,“卫二叔。” 卫予怀缓缓抬眼看她,“坐下说话。” 云宜安坐在书案前的黑漆座椅上,杏玉站在她身侧。 冯妈妈上了茶,本来想留下来,但被卫予怀清冷的目光逼了出去。 云宜安有些紧张,不知道卫予怀要跟她说什么,会不会不满她求李老夫人帮她? 前世她听说卫予怀这个人心思深沉,无论是皇上还是官员,都夸他智如诸葛。 他会不会看出了她接近李老夫人的目的? 她端起茶盏喝茶,掩饰一下情绪。 放下茶盏一抬眼,只见卫予怀正盯着她看,深邃黑眸透着冷光,好似要透进她心底。 云宜安强作镇定,“卫二叔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那天在驿站,你的丫鬟告诉卫家婆子她是哪家小姐身边服侍的,是故意的吧?” 云宜安心里一咯噔。 卫予怀果然看出来了。 前世皇上临终任命的摄政王,短短几天招集几十万兵马杀回京城,怎么可能被她糊弄。 云宜安起身行了一礼,“那日我确实知道了老夫人也在驿站里,因为第一次回京心里惶恐不安,知道老夫人和外祖母有交情,所以叮嘱丫鬟如果碰上贵府的下人问起,不用隐瞒,主要还是想有个伴一起回京。” 她不可能让卫予怀知道她重生了,知道回京面对的是什么,搞不好他会把她妖怪的。 卫予怀却不信她,嘴角泛起一抹嘲,“你早知道王老太太对我母亲有恩,为了摆脱康王府的亲事,才特意接近我母亲的吧。” “云大小姐为何不敢实话实说?” 云宜安站直了,叹了口气,“送我去康王府冲喜这种事,父亲母亲怎么可能让我提前知道?如果我知道了,不可能回京的。” “外祖母生前也从未跟我提起过对李老夫人有恩,只偶尔说起过京中的朋友,连我母亲都不知道外祖母有恩于李老夫人。” “应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恩情吧,只是李老夫人重情重义,小小的恩情也铭记在心。” “不敢以恩情利用李老夫人帮我,是李老夫人垂怜,想替我说一门亲事,我感激不尽。” “我自知生来带煞气,哪个人家都不敢娶进门,进康王府,也许是我最好的归宿。” “还请卫二叔代我向老夫人道谢,不敢再叨扰。” 说完,云宜安再行一礼,看了杏玉一眼,转身就要走。 “回来,小小年纪,心机这么重。” 云宜安一点也没介意卫予怀说她心机重,她的确是故意说那番话的。 只有李老夫人和卫予怀才能帮她摆脱康王府。 如果她进了康王府,那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女人家,出嫁前只能任由父母操控,出嫁后只能任由婆家操控。 别的人家,也许还能反抗一二,但康王府是亲王府,皇上的亲兄弟,她那点能耐,就是以卵击石。 重生一世,她肯定要玩心机,耍手段,报仇血恨。 她转身回来,“卫二叔,还有事跟我说?” 卫予怀打量她一眼,见她神色淡定,一点也不心虚,心里冷哼一声,觉得自己碰上高手了。 “坐下说话。” 云宜安很听话,回到座位坐下来。 “你不愿意去冲喜,为自己打算,无可厚非,明明白白地跟我说,用不着兜圈子。” 云宜安叹气,“卫二叔不信我,让我惶恐不安,所以话就多了些。” 卫予怀见她还在演戏,没眼看,垂眸端起茶盏喝茶。 云宜安挺直腰,端庄地坐着,等他开口,一点也不着急。 他叫她回来,那就一定会帮她。 余光看到杏玉露出了急色,她使了眼神示意她别慌。 见卫予怀茶喝得慢条斯理的,好像故意晾着她似的,她也端起茶盏来喝茶给他看,表明她并着急,他可以慢慢来。 卫予怀放下茶盏,冷冷淡淡的,“老夫人叫我娶你,你愿意吗?” 云宜安始料未及,口里的茶水呛了喉咙,赶紧放下茶盏。 杏玉见状,也吓得赶紧抽出帕子给云宜安捂嘴。 云宜安脸色泛红咳了好几声,才缓了下来。 卫予怀娶她?这是怎么回事? 她脑子转不动了。 冯妈妈在门外听到云宜安咳嗽声,想进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但侍卫远山制止, “妈妈,二爷没叫人,你还是离远点吧。” 云宜安听到了,吩咐杏玉,“你出去跟冯妈妈说,我只是喝茶呛到了,没事。” 杏玉点头出去跟冯妈妈说。 然后云宜安一脸歉意面对卫予怀,“失礼了。” 卫予怀嘴边却挂着一抹冷嘲,“你这是被吓到了,不愿意嫁给我?” 云宜安尴尬的笑了笑,“卫二叔误会了,真是不小心呛到了。” “哼,口是心非。你不愿意是嫌弃我年纪大,还是因为我克妻?” 云宜安:“……难道卫二叔愿意娶我?你应该知道,我有生带煞气的名声。” 卫予怀的嘲意加深了,“彼此彼此,我们都是煞星,你克我,我克你,不用去祸害别人。” 云宜安嘴唇微张,哑口无言。 卫予怀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真的愿意娶她? 云宜安突然想起前世卫予怀一直不娶妻的传闻。 这些传闻是她在康王府里听到的,肯定没好话。 卫予怀从小和许太傅的次女定亲,这个未婚妻十岁时落水溺亡。 他十七岁中了解元,和镇国将军府的丁三小姐定亲,才一个多月,丁三小姐就突然得了怪病暴毙。 镇国将军府放出风声,说长春道长卜算,卫予怀是煞星,不仅克妻,还克父、克兄。 定安侯府老侯爷早逝世了。 卫予怀的兄长卫予文平定西北得胜回朝,荣耀加身,不料成亲不到半年,得了场风寒也死了。 于是京中坚信卫予怀是煞星,权贵人家不敢将女儿嫁进定安侯府,就怕落得个卖女求荣的骂名。 康王府里还传言卫予怀有个心上人,但那个心上人嫌弃他克妻,已经和别人成了亲,他求而不得。 如果前世的传言是真的,那卫予怀愿意娶她,是为了安抚李老夫人,完成传宗接代的责任? 第14章 定安侯府是她的刀 第十四章 定安侯府是她的刀 想到这个可能,云宜安不由皱眉思索要不要接受这门亲事。 不过,只要知道她生带煞气传闻的人家,还愿意娶她,肯定是有目的的,她还挑什么挑。 不计较的人家估计都不能和康王府抗衡。 卫予怀一直在留意她的动静,“你在想什么呢?” 云宜安想好了,回他,“这门亲事,如果老夫人和卫二叔愿意,我当然也是愿意的。” 她已经没有时间了,估计后天就要送她进康王府,先摆脱了去冲喜,之后再做打算。 卫予怀将来是要做摄政王的,等她报了仇,可以和他协商和离。 外祖母去世后,这世上只有舅舅疼爱她,她可以去江南找舅舅。 卫予怀打量她,神色坚定,看不出一丝勉强。 云宜安的确国色天香,性情坚毅,也有些聪慧,难怪母亲喜欢她。 他的亲事一直是母亲心里的一根刺,日夜难安,反正他是一定要娶亲的,那就如母亲的愿吧。 娶个母亲喜欢的,母亲就安心了。 云宜安沉稳有谋,应该能帮他管好内宅。 “我帮你摆脱了康王府的亲事,成了亲,你要用心帮我管好内宅,服侍好我母亲。” “如果你要是存着什么不好的心思,休怪我休了你,到时你回不了娘家,天下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定安侯府卫家和云宜安无怨无仇,李老夫人对她和善,还帮了她大忙,她怎么可能会做对卫家不利的事。 定安侯府是她的刀,她只会希望这把刀越利越好。 云宜安起身,“卫二叔,如果我嫁进了卫家,就是卫家的人了,当然和卫家荣辱与共。” 卫予怀深看她一眼,起身,“明日皇后娘娘会下旨赐婚。” “冯妈妈进来。” 冯妈妈很快进来,有些紧张地扫了他们俩一眼,就怕他们谈崩了。 看神色,都挺平静的。 “冯妈妈,送云大小姐回去。” 冯妈妈想知道亲事有没有成,但二爷不说,她一个下人也不好问。 但送云宜安出府时,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云宜安。 云宜安回她,“卫二叔说明日会请皇后娘娘下旨赐婚。” 冯妈妈眉开眼笑,“那就好,老夫人盼着二爷成亲,盼了好几年了,终于如愿以偿。” “大小姐,我说这话你不要介意,虽然云家嫌弃你生带煞气,可我看你是卫家的福气。” 云宜安赶紧谦虚一番,“能嫁进卫家,是我的福气。” “大小姐就是知书达理,端庄沉稳,老夫人才喜欢的。估计明年老夫人就能抱上孙子了。” 云宜安脸色一僵。 她倒忘了这件事。 卫予怀会想要她替他生孩子吗? 如果生了孩子,她要和离的话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回到云府,莫妈妈就在二门处等着,“大小姐,夫人说你回来了就去玉兰院见她。” 云宜安不意外,往玉兰院走去。 没想到云涛、云青辰和云青瑶也在。 云宜安给云涛、王韵行了礼,然后免不了假惺惺问候一下云青辰, “大哥的腿伤可有好些了?” 云青辰黑着一张脸,“要不是你这个煞星回府,我能受伤吗?” “当年母亲生产时,你不仅害母亲差点送了命,连我也差点憋死了。” 云宜安抚了抚衣袖,心里冷笑一声。 云青辰和她一前一后生出来,都是因为在母亲腹中憋久了,脸都是紫青的,可长春道长只说她生带煞气,绕过了云青辰。 这黑心的道长不过是看准了云涛和王韵必定更看重儿子,拿她这个女儿家来糟践。 “大哥,母亲派冯妈妈去大兴接我,我不能不回呀。要不这样,父亲,母亲,明天我回大兴去?” 她一句话就把云青辰给噎住了,气得脸色铁青。 云涛和王韵正为镇国将军府要革除云青辰的事烦心呢,脸色很不好,这时云涛用力拍桌子,怒喝, “你这个孽障,你大哥就要被革除功名了,你不知道说句好话,就只会给我们添乱。” 云青瑶火上浇油,“姐姐以为得了定安侯府李老夫人的欢心,得意洋洋,有恃无恐了。” “哼,李老夫人对你和颜悦色,不过是因为她老人家是出了名的和善人,还有卫二爷克妻,也有煞星之名的,李老夫人因此才可怜你的。” “所以姐姐别多想,卫二爷就算克妻,李老夫人也不可能让卫二爷娶你这个煞星当媳妇的。” 云宜安佯装诧异,“妹妹怎会觉得我想嫁进定安侯府?我的亲事不是已经定了吗?” 云青瑶冷沉地看着她,“没错,你只能嫁进康王府,那里是你唯一的归宿。” 云宜安目光在云青瑶脸上打了个转,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云青瑶不会是看上了卫予怀吧? 卫予怀那长相,的确俊美的很讨姑娘喜欢,更何况他还是皇后娘娘的亲弟,皇上十分看重的权臣。 前世云宜安就听下人们私下嘀咕京中不少姑娘爱慕卫予怀,但因为他克妻,所以没人敢嫁。 但如果他不克妻,他早娶了许太傅家的小姐了,轮不到其他姑娘肖想。 “妹妹说的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只能嫁进康王府,所以妹妹还是别再说那些话了。” 如果皇后下旨赐婚,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是狗屁了。 王韵冷声的,“你知道就好。” “我问你,李老夫人叫你过去真的是抄经?” “是,母亲,不然母亲觉得李老夫人叫我过去能为了什么事?” “今日你才去祝寿,晚上就接你去抄经,未免太奇怪了。” 当时王韵因为云青辰的事急得不得了,一时顾不得云宜安,后来想想觉得可能有什么猫腻。 云宜安沉着回话,“李老夫人心情不太好,可能叫我过去是想有个伴吧。” “母亲今日去祝寿也看到了,李老夫人的大儿媳妇,侯爷夫人不在府里,回了娘家,侯府里没有别的女眷了。” 王韵微蹙眉,因为云宜安这个说辞也有道理。 但李老夫人心情不好就叫云宜安去陪伴,不是什么好兆头,这证明李老夫人很喜欢她。 她和云涛对视了眼,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不过,云宜安后日就要出嫁,进了康王府,除非是皇宫里的那两位,谁也救不了她。 王韵目光回到云宜安脸上,淡淡的,“你出嫁的日子定下来了,就是后日。” “明日你不许出门了,好好呆在家里等待康王府来娶亲。” 第15章 嫁妆单子 第十五章 嫁妆单子 早知会是如此,云宜安佯装震惊,“后日?康王府是亲王府,我们云家也不是没有规矩的人家,父亲是礼部的侍郎,我作为嫡长女成亲,为何这么匆忙,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王韵心虚,躲过了云宜安的目光,“康王府请钦天监卜算选的日子,你生带煞气,必须这个日子成亲。” 云宜安面带忧色朝云青辰看去,“大哥伤了腿,镇国将军府可恶,还想要革除大哥的举人功名,这个时候我哪有心思出嫁。” “父亲,母亲,请与康王府商量商量,等大哥腿伤好了,再重新择个好日子吧。” “这一年到头好日子也不是只有这一天。” 说着,云宜安跪了下来。 明日赐婚的懿旨就会下来,为免父母以为她早有谋算,她不能马上答应,怎样都要演这么一出戏给父母看。 云青辰脸色一沉,恼火起来,“你赶紧出嫁,没你这个煞星害我,我的腿伤才好的快。” “你滚了,镇国将军府就不会革除我的功名了。” 云宜安装傻,“大哥这话让我糊涂了,镇国将军府要革除大哥的功名,和我出嫁有何关系?” “你……” 云青辰气得想过去踹云宜安一脚,但因为腿伤动弹不得,只能怒目而视。 云涛心疼儿子,怒道:“孽障,跪下。” 云宜安垂眸委屈,“父亲,我已经跪下了。” 云涛一噎。 他因过于恼怒,那话就脱口而出了。 他怒目朝王韵看去,示意她教训女儿。 在他看来,教育女儿是母亲的责任。 王韵心里烦躁,虽然云宜安长得明艳,露出委屈之色,更显楚楚动人,惹人怜爱,可她就是爱不起来,越看那张好看的脸,越厌恶。 “回你院子去,后日出嫁,我明日再去找你谈出嫁的事。” 云宜安戏也演足了,也不想再跪下去,免得膝盖疼。 她起身,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刚踏出门槛没走多远,身后传来云青瑶埋怨声,“娘亲,你就这样放过了云宜安?” 王韵回她,“她后日就要出嫁了,再也不是我们家的人,自有康王府教她做人。” 云宜安嘴角泛起讥笑。 莫妈妈没跟她走,被王韵叫了进去。 路上,杏玉担忧道:“小姐,卫二爷应该不会反悔吧,后日你就要去康王府冲喜了?” 云宜安回她,“我是什么人物,需要卫二爷费心思来耍弄着玩?” 而且李老夫人这么和善的人,就算卫二爷不愿意娶她,也会想别的办法帮她的。 云宜安在想她的嫁妆,估计明日王韵就会来找她,以亲情绑架她,让她将大部分嫁妆留下来。 回到安灵院,杏香急着跟她说:“小姐,冬草打听到了一件事。” “你去定安侯府后,老爷去了康王府,为镇国将军府要革除大少爷的举人功名一事找康王帮忙,老爷回来与夫人说康王拒绝帮忙,说不关康王府的事。老爷说只要你嫁进康王府,云家和康王府就是亲家了,康王就会帮忙。” “小姐,老爷夫人这是铁了心要你嫁到康王府去。” 云宜安淡定地坐下来喝口茶,“别急,我不会嫁去康王府。” 杏玉附在杏香耳边说了今晚在定安侯府发生的事,杏香眼神一亮,“真的,那太好了,小姐,定……” 杏玉赶紧拍她肩膀,她赶紧伸手捂住了嘴巴,但眉眼都是笑意。 云宜安放下茶盏,“我不是交代过冬草别出这个院子吗,她怎么又出去打听事了?” 虽然张妈妈在照顾她儿子,但她还是担心她母亲会找冬草的麻烦。 “冬草来安灵院之前在金姨娘院里当差,今晚那边一个和她要好的丫头有事过来找她,所以她出去了一会。” 云宜安想了想,叮嘱一句,“杏香去跟冬草说,再也不要出去了。” “是,小姐。” 莫妈妈回来了,进屋来就说:“大小姐,夫人叫你把王老太太给你的嫁妆的单子准备好,她明日过来看看。” 云宜安心里呵笑一声,面上不显,“知道了。” 次日早上,云宜安刚用过早膳,正在漱口,院子里传来冯妈妈的问安声,然后大声朝屋里说:“大小姐,夫人来了。” 云宜安不慌不忙,拿了杏玉递来的手巾擦了擦嘴。 王韵走了进来,虽然外头阳光明亮,可她的脸冷冷沉沉的,好像是来讨债的。 前世云宜安一直想不明白父亲母亲为何这么厌恶她,仅仅只是因为她生带煞气吗? 就算她真的带煞气,可也是他们的亲生骨肉,特别是作为一个母亲,十月怀胎,怎能狠得下这个心去伤害亲骨肉。 但她嫁进康王府后,再也没能见到王韵一面,就算她派了下人回云家求王韵见她,王韵也不肯见。 后来她在城郊庄子里,有一日莫妈妈被吩咐过来看她是否安分,她趁机问莫妈妈,她究竟是不是云涛和王韵的亲生女儿。 莫妈妈很震惊,说她当然是云涛和王韵的亲生女儿。 当云青瑶一刀刺进她胸口,云青辰冷眼旁观,云宜安肯定了一个事实,云家的人都是冷血无情的。 她因为从小由仁善的外祖母抚养,所以没沾染上他们这个可怕的人性。 云宜安起身,“母亲这么早就过来了,可用过早膳了?” 王韵淡漠地走到炕边坐下,“昨晚莫妈妈跟你说了吧,我很忙,还要准备你明日出嫁的事,你赶紧把你外祖母给你的嫁妆单子拿来我看看。” 云宜安平静地回她话,“外祖母没给我什么嫁妆单子。” 王韵一愣,然后怒色浮上脸,“你这孽障想糊弄我吗?你外祖母来过信,问起你的亲事,说她已经为你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叫我和你父亲替你在京中找门好亲事。” “那外祖母在信中有写准备了什么嫁妆吗?” “信中怎么写?你外祖母说丰厚,那必定是丰厚的,大兴王家家财万贯,你外祖母又疼爱你,给你的嫁妆肯定不会少。” 王韵说着起了疑心,打量云宜安,“你这孽障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杏玉和杏香听夫人不停地辱骂小姐“孽障”,已经忍不住面上露出了愤慨之色。 云宜安前世已经对这个污辱人的称呼麻木了,在她看来,云涛和王韵老辱骂自己的亲女儿,映射的是他们卑劣的品性罢了。 她面色平静,“我不明白母亲是何意?” “你别跟我说你外祖母没给你准备嫁妆,你骗不了我,我写信去问你舅舅就知道。” 第16章 以亲情绑架 第十六章 以亲情绑架 云宜安点头,“母亲写信去问舅舅就对了,外祖母说我的嫁妆舅舅和舅妈会替我准备好。” 回京之前她已经给舅舅写了封信,此时信应该还在路上。 舅舅收到了,看了信中内容,应该会帮她。 再说了,王韵不敢写信去给舅舅,因为舅舅肯定会问起她的亲事。 前世王韵一直瞒着舅舅,她在康王府过得艰难,想要给舅舅写封信都送不出去。 表哥上京科考,舅妈陪同,这才知道她出嫁了,想见她一面,却被云家和康王府阻拦。 舅妈在外头听到了有人议论,才知道她进康王府是冲喜,好不容易打听到她在城郊庄子里,这才来见她。 舅妈抱着她痛哭,说会写信让舅舅上京,想办法救她。 还没等到舅舅来救她,她就被云青瑶一刀刺死了。 王韵听了云宜安的话,脸色一冷,“你的嫁妆被你舅舅给吞了?” 云宜安想要讥笑,克制住了,只是淡淡一笑,“母亲说什么呢?王家一直在资助父亲,打点官场都不知道花了多少银钱,舅舅从不吝啬,怎会贪我的嫁妆。” 王韵脸色一僵,不自在地抚了抚鬓角,目光别开,心虚不敢和云宜安对视。 她端了茶盏喝了口茶,“你回京时什么都没带吗?” “你外祖母可有说给你准备了什么嫁妆,田庄、铺子,肯定有吧?” 云宜安装傻摇头,“我不知道,外祖母应该是担心我年纪小,不懂这些,所以交给舅舅帮我打理吧。” 王韵皱眉,“你外祖母去世时你都十六岁了,还小吗?” 云宜安面露错愕之色,“母亲不是写信跟外祖母说我年纪还小,亲事不着急吗?” 王韵一噎,恼羞成怒,“我给你外祖母的信,你为什么要偷看?” 云宜安更是一脸不解,“我没有偷看,因为母亲难得写信来,所以外祖母才给我看,告诉我,母亲虽然十几年来从未来探望过我,但只要外祖母给母亲写十封信,总会有一两封回信的,因为母亲太忙了。” 其实外祖母从未将王韵的回信给她看,怕她伤心,重生后,她整理外祖母的遗物,才找出来寥寥无几的回信。 王韵有种被打脸的感觉,疑心云宜安在阴阳她,审视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云宜安低头垂目,一副脆弱的样子。 可王韵一想到这个孽障生带煞气,差点害死她,又给一家子带来灾祸,就没办法可怜她。 “我会给你舅舅写信,叫他把你的嫁妆送过来。” “你外祖母曾说你嫁妆很丰厚,这份嫁妆你不能全带去康王府。” 终于来了,云宜安心里冷如寒冰,面上不显,“我的嫁妆为何不能带去康王府?” “安姐儿,你不会你大哥和妹妹着想吗?” “我和你父亲为你找了门一辈子享尽荣华富贵的亲事,你大哥和妹妹不一定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再说了,你进了康王府,那些田庄、铺子,康王府不可能让你打理的,还是得娘家人帮你打理。” “还有,你大哥被镇国将军府告发要革除功名,我们家也需要钱财打点。你大哥有了前程,也能为你撑腰,别计较那点钱财,亲情比较重要。” 云宜安垂眸不吭声,任由王韵费尽口舌讲述亲情的重要性。 前世听过的那些让她感动不已的话从她耳边飘过,她无动于衷,心情十分冷漠。 王韵以为她受教,很满意,因为口干了,闭嘴端起茶盏来喝茶。 放下茶盏,“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母亲。” 王韵起身,“今日康王府会送嫁衣过来,你试穿看看,有哪里不合适的地方,好赶紧叫针线房改了。” “你的陪嫁丫头、陪房,我都帮你选好了,莫妈妈会把名单给你看。” 说完,王韵满意云宜安不吵不闹,低头垂目,顺从的态度,走了。 莫妈妈走进来,“大小姐,这是陪房的名单。” 云宜安示意杏玉接过来,但没有看,“我晚点再看,妈妈出去吧。” 莫妈妈张了张嘴,觉得大小姐翻不出老爷和夫人的手掌心,最终没说什么,出了正房。 杏玉将单子递给云宜安,忧心忡忡,“小姐,这懿旨怎么还没来?” “别急,会来的。” 云宜安面上镇定,心里还是有了些许不安,但又觉得李老夫人不可能反悔不帮她。 她接过单子,没有看,丢在茶几上。 这上面写着什么,她一清二楚,都是王韵的人,包括莫妈妈、留红和留云,绝对没有杏玉、杏香和冬草。 这时,院子里传来了喧哗声。 云宜安凝眉,杏玉正要出去看是怎么回事,杏香惊慌地跑了进来, “小姐,张妈妈带了两个婆子过来,要抓冬草去玉兰院问话,说她和金姨娘院子里的丫鬟勾结,偷了夫人首饰。” 张妈妈回来了? 云宜安冷呵一声,走出去,只见张妈妈和两个粗壮的婆子和她的那四个婆子在对峙。 冬草躲在那四个婆子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看见云宜安出来,赶紧跑到她跟前跪下, “大小姐,我没有偷夫人的首饰。” 云宜安示意杏玉把冬草拉到一边去,然后看着张妈妈, “张妈妈,你回府了,你儿子怎样了,父亲母亲可有请太医给他医治,他的腿保住了吧?” 云宜安哪壶不开提哪壶,把张妈妈的心刺得痛不欲生,眼中闪过恼恨之色。 “大小姐,我奉夫人之命来拿冬草的,你把人交给我,我这就离开,不再打扰大小姐。” 云宜安很平静,“是谁说冬草偷了母亲的首饰,母亲还是金姨娘的丫鬟?” 张妈妈板着脸回她,“金姨娘的丫鬟。” “呵,一个妾室的丫鬟说什么就是说什么吗?” “大小姐,夫人也不是不辩是非对错的,这不是吩咐我来带冬草去对质吗?” 云宜安面带笑意,“行,杏玉带着冬草,我们去玉兰院,我倒要看看金姨娘的丫鬟是什么人物。” 张妈妈皱眉,“大小姐,府里的事自有当家主母决断,你明日就要出嫁,还是别掺和进去比较好。” 云宜安冷冷地看着她,“张妈妈,上次打你那一耳光,是白打了吗?” 张妈妈一惊,一边捂脸,一边往后退两步,担心云宜安又叫婆子打她脸。 云宜安冷漠扫她一眼,带着杏玉和冬草,往外走,去玉兰院。 第17章 圣旨到 第十七章 圣旨到 张妈妈给莫妈妈使眼色,莫妈妈连忙去拦云宜安,“哎哟,我的大小姐,你明日就要出嫁了,何必为一个小丫头出头。” “大小姐你没看陪嫁的单子吗,冬草不会跟着你去康王府。” 云宜安笑,“莫妈妈这话说的我不明白了,我为身边的丫头出头,莫妈妈不高兴吗?” “莫妈妈会跟我去康王府吗?” 莫妈妈点头,“当然,单子里不是写了吗?” “那我问你,如果你在康王府被诬陷了,我这个做主子的是不是不用为你这个下人出头了,让康王府随意处罚你?” 莫妈妈一噎。 “莫妈妈,在我身边伺候的,只要忠心,我定会尽心尽力护着,不会随意打骂,也不会让别人欺负。” 说着,云宜安似有意似无意瞥了张妈妈一眼。 张妈妈看在眼里,心口又是一刺,嘴角一抽。 她唯一的儿子残了,可她还得忍着心痛回夫人身边当差,因为她还有个小女儿,她一家子都是贱籍,除了继续为夫人当牛作马,没有别的活路。 云宜安扫一眼这两个妈妈,继续往前走。 这两人是王韵的左膀右臂,她要一个一个的折断。 走进玉兰院,只见金姨娘也在,王韵面前跪着一个身穿绿色比甲的丫鬟。 云宜安还没给王韵行礼,她就已经不悦喝斥,“你过来干嘛?” 然后她指着冬草,“来人,把这个贱婢拉下去打二十大板。” 冬草吓得赶紧跪下。 云宜安站在冬草身旁,不让婆子靠近冬草,嘴上道:“母亲息怒,金姨娘的丫头说冬草偷您的首饰,可有证据?” “这事不用你管,回你院子去。” 云宜安不动,朝金姨娘的丫头看去,然后一愣。 竟是张妈妈的女儿长芳。 长芳给大哥做通房前是金姨娘院里的丫鬟? “这是金姨娘院里的丫鬟?” 云宜安指着长芳问。 那丫鬟抬起头来看了云宜安一眼,面容白皙,丹凤眼滴溜溜一转,小小年纪就已经尽显妩媚。 怪不得张妈妈会想让她去给云青辰当通房,姿色虽然不是绝佳,却十分媚人,和留云、留红不相上下了。 如果生下一儿半女,就能当上姨娘。 金姨娘一直在打量云宜安,暗暗吃惊大小姐竟长得如此明艳动人,国色天香,宫里的娘娘也不过如此。 这两日金姨娘呆在自己院子里,但叫身边下人打听大小姐回府后发生的事,觉得夫人想拿捏大小姐不会容易。 现在见大小姐为一个丫头出头,更觉得她不简单了。 听她问话,金姨娘回她,“长芳是我的二等丫鬟,大小姐莫怪,是她发现了小瑛屋里藏着夫人的首饰,过来当证人的,我也是一头雾水。” 金姨娘这话是想撇清自己,意思是丫头告的状,与她无关,不想让云宜安怪上她。 云宜安前世只看过金姨娘一眼,没和她说过话,见金姨娘似乎不敢得罪她似的,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金姨娘其实是祖母的外甥女,父母双亡来投奔祖母,结果和云涛勾搭上了,王韵虽恨,也不能拿婆婆的外甥女怎样,只能抬了姨娘。 云宜安问:“那小瑛人呢,怎么不见她?” 王韵冷冷的,“打了二十大板,扔到柴房里去了。” 杏玉和冬草脸色顿时一片惨白。 云宜安心口也不由一颤。 长顺一个男子都受不住二十大板,人残了,一个丫鬟更受不住,不死,也半死不活了。 王韵真是心狠手辣,就因为冬草对她忠心,王韵要解恨,竟如此草菅人命。 王韵见云宜安被吓住了,心里十分快意,“安姐儿,不安分的奴婢就是这个下场。” “长芳是证人,小瑛已经招认,你还要护着冬草吗?来人,拉下去给我狠狠地打。” 张妈妈一个眼神,两个粗壮的婆子朝冬草走过来。 云宜安将冬草拉到身后,面容冷厉,“谁也不许动我的人。” 王韵气得拍桌子,“云宜安,你反了你?你敢忤逆我,我就连你也打二十大板。” 云宜安要不是克制住了,差点笑出声来。 她一脸淡漠,“女儿的命是母亲给的,母亲要打便打吧,这二十大板打下去,能把张妈妈的儿子打残了,女儿娇弱,应该能把命给打没了,那我这条命算是还给了母亲,从此母亲和父亲也不用再为我的煞气惶恐不安了。” 云家这一家子,没人把她当人看,所以不在乎她这条人命,要打就打,要一刀刺死了就一刀刺死了,他们都不会手软。 王韵惊愕,没想到云宜安竟如此不怕死,话说得那么轻巧。 她眉目一凛,“你是觉得我不敢打你吗?” 云宜安淡淡一笑。 王韵还指望她嫁去康王府冲喜呢,连她一根头发估计都不敢动。 关祠堂饿她,也没这个时间了。 王韵觉得云宜安这一笑很刺眼,觉得她在嘲笑她,气得脸铁青,拿起茶盏就往云宜安身上扔。 杏玉大惊失色,赶紧护住云宜安,那茶盏扔在了她后背上。 茶盏落在地板上,一声碎裂响。 “夫人……” 春绿慌慌张张跑进来。 王韵正在气头上,“死丫头,天塌了吗?” “夫人,宫里的公公来传圣旨,老爷叫您和大少爷、大小姐、二小姐赶紧到外院接旨。” 云宜安松了口气,和杏玉对视了一眼。 不过,怎么会是圣旨?卫二爷不是说会请皇后娘娘下懿旨赐婚吗? 还是不是赐婚的圣旨,是别的事? 云宜安突然有些不安了,害怕事情有变。 王韵猛得起身,难以置信,“圣旨?你没听错?” 金姨娘也坐不住了,站起来瞪大了眼睛。 春绿摇头,“没听错,是圣旨。” “可有说是什么旨意?” 春绿一愣,又摇头,“奴婢不知。” 云宜安插嘴,“母亲,我们全家都到了,宫里的公公才会宣读圣旨。” 王韵没接过圣旨,但云宜安在康王府是见识过的。 “母亲,你赶紧吩咐张妈妈去叫大哥和妹妹吧,别让公公等久了。” 王韵已经六神无主,闻言,赶紧冲张妈妈挥手,“去,赶紧去叫辰哥儿和瑶姐儿。” 云宜安又道:“母亲,我们都得换身衣裳才行。” 王韵低头看了看,赶紧叫菊黄跟她进内室换身好衣裳。 云宜安趁机带着杏玉和冬草离开了玉兰院,直接往外院去。 莫妈妈犹豫了一下,没跟着云宜安,进了内室,“夫人,大小姐把冬草带走了。” 王韵此时正心慌,希望皇上突然给云家下圣旨是好事,但又担心是坏事。 她没好气的,“这个时候还顾得上一个死丫头吗?回头再收拾她。” 第18章 还能抗旨不成 第十八章 还能抗旨不成 路上,冬草突然在云宜安面前跪下,“大小姐,求求你救救小瑛,小瑛胆子小,不可能敢偷夫人的首饰。” 云宜安看着她泛着泪光的眼睛,叹了口气,吩咐杏玉,“你去马房找大程叔,让他送你出去找个好点的大夫回来,给小瑛看看,不管怎样先保住命再说。” 大程叔是云宜安从大兴王家带过来的马夫,走南闯北,对京城非常熟悉。 杏玉点头,转身去了。 “起来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原本想等接了旨,再去请大夫的。” “谢谢大小姐。” 冬草起身,抹了抹眼睛。 主仆二人继续往外院正堂去。 云宜安不急着进去,在缦帐后面等着王韵过来。 只听正堂里头云涛恭敬又殷勤的和那位宫里的公公说话,那公公回话时,云宜安听出了他是皇上的贴身内侍贺公公,乾清宫的总领太监。 云涛想打探圣旨的内容,贺公公自然不会告诉他,但说是好事。 王韵、云青辰和云青瑶急匆匆来了,都穿上了华丽的衣裳,云青辰是被两个小厮抬过来的。 云宜安愣了愣,因为王妈妈搀扶着一个素服老太太,一脸肃穆,应该是她祖母。 圣旨到,祖母再怎么虔心礼佛,也不敢不出来接旨。 她上前行礼,“宜安见过祖母。” 云老夫人眸色淡淡看她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没想到重生回来,云宜安终于看到了祖母,看起来是个性情冷淡的老太太,也许和父亲母亲一样不喜她生带煞气吧。 王韵打量云宜安,很不悦,“你为何不换衣裳?” 云宜安回话,“母亲,我这套衣裳很好。” 因为知道今日会来懿旨,她早挑了身端庄得体的衣裳。 王韵、云青辰和云青瑶打扮华丽,反显得过度反应了,不沉稳。 王韵怕耽误了接旨,惹得宫里的公公不高兴,瞪了云宜安一眼,走到云老夫人身旁,和王妈妈一起虚扶着她走进正堂里。 云宜安和云青辰、云青瑶跟着。 贺公公扫眼过去,将云家两个姑娘都打量了一眼。 人都到齐了,贺公公宣读圣旨。 ……特为赐婚,以结秦晋之好。命卫予怀娶云氏宜安为正妻,择日成礼。 是赐婚圣旨,云宜安心头上的石头落下了。 云家其他人本来十分紧张,听到是给卫予怀和云宜安赐婚,个个都很震惊。 王韵甚至失态,一脸错愕地抬眼看宣旨的贺公公,以为自己在做梦。 云青瑶也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管不顾抬头看看贺公公,又看看王韵和云涛。 贺公公见这对母女这副失礼的样子,不由蹙眉,见云宜安沉稳地垂着头,暗暗点头。 但他不知哪个姑娘才是云宜安。 “云侍郎……” 云涛回过神来,赶紧谢恩接旨,但脸色泛白,显然被吓到了。 贺公公扫他一眼,问:“哪位是云大小姐?” 云宜安起身,行礼回话,“民女正是云宜安。” 贺公公满意了,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随行的内侍,将皇上和皇后赏赐的凤钗、霞帔料子、妆奁器物等端上来。 云涛从总管手中接过红包递给贺公公,然后亲自送出门外。 云青瑶尖叫起来,“皇上怎会给姐姐赐婚?姐姐才回府几天,皇上怎会知道她?” 王韵沉着脸看着云宜安,“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卫二爷克妻?京中权贵人家都不敢把女儿嫁进卫家,李老夫人着急卫二爷的亲事,是不是你自荐枕席?” 云宜安见云青辰目光阴冷看她,而祖母看她的眼神讳莫如深,显然也觉得此事不寻常。 她站得挺直从容,淡声道:“刚才母亲怎么不问贺公公呢,我一个刚从大兴回府的闺阁女子怎么会知道呢?” “啊,和康王府的亲事怎么办?康王是亲王,我们家和康王府的亲事,皇上不可能不知道,怎会还给我赐婚?” 王韵气得脸色铁青,因为如果云宜安不能嫁进康王府冲喜,那老爷当不上尚书,辰哥儿的前程也没了。 云青瑶此时心里正妒恨得紧,瞥了云青辰一眼,故意挑衅, “母亲,康王府的亲事要是黄了,那哥哥怎么办?” 这简直是一刀扎在云青辰心口,他顺手拿起身旁一个瓷器就朝云宜安扔去,怒气冲冲, “说,你是不是不愿意去康王府冲喜,所以明知道卫予怀克妻也要嫁进定安侯府?” 云宜安早知道云青辰性情暴戾,云青瑶一挑衅,她就知道云青辰要发作。 她及时躲开了那个瓷器,佯装惊诧,“哥哥这话是何意?父亲母亲让我嫁去康王府是去冲喜?” 王韵微微蹙眉,但事情已经变成这个样了,云青辰把事挑明了,也无所谓了。 云宜安眼圈微红,看着她,“母亲,大哥说的是真的吗?那康王世子出了什么事,需要我去冲喜?” 王韵板着脸,冷眼看她,不说话。 云青辰喊叫,“你个煞星,能进康王府冲喜已经是你的造化了。” 这时,云涛回来了,“吵什么吵,还怕全京城不知道吗?” 云宜安咬着嘴唇,一脸委屈看他一眼,然后低下头来。 心里冷冷笑了几声。 没出嫁离开云家之前,她肯定要装可怜到底,免得父母找理由糟践她。 云涛看这个大女儿一眼,皱眉坐下,心里又恼又慌。 王韵急步到他跟前,“老爷,这可怎么办?” 云涛没好气的,“什么怎么办?还能抗旨不成?” “那康王府……” 说着,王韵眼神厌恶地瞥了云宜安一眼。 她还是怀疑是云宜安背地搞的鬼。 云涛循着王韵的目光看过去,厉声质问云宜安,“孽障,是不是你搞的鬼?” 云宜安声音哽咽,“父亲母亲口口声声骂我是孽障,我明白了,所以才送我去康王府冲喜。” “也许因为我生带煞气,皇上不满意我嫁进康王府,所以才让我嫁给克妻的卫二爷吧。” 云涛和王韵一愣,俩人对视了一眼,显得云宜安这个说法也有道理。 但,皇上怎会知道云家要送嫡长女去康王府冲喜? 难道皇上听到了坊间传闻? 云涛打了个寒颤。 如果皇上不满,觉得他卖女求荣,那就糟了。 这时,一个管事急匆匆进来,“老爷,康王府的王总管来了,看脸色,很不好,应该是知道皇上给大小姐赐婚了。” 第19章 还有个嫡女 第十九章 还有个嫡女 云涛吓得站起身来,衣袖将桌上的茶盏带落到地板上,碎裂声十分刺耳。 王韵惊慌的都结巴了,“这,这,老爷,这,这可怎么办,怎么给康王府交代?” 这时,一直默然旁观的云老夫人突然出声,“你们只有安姐儿一个女儿吗?” 云涛和王韵一愣,同时朝云青瑶看去。 云青辰也是如此。 云宜安很意外地看了祖母一眼。 祖母这是什么意思,帮她,还是对云青瑶不喜? 云青瑶惊恐地叫起来,“不要,我不要去康王府冲喜。娘亲,我不要。” 叫着,她跑到王韵面前紧紧抓住她的手。 云涛皱眉,“叫什么叫,成何体统?康王世子妃的身份还配不上你不成?” “可是康王世子要死了。” “瑶姐儿,闭嘴。” 王韵吓得赶紧捂住云青瑶的嘴。 然后她紧张地朝管事看去。 管事也是不安的,“王总管在外头等着,应,应该听不见吧。” 云涛往外走,“我去书房见王总管,先把他打发走再说。” 王韵追上去,“老爷,瑶姐儿是我们家的福星,不能去康王府冲喜,玥姐儿更合适。” 云涛回头看了云青瑶一眼,“这事回头再商量。” 这一眼,云青瑶更害怕了,抓住了王韵的手臂,“娘亲,我不要,我不要,你一定要帮我,就让三妹妹去冲喜。” 说着,她眼泪都出来了,显然真的非常害怕嫁进康王府。 云青玥是金姨娘的女儿,但就算金姨娘愿意,康王府未必愿意迎娶一个庶女来冲喜。 更何况云青玥才十二岁。 云宜安见祖母起身要离开,于是跟在她身后打算一起走。 王韵见状,厉声叫她,“孽障,你给我站住。” 说着,她冲云宜安走过来,抬手就要打她。 云宜安面色一凛,一手抓住母亲的手,“母亲为何要打我?” 王韵怒色更甚,“你竟敢忤逆我?来人,将这个孽障拉去祠堂。如此不敬母亲,我今天非动家法好好教训你不可。” 云老夫人站住了,回头来看,很意外云宜安敢反抗王韵。 云宜安放下王韵的手,面上透出一抹哀色,“母亲可有想过,宫里的公公才刚走,您就打我,将我拉去祠堂动家法,这要是传出去,让皇上知道了,肯定觉得您不满皇上给云家赐婚。” 王韵一愣,吓得身子一颤。 没错,这要是传出去了,就算不是杀头的罪,但老爷别说当尚书了,这侍郎的官帽都会被摘下来。 “滚回你院子去,晚点我再去找你算账。” 云宜安低声应了声“是”,然后走到云老夫人身旁,虚扶她,“祖母,我先送您回您的院子。” 云老夫人深看她一眼,“不用,我有王妈妈服侍。” 王妈妈连忙陪笑,“是呀,怎能劳动大小姐呢,这些活让奴婢来做。” 云宜安淡淡一笑,不说话,把手放下。 她试探出来了,祖母对她没有多少喜欢,甚至有可能也不待见她。 但显然祖母也不喜欢云青瑶的,不然也不会提醒父亲母亲可以把云青瑶嫁去康王府冲喜。 也许祖母只喜欢大哥和金姨娘生的三妹妹。 因为大哥是嫡长子,父亲唯一的儿子,三妹妹是她外甥女的女儿,情分更深些。 檐廊下侯着的冬草见云宜安出来,紧张不安地走到她面前。 她在外头听到正堂的动静,但不能进去,所以很担心小姐。 云宜安眼神示意她不用担心。 张妈妈和莫妈妈看云宜安的眼神耐人寻味,毕竟这圣旨一下,她已是未来的尚书夫人,不用去冲喜了。 所以刚才王韵叫喊来人抓云宜安去祠堂时,她们都有意的没有马上进去。 毕竟她们得掂量掂量若是得罪了云宜安,将来会不会被报复。 再说了,夫人再怎么不顺气,也要看老爷的意思,是打算将大小姐捧起来,还是继续不把大小姐当回事。 莫妈妈过来想扶云宜安下石阶,云宜安扫一眼她伸过来的手,“我这里不用妈妈伺候,不过有件事想托妈妈去办。” 莫妈妈露出诚惶诚恐的神色,“大小姐折煞老奴了,有事尽管吩咐老奴。” “我叫杏玉出门去请个大夫回来给小瑛治伤病,你去跟门房说一声,免得大夫进不来。” 莫妈妈皱眉,“大小姐,这事得禀报夫人。” 张妈妈在一旁听了,插嘴,“大小姐,夫人已经说了,叫了牙子来把小瑛发卖了。” 云宜安叹道:“云家才刚得了皇上隆恩,赐婚定安侯府,这个时候将一个打得半死的小丫头发卖了,只怕有失家风,惹人非议,搞不好,眼红云家的人还会请了御史参父亲一本。” “更何况小瑛是否真有偷盗,是否证据确凿。” 张妈妈面容失色。 小瑛是被冤枉的,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云宜安看在眼里,心里冷笑,面上不显,“张妈妈,你去跟母亲说一说吧。我将大夫请进府,先把小瑛的命保住了,以免出事,无法补救。” 张妈妈赶紧进正堂去。 云宜安知道王韵不可能大发慈悲饶了小瑛,带着冬草朝大门的方向去。 莫妈妈一惊,赶紧跟着她,“大小姐,还是等夫人……” 云宜安冷冷扫她一眼,她立马闭嘴了。 大小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气势,将来要是嫁去了定安侯府,当上了尚书夫人,老爷和夫人根本拿捏不住。 莫妈妈不敢再吭声,紧皱着眉头跟在云宜安身后。 云宜安到了门房处,果然看到门房拦着不让杏玉带大夫进门。 她冷声道:“让他们进来。” 门房已经听说大小姐被皇上赐婚,不敢得罪她,但也不敢未经老爷夫人许可就让大夫进来。 他低头弯腰,“大小姐,你别让奴才为难。” 云宜安朝马夫看一眼,“大程叔。” “是,大小姐。” 大程应了一声,气势汹汹地走到门房面前,一脚就踹过去。 那门房哎哟一声,被踹飞了。 莫妈妈目瞪口呆。 大小姐从大兴王家带回来的这个马夫还会功夫? 云宜安:“杏玉,请大夫进来。” 另一个看门的不敢动,怕也被踹飞了,任由大夫进了府。 云宜安带着大夫刚到柴房门前,张妈妈急匆匆跑了过来,喘着气,“大小姐,夫人说不许给小瑛治伤。” 第20章 她也算计到了 第二十章 她也算计到了 云宜安冷着脸斥责,“妈妈别乱说,母亲的话,你肯定是听错了。” “我们家把大夫请来了,哪有不让大夫诊治的?” 张妈妈把云宜安当成可以欺压的不受宠的大小姐惯了,此时不由自主摆出狠色, “大小姐,我劝你还是听夫人的话为好,老爷和夫人这个时候正在气头上呢。” 云宜安示意冬草带大夫进柴房里去,张妈妈要上前阻止,杏玉将她拦住了。 张妈妈喊:“莫妈妈,你愣着干嘛?” 云宜安堵着柴房门,莫妈妈哪里敢上去,她眼珠子一转,跑了, “我去禀报夫人。” 张妈妈气得咒骂:“死婆子。” 然后威胁云宜安,“大小姐,你若是不听话,老爷和夫人会把你关进祠堂里,动家法的。” 云宜安冷声的,“不敬主子,杏玉。” 张妈妈愣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杏玉一巴掌又打在她脸上。 “贱蹄子,又打我,我跟你拼了。” 张妈妈叫骂着扑向杏玉,要抓她头发。 因为儿子残了,张妈妈又是委屈又是恼恨的,心口堵着浊气散不开,被一个丫头打了,她整个火气就上来了。 杏玉一脚抬起就踹,把张妈妈踹倒了。 杏玉在被王老太太捡回家前一直在外头流浪,为了生存早练就了一个暴性子和不错的身手,对付官宦人家里的丫头婆子游刃有余。 大小姐已经被皇上赐婚,杏玉的胆子也就大了,既然大小姐准许她打张妈妈,那她就不会客气。 张妈妈疼的站不起来,见看柴房的婆子在看她笑话,气道:“死婆子,还不过来扶我起来。” 那婆子可不敢得罪夫人身边的红人,赶紧过去扶张妈妈起来。 张妈妈狠狠瞪了云宜安一眼,揉着发疼的屁股走了。 大夫从柴房出来,“伤得很重,我只能保住她一条命,但骨折了,我不会接骨,只怕是要残了。” 云宜安问:“请问大夫知道京中谁有接骨的本事吗?” 大夫回她,“太医院的李太医有接骨的本事,大小姐如果能请得到他,那丫头就算不能恢复如初,起码拄着拐杖走路是可以的,她年纪还小,还在长身子,治得好的话,说不定都不用拐杖。” 云宜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把李太医请来,请大夫先保住小瑛的命吧。” 大夫:“得给那丫头换个地方,柴房里不利于养伤。” 于是云宜安吩咐冬草回院子里叫两个婆子来抬小瑛到安灵院安置。 玉兰院里,云涛正和王韵商量康王府冲喜的事。 “今日休沐,王爷进宫给太后请安,听说了皇上赐婚的事,很生气,出了宫就派了总管过来质问我们是不是在耍弄康王府。” “夫人,你说这话怎么说的,我云涛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耍弄堂堂亲王呀,解释一通我们事先不知情,王总管还是黑着一张脸,要我给个交代。” “玥姐儿是不行的,她是庶女,康王府肯定不同意,长春道长说的是官宦人家的嫡女,所以……” 王韵叫起来,“瑶姐儿不行。” 云涛皱眉,“我只有两个嫡女,安姐儿是一定要嫁去定安侯府的,你说怎么办?” 王韵咬牙切齿的,“老爷,赐婚这事肯定是安姐儿背后算计来的,我们都被她骗了。” “她应该早就知道我们要送她去冲喜,所以回京路上就处心积虑去接近李老夫人。” 云涛不耐烦,“就算是她算计的,她也算计到了,圣旨一下,我们不得不从,必须将这门亲事办成。” “现在我们该操心的是康王府,说好了送个嫡女去冲喜,如果不成,别说辰哥儿的功名,我这个侍郎也别想当了。” 云青瑶被打发走了,云青辰却是在的,他阴沉着脸,“母亲,就让二妹妹嫁去康王府吧,康王世子死了又如何,她是世子妃,就算守寡,也是享尽荣华富贵,过几年再从宗室过继一个孩子,等王爷死了,就继承王位,她这辈子就美满了。” 王韵见云青辰对云青瑶如此冷情,心凉凉的。 目光微冷看着云青辰,“康王府里还有两个庶子呢,世子一死,康王肯定另立世子,不可能让王位落到没有血亲的孩子手里。” 云青辰的暴脾气上来了,大声问:“那母亲觉得该怎么办?” 王韵看着云涛,深深沉沉的,“老爷,将玥姐儿记到我名下,就是嫡女了。” 云涛心头一动,想了想,皱眉,“就怕康王府不同意。” “那老爷赶紧去找王爷商量商量,你说瑶姐儿和宁国公府的二公子已经有了口头婚约,我们家只有玥姐儿替安姐儿。” “只是冲喜,如果世子爷醒了,那就等玥姐儿及笄后再圆房。” 云涛拧眉想了想,点了点头,吩咐管事安排马车。 正要出门,张妈妈进来了,“老爷,夫人,大小姐硬是把大夫请进了府,给小瑛治伤,奴婢怎么劝都不听,还让她的丫鬟打了我一耳光,踹了我一脚。” 云涛转头,“怎么回事?小瑛不是金姨娘院里的丫鬟吗?” 王韵气张妈妈不机灵,瞥了她一眼,然后对云涛说:“你赶紧去康王府吧,内院的事我来处理,你不用操心。” 云涛现在就怕得罪了康王府没好果子吃,根本不想操心后宅女眷鸡毛蒜皮的事,沉着脸走了。 王韵板着脸问张妈妈,“门房怎么回事,怎么让她把大夫接进来了?” 张妈妈回话,“大小姐从大兴王家带回来的马夫好像是会功夫的,把门夫给踹飞了。” 云青辰冷哼道:“母亲,云宜安回府是打算搅得我们鸡犬不宁吗,连马夫都会功夫?” 王韵气极了,“这孽障!给康王府冲喜一事,你是不是走漏了风声?” 张妈妈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虽然极力撇清她的关系,但她心里隐约觉得大小姐真是十分古怪。 “派人赶紧去把牙婆叫来,我倒要看看我要卖个丫头,这个孽障敢不敢忤逆我。” 王韵吩咐了菊黄,然后带着张妈妈朝安灵院去。 第21章 煞星能跟福星比吗 第二十一章 煞星能跟福星比吗 云宜安吩咐两个婆子将半死不活的小瑛抬去安灵院,路上莫妈妈从一条小道冒了出来。 云宜安似笑非笑看她,“妈妈不是去禀报母亲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莫妈妈陪笑,“大小姐,我走到半路突然想起了您做的是好事,夫人要是明白了您一心为云府好,自然不会怪你,所以就回来了。” 云宜安嘴角泛起了一抹嘲。 这骑墙的婆子,打着两边都不得罪的主意呢。 这样也好,她对王韵不忠心,倒是可以利用利用。 “既然妈妈回来了,我有件事请妈妈去办。” “哎哟,大小姐折煞老奴了,大小姐尽管指使老奴去办。” 云宜安笑,“看来莫妈妈想清楚了,知道谁才是你的主子了。” 这八面玲珑的婆子明显想跟她一起去定安侯府,当尚书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呢。 “夫人把老奴给了大小姐,老奴自然对大小姐忠心耿耿。” “那我问妈妈,我不能嫁去康王府冲喜了,父亲母亲会让哪个女儿代替我?” “这……” 莫妈妈打量了一眼云宜安似笑非笑的脸,打定了主意,回道:“夫人肯定舍不得二小姐,应该会说服老爷让三小姐嫁过去。” 云宜安笑着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莫妈妈继续说:“三小姐是庶出,康王府肯定不答应,夫人应该会把三小姐记在她名下,这样三小姐就是嫡出了。” 云宜安轻笑一声,“妈妈真聪明。那妈妈赶紧去给金姨娘报信去吧。” 莫妈妈心里暗暗叫苦。 但她肯定是要跟着大小姐去定安侯府的,一方面是夫人肯定这样安排,另一方面她留在云府只能永远被张妈妈压着,出不了头。 那当然是讨好大小姐,以后给大小姐当管事妈妈最风光。 莫妈妈一咬牙,“老奴这就去办。” 一个转身,莫妈妈朝金姨娘的院子快步走去。 杏玉不明白,问云宜安,“小姐为何要给金姨娘报信?长芳诬陷小瑛和冬草,说不定金姨娘也有份参与呢。” 云宜安淡道:“母亲要来找我麻烦,那我就让金姨娘找她麻烦。” 回到安灵院,她将小瑛安置在后罩房冬草屋里,让冬草负责照顾。 大夫开了药方,又教冬草如何给小瑛清理伤口、涂药。 云宜安吩咐杏草,大夫诊治结束后,给了诊金,然后将大夫送出府去。 然后她坐在正房慢条斯理地喝茶,等着王韵过来。 王韵走进去时看到云宜安悠然自得的模样,想到这个她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十分厌恶的女儿就要嫁去定安侯府当尚书夫人,品级比她这个当母亲的还高,心里就恨得拧痛拧痛的。 她的福星瑶姐儿嫁进康王府当世子妃,那肯定可以压云宜安一头,可她哪里舍得瑶姐儿守寡。 云宜安对上王韵充满恨意的眼神,起身行礼,“母亲怎么来了?” 前世她觉得王韵对她只是厌恶,因为她生带煞气,从来没想过对她有恨,就算隐约起了这个念头,也会压下去。 母亲怎么会恨自己生下来的女儿呢,太可怕了。 云宜安不等王韵开口,站直了。 王韵怒声,“孽障,谁让你起来了?跪下。” 云宜安平静,“母亲不如告诉我在为什么事生气吧,也许我能给你出个主意。” “母亲动不动就骂我孽障,叫我跪下,这要是传出去,就不怕没人敢把女儿嫁给哥哥,而娶了云家姑娘的人家,会觉得云家的姑娘是可以随意磋磨的。” “李老夫人和善,我嫁过去,应该不会为难我,但母亲不为妹妹想想吗?” 王韵眉眼一跳,凌厉地瞪着云宜安。 大女儿看似掏心掏肺,其实是在数落指责她。 “你这孽障,你生带煞气,京中谁人不知?竟然还有脸牵扯上瑶姐儿,你一个煞星能跟福星比吗?” 王韵看着云宜安淡然自若的脸,想到她从回府那日起就没有一点对母亲的敬畏,就气得想打她一耳光。 可云宜安已经被皇上赐婚,王韵担心这一耳光下去就引起事端。 她后悔之前没有狠下心来打这煞星一顿。 “那个死丫头在哪,把她交出来,牙子来了就带走。” 云宜安依然是平淡的语气,“小瑛已经半死不知,母亲觉得牙子会收吗?” 王韵一怔,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于是朝张妈妈看去。 张妈妈也是一怔,犹豫了一下,“夫人,给牙婆一些钱,让她把那丫头带出府,任由她处置了,应该是可以的。” 云宜安见王韵竟然点了点头,冷酷无情到这个地步,心顿时如寒冰。 她声音不由冷了,“牙婆担心这是大户人家内宅里的污糟事,未必愿意沾手。” “母亲如果不怕牙婆出来乱说,我怕,毕竟我已被皇上赐婚,要嫁去定安侯府的,不想坏了名声。” “父亲在朝为官,应该也是看重家族名声的。” 王韵本就一肚子火,这时火冒出来了,“你这孽障,因为皇上赐婚,所以有恃无恐,真当自己当了尚书夫人,对我颐指气使起来了。” “来人,将这孽障拉进祠堂关起来,饿她几天,我看她还敢对母亲大逆不道吗?” 张妈妈使了个眼色,玉兰院的两个婆子冲进屋来。 大兴王家的四个婆子见状,也赶紧冲了进来,个个一脸凶狠地拦住了那两个婆子,将云宜安护在身后。 王韵气得心肝痛,指着她们,“反了,反了,你们知道这个家是谁当家做主,这里是云家,不是王家。” 王家那四个婆子带头的说道:“夫人,老太太说了,不管是谁欺负大小姐,我们都要护着大小姐。” 这话当然不是王家老太太说的,毕竟老太太怎么也想不到王韵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话是云宜安将她们带来云家前特意交代的。 王韵气得面容都扭曲了,声音也尖利了,“我是她母亲,我在教她怎么做人,再不让开,就将你们都赶出府。” 那四个婆子纹丝不动。 王韵嘴角抖了抖,叫道:“张妈妈,去叫人来,把护院也叫过来,我今日非好好教训这个孽障不可。” 第22章 婆娘不和 第二十二章 婆娘不和 张妈妈正想大干一场,连忙转身跑出去叫人去了。 云宜安微叹气,“如果母亲不介意,那我回大兴吧,我可以从大兴王家出嫁。” 王韵眼睛瞪得直直的,攥紧了拳头,心口突突的,呼吸急促。 长春道长卜算的没错,这孽障生带煞气,专克她的。 才回府几天,王韵就觉得阳寿短了几年。 要真让云宜安从大兴王家出嫁,云家全京城丢脸不说,皇上也会降罪。 这孽障不是不知道,是故意挑衅威胁。 王韵突然想到长春道长提醒过,如果云宜安不服管教,那得防她真的被孽障附体了,硬来是不行的。 她朝云宜安看去,审视那张明艳的脸,淡定从容,哪里有一点敬重母亲的样子。 果真被煞星附体了。 王韵抖了抖,还后退了两步。 云宜安看在眼里,疑惑得凝起了眉头。 王韵怎么突然看起来想怕她似的。 这时,张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夫人……” 王韵以为她把人叫来了,忙喊道:“快,把这个孽障抓到祠堂关起来,我得赶紧叫老爷去请长春道长来作法。” 说着,她想要逃脱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往外走。 云宜安想起前世被关进祠堂,云家也请了长春道长在祠堂外作法。 她根本没做过任何伤害人的事,为什么父亲母亲一心觉得她是煞星? 张妈妈把王韵堵在门口,“夫人,老夫人把二小姐叫去了清心院,让她跪在院子里。” 王韵惊愕,“这是为何?” 莫妈妈的声音从张妈妈身后传来,“老夫人让二小姐为了老爷和大少爷的前程嫁去康王府冲喜,二小姐不愿意,老夫人就罚她跪在院子里,说她何时想通了以家族、父兄利益为重,何时才准许起来。” 云宜安见莫妈妈把事办妥了,嘴角闪过一抹冷笑。 十分疼爱的女儿被逼去冲喜,她倒要看看王韵怎么办。 王韵血气上脑,头突然晕眩,左右摇晃就要倒下,张妈妈吓得赶紧抱住她, “哎哟,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王韵缓过来,咬牙切齿,“肯定是金素玉那贱人去找老夫人挑唆了。” 她把云宜安抛到了脑后,急匆匆去救云青瑶。 张妈妈已经带来了几个婆子和两个护院,见状张嘴就要提醒王韵,莫妈妈堵她口, “张妈妈,夫人现在一心只想救二小姐,你还是赶紧过去帮忙,别顾此失彼,不知轻重了。” 张妈妈扫一眼屋里,心想反正大小姐也跑不掉,什么时候收拾都可以。 于是她带着那几个婆子和护院跟随王韵去了。 莫妈妈对着张妈妈的背影冷哼一声,然后进屋里去。 云宜安已经坐下,端了茶盏来喝口茶,看一眼微弯着腰等着领赏的莫妈妈, “金姨娘去找了老夫人?” 莫妈妈笑了笑,“大小姐好计策,金姨娘知道三小姐要被送去冲喜,急忙就去了清心院跟老夫人哭诉,老夫人就把二小姐叫去了。” 云宜安也笑,“这么说,祖母还真是护着金姨娘呀。” 莫妈妈目光闪了闪,见云宜安嘴角含笑等着她接话,为了表忠诚,只好说道: “大小姐刚从大兴回来,想必是想知道府里的情况,没错,虽然当年老夫人生气金姨娘勾引了老爷,但木已成舟,老夫人过后都是护着金姨娘的,所以两个姨娘,夫人最恨的就是金姨娘了。” 云宜安盯着她,“既然老夫人护着金姨娘,为何金姨娘只有一个女儿?” 前世冬草说过金姨娘落过胎,李姨娘生了个儿子,一个多月就夭折了,之后这两个姨娘都没有再生养,都只有一个女儿。 莫妈妈神色不自在起来,目光躲闪,显然不敢和云宜安对视,“老夫人当然盼着姨娘们也给老爷生少爷,为云家开枝散叶,可生不出来,那是没办法的事。” 云宜安收回目光,暂时放过莫妈妈,不急着逼她。 这老货一心想跟她去定安侯府,迟早会将王韵干的那些泯灭人性的事告诉她。 “莫妈妈,我担心二妹妹,你去打探一下消息吧。” 莫妈妈嘴角微抽。 这种事吩咐个小丫头去办就行,但大小姐明显还不信任她,还想要继续试探她呢。 莫妈妈只能应了声是,但走之前扫了杏玉一眼,忍不住提议,“大小姐,让留红和留云进来服侍您吧,这样杏玉和杏香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云宜安脸色一冷,“莫妈妈,我最恨下人对我屋里的事指指点点。” 莫妈妈一惊,赶紧道:“是老奴僭越,老奴这就去清心院,看看二小姐如何了。” 说完,她赶紧转身溜了。 杏香进来说:“小姐,大夫已经送出府了。大部分药材我们都有,有一味药没有,我叫大程叔去买了。” 云宜安点了点头。 前世她有几次感了风寒,康王府和云家不闻不问,大夫也不给她请,靠着冬草去跟下人们求了些许药材熬给她吃。 但杯水车薪,还好她被外祖母养得身子骨强健,硬扛过了病痛。 所以重生这一世,回府之前她就吩咐下人在大兴采购了不少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她叫杏玉拿出笔墨,写了封信,然后递给杏香,“大程叔回来,叫他送这封信去定安侯府给卫二爷。” 杏玉便问:“小姐,您是想请卫二爷把李太医请来给小瑛接骨吗?” 云宜安点了点头。 父亲母亲绝对不会同意去请李太医,她只能求卫二爷帮她。 杏香拿着信走了。 云宜安起身去内室,想换身松快的衣裳,莫妈妈回来了, “大小姐,夫人和老夫人打起来了。” 云宜安一愣,“打起来了?母亲敢打祖母?” 莫妈妈连忙改口,“夫人要把二小姐带走,老夫人不许,玉兰院的丫头婆子就和清心院的丫头婆子打起来了。” 前世云宜安没见过祖母,没想到母亲竟然敢如此不敬祖母。 她朝门外走去,“我们去看看。” 到了清心院门外,只听院内传来了王韵和金姨娘互相叫骂的声音,偶尔冒出祖母微哑的斥责声。 云宜安不忙着进去,问莫妈妈,“可有人去告诉父亲了?” 莫妈妈回她,“那两个护院跑回外院去了,但老爷去了康王府,还没回来呢。” 护院既不敢得罪夫人,也不敢得罪老夫人,自然要跑。 云宜安走进院内,只见好几个丫头婆子扭打在一起,张妈妈和王妈妈在抢夺云青瑶。 云青瑶披头散发,非常狼狈。 王韵站在石阶下,和站在石阶上的金姨娘对峙怒骂。 屋里,王老夫人恼怒的声音传出来,“老爷来了没有,王韵大逆不道,连婆婆都敢打,云家必须休了她。” 云宜安出现,院子里的人都朝她看过来。 她立马佯装惊恐,叫道:“我,我去找父亲。” 说完,她转身快步就走。 杏玉自然紧跟着她。 莫妈妈眼珠子一转,也赶紧抽身离开,充耳不闻张妈妈叫她帮忙的声音。 出了清心院,云宜安嘴角含着一抹讥笑,朝外院去。 母亲和祖母婆媳不和,对她来说就是一件好事。 “莫妈妈,为什么母亲敢忤逆祖母?” 第23章 不可能不恨 第二十三章 不可能不恨 莫妈妈东张西望,见周围只有她们三人,于是低声回话, “老爷靠着大兴王家的资助打点官场,府里许多事自然是向着夫人,老夫人没了管家权,所以对夫人怨恨在心。” “听说老夫人原本希望老爷娶金姨娘为妻,但老爷忤逆老夫人,硬要娶夫人。” 云涛为了大兴王家资助他飞黄腾达,婆媳关系上偏向于王韵倒不意外,云宜安意外的是原来金姨娘原本是祖母属意的儿媳。 或许祖母不仅不喜她,连云青瑶也不喜欢的,只因她们都是王韵生的。 至于云青辰,因为是男儿身,自然得到偏爱。 进了外院,云宜安坐在正堂等着云涛回来。 杏香办完了事过来,凑近她低声,“小姐,信已经给了大程叔,大程叔已经过去了。” 云宜安点头,端了茶盏来喝茶。 管事的拿了云涛平日用的茶叶泡的茶,比起内宅的茶叶更为醇香爽口。 云宜安无论是在大兴王家,还是在康王府,都喝过好茶的,分辨得出好坏。 相比于老母亲、妻子妾室、儿女,云涛这个男人更爱的是自己。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自私自利的男人。 夫人和老夫人打架,总管自然派人去康王府找云涛了,云宜安喝了半盏茶,云涛黑着脸急匆匆回来了。 她起身,佯装一脸慌张,“父亲,您可回来了。” 云涛看到她愣了愣,然后板起脸,“你怎么在这里?你母亲和你祖母在胡闹什么,你也不去劝一劝。” 云宜安一脸为难,“母亲要把我关进祠堂里动家法,我哪敢去劝。” 云涛不解,“你母亲为何要关你?” “母亲说金姨娘院里的丫鬟偷了她的首饰,将那丫鬟打了二十大板,人已经半死不活了,母亲就要叫了牙子来发卖。” “可是,父亲,别说牙子不可能要一个已经半死不活的丫鬟,就算要了,出了府也是把人给丢了,再将这事传扬出去,我们云家的家风就毁了。” “所以我请了大夫过来医治那丫鬟,先把伤养好,再把人遣出去,既惩治了不规矩的丫鬟,也保全了我们家的名声。” “毕竟那丫鬟不认自己偷盗,这事传扬出去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云涛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在他看来,丫鬟未必偷了东西,而是王韵没事找事来折腾金姨娘了。 云宜安打量云涛的脸色,继续火上加油,“现在母亲又为了送哪个妹妹去康王府冲喜和祖母闹了起来,眼下正在清心院和金姨娘对骂呢,女儿吓得赶紧来找父亲。” 云涛在康王府受了屈辱,回到家中又是一堆污糟事,气得拿起一只茶盏摔在了地板上。 屋里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云宜安并不意外,很镇定地扫了一眼那些碎片。 云涛走出正堂,要去内院。 云宜安跟在他身后,“父亲,以免母亲又做出什么事,我先把那丫鬟送出去吧。” 云涛正烦着,哪里管那丫鬟死活,没好气的,“你自己看着办。” 云宜安要的就是这句话,“是,父亲。” 莫妈妈在外头候着,不知大小姐在正堂和老爷说了什么,见老爷顺了她的意,不由深看了她的一眼。 云宜安不过十七岁,心机手段已经比夫人高了不知多少了。 云宜安吩咐莫妈妈去清心院看情况,然后她回到安灵院,吩咐杏香和婆子赶紧安排,趁早将小瑛送出府去。 “让大程叔送到城郊庄子去,要是有人问,就说是舅老爷的庄子,冬草跟过去照顾小瑛。” 杏香带着两个婆子匆匆去了。 清心院这边,金姨娘早吩咐了个小丫头在外头守着,看到老爷过来就来提醒她。 所以云涛一进院里,只见一片混乱,云青瑶和张妈妈按着王妈妈打,金姨娘瘫在门槛前哭得梨花带雨,王韵指着她骂, “贱人,老爷又不在这里,你哭给谁看,知道自己理亏了吗?” “仗着老太婆给你撑腰,不知天高地厚了,你生的贱种能进康王府当世子妃,你还不满意了?” “你看不上康王世子妃,行,我成全你,我叫老爷送王姨娘生的四丫头去,本来云青玥就没这个富贵命。” 云涛火冒三丈,“王韵,你给我闭嘴。” 王韵吓了一跳,转身看到云涛怒气冲冲的,不由打了个颤。 “老,老爷,你回来了,你听我说……” 这时,云老夫人由一个丫鬟扶着从屋里出来,指着王韵,“休了,涛儿,把这个泼妇休了,她胆大包天,大逆不道,敢打婆母,不休了她,云家肯定会毁在她手上。” “她容不下我这个婆婆,我躲在这院子里一心礼佛,避让她,她还不放过我,真是欺人太甚。” 王韵见老太婆倒打一耙,气得跳脚,“是谁欺人太甚,你把瑶姐儿叫来……” 云涛喝斥,“够了,都给我闭嘴。” 云青瑶哭哭啼啼地走到云涛面前,伸手想要抓他衣袖哭诉,听到他大喝,吓得收了手。 云涛目光冷厉看她,“哭什么哭,要不是康王世子昏迷,需要官宦人家的嫡女冲喜,你以为你能嫁进康王府享荣华富贵吗?” 云青瑶大惊失色,“父亲什么意思?” 王韵也叫了起来,“老爷,不是说好了……” 云涛打断她,“你以为康王府是那么好糊弄的?听了你的鬼主意,我跑这一趟,简直把这辈子的脸面都丢没了。” 想到他说送记在嫡母名下的庶女来冲喜,康王起脚就踹他,他就气得咬牙切齿。 “我跟康王府说好了,明日送瑶姐儿去冲喜,你现在赶紧回去准备准备,不然我就以不敬婆母为由休了你。” 云青瑶尖叫,“不,我不要,我死也不要去康王府冲喜。娘亲!” 云青瑶冲向王韵。 王韵呆了呆,推开云青瑶,冲向云涛,“老爷,你疯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们母女俩?” “没有我们王家,你能有钱财打点官场吗,没有我生下瑶姐儿这个福星,你能当上礼部侍郎吗?” 云涛娶王韵,的确是贪图王家有钱财资助他的前程,但她老挂在嘴边,打击他的尊严,他不可能不恨。 虽然恨,但还需要王家,所以他平时再怎么发火也不敢动王韵一根头发。 但今日被康王踹了一脚,失了尊严,见妻子还跟他对着干,气得抬起脚来就踹她。 “哎哟。” “娘亲。” “夫人。” 云青瑶和张妈妈同时扑向王韵。 云涛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王韵,“你一个女儿被皇上赐婚,不日就要嫁进定安侯府当尚书夫人,一个女儿嫁进康王府当世子妃,要不是当初嫁给我云涛,你能有这个福气吗?” “来人,带夫人和二小姐回玉兰院。” 下了令,云涛甩了甩衣袖,板着脸出了清心院。 第24章 卫予怀请的旨 第二十四章 卫予怀请的旨 莫妈妈回安灵院和云宜安说了,她微微一笑,“这么说,二妹妹明日就要出嫁了。” “我该送什么给二妹妹添妆呢?” 莫妈妈看大小姐虽然笑得动人,可那话听着让人惨着慌。 大小姐这是幸灾乐祸呀。 要不是皇上下旨赐婚,明日该去康王府冲喜,最终落得个守寡终生的人是大小姐呀。 云宜安把莫妈妈又打发出去留意玉兰院那边的情况,然后叫杏玉把装首饰的匣子拿出来,挑了个金镯子。 午膳时,莫妈妈回来了,“二小姐不肯嫁,哭闹着要寻死,老爷说二小姐要是敢死,那就扔到乱葬岗去,夫人要是看不住二小姐,那就休了夫人。” “夫人现在守着二小姐,叫大小姐过去,有话与您说。” 云宜安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将午膳吃完了。 王韵等不到她,又派了春绿过来催。 云宜安也不急,漱口,换了身衣裳,拿了那个金镯子,带上杏玉去玉兰院。 云青瑶正在王韵怀里哭哭啼啼,见云宜安过来,目光阴冷地瞪她,随手就拿了一只茶盏扔向她, “你来看我笑话吗?” 云宜安侧身避开,那瞬间眸中闪过一抹冷厉之色。 以牙还牙,一刀刺死云青瑶,那就便宜她了。 真正的以牙还牙是要这一家四口也尝尝前世她经历过的苦痛。 康王世子已经二十五岁,还未娶妻是因为他有个心爱的女子求而不得。 这女子是镇国将军府的嫡次女丁妙念,因长得绝色,被镇国将军府送进宫为妃,因为生了皇子,刚被皇上封为贵妃。 前世成亲当夜,康王世子醒了,知道父母为他娶妻冲喜,抽出一把剑就要刺她,要不是她躲避及时,有可能就要被他一剑刺死,也轮不到云青瑶来刺她。 那剑尖划过她的脸庞,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疤痕。 康王酗酒好色,整日与妾室、歌姬喝酒取乐,每每与他打照面,云宜安都觉得他看她的眼神让她毛骨悚然。 康王妃尖酸刻薄,心肠恶毒,日日磋磨她,寒冬腊月罚她在雪地里一跪就要跪几个时辰。 每逢天气转凉,云宜安的膝盖就会刺骨的痛。 前世她的苦难罄竹难书,云青瑶一定要嫁去康王府,也要尝一遍才能死。 仇恨的念头一闪而过,云宜安面对云青瑶微微一叹,“妹妹这是不舍得母亲,才哭成这个样子吗,还对我发火?” “妹妹不是羡慕我能攀上康王府这门亲事吗?” “康王是亲王,是皇上的亲兄弟,这份荣华富贵,全京城的贵女都羡慕不已,听说康王世子还是绝世的美男子,连太后娘娘盛赞俊逸如玉、风姿翩然的定安侯府卫二爷都自叹不如。这都是妹妹说的吧?” 云青瑶猛地站起来,咬牙切齿的就要扑向云宜安,但被王韵一手拉回来了,“瑶姐儿,别这样。” 云青瑶去冲喜已成定局,而云宜安要嫁去定安侯府当尚书夫人,说不定以后云青瑶和云家需要用到云宜安,所以王韵不能让云青瑶和云宜安撕破脸。 云宜安心中冷笑,面上却带怜悯之色,“妹妹是怕会守寡吗?不会的,母亲说你是福星,你嫁过去,康王世子就会醒了,长春道长卜算过了,不会有错。” 云青瑶叫道:“那该死道长是金姨娘那贱人请来的,招摇撞骗,根本没有本事。” 王韵脸色一变,“瑶姐儿,闭嘴,别胡说。” 云宜安一愣。 长春道长是金姨娘请来的? 王韵安抚了云青瑶几句,然后起身看着云宜安,“你跟我出来。” 云宜安回过神来,跟王韵走出内室。 王韵脸色很不好看,睨了云宜安一眼,心里恨得不得了,别说瑶姐儿想打,她也很想抓花她那张脸。 云宜安肯定是仗着自己长得漂亮,故意在李老夫人面前晃悠,让卫予怀注意到她,对她着迷,所以请皇上赐婚。 老爷听康王爷说了,卫予怀今日一早进宫面圣,请皇上赐婚。 菊黄上茶,瞥了云宜安一眼,然后轻手轻脚出去了。 云宜安看在眼里,起了疑心,决定不动茶水。 王韵喝了口茶,放下茶盏,脸色已经没那么难看了,“别怪你妹妹,她一时接受不了,不是康王府那门亲事不好,而是太仓促了,她的嫁妆都没怎么准备呢。” 既然要演戏,那云宜安就接着,“我也没想到皇上会赐婚。” “不过,既然康王府那边急着成亲,应该不介意妹妹的嫁妆,母亲过后再慢慢给妹妹添补。” “这是我给妹妹的添妆,请母亲替我交给她。” 云宜安从杏玉手中拿过装金镯子的盒子,递给王韵。 王韵深看她一眼,接过盒子打开来看,见只是一个寻常的金镯子,气得想要发作。 但想到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跟云宜安说,压制住了怒火。 她放下盒子,“关于你妹妹的嫁妆,母亲想跟你商量商量。” 云宜安心里冷呵一声,嘴上道:“母亲请说,只是我一个未出嫁的闺阁女子,什么都不懂,未必帮得上母亲。” 王韵忍不住了,没好气的,“我都没有说呢,你就推辞了?” 云宜安垂下眼睛来,佯装被吓到了,“母亲请说。” 王韵实在看不顺眼云宜安这副模样,咬了咬嘴唇,压一压火,“这些年为了你父亲的前程,我们家花了不少钱,我的嫁妆也基本掏空了,我曾和你外祖母商量过,你和瑶姐儿的嫁妆由王家出。” 云宜安垂着的眼睛闪过一抹冷色。 王韵真是睁眼说瞎话,以为外祖母已经不在世,就可以胡编乱造了。 如果真有这件事,外祖母不可能不跟她说。 事实上外祖母觉得父母疼爱云青瑶,一定会替云青瑶准备丰厚的嫁妆,而她不得父母喜爱,外祖母担心她出嫁没有副好嫁妆,这才拿王家的钱财帮她置办好了。 她不吭声,等着王韵说下去。 今日接了赐婚圣旨,王韵就疑心云宜安并非表面看上去的那么顺从,更加厌恶这个生带煞气的大女儿。 本来那一胎只有辰儿一个哥儿,这孽障却钻进了她腹中,害得她和辰哥儿差点都死了。 带着冷戾和厌恶的神色扫了云宜安一眼,王韵接着说:“你给你舅舅写信,让他尽快将你的嫁妆送来京城。” “定安侯府富贵,你又是尚书夫人,又是当姐姐的,理应体谅妹妹的难处。这份嫁妆,母亲会酌情分配。” 第25章 偷出府见卫二爷 第二十五章 偷出府见卫二爷 云宜安不争辩,顺从的,“我知道了,我回去就给舅舅写信。” 反正那份嫁妆她已经安排好了,云家休想拿她一文钱。 王韵审视云宜安一眼,以防她耍心机,补充一句,“写好了拿来我看看。” 云宜安一听,就知道王韵彻底疑心上她了。 这也难怪,她要送去康王府冲喜的前一天就来了赐婚圣旨,父母只要不是傻子,肯定疑心。 “好的,母亲,我现在就回去写。” 云宜安起身,装作忘了行礼,匆匆出了屋。 王韵皱眉,张嘴要骂人,但最终忍下了,拿到王家给云宜安准备的嫁妆要紧。 她回到内室,见云青瑶瞪着一双红眼看她,叹了口气,坐到床边搂女儿入怀, “瑶姐儿,圣旨已下,没人敢抗旨,如果有办法,母亲也不想送你去冲喜。但凡事不能只往坏处想,也可以想想好处。” 云青瑶恼道:“守寡能有什么好处?” 如果真有好处,还轮得到云宜安。 想到云宜安不仅有被皇上赐婚的荣耀,而且未来的夫君还是那个俊美如仙、权势蒸蒸日上的卫予怀,她心里就妒恨得想要杀人。 如果能杀了云宜安就好了,她嫁去康王府冲喜也不会那么难受。 王韵没有察觉到云青瑶的杀意,轻拍拍她的肩膀,“卫予怀已经克死了两个未婚妻,你觉得云宜安嫁去定安侯府,会有好下场吗?” 云青瑶脸色一沉,“母亲觉得卫二爷真的克妻?” “如果不是真的,为何京中没人敢把女儿嫁给他?” 云青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那日看到卫予怀时虽然心动,但想到他克妻,还是有些害怕。 王韵接着说:“李老夫人肯定是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才属意云宜安当她儿媳,因为云宜安生带煞气,她以为能压得住卫予怀克妻的煞气。” 云青瑶皱眉,“那云宜安嫁进去不就如鱼得水,得婆婆和夫君的欢心了。” 王韵轻蔑一笑,“得李老夫人喜欢,有可能,但得卫予怀欢心,那不可能,听说卫予怀有个心上人,因为嫌弃他克妻,嫁给了别人。” 云青遥听了扯了扯手中的帕子。 如仙人一样的卫予怀竟然有心上人,她还以为他是个冷情的人呢。 “母亲,卫二爷的心上人是谁?” 王韵摇头,“不知道。” “瑶姐儿,所以云宜安不得丈夫喜爱,也不是什么好亲事。” “你就不同了,长春道长既然卜算只要有官宦人家的嫡女冲喜,康王世子就能醒,那极有可能你就不会守寡。” “等康王世子醒了,感激你为他冲喜,必定对你爱护有加。” “如果康王世子没醒,也没关系,你父亲已经跟康王爷说好了,康王助你父亲当上礼部尚书,保住你大哥的功名,之后还会过继一个孩子给你,这个孩子会请皇上封为世子,将来康王府是你当家作主,永享荣华富贵。” “有康王妃助你,王府的那些庶子不会越过你去的。” “还有,你外祖母给你姐姐置办了丰厚的嫁妆,等你舅舅送过来,就是你的了。” 云青瑶虽然心里还是不爽快,但想到康王世子也是京中人人称颂的绝世美男子,康王府的势力也不输定安侯府,如果康王世子能苏醒,对她感恩,善待她,那她的确比云宜安好过。 次日一早,云宜安被爆竹声吵醒了。 因为她生带煞气,所以王韵明令禁止她今日靠近婚礼现场。 这正合云宜安的意,洗漱过后,她坐在外间舒心地用早膳。 杏玉走了进来,愤愤道:“小姐,二小姐的嫁妆足足有一百二十抬,夫人还贪图你的嫁妆。” 云宜安淡淡一笑,并不意外。 云涛和王韵当云青瑶是福星,这些年肯定早为她置办好了丰厚的嫁妆。 贪图外祖母给她的嫁妆,一方面是给云青瑶锦上添花,别一方面是看不得她好过。 杏香走了进来,“小姐,大程叔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云宜安点头,由杏玉服侍她漱了口,然后走出屋去。 院子里,莫妈妈看她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连忙过来问:“大小姐这是要去哪?” 云宜安扫了一眼在厢房里探头探脑的留红和留云,“我要去看看舅舅在京中的铺子,原本要带莫妈妈一起去的,但想想莫妈妈还是留下来帮我留意婚礼的情况,等我回来好跟我说。” 莫妈妈知道云宜安还不信任她,只能点头应下。 云宜安下了石阶,想了想,吩咐道:“妈妈,留红、留云的针线活好吗?” “当然好,她们可是夫人精挑细选的,琴棋书画,针线绣花,都精通。” 云宜安淡淡一笑,带着嘲讽的意味。 她们是专门训练来讨好男人的瘦马,当然样样精通。 “那叫她们这些日子在屋里为我缝制出嫁用的东西吧,妈妈是过来人,应该知道该准备些什么。” 莫妈妈愣了愣,然后点头,“是,大小姐。” 云宜安留杏香看屋子,带着杏玉走了。 云涛卖女求荣,京中有脸面的人家都嗤之以鼻,云涛自己也知道,所以没有宴客,只有康王府那边照着长春道长的指示大摆了宴席,营造欢天喜地的气氛。 没人注意云宜安,她顺利地出了府。 马车进了喜福酒楼的后院,云宜安由杏玉扶着下了马车,只见一个厢房门前站着卫予怀的贴身侍卫远山。 远山掀开门帘,“云大小姐请进。” 云宜安暗暗深吸口气,带着杏玉进了房。 卫予怀身穿月白直裰,坐在靠窗的罗汉床上,几上摆着棋盘,在自弈,俊脸冷凝,眸光专注。 “见过卫二叔。” 卫予怀没有看她,目光仍在棋盘上,声音低沉,“过来坐吧。” 云宜安起身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盘残局。 她犹豫了一下,克制住了没有动手。 卫予怀耳目敏锐,微抬起深邃黑眸,“会下棋?” 云宜安回他,“先生教过,但宜安没有天赋。” 卫予怀少年天才,又在官场混迹了几年,察言观色不在话下,再细微也难逃他的双眼。 他嘴角泛笑,略带嘲意,“坐下,将这盘棋解了。” 云宜安还是想装傻,一脸为难,“卫二叔,我……” 卫予怀打断她,“你找我是有事求我吧?这盘残局解了,我就帮你把事办了。” 第26章 禁止叫卫二叔 第二十六章 禁止叫卫二叔 不仅云宜安露出了端倪,卫予怀看她身边丫鬟细微的神色,也看出了她棋艺应当是不错的。 既如此,那他得见识见识他未来的妻子究竟有多大本事。 担心云宜安生带煞气的名声不好说亲,外祖母请了名师教导她,琴棋书画不能说绝世,但可算精通。 “我确实也有事请卫二叔帮忙,那我就试试看吧。” 说着,云宜安拿起一枚白棋,佯装思考一番,轻轻落了子。 卫予怀凝目笑了笑,“云大小姐太谦虚了,看来成亲后我们可以经常手谈。” 云宜安就算活了两世,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有些不自在,耳垂微烫。 卫予怀当她年轻小姑娘脸皮薄,视若无睹,淡定地拿起茶壶倒茶,“还站着干嘛,坐下。” 云宜安坐下,闻着茶香,看一眼茶水,看出这是顶好的六安瓜片。 卫予怀扫她一眼,想她在大兴王家老太太身边长大,王家富贵,她应该知道这是好茶。 “这是昨日皇上赏赐的六安瓜片,尝尝。” 云宜安喜欢六安瓜片,以为卫予怀调查过她,约她在这里见面,故意拿来招待她,听他这句话,又好像是巧合。 她端了茶盏喝了口茶,果然淳香甘甜,“好茶。” 卫予怀嘴角一抹嘲。 乾清宫里的茶,自然是好茶。 他要娶个女人进定安侯府,自然要好好调查,知道她在大兴王家平常都是喝六安瓜片。 王老太太宠爱她,给她的东西几乎都是好的。 云宜安放下茶盏,见卫予怀的茶盏浅了,拿起茶壶给他添茶, “卫二叔不是说请皇后娘娘下懿旨赐婚吗?昨日圣旨突然来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卫予怀看她,“圣旨不是更好吗?” 云宜安笑了笑,“当然,谢谢卫二叔给我这个底气。” “我母亲原本想进宫请皇后娘娘下懿旨,皇上突然传召我进宫议事,我想着如果是皇上赐婚,康王府才不敢再动心思。” 云宜安明白了卫予怀的用意。 如果是皇后娘娘下懿旨,康王府说不定会去找皇上哭诉,说什么康王府和云家早已经约定好了为世子冲喜,皇上说不定看重兄弟情,心疼侄子,下圣旨压了皇后娘娘的懿旨。 皇上不知冲喜一事,下了圣旨赐婚,自然不可能再收回了。 卫予怀瞥一眼云宜安嘴角微泛的笑意,“说吧,要我帮你办什么事?” 他就知道请皇上下圣旨,这个心思重的姑娘肯定高兴,趁着皇上传他进宫议事,就跟皇上提了。 皇上高兴他终于愿意成亲,马上就叫总领太监拟旨。 云宜安坦然道:“卫二叔一言九鼎,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什么时候对我客气过?” 明显的嘲讽,但云宜安不介意,微微一笑,“成了亲,卫二叔应该也希望我坦诚以对,不希望我跟你玩心眼,拐弯抹角吧?” 卫予怀默默地看她,嘴角似笑非笑。 看来还是觉得她是个有心机,爱耍手段的人。 呵,前世她光明磊落,结果呢,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重活一世,她要报仇雪恨,不耍心机手段,此刻该被送去康王府冲喜的人还是她。 卫予怀在朝堂上风光无限,不也是因为心机手段过人。 云宜安一点也不心虚,理直气壮的,“我有个丫头被打了二十大板,我能请到的大夫只能保住她的命,保不了她不残,听说太医院的李太医有接骨的本事,所以想请卫二叔帮我请李太医医治我的丫头。” 卫予怀很意外,深看她一眼。 “你身边的丫头被罚了?” “是我父亲妾室的丫头,被冤枉偷了我母亲的首饰,那丫头不过十二岁,就这么残了,实在可怜。” 卫予怀更意外了,又似笑非笑地看她,“你为一个妾室的丫头出头?就为了和你母亲对着干?” 云宜安正色道:“卫二叔,妾室的丫头也是一条人命。” 她处心积虑接近他母亲,如愿以偿和他定了亲,摆脱了云家和康王府,这么有心机手段的一个人,会这么有正义感和善心可怜一个卑贱的下人? 卫予怀相信自己的判断,他觉得云宜安不简单,那就不会完全信她的说辞。 不过是请太医救个丫鬟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知道了,今日就请李太医上云府。” 云宜安松了口气。 本是小事,但看他质疑她别有用心,她还担心他不答应呢。 她起身行礼,“谢卫二叔。” “那个丫头安置在城效的庄子,还得劳烦李太医辛苦跑这一趟。” 卫予怀看她一眼,叫远山进来,“去太医院请李太医去云大小姐城效的庄子给一个丫头治伤。” 云宜安惊诧,“卫二叔怎会知道……” 他怎会知道那个庄子在她的名下,而且还知道是哪个庄子? 卫予怀端起茶盏,神色平淡道:“我总得知道我娶进门的是什么人吧。” 云宜安默然垂眸。 是呀,她重活一世,大概知道他是什么人。 但他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自然要好好调查一番才敢让她当他的妻子。 应该觉得她没什么不利于他的问题,所以才请皇上赐婚,确保这门亲事万无一失。 远山领命去了。 卫予怀喝口茶,放下茶盏,起身,“我衙门里还有事,先走了,这罐茶叶,拿回去喝吧。” 云宜安行礼送他。 卫予怀走到门槛处却站住了,回头看她,“亲事已成,以后就别再叫我卫二叔了,我可不想娶个侄女当妻子。” 云宜安:“……” 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算哪门子的叔侄。 “是,卫……二爷。” 卫予怀话说完,人已经走了,此时门槛那边已经空了。 云宜安转身回到罗汉床边看了看那盘已经破解的残局,嘴角泛起了笑意。 卫予怀肯定没有完全信任她,不过没关系,前世她和他无怨无仇,她不会害他,他当然也没有理由害她。 她利用他的权势报仇,作为回报,成为他的妻子后,她会以她前世知道的事辅助他。 今晚康王世子萧恒就会醒了。 他莫名其妙的昏迷,又莫名其妙的醒了。 人人都坚信长春道长神通广大,康王府和云家更坚信她生带煞气。 她不能阻止康王世子醒过来,但他醒后干的那些事,她知道一些,应该可以帮助卫予怀防范宫变。 云宜安边思索,边将剩下的半杯茶喝了,吩咐杏玉拿了那罐茶,然后走人。 第27章 两个庶妹 第二十七章 两个庶妹 云宜安回到云府时,云青瑶已经出门了。 莫妈妈站在她面前禀报,“是康王府的一个庶子过来接的亲,二小姐哭哭啼啼的不愿意上花轿,要不是老爷发怒,叫两个婆子架着二小姐进了花轿,只怕要错过了吉时。” 云宜安找开茶罐看了看卫予怀送的茶叶,闻了闻茶香,讥讽一笑,“二妹妹这是喜极而泣吧。” 莫妈妈嘴角微抽,抬眼看一眼。 只见大小姐手上是一个松竹梅青花瓷直筒罐,釉色温润,胎质细腻。 莫妈妈目光看直了。 大兴王家真是富贵,王家老太太也真是宠爱大小姐。 老爷和夫人未必有这么贵重的罐子装茶叶。 且那茶叶的幽香飘过来,似是极好的。 门外传来杏香的声音,“张妈妈来了。” 云宜安又是一笑。 云青瑶嫁出去冲喜了,王韵心里憋火,肯定要找她麻烦的。 她把茶罐给杏玉放好,然后起身走出去。 张妈妈一双贼一样的鼠目在云宜安身上打了个转,见她穿着外出服,心中起疑,但什么也没有说,只道: “夫人问大小姐给舅老爷的信写好了吗,夫人叫你拿过去给她看看。” “知道了,我换身衣裳就过去。” 云宜安换了身家居便服,叫杏玉把信带上,然后往玉兰院去。 路上,两个妙龄少女从清心院走出来,云宜安扫一眼,约莫十一、二岁,应该是金姨娘和王姨娘生的那两个庶女云青玥和云青琳。 前世云宜安很快就出嫁了,没见过她们,没想到这一世见着了。 那二人看到云宜安,愣了愣,云宜安不理会她们,继续往前走。 “大姐姐……” 既然她们有心喊她,云宜安自然停下脚步,看她们想干嘛。 云青玥拉着云青琳走了过来,给云宜安行礼,“见过姐姐,我是青玥。” “见过姐姐,我是青琳。” 云青玥落落大方,云青琳明显胆子小些,声音轻轻的。 二人长得都像她们的姨娘,倒是好相貌。 呵,将来肯定又是云涛谋前程的好筹码。 “起来吧。” 前世连面都没见过,无怨无仇,云宜安不可能为难她们。 但无论前世今世,她回府几天,都不见她们到她院子里问好,明显就是不想亲近她。 也许是不喜她生带煞气,也许知道父母厌恶她,所以没把她放在眼里。 云青琳微垂着头,云青玥却笑盈盈的,“我们刚去给祖母请安,姐姐这是要去哪,今日二姐姐出嫁,都没看到大姐姐。” 云宜安不知道她是不是明知故问,笑了笑,“我生带煞气,父亲母亲不许我靠近,我也不想因为我害了二妹妹。” 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云青玥脸僵了僵,然后勉强一笑,“大姐姐疼爱妹妹,是我们这些做妹妹的福气。” 云宜安嘴角含笑,“你们都是生来就有福气的,有父亲母亲祖母姨娘疼爱,倒不需要我这个大姐姐的疼爱,离我远些,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云青玥笑不出来了。 云青琳抬眼看云宜安。 云宜安察觉到了,朝她看去,她连忙低头垂目。 “母亲找我,去晚了母亲可是要发火的。” 说着,云宜安继续往玉兰院走去。 但走了两三步,她想到一事,转过身来,“三妹妹,金姨娘最近还请长春道长进府吗?” 云青玥脸色一变,连忙摇头,“没有,我姨娘不信道,请长春道长来干嘛?” 不信道? 不信道怎么会请个道长来府中,还让父亲母亲对那道长的卜算深信不疑? 云宜安相信云青瑶说那句话不是胡说八道,肯定是有这么回事。 回头她得问问莫妈妈。 等她走远了,云青琳埋怨云青玥,“我姨娘叫我离大姐姐远点,你偏要拉我过来打招呼。” 云青玥脸色一沉,她也没想到云宜安这么不给面子。 金姨娘原本也是叮嘱她离云宜安远些,但昨日突然改口了,叫她可以和云宜安适当的交好。 不过,大姐姐怎么突然问起了长春道长,难道发现了什么? 她赶紧转身快步去找她姨娘去。 云青琳板着脸看她的背影一眼,不悦的撇撇嘴,回王姨娘院子去。 云宜安这边,杏玉疑惑,“小姐,三小姐是什么意思?” 云宜安淡笑,“因为我叫莫妈妈去提醒金姨娘,金姨娘以为我在府中孤立无助,讨好她拉拢祖母,然后皇上又下旨赐婚,所以她叫云青玥和我交好呗。” 杏玉面露不屑,“看到小姐要当尚书夫人了,才来交好,真是势利眼。” 云宜安冷淡的,“雪中送炭人间少,锦上添花世上多。” 玉兰院里,云涛也在,脸色很好,显然嫡次女送去冲喜了,礼部尚书之位眼看就要到手了,自然心情很好。 王韵却冷沉着一张脸,还带几分憔悴,眼睛红肿,看到云宜安,眼神更是不由自主透出一抹恨意。 “今日是你妹妹的好日子,你穿的是什么,你真当她是去守寡的?” 云涛端了茶盏要喝茶,闻言朝云宜安看过来。 云宜安淡道:“这一年我为外祖母守孝,穿的都是素淡的衣服,以前的衣服都小了,没带回京。” 云涛眉头一皱,指责王韵,“安姐儿都回府几天了,你没给她做新衣裳吗?接她回京前你就应该给她准备新衣裳。” 云宜安听了心里冷哼一声。 前世王韵接她回京也是没有给她准备新衣裳,她匆匆嫁去康王府冲喜,除了身上的嫁衣,就是一箱素淡的衣裳。 第二天她一个人去敬茶,王妃看到她一身素淡,没接她的茶,反而叫身边的妈妈打了她几耳光,还罚她到院子里跪了两个时辰。 王韵张嘴又闭上,然后似乎想到了辩解之词,才又开口,“已经叫针线房做了,瑶姐儿突然替她嫁去康王府,我忙着操持瑶姐儿的婚事,哪里还能分心想她的事。” “她没有颜色好的衣裳穿,也不跟我说一声,这不是故意让我们晦气吗?” “这孽障……” 云宜安打断她,“母亲,今日是二妹妹的好日子,但母亲不让我靠近,所以我也就没想穿上明亮的颜色,不过,这衣裳我看倒不算是素淡的。” “二妹妹出嫁了,母亲舍不得,所以心情不好吧。” 云涛又看一眼她身上淡蓝的衣裳,“嗯,我看这衣裳没什么问题。” 然后看着王韵,“安姐儿已经被皇上赐婚,你以后别再将‘孽障’二字挂在嘴边,传出去只会给我们云家招祸。” 王韵暗咬嘴唇,压了压火气。 云宜安垂眸,眸中闪过一丝讥讽之色。 她是未来的户部尚书夫人,云涛对她的态度自然大变,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王韵瞪她,“写给你舅舅的信呢,给我看看。” 云宜安从袖中取出信件,递给王韵。 第28章 康王世子醒了 第二十八章 康王世子醒了 王韵看过信后,扫了云宜安一眼,满意点头,“很好,那就请老爷让总管把信送出去吧。” 这件事王韵跟云涛商量过,他当然乐意王老太太给云宜安准备的丰厚嫁妆大半分给云青瑶和云青辰。 他接过信,起身,“安姐儿,你母亲舍不得你妹妹出嫁,你好好安慰安慰你母亲。” 云宜安行礼送他,平淡的,“是,父亲。” 云涛走了,王韵也不想再面对云宜安那张脸。 那张脸如果长得丑些,她心里还好受些,偏偏她最不喜欢的一个女儿长得这么漂亮,现在还被皇上赐婚,要当尚书夫人,而她最喜欢的女儿就要守寡了,她心里实在恨得紧。 她沉着脸挥挥手,“回你院子呆着去。” 云宜安行礼告退。 出了玉兰院,杏玉说:“小姐,老爷对你的态度好些了。” 云宜安嘲讽一笑,“可不是。” 张妈妈不知从哪里急匆匆回来了,看到她,不得不停下来行礼。 云宜安看她不情不愿的,故意问:“妈妈,你儿子怎么样了?” 张妈妈心口一痛,“谢大小姐关心,好些了。” “是吗?那养好了,再回来给大哥当差,二妹妹嫁去了康王府,大哥的功名应该能保得住,前程无量,跟着大哥,长顺的前程也不会差。” 张妈妈咬了咬牙,“谢谢大小姐吉言。” 云宜安不再理会她,往前走。 张妈妈目光阴狠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然后进院里。 “夫人,跟过去的婆子回来报信,康王府里一切顺利,二小姐已经顺利进了新房。” 王韵点点头,“那就好。” 虽然这么说,可她脸上仍带着哀色。 “瑶姐儿是个福星,她嫁过去了,康王世子肯定能醒的。” 张妈妈顺着她的话讨好她,“那是肯定的,夫人就安心等好消息吧。” “不过,夫人……” 见她欲言又止,王韵不耐烦的,“有话就说。” “夫人,本来今日是二小姐出嫁,奴婢不该说这些,但刚才碰到了大小姐,觉得还是提醒一下夫人,免得夜长梦多。” “叫长春道长来做法事,得抓紧了,还有小瑛那桩事,大小姐已经把人送到舅老爷庄子里去了,就这样算了?” 两句话就把王韵的火气烧得腾腾茂盛起来,咬牙切齿的, “她回来那日我就应该请了长春道长来做法事,我还是疏忽了,觉得她没几天就送去冲喜,所以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她已经被皇上赐婚,只怕老爷不同意请长春道长过来。” 张妈妈出主意,“夫人,要不问问长春道长有什么好法子?” 王韵点点头,“那你抽空去问问。” 张妈妈应下,然后又问:“那小瑛的事?” 王韵冷哼一声,“一个孽障,装什么慈悲?今日瑶姐儿的好日子,明日你再去找她要人。” 张妈妈泛起一丝得意的笑,“是,夫人。” “药拿到了?” 张妈妈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药包,“拿到了。李医婆说来癸水那日吃了这个药,这辈子别想怀上孩子,太医院的太医也治不了。” 王韵接过那个药包,拿在手上紧了紧,面露狠色,“安姐儿虽然是我生的,但她不能怪我狠心,她是个孽障,嫁了高门,也不可能帮我们云家一丝一毫。” 这件事她和老爷反复商量过了,都觉得云宜安生不出孩子最好,可以让云家带过去的婢子生,都是她精挑细选的,将来只会听她的话。 孽障生下来的孩子,也是孽障。 张妈妈附和,“夫人也是为了大小姐好,大小姐能当上尚书夫人,已经是她最大的造化了。” 王韵放下药包,喝了口茶,缓缓心中的闷气,然后叹道:“虽然是个孽障,但毕竟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如果不是康王府这么富贵的人家,我当初也不可能答应老爷让她去冲喜。” “给她定的陪房,她都没意见吗?” 张妈妈回她,“大小姐没说不同意。” 王韵看着张妈妈,“那日我看到长芳,现在出落的挺好的。” 张妈妈心里一紧,充满期待地看着王韵,但又要客气一番,“夫人过奖了,这孩子别的我不敢说,但对夫人忠心不二,那是绝对的。” 王韵一脸满意地点下头,“我在想,要不让长芳跟着安姐儿嫁去定安侯府吧。” 张妈妈错愕。 不是给大少爷当通房吗? 原先就说好的,夫人忘了? “夫人,留云和留红是您精挑细选的,又有莫妈妈跟着,不会有问题的。” 王韵蹙眉,“到了定安侯府,安姐儿把莫妈妈晾到一边,莫妈妈也没办法。” 原想着云宜安好拿捏,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留红和留云毕竟不是自己人,就算媚住了卫尚书的心,但将来生下了孩子,说不定就起了二心了。” 说着,她盯着张妈妈,“怎么,你觉得长芳给户部尚书当通房委屈她了?” 张妈妈赶紧跪下,“夫人,说老实话,老奴一心只看重您和大少爷。” “ 不过,夫人要长芳跟着大小姐,长芳肯定听夫人的,只是大小姐不喜欢奴婢,连带着肯定也不喜欢长芳,只怕会压着长芳不让她出头,不让她靠近卫二爷。” 给户部尚书的通房肯定比举人的通房好,可偏偏她已经得罪了大小姐,大小姐怎么可能善待她的女儿。 明日还要当坏人去找大小姐要小瑛呢,将来大小姐拿夫人对付小瑛那套对付长芳,那她的女儿和儿子都残了。 她这辈子还有什么盼头。 王韵觉得张妈妈说的也有道理,蹙眉,“让我想想吧。” “问莫妈妈,安姐儿的癸水是什么时候。” 这天夜里,云宜安没有按平日的时辰歇息,坐在罗汉床上拿着本书看。 杏玉和杏香对视一眼,杏玉问:“小姐,该歇息了。” 云宜安淡道:“我不困,晚点再睡。” 她在等康王府传来的消息。 康王府,因为是世子娶亲的大喜日子,张灯结彩,夜深了依然灯火通明。 黄花梨拨步床上,萧恒俊美的脸庞消瘦苍白,双目紧闭,纹丝不动的躺着。 喜烛突然一声爆响。 萧恒双目微微一动,然后缓缓睁开来。 他望了一眼承尘,知道自己躺在床上。 听到女人哭泣的声音,他转过脸去。 借着灯光看清楚了坐在床边的身穿红嫁衣的女人,萧恒双目顿时一瞪,“你是谁?” 声音虽哑,但凌厉。 第29章 这一世轮到了云青瑶 第二十九章 这一世轮到了云青瑶 云青瑶大惊失色,见躺在床上的康王世子睁开了眼睛,对她怒目而视,惊呼: “你醒了?” “来人,快来人,世子醒了。” 萧恒一脸冷戾下床,抽出挂在架子上的剑,指向云青瑶,“你是谁?” 云青瑶吓得呆住了,想叫,喉咙却被恐惧堵住了,失声了。 “我问你是谁?” 萧恒厉声质问。 门外守着的丫头婆子跑了进来,一个妈妈激动地叫道: “世子,世子您醒了!” “快,快去禀报王爷和王妃。” “世子,这是王爷和王妃作主为您娶的世子妃,为您冲喜的。” 云青瑶回过神来了,抖着身子,颤着声,“世,世子,我是嫁过来冲喜的,你,你别杀我。” 萧恒脸绷得紧紧的,眼眶一凝,阴冷的目光在云青瑶的脸上打了个转, “你不是我的世子妃。” 说着,他剑尖猛地刺过去。 “啊——” 云青瑶吓得腿软,尖叫躲避。 剑尖追过去,划过了她的脸颊。 云青瑶瘫软在地上,捂着刺痛的脸尖叫。 萧恒目中充满了狠戾,对准她的胸口又要刺。 云青瑶的奶娘眼疾手快,及时将她拉开了,剑尖落空。 云青瑶由奶娘扶着跑出了屋,她哭喊:“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世子疯了,他要杀我。” 云府最偏僻的小院,云宜安的目光从书本移开,望向窗外,目光冷凝,喃喃的, “应该是这个时候。” 杏玉不解,“小姐,您说什么?” 云宜安淡笑不语。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莫妈妈的声音传进来,“大小姐,大小姐……” “进来吧。” 莫妈妈急步走进来,一脸惊色。 云宜安淡淡扫她一眼,“是不是康王世子醒了?” 莫妈妈错愕,“大小姐怎么知道?” 云宜安淡淡一笑,“二妹妹是福星,怎么可能会守寡,对吧,莫妈妈?” 莫妈妈脸一僵。 大小姐的意思是她是煞星,如果嫁过去冲喜的是她,那康王世子就不会醒,她会守寡? 云宜安把书放下,“是谁回来报的信?都说了什么?” 莫妈妈回她话,“是二小姐的大丫鬟石榴回来报的信,说康王世子虽然醒了,但人好像疯了,拨了剑要刺二小姐,要不是奶娘及时将二小姐拉开,二小姐可能就被刺死了。” “不过二小姐的脸被剑尖划伤,破了相。” 云宜安嘴角微微一扯。 康王府那边倒是和前世一样,萧恒醒过来就要刺死他的世子妃。 前世破了相的是她,这一世轮到了云青瑶。 莫妈妈不明白大小姐这细微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幸灾乐祸吗? “二小姐吓着了,哭着要回家,被王妃令身边的妈妈打了几耳光,石榴回来请老爷夫人为二小姐做主。” 云宜安眸色一冷,深看了莫妈妈一眼。 前世她也是怕得叫莫妈妈赶紧回云家请父母来为她做主,但莫妈妈冷漠的拒绝了,说什么一点小伤,涂点药就会好了,大婚之日不好闹得全京城看笑话。 云宜安躲在厢房里一夜不敢睡,以为父母收到了康王世子醒了的消息,迟早会来看她。 不料第二天她被康王妃打耳光、罚跪,也不见父母的踪影。 第三天母亲派了张妈妈来训斥了她一顿,责备她不贤惠不体贴,惹怒了世子和王妃。 见大小姐眼神古怪,莫妈妈脊背一冷,缩了缩。 云宜安冷淡问:“那父亲和母亲怎么说?” “世子醒了,老爷和夫人当然很高兴,夫人连声说二小姐真真是福星,又心疼二小姐受了剑伤,夫人要去看二小姐,老爷原本觉得不妥,但夫人说以贺喜的名义去,顺便请个太医去给二小姐治伤,老爷同意了。” 云宜安笑了,“那就好,长春道长果真了得,官宦人家的嫡女一冲喜,世子就醒了。” “妈妈,我有一件事很好奇,听说长春道长是金姨娘先请进府的?” 莫妈妈以为她仰慕长春道长,于是回道:“是的,那年金姨娘落了胎,睡不好,听说长春道长有本事,于是求老夫人请长春道长进府来给她做法事。” 云宜安目光一凝,“母亲生我和大哥之前,金姨娘曾经落过胎?” 莫妈妈目光躲闪,显然心里有鬼,“嗯,是的,她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云宜安盯着她,“我听说金姨娘在生了三妹妹后也曾落过一次胎,从此不能再怀孕。” 莫妈妈垂着眼睛,“是的,金姨娘实在是太不小心了,夫人为此很生气,不然大少爷还能有个兄弟互相扶持。” 云宜安听了心中冷笑。 莫妈妈以前在母亲身边做事,想必听母亲吩咐做了不少泯灭良心的事吧。 “我听外祖母说,母亲原本是不信道的,为何信了金姨娘请来的长春道长?” 莫妈妈犹豫了一下,“夫人当年生大少爷和大小姐时难产,太医都束手无措,老夫人叫老爷请了长春道长来做法事,夫人喝了长春道长的一道符化成的水,这才生下了大少爷和大小姐。” “长春道长是夫人的救命恩人,夫人当然信他。” 呵,原来是这么回事。 云宜安冷着脸问:“当时除了长春道长,太医和稳婆也都在吧?” 莫妈妈回她,“那是自然,长春道长又不懂接生,不能进产房,只能稳婆在产房里接生。” 云宜安又问:“太医可有开药给母亲吃?” “开了催产药,但夫人喝了没什么用,一喝长春道长的符水,立马就生了。” 云宜安笑,“原来如此,长春道长真是好本事。” “妈妈下去休息吧,我也该睡了。” 莫妈妈行礼出了屋。 站在门外,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门帘,歪头想了想,然后带着疑心走了。 云宜安进了内室,杏玉服侍她就寝,“小姐,那个道长肯定是个骗子,但为什么夫人喝了他的符水就能生下你和大少爷了?” 云宜安躺下来,望着承尘的目光冷冷的,“凑巧罢了,太医和稳婆也在,谁能说得清是谁的功劳。” 前世她在城郊庄子见识过佃户的女眷生产,大夫开的催产药下去,得等些时间才有效果,如果是第一次生产的产妇过于紧张害怕,往往觉得时间漫长。 王韵不仅是头胎,而且还是双胞胎,紧张害怕是双倍的。 祖母请长春道长进府,是真的担心母亲,还是别有用心,又或者是金姨娘撺掇的,那就未可知了。 第30章 卫予怀怎会看上了云宜安 第三十章 卫予怀怎会看上了云宜安 定安侯府木华院。 “二爷。” 卫予怀刚睡下,听到叫唤声,缓缓睁开了眼,又听到远山叫了第二声,他坐起身来, “进来。” 远山走进内室,“二爷,康王府的世子醒了。” 卫予怀眉梢一挑,“哦,还真醒了。” 远山闪过一丝愤色。 这下子人人都信长春那个妖道是真有本事了。 要不是二爷不许,他真想将那个招摇撞骗的家伙宰了。 还好老天爷有眼,让二爷和同样被妖道害了的云大小姐定了亲。 卫予怀还不知道远山的心思吗,瞥了他一眼,“不过是个贪图钱财的货色,不值得放在心上。” “查清楚萧恒为什么昏迷了吗?” 远山摇头,“查不出来,他昏迷之前去的那个花楼也没查出什么。” “那就继续查。” “是,二爷。” 见卫予怀仍坐着不动,一脸沉思状,远山等着他发话。 卫予怀嘴角突然泛起一抹笑,“你说云大小姐现在会不会后悔了?” 远山不满了,“康王世子哪里比得上二爷,才智相貌,都逊于二爷。” “至于说二爷克妻,云大小姐也是深受煞星之名所害,不可能信。” 卫予怀冷冷淡淡睨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她不信?” “皇上已经赐婚,她想反悔也晚了。” “出去吧。” 远山走出屋去,站在院子里,愤愤不平,喃喃自语,“也只有二爷心地好,给云大小姐的丫头请太医治伤,要是那个康王世子,阴险毒辣,根本没把下人的命当回事,心情不好就可以一剑刺死。” “云大小姐要是不知好歹,那是她没有福气。” 卫予怀功力深,耳力敏锐,“臭小子别在我窗前嘀咕,滚远点。” —— 云涛和王韵带着太医到了康王府,却吃了闭门羹。 王总管出大门来见他们,板着脸,“云侍郎,王夫人,今日是大喜之日,你二人却跑来要见世子妃,那不是找王府的晦气,不吉利吗?” “世子醒了,王爷和王妃正高兴着呢,你们一来,搞得他们心情就不大好了。赶紧回去吧。” 云涛忙解释:“王总管,听说世子醒了,我们一时高兴,过来贺喜的。” “来贺喜怎么带着太医?” 王总管说着瞥了太医一眼。 云涛脸色一僵,然后不悦地瞪了王韵一眼,责怪她出了这么个主意。 王韵担心云青瑶的伤,可管不了那么多,“王总管,听说世子妃的脸被剑划伤了,我们这才请了太医来给世子妃疗伤的。” 王总管冷笑一声,“王夫人,你当康王府是什么地方,一点皮破伤还没有药给世子妃上吗?” “不过,你们是怎么收到消息的,康王府并没有派人去云府呀?” 说着,他阴冷的目光朝站在王韵身旁的丫鬟看去。 “这不是世子妃身边的大丫鬟吗?难道是你擅自跑出王府,回云家报信了?” 石榴畏缩了一下,连忙朝王韵看去,盼着夫人能护着她。 王韵便说:“王总管别误会,这丫鬟回云家是给我们报喜的。” 王总管呵笑,“王夫人真是说笑了,就算报喜,她一个下人也不能擅自做主出府呀。” “来人,将这个丫鬟关进柴房里,等候王妃发落。” 石榴吓得跪下来,“夫人救我。” 云涛和王韵惊愕,没想到王总管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们。 王韵急道:“王总管,她是世子妃的丫鬟,要处置也是世子妃来处置。” “王夫人又说笑了,进了康王府,就是康王府的人了,世子妃也是,更何况一个下人。” 两个婆子走出来,拿了布条塞住石榴的嘴巴,将她拉进了府里。 云涛和王韵看得目瞪口呆,但不敢阻止。 王韵更担心云青瑶的处境,“王总管,我和我家老爷不见世子妃,可以让我身边的妈妈去见见她吗?” 王总管冷淡的,“我好说歹说,王夫人怎么还胡搅蛮缠呀?要是惊动了王爷和王妃,这事就不能善了了。” 说着,他目光冷淡地朝云涛看去。 云涛一惊,担心王韵误了他的大事,“是我们夫妻俩关心则乱了,今日是大喜之日,世子妃的确不宜与娘家人见面,我们这就回去。” 说着,他拉了王韵,转身就走。 上了马车,王韵冲着云涛埋怨,“老爷,世子醒过来就拿剑刺瑶姐儿,王爷和王妃竟然不当回事,见也不见我们,这哪里把我们当亲家看待。” 云涛不悦瞪她,“按习俗,瑶姐儿今日本来就不能见我们,王爷王妃怪我们不打声招呼就上门,也是情有可原。” “一点小伤而已,等三日后回门,就能见到瑶姐儿了。” “现在世子醒了,瑶姐儿这辈子荣华富贵是跑不了了,你该高兴才是。” 王韵蹙眉,心情复杂。 瑶姐儿不用守寡,她当然高兴,但那康王世子透着古怪。 瑶姐儿嫁进王府冲喜,他这才醒了,他应该感激瑶姐儿才对呀。 “老爷,世子的性情如何,会不会是个暴戾的人?” 云涛没好气的,“世子是京中出了名的清俊秀雅,怎会是暴戾之人?” “他应该是醒过来突然看到屋里多了个女人,受了惊吓。” “石榴不是说了吗,世子问瑶姐儿是谁,瑶姐儿不回他话,他这才刺了过去。” 王韵还是不安,喃喃的,“希望只是如此。” 康王府这边,王总管进了内院回禀,“王妃,奴才已经把云侍郎夫妻俩打发走了。” “世子妃的大丫鬟已经关进了柴房里。” 康王妃冷声,“今日是世子大喜之日,不好见血,三日后将那丫鬟杖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王总管领令走了。 康王妃看向正在用膳的萧恒,一脸慈爱,“恒儿慢慢吃,你已有几天没进食了,太医说不能吃太多,也不能吃太急。” 萧恒放下筷子,示意丫鬟端了茶水来漱了漱口,然后语气生冷地质问:“云涛有两个嫡女,为何送嫡次女来冲喜?” 康王妃面露不满之色,“原本说好的是让嫡长女来冲喜的,但昨日皇上突然下旨赐婚,云涛只好将嫡次女替换嫡长女。” 萧恒目光顿时阴厉,“赐婚?给谁赐婚” “给定安侯府的卫予怀和云侍郎的嫡长女赐婚。恒儿,你是不是嫌弃云青瑶长得不好看?” “我听说云涛那嫡长女长得国色天香,想着就算她生带煞气,但只要你醒了,可以将她贬为妾室另娶名门贵女,你要是不喜欢她,将她送到庄子里也行。但卫家看上了她,请皇上赐了婚。” 萧恒脸色阴戾,起身在屋里烦躁地转了一圈,心里窝火,朝一个架子踹了一脚, “卫予怀怎会看上了云宜安?” 第31章 云宜安并没有煞气,只有福气 第三十一章 云宜安并没有煞气,只有福气 架上御赐的梅花瓶掉落,一声巨响碎片四溅。 康王妃吓得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跳起来,“恒儿……” 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垂目,心口颤抖,就怕世子气还没消完,拿她们消气。 萧恒的确火大,看到什么就踹就摔,嘴上一直喊着“卫予怀怎会看上了云宜安”,很快整个屋子都破坏完了。 康王妃不敢动,任由他发火,可心里疑惑。 等萧恒坐下来喘气,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恒儿,你口中的‘云宜安’可是云侍郎的嫡长女,你见过她,不然怎会知道她的名字?” 萧恒抬起满是戾色的脸,恨声,“既然和云家说好了让嫡长女来冲喜,那就是两家定了亲,父王和母妃应该去跟皇上说清楚,皇上自然会收回圣旨。” 康王妃诧异地张张嘴,然后说:“京中哪个官宦人家都不愿意送嫡女来冲喜,要不是着急给你冲喜,我不可能看得上云家生带煞气的嫡长女,云青瑶是云家的福星,换她来冲喜,我和你父王自然很高兴。” “要不是卫予怀克妻,我相信李老夫人也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儿媳妇。” 萧恒气得用力捶了一下桌子,“你懂什么,云宜安并没有煞气,只有福气。“ “可是长春道长……” 萧恒不耐烦,“母亲,总而言之,这个妻子我不认,你把她送回云家去。” 康王妃头疼,“全京城都知道康王府娶进门冲喜,今日热热闹闹摆了喜宴,你醒了就把人送回云家,明日御史就会在皇上面前参你父王一本。” “恒儿,你忍一忍,过段时间再找个理由把她送到城郊庄子去,你眼不见为净。” 萧恒冷沉着脸,挥了挥手,“让她离我远点。” 康王妃知道他的脾气,不敢再刺激他,吩咐下人收拾屋子,然后她走了出去。 厢房里传来抽泣的声音,康王妃板起了脸,走了进去。 因为正房传来萧恒摔东西的声音,云青瑶又吓得哭了起来,但不敢哭出声来,只能躲在奶娘怀里压抑的哭。 康王妃进来,她吓得止住了哭声,打了个嗝,惊恐地看着康王妃。 康王妃扫了一眼她上了一层黑乎乎的药膏的伤口,冷冰冰的,“世子刚醒,身子还有些不适,你先搬到别的院子住。” 说完,也不等云青瑶回应,转身走了。 云青瑶其实也没有异议,她现在怕萧恒怕得要死,哪里还敢和他住一个院子。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突然发疯,又拿剑来刺她。 大丫鬟青桃一脸惊恐跑了进来,“小姐,石榴被关进了柴房里,老爷和夫人带了太医来了,但王总管没让他们进府,说是大喜之日,小姐不宜与娘家人见面。” 云青瑶猛得从奶娘怀里站起来,“那我出去见父亲母亲。” 青桃:“老爷和夫人早走了,我给了王府一个婆子二两银子才打听到的消息。” 云青瑶身子晃了晃。 奶娘赶紧抱住她,“小姐,后日回门,到时你有什么委屈再跟夫人说。” 云青瑶落泪,“我脸上的伤如果不赶紧请太医来医治,只怕要留下疤痕了。” 奶娘赶紧拿帕子给她擦拭眼泪,担心泪水流到伤口,那伤就更恶化了。 同时低声恼恨道:“堂堂亲王府,竟然如此冷酷无情。” 王府明明请了太医来给世子诊脉,几步路就可以顺道到厢房给小姐看看伤口,王妃却说一个小伤口上点药就行了,把太医给打发走了。 二小姐嫁进王府哪里是享荣华富贵的,简直是进了狼窝呀。 —— 次日,定安侯府请宁国公府张老夫人来了云家拿庚帖。 王韵想到宁国公夫人看上了云青瑶,要找个机会让两家儿女相看的,转眼云家却把云青瑶送去康王府冲喜,所以面对张老夫人有些不自在。 其实那日回府后,张老夫人就跟儿媳说了,云家要将嫡长女送去冲喜,这种卖女求荣的人家,还是不要结亲的好,所以宁国公夫人早打消了这个念头。 张老夫人无视王韵的尴尬,坦坦荡荡说:“吉期既然由钦天监择定,按例对照两府生辰,存档而已,不议吉凶。” 王韵提议,“能否让长春道长来择吉日?” 张老夫人努力克制,脸色才没有崩掉。 长春道长害得卫二爷这么大年纪了娶不了妻,李老夫人厌恶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让他择吉日。 “李老夫人说皇上恩准了,不由钦天监择吉日,也可由天宝寺的慧慈法师择吉日。” 王韵微蹙眉,“慧慈法师?长春道长的道观就在京中,长春道长道法高深,找他不是更好吗?” “老夫人,康王世子已经醒了,您应该知道吧?” 张老夫人呵呵笑了几声,“是呀,现在京中人人都说长春道长好本事呢。” “不过卫家信佛,不信道,所以李老夫人说要不给慧慈法师择吉日,要不给钦天监,王夫人,你觉得呢?” 王韵想到慧慈法师卜算云宜安没有煞气,心里觉得膈应,“那就让钦天监择定吉日吧。” 张老夫人点头,“行,我会传达给李老夫人。” 卫二爷真是多智,果然猜到了云家想让长春道长择吉期,事先叮嘱了李老夫人。 张老夫人走后,云宜安这边也收到了消息。 府中下人那么多,总有些是贪图钱财的,云宜安最不缺的就是钱财,吩咐杏玉杏香打点打点,自然有人给她通风报信。 皇上下旨赐的婚,王韵竟然还有胆提议让长春道长来择吉期,真是疯魔了。 也不知长春道长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云青瑶破了相,王韵见不着人,肯定心情很不好,所以云宜安不会跑到她跟前露脸,一直呆在安灵院里。 原以为像前世一样,萧恒不可能会和新婚妻子回门,不料这日才刚吃过早膳不久,杏香面带不满地进来禀报: “小姐,康王世子和二小姐回门了,夫人派了菊黄过来说让你千万不能离开安灵院,以免冲撞了刚新婚的世子和二小姐。” 云宜安诧异。 难道云青瑶得了萧恒的喜欢? 但成亲那天晚上他醒过来,也拿了剑要刺云青瑶呀? 第32章 见康王世子 第三十二章 见康王世子 云涛和王韵没敢摆岳父岳母的架子,亲自出门迎接萧恒。 王韵见萧恒没扶云青瑶下马车,心里一沉,目光一黯。 看到云青瑶右脸贴着一片膏药,心口一痛。 “娘亲。” 云青瑶扑进王韵的怀里。 萧恒扫她一眼,她吓得没敢哭出来,压回去了。 其实萧恒没心思理会她,扫了一圈,连云青辰都拄着拐杖出来迎接他了,却没见到云宜安的踪影。 他的脸色顿时冷沉。 云涛一惊,忙道:“世子,请进,我们进屋里坐吧。” 他在朝堂上见过萧恒几次面的,印象是个温润如玉的人,怎么病了一场醒来,好像性情变了? 虽然太后娘娘盛赞卫予怀俊逸如玉、风姿翩然,但过于清冷,所以京中人人对平易近人的萧恒更有好感。 萧恒看云涛脸色有变,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脸色,“云侍郎请。” 云侍郎?难道不应该叫他一声岳父吗? 但云涛只敢在心里嘀咕。 进了厅堂,云青瑶紧挨着王韵坐,频频递眼色,想和母亲单独相处。 王韵示意她稍安勿躁。 萧恒喝了口茶,神色温和地笑了笑,“青辰的腿伤好些了吗?” 云青辰连忙坐直了,“好些了,谢世子关心。” 萧恒还是以往那个温润如玉的世子,昨晚肯定是云青瑶做了什么惹怒了他。 云涛见萧恒脸色变好看了,也松了口气,只是稍微介意萧恒直接称呼云青辰的名字,而不是大哥,明显还是疏离。 王韵也挺满意萧恒的态度,觉得昨晚的事应该是个意外。 只有云青瑶知道萧恒并非表面看起来这么温和,低头垂目,紧紧捏着手中的帕子。 萧恒问:“听说云侍郎还有个嫡长女,怎么不见人?” 没想到他会问起云宜安,厅堂里所有人都很诧异,云涛和王韵对视了一眼。 王韵回他话,“瑶姐儿的姐姐天生带煞气,你们新婚,还是别让她出来冲撞了你们。” 萧恒笑了笑,“无妨,还是见一面吧,免得以后遇上了都认不出来。” 王韵微蹙眉,正想着如何婉拒,云涛已经说道:“那就派个丫头或是婆子去把安姐儿叫过来吧。” 萧恒表现的这么亲和,云涛求之不得。 王韵无奈,只好吩咐张妈妈去叫人。 云宜安正琢磨不透这一世萧恒会陪妻子回门,张妈妈来叫她去厅堂见萧恒,她更加疑惑。 “妈妈,母亲不是怕我冲撞了世子和二妹妹吗?” 张妈妈:“是世子提出要见一见,免得日后遇上了不认得。” 云宜安眼神微凝,“也叫了三妹妹和四妹妹吗?” 张妈妈冷哼一声,“三小姐、四小姐是庶出的,哪里配世子认识她们。” “大小姐赶紧换身衣裳过去吧,免得让世子等久了。” 不见不行,那就见一见吧,反正迟早也会见到的,而且云宜安也好奇萧恒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变化。 王韵仍然没让针线房送新衣裳过来,所以云宜安心安理得穿着素淡的衣裳过去。 王韵要怪,只能怪自己对她的憎恨太深了。 进了厅堂,云宜安规规矩矩先行礼,不急着看萧恒。 从她进来的那一刻,萧恒就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王韵和云青瑶看出了萧恒的异样,以为他被云宜安的美色迷住了。 王韵不悦蹙眉。 云青瑶再怎么怕萧恒的暴戾,但自己的丈夫这么盯着自己不喜的姐姐看,她心里也很不舒服,恼恨地瞪了云宜安一眼。 她明明知道自己生带煞气,就不能拒绝过来吗? 肯定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过来媚惑世子。 云涛和云青辰却没有那么大的反应,都是好色的男人,理解萧恒看到云宜安的反应。 “安姐儿,这是康王世子。” 云宜安低头垂目行礼,“见过世子。” 萧恒看着她的眼睛眨也不眨,“起来吧。” 云宜安起身,走到云涛身旁坐下,那瞬间装作不经意微抬头,扫了萧恒一眼。 正是那个拿着剑刺她的男人,那个在外头温润如玉,在家里暴戾成性的男人。 见他紧紧盯着她看,她心里不由一紧,觉得蹊跷。 这一世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他不应该这样看她才对。 云宜安不信他是被她的美色吸引了。 前世他醒过来看到她,并没有这样的反应,而是质问她是谁。 当她告诉他是嫁进来冲喜时,他突然就拨出剑来刺她。 因为他醒了,她就没有用处了,他不能让她占着世子妃的位置。 云涛卖女求荣,想必也不在乎她这个女儿的死活。 云宜安不动声色垂下眼睛,心里杀意腾腾。 此时厅堂里的这几个人都是她的仇人,这一世她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王韵不满萧恒还盯着云宜安看,于是给云涛使了个眼色。 云涛微点头,对萧恒说:“世子,不如让瑶姐儿和她母亲去内院说些体己话吧。” 萧恒将目光从云宜安的脸上收回来,却不动,端了茶盏喝口茶,然后问:“听说皇上下旨给云大小姐和卫尚书赐了婚?” 云涛心里一咯噔,不知道萧恒是否知道原先是要将云宜安送去冲喜的,勉强挤出一抹笑,“皇上隆恩,下官受宠若惊。” 萧恒看一眼十分沉稳的云宜安,“吉期是何时?” 云涛:“还在等钦天监择吉期。” 萧恒眸中闪过一抹厉光,垂眼沉吟片刻,放下茶盏,“世子妃如若有话与王夫人说,那就去吧。” 云青瑶一听,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王韵不可能让云宜安留下来,沉声把她也叫一起离开。 萧恒目送云宜安走出去,她始终没再抬头看他,一直低头垂目,大家闺秀的沉静端庄。 王韵着急跟云青瑶说话,急急往玉兰院去了,根本不理会云宜安。 云宜安求之不得,回了安灵院。 坐在罗汉床沉思片刻,她叫杏玉摆纸墨,写了封信,吩咐杏香拿给大程叔送去定安侯府。 杏玉不解,“小姐,您有什么事又要叫卫二爷帮你办吗?” 云宜安淡声,“我只是想提醒他一件事。” 提醒卫予怀留意萧恒这个人。 玉兰院里,王韵揭开云青瑶脸上的药膏一看,吓得惊呼一声。 云青瑶惊恐,“母亲,我是不是破相了?” 王韵冲着张妈妈喊:“快,快去请太医过来。” 第33章 萧恒变了个人 第三十三章 萧恒变了个人 张太医看了云青瑶的伤口,皱眉,“这是剑伤?” 王韵着急紧张的,“是剑伤,已经三天了,太医你看这伤口为何是黝黑的?” 张太医叹气,“是哪个大夫给世子妃开的药,这是土方子吧,下人用用可以,世子妃这么尊贵的人,只怕……” 说到这里,张太医不忍心明说了。 王韵虽然早有预料,但不甘心,确认,“会留疤?” 张太医点了点头。 王韵身子晃了晃,张妈妈连忙扶住她。 云青瑶尖叫,“不要,我不要留疤,太医救我。” 张太医经常给宫里的娘娘看病,王韵才特意请他过来,于是一脸期盼, “张太医,你肯定有办法的,对吧?” 张太医又是一叹,“如果一开始就涂上宫里的玉容膏,应该能恢复如初,现在再涂,老夫人也不敢打包票,也许留的疤会小些吧。” “老夫印象中去年太后给京中几个皇亲国戚的赏赐中就有玉容膏。” 这话的意思是康王府应该有,怎么没给云青瑶用上。 王韵和云青瑶对视一眼,王韵气得咬牙切齿。 张太医走后,王韵问云青瑶,“是谁给你用的这个土方子?” 云青瑶哭道:“王妃身边的一个妈妈,说府里下人受了伤都是用这个法子治好的,太医来看世子,王妃都没让他来看我一眼,说不过是小伤,不用小题大做。” “娘亲,王妃把我赶到一个偏僻院子里住,我害怕世子,倒也不想和世子住一个院子,但现在这个院子阴冷潮湿,听说以前是王爷的一个妾室住,后来吊死了,经常闹鬼,我很害怕。” “王妃原本是不许我回门的,是世子说要回门,我这才能回来见您一面。” 王韵气得摔茶盏,“欺人太甚。” “王妃这是想干什么,过河拆桥,世子醒了,就觉得你没有用处了?” 云青瑶抓住王韵的手,“娘亲,我想回家。” 王韵一愣,连忙摇头,“你疯了,你嫁的是亲王府,不是说想回家就能回家的。” 云青瑶的指甲掐进王韵的肉里,“我怕世子哪天又会拿剑刺我。” 王韵皱眉,“瑶姐儿,我今天看世子平易近人,正是京中人人称颂的温润如玉的公子,成亲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得罪了他?” 云青瑶摇头,“我没有,娘亲,你信我,世子真的很可怕。” 王韵抱她入怀安慰,“别怕别怕,应该是世子刚醒过来,神智不清,他能陪你回门,证明他敬重你这个妻子。” “等会我跟世子说,回了王府拿玉容膏给你疗伤,希望不会留下疤。” “然后再请世子给你换个好点的院子。” 玉兰院里发生的事,很快就有下人为了赏钱跑到安灵院透露。 云宜安正在抄经文,杏香走进来,幸灾乐祸地将刚听到的消息告诉她。 云宜安平静地写完最后一个字,然后放下笔,接过杏玉递来的手巾,默默地擦手。 前世康王妃身边的妈妈也是要她用下人用的土方子,虽然冬草告诉她这种土方子会留疤,但她别无选择。 原来康王府里有太后娘娘赏赐的玉容膏。 前世康王妃没给她用,这一世也没给云青瑶用,这个女人可真够恶毒的。 云青瑶也该尝尝这个滋味。 临近午时,张妈妈又来了,“大小姐,夫人叫你过去和世子、世子妃一起用膳。” 萧恒看她的眼神太古怪了,云宜安还想不明白,暂时不想再见到他, “妈妈跟母亲说,我身子不适,就不过去了。” 张妈妈打量云宜安一眼,看她面容红润明艳,一点也看不出不适的样子。 但大小姐不去更好,夫人和二小姐也不想看到她,要不是世子开口了,夫人不可能叫她跑这一趟。 张妈妈回去禀报,萧恒听了,脸色顿时冷沉下来。 王韵趁机说:“让世子见笑了,我这个大女儿是在大兴她外祖母身边长大的,没有教养好,上不得台面,我这个母亲替她向世子道歉。” 萧恒收了脸色,温和的,“王夫人客气了。” 王韵见萧恒和颜悦色,想到云青瑶提出要留在娘家住几天,于是午膳后大胆跟萧恒说: “世子,我已经收拾好了院子,要不你和世子妃留下来住几天吧?” 云涛惊诧王韵胆敢提出这个无理的要求,瞪她一眼,然后朝萧恒看去。 萧恒正朝云青瑶看去。 云青瑶吓得畏缩了一下,垂下眼睛不敢和他对视。 云涛打哈哈,“还请世子别见怪,当母亲的就是舍不得女儿。” 萧恒却淡淡一笑,“那就住一晚,明日再回王府吧。” 没想到他会同意,别说云涛、王韵和云青辰很诧异,云青瑶也难以置信地抬眼看他。 萧恒神色淡然,端了茶盏垂目喝茶,目中酝酿着复杂的情绪。 云宜安收到这个消息时,蹙眉疑惑不解。 这一世萧恒简直变了一个人。 听玉兰院的下人透露的消息,萧恒并不喜欢云青瑶,云青瑶非常害怕他,所以不存在他喜欢云青瑶。 那他为什么不仅陪云青瑶回门,还要留下来住一晚? 云宜安想到萧恒一直盯着她看,心里顿时不安起来。 难道萧恒和她一样,也是重生回来了? 就算如此,他也不应该这么关注她,毕竟前世他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她在康王府那个偏僻阴暗的院子住了两个多月就被无情遗弃在了城郊庄子。 杏香走了进来,“小姐,大程叔回来了,说卫二爷想见您,下了衙门会去喜福酒楼后院,明日卫二爷上衙之前小姐都可以过去找他。” 云宜安:“卫二爷可有说为什么要见我?” 杏香摇头,“没有。” 云宜安垂眸。 难道她信中写的那些,让卫予怀起了疑心,对她有了不好的想法? 晚膳时,张妈妈又受命来请她去玉兰院用膳,她依然以身子不适为由婉拒。 “妈妈,还是世子的意思吗?” 张妈妈呵笑,“世子不愧是京中人人称颂的清俊秀雅的翩翩公子,很体面。” 云宜安淡笑不语,心中却是一沉。 萧恒明显是冲着她来的,根本不是为了体面来请她一起用膳。 她必须搞明白萧恒为什么对她这么关注。 夜深人静,云宜安带着杏玉悄悄出了安灵院,走到二门处,上了大程叔早安排好的马车,出了府。 第34章 我与二爷在一条船上 第三十四章 我与二爷在一条船上 喜福楼后院守门的婆子认得云宜安的马车,开了门。 厢房亮着灯,但侍卫远山没在门前守着。 婆子说:“二爷交代了,云大小姐到了直接进去就可。” 云宜安点头,带着杏玉走进厢房里。 只见卫予怀坐在罗汉床上,几上摆着几道菜,他正在用膳。 远山在一旁服侍他。 云宜安走过去行礼,“见过二爷。” 卫予怀没看她,夹了菜进碗里,问:“用过晚膳了?” 这都什么时辰,该吃宵夜了。 云宜安心里吐槽,嘴上道:“用过了。” 卫矛怀终于转脸看她,“非要我叫你起身你才起身?过来给我倒酒。” 云宜安还摸不准他的脾气,他不叫她起身,她哪里敢起身。 她站直了,朝远山看去。 倒酒这种活,不是应该由他的手下来做吗? 还没成亲,就使唤上她了。 远山却视而不见她的目光,转身就走,甚至还拉着杏玉一起走。 杏玉挣扎,远山说:“你这蠢丫头,你家小姐已经和我家二爷定亲了,现在是未婚夫妻。” 云宜安对杏玉点点头,示意她放心出去。 卫予怀似笑非笑地看她,“怎么,给未婚夫倒杯酒都不乐意?” 她要利用他的权势来报仇,给他倒杯酒讨好他有什么难的。 云宜安微笑着走过去,拿起酒壶,给卫予怀的酒杯添酒,“二爷喝好。” 卫予怀笑了笑,拿起酒杯抿了口酒,“未婚妻倒的酒的滋味真不错。” 云宜安脸一僵。 向来清清冷冷的一个人竟然有这样的一面。 她来之前他就喝多了,还是故意嘲讽她讨好他? 不过他笑起来可真好看,她要不是重活了一世,非被他的美色迷住不可。 不管是什么,云宜安都不会介意,微笑着坐在他对面,“如果二爷喜欢,我今晚一直给二爷倒酒,让二爷喝个尽兴。” 卫予怀轻笑了一声,将她从头到尾打量,“还没守完孝吗,怎么穿得这么素淡?” 卫予怀的目光有些锐利,好像能看透云宜安似的,她有些不自在,努力克制面部的表情,淡然回他的话,“已经守了一年孝。” 卫予怀又抿了口酒,目光仍动也不动地在她身上,“那是来见我不高兴,所以故意穿成这样?” 云宜安微微一笑,“二爷多想了,宜安刚回京,还没来得及做新衣裳呢。” 不想他老盯着她看,她拿起筷子给他布菜,“二爷不能光喝酒,会伤胃的,吃点菜吧。” 卫予怀又笑了,“娘子真体贴。” 云宜安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佯装洒脱大方地笑了笑,给他夹了块羊肉。 卫予怀放下酒杯,夹菜吃,“娘子还是穿桃红好看。” 云宜安一怔,疑惑地看他。 她的确喜欢明亮的颜色,特别是桃红,外祖母逝世前她常穿桃红的衣裳,外祖母也喜欢她穿得明亮,说她长得好看,就应该这么穿。 他连这个也查出来了? 只是查到了,又没见她穿过,为何说她穿桃红好看? 卫予怀神色平淡,好像只是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一个人吃喝有些无趣,娘子陪我吧。去拿个杯子来,也给自己倒一杯。” 云宜安将疑问暂时抛开,微笑,“我酒量不好,也不好带着酒意回府,二爷见谅。” 把她叫来不是谈事情的,是想让她陪他吃喝的? 卫予怀无奈一叹,“娘子酒量不好呀,我还盼着成亲后可以有个人陪我喝酒呢。” 云宜安当没听到这句话,“二爷怎么这么晚才用晚膳?” 卫予怀抬眼看她,似笑非笑的,“当然是在等你过来,但久等不见你来,我肚子饿了,所以就先吃了。” 云宜安继续给他夹菜,“二爷如果早点说,我就早过来了,我还以为二爷是有事跟我说呢。” 卫予怀那点笑意一收,凝目看她,“康王世子醒了,云大小姐是不是后悔了?” 云宜安错愕,对上他透着冷意的黑眸,心里一紧。 原来如此,因为那封信,他怀疑她是后悔没能嫁给康王世子。 云宜安正色,“二爷,我的确是觉得康王世子突然昏迷和突然醒过来太过蹊跷,才写了那封信给你,没有别的心思。” 卫予怀深深沉沉看她,没有说话,好似不信她。 云宜安只好摆出严肃的表情,“听说康王世子温润如玉,但我觉得并非如此。” 卫予怀微挑眉,“京中人人都是如此认为,娘子怎会觉得并非如此?” “因为他昨晚醒来后就拿剑刺云青瑶,要不是云青瑶躲避及时,只怕早去见阎王爷了。” 卫予怀并不知道这件事,脸色一凝,“萧恒今日不是陪云青瑶回门了吗?” 云宜安:“是呀,所以此人十分古怪,在外温润如玉,在王府里暴戾不堪,我二妹妹现在可是很害怕他。” 虽然没听云青瑶亲口说,但云宜安能从她看萧恒的眼神看得出来恐惧。 因为云宜安前世对萧恒也是这种感觉。 夜里不敢安睡,因为害怕他会突然拿了剑进来刺你。 卫予怀看到云宜安漂亮的杏眸闪过一抹恨意,目光又是一凝。 云宜安不是和云家的人关系不好吗,怎会因为萧恒剑刺云青瑶而恨他? 卫予怀修长如白玉的手缓缓转着酒杯,“你是为了你妹妹写的那封信,想让我帮你查萧恒为何昏迷,为何又能醒过来?” 云宜安拿起酒壶,给他添酒,“二爷知道我与家人并无多少感情,我只是担心二爷。” 卫予怀有些玩味地看她,“哦,担心我?” “皇上赐婚,我与二爷此生此世只能在一条船上,我当然盼着二爷在朝堂上如鱼得水,毫无忧患。” 卫予怀突然伸手过来抓住云宜安的手,她吓了一跳,本能要抽出来,但他抓紧了,她抽不出来。 “二爷这是怎么了,吓我一跳。” 云宜安笑着朝卫予怀看去,撞上了一对深邃如潭的黑眸。 “娘子真好,还没嫁进卫家门,就已经为我着想了。” “娘子说说看,想怎么帮我在朝堂上如鱼得水?就凭你觉得萧恒古怪?” “我看古怪的是娘子。” 云宜安皱眉,拍拍卫予怀的手,“二爷,你弄疼我了。” 第35章 为夫的贤内助 第三十五章 为夫的贤内助 卫予怀深深沉沉看着云宜安。 “娘子真娇气。”说着,他松开了云宜安的手。 云宜安装模作样揉着手腕,“是二爷劲太大了,二爷是文官,倒像是练过武。” 卫予怀拿起酒杯,目光却直视云宜安,“娘子喜欢文官还是武官?” 萧恒是武官,五军营指挥使,云宜安不得不怀疑卫予怀是故意问这个话。 她突然想到萧恒前世醒来后,却以大病一场的理由辞了指挥使的武职,皇上觉得他有才能,放他回家可惜了,所以授了个文官的职位给他,正三品的吏部侍郎。 不久萧恒曾任职的五军营出了贪军饷、军器库中兵刃无故短少的丑闻,萧恒侥幸逃过了一劫。 卫予怀抿了口酒,见云宜安脸色微变,嘴角泛起一抹嘲,“娘子怎么了?” 云宜安微微一笑,“回二爷话,我只喜欢好官。” 说着,她拿起筷子,给卫予怀布菜,似有意似无意的,“我只是想到康王世子是武官,可他这大病一场,今日看他陪我二妹妹回门,脸色不太好,只怕暂时还不能舞刀弄枪、骑马射箭。” 卫予怀放在嘴边的杯子一顿,眸色沉凝看着云宜安。 云宜安淡然自若,“二爷别只顾着喝酒,吃点菜吧。” 卫予怀放下酒杯,“娘子对这个新妹夫还真是关心。那娘子觉得萧恒要辞官回家休养?” 云宜安:“如果皇上不舍得,有空缺的文官职位,也许会让他调任文职也说不准。” 卫予怀盯着云宜安看,笑了,“娘子虽是闺中女子,对官场上的事却如数家珍,进了卫家门,定是为夫的贤内助。” 云宜安见他又故意调情,放下了筷子,“二爷,夜深了,我该回去了。” 反正他应该明白她的警示,没必要再留下来被他当下酒菜一样调侃了。 卫予怀没有挽留,叫一声,“远山。” 远山立马走进来,杏玉也跟他身后进来了。 “送大小姐回府。” 云宜安起身,“谢二爷,不过我的车夫会武功,就不用麻烦您的侍卫了。” 卫予怀当然知道她的车夫会武功,但他的好意,她不想领,那就算了。 他看一眼她身上单薄的衣裳,吩咐远山,“把我的斗篷给大小姐。” 云宜安张张嘴,转念一想,又闭上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谢绝他的好意,搞不好会惹他生气。 远山将卫予怀的灰鼠皮斗篷递给杏玉,杏玉为云宜安披上了。 暖融融的触感,还有淡淡的木质香。 云宜安在大兴王家用的都是好香,闻得出来这是千金难买的“如是我闻”。 卫予怀身上若有似无飘过来的正是此香。 云宜安行礼告别。 远山送马车出了后院,回到厢房,只见二爷斜靠在迎枕上,神色清清冷冷地望着窗外。 他走过去正要问是否把酒菜撤了,只见卫予怀冷淡的声音,“眼下京中有哪几个空缺的正三品以上的文职?” 远山回话,“礼部尚书,吏部左侍郎,户部左侍郎的父亲只怕不行了,可能要丁忧。” 这些二爷心知肚明,为什么还问他? 不对,二爷不是在问他,二爷是在自言自语。 果然卫予怀的目光仍对着窗外,又说:“吏部左侍郎不错,不如安排自己人吧。” “五军营肯定出事了,去查查。” 云府二门处,云宜安从马车下来,莫妈妈从暗处冒了出来,“我的大小姐,您怎么出了府也不跟奴婢说一声,夫人派了张妈妈来找您。” 云宜安不慌不忙,往内院的方向走去,“那妈妈怎么说的?” 莫妈妈看大小姐无所畏惧,真不知道自己是跟对了主子,还是没跟对主子。 “我说大小姐晚膳吃多了,睡不着,到园子里散步消食了。张妈妈叫我去找,我故意找了一圈,说没找着,不知道大小姐逛到哪去了。” 云宜安笑,“张妈妈难道不觉得你在忽悠她?” “所以奴婢让张妈妈自己去找去。” 云宜安侧目看她一眼,“莫妈妈真是没把张妈妈放在眼里呀。” 莫妈妈讨好的笑,“奴婢这不是有大小姐撑腰嘛。” 云宜安淡笑不语。 她出嫁不可能带莫妈妈走,到时有这个奴才苦头吃的,张妈妈肯定使劲折腾她。 前方迎面走来两个高大人影,云宜安心里一紧,站住了。 前世毕竟是夫妻,在王府里相处过两个多月,夜晚虽暗,她也认出了萧恒的身影。 深更半夜他不睡觉,在园子里干嘛? 萧恒目光灼灼盯着她,朝她走过来,“云大小姐这么晚了还没睡?还是刚从外面回来?” 云宜安屈身行礼,“世子。” “不打扰世子,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起身就要走。 但萧恒高大的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侍卫将杏玉和莫妈妈拦住了。 云宜安神经不由绷紧了,面上不显,声音平静,“不知世子有何事?” 萧恒打量一眼她身上的灰鼠皮斗篷,嗅到丝丝缕缕飘过来的似曾相识的幽香。 这条斗篷过长了,不可能是云宜安本人的,倒像是男子的,而且还是个高大的男人。 他给了侍卫一个眼神。 侍卫要拉杏玉离远些,杏玉惊叫,“你干嘛?” 侍卫一手掐住她肚子,恶狠狠的,“再叫一声看看。” 莫妈妈吓得动也不敢动。 云宜安赶紧对杏玉说:“杏玉,没事,你离远些,也许世子有话与我说。” 萧恒一脸温和地笑,“你别误会,我确实有些话与你说,担心这些下人听到了到处乱说污了你的名声。” 云宜安目光平静,但心里深深的鄙夷。 温润如玉的外表下,其实是一颗恶毒的心肠。 萧恒嘴角含笑,“云大小姐是我见过的女子中最端庄沉稳的,可惜了。” 云宜安淡淡的,“不知世子可惜什么?” “原本你我定了亲事,可惜你没能成为我的世子妃。” 云宜安毫不躲闪,神色坦然,“世子误会了,你我并未定下亲事,如果定下了,皇上就不会下圣旨赐婚了。” 萧恒要是敢在外面说她和他定下了亲事,打了皇上的脸,皇上非让他好看不可。 更何况让她去冲喜是康王府和云家偷偷摸摸的行为,根本没有走定亲的流程。 萧恒目光闪过一丝厉色,咬了咬牙,喉咙滚了滚。 前世云宜安时刻警惕他动怒,观察他,所以对他有一定的了解。 此刻他显然生气了。 第36章 云宜安不能留了 第三十六章 云宜安不能留了 如果萧恒一气之下杀了她,相信云涛和王韵也会为他掩盖罪行。 云宜安心脏怦怦跳,告诉自己除非他疯了,不可能在这里杀了她。 她后退一步,行礼,“世子,夜深了,如果没别的事,我该回院里了。” 萧恒怕她走了,伸手要拉她,她吓得赶紧躲避,“世子请自重。” 萧恒眸中闪过一丝不耐,但又怕把她给吓跑了,尽量温和地说:“别怕,我只是想问你,你想不想当世子妃?” 云宜安愣了愣,直定定地看他。 萧恒不像在试探她什么,倒像是期待她回他说想。 云宜安佯装不自在地低下头来,“请世子莫要拿我开玩笑。” “云宜安,我没有开玩笑,如果你想,我可以做得到,不过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些事。” 云宜安垂目不看他,畏缩了一下,做出害怕的姿态,“皇上已下旨赐婚,世子别说了。” “杏玉。” 她唤一声,然后起步要走。 萧恒急了,又要伸手拉她,“卫予怀克妻,你肯定不想嫁他,对吧?” “你别怕,我可以帮你。” 云宜安躲避,“世子,请自重。” 萧恒的侍卫不让杏玉过来,云宜安担心她跑走,他们会为难她,甚至有可能伤害她,所以不敢跑。 “世子这是迷路了吗?” 张妈妈的声音。 萧恒顿时停止了纠缠。 云宜安朝张妈妈看去,只见她讳莫如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萧恒面前毕恭毕敬的, “世子,奴婢送您回房吧。” 萧恒淡笑,“我没有迷路,只是出来闲逛,遇到了大小姐,聊了几句。” 说着,他瞥了云宜安一眼,然后叫唤侍卫,走人了。 杏玉和莫妈妈连忙跑到云宜安身边来。 张妈妈看着云宜安的目光带着审视,“大小姐怎么不跟夫人说一声就擅自出府了,大小姐这是去哪了?” 云宜安脸色一沉,“你这奴才是在质问我吗?杏玉。” 杏玉扑过去就要给张妈妈一巴掌。 张妈妈被打过两次,一听到云宜安喊杏玉,本能反应,躲过了杏玉的手掌。 云宜安只想赶紧回院子里,不想再和这个老货纠缠,把杏玉叫回身边。 “张妈妈,下次再敢冒犯我,休怪我把你满嘴牙都打没了。” 张妈妈对上云宜安目中锐利冷光,不由畏缩了一下。 等她回过神来,云宜安和杏玉已经转身走了。 莫妈妈自然也紧紧跟着,张妈妈想问她话都没有机会。 张妈妈面带戾色瞪了云宜安的背影一眼,急步去玉兰院。 王韵还没睡,劝导云青瑶,“世子已经答应了明日回王府就会叫王妃拿玉容膏给你疗伤,也答应了给你换个院子,看来世子还是关心你的,你就安心回去吧。” “他要是对你不上心,会答应陪你留下来过一夜吗?” 云青瑶抿了抿嘴,点了点头。 世子今日在她娘家表现得很亲和,也许正如母亲所言,先前世子刚醒过来,神智有些不清。 她嫁进的是亲王府,要和离回家是极难的,更何况父亲和兄长的前程还指望着康王府呢。 如果世子好好对待她,她当然乐意当这个世子夫人,京中百官夫人都要对她屈膝,就连云宜安这个尚书夫人也不例外。 更何况世子长得如此俊美,他温润如玉时,她看着他还是心动的。 王韵见云青瑶听劝,放下心来,一撇眼看到小女儿脸上黑红的伤疤,她心口顿时刺痛,不由皱眉。 太医已经拿药水清洗过了,去掉了那些黝黑的草药膏,没想到露出的疤痕会这么深。 云青瑶看到王韵的脸色,不由伸手虚捂伤疤,语气哀怨,“娘亲,我的伤还能好吗,如果留了疤,世子会不会不喜欢我?” 王韵一惊,意识到这的确是个问题。 她心口一沉,想到了如今还在云宜安院里的留红和留云。 可是让这两个瘦马去帮云青瑶固宠,别说云青瑶不会同意,她自己也心疼女儿。 “夫人。” 张妈妈在外头叫唤。 王韵抬眼,“进来吧。” “世子睡下了?” 张妈妈看了云青瑶一眼,欲言又止。 王韵皱眉,声音不悦,“有话就说,如果是世子的事,世子妃当然也要知道。” 云青瑶顿时不安,紧盯着张妈妈。 张妈妈只好说了,“奴婢还没到世子住的院子,在园子里就看到了世子和大小姐在一起。” “什么?” 云青瑶猛从罗汉床上站起来,瞪着眼。 回想萧恒看云宜安的眼神,她就知道会出事。 “这么晚了云宜安不睡觉,却跑到园子里勾引世子,这个贱人。” 王韵拉了拉云青瑶,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严厉地看着张妈妈,“他们在干嘛?” 张妈妈垂着眼睛转了转眸子,回话,“大小姐和世子在拉拉扯扯,好像大小姐在纠缠世子,世子想摆脱她。” 王韵恼怒,“这个孽障。” 云青瑶坐到母亲身边去,摇晃着她的手臂,“娘亲,云宜安看到世子醒过来,肯定后悔当初没能去冲喜。” “卫二爷克妻,她不可能不怕,所以今晚才会跑到园子里去诱惑世子。” “娘亲,云宜安不能留了。” 王韵惊愕,“瑶姐儿,你这话是何意?” 张妈妈也震惊,快速地扫了云青瑶一眼。 没想到二小姐存着这么狠的心思。 云青瑶心里一咯噔,懊悔一时气愤,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父亲和母亲再怎么厌恶云宜安,但要他们要亲女儿的命,不太可能。 皇上下旨赐婚那日,云青瑶就已经十分妒恨,今日看到世子被云宜安的美色迷得移不开眼,她心底的杀意就冒出来了。 她忙垂下眼睛,露出悲凉,“如果姐姐没有从大兴回京就好了。” 王韵听了,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是多想了,怎会觉得瑶姐儿想要安姐儿死呢。 她不喜欢云宜安,这个孽障哪天被人害死了,她应该不会难过,但要她亲手害死,她实在下不了这个手。 她拍拍云青瑶的肩膀,“皇上已经下旨赐婚,不能将她送回大兴。” “她不是出府了吗,何时回来的,为什么没向我禀报,让她在园子里纠缠世子?她去了哪里,你问了没有?” 凌厉的目光转向张妈妈。 张妈妈忙回话,“奴婢问了,大小姐发怒,又叫她丫头打我。” 王韵气得拧眉。 她想叫长春道长来做法事,但老爷不同意,怕传出去让皇上知道了,惹来圣怒。 康王世子在府中,不宜生事,只能等明天世子和瑶姐儿走了,她才去收拾云宜安。 她想起了那包药,目光阴冷看着张妈妈,“该给安姐儿补身子了,明天开始给她熬燕窝吧。” 第37章 母慈女孝 第三十七章 母慈女孝 云宜安回到安灵院,惊魂未定,坐在罗汉床上沉思。 萧恒想干嘛? 单纯只是看上她了? 可前世他并没有看上她。 他有两个貌美的通房,留红和留云也被他收了房,之后康王妃又给他纳了个国色天香的县令之女为妾。 就算这一世她没有破相,他看上她了,也不应该这么鲁莽。 他还有谋夺皇位的大事要做,是个行事谨慎、心思缜密的人,不应该在妻子娘家调戏妻子的姐姐。 杏香见云宜安脸色不对劲,朝杏玉看去,杏玉冲她摇摇头,“去给小姐沏杯茶过来。” 杏香突然瞪眼,“姐姐,你的脖子……” 云宜安被惊动,抬眼看到杏玉脖子一圈通红,吓一跳,满面怒色,“那个混蛋下手这么重。” “杏香,叫莫妈妈赶紧去请大夫。” 杏玉忙道:“小姐我没事,这么晚了请大夫,会惊动老爷和夫人,我擦点药就好了。” 云宜安皱眉,起身过去查看了下伤势,没有受伤,那侍卫手劲太大,留下的手印。 “杏香去拿药膏来给杏玉擦擦,半时辰后不见好,必须得请大夫。” 杏香应声去取药膏。 杏玉扶云宜安坐下,“小姐,我真没事。我去给你沏杯茶过来。” “莫妈妈呢?” 杏玉冷哼一声,“她回她屋里去了,怕您责骂吧。” “莫妈妈刚才如果帮我,我肯定可以过去帮您。小姐可不能带她一起去定安侯府。” 云宜安沉着脸不说话,见杏香拿药膏过来了,让杏玉赶紧擦药。 洗漱过后,她见杏玉的脖子已经褪红了,安心上床睡觉。 次日早上,张妈妈又来了安灵院,“世子和世子妃要回王府了,大小姐该去送一送。” 杏玉早得了云宜安的交代,站在门帘前,“小姐还没醒呢。” “都这个时辰了还没起床?要不是世子提起了大小姐,夫人也不会遣我过来,赶紧把大小姐叫醒吧。” 杏玉微抬着下巴,淡漠的,“小姐昨夜受了惊吓,身子不适,起不来床了,我正想去找妈妈去找个大夫来给小姐把把脉呢。” 张妈妈嗤笑一声,“惊吓,大小姐受了什么惊吓?大小姐胆子那么大,夜里擅自出府,还能受了惊吓?” 杏玉冷声,“昨夜妈妈不是看到了吗?” 张妈妈哼道:“我看到了什么,都告诉了夫人。” 杏玉睨她一眼,不再理会她,掀开门帘进屋去。 张妈妈气恨,环视四周找莫妈妈,没见半个人影。 她哪知道莫妈妈听到她的声音,躲在屋里没出来。 她无奈,只好回去禀报夫人。 萧恒这边,听了张妈妈的回禀,垂眸佯装抚了抚衣袖,掩饰眸中阴沉之色,充耳不闻王韵对云宜安的责骂。 昨晚他还是太急了,回屋后很是懊悔。 没有哪个女子想嫁给克妻的男人,就算那个男人是权臣,但没命享这个福,毫无意义。 但康王世子妃,未来的康王妃,没哪个女子不想要。 云宜安也不例外。 估计是他剑刺云青瑶,把云宜安给吓着了。 不急,钦天监还没定下吉期呢。 再找机会安安她的心。 萧恒抬眼,露出温和的笑容,朝云涛拱手,“云侍郎,那我和世子妃就回府了。” 面对萧恒如沐春风的俊容,云涛心里服帖,连忙拱手相送,说几句好听话。 云青瑶没看到萧恒眼皮底下的情绪,以为他并不在意云宜安没过来,疑虑消了大半。 她朝王韵看去,王韵对她耳语,“别担心,安姐儿有母亲收拾她。” 云青瑶笑了。 王韵见萧恒不动,任由丫鬟扶云青瑶上马车,心里一沉。 不过很快她就调适心情,觉得堂堂亲王的世子,从小被服侍惯了,不习惯服侍别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回到玉兰院,她问张妈妈,“燕窝熬好了?” “熬好了。夫人,奴婢这就送过去?” 王韵一脸阴沉,“你过去她还不是找借口不见你,我亲自送过去,亲眼看她吃下去。” 这个孽障,昨晚勾引世子被张妈妈撞见了,所以今早才没脸出来。 云宜安正在屋里抄经文,杏香进来说有丫头过来报信,世子与世子妃已经走了。 云宜安淡淡“嗯”了一声,继续抄经。 这样她的心情会平静下来,才能好好想想萧恒是怎么回事。 其实她更希望卫予怀赶紧抓到萧恒把柄,免得他逃脱了五军营的贪墨案。 王韵过来时,看到云宜安在抄经,露出一个笑容,“李老夫人夸你字写得好,母亲还没看过呢,来,给母亲看看。” 杏玉看了云宜安一眼,拿起几上的经文给王韵看。 云宜安朝张妈妈看去,见她手上提着一个食盒,垂眸闪过一抹冷色。 王韵打算演母慈女孝的戏码。 当然不可能是王韵良心发现对她这个女儿太苛刻了,而是有目的。 云宜安抬眼,微笑,“母亲觉得我的字怎样?应该不如二妹妹。” 王韵拿着纸张的手指捏紧了紧,很想撕了这张纸。 这云府中除了老爷,没人写的字比得上云宜安。 老爷要科考,所以从小是下了苦功夫的。 只怕放在京中所有贵女中,云宜安也是数一数二的。 作为母亲,女儿有才气,王韵应该与有荣焉才对,可她此刻十分妒恨。 貌美,知书达理,有才气,这个孽障怎么配。 王韵没能克制住,一使劲,那张经文一分为二。 “母亲!” 一丝冷色又从云宜安眸中闪过,然后她惊叫。 “哎哟,母亲出神了,不小心就……没关系,安姐儿再重新抄一份吧。” 说着,王韵像丢什么不起眼的东西似的将两片纸张丢在地板上。 杏玉赶紧蹲下捡起来,眸中闪过恼色。 云宜安淡淡一笑,“是,母亲,没关系,云家还是供得起纸张笔墨给我抄经的。” 王韵太厌恶她了,想要演母慈女孝也演不好。 王韵勉强一笑,“你身子不适,母亲特意熬了燕窝给你补身子。” 张妈妈连忙将食盒放在桌子上,然后吩咐杏玉去拿碗来盛。 杏玉不知如何是好,朝云宜安看去。 云宜安看着王韵微笑,“谢谢母亲,我刚吃过早膳,眼下还饱着,晚些时候我再吃吧。” 王韵也在微笑,“你先尝一口,让母亲知道味道合你的口味,母亲才能安心。” 第38章 还没进宫谢恩 第三十八章 还没进宫谢恩 定安侯府瑞丰院。 卫予怀走进正房给李老夫人请安,然后将一张红纸递给她, “慧慈法师择的几个吉期。” 京中盛传他是克父克兄克妻的煞星时,李老夫人找了慧慈法师卜算,因慧慈法师说他并不是煞星,从此李老夫人很信任慧慈法师。 他终于要成亲,李老夫人无论如何都要慧慈法师择吉期,他只好派人去找慧慈法师择几个日子出来,总有一个是和钦天监的相合。 李老夫人笑着接过来,边看,边连声说好。 “最近的日子是两个月后,如果钦天监也择的这个日子,那最好不过了。” 卫予怀端起茶盏喝口茶,“母亲就这么急?” 李老夫人没好气的睨他一眼,“你就不急,都二十七了。” 卫予怀不以为然,淡淡的,“圣旨已下,反正是一定要成亲的,随您老人家的意思。” 李老夫人有些不安了,盯着他看,“二郞,安姐儿进了门,你可要对她好。” 卫予怀依然平淡的态度,“当然,那日不是跟您说过了,既然同意娶她,自然会对她好。” 云宜安的小心思多,进了定安侯府如果安分守己,一心向着卫家,他不可能亏待她。 就怕她存着不好的心思,那就别怪他冷酷无情。 李老夫人试探他,“以前母亲担心你心里藏着个心上人,但因为克妻的名声,人家姑娘看不上你,现在你愿意娶妻,母亲就安心了。” 卫予怀慢条斯理地喝口茶,不吭声。 李老夫人从他脸上看不出端倪,只能暗叹她可能想多了。 冯妈妈急步进来,“老夫人,二爷,皇后娘娘身边的蔡公公来了。” 李老夫人忙起身,“快让他进来,应该是钦天监有消息了。” 蔡公公笑眯眯走进来,“给老夫人和二爷贺喜了。” 李老夫人笑道:“是不是钦天监算好了吉期。” 蔡公公将手中的册子给冯妈妈,让她递给李老夫人, “今早监正择好的吉期,咱家特意领了这个差事来报喜,跟老夫人讨个红包。” 李老夫人笑着接过册子,“绝对少不了公公的红包。” 册子里写了两个日子,其中一个和慧慈法师算的最近的那个日子吻合,李老夫人喜笑颜开。 “二郎看看,就定两个月后的那个吉日了。” 卫予怀没有看,淡声,“母亲定就好。” 李老夫人很高兴,示意冯妈妈去拿红包。 蔡公公脸色微凝,“咱家还有件事跟老夫人、二爷说。” 李老夫人一愣,“怎么了,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事?” “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赏赐是随着圣旨一起到云家的,已经四天了,云家还没带云大小姐进宫谢恩呢。” 李老夫人惊诧,然后脸色一沉,“云涛是个三品侍郎,王韵也是进过宫的,怎会这么不懂规矩。” 说着,她朝卫予怀看去。 卫予怀冷冷淡淡,“母亲还不明白吗?” 一语点醒了她,李老夫人皱眉。 云涛和王韵这是没把云宜安的事当回事呢。 但皇上下旨赐婚,他们有这么大胆子不当回事? “会不会是因为云二小姐嫁去康王府冲喜,没顾得上?” 李老夫人问蔡公公,“派了谁去云家报吉期?” 蔡公公回她,“咱家既然出了宫,就顺道去。” 李老夫人想了想,“公公回宫吧,我派个妈妈过去报信,然后顺便给王夫人提个醒。” 蔡公公将另一份册子递给冯妈妈,“那便好。老夫人,皇后娘娘说了,您和二爷挑的人,云大小姐应该是好姑娘,皇后娘娘那边不要紧,就怕皇上和太后觉得云家藐视皇恩。” 虽然云家可恶,但云宜安是个好孩子,李老夫人不能让宫里的贵人对她有偏见,不得不为云家说句话, “应该是为云二小姐出嫁的事忙忘了,算起来,今天是回门的日子。” 蔡公公装傻,“应当就是老夫人说的那样,那咱家就回宫跟娘娘禀报一声。” 蔡公公走后,李老夫人一脸不高兴,交代冯妈妈几句,让她赶紧去一趟云家。 卫予怀放下茶盏,起身看着李老夫人不安的脸,“母亲放心,云大小姐可不是个随意被人拿捏的,明日进宫谢恩,她定会为自己讨到好的。” “我还有事,午膳就不陪母亲了。” 李老夫人疑惑地看一眼他的背影,心想他怎么说的好像很了解云宜安似的。 云府安灵院,云宜安见王韵定要她尝一口燕窝,更觉得这场母慈女孝的戏码有猫腻。 圣旨已下,王韵和云涛肯定不敢,也没有理由毒害她。 那这燕窝里有什么? 她走过去看一眼,余光看到王韵和张妈妈都紧紧盯着她,显然盼着她吃上一口。 她微微一笑,转脸对着王韵,“这燕窝看起来是极品,母亲对女儿真好。” 王韵也笑,“那安姐儿赶紧尝一口试试,如果喜欢,母亲天天给你做。” 云宜安拿起盖子盖上食盒,“还热着呢,我从小都是吃凉的燕窝,等凉了,女儿就吃。” 王韵笑容立马一收,一看就是生气了。 云宜安佯装惊惧,“母亲,您生气了?女儿……” 她瞥了杏玉一眼,杏玉会意,“夫人,大小姐的确都是吃凉的燕窝,夏天的时候还吃冰镇的呢,从小就觉得热的不好吃,吃不下。” 王韵打量这主仆二人一眼,也不知真假,心里虽恼,但也知道不能着急,适得其反。 她叹气,“那好吧,等凉了记得吃。” 云宜安点头,“这是母亲疼爱女儿的心意,女儿肯定会吃。” 王韵转身往外走,正要跨出门槛,突然回头,“对了,你何时来癸水,到时母亲给你熬红糖水补身子。” 云宜安心口一沉,起了疑心。 但不能不说,正想着要不要编个假日子,这时传来菊黄的声音, “夫人,定安侯府李老夫人身边的冯妈妈来了,说是钦天监择了吉期,过来报信的。” “冯妈妈说李老夫人交代了些话,也要见大小姐。” 云宜安忙道:“母亲先过去吧,我换身衣裳就过去。” 王韵咬咬牙,觉得怎么这么不巧。 但晚点再问也行,不怕云宜安不说。 大不了天天送补品过来,总能碰上来癸水的日子,只要云宜安吃进去了,那这辈子就别想生孩子了。 第39章 摊上个没心没肺的母亲 第三十九章 摊上个没心没肺的母亲 王韵走后,云宜安回到屋里。 杏玉指着桌上的燕窝,“小姐,这燕窝怎么办?” 她知道小姐是绝对不可能吃的。 “杏香装一些出去给大程叔,让他找人查查里面除了燕窝还有什么。” 杏香应了声是,然后说:“莫妈妈说要见您,说她昨晚确实错了,但想跟您解释一下。” 云宜安沉脸,“让她老实呆在屋里,敢出来一步,我就赶她出安灵院。” 莫妈妈昨晚的所作所为,摊上别的主子早打她板子,然后发卖或是贬去做低贱的活了。 以免王韵安排别的人进来,云宜安才暂时忍她。 云宜安进内室换了身衣裳,然后带着杏玉往玉兰院去。 -- “钦天监给了两个吉日,我家老夫人属意的是两个月后的那个日子。” 冯妈妈将钦天监的册子递给张妈妈,由张妈妈递给王韵。 王韵看了,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她当然是希望云宜安赶紧嫁出去,因为这个煞星呆在云家越久,就会害云家祸事连连。 另一方面,李老夫人盼着云宜安早点嫁过去,明显喜欢云宜安,这让王韵不爽快。 王韵将册子放在桌上,“此事我跟我家老爷商量一下,等决定好了,会派人去府上沟通。” 冯妈妈:“婚姻大事,自然是要慎重考虑。这两个吉日都是钦天监受圣命卜算出来的,只因我家二爷年纪也不小了,皇上和皇后娘娘一直盼着他早日成亲,我家老夫人也盼着,交代老奴跟王夫人说一声,选最近的那个日子是最好不过了。” 话里话外拿皇上和皇后在压王韵。 王韵气得咬牙,可面上又不敢显出来,只好端了茶盏喝口茶掩饰一下。 放下茶盏,“嗯,我知道了,我家老爷是一家之主,最终还是得要他决定。” 她将责任推给了云涛。 冯妈妈应是,然后问:“怎么不见大小姐?老夫人有些话,交代老奴传达。” 王韵淡淡的,“你跟我说吧,回头我再跟安姐儿说。” “请夫人见谅,老夫人交代了,必须当着大小姐的面说。” 王韵皱眉。 云宜安走了进来,冯妈妈忙给她行礼,“大小姐。” 云宜安亲手扶她起来,“妈妈请起。” “听说妈妈来报吉期,劳烦妈妈了。” 云宜安敬重她,冯妈妈心里服帖,“大小姐折煞老奴了。” “钦天监择了两个吉日,我家老夫人属意两个月后的那个日子。” 冯妈妈担心王韵不让云宜安知道,特意告知。 云宜安点头,“既然老夫人属意那个日子,那……” “还得跟你父亲商量过后,由你父亲做主。” 王韵打断云宜安。 云宜安低头垂目,恭敬地应了声是。 冯妈妈看在眼里,心中暗叹这哪里是亲母女的样子,这一看云大小姐从小受委屈惯了,惧怕王夫人呢。 想到李老夫人交代的事,她正了正脸色,“王夫人,大小姐,有件事或许府上最近忙二小姐婚事,疏忽了,所以我家老夫人叮嘱提个醒。” 云宜安安安静静地站着,不抬眼,也不说话。 王韵满意,问:“何事?” “接旨的第二天,我家老夫人就进宫谢恩,没看到夫人和大小姐,后来想到那是二小姐成亲的日子,不知过后夫人是否带大小姐进宫了?” 王韵错愕,然后大惊失色。 这几天她一心一意扑在瑶姐儿身上,将进宫谢恩这件大事给忘了。 皇上和皇后可是赏赐了不少好东西的,她都放进自己的库房里了,没给云宜安。 云宜安默然不动,低垂的眼眸闪过一抹讥笑。 她当然知道要进宫谢恩,但王韵不提,她就装傻也不提醒。 宫里怪罪下来,自然是云涛和王韵承受这个怒火,她一个未出嫁的女儿什么都不懂,何罪之有。 王韵想到这都第四天了,宫里的贵人不知会怎么想,吓得吞了吞口水, “这,这,没错,我这几日忙着二女儿的婚事,打算明日就进宫的。” 冯妈妈心里冷哼一声,完全不信王韵半个字,面上不显,“那夫人今日可递了进见帖?” 王韵心里一咯噔,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她根本没递进见帖,就算现在匆忙递进宫里,宫里未必就准她明日进宫。 冯妈妈看王韵略显慌张的神色,心里不屑,瞥一眼沉静的云宜安,可惜这么好的姑娘摊上个没心没肺的母亲。 “夫人,我家老夫人明日要进宫,想问问夫人不如带大小姐明日随我家老夫人一起进宫吧。” 王韵不想跟着李老夫人进宫,但谢恩这事不容她拖延,勉强点头, “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要不是给云大小姐面子,冯妈妈实在不想给王韵好脸色,淡淡一笑,“那明日辰时我家老夫人在宫门前与夫人、大小姐会合,一起进宫。” 王韵瞥一眼云宜安,“我一人进宫就行,安姐儿刚回京,没见过世面,我怕她不知道规矩冲撞了宫里的贵人。” 冯妈妈微笑,“大小姐以后要时常随老夫人和二爷进宫的,凡事总会有第一次,有我家老夫人在,夫人尽管放心。” “皇后娘娘今日遣了蔡公公到侯府传话,想见大小姐一面。” 王韵没辙,勉强点了点头。 冯妈妈告辞,走到门槛处突然回头打量云宜安一眼, “大小姐记得穿得鲜艳些,皇后娘娘赏赐的首饰挑几样戴上,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都喜欢姑娘家穿戴明亮。” 云宜安佯装惊诧,没有回话,朝王韵看去。 王韵怀疑冯妈妈特意提点她,数落她亏待了云宜安,气得咬牙。 偏偏云宜安还朝她看过来,真是个孽障。 她语气生硬,“当然要好好打扮进宫,这孩子自从她外祖母逝世后就一直穿素淡的衣裳。” 冯妈妈叹道:“大小姐真是孝顺。” 转一圈结果云宜安得了夸赞,王韵心里更加气恨了,堵得难受。 冯妈妈一走,她就厉目瞪着云宜安,“你就没件像样的衣裳吗?” 云宜安一脸委屈。“母亲,如果针线房来不及给我做新衣裳,要不我吩咐丫鬟出去买吧。” 王韵摔茶盏,“出去买?你要全京城笑话云家吗?” 云宜安及时后退,避开了飞溅过来的茶水和碎片。 王韵铁青着脸,“滚回你院子去。” 云宜安不慌不忙,“母亲总得告诉女儿明日该穿什么衣裳,宫里赏赐给女儿的东西,女儿还没能看到,也不知该挑什么样的首饰戴上进宫。” 这个孽障在跟她讨宫里赏赐的东西呢。 王韵气得攥紧了拳头。 云宜安略显不安地站在那里,心里却呵呵冷笑。 皇后是卫家女,自家亲弟弟要成亲,自然重视,宫里赏赐的首饰物件都是万里挑一。 云青瑶眼红,王韵让她挑了不少喜欢的放进了嫁妆里,抬去了康王府。 第40章 赏赐贴补给了瑶姐儿 第四十章 赏赐贴补给了瑶姐儿 “安姐儿,母亲会帮你挑好了首饰送去你院里。” “新衣裳,我也会叫针线房送过去。” 王韵压着怒火说道。 云宜安戳到了王韵的痛处,目的达到了,行礼离开。 一出玉兰院,只见云涛走了过来。 “父亲。” 云涛点头,“钦天监择了吉日?” “是,父亲,李老夫人属意的是两个月后的日子。” 没遇到云涛,云宜安原本也打算去找他的。 她担心王韵不老实将冯妈妈的话转述给云涛,导致云涛没有选择那个日子。 云涛对于哪个日子无所谓,反正皇上让嫁,不能不嫁。 李老夫人是皇后娘娘的母亲,自然要听她的。 “那就那个日子吧。” 云宜安微微一笑,“是,父亲。” “母亲说要父亲做主,父亲便去跟母亲说一声吧。” “对了,冯妈妈过来还提醒母亲带我进宫谢恩,明日我和母亲会随李老夫人一起进宫。” 云涛脸色一变。 糟糕,竟忘了进宫谢恩了。 他没有再理会云宜安,阴沉着脸进玉兰院。 云宜安淡淡一笑,继续往前走。 “你这个婆娘,为什么没有进宫谢恩?” 云涛一进门就大吼,王韵吓得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老爷你嚷嚷什么,这几日我一直在担心瑶姐儿,哪有心思顾得上这桩事。” 云涛拍桌子,“这是小事吗,这是大事。” 王韵正在为宫里赏赐的那些物件头疼呢,没好气的,“知道了,已经定好了明日就进宫谢恩。” “眼下有件事我正烦着呢。” 云涛皱眉,“有什么事比安姐儿的亲事还要重要?” “宫里都在看着,你可要用心办,有什么差池,礼部尚书那个位子我就别想了。” “两个月后就要成亲,你现在赶紧给安姐儿准备嫁妆。” 王韵:“两个月后?老爷你已经知道钦天监择的日子了?” “没错,既然李老夫人属意两个月后成亲,那就照她的意思来吧,正是我谋求晋升的节骨眼,不要得罪了她。” 交代完,云涛就要走,王韵连忙叫住他,“老爷,宫里赏赐的物件有不少添进了瑶姐儿的嫁妆里,冯妈妈说……” 她话不没说完,云涛大惊失色,转身瞪她,“你说什么?你将宫里给安姐儿的赏赐给了瑶姐儿,抬进康王府了?” 王韵被他的脸色吓着了,不由犯怵,忙解释,“瑶姐儿代替安姐儿去冲喜,我当然要贴补些好东西给她,不然瑶姐儿多委屈。” “你这蠢婆娘好大的胆子。” 云涛气急败坏,走过去抬腿就要踹她。 王韵惊吓后退,“老爷!” 屋里伺候的丫鬟吓呆了,张妈妈扑过去跪下,“老爷息怒,夫人也是为了二小姐好呀,二小姐的嫁妆丰厚,康王府才会看重她,厚待她。” 云涛转身,踹在张妈妈身上,“该死的奴才,夫人做这种蠢事,也不劝一劝。” 王韵不解,“老爷,王家会给安姐儿丰厚的嫁妆,我贴补一些给瑶姐儿有什么不对?” 云涛想到王韵是商户出身,这些年云府也没承过恩宠,没收到过宫里的赏赐,所以她完全不懂这方面的规矩。 他气得咬牙切齿,“你赶紧让瑶姐儿将那些东西还回来,这是宫里赏赐给安姐儿的,金银倒罢了,物件首饰只能安姐儿一个人用,瑶姐儿要是敢戴出去,传到宫里,我们云家就是藐视皇恩。” 王韵目瞪口呆。 张妈妈忍着痛起身,小心翼翼的,“那些东西都写进了嫁妆单子,康王府是知道的,二小姐还能还回来吗?” “是呀,老爷,能还回来吗?” 王韵慌忙问道。 云涛火冒三丈,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瞪着王韵,“你去搞定,在王妃面前下跪求也要求回来。” 王韵惊呆了。 她是三品命妇,在王妃面前最多行个福礼,怎能下跪。 这要是传出去,不是受人耻笑,她还有脸在京中行走吗? “老爷,我……” 云涛却不理她,往外走,“这事你赶紧办好,衙门有事,我要过去一趟。” 王韵急了,只能抓住张妈妈问:“这可怎么办?” 张妈妈向来主意多,肯定能帮她。 张妈妈拧眉想了想,“夫人,还留了些首饰,您先挑几样给大小姐明日戴进宫,王府那边跟二小姐商量看能不能偷摸拿回来。” “没留下多少,只有一对金镯子和一支金钗,都不是贵重的,皇后娘娘会不会觉得不够隆重,有轻视之嫌。” 张妈妈又出主意,“夫人就说是大小姐喜欢,亲自挑的。” 王韵了然,点了点头,“没错,就这么说,娘娘要怪就怪安姐儿,哼,要是娘娘生气了叫皇上收回赐婚的旨意,那最好不过了。” “去,把首饰送过去,叫针线房也把新衣裳送过去。” 云宜安回到安灵院,坐下才喝了半茶盏,张妈妈就送来了首饰和衣裳。 衣裳料子很好,云宜安一看就知道是江南的舅舅送来的。 只听张妈妈说:“针线房不知大小姐的尺寸,照着二小姐的尺寸来做的,我看大小姐和二小姐差不多高,应该能穿。” 云宜安一听,就知道这两套衣裳应该是给云青瑶做的,因她要进宫,不得不给了她。 她比云青瑶高,也瘦,怎会合身呢。 她刻意露出了为难的脸色。 张妈妈冷哼一声,视而不见,“大小姐,夫人交代了,明日好好打扮,别丢了云家的脸。” 张妈妈走后,杏玉打开首饰盒子,皱眉,“小姐,明日戴这些进宫,那可怎么行?” 云宜安瞥一眼,嘴角泛讥笑,“看来都给了云青瑶,只剩下这些。” “小姐,要不你明日戴上卫二爷送的那支云梦错金海棠钗吧” 云宜安淡道:“就照着母亲安排的穿戴。” 她还怕王韵敬畏宫里的贵人,会面面俱到呢,这样子最好。 次日一早,云宜安穿戴好了,带着杏玉去玉兰院。 王韵看一眼她头上的金钗,满意地点了下头。 因云宜安披着狐狸皮斗篷,她没能仔细看一眼里头的衣裳,以为是合身的,便没在意。 “走吧,别让李老夫人等。” 母女二人由下人扶着,上了马车,往皇宫去。 第41章 胆大包天戴进宫来了 第四十一章 胆大包天戴进宫来了 “老夫人。” 宫门前,云宜安和王韵向李老夫人行礼。 李老夫人见王韵身穿三品命妇服饰,命妇冠上斜插点翠步摇,都是珍品。 云宜安披着狐狸皮斗篷,看不清里衣,发上仅一支金钗。 李老夫人凝眉,脸色有些沉了。 这支金钗成色虽好,但皇后娘娘赏赐的首饰肯定有更贵重稀罕的,不应该挑这支金钗呀。 “不必多礼,起来吧。” 说着,她亲手将云宜安扶起来,握住了她的手,“清晨冷,怎么不拿个手炉?” 王韵僵了僵,缓缓起身,看着自己手上的手炉暗恼。 云宜安微笑回李老夫人话,“我第一次进宫,不知道规矩,就怕不能带手炉进宫,而且我不冷。” 李老夫人怜惜的,“我们要在午门外候旨,等内侍引入,皇后娘娘恩准,女眷冷天可以带上手炉。” 说着,她都懒得去看王韵一眼。 自己知道带着手炉,却没给自己的亲骨肉也带一个,这个母亲真不知是怎么当的,深怕外人不知道她苛待云宜安? 云宜安那话说的,谁听都认为王韵没教她进宫的规矩,她气得咬牙,面上却露出惊诧, “哎呀,安姐儿你没带手炉吗?” “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伺候的,不是提醒过你们给大小姐带手炉吗?” 杏玉一脸惶恐垂下头来,像是认错。 云宜安:“母亲是不是跟莫妈妈说了,杏玉一向仔细,不可能不为我准备。” 王韵见她连个下人也要护,不给她这个母亲台阶下,但不敢在李老夫人面前发火,气得内伤。 张妈妈忙道:“是跟莫妈妈说了,等回府定要罚她。” 李老夫人还没有老糊涂,心里清楚的很。 她要将她的手炉给云宜安,云宜安不能接,“老夫人,我年纪小,不怕冷。” 王韵无奈,也只能装模作样把自己的手炉给云宜安,“安姐儿拿母亲的吧。” 云宜安心中不屑,面上自然推辞。 这时,内监从宫内出来了,“哎哟,老夫人您这么早就过来了,等久了吧,天寒地冻的,赶紧请进去,轿子已经准备好了。” 李老夫人是皇后亲母,每次进宫,内侍都不敢让她久等。 李老夫人拉着云宜安一起坐轿子,云宜安哪里敢让母亲走路,她坐轿。 “你母亲手里拿着手炉呢,不冷,你陪我说说话,免得我闷。” 王韵拿着手炉的手都发痛了,脸僵得不能再僵,还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 “安姐儿,你就陪着老夫人吧,就当提前孝顺婆婆了。” 云宜安神色一羞,“是,母亲。” 王韵在轿子后头走着,旁边没内侍,终于露出了一张恼怒的脸。 等出宫回了府,她非得好好教训这个孽障,出这口恶气。 轿子里,李老夫人问:“皇后娘娘赏赐了不少首饰,怎么就看上了这支金钗?” 云宜安微垂下头来,“我不懂宫里的规矩,衣裳和首饰都是母亲为我准备的。” 李老夫人脸色冷凝,心想果然如此。 “等会皇后娘娘要是问起来,你照实回话。” 云宜安:“是,老夫人。” 皇后娘娘不太可能会问,私下会问李老夫人,她跟李老夫人说了,就等于跟皇后娘娘说了。 前世云宜安和康王妃进过两次宫,第一次不懂规矩,出了丑。 由于她聪慧,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没犯错了。 李老夫人真怕她不懂规矩,告诉她一会到了中宫该如何如何。 到了中宫廊下,云宜安脱了斗篷给杏玉。 李老夫人看到她身上衣裳料子款式虽然好,但明显有些宽,仔细一看又有些短,顿时脸沉。 冷冷的目光一扫王韵。 王韵一惊,感到莫名,心想难道在轿子里云宜安说了她什么坏话。 一看云宜安,衣裳似乎有些不合身,恍然大悟。 这时蔡公公出来请她们进殿,王韵只能压下翻腾的情绪。 没关系,可以说是云宜安自己挑的。 云宜安跟在李老夫人和王韵身后进殿,有模有样的俯伏。 李老夫人自然是免了跪拜礼。 云宜安一进来,皇后就打量她,虽然低垂着头很恭谨,但不掩明艳面容,体态端庄沉稳,皇后露出满意的神色。 但目光扫到她头上的金钗,皇后眼眶缩了缩,有些不悦,朝李老夫人看去。 李老夫人对她摇了摇头,意思是有内情。 皇后收回目光,面色沉稳下来,声音温和叫平身,赐座。 又命宫女分茶果。 刚坐下李老夫人和皇后才说上话,宫女进来报康王妃和世子妃来了。 王韵面露喜色,云宜安端庄沉静。 皇后看一眼王韵和云宜安,笑,“正好,传她们进来吧。” 康王妃和云青瑶按品着装,十分庄重,云青瑶头上点翠步摇耀目,其中有支凤钗。 皇后盯着那支凤钗看,脸色沉凝,没有叫她们平身。 云宜安不动声色地扫一眼,垂下眸来,眸中闪过一抹讥笑。 看来云青瑶头上那支凤钗是皇后随皇上赐婚圣旨赏下的,云青瑶胆大包天,戴进宫来了。 王韵自然也看到了那支凤钗,想到昨日云涛发怒说的话,大惊失色。 她连忙朝皇后看去,那张美貌雍容的脸带着冷色,她心口一颤,暗喊:“完了,完了。” 云青瑶第一次进宫,本就紧张不安,跪了这么久不见皇后叫起,她不由恐慌起来,以为她脸上的疤惹皇后生厌了,身子不由晃了晃。 康王妃见皇后迟迟不叫起,以为被刁难了,心口堵气,打算一会见到太后非得狠狠告上一状。 李老夫人也疑惑,小声提醒,“娘娘。” 皇后眨了下眼,叫起,赐座,声音冷淡。 然后她起身,“本宫刚去给太后请安回来,先去换身衣裳松快些。” “母亲陪我吧。” 李老夫人应是,起身跟皇后去内室。 云宜安等人自然也赶紧起身恭送。 进了内室,皇后沉着脸坐在梳妆台前,“母亲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老夫人叹道:“安姐儿那一身是她母亲安排的,娘娘别怪她,那孩子和你弟弟一样被长春道长害了,只可怜她母亲也不知道心疼她。” 皇后蹙眉,“那我赏给云宜安的凤钗怎么会在云青瑶的头上?” 第42章 皇后明褒暗敲 第四十二章 皇后明褒暗敲 李老夫人错愕。 云侍郎和王夫人那么大的胆子,敢将宫里赏赐的首饰给了云青瑶? 皇后:“母亲,会不会是云宜安送给了妹妹?” 李老夫人蹙眉摇头,“应该不是,她连进宫的穿戴都只能听她母亲安排,估计宫里的赏赐她也做不了主。” 皇后恼了,“这云侍郎和王夫人真不像话。” 李老夫人也生气,但劝道:“昭儿,安姐儿和二郎就要成亲了,事情闹大给外人看笑话,我看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等出了宫,我会点一下王夫人,让她将赏赐物归原主。” 皇后冷哼一声,“安姐儿是我们卫家的准儿媳,欺负安姐儿,就是欺负卫家。” 她交代了身边的大宫女阿霞几句,阿霞点头出去了。 外殿,云宜安沉静地坐着,康王妃惊讶她如此国色天香,多看了她几眼。 只可惜了生带煞气,这京中也只有克妻的卫予怀敢娶她。 四处都是宫女内侍,谁都不敢乱说话,康王妃和王韵客套的交谈。 云青瑶如坐针毡,不敢说话,时不时朝云宜安投去阴冷的目光,看云宜安的衣裳不合身,暗暗嗤笑。 皇后换了身衣裳,和李老夫人从内殿出来。 云宜安等人连忙起身。 “都坐下吧。” 皇后坐下,喝了口茶,然后朝云青瑶看去,冷冷淡淡。 云青瑶吓得垂下眼眸,手紧紧抓着衣摆。 她一直规规矩矩跟着康王妃,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为何皇后对她不喜? 王韵也吓得不轻,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皇后娘娘这是要追究吗? 康王妃以为皇后对云青瑶的伤疤不满,于是解释,“娘娘,世子妃不小心摔倒了,伤了脸,原本不想进宫冲撞了娘娘,但太后娘娘想见一见恒哥儿的媳妇。” 皇后淡道:“本宫看世子妃的凤钗挺好看的。” 王韵心口一颤,脸色惨白,差点晕过去。 云青瑶却很高兴,“谢皇后娘娘夸赞。” 云宜安心里讥笑。 真是个傻子,都听不出皇后娘娘话里有话。 她朝身旁的王韵看去,然后露出惊恐之色,“母亲,您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殿内所有人都朝王韵看去。 王韵气恨云宜安乱嚷嚷,但皇后面前她能如何,只能深吸口气,勉强开口, “没事,没事,你这孩子真是失礼,怎么在皇后娘娘面前乱嚷嚷呢。” 皇后冷淡看她,“安姐儿也是关心你,王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可需要传太医?” 王韵连忙摇头,“不用,我只是,只是看到瑶姐儿的伤疤心痛。” 皇后扫了云青瑶一眼,不说话,又端起茶盏喝茶。 如果云青瑶没戴这支凤钗进宫,看在她是云宜安的妹妹份上,她肯定会赏她几瓶玉容膏。 王韵以为皇后不再关注那支凤钗,正想松口气,皇后放下茶盏,突然说: “看到世子妃头上的凤钗,本宫也赏支凤钗给安姐儿吧,阿霞,去拿过来。” “啊,对了,我看安姐儿头上的那支金钗也不错,本宫好像还有一支一模一样的,拿来赏给世子妃。” 阿霞应诺去了。 王韵袖子里的手用力攥紧,身子才没有倒下。 皇后这是明褒暗敲。 云青瑶不知内情,脸上不由露出喜色。 云宜安低头垂目,当什么都不知道。 李老夫人看她沉稳,暗暗点头。 给二郎找这个媳妇,是找对了。 第一次进宫就这么稳得住,等嫁进卫家,应该能成为二郎的贤内助。 阿霞端了两支钗子过来,先端去云宜安面前,云宜安跪下谢赏。 王韵看到那支凤钗和云青瑶头上那支一模一样,克制不住了,身子不由抖了抖。 皇后当没看到,笑道:“阿霞为安姐儿戴上那支凤钗吧,那支金钗,就由王夫人为世子妃戴上。” 云青瑶也跪下谢赏。 阿霞为云宜安插上了凤钗。 皇后点点头,笑看着李老夫人,“母亲,本宫这个准弟媳真好看。” 李老夫人满面笑容,“戴上娘娘赏赐的这支凤钗,就更好看了。” 云宜安面带羞色,“谢娘娘,谢老夫人。” 王韵这边,强撑着站起来,拿了那支金钗,朝云青瑶走过去。 “王夫人,记得先把世子妃头上的凤钗摘了,再戴金钗。” 王韵一惊,腿一软,瘫倒在地板上。 “母亲!” 云宜安惊叫一声,连忙去扶王韵。 云青瑶先是一惊,然后微蹙眉,恼火母亲失态。 姐妹俩不同的反应,皇后看在眼里,淡声,“王夫人不适,那就坐下吧,王妃来为世子妃戴上金钗。” 康王妃已经看出了蹊跷,王韵不知犯了什么错,皇后在敲打她。 显然和两对一模一样的凤钗和金钗有关。 回头得好好审问云青瑶。 她遵命起身给云青瑶换上了金钗。 蔡公公走进来禀报,“娘娘,太后娘娘那边派人来传王妃、世子妃和云大小姐过去。” 没有传李老夫人和王韵,就是不想让她们跟着。 皇后扫云宜安一眼,看她端庄沉稳,应该没问题。 “那你们过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吧。” 云宜安、康王妃和云青瑶起身行礼告退。 进了太后宫里,太后先打量云青瑶,虽然早听说破了相,亲眼看到,还是皱了眉头。 云青瑶抿嘴,心里很不舒服。 太后朝云宜安看去,不由目露惊艳。 可惜了,如果没有生带煞气,她倒是可以叫皇上收回赐婚旨意,让她嫁给萧恒冲喜。 皇上和康王都是太后生的,对她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皇后娘家弟弟对太后来说,当然不如亲孙子重要。 云青瑶本就长相普普,如今又破了相,真是委屈了她那个温润如玉、俊美的孙子。 “恒哥儿刚醒,身子还没好全,需要人照顾,哀家宫里的秋水心灵手巧,这两年服侍哀家服侍的很妥帖,王妃带回去服侍恒哥儿吧。” “秋水,到了康王府定要好好服侍世子。” 秋水从太后身后走出来,娇媚的面容带着喜色,跪下应诺。 云青瑶错愕,朝康王妃看去。 康王妃看她一眼,示意她一起跪下谢恩。 云宜安并不意外。 前世她和康王妃第一次进宫,太后也是赏了貌美的秋水给萧恒。 太后看云宜安身上的衣裳不合身,赏了她几匹衣料。 云宜安并不担心太后此时对她的衣裳不喜,皇后为了让太后怜惜自家弟媳,过后会找机会说清楚。 太后问了问萧恒的身子,就让她们走了。 回到中宫,云青瑶朝王韵看去,眼神委屈哀怨,但在宫里,她哪里能跟母亲哭诉。 皇后不多留她们,让她们出了宫。 才刚成亲几天,太后就赏了个宫女给萧恒,王韵气得心口痛,出了宫门,正要找康王妃说几句话,冯妈妈过来请她, “王夫人,我家老夫人有几句话与您说。” 第43章 卫大人好福气 第四十三章 卫大人好福气 中宫总领大太监蔡公公盯着呢,王韵无奈,只好走到李老夫人的马车前。 云宜安刚扶了李老夫人上马车,此时站在马车前。 李老夫人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王夫人,皇后娘娘赏了安姐儿凤钗,赏了世子妃金钗,用意你应该知道吧?” 王韵一惊,瞪着车帘子,有些结巴,“老,老夫人,我,我……” “记得物归原主。还有太后娘娘赏了安姐儿几匹料子,也是有用意的。” “我们两家就要结亲,我也是你的长辈,于情于理提点一下。” “冯妈妈,走吧。” 冯妈妈应是,上了车头,吩咐车夫驾车走人。 王韵转脸怒视云宜安。 云宜安没想到李老夫人会这么直接敲打王韵,心里感激李老夫人对她的好。 面对王韵的怒火,她佯装困惑地眨了眨眼。 宫门外不好发火,王韵只好压低了声音,“滚进车里。” 等回府再收拾这个孽障。 云宜安弱弱地应了声是,往云家马车去。 宫门内的内侍看在眼里,会不会告诉宫里的贵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王韵转身想再去找康王妃说话,然而康王府的马车已经不见踪影。 她气得咬牙跺脚,上了车,吩咐车夫,“去康王府。” 云宜安微蹙眉,不想去康王府,去了说不定不让进门,丢人现眼。 可王韵怎会听她的,她只好闭嘴。 康王府的马车上,康王妃厉目看着云青瑶,“你母亲犯了什么事,皇后娘娘为什么要敲打她?” 云青瑶不解,“我母亲应该是进宫觐见皇后娘娘过于紧张了。” 其实她也觉得母亲不对劲,出宫后原想问问母亲,结果康王妃硬要她上车走了。 康王妃嘲讽,“你母亲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村妇,多少也是个侍郎夫人,进过宫的。” “皇后为何赏了一模一样的凤钗和金钗给你们姐妹俩?” 云青瑶被提醒,心里一咯噔。 难道皇后娘娘介意她戴了原本赏给云宜安的凤钗? 可如果不能戴,母亲怎会贴补进她的嫁妆里? “我,我也不知道。” 康王妃不信她,冷哼,虽然不说话,但想着回府如何罚她了。 云家的马车到了康王府大门,张妈妈下车去叫门,不一会儿面带难色回来, “夫人,门房说府里主子都在用午膳,没有事先递帖子,不见客。” 王韵恼火,“你没说是云家吗?” 张妈妈:“说了。” 王韵想到那日她和云涛过来也是没让他们进门,让瑶姐儿嫁进康王府,会不会是进了火坑呀? 王韵打了个冷颤。 她眼神阴厉地朝云宜安看去。 都怪这个孽障。 云宜安平静地坐着,垂着眸,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王夫人身边的张妈妈吧,车里是王夫人吗?” 云宜安眼神微凝,听这声音好像是萧恒身边的那个侍卫。 果然,张妈妈应声,“啊,李侍卫,没错,是我家夫人和大小姐。” “世子爷刚从宫里回来,看到云家的马车,叫我过来问一声,我这就去跟世子爷禀报。” 王韵连忙掀开车帘,吩咐张妈妈,“去跟世子说一声,让我们进府。” 张妈妈应声去了。 云宜安看着王韵的后背,眸色冷凝。 可事到如今,不想进康王府,也得进了。 过了一会儿,张妈妈回来,“夫人,世子爷让我们进府,和世子爷一起的是卫二爷和宁国公府的大公子。” 云宜安眉梢一挑。 卫予怀也在。 他怎会和萧恒一起回康王府? 不过,有他在,她倒可以不用担心萧恒找她麻烦。 王韵很开心,“那我们进去吧。” 她回过身来坐下,面带笑意,“还好碰上了世子,世子还是敬重你妹妹的。” 云宜安淡笑,“是的,母亲。” 只怕云青瑶不这么想。 进了王府,下了马车,云宜安只见卫予怀、萧恒长身玉立地站在二门处。 一个面带微笑,一个清清冷冷。 人不可貌相,重活一世的云宜安深知这个道理。 他们身旁还有一个国字脸、中等身材的公子,饶有兴趣地打量云宜安,应该是宁国公府的大公子袁敬辞。 云宜安随王韵过去见礼。 萧恒深看了云宜安一眼,才移开目光和王韵说话。 卫予怀神色虽平淡,但目光一直流连在云宜安脸上。 袁敬辞笑道:“终于见到云大小姐了,卫大人好福气。” 云宜安记得前世萧恒发动宫变,袁敬辞掩护卫予怀带年幼的太子出逃,死在了萧恒的刀下。 没想到袁大公子是个轻佻的人。 卫予怀淡声,“皇上恩宠,下旨赐婚,我自然是好福气。对吧,云大小姐?” 云宜安垂着眼眸,“是,承皇恩,民女也是好福气。” 萧恒闪过一丝戾色,目光在云宜安和卫予怀之间游移了一番,然后展颜笑着吩咐一个婆子送王韵和云宜安去王妃的院子。 云宜安隐约觉得身后有灼灼的目光盯着她,只是不知究竟是萧恒的目光,还是卫予怀的目光。 突然听到袁敬辞笑道:“卫大人这是舍不得准媳妇吗?” 卫予怀语气仍淡,“倒不是舍不得,只是担心王府的下人怠慢了。” 萧恒背在身后的手握紧了,面上不显,“卫大人说笑了。两位大人请。” 云宜安听到他们的说话声,王韵当然也听到了,她冷哼一声,压低声音, “安姐儿,卫二爷和世子爷相比,高下立见。” “我是世子爷的岳母,王府的下人胆敢怠慢我。” 云宜安嘴角闪过一抹嘲,微微一笑,“母亲说的是,妹妹有此良婿,母亲可高枕无忧了。” 刚刚才被拒之门外,这么快王韵就忘记了,真是自欺欺人。 萧恒把人请进府里了,康王妃不得不见,但脸色不是特别好。 “刚好是用午膳的时间,我们就一起用膳吧。” 王韵没有看到云青瑶的人影,问:“王妃,世子妃她?” “啊,她身子不适,回她院子里歇着了,我这里不敢让她伺候。” 王韵不由尴尬,“世子妃也是怕影响了王妃的食欲,我过去提点提点她吧。” 康王妃睨她一眼,“行吧,你们就过去那边用膳吧。” “安姐儿就留下来陪王妃用膳吧。” 王韵说着起身。 她这是有话要私下跟云青瑶说,云宜安也不想过去找没趣,见康王妃没有拒绝,于是留了下来。 今时不同往日,她不是康王妃可以磋磨的世子妃了,皇上下旨赐婚,皇后娘娘的准弟媳,康王妃绝对不敢怠慢她。 第44章 娘子怎么这么着急 第四十四章 娘子怎么这么着急 午膳才摆上来,康王爷进来了。 云宜安心里一咯噔,早知道刚才跟王韵走。 康王爷好色,前世要不是她脸上有疤,很难想象他会对她怎样,因为他曾经看着她的脸叹息了几次“可惜了”,让她心里不适。 康王爷见屋里有个国色天香的姑娘,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康王妃不悦地睨了云宜安一眼,“这是云大小姐。” 云宜安起身行礼,“见过王爷。” 康王爷色眯眯地看她,伸手要亲自扶她起来。 云宜安连忙自己起身,“民女惶恐,不敢劳烦王爷。” 康王爷呵呵笑,“自家人,不用客气。” “坐下吃饭。” 云宜安回座位坐下。 康王妃见她一直低垂着头,挺规矩的,心里稍舒服些。 “恒儿宴请卫大人和袁大人,王爷怎么过来了?” 康王爷坐在餐桌前,云宜安的脸实在赏心悦目,他忍不住又看她一眼, “不忍心让王妃一个人吃饭,所以过来陪你。” 康王妃心中戾气骤生,如果云宜安是个身份低下的人,她就发作了。 “我有云大小姐陪了,王爷去陪客人吧。” 康王爷笑,“跑来跑去挺累的,用膳吧,一家人,云大小姐不用客气。” 既然康王爷不避嫌,云宜安只好起身,“王爷,王妃,我去世子妃院里吧。” 康王妃见康王爷脸色沉了下来,如果让云宜安走了,他非对她发作不可,于是冷淡的, “坐下吧,你是晚辈,不用计较这么多。” 云宜安想了想,坐下了。 反正有康王妃在,康王爷不敢怎样。 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份不是康王爷能为所欲为的。 可这顿饭还是吃得很不是滋味,如嚼蜡。 -- 王韵抱着哭泣的云青瑶,气得心肝痛,“世子不是答应给你换个院子吗,怎么还是这么偏僻的院子?” 云青瑶哽咽,“是换了个院子,但还是府里偏僻的地段,只不过这里没死过人。” “你是世子妃,王妃怎么能这么作贱你?世子怎么说?” 云青瑶从王韵怀里出来,“娘亲,世子在外温润如玉,在王府里不是这样的,对我十分冷漠,不来见我,也不许我去见他。” “他叫我要听王妃的话,不然就送我去城郊庄子。” “王妃脾气不好,动不动就要我在院子里下跪。” “从宫里回来她就叫我下跪,因为她觉得您得罪了皇后娘娘,娘娘在敲打您。” “要不是你来了,王妃不知道要让我跪到什么时候。” 王韵惊愕地看着云青瑶,没想到康王妃如此恶毒,这么磋磨她最疼爱的女儿。 云青瑶抱着王韵痛哭,“娘亲,王妃连玉容膏也没给我,我的伤疤是好不了了。” “没,没给你,为何?” “王妃说已经用完了,王府里没有。” “那今日在宫里为何不跟皇后娘娘或是太后娘娘要?” “王妃说不能恃宠而骄,不能讨赏,会惹宫里的贵人生厌。” 王韵气得身子颤了颤,起身就要去找康王妃理论,但云青瑶连忙拉住了她, “娘亲,你不能去找王妃,王妃说我如果敢跟你诉苦,就会送我去城郊庄子关起来,王妃说我嫁进了亲王府,不可能和离回家。” 王韵呆住了,因为云青瑶说的是实话。 更何况老爷也不可能同意云青瑶和离归家,他和辰哥儿的前程还要指望康王府呢。 “瑶姐儿,我苦命的孩子。” 王韵抱住云青瑶。 云青瑶脸上露出狠色,“娘亲,我是替云宜安嫁进康王府冲喜,你叫她去找李老夫人要玉容膏,只要我的脸好了,世子应该会愿意和我圆房,毕竟王妃肯定希望我能生出嫡长孙。” “世子原本就有一个貌美的通房,今日太后又送了个宫女给他,王妃还说我的脸让世子生厌,要给他纳妾,娘亲,你把留云和留红送来帮我固宠吧。” “王爷和王妃迟早有一天要死的,我只要有了嫡子,这王府最终是我的。” 说着,云青瑶脸上露出阴戾之色,心想也许可以让王爷和王妃早点死。 王韵没想到瑶姐儿还是得走这条利用貌美的丫鬟固宠的路,心如刀割。 “嗯,娘亲回去就安排。” “有件事娘亲跟你商量……” 王韵提起了将宫中赏赐的那些物件首饰还给云宜安。 云青瑶错愕,心中涌起了对母亲的浓浓恨意。 这几日她在康王府受尽了屈辱,对父亲母亲已经生恨,此时更加恨了。 王韵以为她委屈,安慰,“瑶姐儿,是娘亲错了,回头你舅舅把安姐儿的嫁妆送来,娘亲再厚厚地补贴你。” 云青瑶知道还得依靠母亲,不能跟她翻脸,于是暗暗压住恼怒,“好的,母亲,你把那些赏赐拿回去吧。” 王韵原本还怕云青瑶会哭闹呢,欣慰的,“瑶姐儿长大了,好孩子,你放心,娘亲一定会帮你在康王府立住脚根的。” 她凑近低语,“娘亲回头叫张妈妈给你送药过来,只要给那些通房妾室吃了,保准她们一辈子都生不出孩子。” “娘亲不能久留,我陪你吃过午膳,就要回王妃那里去。” -- 如坐针毡的一顿午膳好不容易结束,康王爷离开了。 康王妃借口说要歇息,打发个丫头送云宜安出去逛园子。 王妃不待见,云宜安也不想硬留下来看她脸色。 不曾想,她和杏玉走在湖边,身后传来康王爷的声音,“云大小姐。” 云宜安一惊,一旁的杏玉要回头看,她连忙阻止,“别回头,当没听见,跟着我走。” 康王爷在王妃院子外面等着她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王妃串通好的。 但可以肯定,他不怀好意。 前世在康王府住了两个多月,路线构造了如指掌,她拉着杏玉急步往前走,充耳不闻康王爷的叫唤声。 身后,康王爷的脚步声也加快了。 云宜安冷着一张脸,带着杏玉左拐右拐,到了外院。 杏玉诧异她轻车熟路,“小姐,您是不是要找卫二爷?” 云宜安“嗯”一声,抓住一个婆子正要问她世子在哪里宴客。 “云大小姐,怎么走的这么快,本王叫你,你没听见吗?” 云宜安蹙眉,松开那个婆子,拉着杏玉就跑。 她对外院不熟悉,看到一个貌美的丫头端着茶水从一个房里走出来,估计是宴客的地方,于是往里冲。 推门进去,只见卫予怀坐在靠窗的罗汉床上,远山站在他身旁。 幽深黑眸带着锐利的冷,朝气喘吁吁的她看过来,嘴角泛起一抹嘲, “娘子怎么这么着急?” 第45章 娘子甚得我心 第四十五章 娘子甚得我心 云宜安想到刚出去的那个貌美的丫头,戏谑的语气,“二爷不是应该和世子、袁大人一起喝酒吗,怎会一人在此?” 卫予怀想到她进来的时机,似笑非笑,“娘子这么不放心我?还没成亲呢,就管着我了?” “云大小姐……” 康王爷的声音。 云宜安脸色一凝,急步走到卫予怀跟前,“王爷是追着我过来的。” 康王爷好色,京中人人皆知,卫予怀不可能不知道。 卫予怀收起笑意,然后示意远山出去。 远山走出去,把门关上。 “坐下,有为夫在,不用怕。” 卫予怀揶揄的语气,眼神示意罗汉床的另一侧。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逗她,云宜安微撇下嘴角,坐下了。 卫予怀那边传来淡淡的酒味。 几上没有茶水,云宜安不由奇怪那个貌美的丫头为什么端了茶水出去。 “王爷。” 外头传来远山的声音。 “你是谁,怎么没见过你?” “在下卫尚书大人的侍卫,卫大人在里头休息。” “卫大人在里面,本王进去打个招呼。” “王爷,我家大人喝多了,还请王爷见谅。” “哦,云大小姐是不是也在里面?” “王爷,需要属下进去禀报一声吗?” “你这奴才,让开。” 卫予怀冷眼蹙眉,显然不解康王爷竟然敢冒犯他。 云宜安:“他喝了酒。” 卫予怀明白了,京中人人都知康王爷酒后就会失智乱性,连皇上也被冒犯过,要不是他是皇上亲兄长,有太后护着,早被皇上处置了。 “在这呆着别动。” 卫予怀说着起身,往外走。 云宜安这时才发现他的衣摆湿了一片。 她不由怀疑刚才那个丫头将茶水洒在卫予怀身上了,被他轰了出去。 卫予怀开门出去,“王爷怎么这么大火气,我的侍卫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 康王爷见卫予怀冷着脸走出来,不由打了个嗝,哈哈笑几声掩饰, “卫大人怎么出来了,我们进去坐,云大小姐是不是也在里面?” 卫予怀冷声,“王爷仗着喝了几杯,就要撒酒疯吗?” 康王爷板起了脸,“卫大人好大的官威,这是本王的王府,本王还不能进去了。” 卫予怀一手抓住他的手腕,拉住了他,暗暗使劲。 康王爷痛得弯腰,“哎哟,哎哟”地叫。 他想开口怒骂,但痛得说不出话来。 卫予怀眼神冷锐看他。 周围王府的下人们不知发生了什么,没王爷命令,也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萧恒正急步走过来,远山连忙提醒:“二爷,世子过来了。” 卫予怀看准时机,松开了手,冷淡的,“王爷何必让我为难。” 声音刚刚好不远处的萧恒能听得见。 康王爷冲着卫予怀怒目而视,揉着手腕,想要骂人,但剧痛入骨,他还需要缓一缓,开不了口。 好不容易缓过来,他爆了声粗口,这时萧恒已经走近,闻到他身上的酒味,皱眉, “来人,王爷醉了,扶王爷回去休息。” “卫大人,抱歉,一个小丫头不小心把茶洒了,我已经吩咐管事妈妈罚了她,家父喝了点酒,有些糊涂了,卫大人别跟他计较。” 康王爷骂骂咧咧的不肯走,但萧怀带过来的小厮知道王爷喝了酒就是这个德性,只要世子吩咐了,他们就可以硬驾着王爷走,万事有世子担着。 卫予怀一脸冷漠,不吭声。 萧恒扫一眼门半开的厢房,“卫大人,我们进去坐吧,我让稳重的妈妈给大人上茶,也拿了套新衣裳来给大人换上。” 跟着他一起过来的有个妈妈端着茶水,还有个年长的丫鬟端着一套新衣。 卫予怀却不领情,“世子也想看看云大小姐是不是在里面?” 萧恒一愣,又扫一眼厢房。 云宜安在里面? 他轻笑一声,“卫大人说笑了,云大小姐此刻应该在内宅我母妃院里,怎会在外院?” 卫予怀冷冷一笑,转身往厢房里走,“不劳王府的下人了,我的侍卫会伺候。” 远山接过茶水和新衣,跟在卫予怀身后进了厢房,关上了房门。 萧恒脸色冷沉下来,盯着房门看。 他招手叫一个婆子过来,“云大小姐在里面?” 婆子:“奴婢不知,但王爷刚才要进去,说云大小姐在里面。” 萧恒知道他父亲喝了酒就会乱来,想到云宜安那张国色天香的脸,他父亲不给卫予怀面子并不奇怪。 萧恒想走进去看看,脚迈了一步就站住了。 如果硬要进去,那就得罪了卫予怀了。 卫予怀有个皇后姐姐,皇上对他委以重任,十分信赖,如今是朝堂上炙手可热的权臣。 萧恒如果要谋求皇位,就不能轻易冒犯卫予怀。 他阴沉着脸,咬了咬牙,吩咐那个妈妈和丫鬟,“在此听候卫大人差遣。” 然后他转身回宴席去。 厢房里,卫予怀看云宜安一眼,不说话,直接走到屏风后面换衣服。 云宜安:“……” 没办法,她只能坐着不动,萧恒在外面可能还没走,她不能出去。 卫予怀换好衣服出来,坐在茶几的另一侧,看着云宜安。 他不吭声,云宜安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只能一脸疑惑。 卫予怀自嘲似的低笑一声,“我给娘子解了围,得不到娘子赏我一杯茶喝?” 云宜安恍然大悟,心里吐槽他有话不好好说,光看着她使眼色,她哪知道他卖什么葫芦。 她拿起茶壶,给他倒茶,“二爷请,谢谢二爷。” 卫予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萧恒遣了个丫鬟来给我上茶,貌美如花,但人却冒冒失失的往我身上扑,洒了我一身的茶水,我便失去了欣赏的兴致。” “娘子沉稳,容貌更胜,甚得我心。” 他这是在告诉她萧恒使美人计,但他没有中计? 顺便再调戏她一下。 云宜安端庄淡定地坐着,微微一笑,“二爷位高权重,花花草草、莺莺燕燕都想往二爷身上靠。” 卫予怀眼角带笑看着云宜安,茶杯在嘴边慢条斯理地喝着, “娘子真不愧是大家闺秀,连吃醋也吃得端庄大方。” 云宜安淡笑不语。 前世只听说卫予怀有心上人,没听说他好美色。 她死之前都没听说他有娶妻,也没听说纳了美妾。 京中没有他后院的传闻,只有官场上的。 第46章 为何设色诱之局 第四十六章 为何设色诱之局 “娘子喝口茶。” 卫予怀拿起茶壶给云宜安倒茶。 云宜安就当自己吃醋了,领卫予怀的情。 虽说她嫁给卫予怀是为了自保,为了报仇,可如果他的后院干干净净,没有别的女人烦她,她这一世会过得舒心些。 希望卫予怀和前世一样,洁身自爱。 放下茶盏,她问:“二爷怎会受邀来了康王府?” 前世根本没有卫予怀和袁敬辞来康王府作客这桩事。 卫予怀似笑非笑看着她,“娘子别怕,我和萧恒不是一伙的,如果你和萧恒有仇,为夫必定是帮你报仇的。” 云宜安微微一笑,“二爷可要说到做到。” 卫予怀深沉看她,“你还真和萧恒有仇?” 云宜安:“我才刚回京城几天,怎会和萧世子有仇?” “二爷为了查萧世子,只身入敌营?” 卫予怀凝目看她,她和萧恒之间必定有蹊跷。 “从宫中出来遇上了,萧恒邀我和袁敬辞来康王府喝酒,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总不能是昏迷一场,变了个人吧。娘子聪慧,帮我想想这是为何?” “论智,我是远远不如二爷的,二爷想不明白的事,我怎会想的明白。” 云宜安说着,心想萧恒请卫予怀到康王府来,肯定是有目的的,卫予怀如果还不清楚,那就是萧恒还没露出马脚。 她惦记着另一件事,故意试探,“世子今日还能上朝,看来身子没事了。” 卫予怀看着她的眼眸透出了嘲意,“有话直说,不用跟我拐弯抹角。” “娘子有先见之明,今日萧恒的确以身子未完全恢复为由,向皇上提出了辞官休养。” 云宜安神色一凝。 萧恒辞官这件事倒是没有变化。 “那皇上准了?” 卫予怀淡淡一笑,端了茶盏喝口茶,仿佛对她卖关子,吊她胃口似的。 然后才道:“娘子提醒过我,我当然不能让他得逞,皇上开口之前,我便奏请皇上给萧恒些时日居家休养,不用急着辞官。” 云宜安也淡淡一笑,也端了茶盏喝茶。 她就知道,有个权臣在朝堂帮她运筹帷幄,她就可以对付萧恒。 她既然要嫁给卫予怀,就绝对不能让萧恒宫变成功,夺得大宝。 卫予怀眸色幽深看她,突然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娘子,我帮了你的忙,你还不愿意跟我说实话吗?” 云宜安蹙眉。 卫予怀真的不好色,还是装的,其实道貌岸然。 不然为什么老爱抓她的手? “二爷怎么老吓我一跳。” 云宜安将手从卫予怀宽大温暖的手掌中抽出来。 这一次,他放开了她,没有抓紧不松手。 “谢谢二爷为我解围,等有机会,我给二爷做顿好吃的,以表谢意。” 卫予怀轻呵,“娘子何必装傻。” 没关系,此刻她不愿意说实话,总有说实话的一天。 皇上赐婚,她嫁进定安侯府就注定和他终老了。 他起身,“还没搞清楚萧恒为何请我过来,我得回宴席去。” 萧恒在宴席中似有意似无意往他身上洒了酒,然后吩咐下人送他到这个厢房换衣,叫个貌美的丫头来引诱他,实在古怪。 朝中官员无人不知他不好美色,萧恒为何还要设下这个色诱之局? “娘子打算回内院,还是我让远山送你回家?” 云宜安起身,“请二爷派远山送我回府吧。” 卫予怀叫唤远山进来,“送大小姐回云府。” 吩咐完,他就离开了厢房。 杏玉低声问:“小姐,夫人那边……” 云宜安淡淡,“找个王府的丫头或是婆子去说一声就行。” 王韵肯定会生气,但她也顾不得她了,如果回王府内院,不知道又会碰上什么麻烦的事。 康王府里就没有一个善茬。 有远山护送,云宜安顺利到了二门处,上了卫予怀的马车。 马车外表看来普通,可内里宽敞舒适。 卫予怀不想张扬,却又不会亏待了自己。 -- 卫予怀回到宴客的花厅,萧恒这边已经收到了下人传来的消息,云宜安的确在那个厢房里。 萧恒看着卫予怀那张淡漠的脸,轻笑一声,“云大小姐果然和卫大人在一起,此时云大小姐已经回内院了吗?” 袁敬辞诧异,“什么?卫大人去换衣,怎么就和云大小姐凑到一块了?” “你二人还未成亲,有些规矩还是得要守的。” 说着,袁敬辞露出了揶揄的笑容。 卫予怀冷冷淡淡地扫萧恒一眼,“世子请我来作客,怎么叫下人盯我的梢,这是康王府的宴客之道?” 萧恒心中暗恼,面上仍显温润笑意,“卫大人多虑了,云大小姐出现在外院有些不妥当,下人向我禀报是职责所在,要是出了事,他们可是要受惩治的。” 卫予怀默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俊逸如玉的脸庞清清冷冷。 萧恒见状也不生气,笑容加深,“说起来朝中同僚有不少人很好奇皇上怎会给卫大人和云大小姐赐婚,袁大人,你也觉得奇怪吧?” 袁敬辞见卫予怀不吭声,于是笑道:“世子不知道吗,是卫大人亲自请皇上赐的婚。” 萧恒当然知道,这几日正为此琢磨不透,卫予怀向来不好女色,怎会看上了云宜安。 他收起笑容,佯装诧异,“原来卫大人和云大小姐早就相识。” “虽说卫大人为克妻的名声所累,但云大小姐生带煞气,卫大人实在不应该委屈了自己。” “皇上看重卫大人,别说京中哪家贵女,卫大人就算想娶公主,相信皇上也会下旨赐婚。” 卫予怀缓缓转动酒杯,仍不吭声。 朝中形形色色的官员,萧恒都摸得透他们的底色,可卫予怀,深沉如海,怎么也揣摩不透。 听说卫予怀有一个心上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卫大人是否需要我跟皇上说情,替卫大人另择一门亲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卫予怀听出来了,萧恒不希望他娶云宜安。 这就是萧恒请他到康王府喝这顿酒的原因。 卫予怀抬眸,眸色幽冷如潭,“世子当圣旨是儿戏吗?” “世子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 袁敬辞看着萧恒,疑惑他怎么多事管起了卫予怀的亲事。 亲王世子身份尊贵,皇上的亲侄子,何必要巴结卫予怀? 第47章 这二人必定早已相识 第四十七章 这二人必定早已相识 萧恒就算内伤要吐血了,也会将血硬生生吞回去,保持他湿润如玉的人设。 “婚姻是人生大事,卫大人是朝中栋梁,我也只是想为大人分忧。” 卫予怀不给他面子,他还能这么好脾气,袁敬辞敬佩不已,拿起酒壶圆场, “世子真是一片好心,但或许卫大人就是喜欢云大小姐呢。” “不说这些内宅的事了,我们喝酒,聊点我们男人的大事。” 卫予怀将酒杯推开,“下午衙门还有事,我就不喝了,二位尽兴。” 萧恒再好的脾气,脸色也僵了,袁敬辞赶紧打哈哈,“卫大人不喝,世子,我们喝。” 萧恒身边的侍卫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云大小姐坐卫大人的马车离开了。” 萧恒眸色一沉,朝卫予怀看去。 卫予怀视而不见,冷冷淡淡。 远山回来,卫予怀直接就问:“将云大小姐送到家了?” 远山回话,“是,二爷。” 袁敬辞错愕,然后笑道:“世子还是别替卫大人操心了,我看卫大人对云大小姐是上心了。” 萧恒拿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嘴角含笑,“云大小姐随王夫人一起来的,怎么自己坐着卫大人的马车走了?” “其实与我说一声,我可以派王府的马车送一送的。” 卫予怀却起身,“衙门有事,我先走了,二位尽兴。” 远山给卫予怀披上斗篷。 “哎,卫大人怎么要走了?那我也告辞了,世子,我们改天再喝个尽兴。” 袁敬辞说着也站了起来。 萧恒今日目的没能达到,留卫予怀也没用,微笑着起身,送他们出门。 转身回来,他问侍卫,“云宜安坐卫予怀的马车走了,王韵不知道吗?” 侍卫回他,“云大小姐打发了个婆子去内院说了,王夫人发了一顿脾气。” “云大小姐为什么在卫予怀的厢房里?” “属下查了,王爷从内院追云大小姐到外院,云大小姐闯进了那个厢房里,也不知事先是否知道卫大人在里头。” 萧恒想到父亲的荒唐,脸色阴戾。 如果父亲稳重些,就算没有治国之才,皇位也不会轮到当今皇上。 而他就是太子了。 袁敬辞半路上了卫予怀的马车,“二郎,萧恒怎么管起了你的亲事?还大言不惭说帮你跟皇上说情,换门亲事?” 卫予怀淡声,“刚才在康王府你怎么不问他?” 袁敬辞笑,“我看你一点面子也不给他,还以为你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呢。” “云大小姐国色天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看上了云大小姐。” 卫予怀冷眼看他。 袁敬辞连忙收起笑,“康王爷是个好色的,常言道,有其父必有其子,我这个怀疑也是有道理的。” “滚。” 袁敬辞讪讪下车。 卫予怀眸色幽深,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敲着把手。 萧恒想搅黄了他和云宜安的亲事,云宜安似乎对萧恒有仇,这二人真是有趣。 这二人必定早已相识。 卫予怀叫车夫调转马车,回定安侯府。 李老夫人刚午歇起来,正喝着醒神的茶水,见他进来,诧异, “衙门今日清闲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户部衙门向来都很忙的,卫予怀肯定有事才会特意回府一趟。 卫予怀坐下,拿起几上的核桃,手一捏就开了核,为李老夫人取出核肉。 “康王世子请我和袁敬辞去王府用膳,在康王府遇上了王夫人和云大小姐。” 李老夫人脸色一沉,将王韵将宫中赏赐给云青瑶一事说了。 “皇后娘娘敲打,我也提点了,她吓得去康王府拿回那些赏赐还给安姐儿吧。” 卫予怀冷脸,没想到云宜安在云家竟是一点尊严也没有,连宫中赏赐也能被夺走。 云涛和王韵既没有把皇上赐婚放在眼里,也没把他这个户部尚书放在眼里。 “母亲,大嫂何时回来?” 提到大儿子这个媳妇,李老夫人脸色也好看不起来,“后日,为何问起她?” “明日去云家下聘,顺便定下吉日,后日请云大小姐来作客吧。” 李老夫人点头,“我也打算请安姐儿过来与大郎媳妇认识认识。” 然后她欣慰地看着卫予怀,“二郎你如此为安姐儿着想,我就不用担心她嫁过来后和你处不好了。” 卫予怀拿出帕子擦手,淡声,“皇上赐的婚,这辈子只能跟她过了,自然要好好处。” 李老夫人错愕。 只是这个原因? “母亲歇吧,我还有事。” 卫予怀走了。 李老夫人无奈摇头。 紧接着垂目苦恼大郎媳妇丁念绮是否能和云宜安好好相处。 安姐儿性子好,应该没问题,可丁念绮,就不好说了。 她抬头看冯妈妈,“我真后悔当初给大郎定这么个媳妇。” 冯妈妈暗暗叹气,“老夫人,老侯爷定的,您只是尊重老侯爷,老侯爷也只是看走了眼。” “等二爷娶了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倒未必。 但这句话冒到嗓子眼,李老夫人就吞了下去,然后交代冯妈妈, “叫总管去宁国公府请张老夫人明日去云家下聘。” -- 云宜安回到府中,听说云涛不在家,免了请安,直接回了安灵院。 祖母闭门礼佛,她去请安也见不着,没必要去自讨没趣。 进内室换了身居家便服,她到外间坐下喝口茶,杏香神色惊恐进来, “小姐……” 杏香像是被什么吓着了,说不出话来。 云宜安凝目看她。 杏玉蹙眉,“杏香,怎么了,别吓小姐。” 杏香走近,低语,“小姐,大程叔拿夫人给你吃的燕窝去给人查了,燕窝有毒。” 杏香说着话,声音都是颤的。 “啊?” 杏玉叫一声,然后赶紧捂住嘴巴。 云宜安惊愕。 怎么会? 王韵为何要害她? 前世王韵虽厌恶她,对她严苛刻薄,但并没有下手害她。 等等,前世她是去康王府冲喜,这一世她是被皇上赐婚,要嫁去定安侯府,王韵不希望她有好日子过。 云宜安声音冰冷,“什么毒?” 杏香深吸口气稳一稳心绪,“这个毒十分的阴狠毒辣,常食血气亏损,身子就会一日一日败坏,短寿早逝,如果女子来癸水时吃了,一辈子都无法孕育子嗣。” 云宜安面如寒冰。 王韵是想她短寿早逝,还是想她无法孕育子嗣? 她想到王韵扮慈母来送燕窝时,问她何时来癸水。 第48章 可怜可怜你妹妹 第四十八章 可怜可怜你妹妹 云宜安冷冷一笑,吩咐杏香,“去问留云和留红来癸水的日子。” 如果王韵再送燕窝来,她就赏给留云和留红吃。 杏香应声出去了。 杏玉心口拔凉拔凉的,“小姐,夫人太狠心了,您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呀。” “夫人这是为何?小姐有了子嗣,在定安侯府便站住了脚根,不是可以帮扶老爷和大少爷的前程吗?” 云宜安冷凝不语,在想王韵要毒害她,云涛是否知情。 按理,云涛应该希望她能得卫予怀的宠,这样他就有两个极有权势的亲家助力,康王府和定安侯府。 “去把莫妈妈叫过来。” 杏玉应声去叫人。 杏香先回来,“小姐,问到了,留云昨日来了癸水,留红是明日。” 云宜安没想到这么顺利,“她们没起疑心?” 杏香笑,“我诓她们说小姐要带她们嫁去定安侯府,她们就告诉我了。” 云宜安笑了笑,“你倒机灵。” “剩下的燕窝,就给留云了,就说是夫人给我做的,我吃不完,赏她了。” 杏香笑了笑,“奴婢这就送过去。” 杏玉带莫妈妈过来,莫妈妈一进门就跪在云宜安面前,痛哭流涕, “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以后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都要护着小姐。” “那天晚上奴婢看到那个侍卫一手就掐住了杏玉的脖子,被吓傻了。” 莫妈妈被禁足,最怕的就是云宜安嫁的时候不带她走。 云宜安冷声,“别再我面前哭哭啼啼的,擦干净了说话。” 莫妈妈连忙抽出帕子擦脸。 “莫妈妈,母亲今日给我送了燕窝,我感念母亲疼爱我,所以想孝顺母亲,你应该知道母亲喜欢什么吧?” 莫妈妈点头,“知道知道,夫人喜欢……” 云宜安打断她,“妈妈不用急,回头写个单子给我就行。” “我既要孝顺母亲,自然也不能把父亲给落下。妈妈觉得这府中谁最了解父亲的喜好?” 莫妈妈一愣,心想大小姐这话问的,当然是夫人呀。 转念一想,不对,夫人了解老爷倒没错,但小姐问的是谁最了解。 那应该是金姨娘了。 不然大小姐何必特意问她。 “大小姐,或许是金姨娘。” 莫妈妈小心翼翼的,就怕自己猜错了。 云宜安很平静,“那妈妈去问问金姨娘吧,金姨娘要是问我为何要打听,妈妈尽管告诉她,不用隐瞒。” 莫妈妈心里叫苦,这事要是让夫人知道了,她可就惨了。 所以得小心行事才行。 她应声走了。 杏玉问:“小姐,要是夫人知道了……” 云宜安笑,“莫妈妈不笨,会偷偷摸摸办成这件事。” 没等到莫妈妈回来,张妈妈却来了,不过是个下人,却板着一张脸, “大小姐,你擅自回了府,夫人很生气,叫你去玉兰院说清楚。” 云宜安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站起来,“那我们过去吧。” 才出了门槛,云宜安转脸看着张妈妈,“母亲可将宫中赏赐的东西拿回来了?” 张妈妈:“大小姐怎么惦记着这些俗物,怎么不问问二小姐在王府过的可好?” 云宜安冷声,“张妈妈当皇上皇后娘娘的赏赐为俗物,不要命了?” 张妈妈吓一跳,赶紧反口,“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小姐不能冤枉我。” 云宜安走近她,她一惊,往后退,云宜安淡淡一笑,“妈妈还是提醒母亲赶紧将宫中的赏赐拿回来,不然父亲生气起来,饶不了你,毕竟是你撺掇母亲将这些赏赐贴补给二妹妹的。” 张妈妈大惊失色,“不关我的事,大小姐不能冤枉我。” 云宜安阴冷一笑,“我就冤枉你了,又如何,你觉得父亲信我,还是信你?” 这个老货,对着她从来没有好脸色,看来她儿子残了,她还是不知这是自己造孽的报应。 云宜安不用亲自动手收拾她,却可以借云涛的手。 看她已经吓得脸色发白,云宜安不再理会她,往院子外走。 走进玉兰院正房时,只见王韵紧紧蹙眉,在屋里转圈,明显心绪不宁。 云宜安以为会被怒骂一顿,没想到行礼唤了声“母亲”,王韵转身过来闪过一抹厌恨之色,之后就露出了悲色。 她一手抓住云宜安的手,“安姐儿,你可要帮帮瑶姐儿,她是你嫡亲的妹妹,除了你,没人心疼她,没人帮她了。” 云宜安垂眸扫了一眼王韵的手,只觉得恶心。 她将手用力地抽出来,王韵一愣。 她立马虚扶王韵的肩膀,“母亲别急,先坐下,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王韵皱眉正想发怒,听她这么说,火气压下去,走到太师椅前坐下。 “安姐儿,你妹妹好可怜,被康王妃苛待,动不动就罚她下跪,这膝盖都破皮了。” “瑶姐儿的脸,你没跟母亲一起去看到,要是看到了,你肯定会和母亲一样痛心的。” 王韵说着,拿出帕子抹眼泪。 云宜安神色平静,心里冷硬无比,佯装哀叹一声,“世子不是说会叫王妃拿玉容膏给妹妹治伤吗?” 王韵抬眼看她,“王妃根本没给,说是用完了。安姐儿,你可怜可怜你妹妹,去找李老夫人讨几瓶吧。“ 云宜安早有预料。 她太了解康王妃了,刻薄恶毒无比,不可能拿出玉容膏来治云青瑶的伤疤。 云宜安算了算日子,云青瑶已经伤了四五天了,此时再用玉容膏,那张脸很难恢复如初了。 她再拖个一两日,云青瑶就绝对留疤了。 “好的母亲,我明日派人去定安侯府递帖子,看李老夫人何时有空见我。” 王韵蹙眉,“你不如现在就过去吧。” 云宜安一脸为难,“母亲,没有递帖子就过去,这很失礼。” “李老夫人才从宫出来,此时应该在歇息。” 王韵忽想到在宫门外李老夫人的敲打,心里一咯噔。 让云宜安这个时候去讨要玉容膏给瑶姐儿,李老夫人估计会多想。 瑶姐儿那张脸已经耽误了四五天,再耽误一天…… 也就一天,也许问题不大。 王韵语气勉强的,“我明日就叫总管去递帖子。” 她头疼欲裂,打发云宜安走了。 张妈妈走进来,“夫人,大小姐问起了宫中的赏赐有没有拿回来。” 王韵皱眉,“这个孽障,一点也不关心瑶姐儿,要不是有事要她去办,我定要送她进祠堂饿几天。” 张妈妈见挑拨有用,接着说:“夫人,小瑛和冬草的事?” 王韵瞪她一眼,没好气的,“瑶姐儿都这样了,我还有心思去管那两个小丫头吗?” 现在不是惹云宜安不快的时候。 张妈妈低头不敢再吭声。 心里暗恨怎么就拿捏不了大小姐呢。 大小姐未免太顺心,好像有化险为夷的本事。 张妈妈闪过一个念头,“夫人,自从大小姐回来,府里好多事不顺,大小姐却安然无恙,还得了皇上赐婚,要当尚书夫人。” 王韵怔了怔,想明白了张妈妈的意思,脸色冷沉下来。 也许该劝一劝老爷,叫长春道长来做一场法事。 第49章 哪还有嫡女嫁卫予怀 第四十九章 哪还有嫡女嫁卫予怀 云宜安回到安灵院,莫妈妈已经回来了,走进屋里禀报, “大小姐,老爷的喜爱,金姨娘给列的单子。” 云宜安接了看,金姨娘还特意写了单子,估计明白了她的意思。 就看云涛回来被金姨娘吹了枕头风,会不会去跟王韵闹了。 莫妈妈出去后,杏香走了进来,“小姐,留云吃了燕窝后癸水突然来的特别多起来,还说肚子胀痛。” 云宜安冷淡,“叫蔡婆子去看看,给她熬碗红糖水。” 明日母亲估计还会送补品过来,刚好也给留红吃了。 王韵这边做了一桌云涛爱吃的菜,吩咐张妈妈守在外院,他一回来就请他到玉兰院来,免得被金姨娘叫走了。 金姨娘的确也叫了丫头在外院守着,但云涛惦记着王韵今日进宫的情况,说晚点再去金姨娘那,先到了玉兰院。 王韵开心地给云涛倒酒,“老爷,看你喜上眉梢,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云涛哈哈笑着点头,“我在吏部有个同窗,他说康王爷和吏部尚书都向皇上推举我担任礼部尚书,虽说皇上还没决定,但应当是我了。” 王韵顿时惊喜,“太好了,恭喜老爷。” 云涛得意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瑶姐儿冲喜,世子醒了,还害得瑶姐儿被划了一剑,康王爷如果还不帮我谋事,我可不会善罢甘休,还好康王爷上道。” 想到云青瑶脸上的疤,王韵心里堵得慌。 她添酒,问:“老爷,那辰哥儿的功名。” 云涛皱眉,“要革除辰哥儿的功名,需要礼部批准,我暂时压下了,就怕镇国将军府不罢休,告到皇上面前去。” “你今日进宫如何?” 王韵哪里敢说皇后娘娘敲打她,挑好的说,“挺好的,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都赏了瑶姐儿和安姐儿首饰、衣料。” 云涛点头,“那就好,你记得赶紧将贴补给瑶姐儿那些赏赐拿回来。” 王韵面上闪过一丝厌烦,“今日已经拿了些回来了,老爷放心。” “有件事要跟老爷商量一下。” 说着,她给云涛布菜。 “何事?” 王韵将云青瑶在康王府的处境说了,说着说着声音还哽咽了。 云涛的好心情被破坏,厌烦地将筷子重重放下,“你非得用膳的时候说这个?” 王韵吓得一噎。 “瑶姐儿就是被你给宠坏了,不懂得讨好夫君和婆婆。” 说起这个,云涛想起王韵这些年和他母亲也是水火不容,所以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王韵吓得赶紧说:“老爷,安姐儿回府后,只有她一人得利,我们府中事事都不顺。” “你的尚书之位,辰哥儿的功名,都还没定论呢。” “要不我们请了长春道长进府做法事,对外不说除煞,只说是祈福。” 云涛看她一眼,垂眸沉思。 王韵再补一句,“也许这法事做了,皇上就下旨升老爷的职了。” 这话云涛爱听,点了点头,“那就请吧。” 王韵顿时眉开眼笑,“是,老爷。” “老爷,我敬你一杯。” 安灵院里,云宜安收到了消息,王韵和云涛用晚膳时提到了长春道长。 杏玉不安,“小姐,老爷和夫人是不是还想着给您除煞气?” 云宜安颇为平淡,“我倒想会一会这个长春道长,看他到底有何本事,将京中各个权贵人家都耍得团团转。” 前世她只听过长春道长的厉害,从没见过这个人,私自恨他恨得要死。 可这一世,她想通了,长春道长再怎么妖言惑众,如果父亲母亲对她这个亲女儿有那么一丁点爱惜,就不会轻信长春道长。 不过,这一世她也不会放过长春道长。 “老爷晚膳后是不是去了金姨娘那边?” “是的,老爷本来要在玉兰院过夜的,金姨娘叫了个丫头来请老爷,老爷就去了,夫人很生气,摔了茶盏。” 云宜安淡淡一笑,起身去洗漱,然后上床歇息。 次日早上,云宜安正在用早膳,王韵来了,跟在她身后的是春绿,提着食盒。 云宜安瞥了一眼,然后行礼问安。 王韵面带笑容,又扮起了慈母,“今日母亲又给你熬了燕窝,特意放凉了才送过来的。” 云宜安微笑,“谢谢母亲,昨日的燕窝我吃了,很是可口。我正在用早膳,过后再吃吧。” “母亲可用了早膳了,要不和我一起用?” 王韵听她说吃了昨天的燕窝,笑得更浓,“你觉得可口,那母亲日日给你送过来,家里燕窝多的是,你舅舅逢年过节都会送过来。” “母亲要送你父亲出门上衙,就不陪你了,你记得将燕窝吃了,太瘦了,得长些肉才好看,就要成亲了。” 云宜安心里冷如寒冰,面上不显,垂下眼来佯装羞涩。 王韵看着满意,又说:“我吩咐了总管去定安侯府递帖子,李老夫人有消息过来,你就过去。” “是,母亲。” 王韵走后,云宜安冷漠地看着那个食盒,吩咐杏香,“再拿些燕窝叫大程叔再去验一验,看今日的是不是也有毒。” 杏香和杏玉都是一脸愤色,二人对视一眼,杏香回道:“是,小姐。” 云宜安交代杏玉,“去问问留红是不是来了癸水,剩下的赏她了。” 杏玉应声去了。 云宜安回到罗汉床前坐下,神色平静地将早膳吃完。 王韵心情很好地回到玉兰院。 一进正房,只见云涛一身官服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她心里一咯噔。 出了什么事? “老爷?” 云涛起身,一巴掌扇过去。 王韵尖叫着倒地。 张妈妈和菊黄、春绿两个丫鬟吓得要过去扶她,被云涛厉目一瞪,都不敢动了。 “你这个毒妇,安姐儿虽然生带煞气,但你怎能做出毒害她的事,将她害死了,我哪里还有个嫡女嫁卫予怀。” 康王府和定安侯府都是皇亲国戚,萧恒和卫予怀都有权有势,卫予怀更是深得皇上爱重,云涛这个岳父当得可以说是全京城都羡慕眼红他。 这几日上衙门,上下官员都来巴结奉承他,他不知过得多舒心。 王韵这个蠢妇竟然要毁了定安侯府那门亲事。 王韵惊愕地抬头看云涛。 老爷是怎么知道的? 她朝张妈妈看去。 张妈妈也是一脸惊愕,对着她摇头。 云涛朝张妈妈走过去,用力一脚踹她,“是不是你这个恶奴教唆的?” 王韵连忙喊道:“老爷,没有的事呀,我怎会害死安姐儿,她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怎么可能忍心。” 云涛转身怒视她,“那你日日给安姐儿送的燕窝里放了什么?” 第50章 定安侯府下聘 第五十章 定安侯府下聘 王韵站起来,“老爷,安姐儿不是我们养大的,和我们不亲,嫁去了定安侯府,未必会帮娘家。” “如果她有了子嗣,就更加不认娘家了,所以我给安姐儿吃的是不能有子嗣的药。” 云涛大吃一惊,“安姐儿没有子嗣,如何在定安侯府立足?” 王韵:“我打算让张妈妈的女儿长芳给安姐儿做陪嫁丫头,将来给卫二爷当通房,有了孩子就扶为妾室。” “张妈妈对我忠心耿耿,长芳肯定也是向着我们云家。” 张妈妈吓了一跳。 夫人还没打消这个念头? “夫人……” 王韵瞪她一眼,她闭嘴不敢出声了。 云涛深深沉沉看着王韵,没想到她能狠下这个心。 “那药你已经给安姐儿吃了?” 王韵点头,“是的。” 云涛蹙眉,“卫予文没有子嗣留下,将来卫予怀的儿子肯定会过继给大房继承爵位,定安侯爷是我们的亲外孙,那是最好。” “但你已经下了药,事已至此,那就多选几个漂亮丫头跟安姐儿嫁过去吧,哪个听话,将来我们就扶持哪个继承爵位。” 张妈妈听了,不由动心。 长芳生的孩子将来要是当上了定安侯爷,那她这个亲外婆也会跟着沾光呀。 可大小姐不好拿捏,只怕长芳没有这个富贵命。 王韵:“是,老爷,我定会给安姐儿好好挑选几个听话的陪嫁丫头。” 云涛目光凌厉,“不要再擅自主张,好好准备安姐儿的亲事,不许出乱子。” “是,老爷。” 云涛出门上朝了。 王韵脸色沉下来,摔了个茶盏,“老爷怎么会知道我给安姐儿下药?” 她看了菊黄一眼,然后看向张妈妈,因为菊黄今日之前并不知道这件事。 但张妈妈对她忠心,药也是张妈妈找来的,应该不会透露出去。 张妈妈叫菊黄出去,然后走近王韵,“夫人,会不会是金姨娘在玉兰院安了眼线?” 王韵恼恨咬牙。 老爷昨晚在金姨娘那里过夜,今天早上就打了她一耳光,应该就是金姨娘吹了枕边风。 “这个贱人!” 然后王韵瞪着张妈妈,“你是怎么管下人的,怎会让金姨娘安插了眼线进来?” 张妈妈忙道:“夫人息怒,应该是哪个丫头或婆子被收买了,奴婢定会查出来的。” 王韵厉声,“查出来,打二十大板,然后发卖了。” 听到“打二十大板”,张妈妈就想到了已经残了的儿子,心口一颤。 她忍下这口气,小心翼翼地问:“夫人,长芳跟着大小姐只怕不妥。” 王韵叹气,“瑶姐儿要我送留云和留红去康王府,所以只能让长芳跟着安姐儿。” “我想来想去,也只有长芳生下卫家的嫡长孙,我才放心。” 张妈妈苦着一张脸,“就怕大小姐不待见长芳,根本不给长芳靠近卫二爷的机会。” 王韵睨她一眼,“安姐儿不能生了,她没办法,只能依靠娘家带过去的丫头。” “夫人,定安侯府遣人递了帖子过来,说今日是吉日,要来下定,张老夫人作为媒人,会和定安侯府的冯总管一起过来。” 春绿在门外禀报。 王韵蹙眉。 定安侯府这么急着结这门亲事? 想到瑶姐儿在康王府受康王妃磋磨,安姐儿却得了李老夫人的喜欢,王韵心口堵的难受。 云涛刚刚才交代过要办好这门亲事,王韵只能打起精神来,“既是吉日,那就过来吧。” 春绿应声去了。 王韵换了身见客的衣裳,不多时,隐隐有鼓乐声传来,她端坐外院厅堂上首。 云宜安这边也收到了消息,诧异定安侯府这么快就来下聘了。 她吩咐杏香到外院去盯着,以免王韵使绊子。 不过她也收到消息父亲今早上朝前训斥了母亲一顿,母亲应该不敢乱来了。 礼队身着大红衣,胸前绣着“囍”字,整整齐齐自街口蜿蜒而来,足有里许长。 满街百姓探头看热闹,只道这定安侯府果然财大气粗。 王韵看着院子里礼箱数十口,眼睛直定定的,听定安侯府的总管每一箱都口对口地唱名报数,袖子里的手攥成拳头。 本来瑶姐儿成亲也应该有这么热闹隆重的场面的。 可康王府没有下聘,直接就把瑶姐儿抬去冲喜了。 冯总管将礼单递给王韵,“王夫人,礼单请过目,还请派个下人带路,将这些聘礼抬到云大小姐的院子里。” 王韵才接过礼单,听到这话一怔,“抬到安姐儿的院子里?” 一旁喝茶的张老夫人开口了,“王夫人,这是李老夫人交代的,说是皇后娘娘发话了,定安侯府下的聘礼都给云大小姐,出嫁时随同嫁妆一起抬到定安侯府。” 王韵如被雷击中,呆住了,脸色惨白。 皇后娘娘这是防她会将安姐儿的聘礼吞了,贴补给瑶姐儿,才特意下了这个懿旨。 虽然张老夫人说这话时神色平静,王韵还是觉得她心里肯定充满了鄙夷。 这实在是太丢人现眼了。 张老夫人其实是有些看不起王韵偏心小女儿的,但今日她是媒人,又是个体面人,不可能表露出来,轻唤一声, “王夫人?” 王韵回过神来,叹了叹,“安姐儿从小不在我身边,我对她有所亏欠,所以和我家老爷商量好了,聘礼是要她带去婆家的。” 编了个谎给自己找回了点面子,她吩咐春绿带路去安灵院。 看着数十口礼箱被抬走后,冯总管进厅堂行礼,“王夫人,贵府总管今早到定安侯府递了帖子,刚好我家老夫人也想请大小姐明日去抄经,明日辰正定安侯府的马车便来接大小姐。” 看云宜安这么风光,王韵心情正闷着,想也不想就应下了。 张老夫人在一旁看着,微蹙眉,心里暗叹王韵连装也不装一下,明摆着让外人知道她不待见云宜安。 云家又不是什么破落户,还没辆马车送自家大小姐出门吗? “王夫人,李老夫人托我问一声,这成亲的日子你们府上可商量好了,是不是两个月后的那个日子?” 王韵点头,“就那个日子。” 有了准话,张老夫人松了口气。 一旁的冯总管听了,也松了口气。 安灵院,云宜安看到一抬又一抬聘礼抬起院子里,很诧异。 冯妈妈过来给她行礼,笑道:“大小姐,这是二爷的意思,这些聘礼也是你的嫁妆,出嫁时抬到定安侯府去。” 云宜安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卫予怀这是防着她父亲母亲私吞了这么丰厚的聘礼吧。 第51章 出一口多年的怨气 第五十一章 出一口多年的怨气 卫予怀不给云家面子,云宜安求之不得。 冯妈妈又补了一句,“皇后娘娘也下了口谕。” 卫予怀想得还挺周到,有了皇后的口谕,云涛和王韵想暗中动手脚都不敢了。 “谢皇后娘娘恩典。” 云宜安恭敬地说。 然后吩咐杏香指挥力夫将箱笼抬进厢房里安放。 莫妈妈在一旁看着,双眼发亮。 这丰厚的嫁妆,娶公主也不过如此。 看来定安侯府很看重大小姐。 她在大小姐身边当管事妈妈,下半辈子不用愁了,她的子孙后代自然都是定安侯府的奴仆,跟着享福了。 留红和留云虽来了癸水身子不适,也忍不住跑出来看热闹,两个喜形于色,仿佛这些聘礼是她们的。 云宜安不动声色扫了她们一眼,然后请冯妈妈进屋喝茶。 冯妈妈刚好有话与她说,便不客气进去了。 接过杏玉递来的茶水喝了两口,冯妈妈与云宜安说:“明日侯爷夫人会回府,老夫人的意思是明日辰正侯府的马车来接您过去,和侯爷夫人认识认识。” “我家那口子会和王夫人说,接您过去是给老夫人抄经。” 定安侯爷夫人就是镇国将军府的二小姐丁妙绮,嫁给卫予文不到半年卫予文就病逝了,所以没有子嗣。 李老夫人祝寿那日,没有看到丁妙绮露面,云宜安还觉得奇怪呢,婆婆寿辰,儿媳妇怎么不见踪影,原来那日她不在府中。 成亲后认亲那日可以见面,李老夫人为何要她提前认识丁妙绮? 仔细想起来,有件事也是蹊跷,卫予文没有子嗣,那定安侯府的爵位应该由卫予怀这个嫡次子承继才是,为什么如今还空着? 有些话不好问冯妈妈这个下人,云宜安点头,“我知道了,明日劳烦妈妈过来接我。” 冯妈妈忙回道:“大小姐折煞老奴了。” 礼箱都安置好后,冯妈妈便走了。 杏香走进来,喜笑颜开,“小姐,每个箱笼都满满的,手都插不进去。” 云宜安微微一笑,“卫二爷被这克妻的名声困扰了多年,如今可以娶妻了,自然是要办得风风光光。” 他不想,李老夫人也要这么办,出一口多年的怨气。 更何况云宜安也有生带煞气的名声,李老夫人应该也要让京中权贵看看她不仅不嫌弃云宜安,还很看重。 杏玉笑道:“小姐,您出嫁时聘礼也要抬去定安侯府,连同您的嫁妆,这一条街都排不完,那可真是比公主出嫁还要风光了。” 云宜安听了脸色一敛。 把皇家给压了下去,那可不是好事。 皇上只有两子一女,小公主年仅三岁,离出嫁还远着呢。 倒是皇上的幼妹福荣公主今年应当是十五岁了,云宜安记得前世她是明年出嫁的,十里红妆,十分风光。 到时满城百姓肯定要将她们俩做对比。 她得好好琢磨琢磨,嫁妆弄得低调些才好。 她正坐在罗汉床上沉思,杏香进来,“小姐,王妈妈过来请您去清心院。” 云宜安抬眼,淡淡一笑。 祖母也沉不住气了。 她起身,带着杏玉去清心院。 路过湖边亭,只见云青辰坐在亭内。 云宜安视而不见,径直往前走。 “妹妹,没看到哥哥吗?” 云宜安只好停步,转身对着亭内淡淡一笑,“原来大哥在这里,怎么独饮呀?” “不过,大哥腿伤还没有完全好,喝酒不利于养伤。” 云青辰冷哼一声,“你真的关心我?怎么不见你来问候过我?要不是我叫你,你就当没看见走了。” 他那只伤腿架在一个杌子上,一旁服侍的小厮面生,应该是王韵安排接替长顺的。 云宜安叹气,“我生带煞气,哪里敢靠近大哥,父亲母亲许我出入安灵院已经是大大的开恩了。” 云青辰将酒杯重重地放下,面带恼色,“你也知道你生带煞气?要不是你这个煞星回府,我都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你他妈给我进来。” 云宜安打量云青辰泛红的脸色,看得出来已经喝了半醉了。 “大哥说的是,妹妹不敢害了大哥,还是离大哥远些。” “而且祖母叫我过去,我不能让祖母久等。” 说完,云宜安不再理会他,转身,面上带上了冷意,继续往清心院去。 “这个死丫头,孽障。” 云青辰在亭内叫骂。 一旁的小厮常安赶紧劝他,“大少爷,大小姐很快就要嫁去定安侯府,当尚书夫人了,今日定安侯府来下定,聘礼丰厚,足见卫尚书对这门亲事的重视,将来您的前程说不定需要大小姐帮扶,何苦得罪大小姐。” 云青辰恼得拿起酒杯扔向小厮,“你什么玩意敢教训小爷。” “我有瑶姐儿撑腰,哪里需要那个煞星。” “瑶姐儿是世子妃,未来的王妃,皇亲国戚,尚书夫人见了也要行礼,你觉得小爷我该指望谁?” 常安不敢躲避,任由酒杯砸在他身上,虽低头垂目的,可心里暗嘲, “二小姐新婚夜就被世子爷刺了一剑,脸都破了相,显然不得宠,大少爷还想指望二小姐,这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 云青辰不知连个低贱的小厮也敢暗暗鄙视他,嚷嚷,“臭小子,愣着干嘛,给爷倒酒。” 云宜安这边,进了清心院,只见祖母坐在正房罗汉床上,搂着云青玥,一脸慈祥。 金姨娘坐在黑漆椅子上,见她进来,起身行礼,“大小姐来了。” 云青玥也想要起身行礼,但云老夫人将她搂紧了,“你们姐妹,不需要这些虚礼,你大姐姐也不会计较的。” 云青玥一脸不好意思地看云宜安。 云宜安重活一世,还看不出什么是真心实意,什么是虚情假意吗? 她也会装,于是微微一笑,“祖母说的是。” “见过祖母,祖母最近身子可好?宜安生带煞气,怕冲撞了祖母,所以没敢常来请安,还请祖母见谅。” 云老夫人见她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像故意触她霉头似的,满是皱纹的脸抽了抽。 要是往日,云老夫人早将云宜安轰出去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特别是听金姨娘来说定安侯府下了聘礼有多丰厚,更不能轻易给云宜安脸色看。 云老夫人略显生硬的,“起来吧,坐到这边来,我们祖孙俩好好说说话。” 第52章 金姨娘讨好的目的 第五十二章 金姨娘讨好的目的 云宜安走到罗汉床另一侧坐下,丫鬟上茶,她就端起来喝了一口,举手投足尽显大家闺秀的端庄。 因她又长得貌美,云老夫人等人看着只觉得赏心悦目。 云老夫人眸色凝了凝。 哪曾想到王韵竟能生出这么一个雅致的女儿。 原以为这个女儿生带煞气,虽然王老太太怜爱抚养长大,但应该这辈子也完了。 不料涛儿要送她去康王府冲喜,却福从天降,皇上赐婚,眼看就要当尚书夫人了。 到底是煞星,还是福星? 金姨娘见云老夫人看云宜安出了神,于是笑道:“大小姐的喜事近了,玥姐儿做了几条帕子和几个荷包,回头给大小姐送去,认亲的时候送礼。” 云青玥羞涩一笑,“我的针线不好,一片心意,如果大姐不喜欢,送给丫头婆子们也可以。” 云宜安淡淡一笑,还没说话呢,祖母就睨了云青玥一眼,带着宠溺的语气责怪, “你这孩子就是实诚、软善,小姐做的针线,怎能送给丫头婆子呢?你大姐不是那种不讲亲情、不懂体面的人。” 亲情?体面? 云宜安更确定祖母叫她来的目的了。 她淡笑不语,不上祖母的当,不搭话。 云老夫人见她只光笑,像个木头一样不言不语,心里的怨气就腾腾上来了。 这是真傻听不出她的意思,还是装傻呢? 金姨娘给云青玥使了个眼色,她立马挽住云老夫人的手臂,眼看着云宜安, “我知道大姐肯定是疼我的。” 云宜安懒得演戏了,免得她们利用亲情绑架她,于是叹了口气, “我生带煞气,我虽想疼三妹妹,却是不敢的,就怕损了三妹妹的福气。” 云老夫人、金姨娘和云青玥顿时脸色都变了。 金姨娘很不自在地打哈哈,“大小姐别说这种话,我们是一家人。” “再说了,大小姐已经长大了,应该没有煞气了。” 云宜安见金姨娘面带笑意,似乎是真心实意这么认为。 可云老夫人有些不自在。 长春道长是个骗子,金姨娘也许是知道的,但祖母应该不知道,相信她是真的生带煞气。 云宜安佯装哀色,“母亲要请长春道长来做法事,不就是给我除煞气?” 金姨娘听云涛提了这事,于是解释:“大小姐误会了,夫人请长春道长过来只是祈福,并非除煞气。” 云宜安心里冷笑。 金姨娘这么讨好她,这是有所求了。 云老夫人蹙眉,“别提这事了,听了心里瘆得慌。” “安姐儿,你明日要去定安侯府?” 金姨娘和云青玥直定定地看着云宜安。 看来求的事与她去定安侯府有关。 “是的,祖母。” 云老夫人点头,“那好,你带玥姐儿一起去吧。” 原来如此。 云宜安一脸诧异,“带玥姐儿一起去,这是为何?” 云老夫人:“玥姐儿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你带她出去串串门,在京中的老夫人、夫人面前露个脸。” 云宜安一脸为难,“祖母,李老夫人叫我过去是抄经,我带三妹妹一起去不妥。” “二妹妹嫁了,我也定了亲,母亲接下来会给三妹妹说亲。” 金姨娘眸中闪过一丝恨意。 云老夫人恼道:“指望你母亲,玥姐儿还能有什么好亲事,她不把玥姐儿卖了算好了。” 云宜安心里一冷,垂眼不吭声 父亲母亲要卖了她这个嫡长女求荣,祖母怎么不为她这么恼怒呢? 云老夫人见她这个死样子,皱眉,想骂几句,又怕把她给得罪了。 云老夫人朝金姨娘看去。 云青玥也急了,也朝金姨娘看去。 金姨娘使了个眼色,然后说:“大小姐是去给李老夫人抄经,带着玥姐儿的确不妥。” 云宜安不觉得金姨娘会就此放过她,等着下文。 果然,金姨娘接着道:“福荣公主下月初一办赏雪会,不知大小姐可有收到请帖?” 云宜安缓缓抬眼来看金姨娘,心想她一个妾室足不出户,只有内宅小小一片天地,竟然还知道这事。 入冬以来京中没有下过一场雪,有些不寻常,所以朝中有不少官员担心这是不祥之兆。 皇上叫钦天监卜算何时有雪,钦天监算不出来。 长春道长却说下月初一会下雪,所以京中人人都在盼着这一日。 既盼下雪,又想看看长春道长是否如此神通广大。 福荣公主还兴致勃勃地打算下月初一办个赏雪会,邀请了京中权贵和勋贵女眷。 前世康王府自然也收到了请帖,但康王妃自个去了,没带云宜安。 前世这一日没有下雪,但第二日丑正下了。 长春道长狡辩天机不可泄露,会遭天谴折寿,所以他故意将下雪的时间提前了一个时辰。 他又预言这场雪会下三天三夜,果然真的下了三天三夜。 于是,长春道长的信徒更多了。 福荣公主要是给云家送请帖,金姨娘不可能不知道,故意问一句,不过是有目的的开个头。 云宜安摇头,“没有。” 金姨娘惊诧,“皇上赐婚,大小姐就要嫁去定安侯府当尚书夫人,福荣公主怎会没给大小姐请帖?” 这是要挑起云宜安的虚荣心。 可她微微一笑,“或许二妹妹有收到请帖,毕竟二妹妹现在已经是亲王府的世子妃了。” 云宜安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金姨娘意料之外,都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 她看了云老夫人一眼,云老夫人会意,“安姐儿,你明日去定安侯府,拜托李老夫人或是侯爷夫人帮你拿张请帖,到时带玥姐儿一起去。” 云青玥一个庶女,祖母和金姨娘却盼着她能高嫁,简直是不自量力。 云宜安要是不答应讨要这张请帖,只怕祖母和金姨娘会缠着她不放。 她佯装勉为其难,“我问一问吧,如若不成,那祖母不妨叫二妹妹带三妹妹去。” 云老夫人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李老夫人看重你,只要你开口,她一定帮你办到。” “安姐儿,玥姐儿如果也能嫁个勋贵或是权贵人家,你们三姐妹同心,其利断金,我们云家的荣华富贵几辈子都享不完,你在婆家也有底气,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云宜安心里冷哼,面上带笑,“祖母说的是,四妹妹也要嫁个勋贵或是权贵人家,四姐妹的力量更大。” 她话音刚落,云老夫人和金姨娘的面微微一僵。 云宜安看在眼里,心里嘲意更甚。 漂亮话谁不会说,就怕口是心非。 从清心院出来,杏玉忙问:“小姐,你真要跟李老夫人讨这个请帖?那未免太丢脸了。” 云宜安朝一脸愤色的杏玉看去。 她的丫鬟知道心疼她丢脸,可她的亲祖母却一点也不在乎她的脸面。 云宜安冷冷一笑,“我怎么可能为这些没心没肺的亲人作践了自己,刚才不过是敷衍祖母罢了,不然她不可能放我走。” 第53章 赏雪会请帖 第五十三章 赏雪会请帖 下午,杏香收到了大程叔的消息,进屋来禀报,“小姐,今日夫人送的燕窝也有那个药。” 云宜安正拿着本书靠在迎枕上看,闻言眸色冷凝,“留红吃了燕窝,怎样?” 杏香回她,“癸水也来的猛了,肚子也和昨日的留云一样胀痛。” “可煮了红糖水给她喝了?” 杏香点头,“煮了。” “留云今日如何?” “癸水还是很多,不过除此之外没什么不适了。” 云宜安点点头。 她还没恶毒到要害死留云和留红,只是让她们生不出孩子。 如果明日母亲还送燕窝来,不能再给她们吃。 “叫蔡婆子留意,别出了人命。” 杏香应声去了。 不一会儿,王韵来了,身后跟着张妈妈和菊黄,手里捧着一个盒子和几套新衣裳。 王韵脸上带着笑意,见她又是一副慈母面容,云宜安就知道她又在打什么算盘了。 “安姐儿,这是针线房给你做的新衣裳,这盒子是宫中赏的一些首饰,你可收好了。” “明日去定安侯府和下月初一的赏雪会,你就穿着新衣裳,还有戴着皇后娘娘赏的首饰去。” 云宜安扫了一眼那个小盒子,显然王韵还没将所有的赏赐拿回来。 听到王韵说起下月初一的赏雪会,云宜安诧异,“赏雪会?” “啊,还没跟你说呢,福荣公主府送了请帖过来,请你下月初一参加赏雪会。康王府应当也收到了请帖,我会跟康王府说一声,到时你和瑶姐儿姐妹俩一起去。” 这一世福荣公主竟然给她送了请帖。 这请帖明显是送晚了的,应该是补的,如果要找理由,那就是定安侯大张旗鼓地到云家下聘。 母亲让她和云青瑶一起去,应该是担心那日康王妃不带云青瑶一起去。 云宜安朝张妈妈看去,只见她低头垂眉,显得恭敬地站在那。 张妈妈也有些不一样了,突然将她当主子尊重了。 “祖母叫我明日去定安侯府时拜托李老夫人帮我拿张赏雪会的请帖,带三妹妹同去,福荣公主却送来了请帖,那真是太好了。” 王韵微蹙眉,闪过不悦之色,“你答应了要带云青玥去?” 云宜安淡笑,“祖母交代的,我不能不答应。三妹妹也到了说亲的年纪,祖母挂心,想让三妹妹常出去露脸。” 让母亲和祖母、金姨娘斗去,她看戏就行。 不过,金姨娘一吹枕边风,父亲肯定乐意云青玥去参加这个赏雪会,再有个女儿嫁进高门,他何乐而不为。 王韵呵了一声,“云青玥是个庶女,要是跟你和瑶姐儿一起去赏雪会,那不是让你们姐妹俩丢脸吗?不行。” 云宜安一脸为难,“母亲,我不敢忤逆祖母。” 王韵瞪她,正想骂她没出息,话到嘴边咽下去了。 她还要利用这个孽障,暂时还不能得罪。 长春道长已经答应了要过来做法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王韵端起茶盏喝口茶,掩饰下情绪,之后说:“把留云、留红叫出来,我带她们走。” 云宜安不解,“为何?” “我打算送留云、留红去康王府服侍你妹妹,你的陪嫁丫头,我会再给你找更好的。” 云宜安错愕。 然后她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兜兜转转,留云和留红还是成为萧恒的通房的命。 好,好极了,这一世就让云青瑶尝尝被留云、留红折腾的滋味。 云宜安佯装一叹,“二妹妹的确需要人手服侍,好好养伤,我这边母亲也不用操心了,我带杏玉和杏香过去就行。” “还有冬草,是母亲给的,我看她也不错。” “啊,对了,母亲把莫妈妈也一并带走吧,让她也跟着去康王府服侍二妹妹。” “那日跟母亲去康王府,我看这王府大的不是官宦人家都比的,规矩又严,二妹妹肯定需要更多人手帮她。” 王韵听了,想到瑶姐儿受的苦,心口一颤。 瑶姐儿那已经有管事妈妈,但再给她一个,也是好的。 莫妈妈挺有本事的,不然当初她也不会挑出来安排在安姐儿身边压制安姐儿。 只怕康王府不愿意云家再送个管事妈妈进王府。 “我考虑考虑吧。” 云宜安适可而止,不再说什么,吩咐杏玉去把留云、留红叫过来。 “夫人要送你们去康王府,这几日我看你们都很有规矩,到了康王府,定要好好服侍世子妃。” 王韵深沉看了云宜安一眼,不知她装模作样,还是真关心云青瑶这个妹妹。 留红和留云脸色一变,二人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二人心情复杂,一时不知去服侍拿剑刺伤新婚妻子的康王世子好,还是去服侍克妻的户部尚书好。 留红大着胆子,“夫人,我们不是要跟着大小姐去定安侯府吗?” 王韵脸色一沉。 云宜安严厉道:“怎么,你们还不乐意去服侍世子妃不成?” 留红和留云吓得头着地,“奴婢不敢,奴婢乐意。” 王韵阴沉地看着她们,打算带回玉兰院要好好教训一番,免得到了康王府给瑶姐儿找麻烦。 王韵把人带走后,莫妈妈有些不安地走进来,“大小姐,夫人怎么把留云和留红带走了?” 云宜安冷冷淡淡的,“刚才你怎么不问母亲呢?” 莫妈妈吓得赶紧谄媚,“夫人把奴婢给了大小姐,大小姐就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自然是要听大小姐的话。” “听我的话就出去,有活就干活,没活干就回你屋里呆着去,该你知道的事,会让你知道,别乱问。” 莫妈妈瞥一眼云宜安冷肃的脸,赶紧应声转身出去了。 杏玉对着她的背影给了个轻蔑的眼神,然后给云宜安倒茶,“小姐,夫人要是发现留云和留红不能生了,会不会迁怒于您?” 云宜安笑,“知道了她也不敢声张,只能暗暗生气。” 然后再找机会磋磨她出气。 可这一世,王韵不可能讨得到好去。 次日云宜安早起,用过早膳,洗漱后穿戴整齐,辰正,定安侯府的马车准时到了云府。 王韵见云宜安听话,穿了她昨天送去的亮丽衣裳,戴了皇后娘娘赏赐的首饰,心里满意了。 背着冯妈妈,王韵嘱咐云宜安记得跟李老夫人讨玉容膏。 当着冯妈妈的面,王韵说教了几句,这才放云宜安出门。 坐在定安侯府的马车里,云宜安心绪并不平静。 前世没见过丁妙绮这个侯爷夫人,也没怎么听说过她的事,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54章 定安侯夫人 第五十四章 定安侯夫人 瑞丰院正房,李老夫人打量云宜安,笑眯眯地点头, “小姑娘就该打扮的明亮些,而且安姐儿长得明艳,更该穿鲜亮的颜色。” 云宜安端庄大方地笑了笑。 李老夫人喜欢她不扭捏,拉她坐在身旁,“你卫二叔来给我请安,刚走,你早一步到,还能见到他。” 冯妈妈连忙提醒,“老夫人,大小姐和二爷定亲了,大小姐不能再这么叫二爷了。” 李老夫人“哎哟”一声,“看我,真是糊涂了,年纪大了,脑子就不灵光了。” 云宜安安慰她,“您还年轻着呢,不过是一时口误,谁都有过。” 准儿媳妇嘴甜,李老夫人更开心,脸上的笑容一直挂着,“安姐儿可吃过喜福楼的糕点?二郞今日休沐,一大早特意去喜福楼买回来的,你尝尝。” 云宜安回她,“我在大兴时外祖母倒是吩咐下人上京给我买过几次,不过有些糕点凉了便不好吃了。” 李老夫人:“你嫁过来了,让二郞带你上喜福楼吃热乎的。” 闻言,云宜安不好意思低头,取了块枣糕来吃。 李老夫人见状,和冯妈妈相视而笑。 云宜安这个样子,看来是挺满意这门亲事的。 李老夫人就卫予怀这么一个儿子了,如今定了亲事,她只盼着他和云宜安和和美美的,生几个孩子,她百年后也能安心去见老侯爷了。 “老夫人,夫人过来了。” 门外的丫头禀报。 李老夫人笑容瞬间就没了。 云宜安刚好抬眼看到了,忙垂下眼睛。 李老夫人对侯爷夫人不喜?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走了进来,不过二旬年纪,面带笑意,如一朵刚绽放的娇花,令人赏心悦目。 镇国将军府丁家的女子以美貌著称,据闻宫里的丁贵妃更是绝伦,艳冠六宫。 云宜安起身,等丁妙绮给李老夫人行了礼,便给她行礼,“见过侯夫人。” 丁妙绮打量她一眼,轻笑一声,“起来吧。” “二郞多年不愿成亲,如今愿意了,我还以为是皇上赐婚,二郎不得不从,现在看到云大小姐国色天香,想必二郎是满意的。” 这话里似乎有话,要是爱多想的人听了,会以为卫予怀迫于皇威,不得不结这门亲事。 云宜安当听不出来,羞涩低头,“夫人过奖了。” 丁妙绮微微凝目审视,云宜安不似做假,于是笑道:“云大小姐看来是个性子好的,等进了门,我们妯娌定能相处的好。” 云宜安微微一笑,垂眸不吭声,只听李老夫人说:“等安姐儿进了门,就可以替你分些担子,你也松快些。” 丁妙绮收敛笑意,正色道:“儿媳谢母亲怜惜关怀。” “二郞在朝中为皇上分忧,我作为侯爷夫人,理应撑起府中大小事,并不辛苦。” 李老夫人默了默,不知在想什么,感叹一句,“这几年委屈你了。” 丁妙绮眼圈一红,我见犹怜,“儿媳不委屈,儿媳只是……” 说到此处,丁妙绮嗓子一哽,说不下去了,更显娇怜之态。 李老夫人忙道:“看我又惹你伤心了,不说这些,快坐下,跟我说说这趟江南行的见闻。” 然后拉了云宜安坐下,让她继续吃糕点。 丁妙绮拿了帕子沾沾的眼角,展颜一笑,坐在李老夫人下方黑漆椅子上,和她说起了江南的风光。 原来镇国将军府的老夫人是苏州人,趁还能走得动,想回娘家看看,跟李老夫人提了要带丁妙绮一起去。 李老夫人怜丁妙绮为卫予文守寡,膝下又无子嗣,便答应了。 也难怪李老夫人过寿时丁妙绮不在。 丁妙绮给李老夫人补上了寿礼,是从江南带回来的一个玉佛手,“灵隐寺的住持开过光的,保佑母亲健康长寿,福气绵延。” 李老夫人拿起玉佛手看了看,点头,“真是块好玉,你有心了,回头我就摆在佛堂里。” 丁妙绮笑,“母亲喜欢就好。” 云宜安一直安静地吃着糕点,喝着茶,听她们婆媳说话。 不知不觉吃了两块糕点,喝完了一杯茶。 这时丁妙绮起身告辞,“今日二郞休沐,我叫厨房炖了补品给他补身子,我得去看看,免得出了纰漏。” 云宜安垂眸听着,心中诧异丁妙绮是寡嫂,怎会为小叔做这种事,一点也不避嫌。 李老夫人默了默,微微点下头,“嗯,你去吧。” 丁妙绮的目光却投向云宜安,“要不云大小姐跟我一起去吧,我带你在园中逛逛。” 云宜安抬眸看她笑盈盈的脸,正要婉拒,李老夫人却道:“也好,安姐儿出去逛逛园子,顺便消消食。” “我们定安侯府是老侯爷在世时扩建过的,因为老侯爷年轻时在江南任过职,喜欢江南的园林,所以扩建时特意请了江南的工匠建造了这么个园子。” 李老夫人都这么说了,云宜安只好起身随丁妙绮出去。 二人刚走到垂花门处,冯妈妈追了过来,“老夫人说补品炖好了,让云大小姐送过去给二爷。” 云宜安一愣,不由朝丁妙绮看去。 只见丁妙绮瞬间收敛了下脸色,露出一个微笑,似乎刚才露出了不好的脸色。 她轻笑一声,“母亲想的周到,二郞性子清冷,成亲前让云大小姐和二郞多接触接触,培养了一下感情也好。” 说着,她还调皮地朝云宜安眨了眨眼。 云宜安佯装娇羞,一撇眼,看到冯妈妈松了口气,好像刚才担心丁妙绮不答应。 冯妈妈回屋里去了,云宜安和丁妙绮继续往外走。 前两次来定安侯府,云宜安就留意到这个府第与北方的宅子很不同,疏朗的庭院与回环的廊亭,含而不露,似水般温柔又自成风骨。 此时走在园子里,粉墙黛瓦、小桥流水之间的清雅与灵动,白与黑的对比勾勒出水乡才有的诗意。 定安老侯爷是个武夫,没想到也有这样的雅致。 云宜安想起了俊逸如玉、风姿翩然的卫予怀,或许他承继了老侯爷的那份雅,没有像卫予文一样从武,而是当了文官。 丁妙绮指着前方一个亭子,“安妹妹,我们进去坐坐吧,从那里可以看到二郞在湖里养的草鱼、鲢鳙。” 云宜安一怔。 富贵人家都是养锦鲤,卫予怀怎会养草鱼、鲢鳙? 她面上不显,只问:“夫人不是要去厨房看看炖品吗?” 丁妙绮笑了笑,“二郞对吃特别讲究,这火候时间都要拿捏得一分不差,还有半个时辰才能炖好。” 然后她打发身边的丫鬟去盯着,炖好了来回禀。 “我和妹妹一见如故,和妹妹好好说说话吧。” 说着,她已经先进了亭子。 云宜安边琢磨着丁妙绮那句话是有意还是无意,边跟着进亭。 第55章 娘子怎么和我生分了 第五十五章 娘子怎么和我生分了 云宜安扶着栏杆往湖里望,除了草鱼、鲢鳙,原来也有锦鲤,而且是大多数。 丁妙绮站在她身旁,轻笑道:“二郞也真是的,老侯爷养了一湖的锦鲤,赏心悦目,他偏偏淘气,硬是要养些草鱼、鲢鳙,把老侯爷气得够呛。” 云宜安越来越有古怪之感。 从见面到现在,丁妙绮主动提了卫予怀几次,却未提过卫予文。 搞不明白丁妙绮是否有深意,云宜安打算少说话,于是嘴角含笑不语。 丁妙绮看着云宜安如海棠一般的面容,“妹妹真是好脾气,软软和和的,话也少。” “哎呀,二郞也是个话少的,呵呵,将来你们夫妻俩相对无言,那可怎么好?” 云宜安对着湖面微微一笑,“我看二爷不像是个话少的。” 除非那个每次见面老爱调戏她的卫予怀是个假的。 丁妙绮目光微闪。 李老夫人过寿那日,卫予怀为云宜安出头,拿皇后娘娘赏赐的云梦错金海棠钗换她的桃木簪子,这事丁妙绮回府后下人有跟她说过。 卫予怀长得俊,还是皇上看重的权臣,云宜安一个在大兴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闺阁女子心生爱慕,一点也不意外。 丁妙绮笑了笑,“没关系,妹妹嫁进来后若是二郞让你委屈了,你尽管来找我,我替你出头。” 云宜安回眸一笑,百媚生。 丁妙绮怔了怔。 真是个美人。 怪不得卫予怀会请圣上赐婚。 她原以为卫予怀会孤独终老呢。 “这里冷,我们去暖阁坐吧。” 于是,云宜安随丁妙绮出了亭子,去了暖阁。 从这里的窗户望出去,园子大半的美景尽收眼底。 丫鬟上了茶果点心,丁妙绮道:“妹妹尝尝这茶,是皇上赏给二郞的,二郞给了我一罐,我觉得很不错。” 又是“二郞”。 云宜安不动声色,端了茶盏来喝茶。 入口熟悉,竟和卫予怀送给她的六安瓜片的味道一模一样。 当时卫予怀也说是皇上赏的。 “如何?” 丁妙绮问。 云宜安点头,“确实是极好的六安瓜片。” 丁妙绮笑,“原来妹妹是懂茶的。” 云宜安平静,“只因喝过,所以认出来了。” 丁妙绮目光微凝,然后一笑,“我倒忘了,妹妹是由外祖母抚养长大的,大兴王家富贵,妹妹喝过的好茶当然是数不胜数。” 云宜安淡然摇了摇头,“大兴王家虽有几个钱,但也不是什么好的东西都能买得到,夫人过奖了。” 丁妙绮打量着云宜安,诧异她小小年纪如此沉稳。 “妹妹那日随母亲进宫,可有见到贵妃娘娘?” 云宜安摇头,“只见到了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没见到贵妃娘娘。” “那就奇怪了,昨日我随祖母进宫觐见,贵妃娘娘还问起了你,我还以为你那日见到了贵妃娘娘呢。” 丁妙绮等着云宜安问跟贵妃娘娘问了什么话,但云宜安又只是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可真沉得住气。 婆婆和卫予怀选中了云宜安,或许是喜欢她沉静的性子吧。 这时,派去厨房的丫鬟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夫人,补品炖好了。” 丁妙绮点头,“那就麻烦妹妹送去给二郞,趁热吃了吧。” “我的丫鬟给你带路。” 云宜安不打算扭捏作态,不客气的应了声是,起身行礼,然后示意杏玉接过那个食盒,便走出了暖阁。 丁妙绮盯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这才收回目光,眸色深沉。 卫予怀在云宜安上次来过的藏书阁里,守在门外的远山看到她,愣了愣。 丁妙绮的丫鬟说:“夫人给二爷炖了补品,老夫人让云大小姐送过来。” 远山更意外,“请大小姐稍等,我进去禀报一声。” 远山进去不一会儿,云宜安就听到卫予怀低沉的声音传出来,“让她进来。” 远山出来请她,她便往里走。 丁妙绮的丫鬟也想跟着,远山将她拦住了,“二爷只让云大小姐进去。” 那丫鬟无奈,只好转身走了。 靠窗的罗汉床上,卫予怀靠在蓝绸大迎枕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窗户的日光照着他面容盈盈如玉。 可他脸色清淡,是一块冷玉。 “过来坐。” 卫予怀淡淡看云宜安一眼。 云宜安接过杏玉手中的食盒,走过去放在楠木几上,打开了,只见里面是一盏白瓷汤盅,装着以人参和乌鸡炖的浓汤。 卫予怀冷淡的,“远山。” 远山立马走了进来。 “拿走。” 远山走过来,盖上食盒,然后拿走了。 云宜安不解地眨了下眼,“二爷,这是侯夫人给你炖的,你不吃吗?” 卫予怀目光回到书上,声音仍是冷淡的,“不吃。” 云宜安耸耸肩膀,无所谓,“那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告辞。” 卫予怀头也不抬,“娘子急什么,坐下陪我说说话。” 云宜安第一时间想的是他是否调查清楚了萧恒,于是坐下了。 “见过丁妙绮了?” 不是萧恒? 云宜安点头,“见过了,侯夫人陪我逛了园子。” 卫予怀翻过一页纸,似乎只是和她随便聊聊,“和她处得来吗?” “初次见面,侯夫人很亲和。” 意思是才刚认识,谁知道处不处得来。 “这个侯府以后只能靠我,把她当大嫂敬着就行,不需要过于亲近。” 云宜安目光微微一凝。 这样也好,虽然初次见面,但她觉得丁妙绮城府有些深,不能深交。 卫予怀的眼睛仍在书上,似是随意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云宜安垂下眼睛,不吭声。 卫予怀抬眸看她,“有话就说。” 云宜安抬眼,笑了笑,“二爷放心,进门后,我定会尊敬婆母和嫂子。” 卫予怀泛起若有似无的笑意,“娘子怎么和我生分了?不是说和我是一条船上的人吗?” 云宜安坦然与他对视,“宜安确实是这么想的。” “那娘子有话就直说。” “请问二爷可查清楚康王世子了?” 卫予怀深看她,“你这是肯定康王世子一定有问题?” “突然昏迷,突然醒过来,拿起剑来刺新婚的妻子,当然有问题。” 卫予怀看着她,“娘子不愿说实话,为夫也无话可说。” 说完,他的目光又回到书上。 云宜安朝窗外看去,“福荣公主请我去参加下月初一的赏雪会,可长春道长错了,下月初一不会下雪。” 卫予怀抬眸看她,凝如深潭。 云宜安目光移回来,与他对视,平静的语气,“下月初二丑正才会下雪。” “二爷不妨与皇上这么说。” 第56章 二爷信我 第五十六章 二爷信我 卫予怀眸色深凝,看了她半晌,低笑一声,“娘子还会观天象?” 云宜安正色,“二爷信我。” “二爷和我一样,也恨那个招摇撞骗的假道士吧。” 卫予怀将书丢到一边,坐直了倾身向她,“我怎么信你不是骗子?” 云宜安垂眸沉思。 离下月初一还有五天,这五天内前世发生过什么大事? 对了…… 云宜安抬眸,“后日户部左侍郎只怕要丁忧了。” 卫予怀定定地看着她。 户部左侍郎的父亲重病有些日子了,太医已经诊断时日不多了。 这事,云宜安知道已经蹊跷,还能知道死期,那就诡异了。 “二爷,如若我说中了,还请信我下月初二丑正下雪。” 卫予怀看她半晌,笑了笑,“如若娘子说中了,可就把我给吓着了。” “二爷,冯妈妈过来了,请大小姐去瑞丰院用午膳,冯妈妈还问二爷可要一起用膳。” 门外传来远山的声音。 卫予怀坐直了,“去吧,别让母亲等久了,老人家忍不了饿,我就不去了。” 云宜安起身行礼,然后看了杏玉一眼,主仆二人往外走。 到了门帘处,云宜安回过头问:“二爷为何要在湖里养草鱼、鲢鳙?” 卫予怀淡声回她,“可改善水质,养大了还可以吃了。” 原来如此,丁妙绮特意提起,她还以为有什么深意呢。 云宜安微微一笑,“受教了。” 然后她走了。 卫予怀脸色转冷,唤远山进来,“左侍郎的父亲如何了?” 远山回他,“太医院的太医都说人不行了,左侍郎不死心,这几日又请了几个民间郎中,昨日又新找了一个,也不知开的药方有没有用。” 卫予怀冷冷淡淡的,“那就是要死了。” “留意着,如果后日死了,来回我。” “是,二爷。” 远山在外头守着,没听到云宜安和卫予怀说了什么,此时听到他明确的说户部左侍郎父亲的死期,心里不由觉得怪异,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卫予怀嘴角一抹嘲,“有人什么不学,偏学会了卜算之术来蛊惑人。” 远山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出去吧。” 卫予怀打发远山离开,拿起书继续看。 可他哪里还有心思看书,满脑子都是云宜安刚才与他说的那些话。 这个姑娘真是越来越古怪,也越来越有趣了。 回到瑞丰院,李老夫人拉着云宜安的手,“二郎吃了补品?” 云宜安一脸歉意地看了丁妙绮一眼,“二爷没吃。” 丁妙绮却不在意地笑了笑,“也许二郞没胃口吧。” 李老夫人叹口气,“他向来不爱吃这些。” “我们用午膳吧。” 李老夫人年纪大了口味清淡,但还是叮嘱厨房做了几道口味重,所以午膳很丰盛。 食不语,安安静静吃完一顿午饭,李老夫人叫云宜安陪她下盘棋。 “我听二郞说你会下棋,而且还下的很好。” 那天晚上见面的事,卫予怀不应该跟李老夫人说呀,不然他怎么解释他知道她会下棋。 云宜安不敢多说多问,笑道:“二爷过奖了,我也是会下而已,打发打发时间。” 她和李老夫人下棋,丁妙绮就在一旁看着。 下了一会儿,云宜安看出来了李老夫人棋术不错,但与她本人相比是不如的,所以故意让李老夫人赢了。 李老夫人看出来了,笑道:“好孩子,你不用这么让着我的。” “你棋艺很好,二郞喜欢下棋,等你进了门,二郞可就有对手了。” 云宜安虽不觉得害羞,但也不得不佯装羞涩低头。 丁妙绮瞥她一眼,笑道:“母亲也该午歇了。” 云宜安连忙起身告辞。 李老夫人毕竟上了年纪,的确也觉得累了,点了点头。 丁妙绮送云宜安离开。 冯妈妈扶着李老夫人往内室去,服侍她脱了外衣,坐在床上。 李老夫人沉吟片刻,“安姐儿和大郞媳妇相处的如何?” 冯妈妈回她,“丫头婆子们都说两个人逛园子时有说有笑的。” 李老夫人叹气,“虽然安姐儿看起来知书达理,性子也好,但将来如果真要她亲生的孩子过继给大郞媳妇养,只怕她也会闹。” 然后她脸色一沉,“镇国将军府真是欺人太甚。” 说什么大郞是二郞克死的,不让二郞继承定安侯府,一定要给丁妙绮过继一个孩子,请皇上封为世子,将来承继侯府爵位。 冯妈妈眸色一黯,但安慰李老夫人,“您就别多想了,万事有二爷呢。” “如果云大小姐和二爷和和美美的,那就说明二爷并不是长春道长说的那样。” 李老夫人点头,然后躺下歇息。 丁妙绮送云宜安到二门处,一路上面带笑意,“妹妹棋艺真是不错,下次来我们俩下一盘。” “二郞棋艺太厉害了,每次与他对弈,输的都是我,偶尔才得他故意让我一盘,真是羞死人。” 云宜安淡笑不语。 丁妙绮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到了二门处,正要上马车,云宜安“哎呀”一声,转过身来一脸不好意思, “有件事忘了跟老夫人说了。” 丁妙绮目光微闪,笑了笑,“什么事,我替你转告母亲。” 云宜安:“我二妹妹伤了脸,听说宫里的玉容膏治伤有奇效,想问老夫人可有,想厚脸跟她讨一瓶。” 她本打算跟李老夫人提的,但见到丁妙绮后,她改了主意,故意跟丁妙绮提。 可以试探丁妙绮对她是否有敌意。 丁妙绮怔了怔,笑道:“原来是这件事,府里是否有玉容膏,我也不知道,回头我问问母亲,如果有,母亲应该会派下人送一瓶过去给妹妹。” 侯夫人怎会不知道自己侯府里有没有玉容膏,丁妙绮这个回应令人玩味,但云宜安面上不显,行礼, “那就先谢过夫人了。” 然后,云宜安上马车,离开定安侯府。 藏书阁,卫予怀正站在书案后写着大字,远山走到书案前, “二爷,大小姐刚走了。” 卫予怀不动声色,写好一个大字,淡声,“和老夫人下棋,谁赢了?” “老夫人赢了。” 卫予怀想起那晚她没有多加思索就落了棋,明显棋艺高超,于是呵笑一声, “故意让着母亲吧,挺会讨好人的,怪不得母亲喜欢她。” 远山:“大小姐上马车前跟侯夫人讨要一瓶玉容膏。” 卫予怀闻言抬眸,冷道:“小小年纪,心眼子比朝堂上的官员还多。” 她本可以跟他母亲要,也可以跟他要,却临走前跟丁妙绮要,这是在耍什么心机呢。 “丁妙绮给她了?” “侯夫人说不知府里有没有,等问过老夫人,有的话再送去云府。” 闻言,卫予怀脸色冷沉,不说话了。 第57章 她要,就给她 第五十七章 她要,就给她 远山站在那里不敢吭气。 侯夫人主持府里的中馈,管着库房,府里有没有玉容膏,怎会不知道。 宫里有赏赐,老夫人都会分一份给侯夫人,就因为自从侯爷病逝后,老夫人就觉得对侯夫人亏欠了。 “拿两瓶玉容膏送去云府,免得晚了,耽误了她疗伤。” 卫予怀吩咐。 远山忍不住提醒一句,“二爷,大小姐要玉容膏或许是给康王世子妃的。” 卫予怀淡声,“不管她给谁,她要,就给她。” 他的准媳妇想要什么,就应该得到。 至于她拿来做什么用,不关他的事。 远山应声去了。 回到云府,云宜安在二门一下马车,只见张妈妈已经在那里守着, “大小姐,夫人说您回来先去玉兰院一趟。” 云宜安打量一眼毕恭毕敬的张妈妈,“嗯,知道了,我先回院里换身衣裳再去见母亲。” 回到安灵院,云宜安进内室换衣裳,问杏香,“查出来了吗,张妈妈为何对我态度变了?” 杏香回她,“夫人将留云和留红送去康王府,打算让张妈妈的女儿长芳跟着大小姐去定安侯府。” 云宜安脸色冷凝。 原来如此,张妈妈怕她亏待长芳,所以才这么毕恭毕敬的。 云宜安冷笑一声,“长芳还是跟着大哥比较好。” 她让杏玉休息,带着杏香去玉兰院。 还没进屋,只听屋里传来王韵焦躁的声音,问云宜安怎么还没来,吩咐张妈妈去催。 张妈妈掀开帘子出来,看到云宜安,松了口气,恭敬的,“大小姐来了,大小姐进去吧,夫人等着您呢。” 云宜安笑笑,“妈妈是母亲身边得力的,不用这么客气。” “对了,上次看到你女儿长芳,长得可真是水灵,年纪不小了吧,说亲了吗?” “府里有本事的年轻管事也是有的,还是妈妈想让她服侍大哥?” 大小姐似乎话里有话,张妈妈不安地抬眼看她,这时王韵里头喊道: “在磨蹭什么呢,安姐儿,赶紧进来。” 云宜安看了杏香一眼,杏香会意,微不可察地点下头。 云宜安进屋。 王韵忙从罗汉床上起来,焦急的,“拿到玉容膏了?” 云宜安不慌不忙行个礼,王韵急切的,“跟母亲客气什么,起来。” 云宜安站直了,缓缓的,“我跟侯夫人提了,侯夫人不确定府里有没有,如果有会派人送过来。” 王韵皱眉,“你为什么不跟李老夫人讨要?” 云宜安微微一叹,“今日过去大多是侯夫人陪着我,我看侯夫人亲和,就跟她提了。” 王韵气得转了一圈,“丁妙绮主持侯府中馈,不可能不知道府里有没有玉容膏,她自己手中肯定有几瓶呢,这么回你话,是不愿意给你了。” 然后她瞪着云宜安,“丁妙绮是镇国将军府的姑娘,镇国将军府现在和我们家有仇,想方设法要革了你大哥的功名,你怎么都不知道防着她,还觉得她亲和。” 云宜安佯装惊诧,“侯夫人是镇国将军府的姑娘,母亲,此事我不知。” 王韵一噎。 云宜安刚回京几天,对京中各家的关系,谁家姑娘嫁了谁家公子,谁家公子娶了谁家姑娘,确实是不知的。 本来她这个做母亲的应该提点提点,但王韵当她是个孽障,一点想亲近她的心思都没有,又怎么会想教她人情世故。 “你现在回去,跟李老夫人要。” 云宜安一脸为难,“母亲,现在回去太过失礼了,侯夫人已经答应如果有的话会送过来。” 王韵张口想训斥,转念一想怕坏了事,忍下这口气,走到云宜安面前,握住她的手, “安姐儿,你是为了妹妹讨要玉容膏,李老夫人只会称赞你姐妹情深,不会觉得你失礼。” 也不等云宜安回话,直接吩咐,“张妈妈,去安排马车,送大小姐去定安侯府。” 云宜安不慌不忙的抽出自己的手,“母亲,侯夫人既然答应了我,我要是返回去跟李老夫人讨要,母亲不怕得罪了侯夫人吗?” “今日侯夫人还问了我进宫时可有见到贵妃娘娘,侯夫人昨日进宫时,贵妃娘娘还问起了我。” 王韵心中一凛,一时没顾得上云宜安抽手的举动。 要是得罪了丁妙绮,她进宫跟丁贵妃告状,丁贵妃跟皇上吹枕边风,那辰哥儿的功名就真有可能会被革除了。 怎么到哪都有镇国将军府的人,云家前世是和镇国将军府结了仇吗? 王韵朝云宜安看去,眸中不由自主闪过一丝厌恨之色。 都是这个孽障的煞气带来的祸事。 “母亲不如等一两日看看。” 话音刚落,外头有丫头通报,“夫人,总管说定安侯府卫二爷遣了身边的妈妈过来,要见大小姐。” 卫二爷的人? 王韵朝云宜安看去。 云宜安也不解。 “人呢,让她进来。” 王韵说。 丫头回话,“人在外院花厅等着。” 王韵不耐烦,“那你去见她吧,看是什么事。” 云宜安应了声是,往外走。 杏香见她出来,跟在她身后,出了玉兰院,杏香低声,“小姐,我跟张妈妈说了,大少爷知道夫人要把长芳给小姐,跟小姐讨要。” 云宜安淡声,“那她怎么说?” “张妈妈显然开心,看来她是想让长芳留在大少爷身边的。” 云宜安笑了,“那就看她会不会过来求我了。” 到了外院花厅,只见卫予怀派来的是个穿戴干净体面的婆子,姓檀,说是卫予怀的奶娘,现在在他身边当管事妈妈。 云宜安忙请她入座,檀妈妈哪里敢不知天高地厚,谦卑推了,然后拿出一个盒子道: “二爷听说大小姐想要玉容膏,吩咐奴婢给大小姐送过来。” 云宜安诧异,“侯夫人跟二爷说了?” 檀妈妈:“二爷虽然日理万机,但府中大小事还是留意的。” 云宜安差点想挑下眉。 檀妈妈这话的意思是卫予怀一直有交代下人将府里的大小事禀报给他知道,即使是侯夫人的一举一动也要禀报? 想到宫里的皇后和贵妃都生了皇子,肯定是竞争的关系,云宜安倒不意外卫予怀防着丁妙绮。 “妈妈回府替我跟二爷道谢。” 檀妈妈走后,云宜安打开盒子,只见里头是两瓶白玉瓶子。 第58章 利用金姨娘 第五十八章 利用金姨娘 云宜安取出一瓶,将盒子递给杏香,“收好。” 杏香收进了袖子里。 云宜安回玉兰院去,王韵一见她进来就立马问:“卫二爷派人来找你什么事?” 云宜安将玉容膏给她,“那个妈妈是侯夫人吩咐她过来送玉容膏的。” 王韵惊喜,连忙拿过那个白玉瓶,“太好了。” 她拔开塞口,一缕清香扑鼻而来,觉得这气味就是好东西的气味。 “张妈妈,赶紧,将玉容膏送去康王府给瑶姐儿,让她早点擦上。” “把留云和留红也带去,如果王妃同意,就留在瑶姐儿身边服侍了。” 张妈妈小心翼翼的双手接过玉瓶,叫菊黄拿个荷包给她装上,然后走了。 王韵过于激动,口有些干了,转身去喝了几口茶,然后才朝云宜安看去。 “不是说是卫二爷吗,怎么是侯夫人?” 云宜安回她,“应该是总管听错了。” 王韵不想计较这个,毕竟拿到玉容膏了,瑶姐儿的脸或许有救了。 “还好侯夫人送过来了。下次办事不要这么蠢了,我交代你跟李老夫人讨要,你就应该跟李老夫人讨要。” “以后不许再自作主张了。” 说着,王韵的脸色严厉起来。 云宜安低头垂眼受教,心里冷冷的。 她帮云青瑶拿到了玉容膏,不被夸赞就算了,还要被训。 王韵可真是怎么看她都不顺眼呀。 只可惜云青瑶的脸已经没救了,迟了。 王韵满意她的态度,“后日长春道长会过来,到你院子做一场法事,你回去吩咐下人收拾打扫一下院子,明日长春道长会派人过来先设坛。” 云宜安淡声,“母亲还想着给我除煞气吗?” 王韵别开目光,抬手理了理鬓角,“不是除煞,是祈福。” “是,母亲。” 云宜安表现的很顺从。 前世没见过长春道长,这一世她定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 王韵狐疑,审视云宜安一眼。 有时候觉得这个大女儿不好拿捏,有时候她又很听话,捉摸不透,让王韵有些不安。 她走到罗汉床前坐下,“坐下吧,母亲有话与你说。” 云宜安走到椅子前坐下,和王韵保持距离。 王韵满意,毕竟她也不想云宜安亲近她。 云宜安要是像云青瑶一样对她撒娇,她可受不住。 王韵端起茶盏喝两口茶,“后日长春道长做了法事后,张妈妈的女儿长芳就到你身边服侍你,腊月二十五出嫁时,她陪嫁。” “我看杏玉和杏香不够稳重,让她们留在府中,不用带去定安侯府了。我会别找两个貌美又机灵丫鬟给你。” 一旁的杏香听了,大惊,连忙朝云宜安看去。 云宜安很平静,“母亲,杏香和杏玉是外祖母给我的,说好了将来会在我身边当管事妈妈。” 王韵没好气的,“老太太年纪大了,糊涂了,懂什么,母亲帮你把关,你尽管放心。” “定安侯府可不是小户人家,你的陪房一定要仔细选,不能有纰漏。” “我是你母亲,我还会害你吗,只会替你着想。” “就这样吧,你回你院子吧。” 云宜安没有跟她争执,起身行礼离开。 出了玉兰院,杏香着急的,“小姐……” 云宜安淡声,“别急,自从我回府,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杏香想了想,笑了,“小姐就是聪明,老爷夫人,就算是老夫人,都不能逼小姐做不想做的事。” 回到安灵院,没想到王妈妈已经等候多时,说云老夫人叫云宜安去清心院一趟。 云宜安猜想是带云青玥去赏雪会的事,于是说:“妈妈回去回祖母,带三妹妹去赏雪会一事,还得母亲准许,我作不得主。” 王妈妈脸色微微一凝,似乎不满,但很快脸色一正,“大小姐,容老奴说一句,皇上下旨赐婚,是无上的荣耀,且赐婚的对象是户部尚书,定安侯府的二爷,您的腰板要挺直了,要拿出尚书夫人的气势来。” 云宜安佯装震惊,“妈妈是叫我不敬母亲吗?” 王妈妈一噎,心想大小姐这是真傻还是装傻。 她不好再多说,只能道:“老奴这就回去告知老夫人。” 云宜安进屋,叫莫妈妈进来,“明日妈妈带着婆子们将院子收拾打扫一遍,母亲请了长春道长后日来做法事。” 莫妈妈早听说此事,以为大小姐会闹呢,此时看她却很平静。 “是,大小姐。” 云宜安打发她出去,叮嘱了杏香、杏玉几句话。 杏香、杏玉听着脸色严肃起来,都点了头。 “大小姐,金姨娘来了。” 外头小丫头禀报。 云宜安微微一笑,并不意外,对着杏玉点了点头。 杏玉过去掀开帘子,金姨娘笑盈盈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大小姐,我做了些点心,都是老夫人和玥姐儿平常就爱吃的,拿些过来给您尝尝。” 云宜安坐着不动,淡笑,“谢姨娘想着我。姨娘坐,喝杯茶。” 杏香接过食盒,出去沏茶,杏玉搬了杌子过来给金姨娘坐。 金姨娘不客气地坐下了,“大小姐刚从定安侯府回来?” 云宜安淡笑不语。 金姨娘心里一紧。 大小姐果然不简单,小小年纪不仅沉稳,还聪明,老爷夫人根本拿捏不了。 定安侯府这门亲事,十有八九是大小姐自己谋算的。 金姨娘一咬牙,不拐弯抹角了,“大小姐,听说福荣公主送了赏雪会的请帖来了。” 云宜安淡淡“嗯”了一声。 金姨娘叹气,“大小姐,你就明白跟我说吧,怎样才能带三小姐一起去赏雪会。” “我福薄,没能给老爷生下儿子,只有这么个女儿,只盼着她能嫁个好人家,还请大小姐成全,大小姐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 杏香上茶。 云宜安不动声色地喝了两口茶,放下茶盏,才道:“姨娘,长芳现在还在你院子里吗?” 金姨娘一听,脑子转一转,就明白了,但还是试着问一句,“夫人让长芳给大小姐陪嫁?” 云宜安:“母亲刚才跟我提了。” “不知长芳这个丫鬟怎么样,是否可靠。” 金姨娘瞥了一眼杏香和杏玉,“自然是不如大小姐身边的这两个丫鬟的。” “长芳服侍女主子,不太行,做通房,倒是不错。” 云宜安点下头,佯装想了想,“说起来,大哥好像还没有通房吧?” 第59章 母亲得寸进尺 第五十九章 母亲得寸进尺 金姨娘点头,“先前为了大少爷能安心读书,老爷不同意夫人给大少爷安排通房,说是等考取了举人。” “如今大少爷是举人老爷了,要说亲了,也该给他安排个通房。” “说起来,当初夫人是有意让长芳去服侍大少爷的。” 云宜安:“原来如此,那可不能跟大哥抢丫鬟,麻烦姨娘跟父亲说一声吧。” 金姨娘笑道:“大小姐也是为大少爷着想,我定会跟老爷说一说。” 云宜安:“姨娘顺便也跟父亲,我想带三妹妹去赏雪会。” 金姨娘笑开了花,“好的,大小姐。” “姨娘喝茶。” 云宜安客气一句,然后端了茶盏喝茶。 金姨娘笑眯眯地喝了一口,一愣,“大小姐这茶可真好喝。” 云宜安淡淡一笑,“卫二爷送的,说是皇上赏赐的。” 金姨娘目光微闪。 传说卫二爷为人清清冷冷的,没想到对云宜安却不错。 金姨娘打量了一眼云宜安的脸。 还是因为大小姐国色天香的缘故,男人都是好色的。 云宜安平静放下茶盏,“后日长春道长要来做法事,听说当初是姨娘请长春道长进府,父亲母亲才认识了这位法力无边的道长。” 金姨娘心里一咯噔,垂下眸来,“那时我难产后身子久久难愈,老夫人可怜我,这才请长春道长进来给我做法事。” “我那时万念俱灰,倒没想过长春道长是否有本事,老爷夫人觉得道长有本事,那应当是有本事的。” 云宜安定定地看着她,听她意图把自己摘出去。 “姨娘在内宅里,是如何知道长春道长的?” 金姨娘:“府里下人议论,我的丫鬟听到了。” 云宜安盯着她看,不管她怎么努力,还是掩饰不住那点不自在。 “姨娘没能给父亲添一个儿子,实在可惜。” “要不后日长春道长来,请他为姨娘卜算一卦,看有什么法子让姨娘再有子,毕竟姨娘还年轻呢。” 第一句话戳中了金姨娘的痛处,她不由咬了下嘴唇。 第二句话一出,金姨娘面容失色,显得有些急的回话,“不用了,太医诊断过了,我已经不能生了。” 云宜安看着她叹气,“姨娘,就是太医没有办法,才找道士,长春道长法力无力,应该有办法。” 金姨娘忙摇头,“谢谢大小姐关心,后日长春道长是来给您祈福的,我就别拿自己事烦他了,免得老爷和夫人不高兴。” “打扰大小姐这么久,实在过意不去,我走了,大小姐歇息吧。” 说着,她将茶盏放下,起身行礼就走。 云宜安脸色冷冷地看着金姨娘掀开门帘出去了。 哼,长春道长是个骗子,金姨娘是知道的。 既然如此,后日长春道长过来,定要他为金姨娘卜算才好。 次日上午,来了几个道士,在安灵院院子里设了法坛。 蔡婆子等四个粗壮的婆子守在正房门口,免得那些道士冲撞了云宜安。 杏香和杏玉一脸愤愤不平,觉得夫人就这么让这些道士进大小姐的院子里,连个护卫都没派来守着。 云宜安却十分平静,拿着本书靠在迎枕上看。 杏玉看了眼早上张妈妈送来燕窝,“小姐,留云和留红走了,燕窝怎么办?” 云宜安冷淡的,“倒了。” 王韵宁可天天给她送下了药的燕窝,也不问她何时来癸水,既然不把她的命当回事,那将来她心狠手辣,王韵就不能怪她。 玉兰院里,王韵拉着刚从康王府回来的张妈妈,“怎样,瑶姐儿昨日擦了玉容膏,脸上的疤可好些了?” 张妈妈笑着点头,“好些了好些了,那条伤疤没那么红了,肯定是有效果的。” “世子妃说还想再要一瓶,怕光用一瓶不能完全治好伤。” 王韵眉开颜笑,“那就叫安姐儿跟侯夫人再要一瓶,我看再要三四瓶吧,这玉容膏有如此奇效,瑶姐儿好了也可以常擦,说不定越擦越美。” “菊黄,去安灵院,把大小姐叫过来。” 菊黄提醒她,“夫人,这个时候道士正在安灵院设法坛呢。” 王韵冷淡的,“道士设他们的法坛,和安姐儿过来有何关系?” 夫人糊涂,菊黄可不糊涂,这些日子她是看出来了,大小姐可厉害着呢,只是偶尔装顺从糊弄夫人罢了。 她过去叫,大小姐肯定不会来的,她何必得罪未来的尚书夫人。 “夫人,大小姐要是出了屋,就和道士撞见了。” 王韵这才想到这一茬,皱眉想了想,决定亲自去一趟。 云宜安听到王韵的来意,露出为难之色。 王韵心中一凛,声音立马不悦,“怎么,你不愿?” 云宜安回她,“母亲,檀妈妈送玉容膏来时跟我说了一句,这是侯府里剩下的最后一瓶了,如果有多的,都会多给我两瓶。” “我去跟侯夫人再讨一瓶,别说多有失礼,让她为难,她也拿不出一瓶来呀。” 王韵愣住了。 “那叫李老夫人进宫跟皇后娘娘要吧。” 云宜安叹气,“母亲,我还未过门,只怕成不了事,还不如妹妹进宫跟太后娘娘讨呢。” “妹妹现在是世子妃,递个牌子就能进宫的。” “再说了,妹妹要常进宫在太后娘娘面前露脸,太后娘娘才能记得这个孙媳妇呀,多疼爱她呀。” 云青瑶要是敢递牌子进宫,康王妃不发作才怪了。 王韵心头一动。 对呀,她怎么没想到呢? 她看了云宜安一眼,正一正脸色,清了清喉咙,“嗯,既然侯府已经没有了,那就让你妹妹进宫跟太后娘娘要吧。” “对了,这包草药是长春道长配的,你明日一早拿来泡澡,洗净了身子,道长才能做法事除……” 说到此处,王韵意识到失言了,赶紧改口,“为你祈福。” 云宜安平静地应了声是,示意杏玉接过药包。 王韵满意点头,走了。 “小姐,这药?” 杏玉担忧地问。 云宜安淡声,“收起来,明日拿艾草粉来泡澡。” 次日早上,云宜安用过早膳,泡了艾草水,刚穿戴好,王韵领着长春道长等一众道士进了安灵院。 “安姐儿,出来拜见长春道长。” 第60章 母女情分就此了断 第六十章 母女情分就此了断 拜见? 真当长春道长能通神明了。 云宜安面上闪过一抹冷意,然后神色平静地走出去。 一身崭新干净的道袍,花白头发花白长须,手拿拂尘,眼光深凝,的确有几分道法高深的气势。 “母亲,道长。” 云宜安随意地行了个礼就起身。 长春道长原本没把一个小姑娘当一回事,见她也没把他当一回事,不由多打量她几眼。 云宜安平静地和他对视,隐约透着鄙夷。 长春道长心中一凛。 人人当他法力无边,敬重有加,只有两个人看到他很平静。 一个是当今皇上,一个是户部尚书卫二爷。 皇上是天命之子,又不信道,当他是凡夫俗子。 卫二爷当他是骗子,看他的眼神也是透着鄙夷。 如今不信他的法术的又多了一个人,还是个小姑娘。 只是云大小姐对他的鄙夷没卫二爷那么明显。 看来云大小姐记恨他卜算她生带煞气。 长春道长冷起了脸。 王韵见状,恼了云宜安,“孽障,跪下,给道长磕头。” 云宜安淡声,“母亲,我随外祖母信佛,不信道,不能跪道士。” 王韵错愕。 长春道长冷声,“今日见到云大小姐,发现她身上的煞气更重了。” 王韵大惊失色,“更,更重了?” 长春道长:“是呀,夫人,还好你请贫道来做法事,不然这府中会有更多祸事,也会殃及到世子妃。” 王韵厌恶的目光投向云宜安。 云宜安淡定自若,“道长,我外祖母曾请天宝寺的慧慈法师为我卜算,慧慈法师说我并无煞气,我已随我外祖母信佛,自然是不信道长。” “我也学了些卜算之术,也会看面相,我看道长最近会有一个关乎名声的灾祸。” 长春道长目光一凝,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云宜安心中冷笑。 什么道法高深的道士,这么沉不住气。 王韵却训斥,“安姐儿,你胡说些什么?” 云宜安淡声,“长春道长卜算预测下月初一会下雪,我只是想提醒道长错了,现在收回预言,还来得及。” 长春道长哈哈大笑,“这是云大小姐身上的煞气在作祟,夫人倒也不用过于生气,等贫道做了法事,除了她的煞气,她就不会如此狂妄了。” 王韵忙道:“那请道长赶紧做法事吧。” 长春道长转脸问身旁的年轻道士,“时辰到了没?” 那道士回他,“师尊,还有一刻钟。” 长春道长点头,“那就开始准备吧。” 众道士开始分头行事。 王韵看了一眼云宜安,“道长,这个孽障?” 长春道长:“就让她在此,贫道要对她施法力。” 云宜安淡淡一笑,转身边上台阶,边给杏玉一个眼色。 王韵忙喊她,“安姐儿,别走,留在这里。” 云宜安不理会她,杏玉搬了一张太师椅到廊下,她就坐了上去。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母亲,为免日晒,我就坐在这里吧。” “道长既然法力无边,我在哪里他都能作法。” 王韵见云宜安自带一股气势,心口一紧。 一个还没出阁的姑娘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气势,果然是煞气附身的孽障。 “道长……” 长春道长甩了一下拂尘,“无碍,只是等会还需要云大小姐配合贫道。” “没问题,道长有什么需要,她定会配合。” 王韵帮云宜安应下了。 云宜安嘴角泛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长春道长看在眼里,心里不由犯怵。 一个小姑娘怎会毫不惧怕,有股蔑视四方的气势? 难道云大小姐还真生带煞气? “师尊,时辰到了。” 长春道长一惊,收了收心,觉得自己这是多想了。 “那就开始作法。” 云宜安稳坐台阶上,冷眼看着。 院中青烟缭绕,纸灰纷飞。 那道长一手执拂尘,一手执木剑,缓缓而行,忽低声吟唱,忽又高声厉喝,嘴里的咒语快得连他自己都未必听得明白。 每念上几句,必故作高深地停下来,斜睨一眼王韵,或是云宜安。 “妖孽退去——”他拖长了声调,木剑重重落在供案上,把王韵等人都吓得一跳。 云宜安见他将早藏在袖中的纸人一抛,纸人腾空翻舞,王韵等人惊呼出声。 云宜安低低呵笑了一声。 长春道长继续念咒,缓缓停下,皱眉,“煞气难除。” 王韵大吃一惊,“啊?” 长春道长目光凌厉朝云宜安看去,“来人,将这个孽障绑起来,淋鸡血。” 两个年轻的道士气势汹汹朝台阶走来。 杏玉大惊失色,“你们敢?” 蔡婆子等四个大兴王家的婆子赶紧将云宜安护住。 云宜安虽然仍镇定,但还是很意外,长春道长竟然敢对她动手。 四个婆子拿着棍棒那两个试图靠近的道士。 王韵气得大叫,“孽障,你赶紧过来,让长春道长给你作法。” 云宜安冷眼看着,纹丝不动。 杏香急道:“小姐,要不你回屋,奴婢几个在门外守着,不让他们进去。” 云宜安不吭声,看着王韵吩咐张妈妈去叫护院过来。 她想看看她母亲究竟对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真的一点都不顾念母女之情了吗? 前世她死之前,总觉得她母亲应该是不知道云青瑶来杀她的。 护院很快就来了,王韵大喊:“把那四个婆子给我抓住。” 护院不知内情,但肯定是要听府里主母的,那四个婆子再彪悍,也敌不过会武功的男子,很快就被制住了。 杏玉和杏香吓得站在云宜安面前护住她。 云宜安站起来,缓缓往台阶下走,冷冷淡淡的,“母亲当真让这妖道淋我鸡血?” 王韵已经怒气上脑,“你这孽障,要是顺从,我就不叫人绑你。” “如果母亲让这妖道对我作法,那我们母女情分就此了断,母亲可想清楚了。” 云宜安目如寒冰看着王韵。 王韵心中一凛,不知怎么的浑身一冷,打了个寒颤。 “夫人,大小姐已经被妖孽附身,千万不要被她蛊惑。” 长春道长叫道。 王韵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指着云宜安,“孽障。道长,赶紧作法。” 长春道长拿起一碗鸡血,目露戾气,朝云宜安走过来。 杏玉和杏香吓得赶紧跑到云宜安面前护住她。 “远山。” 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话音刚落,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长春道长“啊”的一声惊叫,整个人腾空而起,然后摔落地上,那碗鸡血倒扣在他脸上。 卫予怀走进了院子里,一脸冷峻。 第61章 娘子果然有些本事 第六十一章 娘子果然有些本事 云宜安诧异。 卫予怀怎么到这来了? “师尊!” 那两个年轻的道士惊叫着跑过去扶长春道长。 长春道长恼火大骂,“哪个妖孽?” 他站起来对上卫予怀冷锐的墨眸,整个人吓得呆住了,嘴巴还是张着的。 浓浓的鸡血顺着他的脸直往下滴。 卫予怀伸手从远山腰间抽出一把寒光凛凛的剑,指向长春道长的胸口, “卫,卫大人,别,别……” 长春道长吓得面色惨白,直往后退,又摔倒了。 王韵张嘴要阻止,对上云涛凌厉目光,她立马闭上了嘴。 远山看着倒在地上的长春道长,怒斥,“我家说过你再来招惹他,会要你狗命,你是当耳边风了吗?” 长春道长忙辩解,“大人饶命,是王夫人请贫道来做法事,贫道并不敢招惹大人。” 远山:“那你刚才拿着鸡血想干嘛?皇上下旨给我家大人和云大小姐赐婚,全京城皆知,你不知道?” 长春道长哑口无言,朝王韵看去,向她求助。 王韵于心不忍,说道:“卫二爷,长春道长是过来祈福的,为安姐儿祈福,不是坏事,是好事。” 卫予怀冷眼转向王韵,“祈福需要淋鸡血?” 王韵一噎。 卫予怀转向云涛,冷声质问:“云侍郎,你夫人不说,你来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或者我们到御前说清楚,皇上赐婚,云家承皇恩,已是天大的福气,为何还需要请道士来祈福?” 云涛吓得腿软,差点跪下。 这要是闹到皇上面前,藐视圣恩的罪名一扣下,能保住一条小命是万幸了。 “卫大人,我也糊涂了,不知为什么搞成这样。内人说请道长来祈福,我不知道她把人请到安姐儿院里来呀。” “来人,赶紧撤了,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搬走。” 护院、丫头婆子立马拆法坛。 “滚。” 卫予怀手中剑一划长春道长胸口,道袍划出一个口子,一抹鲜血涌了出来。 长春道长吓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赶紧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院子。 云宜安一直冷眼旁观,此时走到卫予怀面前,“二爷请屋里坐。” 他过来肯定是有事找她。 云涛也忙道:“是是是,卫大人请屋里坐。” 卫予怀把剑递给远山,看他一眼,然后随云宜安往正房里走。 远山将云涛拦住,“云大人,我家大人有事跟大小姐私下说。” 云涛心中再不满,也不敢造次,只好给了王韵一个眼色,走出安灵院。 王韵紧跟着他,“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卫二爷怎么会来了?” “长春道长就要淋鸡血,只要一淋,那孽障……” “够了。” 云涛怒喝。 “你好大的胆子,安姐儿已经被皇上赐婚,你怎么能让长春道长往她身上淋鸡血呢?” “你是猪脑袋吗?” “安姐儿将来是要当尚书夫人的,这要是传出去她被淋了鸡血,她还有脸面吗,定安侯府、卫尚书还有脸面吗,连皇上、皇后也没了脸,你是想要害死我吗?” 王韵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但嘴硬,“我也是为了老爷和辰哥儿好,长春道长说安姐儿身上的煞气越来越重了。” 云涛皱眉,“别再说了,安姐儿很快就要嫁了,嫁去定安侯府,就不是我们云家的人了。” -- 卫予怀打量正房外间,简洁中带着些许雅致,附和云宜安性情。 杏玉上了茶就退了出去。 “二爷请坐。” 云宜安唤道。 卫予怀看她一眼,走到罗汉床前坐下。 见迎枕旁有一本书,伸手过去拿起来,是《天工开物》。 卫予怀诧异地看了云宜安一眼,因为很少有女子喜欢这类书。 云宜安平静的,“随便看看。” “二爷请喝茶。” 卫予怀放下书,端了茶盏喝口茶,“这是我送你的六安瓜片。” 云宜安点头,“二爷送的是好茶,自然要拿好茶招待二爷。” 卫予怀抬眼看她,“娘子不谢谢我?” 云宜安微微一笑,“谢谢二爷。” “呵,我怎么听不出诚意?如果不是我凑巧来了,你打算就让那个牛鼻子往你身上淋鸡血?” “我原以为娘子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 云宜安冷淡下来,“我母亲应当不会让那碗鸡血淋到我身上的。” 那一瞬间她犹豫过,是否就让那碗鸡血淋下来,之后,她和王韵从此断了母女之情。 她冷酷无情,王韵只能受着。 卫予怀凝目看她,怀疑她在说反话。 “二爷怎么来了,是不是户部左侍郎的父亲逝世了?” 卫予怀盯着她看,半晌,他低笑一声,放下茶盏,“娘子果然有些本事。” 云宜安平静,“那我说下月初二丑正下雪,二爷信了吗?” 卫予怀微微倾身向她,“娘子真是卜算出来的?” “还是,慧慈法师跟你说的?” 云宜安微微一笑,“二爷与皇上说的时候,的确不好说是我卜算出来的,可以说是慧慈法师。” “慧慈法师慈悲,不会计较。” “如若下月初二丑正下了雪,还请二爷帮我一个忙。” 卫予怀看着她,动也不动,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 云宜安淡定与他对视。 卫予怀再多智,也不可能想得到她是一个重生的人,能知晓接下来几年发生的一些事。 “娘子真是越来越讨为夫喜欢了。” 卫予怀说着,握住了云宜安的手,“不用等到下月初二,娘子现在就跟我说说看。” 云宜安把手轻轻抽回来,“二爷怎么老喜欢动手动脚?” 卫予怀似笑非笑的,“娘子老把手放在几上,不是想让我抓?” 云宜安一噎。 她都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和他对峙时,不知不觉把手放在几上。 卫予怀观察入微,估计知道她一有这个举动,那就是在打什么算盘。 云宜安双手端放在腿上,转回正题,“还是等到下月初二吧,到时二爷心服口服,才会真心诚意帮我的忙。” 卫予怀深看她一眼,突然起身,“随娘子的意。我走了。” 云宜安也起身,“二爷要进宫见皇上吗?” 卫予怀突然走近她,低头垂目看她,“如果我跟皇上说了,结果却是下月初一下了雪,娘子,皇上会如何想?” 皇上会觉得卫予怀对长春道长怀恨在心,存心报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如此,卫予怀不可重任。 云宜安垂目想了想,抬眼看了看窗外,然后看着卫予怀, “二爷进宫时不妨问一问皇后娘娘,贵妃娘娘生的皇子今日是不是请了太医。” 卫予怀黑眸一凝。 第62章 挑挑离间 第六十二章 挑挑离间 前世这一天云宜安服侍康王妃用晚膳,萧恒刚从宫里回来,说丁贵妃生的二皇子染了风寒,咳嗽不止,好几个太医都束手无措。 丁贵妃向皇上哭诉,中宫一个老宫女明知自己染了风寒还当差,故意靠近二皇子,将风寒传染给了二皇子。 云宜安平静与卫予怀对视,“时候不早了,二爷早点进宫吧。” 这个时候进宫,说不定还能遇上萧恒。 卫予怀深看她一眼,不说话,转身走了。 杏玉走了进来,“小姐,您安排的小丫头跟长春道长说金姨娘叫他去卜算,长春道长真的去了金姨娘的院子。” 云宜安一点也意外,冷冷一笑,“现在人呢?” “长春道长进去了一会就神色不安地出来了,现在在玉兰院。” “那我们去看看长春道长吧。” 云宜安让杏玉给她披上了斗篷,出了安灵院,往玉兰院去。 长春道长已经清洗过一遍,换上了干净的道袍,云宜安站在院门口,看到他绘声绘色地跟王韵说: “夫人,这法事只做了一半就停了,太上老君恼怒,贵府会有麻烦呀。” 王韵忙问:“道长,那可怎么办好?” “我家老爷发话了,万万不能再对安姐儿作法。” 长春道长闭目掐指一算,张开眼睛,“夫人,改日你亲自到道观一趟,贫道在道观做场法事,给你几个开光后的物件回来镇宅。” 被卫二爷划了一剑还不怕,这个招摇撞骗的牛鼻子真是利欲熏心。 谁叫王韵好骗呢。 云宜安嘲讽一笑,走进院里,“道长,金姨娘请你过去卜算,不知可有算出金姨娘如何才能给我父亲生个儿子?” 长春道长惊恐转身,看只有云宜安一人,没见到卫予怀,松了口气,板起脸来, “大小姐莫要胡说。” 王韵不悦地瞪了云宜安一眼,“安姐儿,卫二爷走了吗,你怎么到这来胡说八道?” 云宜安淡淡一笑,“我送卫二爷走时,看到道长从金姨娘院里出来,拉了个小丫头问了问,那丫头说金姨娘请道长去卜算。” “金姨娘只有三妹妹一个女儿,自然想要生个儿子养老送终。” 王韵心中一凛,面色一凝,朝长春道长看去。 金姨娘那两个孩子怎么没的,王韵心知肚明,而且也知道金姨娘肯定怀疑她这个主母动的手脚。 但当时她已经做绝了,金姨娘不可能再怀孩子。 难道金姨娘还不死心? 长春道长心里一慌,但面上不显,“金姨娘只是为了四小姐的姻缘想要卜算一卦,贫道已经拒绝了,只因此事还得夫人做主,妾室不能越俎代庖。” 王韵脸色缓和下来,满意地点头,“道长说的是,三丫头说亲的时候需要道长卜算,我会去找道长的。” 长春道长行了一礼,“夫人,贫道这就告辞了。” 他再呆下去,云大小姐会给他找更多麻烦,他得赶紧走人。 王韵便吩咐春绿送他出门。 “你跟我进来。” 王韵睨了云宜安一眼,先行进屋去。 云宜安神色平静随她进屋。 王韵喝了两口茶,目光灼灼看着云宜安,“是哪个小丫头告诉你的,金姨娘院里的?” 云宜安歪着头想了想,“府里的小丫头穿戴的一模一样,我倒没有仔细看她的长相。” 除了主子身边的一、二等丫鬟,其他小丫头都是统一的服饰,云宜安不记得长相了也不奇怪。 但王韵不爽快金姨娘还盼着生儿子,脸色很难看。 云宜安淡淡看她一眼,“母亲,父亲只有大哥一个儿子,其实金姨娘和王姨娘若是能再给父亲生下一子,那大哥也有可以互相照应。” 王韵厉目瞪着云宜安,“不是一个娘生的,能有什么兄弟情分可言,只会为了家产与你大哥争斗。” “你和你大哥是一母同胞,不向着你大哥,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云宜安垂眸,心里冷笑。 前世刺死她的不是云青玥和云青琳,是和她一母同胞的云青瑶,而双胞胎哥哥冷眼旁观。 不过,她会被视为煞星,金姨娘是始作俑者,金姨娘别想逃脱。 “母亲教训的是,的确需要提防妾室有异心。” “金姨娘特意把长春道长叫去她院里,肯定别有用心。” 王韵脸色冷沉,不说话。 云宜安起身,“母亲忙了一上午,也累了,我就不打扰母亲歇息了。” 说完,她行礼告退。 出了门槛,她看一眼低头垂目的张妈妈,“妈妈,我才知道原来父亲曾说过,如果大哥中了举,会给大哥安排个通房。” 张妈妈忙抬眼看云宜安。 云宜安对她微微一笑,下了台阶,往外走。 张妈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帮大小姐,大小姐才会帮她将长芳留在大少爷身边。 于是张妈妈进屋,走到罗汉床前拿起茶壶给夫人添茶,似有意似无意的, “夫人,长春道长虽然是修道之人,但毕竟也是个男的,未经夫人允许,金姨娘就把他叫到院里,他还真去了,实在不妥。” 王韵要端茶盏的手一顿,看着张妈妈,“那个贱人不过是还没死心罢了。” “夫人,想起当年是金姨娘将长春道长请进府的,之后就没见金姨娘再请长春道长,没想到大少爷都那么大了,金姨娘还不死心。” 王韵皱眉,“你的意思是?” “夫人,长春道长法力高深,但也是凡夫俗子,也有可能受诱惑。” “怎么会?” 王韵脱口而出。 张妈妈垂手立在一旁不吭声了。 王韵沉着脸。 这么多年,她因为那个孽障烦心,都忘了长春道长是金姨娘先请进府的。 “你是想说金姨娘和长春道长勾结?勾结什么?金姨娘又不能生了。” 张妈妈想到自己的女儿,一咬牙,“夫人,也许大小姐并没有煞气,是长春道长收了金姨娘的钱财……” 其实张妈妈早就怀疑长春道长和金姨娘有勾结,但因为夫人难产时的确是长春道长救的,夫人对他感恩戴德,所以她也不敢提醒夫人。 王韵厉声打断张妈妈,“胡说什么,那个孽障差点要了我的命,要不是长春道长,我早死了。” 张妈妈吓得赶紧低头,“夫人,金姨娘今日把长春道长叫过去,奴婢只是怕……” 王韵冷哼一声,“这个贱人,因为她不能生了,我打算放过她的,结果她还敢不安分。” “三丫头该说亲了,我把她远嫁给一个破落户,看那个贱人还敢不敢跟我斗。” 第63章 让他们狗咬狗去 第六十三章 让他们狗咬狗去 “骂骂咧咧什么,你又看哪个姨娘不顺眼了?” 云涛沉着脸走了进来。 “老爷!” 王韵吓得从罗汉床上下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瞪了云涛身后的菊黄一眼,怪丫鬟没有通报。 菊黄垂眼,心里委屈。 老爷不让她通报,她哪有胆敢出声。 云涛走到罗汉床前坐下,张妈妈连忙给他倒茶。 云涛看着王韵,“长春道长走了?” “是,走了。他说法事只做了一半,太上老君肯定会恼,我们云家只怕会有麻烦。” 云涛皱眉。 京中人人都说长春道长法力无力,他也不敢怀疑,但安姐儿有皇恩和卫二爷罩着,他也惹不起。 “老爷,道长叫我去道观做法事,给我们几个开光的物件镇宅。” 云涛点头,“那就这么办吧,别去碰安姐儿就行。” “只是老爷,到时要花不少钱。” 云涛又皱眉了。 这个道长虽然有本事,但就是要的多。 “你们王家有钱,随你给吧。” 反正不花云家的钱就行。 王韵心中暗恼,但也不敢反驳,只能认了。 就当是为瑶姐儿和辰哥儿花的钱,她就没那么痛恨了。 云涛喝口茶,“辰哥儿有了功名,说好了给他安排个通房的,我问过他了,他觉得长芳不错,那就让长芳过去服侍他吧。” 王韵一愣,“长芳?” 说着,她不由朝张妈妈看去,怀疑是张妈妈搞的鬼。 张妈妈心中暗喜,见夫人看过来,连忙摇头,意思是她并不知情。 “老爷,我打算让长芳跟安姐儿去定安侯府,辰哥儿那边我再挑选个更好的给他。” 云涛睨她一眼,想到金姨娘说她有私心。 长芳是王韵身边亲信的女儿,将来要是生了卫予怀的子嗣,长芳只听王韵一人的话,只为辰哥儿谋前程,那他这个父亲怎么办? 呵,老子只能退位,给儿子让路。 王韵这些年应该忍他也忍够了,现在儿子大了,她肯定想踹开他,只扶持她儿子。 “我已经答应辰哥儿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安姐儿的陪嫁,我已经叫总管去买两个瘦马。” “我们官宦人家府里的丫头不行,不如精心调教的瘦马会讨男人欢心。” 王韵如雷击。 老爷不仅把长芳给了辰哥儿,还夺了她给安姐儿挑陪嫁丫头的权力。 “老爷,给出嫁女挑陪嫁是我这个当母亲的事,老爷这是什么意思,不信我?” 云涛恼火地摔了茶盏,“自从安姐儿回府后,你有哪件事做好了?” “今天做法事也搞砸了,害我在卫大人面前丢人现眼。” “这事就这么定了,安姐儿的亲事关乎我的前程,必须由我把关。” 说完,他起身沉着脸走了出去。 王韵瘫坐在罗汉床上,咬牙切齿。 这些年她为云涛当牛做马,丰厚的嫁妆都拿来给他谋前程,他不仅不感激她,纳了两房妾室来气她,现在还不信任她。 张妈妈噤若寒蝉,就怕王韵把火发她身上。 王韵朝她看去,冷声问:“张妈妈,你说,你希望长芳跟着安姐儿,还是跟着辰哥儿。” 张妈妈连忙跪下,一边偷偷狠狠地捏了自己一下,眼圈红了, “夫人,奴婢一心只想为夫人效力,长芳也是,夫人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绝无二心。” 这些年张妈妈看透了,老爷的话就是圣旨,夫人根本不敢忤逆。 以前夫人没想过拿捏老爷,现在老爷是礼部侍郎,夫人哪里还能拿捏得了。 王韵看她的红眼睛,不像作假,心里舒服些了。 “跟长芳说,一定要好好服侍大少爷,若有差池,我饶不了她。” 张妈妈心中喜不自胜,面上不显,恭敬应了声是。 云宜安这边收到了消息,嘲讽一笑。 没想到金姨娘的枕边风这么有效。 等长芳去了云青辰身边,木已成舟,也该让母亲知道是谁给父亲吹了枕边风。 让他们狗咬狗去。 云宜安望了望窗外,心想卫予怀到底会如何上奏皇上呢。 卫予怀走进中宫,皇后面带笑容,吩咐宫女拿出茶果点心。 “这些点心是今早皇上赏的,你尝尝看,如果喜欢,装一盒回去给母亲。” “啊,再装一盒给安姐儿吧。” 虽然卫予怀面上仍清清冷冷的,但皇后想到他终于要成亲了,心里欢喜。 卫予怀喝了口茶,淡声,“ 不过只见了一面,云宜安是如何做到的,让娘娘对她上心了?” 皇后微微一笑,“那姑娘不仅长得国色天香,性子也端庄沉稳,脑子也灵光,我看配你不错。” 卫予怀嘴角一抹嘲,“脑子灵光?也就是只狐狸咯。” 皇后一怔,没好气的,“好好的一个姑娘,被你说的这么难听。” “你不是看中了,才跟皇上求旨赐婚的吗?” 卫予怀放下茶盏,进入正题,“二皇子是不是生病了?” 皇后一怔,收起了笑容,“嗯,是的,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她来了?” 卫予怀冷肃,“知道是什么病吗?不是说二皇子身子强健,自出生就没病过吗?” 皇后觉得奇怪,看着他,“这生了病,自然有太医照顾。二郎,出了什么事?” 卫予怀:“姐姐是中宫之主,二皇子生病了,怎么不派人去关心关心呢?” “蔡公公,去打听打听。” 皇后向来信任这个弟弟,对蔡公公点点头,于是蔡公公快步走出去。 “二郎,你进宫就为了这件事?” 卫予怀神色淡淡,“等蔡公公回来再说。” 不到一刻钟,蔡公公回来了,脸色有异,“娘娘,太医诊断二皇子染了风寒,但咳嗽不止,有时咳得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束手无策。” “贵妃娘娘正在叫骂何人传了如此恶毒的风寒给二皇子。” 皇后一惊。 不过是风寒,有这么严重。 大皇子今年五岁了,每年都会染风寒,但吃几副药就好了,从未有过咳嗽不止的状况。 “莫不是不是风寒?” 卫予怀琢磨的是蔡公公的第二句话,冷声,“娘娘此时该想的是丁贵妃在责怪谁将风寒传染给了二皇子。” 皇后心中一凛,“二郎的意思是丁贵妃会把这事怪罪到中宫?” “她敢!” 皇后面露凌厉之色。 卫予怀目光冷冷扫视宫殿里的宫女内侍,“中宫可有人染了风寒,或是生了病?” 第64章 臣想破他的真身 第六十四章 臣想破他的真身 一个宫女面露不安,欲言又止。 卫予怀冷声,“过来,什么事?” 那宫女吓得赶紧走过来跪下,“娘娘,秋姑姑病了,身子发热,但没有咳嗽。” 皇后皱眉,“现在人呢?” “在屋里休息。” 卫予怀冷脸质问,“她这两三日可有见过二皇子?” 那宫女说不知。 卫予怀吩咐,“蔡公公去问清楚,秋姑姑是否见过二皇子,就算是远远见到了,也是见了。” 蔡公公面容失色,赶紧快步走出宫殿。 皇后皱眉看着卫予怀,“二郎,你觉得丁贵妃会诬告是我暗害二皇子?” 卫予怀淡声,“娘娘慎言。” 皇后叹气,坐下来端了茶盏来喝茶。 她和皇上少年夫妻,她是什么样的人,皇上很清楚,不可能听丁贵妃胡说八道。 更何况她要是真想害丁贵妃,怀的时候就害了,何必等到二皇子生出来。 蔡公公很快回来了,脸色更难看,“秋姑姑今早遇到了二皇子,行了礼就走开了,没接近二皇子,之后秋姑姑觉得不舒服,这才回屋休息,不敢到娘娘身边当差,怕把病气传给了娘娘。” 卫予怀冷声问:“离的有多远?” 蔡公公:“约莫一尺。” 皇后冷呵,“一尺远哪能将病气传给二皇子,丁贵妃要是敢无理取闹,本宫饶不了她。” 卫予怀淡道:“娘娘,先发制人,给秋姑姑请太医过来诊治,然后叫给二皇子诊治过的太医过来,问问二皇子的病症和秋姑姑的是否一样。” 皇后眼睛一亮,“二郎的意思是二皇子把风寒传给了秋姑姑?” 卫予怀:“二皇子天潢贵胄,说他传了病气给一个奴婢,不妥当,但娘娘只要不遮遮掩掩,弄出先后顺序,皇上自有判断。” 皇后笑了笑,“好,蔡公公去请太医,说秋姑姑突然发病了。” 蔡公公应诺去了。 这件事处理好,卫予怀也有决定,起身,“我还有事上奏皇上,走了。” 出了中宫,只见蔡公公领着个太医走了过来,卫予怀扫了一眼,朝乾清宫走去。 路上,遇上了刚从太后宫中出来的萧恒。 “卫大人这是刚从中宫出来?” 萧恒心中虽充斥着冷戾之气,但面上温润如玉。 卫予怀答非所问,“本官要去见皇上。” 萧恒面含笑意,“正好,我也要去给皇上请安,一起过去吧。” 卫予怀不置可否,径直往前走。 乾清宫总领太监贺公公见他们俩同行,心中诧异,面上不显,笑着行了礼,然后进殿内通报。 不一会出来,“两位大人请。” 皇上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奏章,虽然才而立之年,但面上泛着淡黄之色。 卫予怀微不可察地蹙眉,心想回头得跟皇后娘娘说一声,留意一下皇上的身子。 皇上赐座,吩咐上茶,卫予怀和萧恒便端着茶盏喝茶,等皇上发话。 皇上批阅完一份奏章,放下笔,揉着微微发痛的太阳穴,“你们二人可有事?” 萧恒放下茶盏,微笑着看了卫予怀一眼,“我的事不急,卫大人先请吧。” 卫予怀并不看他,看着皇上说道:“臣听闻福荣公主打算下月初一开赏雪会,邀请了京中许多朝官女眷一同赏雪,见证长春道长的预言。” 皇上知道卫予怀不待见那个道士,心中微微一叹,“朕听说了,福荣还请了太后和皇后,福荣不过是想热闹热闹。” 萧恒疑惑地看了卫予怀一眼。 卫予怀肯定是恼恨那个胡说八道的道士的,但有必要因为这个跟皇上说三道四吗? 福荣公主不过是找个理由办个宴会而已。 卫予怀神色清清冷冷,“皇上,下月初一不会下雪,初二丑正才会下雪,长春道长招摇撞骗,妖言惑众。” 皇上一愣,然后失笑,“二郎,你何时学会了卜算,怎知下月初二丑正下雪?” 皇上不信道,虽然京中传闻长春道长道行高深,他也从不把那个道士的话当回事。 卫予怀以往表现的也是不在乎,今日却突然针对长春道长,那就有意思了。 连钦天监都卜算不出何时下雪,卫予怀怎么就敢断言呢。 萧恒垂着眸,嘴边闪过一抹讥笑。 朝中都说卫予怀心机深沉、风骨傲然,没想到一个只图钱财的道士就让他沉不住气了。 卫予怀神色平静,“皇上,臣最近认识了一个术士,此人称下月初二丑正才会下雪。” 皇上挑眉,“哦,二郎你怎么和术士交往起来了?你为何觉得那个术士是对的?” 卫予怀坦言,“臣不知此术士是否是对的,只是与皇上说说,请皇上做个见证。” 皇上笑了笑,“行,如果下月初二丑正下雪,那证明长春道长是个骗子,朕就治他妖言惑众的罪责。” 二郎不过是想出口恶气,如果长春道长此次预言真错了,那他就顺水推舟,成全二郎。 卫予怀却淡然一笑,“皇上,臣倒未想过要治那妖道的罪,如若下月初一未下雪,他的信徒自然会疑心他的本事,只怕到时这个妖道会百般辩解矫饰。” “此人利欲熏心,到处招摇撞骗,害人不倦,臣只是想破了他的真身。” “入冬以来一直未下雪,朝中人人忧心,既然长春道长口出预言,皇上不如叫他立下誓书,事后不能狡辩推诿。” 想到今冬还未下雪,传言是不祥之兆,皇上也是不安,长春道长如果利用此事来收买人心掠财,那他可不会放过这个妖道。 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皇上点头,吩咐贺公公,“你去找那个道长问清楚,如果他坚决认定下月初一下雪,叫他立下誓书,署名画押。” 贺公公应诺去了。 萧恒诧异地看了卫予怀一眼,没想到卫予怀会那么较真。 卫予怀就这么坚信下月初一不会下雪,初二才下雪? 而且还具体到丑正。 卫予怀城府极深,多智如近妖,没有把握的事,他不可能会做的。 他身边真有这么厉害的术士,那真是如虎添翼。 萧恒越想越不安,眉心不由紧绷起来。 皇上与卫予怀又说了几句话,他都没听进耳朵里。 “恒儿,你有何事?” 皇上突然唤他。 他连忙回过神来,抬起眼睛。 只见皇上和卫予怀都看着他。 第65章 人偶镇煞气 第六十五章 人偶镇煞气 上次萧恒请辞五军营指挥使,被卫予怀阻止了,他始终想不明白卫予怀为何这么做。 此时卫予怀在,他是不可能跟皇上再提这件事的,于是回话, “我刚从祖母宫里出来,祖母说皇上这几日茶饭不思,似乎心情不好,祖母叫我过来跟皇上请安时和皇上下盘棋。” 皇上淡淡一笑,“本朝棋艺最好的两个官员此时就在朕的殿内了,要不你们二人下一盘,让朕看看谁的棋艺更胜一筹。” 卫予怀却起身拱手,“臣户部还有要事要处理,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与萧指挥使手谈了。” 皇上只好无奈挥手让他走。 萧恒心中一喜,但面上不显,平静地端起茶盏喝茶。 不料卫予怀走到门槛处突然转过身来,“皇上,萧指挥使之前想请辞指挥使一职回家休养,皇上却还想萧指挥使为朝廷效力,臣觉得,五军营副指挥使仍空缺,不如提拔一个副指挥使协助萧指挥使,萧指挥使既可以不用过于劳累,养好身子,又可以继续为皇上效力。” 皇上双眼一亮,“朕倒忘了五军营副指挥使仍空缺,你这个主意好,有好的人选吗?” 卫予怀:“臣只是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暂时未想到好的人选。” “那你好好想想,推荐一个合适的人选。” “臣遵旨。” 说完,卫予怀转身离开了。 萧恒气得抓紧了手中的茶盏,目中闪过一抹恼恨之色。 卫予怀已经察觉到五军营出了问题吧,为何三番五次阻挠他请辞五军营的官职? 内侍无意看到了萧恒瞬间变化的脸色,不由一怔。 温润如玉的世子爷也会露出这样的脸色,真是罕见。 看来世子爷很想辞掉指挥使一职,但卫大人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看重世子爷的才干,为皇上分忧,一再阻扰,将世子爷给得罪了。 皇上和萧恒下了两盘棋,萧恒都让皇上赢了。 皇上心知肚明,但笑不语,毕竟除了太后和皇后,谁也不敢赢他的。 期间,萧恒不甘心,又提了请辞一事,皇上深看他一眼, “我看卫尚书那个主意挺好的,提个副指挥使上来,让你松快些,你可以不用日日去五军营,安心把身子养好。” 皇上都这么说了,萧恒只能作罢,但心里戾气腾腾,决定得好好查查卫予怀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恒走后,内侍服侍皇上更衣,准备用午膳,小心翼翼说了一句,“皇上,奴才觉着世子爷似乎很想辞掉指挥使一职,可卫大人似乎不想世子爷请辞。” 皇上瞥他一眼,“你能看出来,朕看不出来?” 内侍忙奉承,“皇上英明,自然看得出来,奴才只是想不明白,想请皇上指点迷津。” 皇上讳莫如深,“二郎的用意,我们走着瞧。” 卫予怀智计过人,能被他放在眼里的人很少,萧恒和他同朝为官,从未见他高看过。 卫予怀出了宫,刚好遇到贺公公回来,过来见礼,“卫大人。” 卫予怀站在马车前,冷冷淡淡扫了一眼贺公公拿在手上的文书,“那个牛鼻子立了誓书?” 贺公公:“长春道长说天机不可泄露,会遭天谴折寿,所以他预言下雪有所保留,要等到那日才可揭晓,不愿立誓书。” 卫予怀冷呵,“这个骗子要不是没有三寸不烂之舌,都骗不了这么多人。” 贺公公想讨好卫予怀,“卫大人觉得咱家如何回禀皇上?” “照实回。” 说完,卫予怀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里,卫予怀冷脸沉思。 长春道长一天到晚招摇撞骗、妖言惑众,正如他自己所言,会遭天谴折寿,不用卫予怀费心收拾他。 但云宜安也是这么想吗? 如果云宜安记恨那个道士,想要那个道士名誉扫地,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卫予怀讥讽一笑,喃喃自语,“如果娘子真有卜算之能,为夫倒是可以帮娘子收拾那个为非作歹的骗子。” “给云大小姐传话,皇上让长春道长立誓书,但那牛鼻子不愿。” 坐在车头的远山:“是,二爷。” -- “小姐,卫二爷让人送来的字条。” 杏香走进正房,将字条递给云宜安。 云宜安诧异,接过来看后,呵笑一声。 长春那个骗子知道自己毫无根据的胡说八道,哪里敢立誓书,要是立了,下月初一不下雪,皇上肯定会治他欺君之罪。 不过,他也别想就此逃脱了。 “去找大程叔……” 云宜安吩咐了杏香几句,杏香点头去办了。 很快,京中大街小巷就议论纷纷皇上让长春道长立誓书,但长春道长心虚不敢立誓书,还狡辩天机不可泄露。 长春道长明知自己并无真才实学,不敢欺骗天命之子。 这一日,王韵去道观做了法事,给道观捐了一千两。 原本捐五百两,但看到长春道长皱眉摇了摇头,明显是怪她不够诚心,她只好再加五百两。 长春道长眉开眼笑,给了她几个黄纸符咒和几块符木,让她拿回家镇宅。 还给她一个手作的人偶,里面装着云宜安的生辰八字,插着几根针,说是埋在云安宜的院子里,可以镇住她的煞气。 下山时,王韵看到户部左侍郎府的张夫人,想到她的公公前些日子病逝,今日应该是来找长春道长做法事的。 但为什么他们一行人快到了道观,转头就走人? 王韵走过去,“张夫人是要找长春道长做法事吗?” 张夫人站住了,“哎呀,是王夫人呀,真是巧了。” “是呀,原本是想找长春道长给我公公做法事,但听到了个传闻,我打算等过了明日初一再说。” 王韵不解,“这是为何?” “咦,王夫人没听说吗,长春道长说下月初一会下雪,皇上让他立誓书,他却推诿不肯,现在京中都在传闻长春道长是个骗子呢。” 王韵一惊,然后恼道:“胡说八道,长春道长道行高深,法力无边,怎么可能是骗子。” 张夫人摇头一叹,“我也是不信街边传闻,但我家老爷派人追过来把我拦住了,说如果长春道长真是骗子,我们家要是找他做法事,皇上知道了,那就是跟皇上对着干了,还是等明日看看是否下雪再说。” 王韵拧眉,回家途中让张妈妈去打听。 张妈妈打听后回到府中禀报,“夫人,大街小巷的确都在传这件事,大家都在等着看明日初一是否会下雪呢。” 王韵看着桌上的符纸和符木,实在没法相信长春道长是骗子。 云宜安绝对生带煞气,是个煞星,不然她生产时不会大出血,差点死了。 而且自从云宜安回府,云家就出了不少祸事,连瑶姐儿都被迫送去康王府冲喜,脸还破了相。 “这些符纸和符木照长春道长的吩咐摆放。” 至于那个人偶,长春道长说了必须她这个做母亲的亲手埋,所以等夜深云宜安睡后,她再悄悄去安灵院埋了。 第66章 康王府里遇蹊跷 第六十六章 康王府里遇蹊跷 “小姐,夫人给道观捐了一千两,带了符纸和符木回来镇宅,张妈妈各个院都放了。” 云宜安收到消息,问:“各个院都放了?安灵院不放?” 杏香摇头,“张妈妈没过来,回玉兰院了。” 云宜安脸色冷沉。 不对劲,她才是王韵防范的煞星,长春道长那天受了屈辱,肯定也恼恨她,一定会给她找麻烦。 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要放进她的院子里。 云宜安交代杏香和杏玉几句,她们二人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杏香出去交代蔡婆子。 次日一早,云宜安起床后正在洗漱,门外传来蔡婆子的声音,“杏香姑娘,小姐醒了吗?” 云宜安示意杏玉。 杏玉出去把蔡婆子带进来。 看蔡婆子脸色有异,云宜安问:“什么事?” “小姐,昨晚奴婢看到夫人从后院进了我们院里,在小姐寝室墙根埋了样东西。” 杏香和杏玉震惊地对视一眼。 云宜安脸色一冷,“是什么东西?” 蔡婆子:“奴婢没看清楚,要不要奴婢现在去挖出来?” 这个时候挖出来就打草惊蛇了。 云宜安吩咐她,“等我和夫人出门了,杏香和你去挖出来看看是什么东西,然后再埋回去。” “别让莫妈妈看到了。” “是,小姐。” 蔡婆子和杏香异口同声。 用过早膳,云宜安穿戴整齐,金姨娘带着云青玥过来了。 云青玥装扮的艳丽无比,只怕公主都没她耀眼。 云宜安懒得提醒,反正今日不管怎样,王韵肯定是要给这个庶女苦头吃了。 “也不知母亲是否会同意带三妹妹一起去。” 金姨娘笑道:“大小姐放心,老爷已经同意了。” 云宜安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杏玉给她披上狐狸皮斗篷,她突然想到卫二爷的那件灰鼠皮斗篷还没还回去呢,说不定今日会遇上他,于是叫杏玉带上。 王韵见云宜安带着云青玥,脸色阴沉,“三丫头过来干嘛,回去。” “把玥姐儿也带去。” 这时,云涛走了进来。 王韵连忙迎上去,“老爷你这么早就下朝了?” 云涛脸色不太好看,眉头很紧,走到太师椅前坐下,“皇上突然头痛,所以就提前散朝了。” 云宜安听了心头一咯噔。 皇上这个时候身子就已经有毛病了? 那为什么不好好医治,以致后来突然就病倒起不来了? 只要是人总会有个头疼脑热,皇上也一样,所以王韵没当一回事,问:“老爷衙门没事吗,怎么回来了?” 云涛突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只听他怒道:“镇国将军府真是欺人太甚,不依不饶,今日又叫狗腿御史到礼部催促革除辰哥儿的功名,若是再拖延,就再去皇上面前告状。” 王韵听了心中烦躁,目光怨恨地朝云宜安看去。 长春道长给的开光物件都摆放好了,昨晚她也将人偶埋在安灵院里,为何没有效果,今日又有坏事上门。 云宜安端坐微微垂眸,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老爷,那可怎么办?” “我约了康王爷去怡香院喝茶,回来换身衣服就过去,和康王爷好好谈谈我晋升尚书一事,也希望王爷能保住辰哥儿的功名。” 怡香院是男子寻欢的场所,王韵不悦。 但康王爷好色众所周知,她也不敢表示不满,吩咐菊黄去帮云涛换衣。 云涛起身往内室走,路过云青玥时,她起身,一脸关切,“父亲记得少喝点,身子要紧。” 云宜安嘴角微不可察一扯。 云青玥倒是挺机灵的。 果然,云涛转头与王韵说:“带三丫头一起去,以三丫头的才学和姿色,肯定也能找到个好婆家。” 云青玥不仅继承了金姨娘的容貌,而且金姨娘一直用心教导她读书识字,不输京中任何一个大家闺秀。 唯一遗憾是个庶女。 但云宜安生带煞气都能嫁给卫予怀,当尚书夫人,云青玥当然也能攀上好亲事。 云青玥垂眸闪过一抹喜色。 王韵心中暗恼,有气无力地应了声“我知道了。” 云涛换衣后出门了,王韵随后也带着云宜安和云青玥出门,先前往康王府接云青瑶。 康王妃没有见她们,打发了王总管出来应对,“王夫人,王妃说世子妃脸上的伤还没好全,去赏雪会会吓到人,世子妃也没脸。” 王韵气得暗暗咬牙,但在王府里不敢发火,推云宜安出来,“安姐儿,你去看看世子妃的伤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不能见人。” “玉容膏是你替世子妃求来的,皇后娘娘赏给定安侯府老夫人的,应该有奇效才对。” 王韵这是在提醒王总管,她的大女儿过不了多久就是皇后的弟媳,户部尚书夫人,康王府要掂量掂量给不给她面子。 王总管不由微微蹙眉,朝云宜安看去。 云宜安起身,“王总管,带路吧。” 给康王妃找不痛快,她非常乐意。 她也想看看云青瑶脸上的疤怎么样了。 而且云青瑶必须和王韵一起去参加这个赏雪会,这母女俩肯定会闹出一些事来。 王总管无奈,“大小姐请稍等,我去跟王妃通报一声。” 过了一会儿,王总管没有回来,太后赏给萧恒的那个宫女秋水过来了,“云大小姐,奴婢带你去见世子妃。” 秋水已经不是丫鬟装扮,已经是妇人装扮,显然已经被萧恒收房了。 王韵眼睛冒火,狠狠地瞪着她。 云宜安嘲讽一笑,并不意外,康王妃最喜欢给人找不痛快,故意让秋水出来气王韵的。 “走吧。” 云宜安随秋水往云青瑶的院子走去。 走着走着,云宜安发现不对劲了。 秋水带她去的方向似乎是萧恒的院子。 她站住了。 秋水回过头来,“大小姐,怎么了?” 云宜安盯着她看,“我听母亲说世子妃被安排在一个偏僻的院子里居住,难道世子妃搬了?” 秋水毕竟之前是在宫里混的,神色沉着,丝毫看不出破绽,“主子吩咐奴婢带大小姐去露华院见世子妃。” 她说的是主子,既可以是王妃,也可以是世子爷,有什么不对,云宜安也怪不了她。 云宜安扫视四周,“外头光线好,你去禀报世子妃,让她到这里来吧,我好仔细看看她的伤。” 秋水一脸为难,“请大小姐不要为难奴婢,世子妃尊贵,奴婢哪里敢让她出来吹冷风。” 云宜安淡声,“你说是见我,世子妃肯定会过来,去吧,别磨磨蹭蹭的。” 云青瑶一心想着跟王韵去赏雪会,不可能不出来。 秋水见云宜安一脸不容反驳的冷色,她无奈,只好自己一个人走了。 杏玉低声问:“小姐,有什么不对吗?” 云宜安淡定,“不用紧张,见机行事。” 第67章 萧恒的梦 第六十七章 萧恒的梦 秋水走进露华院。 萧恒见只她一人,皱眉,“云大小姐呢?” 秋水战战兢兢的,“云大小姐不知道是不是疑心了,不肯跟奴婢过来,说在园子里等,叫世子妃过去找她。” “疑心?她怎么会疑心,是不是你露馅了?” 萧恒恼火。 秋水畏缩了一下。 人人都说康世子爷温润如玉,她也是这么觉得,每次在太后宫里看到他,都是翩翩公子。 所以太后把她送给世子爷,她很高兴,宫里的姐妹都很羡慕她。 谁知道到了康王府,被世子爷收了房,她才知道世子爷私底下脾气很暴戾,阴晴不定。 “奴婢在宫中服侍太后多年,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云大小姐应该看不出奴婢的心思。” “但云大小姐似乎认得奴婢带她去哪里。” 萧恒一怔,拧起了眉头。 那天云宜安第一次来康王府,也是轻车熟路地从内院跑到了外院。 是侥幸,还是…… 萧恒想到了他那个梦。 苏醒前,他一直在做梦,梦见云宜安嫁给他冲喜,之后他就登基了。 所以云宜安是他的福星,他必须让她成为他的世子妃,这样他才能顺利地得到皇位。 更何况梦中云宜安温顺体贴,他收通房、纳妾,她也不拈酸吃醋,是个非常贤慧的妻子。 不能太过逼迫她,免得她对他反感。 既然她要去赏雪会,那他再找机会和她碰面。 “出去吧。” 萧恒挥手打发秋水走。 -- 云宜安站在园子里吹冷风,没等到云青瑶和秋水过来,只见王总管过来了。 “云大小姐怎么在这里?” 云宜安一听,知道秋水压根不是王妃派来的,肯定是萧恒派来骗她去露华院的。 她板起了脸,“王总管何意?一个叫秋水的丫鬟过来说是王妃派来的,带我去见世子妃,我叫她带世子妃到这来见我,不见她和世子妃过来,倒是王总管过来质问我了。” 王总管心里一咯噔。 秋水是世子爷的人,难道是世子爷的吩咐? 不管怎样,先把王妃的意思传达到了。 所以王总管当没听到云宜安的话似的,“大小姐,王妃说了,世子妃不能顶着一张有伤的脸出门,会给康王府丢脸,所以大小姐和王夫人不要再强人所难,不然我们王府只能不客气地赶人了。” 萧恒有些古怪,但康王妃还是前世那样嚣张跋扈,云宜安冷起了脸,“那王总管带我去见王妃吧。” 王总管皱眉,“云大小姐不要为难我们下人。” 云宜安冷扫他一眼,起脚就走,轻车熟路朝康王妃的院子走去。 王总管一惊,“云大小姐,您这是要干嘛?” 云宜安是未来的尚书夫人,他不敢伸手去阻拦,只能跟在她身后。 到了康王妃的院子,云宜安站在正房门前,冷冷的,“进去通报吧。” 门前的丫鬟一看到她就进去通报了,屋里传来康王妃恼怒的声音,“王总管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让她跑到这里来了?” 王总管不满地瞥了云宜安一眼。 云宜安神色平静。 “她想干什么,逼迫我就范吗?” “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 丫鬟掀开门帘请云宜安进去。 只见康王妃已经穿戴好了,贵气逼人,坐在罗汉床上,冷沉地看着云宜安, “云宜安,你好大的胆子……” 云宜安淡定从容地行了礼,打断她,“王妃,我有一事想请教,今日赏雪会非勋贵世胄,便是朝中重臣的女眷都受邀了,如果有贵人问起世子妃为何没有前来,我说因为世子苏醒时拿剑要刺世子妃,世子妃躲避时划伤了脸,王妃不愿让世子妃出门见人,可否?” 康王妃怒指云宜安,“你在威胁我?” 云宜安淡然与她对视,“若是福荣公主或是宫中贵人问起,民女可不敢欺瞒。” 萧恒拿剑刺云青瑶,除了康王府和云家,就只有宫中几个贵人知道,京中还没传开呢。 这要是传开了,萧恒温润如玉的形象就毁于一旦。 “世子爷。” 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云宜安微微蹙眉。 没想到还是没能避开他。 萧恒走进屋里,见云宜安神色平静的面对怒视她的王妃,不由诧异她的胆量。 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那天晚上他在云家将她拦住,她也是毫不胆怯。 从小在商贾之家长大,不仅端庄大方,还有这样过人的胆识,很难得。 萧恒一进来就盯着云宜安看,康王妃以为他也和王爷一样被云宜安的美貌诱惑了,心里很不爽, “恒儿,你怎么过来了?” 萧恒收回目光,“听说王夫人和云大小姐过来,所以过来见一见。” “母妃为何生气?” “这是我们女人的事,你不要理会,忙你的去吧。” 萧恒却又朝云宜安看去,“要不云大小姐说吧,我来评个公道。” 云宜安淡声,“我与我母亲过来是接世子妃一起去赏雪会的,还请王妃和世子准许。” 萧恒:“原来如此,这是好事,怎会不准许。” 康王妃不悦,“恒儿,云青瑶那张脸……” 萧恒打断她,“母妃,世子妃如果担心脸上的疤被人笑话,可以戴上帷帽遮掩。” “云大小姐随我一起去叫世子妃吧。” 云宜安对上萧恒那张温和的笑脸,心里暗暗冷嘲一句“人面兽心”, “谢世子准许,我在花厅与母亲等候世子妃。” 说完,她行了一礼,走了出去。 萧恒笑容顿时一收。 云宜安对他明显很疏离,是因为那天晚上他纠缠她,惹她生厌了? 不对,那天晚上她对他就已经疏离了。 “恒儿,让云青瑶出去,要是她到处乱说是你拿剑刺她,那可怎么办?” 萧恒回过神来,不耐烦的,“母妃放心,她不敢乱说的,我已经警告过她了。” 云宜安回到花厅,等的心焦的王韵连忙问她,“怎样,瑶姐儿脸上的伤疤好了吗?” 云宜安淡声回她,“我没见到世子妃,但王妃已经答应让她跟我们去赏雪会了。” “等她出来,母亲可以亲自看看她的脸。” 王韵只好按捺住焦虑。 半盏茶的功夫,云青瑶戴着帷帽来了,声音略显哀怨,“母亲……” 王韵急切地搂住她,“瑶姐儿,母亲看看。” 掀开云青瑶的帷帽,定睛一看,王韵惊愕。 “怎会如此?” 第68章 都收房了 第六十八章 都收房了 云宜安看过去,只见云青瑶那条疤颜色虽淡了,但疤痕已经形成了,像条长虫子附在脸上,触目惊心。 并不意外。 前世云宜安没用王府下人给的草药乱涂,都留下了疤,更何况云青瑶用了。 没想到那个草药够毒的,说不定是康王妃故意的。 母亲的惊叫简直像刀扎一样,云青瑶紧紧抓着王韵的手臂, “娘亲,我还能好吗,是不是我坚持擦玉容膏,一定会好的?” 王韵心如刀割,“这,应该会好吧。” 犹豫的语气让云青瑶更不安,更恼火,她朝云宜安瞪去,“你给的玉容膏是不是假的?” 王韵一愣,质疑的目光也朝云宜安看来。 云宜安心中冷笑,面上是因为被怀疑佯装出委屈,“母亲为何也这样看我?这玉容膏是定安侯府给的,难道还会有假?” 云青瑶板着脸,“说不定是你掺了什么毒物进去害我。” 云宜安无奈叹气,“如果世子妃疑心,那别再用了,剩下的可以拿给大夫或是太医验验真假。” 云青瑶冷声,“我自然是要拿去验的,如果你真下毒害我,我一刀刺死你才能解恨。” 闻言,云宜安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目光寒如冰地看着云青瑶。 前世她什么都没做,云青瑶不也一刀刺死了她。 或许在云青瑶心里,她这个姐姐不管怎样都不应该在这世上活着的。 “你干嘛这样看我?” 云青瑶突然冒出恐惧,不由后退了一步。 “娘亲,你看看她,她分明非常恨我。” 王韵不满的,“安姐儿,你是不是真的在玉容膏里放了什么?” 云宜安冷声,“我刚才说的话,母亲没听明白吗?” “母亲与世子妃要是不信我,下次别再拜托我办事,我乐得轻松自在。” “时候不早了,母亲不走,我可是要走了,免得迟到了,惹人非议。” 说完,云宜安往外走去。 杏玉赶紧跟上她,给她披上斗篷。 王韵没想到云宜安说变脸就变脸,气得咒骂:“孽障。” 不过她还有理智在,知道身处何地,压低了声音。 云宜安充耳不闻,但她身边的杏玉愤愤不平,要不是在康王府里,肯定要抱怨几句。 云青瑶看着云宜安趾高气扬就更气恨了,抓着王韵手臂的手一紧,指甲掐进肉里。 “哎哟,瑶姐儿,你把娘亲掐疼了。” 云青瑶恼火地甩王韵的手臂,“娘亲,你一点也不心疼我。” 王韵揉着发痛的手,既心痛她的宝贝女儿,又恼火云青瑶没有云宜安精明, “你那日进宫见太后娘娘,就应该跟太后娘娘讨玉容膏,我也不会去求那个煞星了,现在还担心她毒害你。” “今日赏雪会若是见到了太后娘娘,一定要跟她老人家讨要。” “剩下的药膏要不你给我,我拿去给大夫看看有没有问题。” 云青瑶示意丫鬟将一个小瓶子给王韵,“我挖了一点。” 其实那玉容膏她用后觉得十分舒适,伤口不仅不痛了,也不红了,应该是有效果的。 但还是留下了疤,她很不甘心。 一方面怀疑云宜安给假药害她,另一方面又不舍得不继续用,就怕不用会更糟糕。 云宜安上了马车,才吩咐大程叔驾车走人,王韵和云青瑶也出来了。 到了公主府门前,门房指引云家的马车从侧门进去。 云青瑶看到一、二品府第的马车从正门进府,虚荣心受挫,如果康王妃愿意带她一起过来,肯定是正门进府的,那不知道多风光。 王韵心里也很不爽快,这些年一直用心培养瑶姐儿,以为她会高嫁,风光无限。 康王府的确是一等一的高门,但婆母却是个刻薄的。 “瑶姐儿,留红和留云,世子收房了吗?” 云青瑶心口一刺,眸中透着戾气,咬牙切齿的,“收了,都收了,秋水、留红、留云,一个都没放过。” “王妃还说世子年纪不小了,该有子嗣了,不让她们喝避子汤。” 王韵大惊,“那要是生出了庶长子怎么办?康王妃怎么能这么乱来?” “我给你的那个药,你让她们吃了没有?” 云青瑶皱眉,“她们精的很,都不敢吃我赏的东西,秋水不知跟王妃说了什么,王妃已经下令不许我插手她们的饮食。” 王韵眉头皱得更紧了。 因为担心萧恒嫌弃云青瑶,不愿意碰她,所以王韵没给留云、留红吃绝嗣的药,只让云青瑶偷下避子药,也许将来需要留云、留红生下子嗣。 但不管怎样,王韵还是希望云青瑶能生养自己的孩子,要是没等云青瑶养好脸伤那些通房就有了孩子,那可怎么办呀。 这时,马车到了二门处,她也不好再给云青瑶出主意,打算回头有机会再说。 云宜安已经下了马车,在一旁等着王韵和云青瑶。 只见这母女俩一下来,都朝她投来厌恨的目光。 云宜安视而不见,淡然自若,很有端庄高雅的气质。 这还没嫁呢,就已经有了尚书夫人的气势了。 看在王韵眼里,更是难受。 但转念一想,云宜安天天吃她下了药的燕窝,肯定是不能生了,她心里又舒服了些。 几个婆子拉了小油车过来,其中一个穿戴体面的妈妈问:“给夫人小姐请安,请问哪位是云大小姐?” 杏玉回她,“妈妈找我家小姐何事?” 那个妈妈忙笑着过来,“见过云大小姐,李老夫人已经到了,正念着您呢,您快上车,奴婢带您过去见李老夫人。” “公主殿下听李老夫人对云大小姐赞不绝口,也很想见见云大小姐。” 显然李老夫人这是想把云宜安介绍给福荣公主,所以特意叫这个妈妈过来接人。 王韵和云青瑶心里很不是滋味,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 云宜安视而不见,温婉道:“母亲,请上车吧,别让公主殿下和李老夫人久等了。” 那个妈妈见状,暗暗点头云宜安知书达理,没有因为贵人青睐而忘乎所以,把母亲给忘了。 王韵微抬下巴,拉着云青瑶一起上了小油车。 她是云宜安的母亲,瑶姐儿贵为世子妃,自然是先上车。 这个孽障不蠢,知道出门在外不能丢了规矩和体面。 第69章 宴息厅里的机锋 第六十九章 宴息厅里的机锋 天气虽冷,但公主府的园子景致很好,所以也有不少年轻、不怕冷的夫人小姐们在园子里溜达。 看到云宜安国色天香,不少人驻足观望,交头接耳,“那是谁家?” 有人认出了王韵,“那是礼部侍郎云大人的夫人,那个貌美的姑娘应该是刚接回京的大小姐。” “皇上下旨赐婚的那位?” “是呀,卫二爷的未婚妻。” “如此美色,难怪了。” 没人问为何“难怪了”,心知肚明这话的意思是云宜安长得美,即使生带煞气,卫二爷也要娶。 有人小声嘀咕,“卫二爷的名声也那样,李老夫人也没得选择了。” 有人低笑一声,与身旁的友人道:“都是煞星,这成了亲,也不知会如何。” 两个被长春道长卜算为煞星的男女结为夫妻,京中人人都好奇他们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 “那位戴帷帽的是刚嫁进康王府冲喜的云二小姐,怎么戴着帷帽,这多失礼。” “说起来,原本觉得云二小姐可怜,但康世子醒了,京中人人都羡慕起了云二小姐。” “康世子是京城第一美男子,温润如玉,自然是比克妻的冷面尚书好。” “以云二小姐的不过清秀的姿色,要不是康世子病了,她哪里能入康世子的眼。” …… 云宜安和王韵、云青瑶进了暖融融的宴息厅,按规矩见礼。 云宜安这是初次在京中亮相,众人惊艳。 福荣公主紧紧盯着云宜安那张脸。 丁妙绮目光微闪,轻笑一声,“公主这么盯着我的准弟媳,她可是会害羞的。” 李老夫人招手,“安姐儿,过来这边坐。” 云宜安走过去,坐在李老夫人身旁。 福荣公主的目光从云宜安脸上收回来,扫了云青瑶一眼,淡道:“康世子妃怎么戴着帷帽?” 云青瑶顿时心里一紧,朝王韵看去。 王韵连忙帮她说话,“世子妃不小心摔了,脸上有伤,怕冲撞了公主,这才戴上了帷帽,请公主见谅。” 福荣公主神色淡淡,没再说什么。 云青瑶和王韵母女俩都松了口气。 丁妙绮一脸关切问云宜安,“怎么世子妃擦了玉容膏没用吗?” 云宜安淡淡一笑,“还是有些效果的。” 云青瑶阴戾的目光透过帷帽朝云宜安看过去。 定安侯夫人问这话,证明玉容膏擦了肯定能治好疤的,她擦了没用,肯定是云宜安动了手脚。 丁妙绮不知如何解读云宜安这话的意思,但她并不关心云青瑶的伤疤能不能好,没有细问,只是笑了笑,转头去和福荣公主说话了。 李老夫人握着云宜安的手,“这玉容膏,侯府多的是,皇后娘娘经常赏下来,二郞这小气鬼,只给了你两瓶,回头我叫冯妈妈送几瓶去云府,你平日拿来养颜。” 玉容膏以罕见昂贵的草药熬制而成,这么贵重难得的东西也只有宫中贵人才会拿来日常养颜,京中无论是权贵人家,还是勋贵世家,能得宫中赏赐几瓶自然珍藏起来,谁舍得这么用。 李老夫人有个皇后女儿,得的赏赐多,这才这么纵容云宜安。 云宜安哪里敢恃宠而骄,正要得体的回话,王韵却抢先道:“老夫人,您可不能这么宠着安姐儿,我会好好教导她,等过了门,定会好好服侍您和卫二爷,如果她不尽心尽力,您尽管严厉管教。” 这还没过门,未来的婆母就疼宠,这搁哪个女方的母亲高兴炫耀都来不及呢,王韵却担心自己的女儿缺了管教磋磨。 宴息厅里女宾客们无论是老的少的,都颇为诧异。 就连福荣公主也觉得有意思,要笑不笑地朝王韵看了看,又看看云宜安。 云宜安垂眸,一副受教的模样。 李老夫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但她一生体面,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给王韵难堪,当听不懂她的话,将点心拼盘推到云宜安面前, “好孩子,这些点心好吃,你挑喜欢的尝尝。” 云宜安抬眸冲着李老夫人微微一笑,“谢老夫人,好,我尝尝。” 说着,她拿了块核桃酥来吃。 李老夫人见她给了台阶就顺着下,得体又心胸开怀,欣慰地点了点头。 丁妙绮眼角余光看着,扭身过来挽了李老夫人的手臂,娇嗔道:“老夫人有了小儿媳,就忘了我这个大儿媳了,我不依。” 镇国将军府的王老夫人呵呵笑道:“李老夫人,我的妙绮没能生下一男半女,京中人人都知道不是她的错,她这辈子只能在定安侯府熬了,你可要善待她呀。” 李老夫人身子一僵,笑了笑,“不过是碟点心,看你吃醋的,惹得你母亲也心疼起来,来,我亲手给你挑,你喜欢雪片糕,对吧?” 说着,她取了块雪片糕放在丁妙绮手上。 丁妙绮笑嘻嘻的,“谢谢母亲。” 然后对王老夫人说:“我不过是和婆母开个玩笑罢了,母亲不用心疼我,婆母已经说了,绝对不会让我下半辈子无依无靠。” 镇国将军府要求定安侯府给丁妙绮过继一个子嗣,还要从丁家的子孙里挑选,将来承继爵位,这宴息厅里的人都知道,个个脸色讳莫如深。 有个别年轻的媳妇和小姐还看笑话似地看了看云宜安。 云宜安面色淡然自若,拿起茶壶亲自给李老夫人添茶,“老夫人,这点心确实好吃。” 李老夫人心里正堵得难受,看她一眼,舒畅些了。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贵妃娘娘驾到。” 宴息厅里众人赶紧收敛脸色起身,太后、皇后与贵妃一进来,纷纷跪拜。 “都起来吧。” 太后淡声道。 皇后娘娘走到李老夫人面前,亲手扶她起来,然后冲着一旁的云宜安笑了笑。 云宜安自然回了一个笑容,可心里犯疑。 进宫谢恩时,虽说她表现妥当,没给皇后娘娘留下不好的印象,但此刻皇后娘娘明显对她表现出好感,实在蹊跷。 落座后,云宜安似有意似无意扫丁贵妃一眼,心中赞叹。 丁贵妃脸色有点冷,似乎心情不好,但丝毫无损她的美艳。 镇国将军府的姑娘的美貌果然名不虚传,丁妙绮已经很美了,丁贵妃比她还要更胜,美得天地万物失色。 丁贵妃目光一转,也朝云宜安看过来。 云宜安佯装羞涩,低头垂目。 第70章 丁贵妃一个劲的为难人 第七十章 丁贵妃一个劲的为难人 丁贵妃自诩美貌过人,看到云宜安的脸,还是怔了怔。 看到她坐在李老夫人身旁,猜想应该是云大小姐,但故意问:“这是康世子妃?” 云宜安起身行礼,“民女云宜安,家中排行嫡长。” 丁妙绮轻笑一声,指着王韵那边,“贵妃娘娘,康世子妃在这呢。” 丁贵妃见王韵身边有两个姑娘,一个戴着帷帽,不由脸色一沉,然后看着云青玥, “康世子妃怎么看起来年纪这么小?” 因为王韵冷着她,所以云青玥自从出家门就像个隐形人似的,进了公主府,头一次见到那么多贵人,更是小心翼翼,一直低头垂目,毫无存在感。 这时丁贵妃锐利的目光看过来,她吓得心口一颤,朝王韵看去。 王韵忙拉着云青瑶起身行礼,“回贵妃娘娘,她是家中庶女,这才是我的嫡次女云青瑶。” 云青玥慌了慌,也赶紧起身跟着行礼。 丁贵妃语气严厉,“康世子妃为何戴着帷帽,不把我和皇后放在眼里,也不把太后娘娘放在眼里吗?” 王韵吓的腿一软,跪了下来,“贵妃娘娘息怒,世子妃脸上有伤,怕冲撞了几位娘娘,这才戴上帷帽。” 云青瑶和云青玥也跟着下跪。 云青瑶又恼又羞,暗暗咬牙切齿。 太后向来疼爱萧恒这个孙子,虽然云青瑶破了相,她心中不喜,但她贵为世子妃,怎能学她母亲轻易下跪,于是沉声, “世子妃起来,你母亲和你庶妹下跪便罢了,你是皇家媳妇,怎能自甘卑贱。” “哀家准你戴帷帽。扶你母亲起来坐下吧。” 云青瑶的脸更热了,更觉得丢人现眼,赶紧站了起来。 心里暗暗的,更恨她母亲连累她了。 刚才云宜安面对丁贵妃不卑不亢,她母亲却连女儿都不如,明知有太后娘娘罩着,也能被丁贵妃一句重话就吓得下跪。 帷帽内的目光飘移,看到不少宾客在偷笑,看到云宜安面容平静,端庄大方地坐着,云青瑶心中更是扭曲得疼痛起来,于是目露凶光。 云宜安隐约察觉到云青瑶投来的恨意。 云宜安面上不显,心中冷笑。 福荣公主和那些权贵、勋贵世家的老夫人、夫人面前倒罢了,宫中贵人驾临,云青瑶还敢不脱帷帽,王韵也不提醒,这不是自讨苦吃。 要不是因为太后宠爱萧恒,治云青瑶和王韵一个藐视皇室的罪名,也是她们应得的。 同是云家人,荣辱与共,但众人刚刚才看到王韵苛待刻薄云宜安,她一声不吭,众人不会多想,只觉得她是惧怕母亲。 太后发话了,丁贵妃不好再为难王韵,打量了云青玥一眼,“你这个庶女长得不错,说了亲没有,如果没有,给我娘家二弟做妾吧。” 堂堂三品礼部侍郎的女儿给镇国将军府没有功名的纨绔二公子做妾,没有比这更羞辱人的了。 王韵脑中只想到金姨娘肯定会气疯了,面露喜色,张嘴要答应下来。 云宜安赶紧起身行礼道:“回贵妃娘娘,父亲曾说三妹妹还小,不急着说亲,多读几年书,多学几年女红,教养好了,再说亲也不迟。” 她怀疑长春道长卜算她生带煞气是金姨娘报复王韵的手段,证实了,她不会让金姨娘好过。 今日若是让王韵将云青玥送去镇国将军府当妾,云家丢脸,她不在乎,但她不能在宫中贵人和李老夫人面前失了风骨。 丁贵妃羞辱她的妹妹,其实也是拐着弯羞辱定安侯府和皇后。 李老夫人满意地看着云宜安,暗暗点头。 皇后娘娘笑道:“云三小姐娟秀,怪不得讨了贵妃喜欢,我看着也喜欢。” 她脱下一个金镯子,递给身边宫女,“赏给云三小姐。” “还小着呢,再多教养几年,将来像你大姐一样知书达理、志洁行芳,自然能说上门好亲家。” 宫女将镯子给云青玥戴上,云青玥又惊又喜,赶紧行礼谢恩。 王韵这时回过神来,但又觉得不过是个庶女,又不是给不起眼的人家当妾,是贵妃开口要的,也算是抬举了云青玥。 于是王韵不悦地睨了云宜安一眼。 丁贵妃意味深长地看了云宜安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云青瑶,“怎么只见你,王妃呢?” 云青瑶赶紧回话,“我与母亲先过来了,母妃晚一步到。” 丁贵妃嘲讽一笑,“怎么,你和王妃处的不好?” 云青瑶一惊,忙摇头,“不,不是,我和王妃处的很好。” 云宜安落座,云青瑶如何应付丁贵妃,不由她操心了。 前世曾听康王妃数落过丁贵妃为人刻薄,此时看来,的确如此。 但云宜安隐约觉得丁贵妃不应该这么一个劲的为难人,似乎她心情很不好,需要发一发火气。 皇后突然倾身凑近云宜安,低语,“她被训斥了。” 云宜安错愕。 被训斥了? 皇后这么说,那应该不是皇后或是太后训斥了丁贵妃,应该是皇上。 皇后幸灾乐祸地笑了笑,然后端坐。 这时,康王妃来了,恭敬给宫中贵人行礼请安。 太后问:“你怎么这时候才来?” “回太后娘娘,妾身正要出门,却被一个贱人气得不行,缓了缓气,这才过来的。” 说着,康王妃似有意似无意,目光略显凌厉地扫了云宜安一眼。 云宜安视而不见,神色平静。 较敏锐的人本来怀疑康王妃有所指,但看云宜安这么淡定,也觉得自己是多心了。 福荣公主觉得勾心斗角的气氛烦闷,于是开口道:“母后,听说卫尚书跟皇兄说长春道长的卜算错了,今日不会下雪,明日丑正才会下雪,此事可是真的?” 太后点头,“没错,哀家昨晚与皇上用晚膳时,听皇上说了。” 李老夫人却是初次听说,一惊,朝皇后看去。 皇后对她点点头,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然后皇后笑道:“本宫也听皇上说了,二郎认识了个术士,觉得那术士才是有真本事。” “所以皇上才让长春道长立誓书,不料长春道长却不愿,似是心虚了。” 说着,她朝云宜安看了一眼。 云宜安心里一咯噔。 卫予怀不会跟皇后说她就是那个术士吧? 想到皇后突然对她很有好感,刚才还帮她解围,云宜安不由想扶额。 卫予怀才智绝伦、心机深沉的一个人,不会那么轻率吧。 第71章 开盘下注 第七十一章 开盘下注 福荣公主摇了摇太后的手,“母后是信卫尚书,还是信长春道长。” 太后平淡道:“这些年长春道长的卜算大多应验了,卫尚书说的那个术士却不知是谁,如今哀家自然信长春道长多些。” 丁贵妃嗤笑一声,“可不是,卫大人不待见长春道长,被一个不愿公开的术士骗了都不自知,这一世英名搞不好就毁了。” 她母亲王老夫人接着哀叹一声,“我至今都懊悔当年没听长春道长的话,要是听了,我的妙竹至今还活着,说不定已经给我生几个外孙了。” 说着,她还朝许太傅家的女眷许老夫人和陶夫人看去。 陶夫人有些不自在,端了茶盏喝茶掩饰。 许老夫人脸色一沉,不满王老夫人没事找事,别开脸去。 她的小女儿从小与卫予怀定亲,十岁时却落水溺亡了,她原觉得是自家女儿不幸,没有福分,没想过卫予怀克妻,仍保持和定安侯府的情谊。 之后卫予怀和镇国将军府的丁三小姐定亲,才一个多月,丁三小姐就突然得了怪病暴毙。 镇国将军府到处嚷嚷卫予怀是煞星,不仅克妻,还克父、克兄,王老夫人还到太傅府拉拢她一起败坏卫予怀的名声。 许老夫人虽然不屑干这种龌龊事,但王老夫人一天到晚嚷嚷,搞得她也觉得小女儿是被卫予怀克死的,心里不舒爽,于是和李老夫人也少了来往。 厅内各宾客都知道这些陈年旧事,个个心思复杂,就算想看笑话,但皇后眼皮底下,谁都不敢露出一丝笑意。 王老夫人见许老夫人不理她,心里冷哼,目光转向王韵,“王夫人,也就你能看得开,这些日子睡得着?” 突然被拖下水,王韵错愕,嘴微张不知该说什么好。 丁贵妃呵呵道:“母亲,您忘了,王夫人难产是长春道长救回来的,云大小姐也是被长春道长卜算过的。” “哎哟,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王老夫人轻拍了拍额头。 李老夫人脸色沉沉,但体面人,说不出重话来。 云宜安垂眸抿了抿嘴,她一个小辈,不好在这个场合出头。 皇后娘娘轻笑了一声,“王老夫人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贵妃年纪还不大吧,记性也不好了,还是生产后身子亏损了?” “安姐儿和二郎,是皇上下旨赐婚,也是皇上自登基以来第一次赐婚,这天大的恩宠,足见安姐儿和二郎很有福气,王夫人不仅睡得安稳,睡梦中也会笑醒吧。” “王夫人,本宫可说的对?” 王韵慌慌张张的,“是,皇后娘娘说的对。” 李老夫人脸色好了起来,相反,王老夫人和丁贵妃的脸色沉了。 皇后说丁贵妃生产后身子亏损,不就是诅咒她除了二皇子,再也生不出皇子。 又勾心斗角了,福荣公主厌烦,见丁贵妃张嘴又要说话,连忙看着云宜安, “云大小姐,你应当是信卫尚书的吧?” 云宜安沉着道:“公主猜对了,我信卫尚书。” 云青瑶轻哼一声,“姐姐将来是要嫁进定安侯府的,敢说不信吗?” 云宜安淡淡一笑,“我信卫尚书,只因我信佛,不信道。” 这话如一个石头落入了平静的湖面,击起了涟漪,让厅中众人想起了自太祖以来历任皇帝都是信佛,从不信道。 当今皇上更是崇扬佛学。 就连太后也是心口一震,意味深长地看了云宜安一眼。 她原奇怪皇上怎会给云宜安和卫予怀赐婚,如今看来,云家这姑娘还真不简单。 为了掩饰,她朝窗外看去,“眼看快到午时了,这雪还不见下来。” 有太后解了这凝重的氛围,众宾客松了口气。 福荣公主笑道:“长春道长也没说今日哪个时辰下雪,趁着还没下,我们要不玩个游戏吧。” 有谄媚讨好的夫人小姐忙问什么游戏。 “开盘下注,赌今冬这场初雪是今日下,还是明日丑正下。云大小姐,你看这个游戏可好?” 福荣公主说着,朝云宜安看去。 虽不解福荣公主为何如此关注她,但云宜安大方地笑一笑,“我觉着挺有趣的,我自是要下注明日丑正下雪的。” 其他夫人小姐也纷纷响应。 于是福荣公主吩咐下人拿来两个金盘和笔墨纸张,让宾客们下注。 长春道长如今在京中是道行高深、神通广大的名声,多数夫人小姐们还是信他的预言。 可云宜安刚说了“信佛,不信道”这番话,她们不敢明目张胆地投注给长春道长。 “这下不下雪,是老天爷说了算,信佛或是信道的凡夫俗子未必能算得准天意,你们就猜猜老天爷是何意来下注吧。” 太后发了话,夫人小姐们放心了,于是,长春道长的那个金盘明显多于卫予怀的金盘。 云宜安和李老夫人、皇后自然投注在卫予怀的金盘里。 福荣公主也是如此,而且还下了重注。 云宜安诧异,她却朝云宜安笑了笑,“卫尚书多智多才,不会轻信人言,想必那个术士是很有本事的。” 云宜安心虚地垂眸抿嘴。 福荣公主要是知道那个术士其实就是她,不知作何感想。 王韵和云青瑶、丁贵妃、王老夫人、康王妃投了长春道长。 丁妙绮笑道:“我也不知该信什么,这何时下雪,真不关我的事。但要是二郎知道我没投他,回家定是要看他的脸色的,我还是投他吧。” 丁妙绮这话,云宜安原没觉得什么,但看见个别几个夫人和小姐看丁妙绮耐人寻味,她不由察觉出了一丝暧昧。 令云宜安意外的是,云青玥将一块银子投进了卫予怀的金盘里。 云宜安对她笑道:“我原以为三妹妹是信长春道长的。” 云青玥面上闪过一丝慌色,不自在一笑,“姐姐莫要笑话我,我自然是信准姐夫的。” 太傅府的许老夫人投了卫予怀,陶夫人却投了长春道长,看来婆媳俩有不同的想法。 太后刚才虽说信长春道长多些,却未下注,或许怕惹了皇上不悦。 众宾客移步去宴客厅用午膳。 李老夫人依然拉着云宜安的手,让她坐在身旁。 宴席近尾声,云青玥凑近云宜安,“姐姐,我想去解手,姐姐陪我好吗?” 云宜安淡淡一笑,“我让杏玉陪你。” 云青玥露出哀求之色,“我想姐姐陪我。” 有几个夫人小姐,甚至是丁贵妃也看了过来,云宜安只好起身,“走吧。” 第72章 我昏迷时做了个梦 第七十二章 我昏迷时做了个梦 福荣公主开这个赏雪会,请的当然都是女眷,没人知道公主的准夫婿平郡王也在公主府的一个院子里宴客。 前世云宜安是听从赏雪会回来的康王妃说起的。 平郡王的宴席上出了件丑事,关首辅之女关芸曦在一个厢房里歇息,宁国公府的袁家二公子和镇国将军府的丁二公子却误闯了进去。 关芸曦为了名声,只能嫁给其中一个,关首辅自然更中意宁国公府的袁家二公子。 但镇国将军府厚颜无耻,拿出了关芸曦的一条帕子,说是她送给丁二公子的。 丁贵妃请皇上下旨赐婚。 关芸曦最后只得嫁给丁二公子。 云青玥如果知道平郡王在公主府宴客,就怕她为了嫁高门,会做出有辱家门的行动。 云宜安觉得跟着她也好,她丢人现眼,做姐姐的也没脸。 刚走出宴客厅,只见镇国将军府的四小姐丁妙珊和关芸曦也从另一侧的门走了出来。 虽然今日初次见面,但云宜安已知这两个姑娘对她有鄙夷之意,所以并不打算亲近。 关芸曦却主动走了过来,“云大小姐要去哪?” 云宜安淡声回她,“我三妹妹要去解手。” 想了想,她问:“关小姐与丁四小姐要一同去吗?” 关芸曦摇头,“我不胜酒力,有些头晕,丁四小姐陪我去厢房歇息一会。” 云宜安一怔,目光微微一凝看向丁妙珊。 原来前世关芸曦出那件丑事,丁妙珊也在场。 或者她原本是在场的,后来离开了,然后袁家二公子和丁二公子不知怎么的就闯了进去。 这件事云宜安不打算提醒关芸曦,毕竟除了袁家二公子,扯进这件事里头的所有人都不是善茬。 前世宫变,关首辅也是拥护萧恒的一员。 皇上想必早看出了关首辅并无忠心,所以临终才任命卫予怀为摄政王,辅佐幼帝。 丁妙珊嘲讽一笑,“云大小姐为何这样看我?” 云宜安淡道:“素闻镇国将军府出美女,今日有福见到丁贵妃,惊为天人,所以不由多看丁四小姐一眼,还请见谅。” 丁妙珊脸色一僵。 丁家四姐妹,她是最逊色的那个,充其量是个小美女。 所以她听云宜安这话很刺耳,以为被讽刺了。 “云大小姐生带煞气也不知道收敛,说话还要得罪人。” 面对指责,云宜安淡淡一笑,“我见丁贵妃惊为天人,为何是得罪人的话?” 丁妙珊一噎。 云宜安不再理会她,转身走人。 云青玥赶紧跟上。 丁妙珊冷瞪云宜安的背影,关芸曦目光微闪,轻碰了碰她,“云宜安是铁板钉钉的尚书夫人,有皇后娘娘罩着,珊姐姐何必去招惹她。” 丁妙珊哼道:“我还有贵妃娘娘罩着呢,我怕她。” “要不是卫予怀克妻,我的三姐姐才是尚书夫人,哪轮得到云宜安这个煞星。” “你等着看吧,她命不久矣。” 这是诅咒卫予怀会把云宜安给克死呢。 关芸曦脑海里浮现卫予怀不凡的风姿,眸色一黯,叹道:“也不知道是谁克谁呢。” 丁妙珊看着她,“如果不是因为你母亲忌讳,你要当这个尚书夫人,也是容易的。” 关芸曦呵一声,“丁四小姐何必取笑我,你不也仰慕卫二爷的风姿吗?还是你喜欢的是康世子?” 丁妙珊抿嘴不语。 京中哪个女子不想嫁给才貌双全又有权势的卫予怀或是萧恒。 云宜安这边,招手叫来一个丫头,叫她带她们去恭房。 一个婆子跑了过来,跟那丫头说公主找她,“我来带云大小姐和云三小姐过去,你赶紧回宴客厅去。” 那丫头赶紧往回快步去了。 云宜安不疑有他,跟着那婆子继续走。 路上,有乐声与男子的笑声从一个院子里传了出来。 云宜安充耳不闻,神色平静。 云青玥看她一眼,见她无动于衷,不甘心,问带路的婆子,“怎会有男子的声音?” 那婆子回话,“今日平郡王也在府中宴客。” 云青玥惊诧,不由“啊”了一声。 云宜安淡道:“三妹妹别怕,从恭房出来,我们直接回宴客厅,不乱跑,就不会撞见。” 云青玥听出了云宜安这是在敲打她安分,垂眸不满地咬了咬嘴唇。 那婆子带着她们越走越远,却不见有恭房,云宜安疑心了。 为了方便,宴客厅附近应该有恭房才对,不可能离的那么远。 她站住了,“你这奴才,带我们去哪?” 那婆子恭敬垂头回话,“云大小姐息怒,不远了,就在前面的小院里,您看,就在那。” 云宜安见前方不远处确实有个小院,想了想,继续往前走。 但到了小院门口,她说:“三妹妹随这个婆子进去吧,我在外头等你,你的大丫鬟陪你,你也不用怕。” 云青玥有话要问那个婆子,云宜安不跟她进去最好。 不料那婆子却说:“日头正猛着呢,云大小姐进去躲躲日光吧。” 云宜安冷淡,“你这婆子多什么话,赶紧陪我三妹妹进去。” 那婆子还想劝,但看到云宜安眼神更冷了,一畏缩,不敢吭声了,带云青玥进去。 “小姐,这婆子有问题。” 杏玉说。 云宜安当然是怀疑这婆子,才小心谨慎的。 她盯着院子大门,不一会儿听到了脚步声从里头传出来。 这脚步声不像是女子的声音,倒像是男子的。 瞥到一点飘出来的衣袍角,是男子的,云宜安脸色一凝,拉了杏玉的手转身, “走。” “云大小姐。” 萧恒的声音。 云宜安越走越快。 萧恒会武功,两三个纵跃,拦住了云宜安的去路。 云宜安抬眸,眸色冷冷淡淡,“世子为何拦我?” 萧恒温和一笑,“云大小姐为何急着走?” “云三小姐还在院子里,云大小姐不等她吗?” 云宜安冷漠的,“世子请让开。” 萧恒无奈叹气,“我知那天晚上把你吓着了,你给我个机会解释解释,好吗?” “我们到那边亭子里坐。” 云宜安:“我与世子并无误会,不需要世子解释什么。” 萧恒盯着她,“我昏迷时做了个梦,梦见了你,你要不要听听?” 第73章 查一查萧恒是不是有问题 第七十三章 查一查萧恒是不是有问题 云宜安心口颤了颤,有不好的预感。 但冷瞪着萧恒,“世子请自重。” 然后她由杏玉揽着肩膀护着,要绕过萧恒走。 萧恒移步,继续拦着她,“你听听我做的那个梦,之后我就不缠着你,让你走。” 云宜安冷声,“我对世子的梦不感兴趣。” “世子这是在发酒疯吗?” 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云宜安惊喜。 萧恒惊愕。 二人都循声望去,只见卫予怀站在远处回廊下,俊脸冷漠,也不知站在那多久了。 “娘子不认得你的准夫君了?” 云宜安连忙朝卫予怀跑过去。 卫予怀还有兴趣调侃她,那就会护着她。 萧恒眸中闪过一丝戾色,眨眼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走过去, “我出来醒酒,刚好遇上了云大小姐,所以聊几句。” “卫尚书也是出来醒酒?卫尚书的酒量不是很好吗?” 他见云宜安跑到卫予怀身后,一副信赖的姿态,袖子里的拳头攥紧。 显然,云宜安并不介意卫予怀克妻。 位高权重的户部尚书,又有皇后庇护,云宜安自然满意这样的夫婿。 如果他早点醒过来就好了。 此时萧恒再一次恼恨康王爷和康王妃让云家换了冲喜的人选。 与萧恒的笑容相反,卫予怀面冷眸幽,“我正有事要找世子呢。” 萧恒笑问:“不知卫大人叫我何事?” “我向皇上推举袁敬霆为五军营副指挥使,世子觉得如何?” 云宜安诧异,不由抬眸看卫予怀。 萧恒面色微微一僵。 袁敬霆是他的死对头,脾气硬,但他有军功,皇上肯定会准了卫予怀的推举。 卫予怀嘴角一抹嘲,“世子有意见?” 萧恒压下情绪,一笑,“此事有皇上定夺,我只想回家休养。” “世子会有时间好好休养的。” 说完,卫予怀垂眼看着云宜安,“娘子陪我走走,我也想要醒醒酒。” 云宜安:“……是,二爷。” 她无视萧恒幽深的目光,跟在卫予怀身后。 二人走到湖边,湖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远山拉住杏玉,让她和他离远些,好让两位主子单独说话。 卫予怀转身盯着云宜安,雪白的狐狸皮斗篷衬着她的小脸粉粉的, “娘子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宜安目光坦然与他对视,“我也不知道世子在发什么疯?” 她曾怀疑萧恒是不是也重生了,但种种迹象表明,又不像。 萧恒说他做了个梦,是诓骗她,还是有深意? 但他不是个善茬,她不能接近他,所以也不可能听他说那个梦。 她只能依靠卫予怀,毁了萧恒的登基梦,才能保她这一世平安。 卫予怀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肯定云宜安和萧恒肯定有什么事。 萧恒有几个貌美的通房,本质是个好色的人,云宜安绝色,他看上了不奇怪。 但他野心勃勃,不会像康王爷那么没分寸,毁了自己的前程。 看他那样子,挺清醒的,不像是喝醉失了控制。 “娘子既要我为娘子办事,又不对我坦诚,真是让为夫不齿。” 云宜安轻笑一声,“我和二爷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二爷才信我,才会向皇上揭穿长春道长的谎言,不是吗?” “呵,如果今日下起了雪,我就成了全京城的笑话了。” 云宜安正色,“二爷信我,明日丑正才会下雪,二爷拭目以待。” 卫予怀嘴角泛嘲,“不信也迟了。” “走吧,我送你回宴客厅去。” 说着,他转身要走。 云宜安本能伸手拉住他的袖子,阻止他走。 卫予怀一怔,回头看她,似笑非笑的,“娘子这是何意?” 云宜安知道他这是误会了,赶紧松手,“我只是还有件事问二爷。” “哦?” 云宜安正色,“二爷为何推举袁敬霆为五军营的副指挥使?是随口说说,还是真的觉得此人可靠?” 前世云宜安对袁家这个二公子的事迹毫无印象,所以不能肯定将来他是否能为卫予怀所用。 卫予怀转身,眸色幽深盯着云宜安,“娘子还真是关心朝堂上的事。” 云宜安:“还请二爷坦诚相告,因为我刚好有件袁家二公子的事告诉你。” 卫予怀默了默,“袁敬霆刚正不阿,可以委以重任。” 云宜安严肃认真,“二爷是不是已经查出了五军营出了问题?” 卫予怀凝目,不由一笑,“娘子可真是让为夫害怕,这都是娘子卜算出来的?” “二爷还是不要拖延时间的好。” 卫予怀保持笑意,“没错,五军营有问题,我让袁敬霆进五军营,就是想查一查萧恒是不是有问题。” 云宜安点头,“那二爷赶紧去找袁I二公子吧,免得他误闯了不该进去的地方。” “二爷不用送我,我可以自己回去。” 说完,她行礼,然后走人。 卫予怀收起笑意,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跟着她走,“我送你回去,远山去找袁I二公子。” 远山领命去了。 云宜安不知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出事了,卫予怀这样安排,她没有任何意见。 反正最终结果是镇国将军府想和关首辅结亲,袁敬霆倒霉牵扯进去,丢了脸面而已。 她与卫予怀离宴客厅不远了,看到几个下人神色惶惶,行色匆匆,似乎出了什么事。 事发了,远山估计没能阻止。 卫予怀敏锐,看着云宜安复杂的神色,“娘子早料到了,究竟是何事?” 云宜安还未回话,远山这时回返,“二爷,袁I二公子出事了。” 卫予怀深深沉沉看云宜安一眼,问远山,“何事?” “首辅大人的嫡长女关大小姐在一个厢房里歇息,袁I二公子和丁二公子不慎闯了进去。” 卫予怀凝眉,“丁二公子,镇国将军府的那个纨绔?” 远山点头应是。 卫予怀诧异。 如果是丁泰那个好色的混账做出来的事,倒不奇怪,袁敬霆怎会跟他一起? “人现在在哪?” “娘娘们已经过去了,袁I二公子和丁二公子在厢房隔壁,平郡王在问话。” 云宜安问:“我先前离开宴客厅时,丁四小姐和关大小姐刚好也出了宴客厅,她们说要去找个厢房歇息,不知关大小姐出了事,丁四小姐在哪?” 远山一愣,摇头,“小的没听说丁四姐也在那里。” 第74章 愿为二爷效劳 第七十四章 愿为二爷效劳 “二郞,安姐儿。” 李老夫人由冯妈妈扶着走了过来。 李老夫人一脸急色,“安姐儿去哪了,听说关大小姐出事了,看不到你,吓得我都急了。” 云宜安忙道:“我陪三妹妹去解手,碰到了二爷,和二爷说了几句话。” 李老夫人看了卫予怀一眼,点头,“没事就好,回来了就好。” “外面冷,我们进屋吧。” 云宜安看了卫予怀一眼,扶李老夫人另一边,往宴客厅去。 卫予怀却道:“母亲先回宴客厅吧,云大小姐陪我去厢房那边看看。” 李老夫人不解,“娘娘们已经过去了,你一个大老爷们过去凑什么热闹?” 云宜安却明白了卫予怀的用意。 他应该是猜到了关芸曦这件事是镇国将军府和丁贵妃设下的一个局。 “老夫人,二爷应该是想让我过去陪陪关大小姐吧。” 李老夫人是经历过风浪的,也有些精明,转念一想,觉得卫予怀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估计关大小姐这件事涉及到了朝堂。 于是她点头,“嗯,那你和二郎过去吧。” “你母亲那边,我会帮你和她说的。” 云宜安行礼道谢,与卫予怀朝厢房那边走去。 她开门见山,“二爷是不是觉得此事是个局?” 卫予怀瞥她一眼,“你问起了丁四小姐,不就是希望我知道这是个局?” “娘子跟我玩什么心眼,有话直说。” 云宜安微微一笑,“二爷多智,我哪里敢跟你玩心眼。” “如果丁家想与首辅家结亲,二爷置之不理,还是搅和了,那是二爷的事,与我无关。” “我虽然能知晓一些事,但涉及到朝堂上的事,还是得由二爷定夺。” 卫予怀沉默不语。 云宜安猜他这是在思虑要不要搅和了丁家和关家的亲事,所以不打扰他。 “太后娘娘,您要为我家曦姐儿做主呀,袁I二公子怎能就这样闯进女儿家歇息的厢房呢,也不敲个门,也不问一声,这让我家曦姐儿怎么活呀,袁I二公子必须负责呀。” 关夫人跪在太后面前哭诉。 关芸曦由丫鬟搂着坐在一边拿着帕子边擦眼泪,边抽泣。 宁国公府的张老夫人铁青着一张脸,不说话,倒是宁国公夫人也跪在太后面前,据理力争, “太后娘娘明鉴,是镇国将军府的丁二公子先闯进了厢房里,我儿看见了,忙去拉他,并没有冒犯关大小姐。” 关夫人怒视,“你又不在场,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 “平郡王还在隔壁审问袁敬霆和丁泰呢,还没有问出什么呢。” “我女儿吃了亏,她说的难道会是假话吗?” 这时,丁贵妃叹道:“如果是本宫的二弟冒犯了关大小姐,本宫可以做主让他负责。” 关夫人失色,忙道:“贵妃娘娘,不关丁二公子的事,是袁I二公子的不对,怎能让丁二公子代为受过。” 丁贵妃眸色转冷,冷冷地看着关夫人,明显恼她不识抬举。 这房里的人都看出来了,不管这件事的真相是什么,关家是宁可与宁国公府结亲,也绝不愿与镇国将军府结亲的。 搁谁家,都不难选择,袁敬霆战功赫赫,前程似锦,丁泰却是个纨绔,只知道吃喝玩乐,眠花宿柳。 宁国公夫人又嚷嚷着不关袁敬霆的事。 门外的卫予怀和云宜安听了房内的话,对视一眼。 卫予怀低语,“娘子,为夫若要搅了丁贵妃的局,娘子可有计策?” 以卫予怀的聪明才智,他当然有办法搅和了丁家想要和首辅结亲的局,这么问她,不过是想考验她的本事罢了。 云宜安微微一笑,“愿为二爷效劳。” 卫予怀嘴角含笑,手一伸,“娘子请。” 云宜安神色一肃,走进厢房里。 房里除了太后、皇后、贵妃和几位老夫人、夫人,还有和关芸曦平日里要好的小姐陪着她。 见云宜安进来,丁贵妃面色一沉,“云大小姐到这来干嘛,没你的事,赶紧离开。” 云宜安露出惶恐之色,“我听说关大小姐出事了,吓了一跳,之前不久在宴客厅外才听丁四小姐和关大小姐说要到厢房歇息,怎会出事呢?” 丁贵妃拧眉,“本宫说的话你听不明白吗,赶紧离开。” 皇后听了云宜安的话,眉梢一挑,“等等,安姐儿,你说丁四小姐也来了厢房?” 云宜安过去给太后、皇后、贵妃行礼,“回皇后娘娘的话,关大小姐说不胜酒力,所以丁四小姐陪她一起来厢房歇息。” 说着,她扫视一圈,“咦,怎么不见丁四小姐?” 丁贵妃厉声,“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厢房里只有关大小姐一人,妙珊根本不在这里。” “我们从宴客厅过来时,妙珊就在宴客厅里。” “难道丁四小姐没陪关大小姐过来吗?” 云宜安说着,朝关芸曦投去疑惑的目光。 关芸曦和她的目光对上,似乎心虚,连忙别开了目光。 云宜安心里冷笑了一声。 有鬼。 皇后正色,“丁贵妃,本宫来这里之前,可没有见到丁四小姐在宴客厅里。” “这样吧,今日这事,彻底的查一查,公主府里的所有下人都要查,今日的宾客,也问一问,关大小姐和丁四小姐离开宴客厅,应该不只是安姐儿一人看到了。” 皇后原本不想掺和进这件事去,毕竟这几家怎样,都不关她和定安侯府的事。 但云宜安一进来搞这一出,她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了。 要不是和云宜安有关,要不是云宜安受了谁的指使。 她的准弟媳,她肯定要帮的。 丁贵妃恼怒,“皇后娘娘是何意?为何要把我四妹妹牵扯进去?” 这时,皇后身边的宫女凑近她耳语,“二爷是和云大小姐一起来的,现在去隔壁房了。” 皇后笑了笑,看着丁贵妃,“这事贵妃的弟弟都牵扯进去了,也不差一个妹妹。” “就这么凑巧,先是丁四小姐陪关大小姐来厢房歇息,之后是丁二公子闯进厢房里冒犯了关大小姐,贵妃娘家人怎么就这么倒霉?” “母后,还是查清楚了,免得外头乱传些谣言,污了镇国将军府的名声。” 第75章 你和二郎在搞什么鬼 第七十五章 你和二郎在搞什么鬼 丁贵妃气结,正要辩驳,太后却发话了,“嗯,那就查查吧,女儿家清白要紧,不能随意定论,误了终身。” 宁国公夫人垂眸不说话,太后要求彻查,对宁国公府来说还有转圜的余地。 丁贵妃道:“母后,臣妾可以帮丁泰做主,让他负责,何必弄得人尽皆知,让关大小姐没脸。” 太后沉吟。 关夫人大惊,朝关大小姐看去。 关大小姐连忙跑过来跪在太后面前,“太后娘娘,真的是袁I二公子闯进了我的厢房里,我没有说谎,您要为我做主呀。” 丁贵妃讥笑,“关大小姐,问题是宁国公夫人不认呀。” 关大小姐哑口无言。 云宜安欲言又止。 皇后见状,问:“安姐儿,你有什么话便说吧。” 太后抬眼看她。 丁贵妃也看她,但脸色很不好看,有警告的意味。 云宜安视而不见,恭敬道:“会不会是误会,袁I二公子和丁二公子都没有冒犯关大小姐?” “关大小姐在厢房里休息,怎会没人在门外守着呢?” “是不是有人误导了关大小姐,让她以为真有男子闯进来了。” “还是找到丁四小姐问问,也问一问公主府的下人,了解清楚比较好。” 关芸曦瞪云宜安,“云大小姐,这事与你何干,你为什么多管闲事?” 云宜安无奈一叹,“我受名声所累,也是不想关大小姐也与我一般罢了,女子的名节比什么都重要。” 关芸曦一噎。 只见屋里不少夫人小姐看她的眼神古怪,显然是奇怪她为什么硬要说袁I二公子闯了她的厢房,污了自己的名节。 福荣公主本也和皇后一样,不想管这件事,但此时觉得蹊跷了,开口: “那就查查吧,我府里的下人肯定会配合调查。” “母后,可要我叫罗公公问今日在厢房附近当差的下人?” 罗公公是公主府的总领太监。 太后想了想,“此事就由罗公公和蔡公公一起办理吧,定要查清楚,如若是误会,那就还了关大小姐的清白。” 皇后连忙附和,“母后说的是,首辅大人是社稷之臣,为皇上鞠躬尽瘁,绝不能让首辅大人的嫡长女蒙了污名。” 丁贵妃气得咬牙。 她要是不让查,那不是有心污了关芸曦的名字吗,只能认了。 她不吭声,关夫人和镇国将军府的王老夫人更不敢吭声。 宁国公夫人则是求之不得,跪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英明。” 皇后娘娘招手让云宜安过来坐在她身旁,又让身边宫女去吩咐公主府的下人上茶果点心。 这个架势,非得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丁贵妃和镇国将军府的老夫人看在眼里,气得暗暗咬牙切齿。 丁贵妃跟身边宫女耳语了几句,那个宫女点头去了。 云宜安看在眼里,想起了关芸曦的那条手帕。 那条手帕此刻在不在丁泰的手里? 她对杏玉耳语了几句,杏玉点头,出了厢房。 皇后似笑非笑看着云宜安,低语,“你和二郎在搞什么鬼?” 云宜安微微一笑,“还请娘娘把这场戏看下去。” 皇后笑着点点头,端了茶盏喝茶。 二郎和安姐儿能同心,她就安心了,这门亲事是好亲事。 隔壁房间,卫予怀背靠在门框上,一脸淡漠地看着平郡王问袁敬霆和丁泰话。 袁敬霆否认闯进了关芸曦歇息有厢房里,只认自己在门外听到房里有女子的惊叫声,就拉了一把丁泰。 但丁泰甩开他,硬是闯进去了。 丁泰也认了,“我喝醉了,没听清楚,不耐烦袁I二公子拉我,所以才甩开了他。” 平郡王挠头,为难地看着袁敬霆,“可是敬霆,关夫人说闯进厢房的是你。” 袁敬霆板着脸,“我根本没进去,根本不知道里面是谁。” 丁泰笑嘻嘻的,“我进去了,我知道里面是谁,是关大小姐。” 平郡王头疼,转脸朝卫予怀看去。 卫予怀冷冷淡淡的,“丁泰,你今日之前见过关大小姐?” 丁泰一怔,想了想,摇头,“没见过。” “那你怎么知道厢房里的是关大小姐?” 丁泰意识到自己犯错了,连忙狡辩,“我听到她的丫鬟叫她关大小姐。” 卫予怀嘴角泛起一抹嘲,“你家的下人会称呼你为丁二公子?” 丁泰一愣,发现自己又犯错了,但嘴硬,“反正我就是听到有人叫关大小姐了,可能不是关大小姐的丫鬟,是公主府的下人。” “呵,你喝醉了,这脑子是清楚呢,还是不清楚?丁四小姐也在厢房里,你可看到了?” 丁泰目光微闪,“没,没看到。” “只有关大小姐在里头,我四妹妹不在。” 卫予怀不吭声了,转身往外走。 平郡王知道他多智,既然他插嘴问了,那就算是想管这事了,于是赶紧跟出去, “卫大人,你看此事该如何是好?” 卫予怀淡声,“不关我事,我只是无聊,问几句而已。” 平郡王:“……” “卫大人,我就照袁I二公子和丁二公子说的禀报娘娘们?” “我看关夫人可不想和镇国将军府结亲。” 卫予怀嘲讽一笑,“难道宁国公府就想和关首辅结亲?” 平郡王一噎。 卫予怀瞥见了杏玉,示意远山过去。 远山走过去,“什么事?” 杏玉低语说了几句,递了条帕子给他。 远山怔了怔,点头,“知道了,我跟二爷说,怎么办,二爷说了算。” 卫予怀见远山回来,于是说:“郡王不妨等待娘娘们那边的消息吧。” 说完,他走开了,与远山会合。 远山将杏玉说的话告诉他。 卫予怀看了一眼那条帕子,自嘲一笑,“她倒是会指使我做事。” “去,跟郡王说我无聊了,叫袁敬霆出来陪我下盘棋,然后你找机会把帕子换了。” 于是远山去屋里叫人。 平郡王虽知卫予怀这个人偶尔会有离经叛道之举,但此时袁敬霆正陷入一场说不清楚的官司里,他还有心情把人叫去陪他下棋,真是不可理喻。 袁敬霆却巴不得赶紧离开,立马起身,“郡王,此事确实与我无关,我已经说清楚了,没什么可说了,我去陪卫二哥下棋了。” 说着,不等平郡王说话,就快步出了屋。 平郡王烦躁,看着丁泰那个纨绔一脸得意,更厌烦。 “丁泰,你就在这呆着别乱跑,我出去看卫大人和袁I二公子下棋。” 丁泰:“我也去看。” 平郡王面带讥讽,“你会下棋?” 丁泰哑口无言。 琴棋书画,他一样都不通。 “那,那我就在这里歇一会吧。” 平郡王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婆子走进来,给丁泰上茶果点心。 一个不小心,一杯茶倒在了丁泰的身上。 “你这奴才,找死吗?” 第76章 换帕子 第七十六章 换帕子 那婆子赶紧跪下来,“二公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手突然被什么东西打到了,一痛就……” 丁泰起身,抬脚就要踹她,突然小腿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叫了一声倒回到座位上。 他的小厮一慌,“二爷,您怎么了?” “什么东西咬了我一口。” 这时,几只马蜂飞了进来。 “二爷,是马蜂,二爷,快跑。” 那婆子已经跑出去了。 丁泰起身想跑,但刚才被刺的腿不听使唤了,一动就痛。 一只马蜂飞过来叮了他一下。 “哎哟,死小子,爷的腿不能动了,快扶爷出去。” 但为时已晚,那几只马蜂围攻丁泰和他的小厮,不一会儿,两人的脸都惨不忍睹。 远山出现在门口,“郡王和我家二爷叫我来问,出了什么事,丁二公子为何惨叫连连?” “救命,救命——” “咦,怎么有马蜂?丁二公子别怕,小的这就帮把它们都灭了。” 说着,远山拔出剑来,咻咻咻,那几只马蜂纷纷死于剑下。 丁泰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二爷?” 小厮惊恐。 远山淡淡的,“丁二公子应该是吓晕过去了,你去叫公主府的总管要嗅瓶过来,闻一闻,应该就能醒了。” 于是小厮跑了出去。 远山走到丁泰身旁,面无表情地探手进他衣襟里,拿出了一条帕子。 然后,他将杏玉给他的帕子放进了丁泰的衣襟里。 小厮回来的瞬间,远山悄悄拍了拍丁泰的穴道。 小厮拿着嗅瓶放在丁泰鼻子前,丁泰醒了过来。 远山淡声,“丁二公子被马蜂叮成这样,还是赶紧叫大夫来看看吧。” “我得回去禀报郡王和我家二爷了。” 隔壁厢房,蔡公公领着丁妙绮进来,“太后娘娘,丁四小姐找来了。” 云宜安打量丁妙绮一眼,只见她神色有点不安,看来事情的发展没如她所愿,她有些紧张了。 丁妙绮和关芸曦对视了一眼,然后给娘娘们行礼。 皇后不等丁贵妃开口,先笑道:“丁四小姐不是和关大小姐在厢房里歇息吗,怎么关大小姐一出事,就不见你了?” 丁妙绮还不知道这厢房里有什么变故,突然被找过来,本就不安,被这么一问,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她朝丁贵妃看去。 丁贵妃正要开口,皇后堵她,“丁四小姐看丁贵妃干嘛,丁贵妃还能帮你回话不成?” 太后不耐烦了,“皇后问你话呢,老实回答就是了。” 丁妙绮吓得脱口而出,“我,我去解手了。” “那你见到袁I二公子和丁二公子没有?” 丁妙绮犹豫了,因为她不知道事情的变化。 因为照计划,她不应该被叫来问话的,关芸曦不应该把她说出来。 她想转头去看关芸曦,但太后面前不敢,稍稍一抬眼,她发现了坐在皇后身旁的云宜安。 丁妙绮如遭雷击。 是云宜安,把她给供了出来。 丁妙绮看着云宜安的目光闪过一丝戾色。 云宜安看在眼里,心中讥笑,面上却平静。 皇后声音有些冷,“太后问你话呢。” 丁妙绮想了想,回话,“我离开时看见我二哥朝厢房这边走过来,没看见袁I二公子。” 关芸曦错愕,然后大叫,指着她,“你说谎,丁妙绮,你为什么说谎害我?” 丁妙绮抿嘴不语。 丁贵妃嘴角泛笑。 太后皱眉,“你看到了丁二公子朝厢房这边走过来,为什么不拦着他?” 丁妙绮:“我那时不知道他这是要往这边来,刚才听说我二哥误闯了关大小姐歇息的厢房,所以……” 大家都听明白了,所以她这时才觉得丁泰是往厢房这边来。 这解释一听也说得通。 关芸曦气急败坏,“丁妙绮,我绝不会嫁给你二哥,你发什么疯。” 皇后叹气,“关夫人,我看关大小姐情绪有些不对了,你好好劝劝她。” “还没调查清楚呢,太后不可能凭丁四小姐一句话就让她嫁给丁二公子。” 关夫人赶紧劝关芸曦稍安勿躁。 云宜安察言观色,估计这件事关夫人是蒙在鼓里的,根本不知情。 有可能关芸曦想嫁给袁敬霆,所以联合丁妙绮演这一出戏,结果丁家想和关家结亲,丁妙绮把关芸曦给耍了。 呵,这个关芸曦真是自作自受。 要不是卫予怀不想丁家和关家结亲,关芸曦和丁泰挺相配的。 丁贵妃冷冷地扫了关夫人和关芸曦一眼。 关家这么看不上丁家,能不让她生气吗? “母后,我看平郡王那边应该问完话了,不如叫他过来,问问袁I二公子和我二弟都说了什么。” 皇后看到罗公公回来了,于是说:“贵妃别急,罗公公回来了。” “罗公公查的怎样了?” 罗公公回话,“问了几个在附近当差的下人,都说看到了丁二公子和袁I二公子都往厢房这边走来了。” 太后问:“那是谁先闯进了厢房里?” 罗公公:“他们说关大小姐想要清静,不让他们在厢房这边当差,他们走远了,没看见。” 太后皱眉,“去把平郡王叫来。” 不一会儿,宫女回来禀报,“平郡王和卫尚书在下棋,正到了紧要关头,卫尚书不让平郡王走。” “平郡王让奴婢传话,袁I二公子只是拉了丁二公子一把,没进厢房,丁二公子承认进了厢房。” 关芸曦愕然,又叫起来,“他说谎,丁泰说谎。” 丁贵妃哼一声,“那就把本宫二弟叫来与关大小姐对质吧。” “关夫人,本宫只是不忍心让关大小姐名声受损,这才让本宫二弟担责,负起男人该负的责任,你们可不要不识抬举。” 关夫人和关芸曦被敲打,心口颤了颤。 皇后笑了笑,“本宫看来,贵妃娘娘真的很想和关首辅家成为亲家呢。” “母后,这似乎也是一桩美事。” 太后蹙眉,被提醒了,扫了丁贵妃和一直不吭声的王老夫人一眼。 丁贵妃想趁这个机会拉拢关首辅的势力? 云宜安凑近皇后,“娘娘,不如就将丁二公子叫过来问一问吧。” 皇后看她一眼,笑了笑,“母后,那就听丁贵妃的吧,叫丁二公子过来问一问。” 太后点头。 丁贵妃微微蹙眉看了皇后一眼,疑惑她为什么突然答应了。 罗公公去叫丁泰过来。 看到他的猪头样,厢房里的女眷们大惊失色。 王老夫人惊叫,“泰儿,你怎么了,谁打你了?” 丁贵妃冷声,“二弟,哪个胆大包天敢打你,告诉本宫,本宫替你做主。” 第77章 局未成 第七十七章 局未成 云宜安也很震惊,怀疑卫予怀为了换那条帕子,把丁泰给打了。 以卫予怀的聪明才智,不会用这么不入流的手段呀。 王老夫人见丁贵妃发话,立马搂着丁泰跪下控诉,“太后娘娘,贵妃娘娘,要为我家泰儿做主呀。” 太后沉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公主府里还有人敢打你?” 丁泰哀叫:“娘娘,我被几只马蜂给叮了。” 厢房里顿时一片寂静。 有人清了下喉咙,似乎是想笑出声,但赶紧压制住了。 丁贵妃错愕,“马蜂?公主府里怎会有马蜂?” 说着,她朝福荣公主看去。 福荣公主皱眉,“这,丁二哥,你是跑到树林里去了,还是跑到下人的地方去了,怎会有马蜂叮呢?” 丁泰:“我就在隔壁,不知从哪里来的几只马蜂飞了进来。” 丁贵妃厉声,“查,给本宫查清楚,看是谁敢害本宫的二弟,罗公公,愣着干嘛,赶紧去查呀。” 罗公公朝福荣公主看去,福荣公主无奈,只好对他点头,“去问问看吧,如果真有马蜂,赶紧捉走了,免得再伤到人。” 夫人小姐们原只当是个笑话,听公主这么一说,顿时不安起来。 皇后娘娘叹道:“不过,贵妃也不用那么生气,说不定只是凑巧有几只马蜂飞进了隔壁的房间里,丁二哥倒霉碰上了。” 丁贵妃板着脸,不吭声。 云宜安垂眸,心想这好像是卫予怀干出来的事。 “王老夫人,你起来吧,不过是几只马蜂叮了,不会要他的命的。” 太后不耐烦对着丁泰那张猪脸,只想赶紧问完话,赶紧打发他走。 王老夫人心里再怎么不爽,也不敢忤逆太后,起身回到座位坐下。 “丁泰,哀家问你,是你先进了关大小姐的厢房,还是袁I二公子?” 丁泰眼珠子微转,“回太后娘娘的话,是我,但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厢房里有人。” 太后在问话,关芸曦不敢吭声,只能眼神恶狠狠地瞪着丁妙绮。 她已经意识到,被丁妙绮给耍了。 太后:“那袁I二公子呢,没进房?” “袁I二公子拉了我一把,没进房。” 太后目光严厉,“既然袁I二公子拉了你一把,你为何还要进房?” 丁泰畏缩了一下,看了丁贵妃一眼,见丁贵妃对他微微点头,于是大胆回话, “我,我喝醉了,把袁I二公子的手甩开了。” 丁贵妃叹了口气,“你说你进房了,为了关大小姐的名节,本宫可以请皇上下旨赐婚,可关大小姐不认呀。” 丁泰面露喜色,那张猪脸显得很怪异,“是我鲁莽了,我愿意对关大小姐负责。” “太后娘娘,这是我走进厢房里,关大小姐扔给我的一条帕子。”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条帕子。 众人惊愕。 云宜安留意丁贵妃和丁妙绮的脸色,这二人虽然摆出一副诧异的表情,但很假,明显是装出来的。 果然是设计好的一个局。 皇后朝云宜安看,云宜安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太后皱眉,“关大小姐扔给你的?” 关夫人很紧张,朝女儿看去。 关芸曦早看出了那不是她的帕子,冷声,“丁泰,你不知拿了哪个贱人的帕子来羞辱我,是什么意思?” 说着,她挣脱母亲的怀抱,跑到太后面前跪下, “请太后娘娘为我做主,这不是我的帕子,此事明显是丁妙绮和丁泰设局害我。” 丁妙绮皱眉,认真看了看丁泰手中那条帕子,大惊失色。 只有云宜安注意到了她的脸色,心里讥笑。 丁贵妃不知,板着脸质问:“关芸曦,当着太后的面,话可不能乱说。” 关夫人吓得赶紧过来跪下,“贵妃娘娘息怒,芸曦的意思是那帕子不是她的。” 关芸曦:“太后娘娘,我的帕子上都绣着一个曦字,这条帕子没有。” 太后示意身边宫女去查看。 宫女接过丁泰手中的帕子看了,“太后娘娘,帕子没有绣字,且看起来不是大户人家小姐用的帕子,像是下人的帕子。” 众人错愕。 “怎么可能?” 丁贵妃和丁泰异口同声。 丁贵妃朝丁妙绮看去。 丁妙绮吓得低头垂目。 “会不会是关大小姐身边丫鬟的帕子?” 王老夫人问。 关芸曦身边的丫鬟拿出自己的帕子比对,绣功不一样。 太后冷着脸,“丁泰,你拿谁的帕子来诓骗哀家?” 丁泰吓得朝丁妙绮看去。 皇后笑了,“丁二公子看着丁四小姐干嘛,你拿出的帕子,丁四小姐还能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 丁贵妃气得咬牙,只能板着脸说:“关夫人,本宫的二弟喝醉了,所以弄错了。” “但他闯进了关大小姐的厢房,冒犯了关大小姐,他愿意承担责任,关夫人不如回家与关大人商量商量,我们两家可以结亲。” 关芸曦忙道:“是袁I二公子……” 丁贵妃打断她,“但袁I二公子不认,关大小姐何必倒贴。” 关芸曦哑口无言,面上难堪,朝母亲看去。 关夫人脸色铁青,心中十分责怪女儿为什么定要一口咬住袁敬霆不放,毁了自己的名节。 太后已经烦躁了,“关夫人,与关大人商量过后,有何打算,再进宫与哀家说吧。” “今日就先这样了,此事关乎关大小姐的名节,真相还未明了,谁都不许在外乱传。” “这雪看起来一时半会还不会下,起驾回宫吧。” 皇后和贵妃都看出了太后心情不好了,赶紧收敛脸色,起身去服侍太后。 众人赶紧行礼送三位娘娘。 好好的一个宴会搞得不欢而散,福荣公主心里也不爽快。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镇国将军府和丁贵妃很想和关家结亲。 她拉住云宜安不让她走,低声问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云宜安沉稳道:“公主的意思是?” “哼,你要不是知道什么,为什么突然跑进来把丁四小姐给牵扯出来?” 云宜安:“公主,我说的是实话。” 福荣凝目看她,“是不是丁妙绮设局害关芸曦,想让关芸曦嫁丁泰那个猪头?” 云宜安一脸平静摇头,“我不知道。” 福荣盯她半晌,哼笑,“云宜安,没想到你看起来人畜无害,其实也是很有心机手段的嘛,和卫予怀倒是般配的。” “我问你,你乐意嫁给卫予怀吗?” 第78章 萧恒暗中设的局 第七十八章 萧恒暗中设的局 云宜安平静以对,“公主,皇上赐婚,是民女莫大的恩宠。” 福荣公主呵笑,“你的意思是皇上下了圣旨,你不得不嫁?” 云宜安:“如果不是皇上赐婚,民女不敢妄想。” “云宜安,你真不识好歹,如果不是因为长春道长说卫予怀克妻,全京城的老夫人、夫人们忌讳,全京城的贵女都想嫁给卫予怀。” 福荣公主说着,朝门口看去。 云宜安有不好的预感,也看过去,只见卫予怀不知何时站在门前,眸色清清冷冷。 平郡王站在他身后,神色有点尴尬。 福荣朝外走,笑道:“卫尚书,本公主看来,云大小姐也是害怕被你克死的。” 卫予怀嘲讽一笑,“或许是本官被云大小姐克死呢。” 福荣哼一声,走出去了。 卫予怀走进厢房里,看着云宜安,似笑非笑的,“娘子可怕我克死你?” 云宜安淡然,“死没什么可怕的。” 她死过一回,知道死是怎么回事。 比起死,更可怕的是亲人的冷酷无情。 卫予怀深看她一眼,诧异她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就有这番历尽千帆的感悟。 “娘子老气横秋的,为夫可不太喜欢。” 云宜安淡淡一笑,“如若二爷喜欢娇滴滴的,尽可以纳妾。” 卫予怀脸色一凝,冷眼看她,“娘子是真心的?” 云宜安耸耸肩膀,往外走,“我得赶紧去找老夫人,免得她老人家担心。” 重活一世,她已经看淡了男女之情,更何况卫予怀这种位高权重的男人,怎么可能只守着一个妻室,对娇滴滴的美女毫不动心呢。 这一世,她唯一的愿望就是报仇雪恨。 卫予怀眸色幽深看着云宜安的纤薄的背影,觉得此女果真与众不同,很不简单。 这哪里是大兴一个商贾之家养得出来的闺秀。 京中百年世家的闺秀也没她这份心机胆识。 云宜安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 公主府的园亭内,萧恒听了侍卫禀报了厢房那边发生的事,面露戾色, “丁家都是蠢货吗,板上钉钉的事,都能搞砸了。” “那条帕子是谁的?丁妙绮堂堂镇国将军府的小姐,分辨不出小姐和下人的帕子吗?” 李侍卫:“不知是谁的帕子,也不是关大小姐身边丫鬟的。” “那就不是丁妙绮拿错了,她再蠢,也不可能随便拿条帕子诓骗娘娘们。” “你刚才说丁泰被马蜂叮了,仔细说说是怎么回事。” 李侍卫说了,萧恒冷戾的哼一声,“是卫予怀搞的鬼。” “世子爷,卫尚书怎会多管闲事,难道他知道这事是个局?” 萧恒又问:“你说云大小姐进厢房提起了丁四小姐?” “是。” 萧恒冷如寒冰,喃喃低语,“怎会这样?” 从表面看来,云宜安似乎和卫予怀一起联手破了镇国将军府和丁贵妃设的局。 云宜安应该是被卫予怀指使做事,但卫予怀是怎么知道丁家想和关家结亲? 李侍卫:“世子,卫尚书不会知道这个局是您出的主意吧?” 萧恒冷眼看他,“连镇国将军府和丁贵妃都不知道是我设计,卫予怀再聪明绝顶,也不可能知道。” 李侍卫垂眸不敢吭声了。 是呀,世子暗中行事,让安插在镇国将军府的暗棋给丁家出的主意。 萧恒抬头望了望晴空万里,心情阴戾不爽。 如果这个局成了,丁贵妃请皇上下旨赐婚,丁泰成了关首辅的准女婿,那他可以暗示关首辅给丁泰谋五军营副指挥使那个职位。 丁泰是个蠢货,随意由他拿捏,那他就可以安枕无忧了。 结果还是被卫予怀搅局了。 看这天色,今日不像是要下雪。 难不成长春道长错了,卫予怀对了,明日丑正才会下雪? 如果卫予怀对了,皇上会更赏识他,更难撼动他在朝中的地位。 “再给丁家和丁贵妃上点眼药,让丁贵妃去请皇上下旨赐婚。” 李侍卫应声去了。 云宜安回到宴息处,只见王韵看她的眼神很不好,她视而不见,先去给李老夫人行礼。 李老夫人拉了她的手,低声问:“是二郎让你做的?” 其他夫人小姐们看她的眼色也怪怪的,云宜安知道那边发生的事应该传到这边来了。 “嗯,二爷只是不想丁家和关家结亲。” 李老夫人点头,拍拍她的手,“是二郎不好,怎能让你出头呢,我回头说他。” 云宜安:“老夫人,我和二爷在同一条船上。” 李老夫人一怔,欣慰,“好孩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把二郎交给你了。” “说起来,你和你外祖母都是我的福星。” 云宜安佯装羞涩低下头来。 如果李老夫人知道她是利用定安侯府的权势报仇,不知会作何感想。 “去吧,去跟你母亲说说,免得她担心。” “娘娘们都回宫了,这雪看来是不会下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李老夫人也看出了王韵投来的眼神不善,所以只能放云宜安过去。 云宜安回到王韵身边,王韵还没说话,云青瑶已经冷哼一声,“舍得回来了。” 王韵质问:“别人家的事,你去凑什么热闹?” 云宜安不为自己辩解,淡淡的,“母亲教训的是。” 王韵见一拳打在棉花上,更气恼,“你丢下你三妹妹不管,一个姑娘家在公主府里撞上了男子怎么办?” 云宜安朝云青玥看去,“三妹妹没出什么事吧?” 云青玥突然脸色微微一红,似乎有些害羞, 低下头来,“没,没事。” 有鬼。 云宜安深看她一眼,心想她不会做了大家闺秀不该做的事吧。 福荣公主回来,众宾客一一告辞,李老夫人也要走了。 王韵起身,“我们也回去吧,回去再收拾你这个孽障。” 出了公主府,王韵竟叫云宜安上她的马车。 云宜安不意外,王韵肯定好奇厢房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王韵问了。 云宜安简略地说了。 王韵冷哼一声,“关家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让女儿嫁丁泰那个混账。” 云宜安不吭声,以王韵的脑子,估计想不出这是丁家设下的一个局。 云青瑶却道:“那关大小姐这是谁也嫁不成了,她的名节也受损了,京中还有哪个人家敢要她。” 云宜安垂眸不语,但猜想卫予怀肯定有安排。 不然他不会插手搅这个局。 第79章 夫人埋了个人偶 第七十九章 夫人埋了个人偶 云宜安看得出云青瑶心情很好,似乎有什么好事。 果然,王韵对云青瑶说:“太后娘娘派人给你送玉容膏了,你要派人回云府说一声,让我好安心。” 云青瑶点头,“我知道了,母亲,有了太后赏赐的玉容膏,我一定会好起来的。” 说着,她还冷冷地扫了云宜安一眼。 看来,云青瑶这是认定云宜安在定安侯府给的玉容膏里动了手脚了。 云宜安心里讥笑。 等云青瑶擦了太后的玉容膏,发现没有用处后,她是不是也要怀疑太后害她。 真是个蠢货。 这时马车到了康王府,云青瑶没有马上下车,担忧的, “母亲,我怕王妃罚我,我跟太后讨要玉容膏时,王妃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王韵握着云青瑶的手,“别怕,我看太后疼爱你的,王妃要是敢为难你,你就搬出太后这个大佛。” 云青瑶点点头,下马车了。 云宜安瞥了云青瑶背影一眼。 如果云青瑶真听了王韵的话,动不动就拿太后来压康王妃,那只会被康王妃磋磨的更狠。 回到云府,听总管说云涛下衙了,云宜安只好随王韵去玉兰院给他请安。 云涛端着茶盏坐在太师椅上,听王韵说起了关芸曦的事,一脸严肃。 云宜安瞥他一眼。 云涛在朝为官多年,没王韵那么没脑子,肯定察觉出了猫腻。 果然,云涛冷眼看向云宜安,“你为何把丁四小姐说出来?” 云宜安佯装不安,“父亲,女儿做错了吗,女儿当时只是吓着了,说了实话。” 云涛拧眉看她,搞不明白这个大女儿是真不聪明,还是装傻。 他有时觉得大女儿难拿捏,有时又觉得大女儿没那么精明。 总之这个生带煞气的女儿让他捉摸不透。 “你既然在场,你觉得关家会和丁家结亲吗?” 云宜安垂眸,“女儿不知,关大小姐不愿嫁给丁二公子。” 云涛为官只会投机取巧,如果丁家和关家结了亲,他也许会因为丁贵妃和二皇子有了首辅支持,站在丁贵妃和二皇子的阵营。 云涛嗤笑一声,“一个姑娘家愿与不愿并不重要,关首辅让她嫁,她不得不嫁。” 是呀,在云涛眼里,女儿就是用来谋姻亲求荣的。 这时,张妈妈走进来,“老爷,夫人,青桃回来报信,说世子妃一回到王府就被王妃罚跪,说是要跪两个时辰才许起来。” 王韵一惊,猛的站起来,“瑶姐儿没搬出太后给她撑腰吗?” “叫青桃进来。” 青桃进来,跪下道:“世子妃搬出了太后,王妃说世子妃恃宠而骄,王妃还罚了世子妃多跪一个时辰。” 王韵气得头一阵晕眩,身子晃了晃。 菊黄赶紧扶住她。 王韵站稳了,往外走,“不行,王妃太过分了,我要去王府跟她说道说道,她怎么能这么磋磨我女儿。” “站住。” 云涛厉声叫住她。 “正是我要谋礼部尚书的节骨眼,你疯了,去王府找王妃的麻烦。” “让瑶姐儿再忍一忍,等我当上了礼部尚书,王妃自然不敢这么磋磨瑶姐儿了。” 王韵心口刺痛,但知道云涛说的有道理,于是转身回来一脸溃败地坐在罗汉床上。 云宜安知道留下来只会被王韵当成出气筒,于是起身,“父亲,我有些累了,想回院子休息了。” 王韵眼神阴狠地看她,“都怪你这个孽障。” 云涛微微蹙眉,往外走,“安姐儿跟我过来。” 云宜安目光微微一凝,有不好的预感。 出了玉兰院,回安灵院的路上,云涛道:“安姐儿,礼部尚书这个位置,为父只差临门一脚,你去一趟定安侯府,求李老夫人与卫二爷说说,只要卫二爷和康王爷同时向皇上举荐父亲,皇上肯定会晋升父亲。” 云宜安低头垂目,佯装乖顺的模样,“如果直接过去求李老夫人,会不会过于明目张胆,等李老夫人哪日叫我去抄经,我再顺道提比较好。” 云涛不悦皱眉,但最终没有发火,“如果这两三日李老夫人没叫你去抄经,那你就递帖子过去,此事不能拖延。” “父亲要是当上了礼部尚书,你嫁去定安侯府也有底气,婆家绝不敢欺压你。” “你看瑶姐儿,因为父亲眼下只是个侍郎,王妃才敢这么磋磨她。” 云宜安轻声道:“是,父亲。” 云涛看她一眼,“还有件事,你顺道再跟侯夫人打听打听,丁家是不是会跟关家结亲,丁贵妃也许会请皇上下旨赐婚。” 云宜安:“是,父亲。” 云涛满意,“你要记住,你是云家的姑娘,与云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是,父亲。” “回你院子安歇吧。” 说完,云涛转身去了金姨娘的院子。 云宜安眸色冷冷地看一眼他的背影,然后回安灵院去。 一进院子,见杏香神色惶恐,她淡定,“进屋再说。” 云宜安在内间由杏玉服侍洗漱换衣后,走到外间坐在罗汉床上,端了茶盏喝口茶,然后看着面前的杏香和蔡婆子, “发现了什么?” 蔡婆子回话,“小姐,夫人埋了个人偶,上面几个要人命的部位扎了尖利的针,里头还写着小姐的生辰八字。” 云宜安脸色冷如寒冰。 母亲这是盼着她死。 母亲不敢亲自动手杀她,就只能暗地里咒她。 前世母亲是不是也这样咒她,云青瑶一刀刺死她时,母亲会不会觉得她的诅咒应验了? 云宜安冷冷一笑。 杏玉、杏香和蔡婆子听了,不由心口打颤。 杏玉声音打颤,“小,小姐,夫,夫人怎能……” 杏玉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毕竟只要有良知的人都无法理解一个母亲会诅咒自己的亲生女儿。 云宜安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然后拿着茶盖轻轻拨着茶叶, “你没有把那个人偶挖出来吧?” 蔡婆子:“奴婢不知小姐有何打算,所以没挖出来。” 云宜安点头,“暂时先别动。” 刚才云涛才叫她去定安侯府帮他谋利,说明云涛盼着她嫁到定安侯府去,应该没有害她的心思。 所以云涛应该不知道王韵干了这种事。 她要利用云涛来对付王韵。 第80章 丑正落雪 第八十章 丑正落雪 云涛接过金姨娘递来的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抬眸看着站在前面的云青玥, “在公主府如何,可有老夫人或是夫人找你说话?” 云青玥羞涩地低下头。 金姨娘忙露出笑容,“老爷,贵妃娘娘很喜欢玥姐儿。” 云涛一怔,“贵妃?她说了什么?” “贵妃娘娘一开始说要玥姐儿给丁二公子做妾。” 云涛脸色一沉,“这也值得你高兴,要做妾也是做皇亲国戚或是一品二品官员的妾,给丁泰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当妾有个屁用。” “老爷您别急呀,贵妃娘娘这么说,大小姐就找了个说辞推了。” “但贵妃娘娘明显很喜欢玥姐儿,后来派身边的宫女私下跟玥姐儿说,贝郡王娶亲两年了,郡王妃的肚子一直没消息,所以唐太妃很着急,想给贝郡王纳侧妃,贵妃娘娘可以帮忙牵线。” 云涛一听,心口一动,垂眸沉思。 唐太妃娘家有兵权,丁贵妃这是想拉拢唐太妃。 但云宜安就要嫁去定安侯府,丁贵妃不怕云家扶持的是皇后生的大皇子? 金姨娘打量云涛的脸色,接着说:“老爷,那个宫女说如果老爷有这个意思,可以让大小姐找机会带玥姐儿进宫,贵妃娘娘会带玥姐儿去见唐太妃。” 云涛抬眼看她,“嗯,我知道了,我考虑考虑再说。” 云涛喝了半盏茶,就走了。 云青玥不安地跟金姨娘道:“姨娘,我们瞒着父亲我遇见了贝郡王一事,没问题吗?” 金姨娘摸摸她的头,“玥姐儿,你也不小了,凡事要多思量。” “如果你父亲知道是因为贵妃的人看到你遇见了贝郡王,被贝郡王调戏了几句,贵妃才想要牵线,你父亲可能会有顾虑,不愿请贵妃娘娘牵线。” 云青玥点点头,可想到贝郡王的相貌,她又有些犹豫了, “姨娘,贝郡王长得……” “不就是胖了些,可他是郡王,皇上的弟弟,你要是生下一儿半女,将来郡王府就是你当家做主了。” “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你看你二姐,脸破了相,还天天被康王妃磋磨,康世子碰都不碰她,夫人只能送两个瘦马进去固宠。” “你大姐,卫尚书克妻,你大姐嫁进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没命了。” “唐太妃在宫中不急不抢,所以太后才能容得下她,说明她这个人性情应该好,不会为难儿媳妇。” 云青玥被金姨娘说服了,的确相较于荣华富贵和安稳,夫君的相貌没那么重要。 镇国将军府,丁贵妃派了身边的宫女过来,板着脸,“丁四小姐,贵妃娘娘有懿旨。” 丁妙珊心里一紧,不安地上前。 “啪啪啪……” 那宫女一连打了丁妙珊十掌。 丁妙珊被打蒙了,一张红通通的脸呆呆的,嘴角溢出血来。 镇国将军府的众人也惊愕,但他们知道贵妃这是发大火了,不敢吭声。 丁妙绮也在场,见状垂眸咬着嘴唇。 丁妙念如今贵为贵妃,又生了皇子,整个镇国将军府都得听她的。 那宫女质问:“丁四小姐,贵妃娘娘问你为何一点小事也办不成,那帕子到底是谁的?” 丁妙珊满腹屈辱,“我明明把关大小姐的帕子给了二哥,根本不是二哥拿出来的那条,谁知道二哥怎么回事,让人调了包。” 丁泰恼火,“你给我的就是这条帕子,那帕子就在我怀里,怎会被人调包。” 那宫女道:“贵妃娘娘说,下不为例。和关家的亲事,贵妃娘娘会尽力请皇上下旨赐婚。” “今天这个局被云大小姐搅黄了,云大小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贵妃娘娘会找机会整治云大小姐的。” 丁妙绮心头一动,抬眼,“贵妃娘娘想怎么做?” 宫女:“贵妃娘娘已经设局让云大小姐进宫,到时会毁了云大小姐和卫二爷的婚事,如果云大小姐不进宫,还请侯夫人找个机会带云大小姐进宫。” 丁妙绮抿了抿嘴,不敢说不,回道:“我知道了。” 夜色降临,天空仍晴朗,不见一片雪落下。 李老夫人望了望窗外,收回目光,脸色仍忧虑,因为离丑正还有几个时辰。 卫予怀安慰她,“母亲不用担心。” 李老夫人睨他一眼,“你去哪找的术士,真的有本事,要是下雪了,怎么办?” 卫予怀淡声,“那我就去找那个术士算账。” 李老夫人叹气,“摆膳吧。” “丁泰出了那个事,你大嫂回镇国将军府了,就我们娘俩用膳。” 卫予怀不吭声,走到餐桌前坐下。 李老夫人给他夹了一块他爱吃的炖羊肉,“二郎,今日在公主府,丁贵妃又跟我提起了给你大哥过继子嗣的事。” “我说你很快就要成亲了,将来你有了儿子,定会过继一个给你大哥,但丁贵妃不同意,还是坚持从镇国将军府过继一个,真是欺人太甚。” 因为镇国将军府咬定卫予文是被卫予怀克死的,所以坚决不同意过继卫予怀的孩子,说什么怕将来也会克死丁妙绮。 让镇国将军府的血脉承继定安侯府的爵位,简直是莫大的屈辱。 “此事我看得找个机会跟安姐儿说说。” 卫予怀淡声,“母亲不用忧虑,我自有安排 。” 用过晚膳,卫予怀从瑞丰院出来,回木华院去。 路上遇到了刚从镇国将军府回来的丁妙绮。 “二郎,与母亲有过晚膳了?” 丁妙绮笑盈盈的,夜色下容貌如玉。 卫予怀淡淡“嗯”了一声,从她身边走过。 丁妙绮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咬着嘴唇,神色复杂。 当年,按照排行,应该是她先说亲,和卫予怀定亲的,但她的三妹妹丁妙竹却看中了卫予怀,仗着母亲宠爱,抢了这门亲事。 只可惜,丁妙竹无福消受,暴毙了。 丁妙绮以为终于可以轮到她了,结果卫予怀却不愿成亲了,她只能嫁给卫予文,最后守了寡 云宜安生带煞气,也没有这个福气,哼,这门亲事也不会成的。 卫予怀回到木华院,叫远山烫了壶酒,边喝,边望着窗外的夜空。 丑正,雪落下了。 “二爷,下雪了,真的丑正下雪了。” 远山惊呼。 卫予怀此时已经一壶酒落肚。 他邪魅一笑,“娘子这是运气好,蒙对了,还是真有这个本事?” 卫予怀起身,朝外走。 远山连忙拿了条斗篷,“二爷,下雪了,外面冷,你披上斗篷。” 卫予怀看一眼,“这不是我给云宜安的斗篷吗?” “今日在公主府,云大小姐的马夫将这条斗篷给了我们侯府的马夫,说是大小姐还给二爷的。” 卫予怀呵一声,“我还以为她看上了,不打算还回来了呢。” 披了斗篷,他往外走。 “二爷,您去哪?” 卫予怀不吭声,骑马出了定安侯府,直奔云府。 第81章 卫二爷夜访 第八十一章 卫二爷夜访 “小姐,真的下雪了,您是怎么知道会下雪的?” 杏玉走进屋里,诧异地说。 云宜安望着窗外的飘雪,淡声,“我梦到了。” 杏玉微微蹙眉,但不多问,拿了条毯子给云宜安盖上。 平常云宜安早上床睡觉了,但今晚为了等这场雪,她才熬到现在。 这场雪一落,她更坚定了,有些事如果没有人为干预,还是如前世一样发生。 所以她什么也不做的话,她还会被云青瑶一刀刺死。 云宜安眸中闪过一丝冷色。 她正打算转身进内间休息,突然窗外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云宜安惊愕凝目。 “啊!”杏玉也看到了窗外有个男人的身影,不由惊叫出声。 “小姐别开窗。” 但云宜安开了窗,只见窗外是卫予怀,身披那条灰鼠皮斗篷,夜色下眸色如墨,幽深地看着她。 “二爷怎么会在这?” 卫予怀这个时辰到云府来已经很奇怪了,没有通报就到了她的院子,悄无声息地站在她窗外,更奇怪。 “外面在下雪,娘子不请我进去?” 云宜安:“……” 他要进屋完全可以光明正大让下人通报后进来,何必像个鬼影子似地站在窗前。 “二爷请进,二爷来过,应该知道门在哪。” 云宜安忍不住吐槽。 除了值夜的蔡婆子和杏玉,下人们都去休息了。 守在门口的蔡婆子看到卫予怀,十分惊愕。 杏玉掀开帘子,请卫予怀进屋,然后她出去沏茶。 “你没看到卫二爷进了院子吗?” 杏玉低语。 蔡婆子摇头,“没有。” “你这婆子是不是打瞌睡了?” “没有,绝对没有,杏玉姑娘,我脑子清醒着呢,我敢保证卫二爷根本没从院门走进来,不然我肯定能看见。” “那卫二爷是怎么进来的?” 蔡婆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卫予怀耳力好,自然听到了门外的对话。 他脱了斗篷,丢在一张椅子上,看着云宜安,“娘子不问我如何进来的?” 云宜安扫了一眼他浓密黑发上的雪花,“二爷想必武功高强,云府的护院都看不到你翻墙进来。” “娘子怎么把我说成了飞贼。” 卫予怀走到罗汉床前,拉了云宜安刚才靠的那个大迎枕过来,半身靠了上去,把云宜安的闺房当自己家了。 云宜安走过去,抽出帕子,“我为二爷擦掉头发上的雪吧。” 卫予怀似笑非笑看她,“有劳娘子了。” 云宜安已经闻到了卫予怀身上的酒气,怀疑他是不是因此才莫名其妙来找她。 她无视卫予怀灼灼的目光,拿着帕子细心地帮他将雪花擦掉。 “好了,二爷。” 卫予怀突然伸手将她的帕子拿走了,“娘子这条帕子好看,这上面的海棠花是娘子亲手绣的?” 云宜安心里不由嘀咕他是不是真醉了,在发酒疯。 面上不显,淡道:“是我绣的。” 卫予怀笑笑,将帕子放进怀里,“送给我了。” 云宜安:“……二爷,你我还未成亲,这不妥。” 卫予怀轻笑出声,“娘子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怎么对我还有顾忌?” 他在试探她? 云宜安微微一笑,“二爷喜欢,那便拿着吧,只是别弄丢了,给登徒子捡走了。” 杏玉进来上茶,因为夜深了,所以她不放心留云宜安一人应对卫予怀,所以留在屋里。 卫予怀冷声,“出去。” 云宜安对杏玉点头示意,杏玉只好出去。 云宜安端起茶盏,递给卫予怀,“二爷喝了酒吧,喝口茶解解酒。” “如果二爷需要,我可以吩咐婆子给二爷煮碗解酒汤。” 卫予怀目光仍在云宜安脸上,“娘子可真不简单。” 说完,他才接过了那盏茶。 他突然夜访,云宜安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哪里像个未出阁的小姑娘。 卫予怀喝了两口,放下茶盏,目光又回到云宜安脸上,“娘子为何不坐下?” 云宜安只好移步到罗汉床另一侧坐下,“二爷深夜到访,是想与我庆贺下雪了吗?” 卫予怀揶揄,“为夫不会成为全京城的笑话,娘子不为我高兴吗?” 云宜安微微点头,笑道:“我更为取得了二爷的信任高兴。” “呵,云宜安,你是蒙的吧?” 云宜安保持笑意,“如果是我蒙的,那我运气极好,应当是个福星,可助二爷顺遂,甚至飞黄腾达。” 卫予怀盯着她,“我已是户部尚书,还不够吗?” 云宜安坦然与他对视,“二爷可需要我为二爷卜算前程?” 一年后,皇上就会擢升卫予怀为次辅。 卫予怀深深沉沉看着云宜安,忽笑了笑,“我的前程不需要娘子操心。” “这雪已经落下,娘子不妨说说需要我为娘子做什么。” 云宜安诧异,“二爷深夜过来,是为了这件事?” 卫予怀似笑非笑,“不然娘子以为我是为了什么过来?” “你我二人还未成亲,有些亲密事还不可以做。” 云宜安脸庞腾地热起来,忙别开目光,不敢与卫予怀对视。 卫予怀见她脸红了,心里嗤了一声。 不过试探一下,她就露馅了。 原来她也不是永远镇定自若,提起男女之事,还是会害羞的。 云宜安为了掩饰尴尬,拿起茶壶添茶,“我的确有事请二爷帮忙,二爷记在心上,特意过来一趟,宜安感激不尽。” 卫予怀看着她面上的红晕没了,又看看她纤纤玉手,“娘子请说。” 云宜安放下茶壶,面色正经。 “二爷应该知道我父亲为何送女去康王府冲喜。” 卫予怀端起茶盏喝茶,不吭声。 见他默认,云宜安继续道:“我父亲除了要谋礼部尚书之位,还有一件事,镇国将军府正处心积虑革除我大哥的举人功名。” 卫予怀淡声,“娘子不会是想让我助云侍郎当上尚书,以及保住云青辰的功名吧?” 云宜安缓缓摇头,“我希望我父亲当不上礼部尚书,也希望我大哥的功名被革除。” 卫予怀心中诧异,抬眸看着云宜安,眸色锐利如刀光,似是要剖析云宜安的心思。 云宜安肃然与他对视。 半晌,卫予怀轻呵一声,“云宜安,你是何意,在打什么算盘?” 第82章 定情信物 第八十二章 定情信物 云宜安早知道卫予怀会质疑她的目的。 毕竟,谁会不希望自家父兄前程发达,然后自己作为女子有娘家撑腰,在婆家就会有底气。 云宜安一本正经,“二爷想想,如果我父亲当上了礼部尚书,那云家是不是树大招风?” 这个理由可以成立。 云家嫡次女已经是康世子妃,萧恒是掌有实权的五军营指挥使。 云宜安由皇上赐婚,即将嫁入皇后娘家定安侯府,成为尚书夫人,风光无限。 如果她们的父亲还当上了礼部尚书,那整个官场都会震荡,议论纷纷,怀疑云涛是靠亲家的关系上位。 卫予怀淡道:“皇上不是昏君,我是户部尚书,无论康王爷和萧恒如何使手段,皇上都不可能让我的岳父当上礼部尚书。” 云宜安曾想过这个问题,前世云家无女嫁给卫予怀,所以云涛顺利当上了礼部尚书,这一世她要嫁给卫予怀,按理皇上不会让女婿与岳父同是阁老。 但她对官场不甚了解,不敢肯定康王爷和萧恒会不会利用太后的宠爱。 皇上看在太后的面子上,说不定就答应了。 所以云宜安说道:“我给父亲卜算过了,他的官运极好。” 卫予怀一怔,然后呵笑出声,“如果娘子真有卜算之能,娘子是要我与天命斗吗?” 云宜安微微一笑,“二爷敢吗?” 卫予怀似笑非笑看她,但心绪复杂。 她卜算户部左侍郎何时死以及雪何时落下,都对了。 虽然皇上不太可能犯那样的糊涂,但以防万一,他还是谨慎些。 “我知道了,不会让云家过于招人眼红的。” “只是娘子如此,云侍郎知道了,作何感想?” 云宜安冷淡,“我也是为了他好。” 卫予怀察觉到了云宜安对云涛的冷意。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奇怪,云家视她为煞星,将她遗弃在大兴王家,接她回京竟然是为了卖女求荣,她不可能对父母有感情。 “那你又为何要革除云青辰的功名?” 云宜安淡淡一笑,“我大哥的功名被镇国将军府革除了,那就是镇国将军府仗势欺人,世人自然会同情云家。” “这功名革除了,将来也是有可能恢复的。” 卫予怀一笑,“娘子若是男子,在朝中为官,绝对是个奸臣。” 云宜安见把卫予怀忽悠住了,笑了笑,拿起他面前的茶盏,“茶凉了,我倒掉,重新给二爷添热的。” 说着,她起身去拿到茶水。 卫予怀望着她的背影,面容清冷,眸色黑深如潭。 云宜安这个针对镇国将军府的奸计,简直是烂计,怎么可能骗得了他。 她不仅对云家毫无感情,还有恨意。 云宜安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云宜安将凉掉的茶水倒了,转过身来,只见卫予怀垂眸从怀里掏出了她那条绣着海棠的帕子,拿在手上轻揉。 这是何意? 又在试探她会不会害羞? 云家安面色平静走回去,倒热茶,“二爷还是把帕子还给我吧。” “就当是娘子给我的定情物了。” 卫予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云宜安佯装不好意思一笑:“二爷莫要取笑我。” 卫予怀盯着她看,“娘子这一次倒没有脸红了。” “看来这调情的话听多了,脸皮也就厚了,为夫以后是不是该少说,免得没有了趣味。” 卫予怀这个人多智近妖,也奸诈无比,云宜安摸不准他的心思。 要不是前世他是个忠臣,是萧恒最强的对手,她也不会选他作为她的这一世的靠山。 卫予怀私底下是个什么人,云宜安一无所知,有些担心婚后生活了。 唯一让她安慰的是李老夫人是个好人。 云宜安倒好了茶,推向卫予怀,“二爷喝茶。” 卫予怀却不理会那盏茶,仍盯着她,“娘子可想从我身上拿什么定情信物?” 云宜安知道自己不拿点东西,他或许不依不饶,或许还疑心她。 于是她佯装认真打量他的穿戴,指着他腰间的玉佩,“二爷不如送我这个玉佩吧。” 卫予怀笑意更深,“娘子慧眼,识货,这是我中解元时,皇上赏赐的。” 云宜安心里一咯噔,暗恼运气不好,怎么偏偏就指了皇上赏赐的东西。 “抱歉,我不知道,那就……” 卫予怀却解下了玉佩,抓过她的手,将玉佩放在她的掌心,“娘子喜欢,那就给娘子吧。” “反正娘子迟早要嫁进卫家,这玉佩还是会回到卫家。” 云宜安诧异,“二爷,这是皇上赏赐之物,怎能转送给我。” “娘子也是皇上赏赐给我的,皇上不会介意。” 外头雪越下越大了,卫予怀握着云宜安的手却是暖融融的。 可云宜安听他那话,心里却是一冷。 在卫予怀眼里,她只是皇上赏赐给他的一样物件。 卫予怀看着云宜安面上细微的变化,心里呵呵讥笑。 握着云宜安的手更紧,她想抽出来,他就抓得更紧。 “娘子的手怎么有些冷?” “那二爷就别握着我了,免得冷着了二爷。” 卫予怀笑,“娘子不必跟我见外。” 虽然在笑,可他的目光让她不自在,云宜安现在一心想让他走。 “二爷,夜深了,我该安歇了。” 总归还是个十几岁的姑娘,还不是他的对手,卫予怀不再逼她,松开了她的手。 卫予怀起身,云宜安也起身。 见他不动,她朝他看去,只见他看了一眼椅子上的灰鼠皮斗篷。 云宜安明白了,去拿了斗篷,为卫予怀披上。 见他不自己系上带子,云宜安只好走到他面前,踮起腿尖为他系上。 卫予怀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 由于贴得近,淡淡的酒气,男人的热息,还有如是我闻的香气,充斥着云宜安的感官。 云宜安心脏怦怦直跳,暗咬牙根才能控制住手没有发抖。 终于系好了,她站稳了。 “娘子要多吃点,才能长个子,以后给夫君系带子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卫予怀说着,往外走。 云宜安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吐槽,“你可以叫个高的丫鬟帮你系呀。” 卫予怀掀开帘子的手一顿,转身,“娘子觉得让关大小姐进康王府给康世子妃作伴如何?” 第83章 云宜安何病 第八十三章 云宜安何病 云宜安杏眸微微一凝。 卫予怀让她搅黄了镇国将军府和丁贵妃的局,果然后续是有别的安排的。 给云青瑶作伴,那就是给萧恒当妾室,以关芸曦的身份,应当是侧妃。 即使这样,也是一种羞辱。 “二爷说笑吧,关首辅怎会同意嫡长女做妾?” 卫予怀嘴角一抹嘲,“名节有损,哪家权贵或是勋贵世家会娶关芸曦为妻?” 云宜安乐意看到云青瑶与关芸曦斗个鸡飞狗跳,笑了笑,“二爷能成事,我自然觉得是好事。” 看来,卫予怀既恼了镇国将军府和丁贵妃拉拢关首辅,也恼了关首辅拉拢宁国公府,两家耍了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可云宜安觉得应该是关芸曦单方面想要嫁给袁敬霆,关首辅和关夫人不知情。 “娘子同意就好。” 说完,卫予怀走出了门。 云宜安跟着走出正房,只见卫予怀飞跃上了院墙,然后落入了墙外。 不用想也知道,他之后应该也是这般飞跃出云府。 虽然卫予怀是文官,但毕竟定安侯府是从武出身的勋贵,他应该从小就练武,所以才有这个身手。 云府的护院简直形同虚设。 云宜安回屋睡觉。 次日一早,春绿送来燕窝,见安灵院里静悄悄的,正房外间不见云宜安的身影,问: “大小姐还没醒吗?” 云宜安还躲在床上,杏玉凑近她,“今日是春绿过来。” 云宜安嘲讽一笑,并不意外。 张妈妈以为她帮长芳留在了云青辰身旁当通房,知道燕窝下了药,心虚,所以自己不敢送来,让春绿送。 哼,这样她自个就没有罪责了吗? 她明知王韵下了药,却不提醒她,不也一样是白眼狼。 “照计划,出去吧。” 杏玉点头,听吩咐出去了。 “大小姐好像生病了,身子软绵绵的,起不来床了。” 春绿惊诧,“生病了?丑正下了雪,是不是没注意保暖,染了风寒?” 杏玉扫了一眼春绿手提的食盒,“小姐估计是吃不下这燕窝了,春绿姐姐拿回去的,然后跟夫人说一声,请个大夫来看看小姐。” 春绿点头,走了。 王韵听说云宜安病了,一脸不悦,“昨晚巡夜的婆子说安灵院半夜了灯还亮着,她是不是半夜看雪着了风寒?” 张妈妈目光微闪,想起了长春道长给的那个人偶。 犹豫了一下,她凑近王韵,“夫人,会不会是那个人偶……” 王韵心口一震,瞪大眼看着张妈妈,“奏效了?” 张妈妈:“说不准,要不先请个大夫给大小姐看看吧。” 王韵点头,“那赶紧去请大夫。” 如果不是染了风寒,是那个人偶在驱除云宜安的煞气,那就太好了。 不枉她捐了一千两香油钱。 杏玉回到内间,站在床前,“小姐,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云宜安摇头,“不用,饿着肚子更好,少吃一两顿没事。” 不过两刻钟,王韵领着大夫过来了,她打量云宜安的脸色有些苍白,心头激动兴奋的直跳。 大夫诊脉,好一会儿不说话,还微微蹙眉。 王韵问:“大夫,如何,是染了风寒,还是……” 大夫不是道士,也不是和尚,只能诊病,不可能诊得出煞气。 大夫松开手指,蹙眉道:“大小姐脉象虽有些弱,但并无病症,或许是体虚吧,补一补身子看看。” 杏玉连忙说:“我家夫人天天给小姐炖燕窝过来,怎会体虚呢?” 王韵一愣,然后心虚地别开目光。 对了,燕窝下了药,会不会是安姐儿吃多了,身子亏损了? 大夫:“光吃燕窝也不行,我开个药膳方子吧。” 王韵:“那就麻烦大夫开方子吧。” “安姐儿好好休息,母亲马上吩咐厨房给你熬药膳,吃了就会好了。” 然后她急匆匆带着大夫走了。 云宜安嘴边泛冷意。 大夫开了方子,王韵就吩咐春绿去给总管,让他派人去药铺里买。 王韵喝了一盏茶,心里还是热躁。 云宜安没染风寒,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吃了绝子嗣的药,一种是人偶在驱除煞气。 她看了张妈妈一眼,“你觉得是何缘故?” 张妈妈咽了咽口水,“夫人,都有可能。” “夫人,那药还要不要给大小姐吃?” 王韵拿不定主意,在屋里转圈,“她吃燕窝这些日子,可来过癸水?” 张妈妈:“我问过莫妈妈了,洗的衣物没看出大小姐来了癸水。” 王韵思虑了一番,一咬牙,“继续把那个药下在药膳里给她吃,吃到她来癸水为止。” “又不是吃一辈子,身子有点亏损也没什么,她生带煞气,早死也是她的命。” 张妈妈垂眸应是,心中暗想夫人够狠心。 药材买了回来,厨房熬好药膳后,张妈妈往里下了绝子嗣的药。 她心道:“大小姐,你虽然帮了我家长芳,奴婢感激不尽,但奴婢不得不听夫人的话,你不过是绝了子嗣罢了,身子有点亏损罢了,不会马上要了你的命的。” “要怪只能怪你生带煞气,再说了,你就要当尚书夫人,这辈子荣华富贵也享不尽了,没有子嗣算不得什么。” 但张妈妈还是不敢亲自将药膳送过去,又打发春绿送过去。 春绿不知内情,送了过去,“大小姐,夫人叫您趁热吃了,免得凉了没了药效。” 云宜安半靠在大迎枕上,有气无力的,“我知道了,辛苦春绿姐姐了,我一会儿慢慢吃。” “杏香送春绿姐姐离开,记得给春绿姐姐赏钱。” 春绿听说有赏钱,顿时心喜,也顾不得亲眼看云宜安吃药膳,和杏香一起出去了。 杏玉看着那个食盒,眼神冷沉,“小姐,你都这样了,夫人不会还往药膳里下那种药吧?” 云宜安冷冷淡淡,“你说呢?” 杏玉气得悲愤道:“如果老太太还在世,绝不会让小姐受这种委屈的。” 听她提到外祖母,云宜安心口一痛,鼻子一酸。 “将药膳倒在埋人偶那处,让蔡婆子引大哥养的那条狗过来。” 杏玉应了声是,提了食盒,出门去办事了。 莫妈妈在门外看她出来,问:“大小姐吃过药膳了?” 杏玉看到她就想给她一巴掌,冷淡回她,“吃了一半,吃不下了,剩下一半只能倒掉。” “要不给莫妈妈吃?” 莫妈妈摇头,“哎哟,我这个贱命哪配吃这么好的东西。” 杏玉哼一声,提着食盒走了。 莫妈妈想了想,还是出了院子,去给夫人报信。 第84章 世外高人 第八十四章 世外高人 云宜安在屋里装病,但从大程叔传来的消息,全京城已经因为丑正下的这场雪议论纷纷了。 长春道长的卜算竟然错了。 但长春道长在道观放出话来,天机不可泄露,会遭天谴折寿,所以他故意将下雪的时间提前了一个时辰。 正如前世一样,这个厚颜无耻、心肠恶毒的道士在狡辩。 “但是小姐,大程叔说京中已经有人在骂长春道长是骗子了。” “朝堂上也有人奏请皇上将长春道长赶出京城,说长春道长之前不敢立誓书,便是自知自己胡说八道,并无道行。” 云宜安淡道:“朝堂上肯定也有人替长春道长说话吧?” 杏香点头,“康世子,镇国将军,还有关首辅都替长春道长说话,说天机不可泄露,长春道长如何每次卜算都准确透露出来,早没命了。” “这场雪不过晚了一个时辰,其实也算是长春道长卜算准了。” 云宜安没想到关首辅也是长春道长的信徒,或者他知道那是个骗子,但对他有用,所以要保。 至于萧恒和镇国将军府,长春道长对他们是有用的。 前世萧恒宫变,长春道长也是立了功劳的。 但萧恒卸磨杀驴,登基后就找了个由头杀了长春道长。 或许长春道长知道萧恒不可公之于众的秘密,会动摇了萧恒的皇位。 “小姐,康世子还在朝堂叫卫二爷请出那个预测丑正下雪的术士。” “那卫二爷如何说?” “卫二爷说那位术士是世外高人,不与骗子之流一般见识。” 云宜安:“……” 此时,在中宫,李老夫人正与皇后说话。 “丁贵妃肯定会让皇上下旨赐婚,娘娘不如先下手为强。” 皇后听了母亲的话,凝眉道:“关首辅会答应?而且本宫跟皇上提……” 李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二郎的意思是让太后提,娘娘只需要暗示一下就行。” 皇后笑了,“康王爷窝囊没用,却生了个有本事的儿子,太后极为宠爱,让关首辅的嫡长女给萧恒当侧妃,太后应该乐意。” “原本这事不可能成,但谁让关大小姐名节受损了呢。” 说着,皇后的脸色冷了下来,“既然丁贵妃想拉拢关首辅,关首辅又不想与本宫为伍,那本宫就毁了他。” 李老夫人:“二郎说了,关大小姐进了康王府,康世子与关首辅这层关系,皇上肯定会防着些康世子。” 皇后看着她母亲,点了点头,“一石二鸟,二郎真是多智。” 这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大皇子,大皇子,您慢点走,别摔着了。” 皇后和李老夫人不约而同露出了笑容。 一个漂亮的五岁男孩跑进殿内,“外祖母,外祖母,您来了。” 李老夫人笑呵呵的,“大皇子,您放学了。” 大皇子萧励扑进李老夫人怀里。 皇后板起了脸,“励儿,母后是怎么教你的?” 萧励吐了吐舌头,赶紧从李老夫人怀里出来,规规矩矩地行礼。 李老夫人笑道:“大皇子快快请起,折煞老身了。” 萧励笑着又扑进李老夫人怀里,“您是我的外祖母,我应该尊敬您。” 李老夫人欣慰地摸着他浓密的黑发,“读书辛不辛苦,肚子饿了没有,外祖母给您带了好吃的点心。” 萧励眼睛一亮,“是喜福楼的点心吗?” “是呀。” 李老夫人点头。 “我肚子饿了,我要吃点心。”萧励嚷嚷起来。 皇后无奈一笑,让秋姑姑将点心端上来。 萧励端坐在罗汉床上由宫女服侍着吃点心。 李老夫人笑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起笑容,转脸问皇后,“二郎说翰林院的学士说大皇子聪慧,一点就通,二郎觉得大皇子现在可以学学算数了。” 皇后一喜,“那得由二郎教才行。” 李老夫人点头,“二郎说如若让他来教,那皇后得找个机会跟皇上提一提。” 皇后:“本宫知道如何说,让皇上自己想起二郎来。” 李老夫人凑近皇后,低语,“除了算数,也该给大皇子说说为君之道。” 皇后面色一肃,看着李老夫人。 “朝堂上已经有人提起了立太子一事,皇上私下可有跟娘娘提过?” 皇后抿了抿嘴,面色不悦,“皇上在太后面前提了一嘴,但太后说还早着,不用急。” 李老夫人皱眉,“太后心里想的不会是二皇子吧?” 皇后冷哼,“丁家的女人最会的就是讨好人,太后最喜欢的就是被人奉承。” “可哪又怎样,本宫的励儿既是嫡长,也有聪明才智,皇上早与本宫说过了,定会立励儿为太子。” “二皇子染了风寒,丁贵妃想嫁祸于本宫的宫女将风寒传给了二皇子,幸好那日二郎给本宫出了主意,先发制人。” “皇上是明君,自然知道丁贵妃的心思,将她训斥了一顿。” “估计因此她不甘心,才在公主府设了那个局,想要拉拢关首辅。” 李老夫人一脸严肃,“谁也不知道太后是什么心思,总之娘娘有时还是得嘴甜些,讨讨太后的欢心。” 她和老侯爷教养孩子都是要求他们品行端正,根本不会教他们谄媚,所以皇后在宫中不屑于玩那种手段。 偏偏太后是个耳根软,喜欢听甜言蜜语的。 皇后叹道:“母亲,只要皇上对我好,只要励儿聪慧端正,这个太子不会旁落。” “自从丁贵妃生了二皇子后,皇上很少去她殿里,偶尔过去也是看看二皇子,不会过夜。” 李老夫人诧异,“真的?” 皇后笑着点点头,“为了权衡,皇上迫不得已让丁妙念进宫,可皇上心中并不喜欢镇国将军府姑娘的作派,也不喜欢丁家的家风。” 李老夫人点头,“怪不得当年丁妙念进宫,二郎说没关系,丁妙念就算生下皇子,也不会对娘娘造成威胁。” “看来二郎看透了皇上的心思。” 皇后不由感叹,“二郎多智,有他在,本宫真是如虎添翼。” “立太子一事,还需要二郎在朝堂上出力才能成。” 第85章 云青辰的大黑狗 第八十五章 云青辰的大黑狗 李老夫人用过午膳才出宫,之后,皇后吩咐蔡公公去打听。 蔡公公回来回禀,“贵妃娘娘派人去乾清宫跟贺公公说二皇子还有些咳嗽,皇上中午就去了贵妃娘娘的殿里看二皇子,被留下来用午膳。” 皇后嘲讽一笑,“丁妙竹提了?” 蔡公公谄媚的笑容,“娘娘聪慧,早料到了,贵妃娘娘确实提了福荣公主府那桩事,说京中议论丁二公子不想负责任,贵妃娘娘为丁二公子叫屈,请皇上下旨赐婚,这样关大小姐也有脸面。” “皇上如何说?” “皇上没说话。” 皇后与皇上少年夫妻,对皇上很了解,没有拒绝,那就会考虑。 估计皇上会问关首辅的意思。 皇后微微蹙眉,“将老夫人带来的点心装一盒,本宫去给太后请安。” 皇后虽没丁贵妃嘴甜,但为人端庄淑贤、知书达理,最重要的是皇上看重,所以太后向来对她和气。 见她送来点心,太后点点头,“哀家年少还未进宫时,也喜欢吃喜福楼的点心。” 皇后笑了,“看来励儿像您,也喜欢喜福楼的点心,所以臣妾母亲或是二弟进宫,都会给他带。” 说嫡长孙像她,这话太后爱听,眉开眼笑,“怎么没把励儿带过来?” “午歇起来就去上学了,等励儿放学了就过来给您请安。” 太后点头,心情很好地拿了点心来吃,“嗯,就是这个味。” 皇后和太后说起了大皇子的功课,说着说着,蔡公公出去一趟回来,欲言又止。 太后瞥他一眼,“什么事?” 皇后笑了笑,“今天臣妾母亲过来说外头在议论关大小姐在公主府那事,臣妾便派人去打听,估计是有消息回来了。” 太后蹙眉,“有什么消息,说吧。” 蔡公公回禀,“坊间大都在议论镇国将军府想和关家结亲,可关家想和宁国公府结亲,宁国公府不愿,关大小姐真是可怜,损了名节,这亲事也拉拉扯扯的,不论与哪家成了,嫁过去也不风光。” 皇后叹气,“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碰上了这种事。” “关首辅是朝中栋梁,希望关大小姐这事能妥善解决,免得他忧心忡忡。” 太后拿着帕子擦手,面色沉凝。 过了一会儿,她将帕子给身边宫女,然后看着皇后,“确实闹成这个地步,关大小姐无论是嫁镇国将军府还是宁国公府,都不光彩。” 皇后点头,“一年半载后大家也就忘了这事了,偏偏关大小姐也不小了,已经是说亲的年纪了。” “这京中也不知哪家不介意,愿意与关家结亲,不介意关大小姐名节有损,也会有攀附权势之嫌。” 蔡公公欲言又止。 太后余光看到了,问:“你有何主意?” 蔡公公恭敬道:“奴才只是觉得皇亲国戚应当不介意的。” 太后若有所思,“这皇亲国戚未娶妻的……与关大小姐年纪相当的好像都成亲了。” 已经够了,再说下去就露馅了,于是皇后笑道:“母后也不用为此事操心了,关首辅自是不会亏待了自己的女儿的。” “大不了让皇上下旨赐婚,全京城都闭嘴了。” 太后点头,“让皇上下旨赐婚,的确是个好法子,关首辅受了恩宠,面上有光。” 皇后淡笑不语。 回到中宫,她提醒蔡公公,“记得让太后知道丁贵妃请了皇上给丁泰和关大小姐下旨赐婚。” 蔡公公笑道:“娘娘放心,已经交代下去了。” “只是娘娘,太后会想到给康世子纳侧妃吗?” 皇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嘴角一抹嘲意,“这全京城的皇亲国戚,太后只疼一个康世子,关首辅的嫡长女可是块香饽饽,自然给她最疼爱的长孙吃。” 云府的晚膳时间,云涛发了一眼餐桌前的云青辰,与王韵说: “派人去叫安姐儿也过来一起用膳吧。” 王韵一愣,“老爷,这是为何?不是说好了让安姐儿在自己院子里用膳吗?” 云涛冷淡看她,“你也别做得太过分了,偶尔也要表现出对安姐儿的关心,免得她以为我们做父母的不关爱她,她嫁去定安侯府后就和我们生疏了。” “而且我刚好有件事要和她说。” 王韵心里嘲讽云涛前一句说得他好像多关心大女儿似的,后一句却露出了狐狸尾巴。 她吩咐张妈妈去安灵院叫人。 云宜安躺在内间床上,杏玉在外间与张妈妈说:“小姐正病着,起不来。” 张妈妈诧异,“这药膳吃下去了一点用也没有吗?” 杏玉一脸忧色,“好像还重了,小姐说全身起不劲,好像魂都没了。” 魂都没了? 张妈妈心口一颤,脑子里浮现那个埋在后墙的人偶。 她赶紧转身出去,回玉兰院禀报。 杏玉走进内间,云宜安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本书看,淡淡问:“大哥的狗引来了?” 杏玉点头,“正在扒土吃药膳呢。” “蔡婆子说大少爷此时正在到处找那只狗。” 云宜安点头,耐心等着事发。 不过一刻钟,云青辰板着脸走进了安灵院,“云宜安,我的狗为何在你院里,打狗也要看主人,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云宜安躺在床里听到他嚷嚷,冷嘲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怎么就能中举。 她给杏玉使了个眼色,于是杏玉走出去。 “大少爷,您的狗不在这里。大小姐病了,还请大少爷小声些。” 云青辰一脸厉色,“有几个丫头婆子亲眼看到爷的狗进来了。” 然后,他唤了声狗的名字,“大黑。” “汪汪”几声,狗回应了。 云青辰厉目瞪着杏玉,“你这死丫头还敢嘴硬吗?常安,赏她十巴掌。” 小厮常安一脸难色。 杏玉是大小姐的大丫鬟,他哪里敢上前动她一根头发。 府中下人私下议论,大小姐明面上不受老爷、夫人待见,但大小姐也是不好拿捏的,实际上府里哪个主子都没能从大小姐那里讨到好过。 更何况大小姐现在身份尊贵了,谁敢得罪。 见常安不动,云青辰气得踹他一脚,“你还是爷的人吗?” 这时,大黑狗从房子后面跑了出来,嘴里咬着一个人形布偶。 第86章 大黑狗扒出诅咒人偶 第八十六章 大黑狗扒出诅咒人偶 云宜安饿了一天,脸又擦了点白粉,看差不多是时候了,于是有气无力地走出去。 只见云青辰皱眉从大黑狗嘴里抽出那个人偶,骂道:“什么鬼东西,什么都敢吃,小心毒死你。” 说着,他将人偶一扔。 那人偶落在廊下。 杏玉扶着云宜安,“小姐,您怎么出来了?” 云宜安知道云青辰是故意扔到她面前的,那话也是在羞辱她。 她心里讥笑。 如果云青辰知道这个人偶是王韵暗害她的证据,估计不会这么扔了。 “捡起来看看是什么东西。” 云宜安吩咐杏玉。 莫妈妈早从屋里出来了,在看到大黑狗咬着一个人偶时,她心里就一震,有不好的预感。 见杏玉要捡,她连忙说:“哎哟,让我这个婆子来捡吧,别脏了杏玉姑娘的手,杏玉还要伺候小姐呢。” 杏玉瞪她一眼,“你就不用伺候小姐了吗?” 说着,她弯腰捡起那个人偶。 之前只听蔡婆子说过,没见过,此时看到人偶要害部位扎着尖利的针,胸口缝的布条上面写着云宜安的生辰八字,杏玉气得手微微发抖。 云宜安声音软弱的,“是什么东西,我们院里怎会有这个东西?” 莫妈妈心中怦怦直跳,盯着杏玉手中的人偶一动也不动。 对呀,大小姐院里怎会有这种东西? 是谁放进来的? 还是大少爷那只狗从别的地方叼来的? 杏玉突然尖叫一声,颤着声,“小,小姐,是,好,好像是您的……” 云青辰眉头一挑,厉声道:“云宜安,这个人偶是你弄出来的?你是在诅咒谁?” 云宜安皱眉,“杏玉,有话好好说。” 杏玉一脸惊恐,“是小姐的生辰八字。” “啊?”杏香惊呼,跑到杏玉身旁去看那个人偶。 然后她也露出了惊恐的面色。 云宜安佯装错愕。 莫妈妈大吃一惊,不由地喊:“大小姐的?” 云青辰以为抓到了云宜安的把柄,不料来了个大反转,云宜安是受害者。 他愣了愣,然后板着脸过去,“给我看看,只有她害人,没人害她。” 云青辰这是怀疑杏玉在撒谎。 云宜安心里冷笑,伸手从杏玉手中拿过那个人偶,“我看看,怎么会是我的生辰八字,不可能。” 然后她紧紧抓着那个人偶,整个身子瘫倒在门槛前,颤着声,“怎会这样,怎会这样,谁想要我死……” 王韵和云涛走进安灵院,刚好就听到了这句话。 看到云宜安倒在正房门前,手里拿着一个人偶,王韵心里一咯噔,目光发直了。 云涛沉声道:“怎么回事?辰哥儿,你怎么在这里?” “安姐儿这是干嘛,为何倒在那里?你们这些下人是干什么吃的?” 杏玉暗暗给杏香使了个眼色,于是杏香去抱扶云宜安,杏玉跑到云涛面前跪下, “老爷,您要为大小姐主持公道呀,有人制了个人偶诅咒大小姐。” 云涛一愣,“什么?” 王韵连忙训斥,“你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来人,拉出去掌嘴,看她还敢胡说。” 云宜安已经被杏香扶着站了起来,将手中的人偶扔出去, “女儿被人诅咒,母亲不为女儿讨回公道,还要打女儿身边的大丫鬟,这云府是呆不下去了。” “杏玉,杏香,蔡婆子,收拾东西,我们回大兴王家。” 王韵对上云宜安冷如寒冰的目光,心口一颤。 因为云宜安那眼神好像看穿了她,知道了那个人偶是她埋在安灵院里的。 不,不可能。 云涛大喝,“你这孽障,你是云家人,回什么大兴王家,你要我被全京城唾骂吗?” 皇上已经下旨赐婚,云宜安要是回大兴王家,那他在朝堂上如何面对皇上。 “把这人偶拿来给我看看。” 云涛指示常安。 王韵赶紧拉云涛一把,“老爷,这些污糟的东西还是别看为好。” “张妈妈,赶紧拿去烧了。” 张妈妈犹豫了一下,杏玉已经捡起了那个人偶,递给云涛。 云宜安冷声,“我说我怎么突然病了,大夫把脉也只是说身子虚弱,不是风寒。” “原来是有人诅咒我。” “这个人偶是大哥的大黑狗从正房后面叼出来的,蔡婆子,你去后面看看。” 蔡婆子应声就要走过去。 王韵心慌意乱,指着蔡婆子,“不许过去。安姐儿,你病糊涂了,别胡闹。” 云宜安冷眼看着王韵,不发一言。 蔡婆子自然听云宜安的,去了后面。 王韵只觉得云宜安这个眼神似乎对她充满了恨意。 不会的,不可能,安姐儿不可能知道这个人偶是她埋的。 云涛皱眉,“夫人,这生辰八字是安姐儿的吗?” 王韵赶紧从他手中抢过那个人偶,装作看了一眼,“不是,这不是安姐儿的生辰八字。” “应该是府里那个下人的,下人们在搞鬼吧。” “等我查出来,非拔了他们的皮不可,这么惊吓府里的主子。” 云宜安冷哼,“我还在襁褓中就送去了大兴王家,母亲都不记得我的生辰八字了?” “但我自己不可能不记得,我身边的大丫鬟也是知道的。” “杏玉,你说给老爷听。” 王韵气得满脸戾气,“安姐儿,你再胡闹,我,我就关你进祠堂。” 云宜安冷脸不语。 杏玉将云宜安的生辰八字念了出来。 云涛惊愕,因为正是他刚才在人偶上看到的,一个数字也没错。 他瞪着王韵,“夫人,真是安姐儿的生辰八字。” 然后他目光凌厉地一扫院子里的所有人,“究竟是谁弄出来的,是谁要害大小姐?” 云涛没想过会是府里的主子搞出来的,只想着是哪个心术不正的下人怨恨云宜安,所以才诅咒她。 云宜安并不意外,心里直冷笑。 蔡婆子从后头匆匆走回来,“老爷,夫人,大小姐,应该是大黑狗扒倒在后墙树下的药膳吃,将埋在那里的人偶扒出来了。” 王韵眉梢一挑,“药膳?安姐儿,那药膳你没吃吗,全倒了?” 云宜安冷冷的,“母亲此时关心的是药膳?那药膳比我被诅咒这事还要重要?” 王韵顿时一噎。 第87章 女儿是谋利的工具 第八十七章 女儿是谋利的工具 杏玉忙道:“老爷,夫人,那药膳大小姐吃了的,只是没吃完。” “大少爷的大黑狗闻到了味,这才跑到安灵院来吧。” 王韵气得瞪了一眼那只大黑狗,心里也怪辰哥儿没把狗看住。 她不舍得骂云青辰,只能骂常安,“你这个狗奴才,不把狗看住,让它跑到大小姐院子来吓着了大小姐。” 常安低头垂目,不敢吭声,心里嘀咕大少爷不许拴狗,这能怪他吗? 云涛看一眼云宜安冷漠的脸庞,真怕她一气之下跑回大兴王家去,于是道: “安姐儿放心,此事父亲会查清楚的,查出来是谁搞的鬼,父亲定会严惩。” 说完,他边走出安灵院,边吩咐小厮去叫总管,让总管调查。 王韵急了,赶紧跟过去。 云宜安冷冷看着云青辰,“大哥现在可以把你的狗带走了,以后看住了,免得又扒出什么鬼东西出来。” 云青辰哼一声,“说不定这事是你自己搞出来的呢。” 说完,他带着狗走了。 云宜安转身回屋里去。 杏玉和杏香跟进去,杏香扶着云宜安上罗汉床躺下,“小姐,你饿了一天了,吃点东西吧。” 云宜安点头,于是杏香出去弄吃的。 杏玉问:“小姐,接下来怎么办,老爷会查到是夫人干的吗?” 云宜安淡声,“叫莫妈妈进来。” 于是杏玉出去把莫妈妈叫进来。 莫妈妈小心翼翼的,“大小姐,这事我真不知情,真不知是谁埋在安灵院后院的。” 云宜安相信这事除了张妈妈,王韵应该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她冷冷淡淡吩咐莫妈妈,“你去将此事透露给金姨娘知道吧。” 只要金姨娘知道了,就算她不确定是王韵干的,她也会栽赃嫁祸给王韵。 莫妈妈一怔,对上云宜安的冷眼,不得不应了声是,然后出去办事了。 王韵跟着云涛进了玉兰院,“老爷,不过小事一桩,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的,这要是传出去了,才真是麻烦。” 云涛坐在太师椅上,冷眼看她,“府里出现那种东西,你不仅不怕,还想息事宁人,是不是你将那个人偶埋到安姐儿院里的?” 王韵一慌,赶紧否认,“没,没有,不是我,老爷怎会觉得是我呢?” 云涛沉声道:“最好不是你。安姐儿虽然生带煞气,但她就要嫁去定安侯府了,她活着才对我们云家有用处,我和辰哥儿的前程都要靠她,所以她不能死,懂吗?” 王韵撇了撇嘴,“不是有瑶姐儿嘛,老爷能当上礼部尚书,那是瑶姐儿嫁去康王府冲喜,康王爷给老爷走的门路。” “你懂个屁,我再警告你,别再给我惹事生非。” 皇后和丁贵妃都生下了皇子,以后还有太子之争,但这个事云涛不好明白跟王韵说。 总管来了,他吩咐总管查清楚人偶事件,然后离开了。 王韵叫住总管,“此事不好张扬,你随便叫个下人当替罪羊就行。” 总管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夫人,这,老爷交代一定要查清楚。” 王韵拿起茶盖,拨着茶叶,冷冷淡淡的,“前几天厨房那边跟我说了采购的事……” 总管微蹙眉,夫人这是在威胁他呢。 云涛出玉兰院,就被金姨娘身边的丫鬟请走了。 云涛心情不好,不等金姨娘开口,就不耐烦地说:“今日安姐儿那边出了事,所以玥姐儿的事还没跟她说,等明天再说吧。” 金姨娘却道:“大小姐那边的事妾身听说了,请老爷过来是想跟老爷说,那人偶估计是夫人埋在大小姐后院的。” 云涛凝目看她,“你可有证据?” “前些日子夫人去道观找长春道长做法事,拿了很多符纸和符木回府到处摆放,那天晚上老夫人院里的一个婆子看到夫人进了安灵院后院,今日听了大小姐的事,妾身斗胆跟老爷说一声。” 云涛冷眼看她,“把那个婆子叫来。” 金姨娘知道老爷在怀疑她陷害夫人,但她已经安排好了,不怕对质,毕竟莫妈妈来暗示,她就敢肯定是夫人干的。 婆子进来,不敢抬头,“是,老爷,奴婢那天半夜巡夜,看到夫人从安灵院后院进去了,当时还奇怪夫人为何不走前门,要走后门。” 云涛觉得既然是他母亲院里的老人,应该不会说谎,于是气势汹汹回玉兰院去。 一进院里,只见总管正从正房出来,他质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总管惊吓,“老爷,夫人留我交代了采购的事。” 云涛冷哼一声,“你呆在这先别走。” 然后他走进去,手指着王韵,“那人偶是你从长春道长那里拿回来,然后埋在安姐儿后院诅咒她的,对吧?” 王韵吓得一抖,“老,老爷,你在说什么,没这回事。” “如果我去问长春道长,他是不是也会说没这回事?” 王韵心里一咯噔。 她没和长春道长套好说辞,而且长春道长修道之人,肯定不会说谎呀。 看她脸色,云涛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气得抬脚踹她。 王韵本能一躲,躲开了。 “你这恶妇,还敢躲。” 云涛追过去,抬手要扇她。 王韵争了,叫道:“云涛,你敢打我,你你你,你打我,我就回大兴王家,别再指望大兴王家再给银子谋前程。” 云涛气得脸色通红,拿起几上的茶盏往王韵身上扔。 王韵又是一躲。 “老爷,安姐儿生带煞气,一回府,府里就不太平,我请长春道长做法事,是你同意的,你现在怎么能怨我呢。” 云涛怒喝,“我让你做法事,我有让你诅咒她死吗?” “安姐儿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你这个又蠢又恶毒的妇女,她活着,才对我有好处。” 王韵辩解,“你别听安姐儿胡说,那人偶不是咒她死的,是要驱除她的煞气。” “她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现在把人偶挖出来了,这法术白做了,老爷不如听我的,找个机会再埋回去。” “老爷想飞黄腾达,就必须想办法让安姐儿除了煞气,不然她就算嫁去了定安侯府,也不会老爷所用。” 云涛被说动了,目光深深沉沉地看着王韵。 见状,王韵稍微松了口气。 次日,云宜安正在用早膳,杏香听了玉兰院来讨赏的下人报信,于是进屋告诉她。 杏玉气道:“老爷对小姐也是一点父女之情也没有吗,怎么就这么被夫人给说动了?‘ 云宜安慢条斯理地吃着粥,一点也不意外。 云涛没像王韵一样想要她死,不过是因为他知道她有利用的价值。 他生的女儿,都是他谋利的工具。 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男人。 第88章 担心丁贵妃报复 第八十八章 担心丁贵妃报复 下午,云涛下了衙门就来了安灵院。 他端了茶盏喝茶,微微抬起眸来打量一眼站在前面低头垂目的大女儿。 看起来乖顺,其实有些脾气,所以不好拿捏。 也不知道岳母是怎么教养的。 只怕是因为生带煞气的缘故。 云涛放下茶盏,“事情查清楚了,是一个下人因为害怕你生带煞气,所以弄出这么个人偶来埋在安灵院后院树底下,想要驱除你的煞气。” “那个下人,父亲已经严惩了。” 云宜安心里冷哼。 亏他想了一夜,想出这么个理由来应付她。 她佯装委屈状,“昨晚母亲那样,我还以为是母亲埋的那人偶呢,毕竟父亲母亲十分不喜我生带煞气。” 云涛心虚,别开目光,拿起茶盏,不想喝,也要再喝一口茶掩饰一下。 放下茶盏,沉脸,“没有哪家父母会喜欢自己的孩子生带煞气,但别家怎样,父亲不知,但我们云家,不可能干那种诅咒亲生子女之事。” “此事已经过去了,你不用再提了。” “父亲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云宜安心冷如冰,面上不显,“父亲请说。” 此事并没有过去,将来她无情无义时,云涛、王韵以及云家的所有人,都怪不得她。 “那日你带玥姐儿去福荣公主府,贵妃娘娘看上了玥姐儿,想给她谋一门亲事,是唐太妃所生的贝郡王。” 云宜安心里疑惑,丁贵妃不是想要云青玥给丁泰做妾吗,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不过,就算是给郡王当妾,对云宜安来说也是坏心,当妾有什么好的。 “贝郡王已经娶妻,难道是做妾?” 云宜安诧异的表情,还强调“做妾”二字,让云涛有些不自在,好像女儿在指责他送女讨好权贵求荣。 “贵妃娘娘给玥姐儿说的这门亲事是郡王侧妃,贝郡王妃没能生下一儿半女,你三妹妹嫁进去要是生了子嗣,那将来是要承继郡王府的,风光无限。” 云宜安一脸认真,“此事唐太妃娘娘和贝郡王知情吗?” 云涛犹豫了一下,“其实那日贝郡王在公主府看到了玥姐儿,看中了她。” 云宜安心里讥笑。 难怪那日回家的马车上云青玥那副模样,原来背着她做成了这一桩事。 小小年纪,还真是深得金姨娘真传。 云宜安叹气,“虽然如此,但世事难料,郡王妃还年轻,说不准哪日就怀上了,庶子总是低人一等的,就算给郡王当妾,上头有个正室压着,也不是那么好过。” 云涛特意来找她说这事,肯定是有要她出力的意思,她可不想掺和进去。 云涛有点恼了,“是侧妃,不是妾。” 云宜安心中暗嘲云涛自欺欺人。 “是,父亲。” 云涛:“贵妃娘娘说如果我们家愿意,那你带玥姐儿进宫一趟,贵妃娘娘带玥姐儿去见见唐太妃。” “只要唐太妃看中了玥姐儿,这门亲事就成了。” “唐太妃一直盼着贝郡王能有一儿半女,金姨娘去给玥姐儿算过命了,是宜生养的。” 云宜安面露难色,“父亲,应当由母亲带三妹妹进宫,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掺和进此事不妥。” “不是主母出头,只怕唐太妃会有不好的想法。” 一句话提醒了云涛,他点头,“没错,此事还得是你母亲出头。” “不过,贵妃娘娘指名了要你也一起进宫,所以你必须得一起去。” “皇上下旨给你赐婚,你马上就是尚书夫人,贵妃娘娘觉得你跟着,你三妹妹面上有光吧。” 云宜安一听丁贵妃指名要她进宫,心里一沉。 这事不会是冲着她来的吧? “父亲,我就要出嫁,这些日子在绣嫁妆,不如让二妹妹陪母亲和三妹妹进宫吧,康世子妃的面子肯定比我大多了。” 云涛起身,“叫上你二妹妹也好,不过你也要一起去,就这么说定了,我叫你母亲今日就给宫里递牌子。” 说着,他不容云宜安反驳,往外走。 云宜安脸色冷沉,根本没转身去送他。 等杏香进来说云涛离开了,她吩咐杏玉拿出纸和笔墨,写了张纸条,让杏香拿去给大程叔,送去给卫予怀。 这件事王韵肯定百般不乐意,但云涛肯定会压着她去做。 进了宫,搞不好王韵会搅和了这件事,但云宜安担心丁贵妃给她设局,报复她在公主府把丁妙珊扯了出来,坏了丁家的局。 清心院的王妈妈过来了,“大小姐,老夫人叫你过去一趟。” 云宜安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为了云青玥那门亲事。 真不明白祖母和金姨娘是怎么想的,如果真疼爱云青玥,为什么要让她去给人当妾。 头上压着个郡王妃,真当人家是个软柿子,会让云青玥顺利生下庶长子吗? 金姨娘自己都没能给云涛生下一子,她都不吸取教训,还将自己的女儿推进火坑里。 云宜安带着杏玉去清心院。 云老夫人没有马上进入正题,而是问云宜安,“你舅舅那边有消息来了没,你成亲的日子近了,嫁妆还没送过来呢。” 云宜安回她,“江南路远,一去一回,也要不短的时日。” “如果云家没为我准备一分嫁妆,那我也只能就这么嫁去定安侯府,之后会和李老夫人、卫二爷说清楚,希望他们能理解。” 云老夫人被云宜安将了一军,顿时一噎。 她没好气地睨了云宜安一眼,“云家怎么可能不为你准备一分嫁妆,多少你母亲都会准备的,这是她分内的事。” “只是这些年为了你父亲的前程,花了不少钱财,家里并不宽裕,你二妹妹刚嫁,花了不少钱,之后还有你大哥和两个妹妹的亲事,你是嫡长女,要有宽容之心。” 云宜安淡淡一笑,“祖母说的是,只是祖母提起大兴王家给我准备的嫁妆,我只好如实回祖母话,不敢有半句虚言。” 这话也说得云老夫人气闷,如果不是要和云宜安说云青玥的亲事,肯定将她打骂出去。 “不说你的嫁妆了,反正这事有你母亲操持。” “听说你父亲去找你,说了让你带玥姐儿进宫,你打算何时去?” “我这里有两匹好料子,给你和玥姐儿都做一身衣裳,进宫时穿,给贵人留个好印象。” 云宜安淡笑,“祖母,此事还得问母亲,毕竟子女的亲事由母亲做主,我要是代母行职,传出去,云家会被指指点点的。” “父亲是礼部侍郎,云宜也是官宦人家了,不能这么没规矩。” “要是我带三妹妹进宫,唐太妃可能会觉得云家家风不好,这门亲事说不定就不成了。” “还请祖母好好劝劝父亲。” 第89章 那药有没有效用 第八十九章 那药有没有效用 云老夫人垂眼沉思,显然是把云宜安的话听进去了,担心一个不慎,坏了云青玥的姻缘。 云宜安平静地等着云老夫人想清楚,不一会儿,云老夫人抬眼看她, “你想得周全,到时让你母亲带你和玥姐儿进宫,让瑶姐儿也一起去,这样玥姐儿底气才足。” “唐太妃看你们姐妹三人感情好,自然知道我们云家的家风好。” 云宜安心里自嘲这桩事是躲不过了。 不过没关系,有王韵这个做母亲的走在前头,她就走个过场而已。 亲事不成,怪不到她头上来。 “是,祖母。” 云老夫人见她顺从,心情就好起来,扮起慈爱的祖母,“人偶的事,我听说了,吓着了吧?” 云宜安微微一笑,“原本是吓着了,但后来一想,做出这种事的人心肠歹毒,迟早会有报应,就想开了,不当回事了。” 云老夫人错愕,深看了她一眼,“你可有怀疑是谁害你?” 云老夫人早听金姨娘说应该是王韵干的,这府里除了她,没人那么大胆。 云宜安如果知道是自个的母亲这么心肠歹毒,会说这话? 云宜安淡道:“父亲说查出来是个下人干的,已经严惩了。” 云老夫人脸色沉了沉,知道云涛又护着王韵了。 这些年为了大兴王家的钱财,云涛一直偏向王韵,云老夫人再有气,也没用,只能忍着。 “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云老夫人挥手打发云宜安走。 云宜安行礼离开。 她根本不会指望云老夫人会为她出头。 祖母要真有本事,就不会这么多年一直被王韵压着,为了脸面,装作清心寡欲躲在院子里礼佛。 -- “什么,你要我带云青玥进宫?她一个庶女,还妄想嫁进郡王府?” 王韵以为云涛要去金姨娘或是王姨娘那里过夜,没想到却到玉兰院来了,她本高兴得很,结果听他说出这番话,气得从床上跳下来。 云涛冷沉着脸看她,“不是你肚子出来的,就不是我云涛的女儿吗?怎么不配嫁进郡王府了?” “这是贵妃娘娘做的媒,你的意思是贵妃娘娘妄想?” 王韵一噎,辩驳道:“老爷,贵妃娘娘应该只是说些客套话,如果娘娘真有这个意思,在公主府时怎么不跟我这个主母说?” “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亲自跟玥姐儿说的,能是客套话?” “你明天一大早就递牌子进宫,这件事你要是做不好,那就是得罪了贵妃娘娘,休怪我翻脸。” “人偶那件事我帮你压下了,你别再给脸不要脸,处处与我作对,坏了我的前程。” 说完,云涛下床,穿上衣服走了。 王韵气得咬牙切齿。 不一会儿,张妈妈进来,“老爷去王姨娘院里了。” 王韵哼一声,“他怎么没去金素玉那个贱人那里?” “金姨娘来了癸水。” 王韵脸色更加不好看。 原来云涛会到她这里过夜是因为金姨娘来了癸水了。 张妈妈安慰她,“那两个姨娘都不能生养了,夫人还介意什么,这府里只有大少爷一个嫡子,府里的一切都是大少爷的。” 王韵被安慰到了,坐在床边,问:“说到这个,安姐儿来了癸水没有?” 张妈妈回她,“听莫妈妈说,今日上午来了。” 王韵眼目一凝,“哦,来了,也不知道那药有没有效用?” 张妈妈:“医婆说绝对有用的,吃过的就没一个能生的。” 王韵面露狠色,“这几日继续给她送燕窝去,药膳里也下药,只要她吃了一样,那就成了。” 张妈妈心里不自在,不吭声,只点头。 “那个人偶呢?” 张妈妈回她,“在奴婢那里呢。” 王韵皱眉,“那找个机会再埋到安灵院去。” “夫人,老爷那……” 王韵哼一声,“你以为他真心疼安姐儿,只不过怕我把安姐儿弄死了,他攀不上定安侯府那门亲了。” “我一跟他说那人偶能驱除安姐儿的煞气,他就不吭声了。” “等安姐儿跟我进宫时,你找个机会进安灵院,找个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埋了,埋得严实些,别让辰哥儿的狗又扒出来了。” 张妈妈心里为难,嘴上道:“夫人,长春道长说这个人偶只能您亲手埋。” 王韵一怔,“长春道长这么说的?” 张妈妈点头。 当然是她编的,但她不想做这事,只能编这个谎。 将来如果大小姐再发现了,也只能怪夫人。 王韵皱眉,“那得找个理由让安姐儿出府一趟。” 次日云宜安正在用早膳,春绿提了两个食盒过来,一份是燕窝,一份是药膳。 云宜安淡淡地扫了一眼,让杏香送春绿出去,给赏钱。 于是春绿高兴地走了,没亲眼看云宜安把这些下了药的燕窝和药膳吃了。 杏玉道:“小姐,你昨日来了癸水,估计夫人知道了,所以今日燕窝和药膳都送过来了。” 云宜安嘲讽一笑,“可不是,母亲觉得总有一样我是会吃下去的。” “拿去倒了,一个时辰后告诉莫妈妈我癸水来了比往常多了,张妈妈肯定会找她打听的。” 杏玉点头,将那两个食盒提出屋。 莫妈妈刚好从外头回来,扫了一眼杏玉手上的食盒,“夫人又送药膳过来了,怎么是两份?” 杏玉心里暗骂“这个死婆子”,嘴上回她,“还有一份是燕窝。” 莫妈妈目光微闪,“哦,大小姐都吃了?” 她不敢肯定,但总觉得夫人这些日子天天送燕窝来,那燕窝肯定有问题。 只是她跟张妈妈打探,张妈妈总是不肯透口风。 “都吃了一些。” 杏玉说着,进厨房去了。 厨房的婆子是云宜安从大兴王家带来的,对她忠诚,所以杏玉在厨房将燕窝和药膳倒了,不会传出去。 一个时辰后,杏玉一脸惊慌地从正房出来,“莫妈妈,莫妈妈。” 莫妈妈赶紧从厢房里出来,“这是怎么了,见鬼了,大喊大叫的。” 杏玉:“小姐肚子胀痛,突然来了很多癸水。” 莫妈妈惊愕,“啊?” 杏玉:“大小姐从来没这样的,你赶紧去找夫人,请个大夫过来给小姐看看。” 莫妈妈突然想到了留云和留红。 前些日子大小姐听说她们来癸水,赏了燕窝给她们吃,她们吃后也是肚子腹痛,癸水也来得猛了。 莫妈妈心口怦怦跳,转身出院子,“我,我这就去找夫人。” 第90章 皇上赐康王府侧妃 第九十章 皇上赐康王府侧妃 王韵听了张妈妈的话,眼睛瞪大了,“这么说那药起效果了?” 张妈妈心里暗叹大小姐这辈子就休想再有子嗣了,嘴上道:“应该是了,夫人。” 王韵心里又喜又惊,又有些愧疚,在屋里走来走去,“没关系的,将来我安排的通房生了孩子,我定会让那孩子给安姐儿养老送终的。” 张妈妈心里嘀咕,“夫人你应该会死的比大小姐早,怎么安排?” 再说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一般只会对亲生的娘有感情,就如三小姐和四小姐,不可能给夫人养老送终。 夫人心里很明白,要不然也不会害死金姨娘和王姨娘的儿子。 “夫人,莫妈妈还在外头侯着呢。” 王韵点头,“那我过去看看安姐儿。” 大夫是不可能请的,这要是把脉诊出下了药,那可就麻烦了。 云宜安背靠在床头,由杏玉喂她喝红糖水。 王韵扫一眼她的脸色,“安姐儿,好些了吗?” 云宜安淡淡一笑,“母亲不用担心,我喝碗红糖水估计就会好了。” “真是奇怪,自从我来癸水,还没这样过,外祖母说我从小养得好,身子壮实的。” 说着,她朝王韵看去。 王韵心虚,不敢和云宜安对视,“你外祖母老糊涂了,只要是女人,都会有痛的时候。” 云宜安示意杏玉她不喝了,然后道:“母亲请大夫了吗?” 王韵回她,“这种事也不好跟大夫说,母亲有经验,没事的,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下个月不会这样了。” 这次吃了,已经起了药效,下个月就不用吃了。 云宜安盯着她,“母亲,会不会是因为吃了那燕窝的缘故?” 王韵心里一紧,有些结巴的,“你,你什么意思,母亲给你熬的燕窝还有问题不成?” 云宜安心里冷笑,嘴上道:“母亲别多想,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是来癸水不能吃燕窝。” 王韵忙道:“估计是吧,那下个月你来癸水,母亲就不给你送燕窝了。” “夫人……” 菊黄一脸急色走了进来。 王韵皱眉,“什么事,这么鲁莽?” 菊黄:“皇上刚刚下旨给关大小姐赐婚……” 王韵一怔,“哦,是哪家,镇国将军府还是宁国公府?” “是康王府。” 王韵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哪家?” 云宜安嘴角微牵。 卫予怀还真做成这事了。 菊黄知道夫人肯定会大发火,但只能硬着头皮回她,“关大小姐被赐婚为康世子侧妃。” 王韵惊愣住了。 云宜安看笑话似地扫她一眼,然后正色,“菊黄,你听谁说的,不会是外头在乱传什么谣言吧?” 菊黄忙道:“是真的,是老爷派身边小厮回来报的信。” 王韵深吸口气,尖叫道:“怎么可能,关首辅怎么可能答应让自己嫡长女去做妾?” 云宜安提醒她,“母亲,亲王世子侧妃是可以上玉蝶的,将来如果皇上指定或是王爷指定,侧妃生的孩子也是可以承继爵位的。” 王韵气极,怒瞪着她,“你这个孽障什么意思,诅咒你妹妹生不下孩子,还是诅咒你妹妹的孩子承继不了爵位?” 云宜安佯装委屈,“母亲,我只是提醒你侧妃不是一般的妾,你在外面,或是进了宫,可不能那样说,会惹怒宫中贵人的。” 王韵咬牙切齿,偏又说不出个道理来辩驳,因为云宜安说的没错。 虽然瑶姐儿是世子妃,是正室,但云涛只是个侍郎,侧妃是首辅的嫡长女,有首辅撑腰,又是皇上赐婚,世子妃想拿出正室的威严压她都不行。 只怕连康王妃都不敢轻易给关芸曦脸色看。 “是袁敬霆和丁泰闯进了关芸曦的厢房里,皇上为什么会下旨赐婚给康世子,这是什么道理?” 菊黄欲言又止。 王韵厉目瞪她,“又有什么事?” “今日早朝,皇上任命袁I二公子为五军营副指挥使,协助世子爷管理五军营,以便世子爷能好好休养。” 王韵一惊,“世子不会被夺权了吧?” 菊黄摇头,“奴婢不知,只是听回来报信的小厮提了此事,说老爷正为此事苦恼呢,不知皇上是何意。” 王韵微微蹙眉,“是呀,皇上赐婚关首辅的嫡长女给世子当侧妃,那是看重世子,可又任命袁敬霆为五军营副指挥使,分了世子的权。” “夫人,老爷交代您去一趟康王府,找世子妃打探打探消息。” 王韵听了,立马转身就走,连招呼也不跟云宜安打。 屋里终于安静了,云宜安也不用再演戏了,嘲讽一笑。 杏玉:“小姐,卫二爷可真厉害,这么快就成事了。” 云宜安瞥她一眼,“他要是不厉害,能年纪轻轻就当上户部尚书吗?” 卫予怀要是不厉害,她重生回来复仇,能特意去找他当靠山吗? 前世要不是有他,萧恒宫变时,年幼的太子估计也和皇后一样,保不住命了。 卫予怀甚至还能短时间内召集几十万大军,反攻京城。 杏香走了进来,“小姐,大程叔传卫二爷的口信,卫二爷说你尽管进宫,有皇后娘娘在,不会有事的。” 云宜安点点头。 公主府赏雪会她就看出了皇后娘娘喜欢她,进宫的话皇后娘娘定会照顾她,但此事还是先跟卫予怀通个信,让他先给皇后娘娘报个信。 如果皇后娘娘和卫予怀不希望云青玥嫁进贝郡王府,他们可以提前谋划。 王韵到了康王府,由于此时王爷、王妃和世子都不在府中,她顺利地进了府。 走进云青瑶的院子,她忍不住看向云青瑶的脸,见那条伤疤依旧,心里不由一紧。 “瑶姐儿,太后赏的玉容膏你没擦吗?” 云青瑶恼火的,“怎么没擦,一拿到手我就擦了,但完全没有效果。” “母亲,你拿云宜安给的玉容膏去找大夫验了没有,她是不是往里面下了毒药,不然为何我擦太后给的玉容膏也没效果?” 王韵有种绝望的感觉冒了出来,瑶姐儿的脸没救了。 看见母亲露出悲凄的脸色,云青瑶吓着了,叫喊:“母亲,我问你话呢,你干嘛摆出这个脸色给我看,我又没有死。” 王韵伸手要抱她,她生气地推开了她,“别碰我,回答我。” 王韵心口刺痛,“瑶姐儿,母亲拿去给大夫验了,大夫说是真的玉容膏,不是假的,也没有掺进去任何毒药。” 云青瑶气得拿起茶盏就摔,“那为什么我擦了伤疤还在,一点效果也没有?” “那是个庸医,你再找一个,或者找太医验一验。” 第91章 舅舅的书信 第九十一章 舅舅的书信 王韵找的是信得过的大夫,但为了安抚云青瑶的情绪,只能顺着她, “好好好,母亲再找太医验一验。” 云青瑶跺脚,“那你赶紧去找太医呀。” “我这脸要是好不了,世子根本不会进我的院子。” 王韵心里不好受,小心翼翼地问:“这些日子,世子一次也没来过吗?” 云青瑶咬牙切齿,“没有,连一起用膳也没有,他夜夜只让通房侍寝。” 王韵想到留云和留红那两个瘦马的妖娆模样,不知送这两人进康王府是真帮了瑶姐儿,还是害了瑶姐儿。 “瑶姐儿,听说皇上赐婚关芸曦为世子侧妃,此事是真的吗?” 云青瑶听到此事更气,“宫里才来人宣旨,公公说是太后的意思,王妃就立马进宫去了。” 说着,云青瑶面上露出戾色,“太后又送宫女,又送侧妃,世子身边都是女人,她就不怕世子亏了身子吗?” “关芸曦在公主府搞的那一出名声已经臭了,太后也不嫌弃,还叫皇上下旨赐婚,可王妃嫌弃呀,怕压不住关芸曦。” 王韵诧异,蹙眉想了想,“镇国将军府、丁贵妃想丁泰娶关芸曦是为了拉拢关首辅的势力,只怕太后也是这个意思。” 云青瑶不解,“康王府是亲王府,康王是皇上的亲兄弟,还需要拉拢关首辅的势力?” 王韵见云青瑶一派天真,心里叹气这些年把她教养的什么都不懂, “正因为是亲王,才更受皇上忌惮呀。” 说着,王韵凑近云青瑶耳语,“皇上怕康王府谋反呀。” 云青瑶瞪大了眼睛,结巴的,“不,不会吧?” 王韵撇撇嘴,“怎么就不会?如果世子像王爷一样整天醉生梦死,那倒不足为惧,可世子有本事呀,年纪轻轻已经是五军营的指挥使了。” “可世子想辞官回家休养,皇上不让呀。” 王韵:“也许皇上是在试探世子,今日除了关芸曦被赐婚,皇上还任命袁敬霆为五军营副指挥使,分了世子的权。” 云青瑶不懂官场上的事,听了只觉得害怕,“母亲,康王府会不会有事呀?” 王韵拍拍她,“只要康王府循规蹈矩,就不会有事。” 云青遥蹙眉问:“那太后帮世子拉拢关首辅的势力,那皇上会不会更忌惮世子?” 王韵一愣。 对呀,这样会不会适得其反呀。 她有些结巴的,“不,不会吧,如果皇上忌惮,怎会下旨赐婚?” “此事,我回去再问问你父亲,朝堂上的事,只有你父亲才说得清。” 云青瑶却不耐烦这些事,“母亲先赶紧找个太医验一验玉容膏吧,我的脸得赶紧治好。” “好好好,母亲等会就去一趟太医家。” “还有件事,贵妃娘娘看上了云青玥,想把她引见给唐太妃,给贝郡王当侧妃,你父亲叫我递了牌子进宫,到时你和我,还有安姐儿要陪云青玥一起进宫。” 云青瑶恼了,“让我给云青玥做面子吗,我不去。” 王韵叹道:“母亲何曾想去,但事关你父亲的前程,不得不去。” 云青瑶冷哼,“你们送我进康王府冲喜,我已经是康王府的人了,还管得着父亲的前程吗?” 王韵劝她,“你在康王府有什么事,还不是娘家替你撑腰,你父亲和兄长前程好了,你在王府自然也会好过。” “等你父亲当上了礼部尚书,无论是王爷、王妃还是世子,都会给你面子的,不然等关芸曦进了门,你哪有底气与她抗衡。” 云青瑶沉默了。 关芸曦长得貌美,进了府,世子肯定进她的房,要是她先有了孕,那就麻烦了。 云青瑶露出阴狠之色,“母亲,你给我些绝子嗣的药,不能让关芸曦有孕。” 王韵神色讳莫如深,“母亲早想到了,已经带来了。” 她给张妈妈使眼色。 于是张妈妈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递给了云青瑶。 王韵教她,“女子来癸水那日吃了,终生都不可能再有孕。” 云青瑶看着那包药,心脏怦怦直跳,说不出话来,只点了点头。 王韵不放心,叮嘱她,“这药你可不能给留云、留红吃,将来也许需要她们帮你生孩子。” 云青瑶不高兴听这话,没好气的,“我知道了。” 王韵回到云府,收到了宫里的消息,贵妃娘娘让她们明日进宫。 王韵不待见云宜安和云青玥,打发春绿去说一声,叫她们别穿得太寒碜就行。 次日一早,云宜安穿戴端庄得体,来到玉兰院。 只见云青玥已经到了,穿扮得艳丽无比,比那日去公主府赏雪还要更胜一筹。 云宜安微不可察撇了下嘴。 也不知唐太妃是什么性情的人,云青玥这打扮有些刻意显摆,不知能不能入了她的眼。 不过,唐太妃盼着贝郡王生下子嗣,也许觉得云青玥这种艳丽会讨男人欢心。 王韵却很不满,训斥,“这是要进宫,你打扮的像个妓子是怎么回事?” 这话很伤人了。 云青玥心里暗恨,但面上露出委屈之色,小声道:“那日在公主府,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叫我进宫时打扮的艳丽些。” 云宜安看她一眼。 估计不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说的,是贝郡王说的吧,说喜欢她这种穿戴。 正因为贝郡王喜欢,所以那日在公主府他才去挑逗云青玥,或是被云青玥撩拨到了。 云青玥这话应该是金姨娘教她说的。 王韵自然不能让她去换掉,冷冷的,“哼,你好自为之。走吧。” 刚踏出门槛,总管走进院内,“夫人,是江南的舅老爷来信了。” 云宜安抬眼看去,只见总管递给了王韵一封书信。 王韵想到云宜安的嫁妆,于是赶紧让张妈妈拆信。 看后,王韵转脸与云宜安说:“你舅舅说会过来参加你的婚礼,这信一发出来,他们也启程了。” 然后她皱眉,“但只字未提你嫁妆的事,这是怎么回事?” 云宜安佯装诧异,“是吗?舅舅到了京城,母亲再问吧。” 她的嫁妆不在舅舅那里,舅舅自然不会在给王韵的信中提起嫁妆。 舅舅赶来京城,应该是担心她这门亲事不妥吧。 这世上也就只有舅舅一家子疼爱她,真心为她着想了。 第92章 没有帝皇之气 第九十二章 没有帝皇之气 康王妃病了,要云青瑶侍疾,不许她出门。 王韵气得瞪着传话的康王府总管,但又敢破口大骂。 康王妃哪里是病了,是气着了,因为太后塞了关首辅的嫡长女进王府,她这个婆母以后不敢磋磨这么尊贵的侧妃,所以气不顺了。 然后就拿云青瑶来泄气。 云宜安自然是希望云青瑶一起进宫的,如果丁贵妃搞什么心机,也许可以利用一下她这个康世子妃。 王韵气得说不出话来,云宜安凑近她低语,“母亲,今日进宫是贵妃娘娘的意思。” 王韵被提醒,一挑眉,对王总管说:“今日进宫是贵妃娘娘要给云家的三小姐做媒,把她介绍给唐太妃认识。” “说好了我们母女几个都要去的,昨日就已经递了牌子进宫,如若世子妃不去,我怎么跟贵妃娘娘解释,还请王总管教我。” 王总管心里一咯噔。 如果王夫人跟宫里的娘娘们说王妃病了,传到太后耳朵里,那太后肯定怀疑王妃这是气她塞了个侧妃进王府,没病装病。 “王夫人稍等,我去禀报王妃。” 云青玥意味深长地看了云宜安一眼。 虽然没听到云宜安跟母亲说了什么,但明显是提示了母亲后,母亲才这样对王总管说的。 怪不得姨娘说,大小姐虽然是大兴商贾之家养大的,但与京中权贵或是勋贵世家出身的小姐相比并不逊色,甚至还要更厉害。 过了一会儿,王总管没回来,但云青瑶过来了。 见她眼圈微红,手腕缠着布条,隐隐传来药味,王韵一惊,“瑶姐儿,这是怎么了?” 云青瑶恨声道:“我服侍王妃吃粥,王妃说粥烫,打翻了碗,我就被粥烫着了。” “可是那粥我明明是吹凉了才送到王妃嘴边的。” 云宜安垂眸冷笑。 等关芸曦进了王府,王妃磋磨不了关芸曦,只会变本加厉折磨云青瑶出气。 王韵气得心肝痛,嚷着要见王妃。 云宜安提醒她,“母亲,再不走,会耽误了进宫的时辰。” 王韵狠瞪了她一眼,“你都不心疼你妹妹吗?” 云宜安淡道:“我只是怕被宫中贵人怪罪,那妹妹更遭罪。” 王韵无奈,拉着云青瑶出门。 云青瑶目光阴冷地扫了云宜安一眼。 云宜安不在意,出门上了自己的马车。 云青玥原本跟王韵一辆马车,此时将她赶到云宜安的马车去。 “大姐,我……” 云宜安淡声,“上来吧。” 前一辆马车里,云青瑶急切地问王韵,“母亲,太医验过了吗,怎么样,是不是掺了什么毒药进去?” 王韵暗暗叹气,“太医说玉容膏没问题,啥也没掺。” 云青瑶正盼着有了证据去找云宜安算账呢,错愕,“那为何……” “太医说你用晚了,而且你当初用的下人给的草药太毒辣了,已经伤了底子。” 云青瑶震惊地呆住了。 王韵心疼地搂她入怀,“瑶姐儿,我苦命的瑶姐儿。” 云青瑶声音幽幽的,“也就是说我的脸好不了了?” 王韵心如刀割,但也只能安慰她,“没关系,如果世子嫌弃你,那就让留云、留红替你生孩子吧。” “娘亲经历过,生孩子很疼很疼的,生你大哥和大姐时,差点没了命,所以你不用生也好,免了受罪。” 云青瑶恼火地推王韵,“不是我亲生的,能跟我亲吗?” 王韵:“抱在你身边养,自然跟你亲,你可以去母留子。” 云青瑶心里还是不舒服。 因为她多少还是希望萧恒能进她的院子,得他一些怜爱的。 到了宫门前,云宜安由杏玉扶着手下马车。 只见王韵和云青瑶也下了车,云青瑶看着她的眼神像是一条毒蛇在看她。 云宜安眸色一凝,想起了前世云青瑶将刀刺进她胸口的瞬间,露出的就是这样的眼神。 云宜安声音冷冷的,“世子妃这眼神,不乐意进觐见吗?” 有内侍正走出来请她们上轿,王韵吓得冲云宜安斥道:“安姐儿胡说些什么,给我闭嘴。” 云宜安冷淡的,“母亲还是教教妹妹规矩比较好。” 内侍已经到了眼前,王韵不敢再多说一句,只能给了云宜安一个警告的眼神。 云宜安和云青玥上同一个轿子,云青玥看了她几眼。 云宜安不理会她,一脸淡漠。 云青玥忍不住了,“大姐,二姐如今已经是亲王府的世子妃,你为何对她这么不客气,不怕她生气吗?” 云宜安嘲讽一笑,“那你看她如何对我生气了?” 哼,云青瑶在康王府不受萧恒宠爱,自身难保,还要求娘家援助,除了冲她瞪眼,还有什么本事,能拿她怎样。 云青玥垂目低声,“那是因为大姐就要成为尚书夫人了。” 云宜安扫了她一眼。 云青玥估计是觉得要是嫁进了贝郡王府,她也有底气和王韵、云青瑶抗衡呢。 却不想想,她不过庶女出身,进了郡王府,郡王妃随意磋磨她,她连王韵都没法叫来帮她。 轿子直接到了丁贵妃宫中,云宜安等人站在宫殿廊下等着传唤进殿。 等了一刻钟,她们四人都冷得发颤了,殿内才有宫女出来请她们进殿。 丁贵妃这是明摆着在为难她们。 殿内,只见丁贵妃搂着一个约莫两三岁的男孩,那男孩胖得像个圆球,五官都模糊了。 想必是二皇子了。 没想到丁贵妃把他养得这么胖,一眼看过去那脸色明显是虚的,苍白无色。 丁贵妃冷冷淡淡地叫她们起身,然后赐座。 坐下后,王韵一脸谄媚,“二皇子长得真是俊俏,还有威严气势。” 丁贵妃爱听自个的孩子被夸有威严的气势,那意思不就是有天子之相。 她终于有了些笑容,“这孩子脾气是大些,有时候硬起来,谁也说不得。” 王韵讨好,“皇家的孩子就应该有这样的气派。” 云宜安垂眸听着,心想不知道大皇子长什么样,是什么样的性子。 前世在康王府听萧恒那一家三口谈论,大皇子眉目长得像皇后,鼻子和脸型像皇上,性情温和有礼,没有帝皇之气。 云宜安没见过皇上,但皇后长得貌美,那大皇子应该是好看的。 至于性情,温和有礼才能听得进臣子进谏,才是明君。 第93章 恼了云宜安长得媚人 第九十三章 恼了云宜安长得媚人 二皇子盯着云宜安看了好一会儿,只因她长得好看。 之后他目光转向云青瑶,皱眉,“母妃,世子妃脸上有疤,太丑了,恒堂哥为何要娶她?” 云青瑶和王韵的脸顿时一僵,云青瑶的手不自觉紧紧抓着衣摆。 上次在公主府戴帷帽被训斥了,所以这一次进宫云青瑶没敢再戴帷帽。 不料二皇子“童言无忌”,给了她难堪。 丁贵妃冷冷淡淡扫了云青瑶一眼,“世子妃受伤了。” 二皇子突然大声一嚷,“我不要看到她。” 云青瑶的脸火辣辣的,垂着眼,别说不敢看丁贵妃和二皇子了,连殿内的宫女都不敢看。 她心里对云宜安的恨意更浓,觉得她会变成这样,完全是云宜安害的。 二皇子还在嚷嚷着要宫女赶云青瑶走,丁贵妃烦了,“好了,母妃这就带她们走,她们是来见唐太妃的。” 说着,她起身,“走吧,本宫带你们去唐太妃宫里。” 目前看来挺顺利,似乎丁贵妃真的只是想把云青玥介绍给唐太妃,但云宜安还是不敢放松警惕。 一路往唐太妃的宫去,都不见有事。 进了殿内,唐太妃的目光扫视云家三姐妹,最后停留在云宜安脸上。 丁贵妃看在眼里,笑道:“太妃,这位是云大小姐,就是被长春道长卜算生带煞气,由从商的大兴王家教养长大的那位。” “这位才是云三小姐,也是长得艳丽,又好生养。” 丁贵妃这两句话既羞辱了云宜安,也显得低俗。 云宜安不动声色,端凝地坐着。 唐太妃在勾心斗角了那么多年,看过形形色色的人,见云宜安这个姿态,不由佩服。 怪不得定安侯府要请旨赐婚。 倒是云青瑶和云青玥,甚至是王韵,都没那么沉稳。 “哦,是皇上下旨赐婚的云大小姐,长得果然国色天香。” 云宜安恰当的羞涩一笑,起身行礼,“谢太妃,民女不敢当。” 唐太妃笑笑,朝云青玥看去,“云三小姐看起来还挺小的,及笄了吗?” 云青玥赶紧学着云宜安起身行礼,“回太妃话,民女明年三月及笄。” 王韵气得微微蹙眉。 这话应该由她这个主母来回,云青玥抢什么风头。 不过,云青玥不懂规矩,唐太妃看不上眼,侧妃这事成不了最好。 唐太妃看云青玥艳丽的打扮,就知道她是什么货色,唉,姨娘生养的就是一心要当妾的。 可没办法,她的儿子就喜欢这样的,为了赶紧抱孙子,她只能妥协。 这时,门外内侍禀报贝郡王来了。 只见圆脸庞,胖得红光满面的贝郡王走了进来。 唐太妃露出笑容,显然高兴,“你怎么过来了?” 贝郡王扫一眼云家几个女眷,“来给母妃请安。” “母妃这里有客呀。” 见他装模作样,唐太妃睨了他一眼,“礼部云侍郎家的夫人和小姐。” 贝郡王看到云青玥,心中一喜,目光到云宜安脸上,一愣,然后盯着她不动了。 丁贵妃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讥笑又得意。 云青玥见贝郡王给她使眼色,她心中欢喜,娇羞地垂下眼来,余光看到他站在那不动,好奇抬眼看他。 见他盯着云宜安看,云青玥心中一沉,眸中闪过一丝戾色。 她没想到会在唐太妃宫中碰到贝郡王,早知如此,就不让云宜安来了。 云宜安垂眸端坐,不动声色。 王韵和云青瑶则恼了云宜安长得媚人。 唐太妃清清了喉咙,“既然进宫了,就去给太后娘娘请个安,然后去见见皇上吧。” “皇上前些日子还问起你呢,也盼着你赶紧有个子嗣。” 贝郡王却道:“这位是康世子妃?” 丁贵妃轻笑一声,“这是云大小姐,这位才是康世子妃。” 贝郡王扫了云青瑶一眼,看到她脸上的疤,眸中明显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云青瑶难堪,暗暗咬牙。 贝郡王语气有些可惜,“原来是云大小姐。” 云大小姐已经被皇上赐婚给卫予怀,他当然觉得可惜。 丁贵妃故意道:“云大小姐国色天香,谁见了眼光都移不开,只是已经和卫尚书定了亲了,呵呵。” 唐太妃睨了丁贵妃一眼,但贵妃生了二皇子,不是她能得罪的,于是她认真道: “怎么还不走,这里都是女眷,你一个爷们呆在这里不合适。” 贝郡王笑道:“是是是,我这就去给太后请安。” 说着,又看云宜安一眼,然后才转身走人。 唐太妃不满地扫了云宜安一眼,暗骂一句“红颜祸水”。 她和云青玥聊了几句平常在家中做什么,读了什么书,女红做的怎么样,然后叫王韵把云青玥的生辰八字写给她。 “我拿去给钦天监算算,看是否和贝郡王合得来。” 王韵为难了,“回太妃娘娘,府里孩子多,不是每个我都记得生辰八字。” 唐太妃不为难她,“那你回去写好了再送进宫来。” “是,太妃娘娘。” 这时,丁贵妃笑道:“太妃和云三小姐单独多聊几句吧,我带王夫人、云大小姐和世子妃出去逛逛园子。” 唐太妃觉得这主意好,在嫡母和两个嫡姐面前,云青玥可能放不开,所以看不出她的真性情。 出了唐太妃宫殿,贵妃宫中一个宫女快步过来,“娘娘,二皇子哭闹着找娘娘。” 丁贵妃叹气,“这孩子。” 王韵讨好道:“二皇子还小,自然离不开娘娘,也足见娘娘平时如何关爱二皇子。” 丁贵妃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王夫人今日说的话本宫都爱听。” “王夫人跟本宫回殿里吧,然后带着二皇子,我们一起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云大小姐和世子妃就去逛逛园子吧,本宫宫女会陪着她们。” 云宜安警惕,面上不显,“民女还是跟娘娘一起回去吧,民女也该去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请安。” 丁贵妃瞥了云青瑶一眼,“云大小姐还是陪着世子妃吧,本宫会跟太后娘娘和皇后解释清楚的。” 云青瑶一僵。 丁贵妃那一眼明显是在暗示二皇子不愿意见到她的丑脸,所以不希望她跟着回贵妃殿内。 云宜安无法拒绝,只好应下,和云青瑶跟着宫女往园子走去。 第94章 丁贵妃的阴谋 第九十四章 丁贵妃的阴谋 云青瑶冷沉着脸走在前头,根本不理会云宜安。 有两个宫女陪着她们,一个引着云青瑶,另一个引着云宜安。 “世子妃,您看这里。” “云大小姐,您看这些梅花。” 走着走着,云宜安突然就看不到云青瑶的踪影了。 云宜安心里冷笑,早料到丁贵妃让这两个宫女陪她们逛园子不怀好意。 也不知道丁贵妃是针对云青瑶还是针对她。 针对她的可能性大些。 但为什么呢? “云大小姐,世子妃往那边走了,我们跟过去吧。” 宫女指了个方向,那里是一片梅花林。 云宜安不想被那个宫女牵着鼻子走,指着一个四面开阔的亭子道:“我走累了,到那里坐一会儿吧。” 宫女:“那里吹风冷,云大小姐还是多走动走动,身子才暖和。” “没关系,我穿得厚实。” 说着,云宜安往那亭子走去。 她打算过一会儿不见云青瑶回来,她就去中宫找皇后去。 她刚走进亭子里,那宫女在亭外突然停下脚步,“大小姐,我去给你端热茶过来,给您暖暖身。” 说着,那宫女突然转身就跑了,云宜安叫都叫不回来。 云宜安脸色一冷,知道这是一个局了。 丁贵妃想干嘛? 她不敢动,这里四面开阔,她可以观察到动静。 这样她就不能只盯着一个方向看,时不时要转身。 一个转身,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云大小姐。” 云宜安听出了是贝郡王的声音,转身一看,果然是。 贝郡王满面堆笑,脸上都是横肉,走进亭子,“云大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云宜安保持镇定,“见过郡王,我和康世子妃出来逛逛园子。” 贝郡王打量着她那张艳如海棠的脸,“那为何在亭子里不逛了,走吧,本王陪你逛。” 云宜安:“我在这里等世子妃回来,免得她找不着我。” 只要呆在这里不动,贝郡王就不能拿她怎样。 周围有宫里的太监宫女走来走去,可以证明她的清白。 贝郡王应该也不敢过于鲁莽,毕竟她可是皇上下旨赐婚给定安侯府。 然后她去低估了贝郡王的色胆,他朝她走过来。 她后退一步,明显让他知道不应该再靠近了,可他还是继续上前,还一脸笑眯眯的。 “那日在福荣府里怎么没见到云大小姐呀,真是可惜了。” 云宜安退一步,贝郡王就进一步,于是二人在圆亭内转了一圈。 “云大小姐,我们坐下说话吧,还是你喜欢跟本王玩这种转圈圈的游戏?” 说着,贝郡王还哈哈大笑起来。 云宜安扫一眼亭子外,只见跟着贝郡王的内侍站得远远的,不看这边。 而宫里的内侍宫女,无论是路过的,还是在附近当差的,也是对亭内的情况视而不见。 显然,大家都由着贝郡王胡来。 云宜安心里一冷。 看来就算贝郡王在这里轻薄了她,她也只能只认倒霉了。 而且她终于明白丁贵妃在玩什么手段了。 贝郡王如果轻薄了她,那她和卫予怀的亲事就黄了。 甚至丁贵妃还会污蔑她为了攀附皇亲国戚,故意勾引贝郡王,皇上震怒,肯定会降罪。 不跑,难道就任由贝郡王污了她的名节吗? 于是,云宜安就要往亭外走去。 这时,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是萧恒。 “三叔让我好找,祖母听说您进宫了,正念叨着您没去给她请安呢。” 萧恒说着,进了亭子,朝云宜安看去,温和一笑,“云大小姐。” 云宜安咬咬牙,面上不显,平静地行礼:“见过世子。” 贝郡王一脸不悦地看着萧恒,“你这小子过来干嘛。” 萧恒微笑,“三叔生什么气,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您还不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可要跟唐太妃数落您的不是了。” 唐太妃在宫中要依靠着太后过活,贝郡王也不敢得罪了太后最宠爱的长孙萧恒,于是一脸不满,看了云宜安一眼,走了。 云宜安也趁机要离开,“世子,我去找世子妃。” 萧恒伸手就要抓她,“不用去找,她去太后宫里了。” 云宜安及时避开他的手。 萧恒微微一叹,“你怎么怕我成这个样子?都是我的错,那天晚上在云家真把你给吓着了。” “坐下吧,我们好好说说话。” 云宜安:“我该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萧恒拦住了她的路,“云宜安,坐下,别和我拉拉扯扯的,让宫里的太监宫女看到了,你可说不清楚。” 云宜安抬眸看他,脸色有些冷。 萧恒心中一凛,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隐约觉得是不好的感觉。 “云宜安,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云宜安淡道:“世子,我是你妻子的姐姐,还请你自重。” “可是云青瑶没有进康王府冲喜之前,我就梦见过你,你梦见过我吗?” 云宜安声音更显冷,“世子这话敢在太后或是皇后、皇上面前说吗?” 萧恒一愣,笑了笑,“你就不怕我污了你的名节?” 云宜安嘴角一抹嘲,“世子也讨不了好吧。” 萧恒和贝郡王不一样,贝郡王一心只求当个醉生梦死的富贵王爷就够了,萧恒求的却是登极,所以他的形象不能塌, 萧恒目光深深沉沉看着她,正要开口,这时亭外一个宫女走过来, “世子爷,云大小姐,皇后娘娘请云大小姐去中宫。” 云宜安如释重负。 皇后终于派人来找她了。 萧恒蹙眉,但一闪而过,脸色又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世子爷,“那云大小姐便过去吧。” 云宜安行礼,然后走出亭子,跟着那个宫女走。 萧恒望着她纤细的背影,脸色冷沉。 看来,她并没有梦见过他。 性子还很硬,如果逼急了,会适得其反。 是不是应该把云青瑶先给解决掉? 走着走着,云宜安发现不是去中宫的路,但宫女的确是中宫里的,于是问: “姑姑这是带我去哪?” 宫女回她,“大小姐先去见过卫二爷,再去见皇后娘娘吧。” “卫二爷如今在教大皇子算数,此时是休息时间,正和大皇子在暖房赏花呢。” 第95章 萧恒跟她说了什么 第九十五章 萧恒跟她说了什么 “这是你准舅母。” 卫予怀介绍。 大皇子萧励有模有样地给云宜安行礼。 云宜安连忙行个福礼,“民女惶恐,见过大皇子。” 萧励笑吟吟的,“舅母请起。” 然后看着卫予怀,“舅舅,舅母国色天香,和你很相配,父皇眼光真好,给你挑了个好媳妇。” 卫予怀淡声,“是我跟皇上请的旨。” 萧励一噎,“原来如此。” 然后他微微一叹,“想不到舅舅也难过美人关。” 卫予怀:“……” 云宜安:“……” 五岁的大皇子眉目的确像皇后,很俊俏,被皇后教养的很有礼得体,但就是有些调皮。 “今日的功课就到此。” 卫予怀说,让宫女把大皇子带回中宫去。 大皇子似笑非笑地看一眼云宜安,然后才走了,那意思好像在表明他知道舅舅这是想和准舅母单独相处的意思。 云宜安看得出大皇子和卫予怀很亲近,也难怪前世卫予怀拼命也要护着这个外甥,甚至召集兵马,亲自领兵打回京城,让大皇子继位。 卫予怀示意云宜安坐下,另一宫女进来上茶果点心。 “尝尝宫里的点心。” 卫予怀端起茶盏,淡声道。 云宜安从善如流,拿起一块小如拇指的玫瑰花糕放进嘴里,甜而不腻,淡香宜人。 真不愧是御膳房出来的。 卫予怀喝了口茶,抬眼看她,见她面带笑意,似是很满意那口点心。 有这么好吃? 他向来都不太喜欢这些甜腻的点心的。 就算是宫里的,也不喜欢。 云宜安虽然表现的聪慧沉稳,但仍有些十几岁姑娘的习性。 卫予怀放下茶盏,“萧恒跟你说了什么?” 云宜安目光微微一凝,语气略显责怪,“二爷让我安心进宫,可我被贝郡王纠缠,怎么不见二爷现身救我?” 卫予怀淡声,“如果阻止了他,怎么知道丁贵妃打的什么主意?” “我的人在暗处看着,不会让你有事的。” “只是这萧恒三番五次接近你,真是怪哉。” 说着,他眸色深深沉沉看着云宜安,显然在怀疑云宜安有事瞒着他。 云宜安并不意外卫予怀没有完全信任她,不要紧,假以时日,他会知道她并没有与他作对的动机,只会帮他。 至于萧恒,云宜安只能说道:“我早跟二爷说了此人有问题,二爷信我就是了。” “我也不想他老缠着我,二爷不如帮我把他给解决了吧。” “皇上不是已经任命袁I二公子为副指挥使吗,希望能帮二爷查出五军营有什么问题。” 卫予怀直盯着她,“娘子的卜算之术这么厉害,连军营有问题也能卜算出来?” 这话是怀疑她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云宜安脸色平静,“我已经预言对了两件事,二爷还不信我的卜算之术吗?” 之后她还会凭着前世的记忆行动,所以不得不让卫予怀以为她有卜算之能。 “二爷,贵妃娘娘派人来请云大小姐。” 暖房外传来远山的声音。 卫予怀看着云宜安,“那你就回去吧。” “这点心你喜欢吃,我叫人打包了送去云府。” 云宜安张嘴正想婉拒,但转念一想不如领他好意,免得他不高兴。 而且让云家的人知道她受卫予怀重视也好,云涛和王韵行事上会顾忌些,不要老给她找麻烦。 虽然王韵这个一根筋当她是煞星的,不会有什么收敛。 云宜安出了暖房,随丁贵妃派来的宫女走了。 远山走进暖房,“二爷,已经派人跟着,大小姐不会有事。” 宫里有对卫予怀忠心的内侍,原本是保护皇后和大皇子的。 卫予怀点点头,“听到萧恒跟她说了什么?” 远山回话,“听到一些,世子说他做了梦,问大小姐有没有做梦。” “世子还说他在云府吓到了大小姐。” 卫予怀眸色冷凝,“做梦?” 这是什么撩拨女人的手段吗? “贝郡王人呢?” “世子坏了他的事,他很生气,跑去跟唐太妃说世子和康王爷一个德性,看上了云大小姐,唐太妃自然将他训斥了一顿。” 萧恒深受太后宠爱,哪里是唐太妃能惹得起的。 卫予怀嘲讽一笑,“云涛野心真不小。” 先是嫡次女进康王府冲喜,现在又想让庶女进贝郡王府当侧妃,这是不当上首辅不罢休的架势。 也不怕皇上盯上他。 真是有野心,却没有智慧谋略。 云家真正能帮得上他的是云宜安,只可惜这个嫡长女对云家似乎并无亲情可言。 云涛当不上礼部尚书,也许就不会那么蹦跶了。 “打包几盒点心,出宫时送去云府。” 说着,卫予怀起身,走出暖房,去乾清宫见皇上。 到了贵妃宫里,云宜安见王韵、云青瑶和云青玥都在,除了云青玥眼神讳莫如深,王韵和云青瑶都是冷冷沉沉的,好像她做错了什么。 丁贵妃更是眸色冷漠,“云大小姐这是去哪了,让本宫的宫女好找。” 云宜安猜想应该是贝郡王跟她告状了,她的目的没能达到,拿她出气呢。 “民女遇见了贝郡王,说了几句话,之后康世子来了,说太后找贝郡王,贝郡王走了,康世子与民女说了几句话,之后皇后娘娘的人来找,带民女去见了卫二爷和大皇子。” 云宜安说得滴水不漏。 丁贵妃目光更深凝。 李老夫人和卫二爷选云宜安,不是随便选的,并不是卫二爷看中她的美色那么得意。 云宜安是个人物,有心机,有手段,有智慧。 原以为随随便便就可以毁了她的。 听到“康世子”,王韵和云青瑶一怔,然后云青瑶看着云宜安的眼神透出了一抹恨意。 丁贵妃意味深长的,“原来世子也进宫了。” “世子与你说了什么?” 云宜安淡定说谎,“世子问起了世子妃是否也跟着进宫了。” 云青瑶诧异,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萧恒会问起她? 她朝王韵看去。 王韵显得也觉得诧异,然后心中欣慰萧恒并非对云青瑶一点也不关心的,于是冲着云青瑶微微一笑。 云青瑶心里一喜,垂眸一笑。 云宜安看在眼里,嘴角微不可察轻蔑一扯。 第96章 解我心头之恨 第九十六章 解我心头之恨 “娘娘,皇后娘娘宫中的秋姑姑过来了。” 内侍进来禀报。 丁贵妃恼火,“她染风寒才几天,就过来本宫这了,又想把风寒再传染给二皇子吗?” 云宜安不动声色地听着。 原来丁贵妃污蔑皇后宫中的人将风寒传染给二皇子,这人是秋姑姑。 丁贵妃污蔑不成,反被皇上训斥,现在听到秋姑姑来了,更生气了。 “不许她进来,问她过来干嘛?” 内侍出去问,秋姑姑回道:“皇后娘娘说云大小姐进宫还未去给太后请安呢,所以叫奴婢过来请云大小姐。” 云宜安垂眸抿了抿嘴。 皇后应该是担心她被丁贵妃为难,所以来帮她解围。 丁贵妃冷沉地扫了云宜安一眼。 皇后把太后搬出来,她不能不放人。 没好气的,“那你过去给太后请安吧。” 云宜安起身行礼告退。 太后宫中,只见皇后和大皇子也在,太后心情好,搂着大皇子笑看着他吃点心。 见云宜安进来行礼,大皇子主动起身给她行礼,“舅母。” 太后一怔,笑道:“你这孩子,你舅舅还没成亲呢,你就叫上舅母了。” 云宜安佯装羞涩低头。 大皇子理直气壮,“父皇下了旨,这亲肯定是要结的,自然可以叫舅母了。” “更何况舅舅和舅母两情相悦。” 太后又是错愕,朝云宜安深深看一眼。 云宜安心里一咯噔。 大皇子怎么这么调皮呀。 皇后目光微闪,呵呵笑道:“励儿刚学会一个词就急着用上了。” “你舅舅和云大小姐是你父皇下旨赐婚没错,但两情相悦却不是的。” “但成了亲,他们要是处得好,就是两情相悦了。” 说着,她给了大皇子一个眼神。 大皇子聪慧,立马会意,一副受教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我说舅舅和舅母两情相悦,说早了。” 太后被逗得哈哈大笑,将怀疑云宜安和卫予怀在皇上赐婚前私相授受的心思抛到了脑后。 云宜安暗暗松了口气。 太后拉大皇子坐下,让他继续吃点心。 然后她看着云宜安,“你那个三妹妹,哀家见了,的确长得艳丽,应该能讨贝郡王喜欢。” “可是,哀家看她还小呢,唐太妃着急贝郡王的子嗣,她能一进郡王府就怀上孩子?” “你们家才刚嫁了个进康王府,这么急又要让一个更小的进郡王府,是不是太急了?” 云宜安明白,太后这是在敲打云家,觉得云家攀附皇亲国戚的行径太过分了。 云宜安恭谨回话,“太后娘娘的话,民女回府后定与父亲、母亲说。” 太后点了点头。 她说那番话本就是希望云宜安传达给家中长辈的。 云家三姐妹的夫家都是皇亲国戚,且还有两个都是掌权的,京中不可能不眼红议论。 树大招风,云涛一个礼部侍郎这个道理都不懂,那这官途也到头了。 贵妃那边没有留人用午膳,王韵和云青瑶、云青玥过来太后这边告辞。 太后和皇后也不留她们用午膳,于是云家女眷出宫。 云宜安见王韵和云青瑶的脸色不太好,看她的眼神又透出了怨恨,觉得奇怪。 刚才她说谎说萧恒问起了云青瑶,这母女俩不是挺开心的吗? 上了马车,云青玥说:“大姐姐去太后那里后,世子过来了。” 云宜安知道她还有后话,平静地看她一眼,不吭声。 云青玥见她不问,觉得没劲,于是继续,“世子问起了大姐,说怎么不见云大小姐,好像以为大姐也在太后宫中,这才过来的。” 云宜安冷漠地看着她,“你这个好像,是自己编出来的吧?” 云青玥忙道:“大姐别误会,我是想告诉你为什么母亲和二姐姐不高兴。” 云宜安呵笑,“母亲和二姐姐为什么不高兴,她们告诉你了?” 云青玥一噎。 云宜安不理会她,别过脸去。 前头王韵和云青瑶的马车刚动,突然就被叫停了,“是云家的马车吧?” 云宜安听出了远山的声音。 车夫回话,“是。” 远山:“我家二爷见云大小姐喜欢御膳房做的点心,所以打包了两盒吩咐我送去云府,凑巧在宫门外遇上了大小姐还没走。” 云宜安一挑眉,心想卫予怀怎么这么多事。 只听王韵语气不太好的,“安姐儿如此娇纵,是我这个当母亲的教养不当,回去定会好好训斥,这点心实在不敢收。” 云宜安冷冷一笑。 王韵的意思是这两盒点心是她要求卫二爷给的。 马车外的远山错愕。 这王夫人是什么毛病? 这事他要是不办妥当了,回去非被二爷踹几脚不可。 “夫人过虑了,这实是二爷的一片心意,还请收下。” 云宜安不等王韵开口,说:“远山侍卫替我谢谢二爷。” 然后她吩咐杏玉下马车收下点心。 在宫门外,王韵不好发作,气得咬牙切齿。 坐在她身旁的云青瑶也是一脸戾气。 卫予怀吩咐侍卫在宫门外送点心,和刚才在太后宫里萧恒对她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怎能不让她嫉恨。 云宜安说萧恒在园子问起她,肯定是说谎骗太后,不然萧恒在太后面前怎会对她这么爱理不理的。 连太后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觉得很不对劲。 太后特意问起了子嗣,结果萧恒竟说她需要好好养伤,子嗣一事不用急。 这不明摆着告诉太后,他嫌弃她破了相,不愿意和她圆房。 太后看她的眼神,让她如被刀刺一般难受痛苦。 这一切都是拜云宜安所赐。 如果她没有去讨好李老夫人,没有勾引卫予怀,那就没有皇上下旨赐婚,嫁去康王府冲喜的应该是她云宜安。 王韵看着云青瑶恼怒的脸色,心如刀绞,将她搂进怀里,“瑶姐儿,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云青瑶恨得紧紧抓住王韵的手,指甲都刺进掌心肉里了,咬牙切齿的, “我的脸已经好不了,怎会好起来,娘亲为什么要说这种骗人的话?” 王韵痛得掰开她的手,“瑶姐儿,你把娘亲弄痛了。” “娘亲这点痛算什么,跟我的痛比起来,微不足道。娘亲其实一点也不心疼我。” 王韵忙道:“娘亲当然心疼你。没关系,让通房帮你生子嗣,你也不用受那份罪,之前娘亲不是跟你说过吗?” 云青瑶目露凶光,“娘亲如果真心疼我,那就让云宜安去死,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第97章 她父亲的尚书梦破了 第九十七章 她父亲的尚书梦破了 王韵心口一颤,看着云青瑶,“瑶姐儿,怎么又说这种话?你姐姐并没有在那玉容膏里放什么毒害你的药。” “母亲虽然也不喜欢她,但她和你是一母同胞,和那些庶女是不一样的。” 云青瑶心中戾气更甚,“她生带煞气,回了府,我才这么倒霉的。” “我有一母同胞的大哥,根本不需要她。” 王韵搂紧她,“娘亲有办法驱除她的煞气,长春道长给了我一个人偶,我将它埋在安灵院,安姐儿马上就生病了。” “只可惜被你大哥的大黑狗扒了出来,等母亲再找机会埋回去,将安姐儿的煞气驱除了,一切都会顺利的。” 云青瑶烦躁地推开王韵,转过脸去。 她觉得只有云宜安死了,她的日子才会好过。 怎么样才能弄死云宜安呢? 乾清宫,卫予怀在和皇上下棋。 本朝棋艺能和卫予怀抗衡的人少之又少,皇上棋艺虽然上乘,但与卫予怀相比还是差了些的。 但卫予怀的棋艺已经高超到可以掌控输赢,与皇上对弈输赢对半。 毕竟一味输,明显是他让着皇上,皇上面子不好看。 一味赢,皇上面子当然也不好看。 输赢对半是最好的选择。 皇上心知肚明,所以和卫予怀下棋也很痛快,因为像是在解谜,这一局他究竟要输还是要赢。 皇上甚至还和贺公公打起了赌。 目前局面,卫予怀是要赢了。 皇上抬眼看他一眼,“康王爷推举你那位准岳父为礼部尚书,你有何想法?” 卫予怀移动了“后”,淡声,“皇上是想问臣,翁婿是否可以同入内阁?” 皇上笑了笑,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并不打算为亲家谋这个官职。 皇上并不觉得卫予怀是公私分明,一板一眼过于迂腐,并非为官之道。 卫予怀应该是不待见那个准岳父。 皇上道:“云涛资历尚浅,且才智平平,难以胜任礼部尚书一职。” 卫予怀神色平淡,“皇上说的是。” 说着,他的手从棋盘收了回来。 皇上一看棋盘,卫予怀输了。 皇上挑眉,似笑非笑朝身后的贺公公看去。 贺公公讪讪一笑,意思是他赌输了。 卫予怀看在眼里,但不动声色,装看不懂。 殿外有内侍通报康世子来了。 卫予怀起身告退。 皇上看着他,“镇国将军与御史告发云侍郎的长子乡试作弊,要革除他的功名,这又是怎么回事?” 卫予怀皱眉,“有这等事?御史应该是有了证据才告到皇上面前吧?” “不过,这种事礼部处理就好,皇上何必操心。” “啊,对了,我都忘了我的准岳父是礼部侍郎。” 皇上指着他笑道:“二郎呀二郎,在朕面前还要演戏。” “朕就给云侍郎一个面子,等礼部尚书上任后,由礼部尚书处理此事,如果证据确凿,云侍郎也怨不得你这个女婿无情无义。” 卫予怀离开后,年轻的内侍与贺公公耳语。 贺公公走到皇上面前禀报,“卫尚书给云大小姐打包了御膳房的点心。” 皇上一挑眉,“哦,这么看来,他的确是满意云大小姐的。” 那为何既不替云涛求官,也不替云涛的长子求情? 贺公公明白皇上的意思,提醒,“云大小姐被长春道长卜算生带煞气,云侍郎夫妻俩原本要将云大小姐送养,大兴王家的王老太太作为外祖母于心不忍,接了云大小姐过去抚养长大。” 皇上若有所悟点了点头。 云宜安想必是与云家父母并无感情,所以卫予怀也不把云家的长辈放在心上。 “让萧恒进来吧。” 卫予怀出了宫殿,见萧恒侯在廊下等传召,走过去,“恭喜世子。” 萧恒明白这是指关首辅嫡长女被皇上下旨为他侧妃一事。 他正为这件事烦心,如今还在想着如何解决掉云青瑶这个世子妃,结果皇上又塞给他一个更难解决的侧妃。 今日他去找太后抱怨了几句,可太后却苦口婆心说关首辅深受皇上重任,有这个靠山,他往后承继康王府会更顺遂。 太后这是担心她哪一天走了之后,皇上不再顾念手足之情,会对付康王府,降爵。 太后一个女子只知道在内宫勾心斗角,哪里懂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以及帝皇心术。 正因为有了关首辅这个靠山,皇上才会更想对付康王府。 可皇上已经下旨,萧恒不能抗旨,只能接受。 卫予怀特意恭喜他,简直就是在阴阳怪气。 萧恒还得摆出温润如玉的笑意,“多谢卫大人,皇上厚爱,本世子定当忠心为皇上办事。” 卫予怀淡淡扫他一眼,往前走去,问远山,“点心送去给云大小姐了?” 远山:“在宫门外遇上云家的马车,已经给了云大小姐。” 萧恒侧耳倾听,忍着才没有转头去看。 卫予怀明显看来对云宜安很满意,说不定真是放在心头上了。 这要毁了这门亲事,有些难度。 萧恒暗暗咬牙。 只听身后卫予怀走远了。 内侍出来请萧恒进殿面圣。 卫予怀出宫上了马车,吩咐远山,“云青辰这个举人真是凭本事得来的?” 远山一怔,“二爷的意思是要查?” 卫予怀眸色冷凝,“镇国将军府这么不依不饶,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但没有抓住把柄,只能这么胡闹一通。” “看能不能抓住把柄。” 到时他拿到云宜安面前,看她打算如何。 试探一下她是不是真的对父兄如此无情无义。 卫予怀吩咐远山拿出纸笔,写了张字条,“给云大小姐送去。” 让她知道她父亲的尚书梦已经破了。 唐太妃宫中,唐太妃去内室换身衣裳,准备用午膳,殿内只剩下丁贵妃和贝郡王二人。 丁贵妃端着茶盏,淡声,“郡王爷见着了云大小姐,怎么不多说几句话就回来了?” 贝郡王恼火,“萧恒那小子来坏了我的好事,说太后找本王,本王只能赶紧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丁贵妃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太后向来不待见贝郡王,觉得他不过是个酒囊饭袋,一无是处,怎会惦记着他进宫没去给她请安? 萧恒这是在给云宜安解围。 丁贵妃脸色顿时一凝,讳莫如深。 第98章 如果云大小姐名声坏了 第九十八章 如果云大小姐名声坏了 丁贵妃轻声一笑,“郡王爷这是干什么,真看上了云大小姐?” “你可悠着点,别让太妃为你操心了,本宫看太妃挺满意云三小姐的。” 贝郡王喃喃,“本王若是见过云大小姐,哪会看得上云三小姐。” “若是本王先认识云大小姐……” 言外之意,如果他先认识了云宜安,一定会请皇上赐给他当侧妃,轮不到卫予怀。 丁贵妃叹气,“郡王爷如此痴情,不如求太妃,也许太妃有办法帮你。” “二皇子没本宫看着,不肯好好吃饭,本宫先回宫了,烦请郡王爷与太妃说一声。” 说完,她起身走了。 贝郡王坐着沉思,想着丁贵妃那话。 唐太妃从内室出来,“贵妃走了。” 贝郡王起身去扶她去餐桌前坐下,“回去陪二皇子用午膳了。” 唐太妃哼一声,“她哪里有心陪我用膳,也不知特意过来干嘛?” “这个女人八面玲珑,哪里都想讨个好,可是那个云三小姐太小了,你纳她为侧妃,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怀上,我看不如算了,纳个年纪大些的吧。” “你贵为郡王,京中年轻漂亮的姑娘多的是,随你挑。” 贝郡王:“母妃此话当真。” 唐太妃心里一咯噔,有不祥的预感,“你,你又看中哪家姑娘了?” 这么快就把云青玥抛到脑后了? 她还叫王韵拿生辰八字来给钦天监算呢。 反正是在唐太妃宫殿里,没有外人,贝郡王大着胆子,“母妃要年纪大些的,您看云大小姐如何?” 唐太妃惊愕,然后抬手就用力拍他肩膀,“你疯了,云大小姐是你能想的,皇上已经下旨赐婚给卫家二爷,天底下谁也别想。” 贝郡王不满地撇嘴,“是母妃说的,随我挑。” 唐太妃气得瞪眼,不明白这个儿子那么大了,都成亲了,怎么还那么蠢。 他要不是那么蠢,只要有些才智,都可以争一争那个皇位。 “行了,坐下用膳,别再提云大小姐了,就云三小姐了,如果钦天监卜算你们八字合,那我就去请皇上赐婚。” 贝郡王不死心,紧挨着唐太妃坐下,“母妃,云大小姐和卫予怀这不是还没成亲吗,一切都有变数。” “我看云大小姐应该不喜欢卫予怀,不然今日我在园子里遇见她,她怎会对我抛媚眼,勾引我。” 唐太妃震惊地看着他,“你,你胡说什么,我看云大小姐挺端庄的,怎么可能?” 贝郡王:“在您面前自然要端庄些。我看云大小姐这是怕卫予怀克妻呢。” 唐太妃沉默了。 这个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 卫予怀一直没能成亲,就是因为京中无论是权贵还是勋贵世家,家家忌讳他克妻,不敢将女儿嫁给他。 有心攀附定安侯府权势的,又怕被人指点卖女求荣,不顾女儿死活。 因为云宜安生带煞气,倒没有数落。 更何况云家才送了个女儿去康王府冲喜,京中也知道云侍郎夫妻是什么货色。 “母妃,如果云大小姐名声坏了,她也只能给我当侧妃,就像关首辅的嫡长女。” “谁能想到堂堂首辅大人的嫡长女却屈居于侍郎嫡次女之下,只能当个侧妃,对吧?” 唐太妃:“那是因为太后开了口,你以为关首辅愿意呀。” 贝郡王不怀好意一笑,“如果云大小姐也污了名节,母妃去求太后也替我开这个口,这事不就成了。” 唐太妃瞪他,“老虎头上拨毛,你小心卫尚书拨了你的皮。” “用膳,别再说些混账话惹我生气。” “你安心给我当一个闲散王爷,别惹祸上身。” 贝郡王给唐太妃夹菜,可心里已经蠢蠢欲动。 只因脑海里云宜安那张俏脸挥之不去,心里痒得不得了。 -- 回到云府,云宜安本想直接回她院里去,但云涛已经回府了,吩咐下人叫她和王韵一起去一趟玉兰院。 云青玥要跟着,“我去给父亲请安。” 王韵正为云青瑶的事心情不好,冷眼看她,“回你院里去,你父亲有要紧事要说,不是你能参与的。” 这是贬损她不过是个庶女呢。 云青玥暗暗咬牙,心想等她进了郡王府,有这个嫡母好看的。 云宜安神色平静,不理会她们二人,往玉兰院去。 母女二人一进正房,只见云涛从太师椅上起身,开口就问:“你们进宫可有听到娘娘们提起皇上要擢升我为礼部尚书?” 云宜安淡然不语,心中暗想父亲这么急,应该是有眉目了。 王韵一怔,“没听说呀。朝堂上的事后宫怎会议论?” 云涛不耐烦的,“什么议论,只是如果皇上有这个意思,那太后或是皇后、贵妃看到你们,应该会透个口风。” 王韵摇头,“没见娘娘们提起。老爷是不是真要当尚书了?” 说着,她已经眉开眼笑了。 云涛微微蹙眉,紧接着又展眉,“今日下了早朝,吏部的同窗恭喜我,我问他何事,他笑而不语,我估计可能成了。” “太好了,老爷,终于盼到这一天,得好好庆贺一番。” 云涛面上带笑,显得得意,但还是装模作样地摸摸胡子,“任命下来才能算数,这么早庆贺成何体统,传出去就坏了事了。” “老爷说的是,是我太心急了。” 云涛扫了一眼,“怎么不见玥姐儿,今日进宫见唐太妃如何?” 王韵收起了笑容,不太乐意的,“唐太妃要我送三丫头的生辰八字进宫,给钦天监算一算。” 云涛顿时一喜,“那就是唐太妃对玥姐儿满意,你赶紧将她的生辰八字送去。” 王韵没什么劲的,“是,老爷。” 心里暗骂,那个婊子养的,八字贱,怎么可能和郡王爷相配,生辰八字送过去,最后算出来的结果只会丢人现眼。 还不如不算,直接把人给抬进府里去呢。 反正贝郡王看中的只是那张脸。 云宜安想到太后的敲打,于是开口说:“父亲,母亲,此事可能要从长计议。” 云涛和王韵朝她看来,云涛沉声,“你这是何意?” 云宜安不急不缓地将太后说的话转告,“父亲不如琢磨琢磨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或者这不单是太后的意思,也是皇上的意思,借太后的嘴说出来。” 云涛顿时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