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济》 第73章 命运的丝线 元素祭坛之战的七日后,泰塔利亚沼泽深处。 秦昭盘膝坐在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穴中,这里是沼泽地脉的节点之一,命运之誓横置于膝上,银蓝色的光芒如呼吸般明灭。自晋升代理人后,他每日都会抽出时间沉浸于命运法则的感悟之中。不是战斗,不是操纵,而是纯粹的“观察”与“理解”。 今日,当他将意识彻底沉入命运之誓时,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命运之海不再是模糊的感知,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海洋”。无数银蓝色的丝线在虚空中交织、延伸、回旋,每一条都散发着独特的生命韵律。秦昭的视角被无限拔高,又无限深入——他既能俯瞰整片命运之网的宏观脉络,又能聚焦于单根丝线的细微颤动。 这里,是众生命运交汇之处。 他“看”见大多数丝线并非孤立存在。它们彼此缠绕、交错、并行,形成复杂的网络。有些丝线紧密纠缠,如同双螺旋般难分彼此。那是至亲、挚爱、生死与共的战友,他们的命运早已深度融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有些丝线一生只交汇一次,擦肩而过,留下一个微小的节点后便各奔东西。那是路人、一面之缘的过客,短暂的相遇在命运长河中溅起一粒尘埃。 还有些丝线,在延伸途中突然断裂,断口处残留着时空乱流的痕迹,或是被某种庞大到无法抗拒的“历史车辙”碾过。那是夭折者、意外横死者、被时代洪流吞噬的个体。他们的命运戛然而止,丝线化作光点消散,只留下淡淡的因果残响。 而另一些丝线,却在交汇点吸收了众多其他丝线的“支流”,变得愈发粗壮、明亮,甚至衍生出新的分支。那是英雄、领袖、开创时代之人。他们的命运不再只属于自己,而是与千万人的命运捆绑,一举一动皆牵动整张网的震颤。 秦昭屏住呼吸。他不仅能“看”,还能“听”。每一条丝线都在低语,那是命运的呢喃,向秦昭展示着他们命运的缩影。 “……明日那群狼人不知道走了没有,倒是可以找他们淘换一些新鲜的祭品……” “……库里的珠宝不够铺地了,东北角的黄金也都不闪亮了,明天去附近的诚邦里,找那些小人儿讨要一些回来,然后趴在上面美美的睡一觉……” “……这里记载有误啊,哪有变形术把对方变成牛人头的?那岂不是更厉害了。不过既然是古籍中记载的魔法符文,或许可以逆用?给人群的士兵用,然后战力倍增?这个主意不错,我果然是个天才……” “……为什么姐姐能嫁入豪门贵族,而我却只能嫁给农夫……” “……” 亿万人的思绪、期盼、恐惧、决断,如潮水般涌入秦昭的意识。起初几乎将他淹没,但很快,他找到了节奏,不再抗拒,而是如观流水,任其流过心间。 就在这沉浸的过程中,秦昭注意到一个奇妙的现象。当他将注意力投向某条与自身有过交集的命运丝线时,比如埃德妮,比如顾星炆,或者正在被他观察的某一个陌生人。他就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的丝线在某个节点突然产生了明显的“偏折”,朝着秦昭的命运丝线方向靠拢。 而与此同时,他的命运丝线也有向着对方的方向产生一个呼应性的偏折的方向转动,但是却被一股庞大而温和的“外力”给稳定住了,维持着原有的轨迹。 “这是……”秦昭心中震动,很快就在自己这么多年所学的易学之中想到了相对应的说辞——介入他人因果的具象化。当你介入他人因果,两个本来毫不相干的人,就会因为这个因果而捆绑,产生一系列变化。 秦昭自幼跟着师父习《易经》。易理讲求阴阳交感、动静有常,世间万物皆在因果网络中相互牵连。你帮助一个人,便是介入他的因果;你伤害一个人,亦是介入他的因果。而这介入,必会在双方的命运轨迹上留下印记。 “原来如此……”秦昭喃喃道,“命运丝线的偏折,便是因果介入的‘痕迹’。而那股稳定我自身丝线的外力……”他抬头,望向命运之海的深处。那里,隐约有一道温柔而浩瀚的意志,如母亲般托举着整张命运之网。 是命运女神吗?还是命运规则本身的自我调节?秦昭不得而知,但他知道,自己窥见了命运法则最核心的奥秘之一——因果的可视化。 有了这层领悟,秦昭开始有意识地“推算”。他以自身为坐标,逆向追溯那些曾与他产生过因果交汇的丝线。很快,他发现了异常。 顾星炆、离九,以及他自己,三人的命运丝线在此界清晰、凝实,与本土生灵无异。但在丝线的“源头”处,却并非扎根于此界的命运土壤,而是延伸向虚空深处,连接着某个遥远、模糊、被迷雾笼罩的“另一片海”。那是地球的命运场。 而那些同样来自地球、通过《中世纪》游戏进入此界的玩家,他们的丝线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状态——绝大多数是“虚线”,半透明、若隐若现,与此界的交织很浅,似乎随时可能断裂、回归。丝线的强度也参差不齐:深入参与世界事件者,虚线较粗较亮;走马观花的过客,则细如发丝,几乎难以察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虚实之间,取决于‘融合程度’。”秦昭若有所悟,“对于玩家而言,他们只是以为自己是进入的一款虚拟游戏,心无羁绊,所以他们的命运丝线自然只是虚线。而我们与这个世界纠缠得已经太深,所以我们的命运在这个世界亦有照见,所以我们的命运丝线就是实线。倒也符合逻辑。” 不过,有一人例外,那就是艾米丽。她的丝线从一开始就是凝实的,与此界根基的连接甚至比秦昭等人更深。秦昭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艾米丽与他们不同,艾米丽在地球上,就已经待在马库斯的“永劫虚境”三年多。看来“永劫虚境”是先一步与这个世界重叠,而虚拟网络游戏的《中世纪》反而可能只是借用了“永劫虚境”的端口?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清楚艾米丽命运丝线的状况。她本就一直待在与此界高度重叠的虚拟牢笼之中,灵魂早已与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绑定。《中世纪》游戏只是借用了一个“端口”,而艾米丽却是直接从“主机”接入。 “所以,马库斯才是两个世界重叠的关键枢纽。”秦昭的目光锐利起来。想到这里,秦昭立刻在命运之海搜寻马库斯的命运丝线。因为有无根无缘的特征,这样的命运丝线很快就被秦昭给找到了,但状态诡异。 那是一条漆黑、扭曲、不断自我缠绕的丝线,在某个节点被打上了一个复杂的“死结”,被困在一片灰暗的区域中,动弹不得。丝线周围弥漫着浓郁的衰败与禁锢气息,仿佛被某种强大的法则力量封印。 “这是个什么状况?山德鲁的手笔?还是……其他神明?”秦昭试图追溯那个“结”的源头,却被一层阴影阻挡。但他能感觉到,马库斯还活着,只是陷入了某种停滞状态。难怪一直都没听到马库斯的动静,看来也是被人下了手脚。可是,会对马库斯下手的人是谁呢?又是一片迷雾。 不过在寻找马库斯的命运丝线的过程中,让秦昭心惊的是第二个发现——离九的命运丝线,竟然在此界“有根”。 不是连接向地球命运场的虚根,而是真真切切扎根于此界土壤的实根。那根须深入大地,与地脉隐隐共鸣,甚至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这不可能。”秦昭第一次感到脊背发凉,“离九是机器人,是地球科技的造物,她怎么可能在这个世界有‘命运之根’?”除非她的“灵魂”或“存在本质”,本就与此界有关。 秦昭顺着那条根须追溯下去。根须延伸向命运之海的极深处,穿过层层迷雾,最终抵达一处被七彩虹光笼罩的“入口”。那入口形似天堂之门,庄严、神圣,但散发出的并非圣光,而是秦昭无比熟悉的“虹光”——在他重生过程中修复他身躯的虹光,在离九觉醒时流淌的虹光,那种源自火星古文明的、纯粹利他的高等能量。 虹光形成屏障,柔和却坚不可摧,将秦昭的探查意念轻轻推开。 “刑天……”秦昭的心沉了下去。火星古文明,刑天的秘密计划,离九的异常根源,天堂之门般的入口,再联系上离九一直都联络不上刑天的诡异说辞,一切线索在此交汇,都指向那个他最信任、却也最神秘的盟友。 “你究竟在做什么?”秦昭低声问,却无人回答。离九曾说过,她与刑天之间有一种超越时空的灵魂连接,共享一个“灵魂港湾”。那个港湾,是否就是眼前这个虹光入口?而离九反馈“无法联系刑天”,是否意味着刑天主动切断了连接?或者,那个“灵魂港湾”本身,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 秦昭感到一阵寒意。如果他们陷落此界的时间流速与地球不同,那么在地球上,刑天可能已经布局多年,甚至计划已经进入关键阶段。而他,却被不知谁有意还是无意困在了此界,成为了棋局中“被隔离的变数”,还真是被人画地为牢了。 就在秦昭心绪纷乱、急于寻找回归地球方法之际,命运之海中央,那道温柔浩瀚的意志显化了。 没有具体的形象,只有无尽银蓝色光晕汇聚成一道朦胧的女性轮廓,祂的眼中倒映着亿万星辰,声音直接响彻秦昭的灵魂深处:“困惑吗,孩子?” 秦昭躬身:“请女神指点。” “你想知道真相,想找到归路,想理解这一切背后的因果。”命运女神的声音如微风拂过丝线,“那么,你追逐这条丝线去看看吧,也许能解释部分你的疑惑。” 祂轻轻抬手,两根特殊的命运丝线被牵引到秦昭面前。这根丝线,有着与此界生灵无异的“实根”,扎根于本土命运土壤,但其主体却是“虚线”,透明、脆弱,仿佛随时会消散。 “虚实同体?”秦昭诧异。 “这两根丝线本属一体,这一根取其才华,这一根取其富贵,你取聆听一下它们的呢喃吧。”女神说。 秦昭的意识在亿万银蓝色丝线间缓缓穿行。晋升代理人后,他逐渐掌握了在命运之海中“聚焦”与“沉浸”的能力。此刻,他正跟随着命运女神的指引,将全部心神投入这两条虚实交织的特殊丝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昭将意识贴近靠近自己这边的那条丝线,丝线震颤,景象展开。秦昭不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成为了命运的“共感者”。 在感受这一段特殊命运旅程之前,秦昭又有新的发现,他能够很清晰的提前看到这位拥有特殊命运之人的个人信息,这是一位人类少年,名字叫做莱恩·灰烬。他出生于寂静时代93年,埃拉西亚南部边境的灰土村中。 当秦昭正疑惑“寂静时代”代表了什么时,他就能看到命运给出的答案——“寂静时代”是区别与之前“奇迹时代”之后的一个时代。在“奇迹时代”人们能自由与“管理者”沟通,文明程度相当发达。不过也因为矮人们获得了极高的文明传承,而制造了很多可怕的武器。然后在一场可怕的战争中,一整个地区都被毁灭,人们也失去了与“管理者”的联系。时间进入到了“寂静时代”。 灰土村的村子北面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上面刻着“布拉卡顿王朝东南十七郡——埃拉西亚牧区”的古语,字迹已被风雨侵蚀大半,应该就是讲述着这一段历史。 莱恩小时候就听村里的老人们说过,他们的祖辈曾见过矮人的蒸汽机车从远方驶过,也听说过“天堂铸造厂”的传说,但如今只剩传说。自从“寂静时代”降临,管理者不再回应,奇迹技术大多失传。飞龙沙漠的漫天黄沙,在南方天际线上终年可见,像一道巨大的伤疤,提醒着世界曾因过度强大的武器而承受的惩罚。 喜欢焚如未济请大家收藏:()焚如未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4章 造化弄人 村中青壮年男子稀少。酒馆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征兵令,落款是“狮鹫之心”里恩·格芬哈特皇帝。莱恩的父亲,就死在对抗南方沼泽族袭扰的小规模冲突中,连一枚铜质的“边境服役勋章”都没能留下。母亲靠在领主夫人厨房帮工和编织粗麻布,勉强拉扯莱恩长大。 莱恩出生时,埃拉西亚已从布拉卡顿王朝的余烬中独立崛起,在塔南之乱后站稳脚跟,正急切地想从“军事强国”转型为“文明大国”。旧时代的辉煌已成传说,新时代的秩序尚未稳固。机会看似比父辈多多了,至少不用打仗了。 不论王都斯坦德威克的不断扩建,新行业的不断涌现,还是各个大城市里都多出来不少的工作岗位。村子里不少年轻人听说都在城里混上了体面的生活。就像是吟游诗人口中传唱着的“每个平民都有机会”。但等到了莱恩长大了,才发现他们这一代人,好的机会都错过了,而变革的痛他们都尝到了,一个都没落下。不仅门槛无形中提高了很多,而且稍微体面一点的工作都需要识字、算数、甚至还要求“基本”的艺术修养。但这些教育资源,牢牢掌握在城市行会和贵族手中。反正莱恩的成长过程中,是没有享受到多少的。 莱恩是一个非常有音乐细胞的小孩,他与音乐的不解之缘是在那个寒冷的冬夜。那一天,莱恩照例蹲在村长家的窗根下,接受艺术的熏陶。村长那嫁到边境小镇的女儿,带回来一台用旧魔法晶石勉强供能的破旧“传音盒”。神奇的是,那看似破旧的“传音盒”中却能传出悠扬而动人的歌声。虽然时不时会有“沙、沙”的杂音,而且还断断续续的,但却无法浇灭莱恩对于音乐的热情。 如果要莱恩来回忆自己的一生,他可能对生活充满了失望,但至少“音乐与诗歌”对于他们这一代人而言,从未辜负。在莱恩的青少年时期,不仅有着多位拥有天籁般的嗓音的天才歌手,关键还在于音乐的样式多种多样。在这个时代,无论是矮人战鼓般铿锵的节奏,还是精灵木笛般悠远的旋律,或是人声咏唱着关于远航与离别的歌谣,都特别有味道。那个年代的人,在音乐上非常有创造性,无论是来自大陆哪个地区,无论是哪个种族的声音,都会在音乐上汇聚成最激动人心的曲子,给足了莱恩生活的勇气与力量。 莱恩屏住呼吸,忘记了寒冷。那些声音像钥匙,打开了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没有乐器,他找来不同厚薄的木片,用麻绳绑在空木桶上,手指敲击,模仿着听到的节奏;没有笔,他用烧黑的木炭在平整的石片上划出自己才懂的符号,记录心中涌动的旋律。还是少年的莱恩,就渴望着抓住这些力量,他也想把这些力量分享给世界各地与他一般,需要的人。 “妈,我想学音乐。”当他第一次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后,他永远记得母亲那遗憾的表情,以及后来说的那句话。 母亲粗糙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孩子,那是老爷们和城里人的玩意儿。咱们灰土村的人,手是用来握锄头和剑的。” 为了谋生,莱恩去过很多地方。他在斯戴维克城外的伐木场做过工,休息时,工友们围坐,他会用自制的简陋木哨吹奏曲子,驱散疲惫。工头说他“不务正业”,莱恩却乐此不疲。这段时间,他离了木哨就感觉少了点什么,整个人都不自在。 而后来,他又在边境驿站的酒馆当杂役。那时,他听南来北往的吟游诗人弹唱。他偷偷学习,用省下的铜钱换来一把弦都快断了的二手鲁特琴。一到晚上,他就在马棚旁练习,旋律里是旷野的风、离人的泪,还有对远方的渴望。酒馆老板偶尔让他给醉醺醺的客人们助兴,赏钱微薄,但能弹琴,他就觉得幸福。 这一时期,埃拉西亚的文化确实在蓬勃发展。王都新建了“大众剧院”,虽然票价对平民而言仍是天价,但至少有这么个东西了。报纸上也开始刊登诗歌和小说连载。当莱恩听说,音乐行会正在举办埃拉西亚第一次“星辰与太阳音乐节”的比赛时,他就觉得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自己或许能够凭借自己的才华一举成名。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想法,他开始如饥似渴地吸收一切。无论是在旧书摊淘到半本残缺的《布拉卡顿乐理基础》,还是从街头观看流浪精灵艺人的指法中得到进步,或者将自己在酒馆听水手哼唱的异域歌谣的一段旋律加入自己的曲谱之中……这一切的一切,让他在自己的创作之路上,曲风变得成熟起来。 在这期间,他创作了两首自认为非常不错的曲子。一首名为《灰土叙事曲》,融合了乡村歌谣的质朴与他在传音盒里听来的复杂和声,讲述边境村庄的沉默与坚韧。另一首则是《未抵达的黎明》,旋律激越中带着哀伤,隐喻着他这一代人对未来充满向往却又前路迷茫的心境。 秦昭跟随莱恩的命运之线,看着他怀抱用打工攒下的全部积蓄买来的,相对整洁的羊皮纸,在上面笨拙而又工整的誊写了这两首他自认为最好的作品,来到王都音乐行会门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接待他的行会书记员,眼皮都没抬:“推荐信呢?哪位贵族或行会大师的推荐?” “我……我没有。但您可以听听我的曲子,它们自己会说话。”莱恩急切地说。 书记员嗤笑一声:“自己会说话?曲子没有身份,就跟人没有姓氏一样,谁听得见?下一个。” 吃了一个闭门羹后,莱恩还是不死心,于是他试着向一些小贵族毛遂自荐。有的贵族敷衍地让他弹奏一曲,在宴会嘈杂的背景音中,他的音乐像投入深潭的小石子,连涟漪都未泛起。有几个贵族夫人倒是夸奖了几句“有点意思”,然后赏给他几个银币,像打发一个上门表演的吟游诗人。 他最好的机会,是遇到一位似乎真正欣赏他才华的年老乐师。乐师私下指导了他几个月,感慨道:“莱恩,你的音乐里有这个时代稀缺的真挚。但行会和贵族圈子……它不只看才华。你需要一个‘出身’,一个‘名分’,哪怕只是沾点边。”老乐师想举荐他去一个边远城镇的教堂担任附属琴师,但不久后,老乐师病逝,举荐之事不了了之。 莱恩回到灰土村时,已经快三十岁。母亲病重,家徒四壁。他不得不接过母亲的工作,去领主庄园帮工,闲暇时依旧创作,但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他写下了最后的、也是他自己认为最恢弘的作品《寂静时代的回声》,试图用音乐描绘那个传说中科技昌盛、沟通神明的“奇迹时代”,以及时代沉寂后,普通人的彷徨与内心不屈的微光。 命运的丝线走得很快,浮光掠影之中,又是一场领主庄园举办的小宴会,招待一位来自王都、据说有些艺术品味的男爵。莱恩听说了,内心挣扎了三天三夜。他知道希望渺茫,但《寂静时代的回声》在他心中燃烧,他觉得自己必须为它做最后一次努力。 他用了最后一点积蓄,买了一张稍好的羊皮纸,彻夜未眠,以最大的虔诚和工整,重新誊写了这首复杂乐曲的核心主题与部分乐章。他甚至设法借来一点廉价的香水草汁液,在卷首画了一个简单的、代表音乐与希望的交缠符号。 宴会当天,他等到宾客微醺、音乐暂停的间隙,鼓足生平最大的勇气,在向仆从塞了仅剩的几枚铜币,得到了对方的帮助,低着头,颤抖着双手,将羊皮卷献给了那位正在与领主谈笑风生的男爵。 男爵漫不经心地接过,展开扫了一眼。那些凝聚了莱恩半生心血、融合了多种族音乐元素、充满独创性记谱符号的乐谱,在男爵眼中,或许只是杂乱的线条和陌生的标记。 “有点意思,”男爵随口对领主笑道,“现在的平民,也爱弄些风雅了。”然后,他顺手将羊皮卷往旁边侍者捧着的、用于盛放果皮残渣的银盘里一丢。卷轴滚落,沾上了葡萄的汁液和蛋糕的碎屑。 莱恩僵在原地,世界的声音瞬间离他远去。他只看到男爵转过身继续谈笑,侍者面无表情地将银盘端走。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大厅的。 那个冬天特别冷。母亲去世了。莱恩在一次为领主搬运过冬柴薪时感染了风寒,无钱医治,在破旧小屋的草席上咳血。临死前,他仿佛又听到了童年那个传音盒里飘出的、跨越种族和文化的音乐合鸣。那声音如此清晰,如此自由。 他死后,那沾污的乐谱被仆人连同垃圾一起倒掉,在雨雪中化为纸泥,融进灰土村的土地里。无人知晓,这里埋葬了一个可能照亮一个时代的天才。 “这应该就是命运女神所说的,那根取其‘才华’的,奈何生不逢时,命运还真是残酷。”秦昭结束了这段旅程后,又将心神贴近另外那一根命运丝线。 这一位是位女士,名叫艾莉亚。她是东部一位伯爵的幼女,她的城堡坐落在富饶的平原,远离边境的纷扰和乡村的艰辛,果然出身富贵。 同人不同命,与莱恩用尽半身辛苦才接触到一些音乐知识不同,艾莉亚启蒙不久,就迎来了三位音乐教师:一位精灵教授竖琴与乐理,一位人类教授声乐与钢琴,一位半身人教授节奏与民间舞曲。她的琴房面向花园,四季有鲜花,乐器都是大师定制。 可能是同一根命运丝线所处,艾莉亚也喜欢音乐,但是过于安逸的生活让她对于音乐远不如莱恩上心。只是某日春游打猎归来,她一时兴起,坐在钢琴前,用一根手指随意按出一串不成调的音符,咯咯笑道:“听,像不像小鹿在雨中奔跑?” 家庭教师立刻恭维:“小姐天赋非凡,这意象清新脱俗!” 实际上艾莉亚这首所谓不成调的曲子,却在乐师们精心的加工与修饰下,通过各种配乐,变成一首名为《春雨鹿鸣》的小品。让艾莉亚在家族沙龙的演奏上大放异彩,让宾客们纷纷赞叹这曲子“充满自然灵性”,“晨露小姐真是被艺术之神眷顾”。 然而这些赞美对于艾莉亚而言,却是让她对“音乐”产生了兴趣。她定期都会去参加王都的集会,在皇家歌剧院拥有固定包厢。她的那些乐师帮她精心打造出来的“创作”,还经常会被刊登在贵族圈的《雅趣》杂志上,当她“音乐才女”的名声响彻东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之后,艾莉亚更是热衷于举办主题沙龙,“荒野之音”、“古典复兴”……话题时髦,宾客如云。打猎是她另一项爱好,骑着温顺的骏马,带着猎犬和成群仆从,偶尔射中一只提前放出的雉鸡,便能引来一片喝彩。就这么每天待在被城堡厚实的围墙里,闲了就去打个猎,编个小曲,居然让艾莉亚的音乐才华被记录进了王都的编年史里。 同样的一代人,出生富贵的艾莉亚隔绝了外界的风雨,根本就没有感受到因为埃拉西亚从“军事强国”向“文化强国”转型所遇到的阵痛。没有遇到莱恩所遇到不好找工作的磕磕绊绊,因为她压根就不用工作。 她听说过“寂静时代”、“转型阵痛”,但那像是历史书上的词汇。她最大的烦恼,或许是下次舞会该穿哪条裙子,或者如何婉拒某位她不感兴趣的追求者。她的命运丝线光鲜亮丽,笔直顺畅,几乎看不到任何时代的褶皱。 说起来简单,秦昭却透过命运丝线,更深切的感受到了被命运摆布的两个人的一生。无论是莱恩手指敲击木桶时掌心的粗糙触感;还是他冬夜蜷缩时,破毯子无法抵御的寒意;又或是誊写乐谱时,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以及心中那份近乎虔诚的期待。更让秦昭心痛的是,当羊皮卷被丢入银盘时,莱恩内心那瞬间心脏被攥紧、血液冻结的绝望。 喜欢焚如未济请大家收藏:()焚如未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章 命运女神的指引 而在艾莉亚的命运之中,则完全是另外一幅景象。她指尖触碰象牙琴键温润光滑;沙龙里弥漫的香水与红酒混合气味;打猎归来,壁炉火焰烘烤脸颊的舒适。 两段人生,两种命运,在秦昭的意识中平行展开,碰撞出震耳欲聋的无声轰鸣。强烈的对比带来的并非只是主观上对命运不公的愤怒,或者是“弱者”的悲悯,对“幸运儿”的不屑,而是一种深沉的悲哀与无力感。他看到了才华被出身和环境扼杀的全过程,看到了“机会平等”在现实面前的脆弱,看到了一个时代的宏阔背景下,个体命运的微小与无常。 与此同时,命运女神的声音在他耳边适时的响起,平静却字字千钧:“你看到了,秦昭。莱恩的才华是真实的,艾莉亚的平庸也是真实的。但决定他们命运轨迹的,并非才华或努力,而是他们降生时那根丝线所扎下的‘土壤’。在这个世界,在无数世界,这都是每天都在发生的‘寻常’。” “刑天所看到的,或许就是这亿万‘寻常’堆积而成的不公之海。他所继承的火星古文明,其‘利他’本质,或许正是试图从根本上改造这片‘土壤’。” “刑天?”秦昭的灵魂本来还在因为这强烈的共感而震颤,久久无法平静,但命运女神的这一句话直接将秦昭拉回到现实之中,“您认识刑天?我和我的队员之所以陷在这个世界,而回不到原本属于我们的世界是跟刑天有关?甚至包括马库斯在内,都跟刑天有关,是吗?”在问出这一句话后,秦昭的内心忍不住下沉,最不好的预感还是成为了现实。 作为秦昭最信任的伙伴之一,秦昭实在没想到刑天会是所有事情的“幕后黑手”。要知道刑天是个机器人,就算他成为了第一个“觉醒者”,也是在毫不违背机器人第一定律的前提下。秦昭实在想不通刑天为何要做这么,他的动机何在?如果是因为继承了火星古文明的原因,那也是一个纯粹“利他”社会结构的文明,从逻辑上来说,应该也没有颠覆人类社会的动机。而且火星古文明的这种“利他”文明的社会结构,秦昭在寻求复活的那一段经历中,是亲眼所见,亲身感受。他实在很难将刑天与马库斯这种科学疯子联系在一起,更何况,此时的情况好像是刑天比马库斯藏得更深。 “你猜测的结论的部分没有错,但出发点可能与你思考的逻辑方式背道而驰。”命运女神似乎完全知道秦昭心中所想,淡然地解释起来,“任何人都局限在他所认知的逻辑思考范围之内,包括我们神灵,甚至‘管理者’,或者按照你们的理解,那些被称作更高维度的人。” “我们从简单的,便于你理解的地方讲起。比如说时间,这个在很多世界维度并不存在的东西,对于你们人类世界却发挥了异常作用的作用。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你们‘人类’灵魂与身体的不匹配。你们的精神能量本来可以存活一千年以上甚至更久,但你们的身体支撑个一百年就会腐朽,不堪使用。于是你们拼命想记录下自己生活过的足迹,记录下每个瞬间,这便是历史的由来,而时间这个名词也因此诞生。” “其实,你们一直在这个方面想办法。一种是改变自身,寻求长生,也创造了辉煌的大道三千,仙路通天。只是后来,有人发现这个办法只对少数人起作用,对他起不到作用,便干脆一把火烧了所有长生之法,将世界的发展方向由向内求变成了向外求,这便是你们现在所谓的科技。机器人发展的如此迅速,你真以为是时代的脉搏?是有人控制了命运,施展了命运之力在推动。你仔细想想,从机器人到人造人,这何尝不是一种长生?” “另外一种,就是战争!我感受到你内心里的意外了,但没错,就是战争。战争一样可以让你们的灵魂与身体相匹配,只是这种匹配,是一种畸形的匹配方式。” 说到这里,命运女神对秦昭点点头,看出他心中所想道:“我看你有点明白了,对,就是你想得那样。战争不仅可以物理上消灭人的存在,它还可以不断拉低人们对于美好生活所向往的上限。当一个人生活的特别辛苦,特别累,甚至生存都是问题的时候,他的精神能量消耗就会特别快。精神能量都是向上的、积极的,在遇到社会上充斥的各种负能量的抵消后,也可以完成精神与肉体的匹配。” “您这个话题说得有点远了吧?我只想知道关于刑天的部分。”秦昭很有耐心的听完了命运女神关于时间的剖析,不认可也不反对,每个人或者神都可以有自己的观点,只是他觉得命运女神讲得这些跟眼前的事情关联不大,不得不提醒祂回到正题上来。 “稍微有点耐心,你没注意我一开始就说清楚了吗?在很多世界中并没有时间这个概念,因为大部分世界里的生物灵魂与肉体都是匹配的。而你们是属于某个文明的‘半成品’,被遗弃在这个角落,所以才会有时间的概念。”命运女神语气一直没有任何变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有没有这个时间的概念又有什么关系呢?它终归是客观存在的吧?”秦昭忍不住反驳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时间并不是客观存在的,变化才是,但时间与变化之间并不能画等号。”命运女神的这句话顿时让秦昭有些浮躁的内心安静下来,静听祂后面的解释,“你所学的易数之中有五行变化,这就是一种客观规律的体现。一株植物扎根土壤,吸收水分,水就消失了,成了这颗植物的一部分。同样植物枯萎埋进了土里,植物也消失了,变成了肥料。所有的生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不停地变化中,所有灵魂与身体相匹配的生物都遵循了这个变化。但你们不是,你们赋予了这个变化一个新的名称,就是时间。” “这有什么不同吗?我们也接受了变化啊?”秦昭下意识地问道。 “不!你们没有,你们一直在继承和延续着某种精神能量,这种能量被你们称之为文化。”命运女神再次说道。 “额,也对!不过,继承文化有什么不对的吗?让某种好的精神一直延续下去,一代比一代强,这种迭代的成长正是人类发展的动力的?而且所有能够被人类社会所承载的都是正能量啊?”秦昭再次不解。 “是吗?你再仔细想想,你们继承的只有这些正能量吗?”经命运女神这么一问,秦昭再次愣住了,“你所谓的正能量是大道,是非善恶、大是大非每个人心中都有杆秤,即为道德。这种东西不需要继承,也有尺度。但有些人却借着这些大道的名义,将一些阶级、等级、奴性的东西掺杂其中,建立了所谓的社会秩序。然而,你们人类的世界,哪一朝哪一代少了强权?自诩文明进步了几千年,可你们现在与几千年的人类相处模式有区别吗?不依旧是强权政治?不依旧是大国欺负小国?不依旧是少数人占据了世界的大部分资源,只不过是时不时就换一批人罢了。这和你刚才亲身感受的莱恩与艾莉亚的遭遇又有什么区别?你们真的进步了吗?” 秦昭带着之前那份对莱恩命运的深刻共鸣,再听到命运女神醍醐灌顶,对于这种结构性不公的清晰认知,像一颗种子,埋入了秦昭的理念之中。他胸口忍不住剧烈起伏起来,他刚刚亲眼目睹了一个灵魂如何被出身禁锢,才华如何被阶级碾碎,命运如何被肆意扭曲。 “感受到了吗?”命运女神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深意,“这就是命运的不公。非因善恶,非因努力,仅因‘出身’便决定了一个灵魂的轨迹。在这个世界,这样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秦昭沉默良久,才涩声问:“您让我看这个,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理解,‘根’的重要性。”女神缓缓道,“那个少年的悲剧,源于他的命运之根被种在了贫瘠的土壤。而若有人愿意改良土壤,或为那些优秀的种子提供更好的生长环境……世界的面貌,是否会不同?” “改良土壤……提供环境……”秦昭猛然抬头,透过命运女神的话,秦昭隐约猜到刑天要干什么了,涩声问道,“刑天难道想步马库斯的后尘,消灭人类?”一想到作为“觉醒者”的刑天几乎可以将所有的机器人都发展成“觉醒者”,一场由机器人发动的,消灭人类战争的画面已经出现在秦昭的脑海里,秦昭忍不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糟糕,刑天不是马库斯,他依旧遵守了机器人第一定律,不会伤害人类个体,也不会因为不作为而使得人类个体受到伤害。”命运女神再次看到了秦昭的心思,一句话就让秦昭安下心来。 “那您所说的‘改良土壤、提供环境’的意思是?”秦昭忍不住问道。 “火星古文明本就与你们的文明同源,虽然为什么他们走上了‘利他’文明的道路,而你们却是如此利己,但两个文明的碰撞不可能和和气气就能完成变革。特别是对于利己主义者而言,没有强权来约束,他们随时可能因为利益而出卖任何人。”命运女神淡淡地回道,“至于刑天如何做,我并不知情。我与刑天的关系只是遵从一个老友的约定,帮了他一把。更何况这个行为本身,对于解决我们这个世界的困局也是非常有利的。” “那您是在暗示我要认同刑天的理念?”秦昭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不暗示任何事。”女神的身影开始消散,“我只展示‘可能性’,并顺便帮你解决内心中的疑惑。不然接下来的神战,这些都将成为你致命的弱点。神可以看到一切,我能看到,其他的神明必将也能看到。秦昭,你已是命运代理人,你看见了因果,看见了不公,看见了两个世界的碰撞与迷雾中的棋局,想必对于命运已经有所了解。命运之力可以推动,却无人能够控制,我不行,你不行,刑天也不行。它有自身的变化规律。你要相信你的世界,也有本该属于它的命运。” “至于接下来的路,还需要你自己去选择。你的命运已经被此界锁定,就算你想寻找归路,介入地球的变革,也需要完成代理人战争。刑天借助命运之力将你们送到这个世界里,你若想要回去,也要寻找到属于你那个世界的命运之力,方才能够找到回去的坐标。” 女神最后的话语如钟声回荡:“记住,真正的命运,从不是被编织好的图案。而是无数选择碰撞出的,一幅永远也未完成的画。” 光影散去,命运之海恢复平静。秦昭独自站在亿万丝线中央,手中命运之誓微微发烫。他看了一眼那条虚实同体的丝线,看了一眼离九扎根的虹光入口,看了一眼马库斯被困的死结,最后望向自己连接着地球的虚根。 不禁回忆起在进入《中世纪》这款游戏之前,刑天展示被马库斯劫持到永劫虚境之中艾米丽的景象时,他忍不住说了一句:“画地为牢,马库斯是打算将所有人都关在虚拟世界的牢笼里吗?” 那时的秦昭,还忍不住为那些被马库斯关在“永劫虚境”里的人感到悲哀,现在发现原来只是刑天将他,甚至连马库斯一起,都圈进这个牢笼的陷阱。而现在就算想要回去,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了。 “牢笼……”秦昭握紧剑柄,眼中银蓝色光芒流转,“或许不只是马库斯造的‘永劫虚境’。更是认知的牢笼,出身的牢笼,命运的牢笼。”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线索、感悟、震撼压在心底。但至少,他看清了牢笼的栏杆。接下来,该想办法撬开它了。 喜欢焚如未济请大家收藏:()焚如未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章 揠苗助长 命运之海的光影散去时,秦昭指尖的命运之誓仍残留着银蓝色的余温。他站在元素祭坛的中央,四周是战后未散的硝烟与尚未完全净化的亡灵气息,脚下的黑曜石地面还刻着方才大战留下的符文裂痕。风从沼泽深处吹来,带着潮湿的腐殖土味道,却吹不散他心中翻涌的思绪。 莱恩与艾莉亚的命运轨迹如同两把重锤,反复敲击着他的认知;命运女神的话语则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刑天身上的迷雾。他终于明白,自己与队员们身陷这个异世界,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两个文明碰撞,命运之力推动下的必然。而此刻,摆在他面前最迫切的问题,不是遥远的地球变革,也不是刑天的最终图谋,而是身边三位与他生死与共的队友。 “队长?”顾星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秦昭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见秦昭有了动静,顾星炆又靠回在那块断裂的石碑上,擦拭着他那柄缠绕着暗影绸带的短刃,眼神依旧冷冽,却在触及秦昭目光时微微颔首;艾米丽则蹲在一旁,指尖轻抚着地面钻出的嫩芽,月光紫藤的圣光在她掌心流转,滋养着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而离九,站在队伍的最后方,银色的发丝在风中微动,终端屏幕在她眼前一闪而过,似乎还在进行着某种隐秘的运算。 麦克尔爵士带着人类部队也回到驻扎的营地了。听格鲁临走时的说法,他、凯瑟琳女王以及不朽之王加文,早就确定了各自领地里元素祭坛的位置,现在只是回去开启神之仪式,将这部分力量献祭给他们背后的神灵而已。就连火女巫埃德妮,都有卡隆长老专门为她准备一场盛大的请神仪式,据说可以开启埃德妮的神之眼,直接感应分散在泰坦利亚各处的神迹。 唯有秦昭来自异界,在这片大陆毫无根基,一切只能靠自己。 但此刻,秦昭关注的并非代理人战争的全局布局。他首先要解决的,是内部问题。目光落在离九身上,他心中清晰浮现出许多细节:橡木城堡初次遭遇亡灵伏击时,离九的终端总能提前预警;混入斯坦德威克王城时,是她破解了多层魔法监控;泰塔利亚沼泽中,也是她精准定位了亡灵传送门的核心。她的能力无可替代,可自从“刑天”这个名字浮出水面,秦昭总能从她眼中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挣扎。 作为被刑天“开悟”的觉醒者,离九与刑天之间必然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秦昭无法判断她所说的“联络不上刑天”是事实还是刻意隐瞒,但追究这些已无意义。在这危机四伏的异世界,猜疑是最致命的毒药。他们四人,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离九,你跟我来一下。”秦昭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顾星炆看了离九一眼,脸上若有所思,却没有多问。艾米丽则站起身,默默走到顾星炆身边,为二人留出了空间。 秦昭带着离九走到祭坛边缘,此处符文光芒最淡,却能清晰望见远处沼泽上空盘旋的飞鸟。 “队长,有什么事吗?”离九率先开口,语气是惯常的清冷,只是终端的光芒暗了下去。 秦昭看着她,没有绕弯:“刑天的事,我知道你有难处。” 离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队长,我确实……” “你不用解释。”秦昭打断她,语气放缓,“无论你之前是否联络过他,无论他给过你什么指令,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坚定:“我们现在身处异世界,首要任务是活下去,打赢这场代理人战争。至于刑天,至于地球的变革,那是我们回去之后才需要面对的问题。你是我们小队的一员,是并肩作战的队友,这一点,从未改变。” “队长,我确实无法联络上刑天。”离九将刚才被打断的话说完,“但作为觉醒者,我能从他的布局中推测一二。而且,很多事情没有对错,只是立场不同——” “很好!我就是要你这样的态度。”秦昭直视她的眼睛,“我知道你是觉醒者,也知道你与他之间的联系。但这不影响我们现在的每一场战斗,也不影响我们之间的信任。我相信你能理解这一点。” 命运之誓在秦昭掌心微微发烫,一缕银蓝色的命运丝线从剑身延伸而出,轻轻缠绕上离九的手腕。这不是控制,而是一种承诺,一种命运层面的羁绊。秦昭能清晰感受到,离九心中的挣扎如退潮般渐渐平息,她眼中的犹豫被坚定取代。 “我明白了,队长。不论回到地球后我会持何种立场,至少现在,我们是队友。这一点毋庸置疑。”离九深吸一口气,终端屏幕上最后一丝与刑天相关的进程暗去,“从现在起,我只专注于眼前的任务,与小队共进退。” 秦昭点头,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他知道,离九做出了选择,而这个选择,将成为小队凝聚力的基石。 回到顾星炆和艾米丽身边,二人静静等待着,未曾催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现在,我们来谈谈接下来的计划。”秦昭走到三人中间,命运之誓在他手中绽放柔和光芒,银蓝色的命运丝线延伸而出,分别连接顾星炆与艾米丽,“我成为了命运代理人,这意味着我与你们之间,已出现层次上的差距。但这不代表你们会被落下——恰恰相反,我们有机会一起变得更强。” 顾星炆抬眉:“队长的意思是?” “这个世界与我们的世界重叠,产生了许多异常的能量节点,即元素祭坛。”秦昭解释道,“这些祭坛不仅是力量源泉,更是命运丝线汇聚之处。我的命运之力,能洞察每个人的潜力与短板。通过命运丝线的引导,你们可以快速提升实力,甚至领悟属于自己的法则。” 艾米丽眼中闪过期待:“就像……秦昭你一样?” “每个人的道路都不同。”秦昭微笑摇头,“我领悟的是命运法则,但你们也有自己的天赋。顾星炆的暗影之力,艾米丽的圣光之力,都有着无限可能。我要做的,就是通过命运丝线,为你们找到最适合的成长之路,而元素祭坛的能量,能为你们的突破提供助力。” 顾星炆收起短刃,微微颔首:“听从队长安排。” 艾米丽也用力点头:“我会努力,不拖大家后腿。” 秦昭再次闭上眼睛,让意识悬停在现实与虚境的交界处,指尖轻触着命运之誓温润的剑柄,感受着银蓝色光芒在皮肤下如血脉般脉动。 这一次,他“看”世界的视角彻底不同了。不再只是能量流动、法则显化,而是亿万银蓝色丝线构成的浩瀚星图。每一条丝线都是一个生命的轨迹,每一个交汇点都是一段因果的锚定,每一条丝线的粗细、明暗、曲直,都在无声诉说着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可能性。 这才是命运代理人真正的视野。 秦昭缓缓睁眼,目光扫过身边三人。在他眼中,三人的形象有了双重叠加:现实中的顾星炆、艾米丽、离九,以及从他们身上延伸而出、在虚空中蜿蜒流淌的命运丝线。 顾星炆的丝线深紫近黑,如暗夜中的河流,表面平滑却深处湍急,几个关键的“节点”正在前方闪烁——那是他未来可能触及“空间法则”的契机,原本该在数月甚至数年后,经历特定战斗、遇见特定之人才能点亮。 艾米丽的丝线纯白中透着翡翠光泽,如月光下的藤蔓,生命气息浓郁但分支尚浅。几个明亮的“交汇点”隐约可见——那是她可能连接上古代德鲁伊传承、或触碰“净化本质”的机缘,原本散布在漫长旅途的各个角落。 离九的丝线最为特殊——银白色,质感如数据流,却扎根于此界某处虹光笼罩的源头。她的“节点”不是时间性的,而是“权限性”的,像一道道需要特定密钥才能开启的门。 而他们三人丝线的共同点在于:没有真正扎根于此界的土壤。那些延伸向地球方向的“虚根”,此刻反而成了秦昭可以操作的支点。 “队长?”顾星炆的声音将秦昭拉回现实。 秦昭转身,脸上没有急于行动的急躁,反而带着一种洞察本质后的沉静。他走到三人中间,没有举起剑,没有激发光芒,只是轻声开口:“我看到了你们的‘路’。” 三人皆是一怔。 “不是能量流动,不是技能进阶。”秦昭抬起手,指尖没有光芒,却仿佛在虚空中勾勒着什么,“而是命运丝线在未来时间轴上预设的‘交汇点’。每个人一生中,都会在某些时刻,与某些人、某些事、某些‘领悟’产生关键性交集。这些交集,就是命运节点。” 艾米丽似懂非懂:“就像……注定要遇到的老师?或者注定要经历的考验?” “可以这么理解。”秦昭点头,“但这些‘注定’并非绝对。节点就在那里,但你是否能抵达、何时抵达、以何种状态抵达,都受无数变量影响。而你们三人的特殊之处在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你们的命运丝线在此界没有‘根’。这意味着,你们与此界的因果羁绊是临时的、可塑的。我可以……提前拨动那些本应在未来才与你们交汇的‘线’,让节点提前亮起。” 顾星炆眯起眼:“提前触发机缘?但这不会有代价吗?” “有,也没有。”秦昭的声音带着玄奥的韵律,“对于扎根此界的生灵而言,强行提前触发未来节点,等于透支自身命运的‘潜力’,未来对应的机缘就会消失,甚至可能因根基不稳而丝线断裂。但你们不同。你们终究要回归地球,在此界获得的一切力量、领悟,本质上都是‘借来的’。你们没有需要守护的‘根基’,所以可以尽情‘借用’。” 离九的终端微微闪烁:“所以队长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安全地‘揠苗助长’?” “不完全是‘揠苗’。”秦昭摇头,“更像是将原本散落在时间长河各处的‘礼物’,集中到此刻来拆开。你们依然需要理解、消化、掌握这些力量,但‘遇见它们的机会’,被我提前送到了你们面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走向顾星炆,并未触碰对方,只是凝视着那些在虚空中闪烁的深紫色节点。 “顾星炆,在你原本的命运线上,三个月后,你会在迪雅边境的一处古代战场废墟中,遭遇一位被困在时空夹缝中的‘影界行者’残魂。与他交战三日夜后,你会领悟暗影与空间的共鸣。”秦昭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开关,“现在,我将那个‘三日夜的领悟’,提前映照到此刻。” 顾星炆身体猛然一震。 他并未感觉到能量注入,但视野骤然变化。周遭沼泽的景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碎的时空景象:阴影如活物般蠕动、空间如镜面般碎裂又重组、一道模糊的身影在虚实之间穿梭,每一次移动都带着空间法则的低语…… 这景象只持续了三息,便如潮水般退去。 但顾星炆的暗影绸带,已自发地悬浮而起,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银色纹路。那是空间法则的烙印,本应在未来苦战后方能刻印其上。 “记住刚才‘看’到的感觉。”秦昭的声音如从远方传来,“你并未真正获得那位影界行者的全部传承,但你‘看到’了路。接下来你要做的,是在真实战斗中,将这条‘捷径’走通。” 顾星炆深吸一口气,眼中紫芒流转:“我明白了……这是‘预支’的领悟。” 秦昭转身走向艾米丽:“艾米丽,在你原本的命运线上,半年后,你会误入泰塔利亚一处被远古德鲁伊祝福的‘净泉’。在泉水中浸泡七日,你会唤醒圣光中的生命本源,领悟‘净化即新生’的真谛。” 喜欢焚如未济请大家收藏:()焚如未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章 命运的战斗方式 秦昭的指尖再次轻点,这一次的动作更加轻柔,如同拨动琴弦,“现在,我将那‘七日的浸润’,提前折射到此刻。” 艾米丽轻轻“啊”了一声。 她感到掌心发热,月光紫藤自发绽放,藤蔓上浮现出古老的德鲁伊符文。那些符文并非真实刻印,而是“未来可能刻印”的投影。她脑海中闪过清澈泉水的画面,感受到水流中蕴含的、跨越千年的净化意志,以及生命在纯净中重生的悸动…… 三息后,幻象消散。 但艾米丽掌心圣光已悄然蜕变。原本纯白的光芒中,多了一丝翡翠色的生命律动,月光紫藤的叶片上,隐约可见符文的淡影。 “你‘体验’过了那种状态。”秦昭温和地说,“现在,你要在真实世界中,重新找到它、确认它、让它真正属于你。” 最后,秦昭看向离九。 “离九,你的命运之路与她们的截然不同。”他凝视着那根银白色、扎根虹光的数据流丝线,“在你的命运之中,所能够提升的节点并非是在未来的某一段时间里可以寻找到的,而是一种和你本能的能量能够自洽的‘权限层级’。我之前在命运之海中就发现你与我们都不一样,我们的根在地球,而你的根能够突破维度的限制,在这个世界也有它的一席之地。我曾经遥远的看到过,入口处有点像‘天堂之门’,但又有种精神的港湾——” “啊——”听到这里,一旁的顾星炆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惊讶发声打断了秦昭的讲述,“‘源点之海’,火星古文明的传承圣域,那个地方我去过!” 离九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一直隐藏的秘密居然被顾星炆一口道破,就算她是机器人,作为“觉醒者”表情管理上也显出一点尴尬。不过,秦昭对于顾星炆能够知道这一点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平静的继续说道:“嗯,我还不知道叫‘源点之海’。我在命运之海所能看到的,是你命运丝线与这一个地方紧密相连,你是进入那里之后,才能够解锁核心中的知识封印,我想应该是那里应该有火星古文明的某种力量,可以让你们完成生命层次的某种跃迁。至于如何进入那里,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就不用我赘述了。如果不方便在我们面前联络的话,你可以先行离队,等你完成了自身实力的提升,再来找我们。” 离九沉默片刻,终端光屏上流动的数据渐渐平缓:“知道方向,比盲目摸索更重要。既然知道那里实现自我的晋升,我现在就可以离队,但是我完成了晋升之后去哪里找你们?” “这个你无需操心,届时命运会指引着你找到我们。”秦昭想也不想的答道。作为命运女神的代理人,这里小事自然难不倒他。关键还在于在他知道了命运女神与火星古文明有关联之后,他也想看一看火星古文明在这方世界是不是拥有相同的力量,或者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某位神只。 目送着离九离开后,秦昭回到顾星炆与艾米丽两人的中央,周身终于泛起淡淡的银蓝色光晕。这可不是能量外放,而是命运丝线在他周围自然显化的景象。 “这就是命运之力的用法之一:窥见节点,拨动交汇,预支领悟,指明钥匙。”他的声音在沼泽中回荡,带着玄奥的回音,“但记住,这一切都建立在‘你们无根’的前提下。此界生灵若被我如此操作,轻则潜力耗尽,重则命运崩毁。这纯粹是机缘巧合,一切都在命运女神的安排之下。既可以算作是某种特权,也可以认为是某种诅咒。” 顾星炆握紧暗影绸带,感受着空间波纹在指尖流动:“所以,我们变强的速度会远超本土代理人,但这一切……都是借来的?” “可以这么理解。”秦昭点头,“但纠正你一个认识上的错误。代理人代表了神的力量,你们通过‘借来’的力量,可以达到你这个职业的一个巅峰,但离代理人这个层次还有遥不可及的距离。我让你们努力的、尽可能快的提高自己,并非让你们参与到我的战斗中。只是到了我现在这个层次,我能够做到的,其他的代理人一样能够做到。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在他们针对我的战斗里,能够尽量自保,一直到我能够带你们安全的回到地球。” 听到这里,顾星炆沉默不语。艾米丽则轻轻抚摸月光紫藤上新生的符文虚影:“那……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队长已经‘看到’适合我们的祭坛了吗?” 秦昭闭目片刻,命运丝线在他意识中编织成网。数秒后,他睁眼:“东南方向,三十里外,有一处被古老树精守护的自然祭坛。能量浓度适中,属性纯粹,且未被大势力标记。那里适合艾米丽触发‘钥匙’。顾星炆,你的空间领悟需要更极端的能量扰动,北方一百二十里处,有一处因空间裂缝而畸变的祭坛,但那里已有尼贡龙族的爪痕。” “先去东南。”顾星炆果断道,“我的领悟可以暂缓,先去近点吧。” 秦昭颔首:“那么,出发。记住,从现在起,你们每一刻都在‘消化’预支的领悟。战斗、行走、呼吸,都是修行的一部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人小队再次启程。这一次,他们的步伐中多了一种奇特的韵律,那是命运被改写后,因果线重新调整的细微回响。秦昭走在最前,命运之誓未曾出鞘,但剑鞘上流动的银蓝色纹路,已与虚空中亿万命运丝线同步震颤。 他知道,这种“预支未来”的操作不能频繁使用。每拨动一次命运节点,都在他与队友的因果线上留下“借款记录”。而这些“债务”,终有一天需要偿还。但此刻,在战争的序幕已然拉开的此刻,他们没有选择。要么借力崛起,要么在弱势中被碾碎。 命运从未许诺公平,它只提供选择。而秦昭的选择是在离开这个世界前,最大限度地,借用一切可借之力。沼泽的迷雾深处,隐约传来古树低语。东南方向的祭坛,正静静等待着,这群没有“根”的异乡人。 三人小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沼泽的迷雾之中,而此时,整个大陆都已经风起云涌。 迪雅的白骨尖塔上,山德鲁看着水镜中秦昭小队的身影,幽绿的魂火闪烁不定:“命运的代理人吗?有点意思。看来这场游戏,会变得更加有趣了。” 他抬手,一道黑影悄然离去,朝着沼泽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布拉卡达的法师塔中,加文?马格努斯的万象核心投射出元素祭坛的影像,他冰冷的声音响起:“秩序不容破坏,任何试图干扰元素平衡的势力,都将被清除。” 尼贡的龙崖之下,摩莉尔的龙吟震彻天地:“元素祭坛的能量,是属于龙族的!任何胆敢染指的人,都将承受我的怒火!” 埃拉西亚的王城中,凯瑟琳女王拔出先知剑,剑身上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圣殿:“正义之师,必将胜利。我们要守护的,不仅是埃拉西亚,更是整个大陆的光明与希望。” 地狱的熔岩堡垒里,路西法抚摸着即将完工的末日之刃,猩红的眼中闪烁着毁灭的光芒:“所有的秩序与正义,都将在末日之火中化为灰烬。这个世界,终将属于恶魔!” 阿维利的巨木之巅,格鲁拉开翡翠长弓,箭尖瞄准了远方的元素祭坛:“自然的平衡,不容践踏。任何破坏者,都将付出代价。”各方势力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大陆各地的元素祭坛上。一场跨越种族、跨越阵营、关乎命运与未来的代理人战争,已经拉开了序幕。 …… 沼泽的迷雾比预想中更浓,湿冷的气流裹着腐烂叶片的气息钻进衣领,脚下的淤泥发出黏腻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凝固的时间里。秦昭走在最前,命运之誓的剑鞘上,银蓝色的纹路与虚空中的命运丝线共振,在迷雾中划出一道无形的轨迹。 顾星炆的暗影绸带始终悬浮在身侧,表面流转的银色空间纹路越来越清晰。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些“预支”的影界行者领悟正在融入本能。他甚至能“听见”空间褶皱的低语,仿佛闭着眼也能摸清三米内每一寸虚空的起伏。 艾米丽掌心的月光紫藤愈发繁茂,藤蔓上的德鲁伊符文时隐时现,纯白圣光中渗出的翡翠色生命气息,让周围枯萎的苔藓都悄然返绿。她听见土壤深处根须生长的微响,那是预支的“净泉”感悟在与大地共鸣,自然成了她的另一双眼睛。 “队长,”顾星炆的声音压得很低,“左前方,五十米,两股带龙威的能量正在靠近。” 秦昭没有睁眼。 在他的命运视界中,两根浑浊的土黄色丝线正笔直刺破迷雾,原来前方有一对属于尼贡的沼泽龙兽与龙骑士。它们的轨迹本不该在此交汇,却因为一只受惊沼蛙的乱窜而偏折,恰好撞向小队的方向。 更微妙的是,秦昭能“看”到这两根丝线上几个闪烁的“暗斑”:左侧龙兽左前肢有一处旧伤未愈的命运裂痕;右侧骑士腰间酸液皮囊的系带正处于“即将磨损”的临界节点;而两只龙兽冲锋的路径上,恰好有一片被地下暗流掏空的松软淤泥土层。 “两只沼泽龙兽,附庸龙骑士,等级不高。”秦昭睁开眼,银蓝色的微光在眸中流转,“顾星炆,你左我右。艾米丽,稳住后方。” 话音未落,迷雾被野蛮地撕开。 暗绿色的鳞甲在昏暗中反着湿光,龙兽粗壮的四肢践踏泥浆,酸液从齿缝滴落,腐蚀出刺鼻的白烟。背上的骑士蒙着兽皮面罩,骨刺枪尖淬着幽绿的毒芒。 “入侵者!这是尼贡的领地!”右侧骑士嘶吼着,龙兽同步张开巨口,黄绿色的酸液吐息如瀑倾泻。 顾星炆眼神一凝,并未硬接。暗影绸带如灵蛇般窜出,表面空间纹路骤亮——他并未“推开”酸液,而是将前方一小片空间“折叠”了。酸液流经那片区域时,仿佛撞进了一面看不见的斜镜,轨迹自然偏转,擦着三人身侧没入后方的迷雾。 几乎同时,左侧龙兽已扑至秦昭面前,巨爪裹挟腥风直拍而下。秦昭仍未拔剑,只是抬眸看了一眼。他指尖一缕银蓝色的命运丝线悄然飘出,并未触碰龙兽,而是轻轻搭在了它左前肢那道旧伤的“命运裂痕”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龙兽挥爪的动作忽然微不可察地滞了半拍——旧伤处的肌肉记忆被唤醒,三日前陷阱撕裂皮肉的幻痛闪过神经。就是这毫厘之差,巨爪落点偏了半寸,重重砸在秦昭身侧的泥地里,溅起大片污浊。右侧骑士见状,趁机挺枪直刺顾星炆后心。枪尖破空,毒芒吞吐。 秦昭目光微移,第二缕命运丝线飘向骑士腰间皮囊的系带,那根系带本就磨损严重,处于“再受力一次就可能断裂”的临界。丝线未施加任何外力,只是轻轻“点”在了那个临界节点上。 骑士因龙兽冲锋的颠簸,身体自然晃动,腰间皮囊恰好蹭过骨刺枪的尾柄。 “嗤——”系带应声而断,装满酸液的皮囊翻滚脱落,黏稠的液体泼洒而出,大半浇在龙兽背部的鳞甲缝隙中。 “吼——”龙兽发出痛苦暴怒的嘶嚎,身体失控般疯狂扭动,背上的骑士被狠狠甩飞,摔进不远处的泥沼。 左侧龙兽见同伴受创,凶性大发,张口欲喷吐第二轮酸液。秦昭第三次抬起手指。这次,命运丝线落向两只龙兽脚下的那片“松软淤泥土层”。这片土层下暗流涌动,本就处于坍塌边缘,丝线只是轻轻“叩响”了那个“即将塌陷”的可能性。 “轰……”龙兽沉重的身躯成为压垮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脚下地面猛然塌陷,形成一个不深不浅的泥坑,恰好困住两只龙兽的下肢。尤其左侧那只,旧伤前肢陷得最深,一时难以挣脱。 顾星炆与艾米丽甚至没听到秦昭发出任何指令,但战斗的节奏已完全落入掌控。 喜欢焚如未济请大家收藏:()焚如未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章 塔南 顾星炆的暗影绸带化作一道紫黑色的闪电,趁龙兽挣扎之际,精准刺入左侧龙兽旧伤处的鳞甲缝隙。那里在命运层面已是“不设防”的缺口。空间纹路沿着伤口侵入,内部组织传来沉闷的撕裂声。 艾米丽的月光紫藤早已蔓延生长,翠绿的藤蔓如锁链缠绕上右侧龙兽的四肢与口吻。圣光中翡翠色的生命符文亮起,并非强行净化,而是“引导”龙兽体内狂暴的能量自然消散,如同将浊流导入净池。龙兽的挣扎肉眼可见地微弱下去。 被甩飞的骑士刚从泥沼爬起,就被藤蔓缠住脚踝,圣光渗入,净化了铠甲附着的邪恶气息与手中骨刺枪的毒性。他跪倒在地,再无力战斗。 整场遭遇战,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四分钟。 顾星炆收回暗影绸带,看着表面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波纹,低声自语:“我好像……没费什么力气?但又觉得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艾米丽抚摸着微微发热的月光紫藤,藤蔓上新生的符文正缓缓隐去:“我也是……龙兽的弱点好像自己暴露在我面前,圣光流转得特别顺畅。” 秦昭走到被困的龙兽旁,看着它们徒劳地挣扎,指尖银蓝色丝线缓缓收回:“这就是命运的战斗方式——不改变结果,只引导过程。” 他看向两人,目光深邃:“我没有让枪断裂,没有让地面塌陷,没有让酸液泼洒。这些‘不幸’本就存在于他们命运的可能性里,我只是让这些可能性,在‘最恰当’的时刻成为现实。” 艾米丽若有所思:“所以……你不是创造了破绽,只是把原本会发生的‘意外’,提前到了我们需要的时候?” “可以这样理解。”秦昭点头,“每个人的命运都像一棵不断分叉的树,有无数枝桠通往不同结局。我能看到这些枝桠,并在关键的分叉点,轻轻推一把,让一切走向对我们有利的那一枝。” 顾星炆看向远处依旧浓稠的迷雾:“如果对手也能看到命运呢?比如其他代理人?” “那便是命运的‘对弈’。”秦昭语气平静,“看谁更能看清棋局,更能落子无声。但记住,我们此刻最大的优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星炆与艾米丽:“是‘无根’。我们的命运丝线不在此界扎根,所以变数更多,轨迹更难被彻底锁定。而他们,扎根越深,命运的‘惯性’就越大,某些节点反而越清晰。” 就在这时,艾米丽掌心的月光紫藤忽然无风自动,所有藤蔓齐齐指向东南方向。翡翠色的生命气息如呼吸般明灭,与远方某种浩大的自然韵律隐隐共鸣。 秦昭抬眼望去。在他的命运视界中,东南方向的迷雾深处,无数翠绿色的命运丝线正汇聚成一片温柔的旋涡。那正是之前已经预定好的自然祭坛的所在,也是艾米丽“钥匙”等待开启之地。 “我们该出发了。”秦昭转身,剑鞘上的银蓝纹路如水流动,“真正的馈赠,才刚刚开始。” 三人身影再次没入迷雾。身后,被困的龙兽与骑士被艾米丽催生的坚韧藤蔓层层束缚,静静留在原地。他们将成为尼贡得知此事的第一道讯号,但这已无关紧要。 秦昭知道,这场短暂的交锋只是命运之力初试啼声。前方等待的,将是更多扎根于此界的“棋手”,与更加错综复杂的命运棋局。而他,已执子在手。 …… 东南方向的自然祭坛,隐藏在一片古老的榕树林深处。说是祭坛,实则是一口被树根环抱的翡翠泉眼,泉水中浮沉着点点星光般的自然精粹。 艾米丽在泉边静坐了三日。她并未浸泡,只是将掌心贴在湿润的苔藓上,月光紫藤的根系深入泉眼,与其中流淌了千年的生命记忆相接。预支的“净泉感悟”此刻彻底苏醒,不再是未来的幻影,而是此刻真实的共鸣。藤蔓上的德鲁伊符文由虚转实,深深烙印;圣光中的翡翠色生命气息凝成实质的光晕,在她周身流转不息。 第三日黄昏,她睁开眼时,整片榕树林的枝叶无风自动,仿佛在向她致意。她抬手,一株嫩芽从岩石缝隙中钻出,三息内开花结果——不是魔法催生,而是自然在她手中主动加速了生命的礼赞。 “生命与净化,本就是一体两面。”她轻声自语,明白了自己的路。 与此同时,在北方那处因空间裂缝而畸变的祭坛边缘,顾星炆经历了截然不同的三天。此地空间结构脆弱,时而折叠,时而撕裂,狂暴的虚空能量如刀锋般四散切割。她未曾踏入祭坛核心,而是坐在最外围的乱石中,闭目感受着预支的“影界行者领悟”与现实中空间乱流的呼应。 暗影绸带在她的周围自主蜿蜒,如墨色流水,时而没入突然出现的空间褶皱,时而从三米外凭空钻出。第二天夜里,她无意识地抬手,对着十步外一块巨石虚握。暗影绸带并未延伸,但那块巨石周围的空间忽然向内坍缩了一瞬,巨石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不是力量击碎了它,是空间本身的轻微“褶皱”挤压了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天拂晓,她站起身,向前踏出一步。人影还在原地,另一个“她”却已出现在三十步外的祭坛边缘。不是瞬移,而是她短暂地将自身的存在“折叠”进了空间的夹层,再从另一处“展开”。 “影随空间,空间即影。”她收回分身,眼中紫芒深邃。预支的领悟已完全化为己用,她也已经触摸到了那扇门的门槛。 顾星炆与艾米丽的“悟道”,秦昭并没有相随,秦昭回到了之前沼泽深处的自然祭坛。虽然不知道九头龙族的卡隆长老为何将这处祭坛让给他,而不是让火女巫埃德妮继承,但这一处祭坛确实是他探索命运之道的最佳位置。在这里,他能强烈的感应到命运女神的存在。 当顾星炆与艾米丽在第七日傍晚相继回到这里时,两人周身萦绕的气息已截然不同。艾米丽行走时,脚下枯草回春泛绿,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生命韵律。而当顾星炆立于阴影中时,身影时而模糊,仿佛随时会融进空间的背景波纹里。 秦昭看着归来的队友,欣慰之余,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却并未放松。 “恭喜你们顺利获得了原本属于你们的机缘。”他说,“但当你们跨过了这个门槛才会发现,在这场大战之中,你们大概率只是具备了逃走的能力,自保都很难。而且,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三人围坐在篝火旁,火光映着秦昭凝重的脸。 “代理人战争,本质是神明意志的延伸对抗。而神明在此界的力量,根植于信仰。”他缓缓道,“格鲁有整个阿维利的森林生灵信仰自然之神;凯瑟琳有埃拉西亚千万子民信仰光明;山德鲁有迪雅的亡灵与堕落者供奉死亡;加文·马格努斯、摩莉尔和路西法更不用说,他们本身就是全族的精神领袖;就连埃德妮,也有泰塔利亚沼泽部族的古老崇拜。” “但我有什么?”秦昭摊开手,掌心银蓝色的命运丝线微弱地闪烁,“命运女神在此界的信仰几乎无迹可寻。我查过古籍,问过麦克尔爵士,甚至用命运丝线感应,记载中都只是零星点墨。既没有成规模的教团,更没有公开的神殿,只有夹杂在占卜与预言中的模糊名号。” 顾星炆皱眉:“没有信仰会怎么样?对这一战的影响大吗?”她们都来自地球,顾星炆父亲是科学家,母亲是心理学家,没多大就被马库斯掳去,对于信仰和神灵根本就没什么概念。 “意味着我的力量在此界如同无源之水。”秦昭看向跳跃的火焰,向顾星炆解释道,“其他代理人可以通过信仰网络快速恢复力量、传递神谕,甚至调动信徒组成军队。而我,只能依靠自身与命运女神那根脆弱的连接,以及元素祭坛暂时汲取的能量。一旦陷入持久战或大规模冲突,我会最先枯竭。” 艾米丽担忧道:“不能像帮助我们那样,‘预支’信仰吗?” 秦昭摇头:“信仰是众生心念的汇集,是长期积累的因果网络。它并非个人命运的‘节点’,无法预支。我需要真实的、活生生的信徒,需要他们在此界为我锚定命运女神的‘存在权重’。” 他沉默片刻,抬头望向星空,仿佛在与冥冥中的存在对话。 “我必须联系命运女神,问清楚她在此界,究竟留下了怎样的伏笔?若真如她所言,一切都在计划中,那我的‘信仰土壤’,究竟在何处?” 就在秦昭准备以命运之誓为媒介,尝试主动沟通女神时,营地外的沼泽迷雾忽然被一股庞大而古老的气息搅动。没有感受到任何敌意,却有一种厚重、沧桑、带着血腥与荣耀历史的威压。 顾星炆瞬间隐入阴影,艾米丽手中月光紫藤绽放光华。秦昭按住剑柄,银蓝色命运丝线向雾中蔓延。他“看”到了一根粗壮如巨岩的命运丝线,色泽暗红近褐,表面布满战争的刻痕与死亡的烙印,可本应断裂的末端,却奇迹般重新接续,且连接着一片虹光流转的源头。 “不用担心,应该是离九回来了。”那虹光秦昭非常熟悉,很快就确定了来人的身份,不过另外那根粗壮如巨岩的命运丝线又是谁,“不知道她带来了哪位朋友,而且回来的这般快?” 秦昭的声音,让顾星炆与艾米丽放松下来。迷雾散开,两道身影缓缓走出。左边是离九。她银发如旧,但双眸深处多了些难以言喻的辉光,仿佛有星河在其中沉淀。她对着秦昭微微点头,神情复杂。 而右边那人——高大如山的身躯披着简陋却厚重的兽皮战甲,裸露的臂膀上肌肉虬结,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疤。肤色暗绿,獠牙微露,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曾致命斧痕愈合后的狰狞印记。他手中提着一柄巨大到夸张的骨制战斧,斧刃已磨损,却依旧散发着劈开过王朝的煞气。 最令人窒息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棕黄色的兽瞳里,没有野蛮,只有历经生死、看透兴衰的极致沉淀,以及一丝属于领袖的悲悯。 秦昭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我叫塔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名字一下就与秦昭的感觉匹配上了。即使从未见过,他也瞬间想起了在这片大陆的历史上,关于此人的记载——大陆史诗中不可或缺的名字,终结了“奇迹时代”、几乎一统江山的兽人战神,本应在数十年前死于狮鹫王剑下的传奇人物,不知道为什么会复生过来,并且出现在了这里。 “命运的代理人。”塔南开口,声音低沉如岩层摩擦,却异常清晰,“我在‘源点之海’的彼岸,看到了你的丝线。” 离九走上前,轻声补充:“队长,‘源点之海’在我们生活的维度是火星古文明的存在,在这个世界是兽人一族灵魂的归宿,也是命运女神在此界最深层的信仰锚点之一。兽人一族信奉的就并非是具象的神明,而是‘万物命运的流转’。他们其实就是命运女神最忠诚的信徒。” 塔南将战斧顿在地上,目光如炬:“我之归来,并非只为助你赢得一场代理人战争。这场战争中,你的那些竞争对手我都非常熟悉,我可以替你出战,且保管能帮你赢下这场战争。但——” 说到这里他抬头,望向星空深处,仿佛能看穿位面的壁垒:“这片大陆之下,有四个次位面:气、火、水、土。四位元素之王本在其位,彼此制衡,争斗百万年而未分胜负,因而对主世界影响甚微。” “有三尊神灵,觊觎元素位面之力。他们趁‘管理者’沉睡之际,盗走了存放在人间的‘彩虹水晶’。那是管理者用于调节众生精神平衡的神器。他们用水晶之力操控并囚禁了四位元素之王,企图将元素位面纳为己有。” 塔南的声音里涌起压抑的怒意:“元素失衡,位面倾斜。若长久下去,主世界将被狂暴的元素乱流撕裂。而那三神自以为行事隐秘,却不知——” “命运的眼睛,从未闭上。”秦昭接话,心中迷雾豁然开朗。 喜欢焚如未济请大家收藏:()焚如未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9章 回归的传奇 “不错。”塔南看向他,目光灼灼,“命运女神早已洞察。但仅凭她一神之力,难以直接对抗三神联盟,更无法在不惊动‘管理者’的情况下拨乱反正。于是,她与‘源点之海’背后的几位古老存在合作,推动了两个维度世界的小范围重叠。” 离九轻声补充:“两个世界的碰撞,会产生巨大的‘命运湍流’。这股湍流会冲刷既定的因果,让原本固化的局面出现变数。而队长你——作为来自异界的命运代理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你的每一个选择,都在搅动这个世界的命运织线。” 秦昭握紧了命运之誓,剑身轻鸣。 “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缓缓道,“是不是说除了代理人战争,我还需要在这场战争中,找到那三神的踪迹,破坏他们对元素之王的控制,归还‘彩虹水晶’,让元素位面重归平衡。我作为一个无根无底的‘异界来客’,你们也太高看我的能力了,直接跟这个世界的三位神正面对抗吗?” “不用正面对抗,也无法正面对抗。要是能正面对抗,命运女神也不用躲在幕后了。”塔南点头:“至于代理人战争,我能帮你打赢。我可以先帮你解决信仰的问题。兽人一族,因信仰命运之流转,灵魂归于‘源点之海’得其庇护。我之所以能够复活,就是在女神与古老存在们合力帮助下实现的。我现在就带你回到克鲁洛德,以‘源点之海’守护者与兽人先知的姿态帮你召集所有兽人——那将是你最初的信仰根基。” 他向前一步,如山岳般的身影投下厚重的阴影:“我们不用对抗神,只用找到被他们关押的元素之王以及管理者的那件神器‘彩虹水晶’就行了。不过,想要做到这一点,你必须跟我去一趟四个元素的次位面跑一趟。” 篝火噼啪作响,沼泽夜风骤冷。顾星炆与艾米丽屏息无声,离九垂眸静立。秦昭沉默良久,忽然低笑一声。 “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简单的回家之路’。”他抬眼,银蓝色的光芒在眸中如星云旋转,“要么在命运的棋局里沦为弃子,要么——” “执棋破局。”他站起身,命运之誓铿然出鞘半寸,剑锋上流淌的已不仅是银蓝光芒,还有一丝从虚空深处垂落的、浩瀚无垠的命运长河的虚影。 塔南看着他,狰狞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类似笑容的弧度。 “那么,代理人。”他伸出覆满老茧的巨手,“欢迎来到真正的战场。我先兑现你需要的信仰的种子吧!”说着,只见他两只手紧握的瞬间,掌心骤然爆发出虹光。那光芒并非刺眼的炽烈,而是温润如琥珀,顺着地面蔓延开来,在沼泽淤泥中勾勒出巨大的六边形符文阵。符文线条由源点之海的能量凝聚而成,流淌着暗红与银蓝交织的光泽,与秦昭命运之誓上的纹路产生强烈共鸣。 “站稳了。”塔南低沉的声音响起,巨斧在他手中一转,斧刃重重劈在符文阵中心。 “嗡——”符文阵应声激活,虹光冲天而起,撕裂沼泽迷雾,化作一道旋转的空间裂隙。裂隙另一端,隐约可见石堡林立、兽骨参天的陌生地貌,空气中传来粗犷的战吼与风穿过峡谷的呼啸。 “这是通往克鲁洛德的传送门。”塔南率先踏入裂隙,“兽人一族的故土,我的根基所在。” 秦昭示意顾星炆与艾米丽跟上,离九早已迈步而入。她在源点之海的修行中,已与这片兽人灵魂归宿之地建立了隐秘连接,对克鲁洛德的气息并不陌生。 传送的眩晕感转瞬即逝。当众人脚踏实地时,一股混杂着血腥、焦土与过度开采的金属腥气扑面而来。 眼前的克鲁洛德,与史诗中描述的勇武荣耀之地相去甚远。赭黄色的山峦依旧连绵,但山体上布满了粗暴开凿的矿坑,像一道道溃烂的伤疤。原本矗立着兽骨图腾的圣丘,如今立着一座座简陋却奢华的黑铁宫殿,宫殿外墙镶嵌着掠夺来的珠宝,在昏沉天光下闪着油腻的光。旗帜上绣着的獠牙图腾被修改了,獠牙下添了一双攫取的利爪,眼神贪婪。 营地中,兽人战士们依旧彪悍,但眼神中多了疲惫与麻木。他们铠甲上沾着未擦净的血迹。这不是与宿敌交战的光荣之血,而是边境冲突中劫掠商队、袭击村庄留下的污痕。更令人心寒的是,许多战士身上带着亡灵法术腐蚀的痕迹,肢体上缠绕着不祥的灰气。 “伯拉格……”塔南的声音低沉,压抑着火山般的怒意,“他把克鲁洛德的荣耀,卖给了谁?” 欢呼声是从营地边缘开始的。几个年老的兽人最先认出了塔南,兽人族中的英雄。这个身影在他们小的时候,就如同刀刻一般,深埋在他们的记忆之中。这些老兽人脸上刻满风霜,眼中瞬间涌出浑浊的泪。他们推开阻拦的年轻守卫,踉跄扑来,跪倒在地,粗糙的手掌触摸塔南战靴上的旧痕,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吼声。 “塔南……战神回来了……真的回来了……”这哽咽如同火种,迅速点燃了整个营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越来越多的兽人从矿坑、从兵营、从酒馆涌出。他们看着那道如山的身影,看着那柄曾劈开布拉卡顿王朝城墙的骨斧,看着那双曾引领他们从奴隶走向自由的棕黄兽瞳。 震天的欢呼炸裂开来,却夹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狂热,有救赎般的希冀,也有压抑太久的悲愤。 伯拉格公爵的反应并不算慢。他一直在自己大帐里打着算盘,如今大陆上埃拉西亚的人类与布达卡拉的法师以及阿维利的精灵联手,对抗地下城的尼贡与恶魔,再加上迪迦的亡灵。兽人作为这片大陆上颇为强大的力量之一,在山德鲁的诱惑下,伯拉格公爵也忍不住想从埃拉西亚的版图上挖下来一块,给自己增添一份丰饶的领土。 而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战神塔南回归的消息,让他有点措手不及,甚至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战神塔南在兽人中的威望无人能及,但他也不想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于是,他很快就出现在了塔南一行人的面前。 沉重的黑铁战靴踏碎石板。伯拉格公爵在一队精悍卫队的簇拥下走来。他比周围兽人高出一头,身披镶嵌魔法宝石的华丽板甲,肩甲被塑成咆哮狮鹫的形态。那是埃拉西亚皇室的象征,此刻却滑稽地扣在兽人肩上。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散发亡灵寒气的黑水晶,嘴角挂着刻意挤出的恭敬弧度。 “塔南老祖宗,”他声音洪亮,却透着虚伪,“您能归来,真是全族之幸!只是这数十年来,大陆局势已变。我继任公爵之位,也是为族群生存——” “生存?”塔南打断他,向前一步。仅仅一步,那身经百战的煞气便如实质般压下,伯拉格身后的卫队脸色发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塔南的目光扫过营地:那些被亡灵法术腐蚀的战士,山体上溃烂的矿坑,圣丘上刺眼的黑铁宫殿,还有空气中弥漫的、与兽人土地格格不入的亡灵秽气。 “你把战士派去迪雅边境,不是抵御亡灵,而是与山德鲁的使者交易。用我族年轻战士的灵魂耐受性,试验亡灵融合法术,换取那些华而不实的附魔武器和珠宝。”塔南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锤砸在每一个兽人心上。 几个身上带着灰气的战士猛地颤抖,低下头去。 “你开放先祖圣丘的矿脉,不是为族群锻造武器,而是将富含灵魂导性的‘共鸣黑曜石’挖空,卖给布拉卡达的奥术师和尼贡的龙巫妖,换取你宫殿上的装饰。”塔南指向山体上那些溃烂的坑洞,“你可知那些矿石,是连接‘源点之海’与现世的脉络?你挖断的,是子孙后代魂归故土的路!”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抽泣,那是失去亲人、却感觉灵魂无处安放的兽人家属。 “你修改战旗,添上利爪;你戴上狮鹫肩甲;你纵容部下去劫掠埃拉西亚边境的村庄,不是开疆拓土,而是为了满足你膨胀的虚荣,为了向那些曾经奴役我们的人类贵族证明——‘你看,我也能像你们一样征服’。”塔南的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伯拉格,你忘了我们为何而战。我们推翻布拉卡顿,不是为了成为新的掠夺者,是为了让每一个兽人能够有尊严地活着,死后能安然回归大地与源点之海!” “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玷污这份荣耀,是在将我族拖入永世不得超生的泥潭!” 伯拉格脸色铁青,想要反驳,塔南却不再看他,转向所有兽人:“看看你们身边的战友!那些被亡灵法术腐蚀的兄弟,他们的灵魂正在被慢慢吞噬。看看圣丘上的宫殿!那下面埋着我们祖先安息的骨骸!看看这面被修改的战旗!它代表的不是勇武,是贪婪!” 他举起骨斧,斧刃在昏沉天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克鲁洛德的兽人,生为战士,死为英灵。我们的归宿是战场上的怒吼,是守护族群的坚盾,是死后魂归‘源点之海’的安宁。而不是成为亡灵实验的材料,不是成为矿坑里的奴隶,不是成为强盗和劫匪!” “现在,”塔南的斧刃指向伯拉格,“告诉我,你们要追随一个出卖灵魂、挖断祖脉、将你们引向毁灭的公爵,还是要重拾战神旗帜,找回兽人真正的荣耀与归宿?” 短暂的死寂。 然后,第一个老兵嘶吼着砸碎了手中的黑铁盾牌,那是伯拉格发放的、印着利爪徽记的盾牌。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战士扔掉了那些沾染亡灵气息的武器,扯下身上华而不实的装饰,露出原本朴素的兽皮与战痕。 “塔南!” “追随战神!” “荣耀归于源点之海!” “……” 声浪如海啸般席卷。伯拉格的卫队在这纯粹的意志洪流面前土崩瓦解,他们垂下武器,默默退开。伯拉格本人面色惨白如尸,瘫倒在地,被几名眼神冰冷的老兵拖走,等待他的将是族规审判。 塔南甚至没有多看伯拉格一眼。他转身,对秦昭沉声道:“跟我来。真正的根基,需要鲜血与荣耀来浇灌,也需要真相来照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众人跟随塔南,穿过兽人营地,来到克鲁洛德的核心——生命祭坛。与其说是祭坛,不如说这是一座被历代兽人鲜血与意志浸透的古老圣殿。巨大的黑曜石平台已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光泽,中央矗立的兽骨图腾高耸入云,上面每一道刻痕都是一场重大战役的记录,每一根绑缚的藤蔓都是一位英雄的纪念。 塔南走上祭坛,没有立刻吟唱。他单膝跪地,粗糙的手掌抚摸平台表面那些深深的刀斧凿痕,闭上眼,仿佛在与无数逝去的英灵对话。 良久,他起身,将骨斧重重顿在祭坛中心。 “以我塔南之名,以历代战神之血为引,叩问源点之海——请为您的子孙,显明归宿!”他额头上那道致命的斧痕骤然迸发虹光。光芒并不刺眼,却无比深邃,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维度的浩瀚海洋。 与此同时,秦昭感到怀中的命运之誓剧烈震颤。他福至心灵,拔剑出鞘,将剑尖轻触祭坛边缘。银蓝色的命运丝线从剑身奔涌而出,主动汇入塔南引发的虹光之中。 两种力量,兽人灵魂本源与命运法则在祭坛上空交织、融合。 下一瞬,奇迹发生了。 整个克鲁洛德地区的天空,被一片无边无际的虹光之海的虚影笼罩。那不是幻象,而是“源点之海”通过塔南与命运之誓搭建的桥梁,将自身的存在“投影”到了现世。 所有兽人,无论男女老幼,都仰头看到了那片海。 喜欢焚如未济请大家收藏:()焚如未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章 神灾 “源点之海”的光照进每个人的心中,每个人都在天空上,看到了他们心中的“海洋”。 他们看到了:无数光点从克鲁洛德的山川、草原、战场上飘起,那是历代兽人逝去的灵魂。它们像归家的溪流,汇入虹光之海。在海中,疲惫的灵魂得到抚慰,伤痕被治愈,暴戾被净化,重新变得安宁、完整、充满力量。 他们看到了:海中并非空寂。那些最强大的兽人英灵并未消散,而是在海中继续磨练战技,守卫着这片灵魂净土。偶尔,会有英灵的意念化作光芒,投射到现世,指引迷茫的子孙,或是在族群危机时降下启示。 他们看到了:虹光之海的“边界”,并非虚无,而是由无数银蓝色的、纤细却坚韧无比的“丝线”编织成的保护网。那些丝线流转着命运的韵律,将整个源点之海包裹、守护,抵御着外界一切试图侵蚀、污染、攫取灵魂的恶意力量。丝线的源头,隐约连接着一位笼罩在银蓝色光晕中的温柔而浩瀚的意志——命运女神。 一个苍老的萨满颤抖着跪下,老泪纵横,声音哽咽:“那是……我父亲的灵魂……他在海里……他在对我笑……” 一个失去双臂的战士看着海中的英灵,嘶声道:“我的哥哥……他还在战斗,他在守护着我们!” 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指着海中柔和的光点:“看,那是祖先……他们在保佑你长大。” “……” 这一刻,无需任何言语说服。作为兽人灵魂归宿的“源点之海”,对于兽人一族而言,有一种宿命的归宿感,如同与生俱来就铭刻在每一个兽人鲜活的生命中。当他们见到的那一刻,自然就生出感应。而命运女神,则是这片灵魂净土的编织者与守护神。信仰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血脉深处的共鸣,是亲眼所见的归宿与庇护。 无论在场的,或是不在场的,都可以通过血脉感应,遥看到这一幕,无远弗届。亿万兽人同时跪伏。没有整齐的祷词,只有发自灵魂深处的、混杂着各种方言与呜咽的呼喊: “命运女神……我们的守护者……” “感谢您守护我们的祖灵……” “吾族之魂,永归源点之海;吾族之信,永属命运之河!” 秦昭站在祭坛边缘,成为了这股浩瀚信仰洪流的直接承受者。 起初是细微的震颤,从命运之誓传递到掌心,再到手臂、躯干、灵魂深处。紧接着,银蓝色的光芒从他每一个毛孔中逸出,并非主动激发,而是被过于庞大的信仰之力“撑”了出来。 他的“视野”爆炸般拓宽。 此前,他的命运视界不过覆盖方圆数十里,能看清的丝线不过万条。此刻,无数银蓝色的光点从整个克鲁洛德、从大陆各处兽人聚居地、甚至从源点之海本身,跨越虚空汇入他的感知。 通过这些数不清“新鲜”信徒的视角,他“看”到了整个大陆的命运丝线网络。它如同铺展在黑暗宇宙中的星河,浩瀚、精密、无尽。而他自身,从一个微弱的光点,瞬间变成了一颗被无数细小丝线缠绕、拱卫的“节点”。 每一条连接他的信仰丝线,都传递着细微的意念:战士的勇毅祈求、母亲的平安祝祷、萨满的智慧渴求、英灵的守望意志……它们并不杂乱,而是在命运法则下汇成一道温暖而有力的洪流,持续冲刷、滋养着他的代理人本质。 在信徒不断增加的过程中,秦昭对于命运节点的“拨动”能力发生了质变。原先需要凝神寻找、小心翼翼触及的节点,此刻仿佛近在眼前,触手可及。他甚至有种模糊的预感:若他愿意,可以同时轻微影响数百条普通生灵丝线的“幸运”或“厄运”走向,范围可达千里。 这是一种近乎神明一般,全知全能的力量。当然这种力量感充盈全身后,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我无所不能”的妄想。不过,秦昭很快就压下了这种念头,但这种“存在感”一直在无限的增强。他仿佛从一条溪流中的游鱼,变成了整条命运长河的一部分意识。河流不尽,力量不竭。 秦昭倒不会在这种突如其来,无边的力量中迷失。他自小就有相当强的使命感和责任感,更何况他如此年轻就身居高位,更知道这份力量所代表的重量。这是亿万兽人生命的期望、一个古老种族灵魂归宿的托付,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神性感知上。这不是借用,而是责任。 塔南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感受到了?信仰是力量,也是枷锁。现在,你和这片土地,这些灵魂,真正绑在一起了。” 秦昭深吸一口气,银蓝色光芒缓缓收敛,眼神更加深邃锐利的同时,深处却藏着更多的无奈:“我在这个世界一天,自然会为他们指明一条充满了光明的道路。”秦昭没说的言外之意,他与这个世界的命运绑定得越深,他回归的命运之路就会变得更加坎坷。 就在秦昭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首先消失的是风。整个克鲁洛德,乃至目光所及的天际,所有的风,无论是轻柔的、凛冽的,还是盘旋的、无羁的,都在这一个刹那间被抽空。绝对的死寂降临,连旗帜都颓然垂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紧接着,远方的天空开始扭曲。不是乌云汇聚,而是天空本身像被无形巨手拧转,呈现出旋涡状的铁青色。旋涡中心,一道接一道接天连地的灰白色龙卷风柱凭空生成,它们移动的轨迹毫无规律,狂暴地撕扯着途经的一切。山峦的岩皮被成片剥下,古树连根拔起,在半空中就被风压碾成齑粉。 但这一切还只是开始。从那些最大的风柱中,隐约凝聚出模糊的、巨大无比的轮廓,一个由纯粹狂暴气元素构成的暂态生命。它们有着类似巨鸟或飞龙的形态,却没有五官,只有不断喷涌的风暴和刺耳的、撕裂灵魂的尖啸。它们漫无目的地撞击山体,将巨石抛射向数百里外。它们掠过草原,留下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离九的终端发出尖锐的、几乎爆表的警报:“检测到气元素次位面边界破裂,能量倾泻指数超越历史记录。这不是自然灾害,而是位面级法则失控,恩塔格瑞大陆多处同时爆发高能反应!” 祭坛下方,传来惊恐的呼喊和建筑的垮塌声。一道较小的风柱歪歪斜斜地扫过营地边缘,十几座石屋像沙堡般瓦解,来不及逃出的兽人被卷入高空,瞬间消失在那片混沌的灰白之中。 秦昭睁开双眼,眼中却看不到眼球,而是一片如同星辰大海的天空。这是秦昭开启了“命运视界”。 他看到了整个大陆上空,淡青色的命运丝线正在疯狂地燃烧,这代表着与气元素关联的命运正在发生着巨变。所有与之相关的命运丝线都在同一时间闪烁,迸发出毁灭性的光芒。甚至在源头处,有些命运丝线已经开始断裂、消散。丝线断裂处,释放出更多的淡青色的光芒,点燃了更多周遭的命运丝线,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而在视界的尽头,在无数燃烧丝线的源头,他隐约“瞥见”了四道巨大的、被彩虹色锁链死死缠绕束缚的虚影——那是气、火、水、土四位元素之王。其中代表“气”的那道虚影,正在痛苦地挣扎,它的挣扎通过被污染的位面连接,转化成了主世界这场毁灭性的宣泄。 “这就是神灾……”塔南握紧骨斧,指节发白,“元素之王被囚禁、被污染,它们掌管的法则陷入狂暴。这只是开始。气元素失衡,接下来会是火、水、土……直到整个主世界的生态与法则链彻底崩溃。” 他转向秦昭,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现在、立刻、必须去元素次位面。一定要找到它们被囚禁的具体位置,斩断那些彩虹锁链。这不是选择,秦昭。如果坐视不管,不出一年,这片大陆就将彻底毁灭,包括你刚刚建立信仰根基的克鲁洛德,包括所有你认识的人与土地,都将被彻底狂暴的元素撕成碎片,化作最基本的粒子,归于虚无。” 秦昭望着天空中那些疯狂舞动的、如同世界末日前奏的灰白风柱,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恐惧震颤,以及灵魂中那亿万兽人信仰传递来的、对生存的本能祈求。 他缓缓抬起命运之誓。剑身之上,银蓝色光芒前所未有的璀璨,那光芒中,不仅映照着亿万命运丝线,也倒映着天空中那片毁灭的风暴,以及风暴背后,那四道被囚禁的、正在哀嚎的古老王者虚影。 “那就走吧。”他的声音平静,却压过了远方风暴的轰鸣,“去会会那三位偷东西的神,去把被夺走的还回去。” 秦昭的话音刚落,一名身披兽皮、头戴羽毛头饰的老萨满快步走上祭坛。他是克鲁洛德最年长的祭司,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兽牙与灵魂晶石的法杖,眼神浑浊却透着洞悉世事的清明。 “战神大人,代理人阁下。” 老萨满躬身行礼,声音苍老却有力,“气元素狂暴已席卷克鲁洛德七成领土,东部的风蚀峡谷、南部的草原聚落都遭了灾。族人们被困在倒塌的石屋与矿坑中,急需救援。” 他转向顾星炆三人,法杖顶端的晶石亮起柔和的光芒:“我已通过先祖符文感应到受灾最严重的三处地点,愿带领三位阁下前往。兽人战士也已集结完毕,听从调遣。” 秦昭看向顾星炆三人,眼中带着信任:“地面的救援,就交给你们了。顾星炆的空间之力负责开辟通道、转移群众;艾米丽的圣光与生命之力救治伤员、净化被污染的区域;离九的终端能精准定位气元素狂暴核心,提供战术支持。” “放心吧队长。”艾米丽握紧月光紫藤,掌心翡翠色的圣光熠熠生辉,“我们一定会守护好这个地区,救出每一个有需要的人!” 顾星炆微微颔首,暗影绸带在身侧流转,空间纹路隐现:“保证完成任务。” 离九的终端快速扫描完受灾区域地图,光屏上浮现出三个红点:“已锁定目标,东部风蚀峡谷受灾最严重,气元素浓度超标三倍,存在高阶气元素生物活动迹象。我们先去那里。” 老萨满立刻招手,几名精干的兽人战士扛着简陋的救援工具赶来,簇拥着三人向营地外奔去。临行前,艾米丽回头望了一眼祭坛上的秦昭,月光紫藤轻轻摇曳,像是在告别。秦昭抬手示意,银蓝色的命运丝线悄然延伸出三缕,缠绕在三人手腕上。这是命运的庇护,能让他感知到他们的安危,也能在危急时刻提供一丝法则助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狂风中,塔南重重拍了拍秦昭的肩膀:“该我们了。气元素位面的入口,就在圣丘下方的‘风之裂隙’,那是上古时期元素位面与主世界连接的天然通道,只是常年被封印着。” 两人走下祭坛,穿过跪拜的兽人群众,来到圣丘底部。这里矗立着一块巨大的风蚀岩石,岩石中央有一道狭长的裂缝,裂缝中不断涌出刺骨的寒风,夹杂着狂暴的气元素能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塔南举起骨斧,斧刃上虹光迸发:“源点之海的力量,为我们开路。”骨斧重重劈在裂缝两侧的符文印记上,古老的兽人符文被激活,与塔南的虹光交织,形成一道半圆形的能量屏障,暂时抵御住了裂隙中涌出的狂暴能量。 “抓紧我,气元素位面的能量极其狂暴,意志不坚者会被直接撕碎灵魂。”塔南叮嘱道。 秦昭握紧命运之誓,银蓝色的命运丝线从剑身蔓延而出,在两人周身编织成一道防护网。这道网不仅能抵御能量冲击,更能锁定彼此的命运轨迹,避免在混乱的位面通道中失散。 “走吧。”两人同时踏入风之裂隙。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拉扯力袭来,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手在撕扯他们的身体与灵魂。裂隙中并非黑暗,而是充斥着流动的淡青色光带,那是纯粹的气元素能量,狂暴地撞击着秦昭的防护网,发出滋滋的声响。 喜欢焚如未济请大家收藏:()焚如未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章 气元素位面 命运之誓上的银蓝色光芒愈发璀璨,丝线不断加固防护网,同时引导着两人顺着能量流动的轨迹前进。不知在裂隙中穿行多久,眼前的光带突然变得刺眼,拉扯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重般的轻盈,这种失重感远比登陆月球时要强烈得多。 当初秦昭在吴承天的帮助下,而且那时他还是灵魂状态,在月亮上一直没有感受到这种漂浮感。直到他身体重塑成功,林墨与他互换身份时,他才切身的感受到了月球上的失重感,印象特别深刻。没想到,在气元素位面又体会一次。 秦昭睁开眼,随即屏住了呼吸。眼前是一个没有上下左右的世界。 没有大地,没有天空,没有日月星辰。目之所及,是无边无际、流动变幻的淡青色“空域”。但这里并非虚无一片,而是被一种半透明、泛着微光的“物质”充满。秦昭感受了一下,那是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气元素本身。它们像最纯净的水流,又像最轻盈的云海,缓慢而浩大地卷动着,形成望不到边际的旋涡、长河与静谧的深潭。 远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气旋缓缓转动,其规模足以容纳数座山峰,中心闪烁着静谧而危险的青白色雷光。更遥远处,有连绵的“云山”巍峨耸立,轮廓在气流中若隐若现,仿佛神话中巨神的居所。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碎晶”,那应该是浓缩的气元素精华,如星辰般悬浮、飘流,成为这无尽青空里唯一的方向参照。 这里就是气元素位面。 “我以前讨厌魔法,因为我们兽人一直都被魔法所奴役,而且大部分兽人都无法学习魔法。但当我了解了魔法之后,发现它也只是一种工具,并且随时提醒你,这个世界的奥秘远超你的想象。”塔南的声音在秦昭意识中直接响起。在这个纯粹的元素位面,声音的传导方式与主世界截然不同,更接近精神共鸣,“虽然我也是第一次来,但是我感受这玩意里的气元素极其稳定,抓着它,应该能够帮我们立足。” 秦昭看塔南脚下踩着一团绵软却极具韧性的絮状云气,正载着他缓缓漂浮。于是有样学样,低头寻找。很快他也找到了一块类似的云气,尝试调动体内魔力控制住这团云气。 本来秦昭心中还有点忐忑,毕竟他成长得太快,法术位阶还没来得及提升,依旧停留在高级法师有余,大法师门槛还未跨过的层次。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在这里使用气系法术,似乎直接将等阶提升到了顶阶。他只是意念微动,周围浓郁的气元素便如臂使指般涌来。他甚至无需咒文,仅仅一个“加速”的念头,身形便骤然向前飙射数里,快得在身后的气流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空痕。 “感觉如何?”塔南驾驭着另一团更庞大的战云靠近,这位战神显然对于法术的适应能力也很强。 “不可思议……”秦昭感受着体内澎湃欲出的魔力,那是一种仿佛自己瞬间成了“气元素本身”一部分的错觉,“在这里,任何一个低阶法师对气元素的掌控力,恐怕都堪比主世界的法神。如果在这里钻研气系魔法……” “然后你会迅速迷失,等着被这个位面的意识所同化。”塔南沉声打断了他的遐想,“元素位面的力量是如此直接、如此浩瀚,缺乏相应境界的心智会被其侵蚀,最终忘记自我,成为又一个无意识的元素聚合体。这也是为何元素生物大多单纯而狂暴。它们本就是法则的延伸,而非独立灵魂。” 秦昭凛然,收敛心神。他再次展开命运视界。 视野再次剧变。 在物质层面那浩瀚瑰丽的青空之下,他看到了无数流淌的、淡青色的命运丝线。它们比主世界的丝线更加“粗壮”和“明亮”,但大多呈现出一种单调的循环韵律——诞生、凝聚、流动、消散、再诞生……这是元素生命的轨迹,纯粹而缺少变数,如同呼吸般规律。 然而,在这片规律性的“命运呼吸”之中,他清晰地看到了几处刺眼的瘀伤。 那是大片命运丝线被强行扭曲、打结、甚至断裂的区域。丝线断口处不再有新的循环诞生,而是不断逸散出灰黑色的、充满痛苦与狂乱的气息。这些瘀伤如同瘟疫,正在缓慢但持续地污染着周围健康的丝线网络。 而所有这些瘀伤,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位面的中心,一个类似于地心的地方,在这个位面的最中心,一片最庞大、最古老的核心气旋所在。 两人驾驭云絮,开始向着最近的一处命运“瘀伤”点前进。 旅程本身便是一种奇特的体验。秦昭需要不断适应这里的物理规则:没有重力,移动全靠意念驱动气元素;方向感完全依赖于对元素流动韵律的把握和对命运丝线的追踪;有时需要穿过由密集闪电构成的“雷瀑”,有时则需要绕开突然出现的、能吞噬一切声音和能量的“寂灭空泡”。 他们见到了真正的气元素生物。那并非被污染的怪物,而是位面自然的造物。有宛如巨鲸、在云海中悠然巡游的“天籁鳐”,其鳍翅扇动间会洒落令人心神宁静的旋律光点;有如同水母、透明发光的“流光母”,成群结队飘过,留下绚烂的光轨;也有介于植物与动物之间、缓慢生长的“旋云珊瑚”,构筑起悬浮的空岛生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些原生元素生物大多平和,甚至对秦昭他们投来好奇的“注视”,一种纯粹的元素感知。但当他们靠近那些被污染的“瘀伤”区域时,景象截然不同。 那里的原生生物要么消失,要么变得扭曲、狂躁。一只原本优雅的“天籁鳐”身上缠满了灰黑色的纹路,发出的不再是宁静旋律,而是刺耳的尖啸,盲目地撞击着周围的一切。一片“旋云珊瑚”空岛变得灰败凋零,不断崩解,释放出毒雾般的衰败气息。 秦昭尝试用命运之力去抚平一处较小的“瘀伤”。银蓝色的丝线渗入那片扭曲的网络,艰难地将几根打结的丝线理顺,切断连接其上的彩虹色余烬。过程缓慢而费力,就像在解开一团被恶意揉乱、又涂上了黏胶的丝线。当他成功理顺一小片区域后,那里的气流明显变得平和,几缕新生的、健康的淡青色丝线开始微弱地重新生长。 “有效,但太慢了。”秦昭摇头,看着眼前望不到尽头的、更大的瘀伤区,“整个位面的‘伤病’太多,太深。不找回元素之王,不根除命运污染的源头,在这里修复只是杯水车薪。” 塔南一直警惕地护卫在旁,他的虹光力量对污染有着天生的净化与排斥作用,“痕迹在加深。看那里——” 他指向一处巨大的、丝线几乎全部断裂的“伤疤”中心。在那里,秦昭看到了一些不属于气元素位面的“印记”。像是某种强大神力强行撕裂空间、拖拽庞大存在时留下的法则刮痕。刮痕中残留着极其隐晦,但在命运视界中无法完全掩盖的“指纹”。 “是神力的印记……而且不止一种。”秦昭仔细分辨,“有一种炽热而暴烈,带着硫磺与毁灭的气息;一种深邃而黏腻,充满了死亡的腐朽;还有一种……冰冷而精准,像是机械的运算与绝对的秩序?” 塔南脸色阴沉下来:“地狱的烈焰,亡灵的腐朽,还有……冰冷的秩序。路西法,山德鲁,还有……会是谁?马格努斯?不,他的秩序更偏向知识与逻辑,而非这种冰冷的掌控欲……” “神力也可以伪装,命运的真相没那么容易拆穿。我们现在还是先不管具体是谁。”秦昭指向刮痕延伸的方向,那痕迹穿透了层层气旋与云海,指向更深处,“我们先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元素之王。” 两人加速前行,穿越越发混乱和狂暴的区域。靠近那个可疑地点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变得如同噩梦:破碎的法则碎片如同锋利的水晶雨四处飞射;失控的气流乱刃般切割一切;空间本身像破布般颤抖,露出后面光怪陆离的虚空乱流。 而就在两人看见最深处时,秦昭忽然心有所感,命运之誓发出前所未有的急促嗡鸣。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而生,将两人直接吸了进去。秦昭和塔南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被传送到了气元素位面的核心之处——气元素之王的宫殿。 这是一个没有上下左右的世界。淡青色、半透明的气元素如海洋般充斥视野,缓慢卷动着形成无边的旋涡与云海。远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气旋静静转动,中心闪烁着青白色的静谧雷光。一切都显得过于和谐、过于有序。 塔南的眉头几乎在他整个人稳定下来的瞬间就锁紧了。 “不对。”他的声音通过精神共鸣直接传来,带着战士本能的警惕,“这里的‘风’太安静了。作为核心区,却与外面的失控的景象截然相反。” 秦昭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主世界正在被狂暴的气元素撕裂,龙卷风、风暴元素肆虐大地。而且秦昭顺着命运的丝线寻来,在这个宫殿的外面也看到了一幅遭到严重破坏的景象。而作为源头的这里,理应是一片法则沸腾、能量暴乱的景象。可眼前,除了元素本身浩瀚的流动,竟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塔南驾驭战云,巨斧已悄然握紧,“或者有人把‘噪音’全部转移到了外面。” 秦昭心念一动,全力展开命运视界。他不再只看这个位面自身的丝线,而是将感知沿着那些与主世界暴动区域相连的、狂乱燃烧的淡青色“因果线”,反向追溯。 银蓝色的视野穿透层层静谧的云海与气旋,顺着无数条从主世界延伸而来、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的输送通道,向下、向位面的最深处探去。那些通道并非自然存在,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开辟并维持的,像一根根从心脏偷血的管子。 追踪的尽头,正指向这里,一个在物理上可能类比为“地心”,但在元素位面实则是所有气流最初诞生与最终回归的“原初涡点”。而此刻,在这个本该是位面神圣心脏的地方,秦昭“看”到了一个由无数彩虹色锁链编织而成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牢笼。牢笼之中,一道横贯数千里的淡青色巨鹏虚影,正被锁链贯穿羽翼,无声哀鸣。正是它本源力量的被动流失与被污染,才导致了主世界的灾变。 “找到了,就在这里的最深处!我看到了气元素之王!”秦昭猛然睁眼,指向下方那无边云海,“有人用极高明的手法,把他藏了起来,就藏在最深处,这里的平静是假象。” 塔南眼中虹光爆射:“这就简单了,接下来交给我!” 话音未落,塔南直奔目标冲锋而去。秦昭驾驭云絮,紧随其后,两人如流星般坠向位面深层。越是靠近核心,那种不协调感越强:外围的和谐宁静,与内核方向隐隐传来的、被压抑的法则悲鸣形成刺耳对比。终于,他们冲破了最后一层厚重的“界膜云”。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云海,只有一个无比广阔、散发着柔和青光的“空泡”。空泡中央,彩虹色的锁链纵横交错,构成了一个复杂而邪恶的立体囚笼。囚笼中,气元素之王——风之巨鹏塞菲利斯的部分身躯清晰可见,它每一次虚弱的呼吸,都引得整个空泡微微震颤,主世界便因此刮起一阵飓风。 牢笼之外,悬浮着一座由苍白岩石构筑的浮空平台。平台上,一个身披暗灰色斗篷、面容笼罩在阴影下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似乎在监控着牢笼的能量输出。感受到入侵者,身影缓缓转身,斗篷下并非实体,而是两团缓缓旋转的、如同星系般的幽光。 “离开。”神使的声音非男非女,带着多重空洞的回音,直接震荡灵魂,“此乃神圣禁域。” 喜欢焚如未济请大家收藏:()焚如未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章 跨位面追击 塔南根本不废话,战意冲天而起,骨斧裹挟着源点之海的虹光,撕裂空间般劈出一道半月斩击:“装神弄鬼,把路让开!” 按理说神使的最强力量应该是神力,但他却抬起一只由星光构成的手,看不出任何特征。没有地狱火,没有亡灵寒气,也没有过于鲜明的秩序符文,他仅仅是调动了周围被囚禁气元素之王逸散出的,已被污染的狂暴气元素。无数灰黑色的风刃凭空生成,汇聚成毁灭洪流,与塔南的斧光对撞。 “轰——”纯粹能量的爆炸在空泡中炸开,竟被限制在极小范围,显示出此地空间结构的异常稳固,显然是特意布置的战场。 秦昭没有立即加入战团,他瞳孔中银蓝光芒急闪,命运视界全力解析。他发现这个神非常小心,其攻击几乎完全借用了牢笼和塞菲利斯泄露的力量,自身本源力量隐藏得极深,仿佛生怕泄露一丝一毫的特征。 “这个神使在刻意隐藏身份。”秦昭对塔南传音,“就算通过命运之力,我也无法看清他的神力归属。但为什么要如此小心,就算攻击模式都刻意不使用专属神力?他不会不知道,这将导致他完全发挥不出真实实力。不过从他操控能量的精准度和效率来看,已经达到了半神的水准,如果他发挥全力的话应该是位很强的神使,甚至在格鲁之上。” “敢小瞧我?那就逼他不得不使出全部力量!”塔南咆哮着,身形骤然膨胀几分,显现出战神法相,虹光与斧影交织,攻势如狂风暴雨,每一击都直指神使的核心。 在塔南强有力的攻击下,神使的反击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但他依然以闪避和借力打力为主要应对手段,那对星系般的幽光眼眸冷静得可怕。它似乎打定主意不暴露任何可能被追溯的来源。 秦昭动了。他没有直接攻击神使,而是将命运之誓对准了那些连接牢笼与神使的、隐形的能量输送线。 “命运裁定:此处‘借取’之力,当有‘反噬’之厄。”银蓝色的命运丝线轻轻搭上那些输送线。没有切断,而是进行了一次极其精巧的“因果偏转”。下一秒,当神使再次试图抽取塞菲利斯的力量凝聚一道超级风暴时,那股力量在经过被秦昭干涉的节点瞬间,突然发生了极其细微的紊乱和倒灌。 虽然只有一刹那,但对于塔南这个级别的战神而言已经足够了。神使的动作出现了几乎不可察的凝滞。塔南的巨斧抓住这亿万分之一的机会,虹光内敛,以纯粹的物理破坏力与战神意志,劈开了神使周身的星光护盾,狠狠斩在了那团幽光本体之上。 “嘶——”一声非人的尖锐嘶鸣响起。幽光剧烈波动、黯淡,斗篷碎裂,露出了下面一团不断扭曲变幻、没有固定形态的阴影本体。它受伤了,但即便在此刻,它爆发的力量依旧是一片混乱的中性能量,只是强度暴跌。 “可恶……命运的搅局者……”神使的阴影向后飘飞,充满恨意地“瞪”了秦昭一眼,随即身形炸开,化为无数缕黑烟,融入周围彩虹色的锁链光芒中,竟是直接逃遁了。它宁可负伤远遁,放弃守护这里,也不愿暴露出自身的核心力量。 两人并没有追击,毕竟他们目前的首要目标不是找出幕后黑手,而是牢笼里关着的气元素之王。更何况,真要是追神使追进了人家的老巢,要逃的反而是他们两个了。不过,秦昭留了个心眼,他在这位神使的命运丝线上,小小的“打了个结”作为标记。 两人来到那巨大的彩虹牢笼前。塔南怒吼着挥动巨斧,蕴含“源点之海”伟力的虹光斧刃狠狠劈在锁链上,刺耳的撞击声响起,火花四溅,但锁链纹丝不动,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物理方式行不通,秦昭就尝试窥探这个牢笼的因果,从命运的长河里去寻找制造这个魔法牢笼的根源。哪知道,这牢笼在命运长河之中仿佛是亘古存在的,在命运的长河之中根本翻不到它的尽头,似乎从开天辟地以来,这魔法牢笼就存在了。这显然不合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制造这魔法牢笼的人的命运在这个命运长河之外。秦昭自然无法窥视命运长河之外的人的命运,那人也许不仅仅只是位阶比他高,更可能是维度都比他高,他的命运之力自然完全无法撬动分毫。 “制造这个牢笼的存在不在命运的长河里——” 秦昭还来不及跟塔南解释完,一个宏大却极度虚弱的声音,直接从牢笼中传入他们的意识,打断了他的话:“没用的……” “这是用‘彩虹水晶’的本源神力直接编织的‘概念囚笼’,它的‘存在意义’就是囚禁我。除非使用水晶本身,或者‘管理者’亲自过来,否则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无法从外部破除,包括所有的神” 塞菲利斯,气元素之王,巨大的鹏目缓缓睁开,眼中是亿万年的沧桑与痛苦:“感谢你们的到来,命运的代理人,以及战神塔南。我能感受到你们身上带着的,不同于那三位的善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也大致能猜测出你们来找我的原因,想必是主世界的气元素暴动了吧?在他们抽走了我部分‘源初之风’本源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们打算干什么。不过,他们关了我这么多年,现在才想起来抽我的本源之力,想来是有人察觉了他们的猫腻。果然还是只有‘命运女神’感觉最敏锐。” 塞菲利斯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愤怒,“不过我被困在这里,无力阻止自身力量的流失与被滥用。我的本源之力不仅对这个位面的气元素有强大的驱使之力,对主位面的气元素更是相当于在这个位面加了一个几百倍的放大器,除了我,谁也无法控制如此狂暴的气元素之力。他们也不行,就算他们是高高在上的主神。” “主神?快告诉我们那三个小偷是谁!”塔南低吼,“我们要去找他们,并砸烂他们的神国。” 塞菲利斯的鹏目骤然收缩,流露出清晰的恐惧:“不!不可在此地说出祂们的圣名!” 它急切地阻止,“主神的力量你没有亲身体会过,别提这里与祂们的感知有着微弱的连接,就算没有。只要我提及任何一位的名讳,祂们立刻会知晓此地发生的一切,你们的行动将再无隐秘可言,甚至会招致祂们本体的直接干预。那绝非你们现在的力量所能承受的!” 它巨大的头颅微微垂下,声音带着恳求:“拿到‘彩虹水晶’。那是唯一能解开这囚笼的钥匙,也是祂们罪行的铁证。当囚笼打开,我的本体力量回归,自然能暂时屏蔽祂们的感知片刻。届时,我会将我所知的一切,尽数告知。” 秦昭与塔南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神使的谨慎,塞菲利斯的恐惧,都说明了对手的小心与强大。特别是“主神”这两个字的含金量,以及之前那位神使的刻意隐藏,都让秦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此刻作为“命运女神”代言人的他,更知道这种预感代表了什么。 “彩虹水晶现在在哪里?”秦昭只能强迫自己压下内心的恐惧,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就算对方再强大,这条路他也只能咬着牙走下去。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塞菲利斯摇头,“但我被囚禁前最后的感知,以及这些锁链上残留的气息告诉我,它被放置在了一个能同时均衡影响气、火、水三大元素位面的‘交点’。那或许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奇特点,也可能是祂们人为制造的‘控制中枢’。” “气、火、水的交点”,这个说法所能提供的线索着实有限,不过线索已经在此闭合。秦昭抬头,望向那巨大的、令人绝望的彩虹牢笼,又看向虚弱但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元素的塞菲利斯。 “坚持住。”他沉声道,命运之誓上的银蓝光芒仿佛是对承诺的见证。 塔南将巨斧扛在肩上,对着牢笼中的王者重重点头:“等着。我们会带着钥匙回来,然后一起去讨债。”没有更多言语,两人转身,离开了这片隐藏在位面心脏的囚禁之地。身后的平静,比任何风暴都更让人感到压抑与紧迫。 “怎么,下一站去哪里?”塔南开口问道。 “水元素位面!”秦昭斩钉截铁的答道,“我从那位神使的命运丝线身上已经感受到了极其充沛的水气,跟刚才我们接触过的气元素之王身上风的气息一般。我看我们要动作快一点了!” “原来你能追踪那个神使,能直接定位他吗?”塔南有些喜出望外。 秦昭点点头,不过却说:“可是我没能力跨越位面。”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从‘源点之海’出来,他们就专门给我准备了跨位面追踪的神器,你只用把手搭在我的斧头上,它会我们劈开时空,打开直接通往那个方向的时空通道。” 闻言,秦昭将手搭在塔南的骨斧之上,心里想着那位神使所在的方位,斧刃上虹光亮起。 “收手!”塔南大喝一声,高高举起骨斧,斧刃上虹光迸发如烈日破云,对着虚空狠狠斩下。 “嗤啦——”刺耳的空间撕裂声震彻气元素位面核心,虹光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裂隙,裂隙深处并非黑暗,而是流淌着万千星辰般的光粒,无数淡青色的气元素被强行卷入,却在触及裂隙边缘时被瞬间碾碎。这不是普通的空间通道,而是塔南借助源点之海力量开辟的 “时空通道”,能精准锁定秦昭标记的命运丝线,跨越位面壁垒直抵目标。 “抓紧。甬道内时空流速紊乱,别被法则乱流冲散。”塔南叮嘱一声,率先踏入裂隙。 秦昭紧随其后,将命运之誓横在胸前,银蓝色的命运丝线缠绕住两人,形成一道稳固的羁绊。刚踏入甬道,一股比风之裂隙强烈百倍的拉扯力袭来,周围的光粒化作锋利的法则碎片,不断撞击着秦昭的防护网。他能清晰感受到,甬道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命运丝线,每一条都连接着不同的位面,而那道被他“打结”的神使丝线,正像一盏明灯,在前方指引着方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知穿行多久,前方的光粒突然变成了淡蓝色,拉扯力化作柔和的浮力,周围的法则碎片也变成了流动的水滴。秦昭心中一动,应该是到水元素位面了。 踏出甬道的瞬间,一股浩瀚的水压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于万丈深海之下。与气元素位面的无界空域不同,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液态世界,淡蓝色的水流如同水晶般澄澈,却又蕴含着磅礴的力量。远处,巨大的珊瑚礁构筑成连绵的水下山脉,发光的水藻如同星河般铺展,无数形态各异的水元素生物在其中穿梭,有的形似游鱼,有的宛如水母,周身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但这片看似宁静的水下世界,同样潜藏着污染的痕迹。远处的水流中,漂浮着一些灰黑色的浊流,所过之处,水元素生物纷纷逃窜,发光的水藻瞬间枯萎。秦昭展开命运视界,只见无数淡蓝色的命运丝线缠绕着灰黑色的污染气息,与气元素位面的“瘀伤”如出一辙,而所有污染的源头,都指向海底深处,一处被层层海水压着,深不见底的深海之中。 “神使就在那里。”秦昭指向洞穴方向,“他的命运丝线就在洞穴深处,而且我能感受到,那里有非常强烈的水元素气息,很可能跟之前的一样,是水元素之王的宫殿,水元素之王应该也被他们囚禁在自己的宫殿之中。” 塔南驾驭着一团由虹光凝聚的气盾,抵御着周围的水压:“正好,省得我们四处寻找。这次一定要逼他露出真面目!” 喜欢焚如未济请大家收藏:()焚如未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章 神使的真面目 两人朝着深海洞穴疾驰而去。沿途,越来越多的被污染的水元素生物出现,它们身形扭曲,眼中闪烁着狂暴的红光,见到秦昭与塔南便疯狂扑来。这些生物与气元素位面的污染怪物不同,它们能操控水流形成锋利的水刃,甚至能凝聚成水牢困住敌人。 “碍事!”塔南怒喝一声,骨斧横扫,虹光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冲击波,瞬间将前方的污染水元素生物尽数震碎,浊流在虹光的净化下消散无踪。 秦昭则没有直接攻击,而是调动命运之力,轻轻拨动那些被污染的水元素生物的命运丝线。银蓝色的光芒闪过,那些生物眼中的狂暴渐渐褪去,恢复了一丝清明,纷纷转身逃离。它们的污染并非源于自身,而是被神使的力量操控,命运之力恰好切断了这层操控连接。 很快,两人抵达了深海洞穴入口。洞穴被一层厚厚的冰蓝色水幕笼罩,水幕上布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强烈的防御气息。秦昭能感受到,水幕之后,神使的命运丝线正在快速跳动,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 “这水幕是用纯粹的水元素法则构筑的,还有彩虹水晶的能量加持,硬闯恐怕会打草惊蛇。”秦昭说道。 塔南咧嘴一笑:“我最喜欢拆这种东西!” 他举起骨斧,虹光与水元素位面的能量产生强烈共鸣,“源点之海的力量,破!” 骨斧重重劈在水幕上,虹光如利剑般刺入水幕,符文瞬间黯淡下去。水幕剧烈震颤,无数水流飞溅而出,却在触及虹光时被蒸发。秦昭趁机挥动命运之誓,银蓝色的命运丝线顺着水幕的裂痕渗入,精准地切断了符文之间的连接。 “咔嚓——”冰蓝色的水幕应声碎裂,露出了洞穴内部的景象。 秦昭与塔南冲入深海洞穴,并未发现预想中的彩虹水晶,也没有看到水元素之王被囚禁的宏伟殿堂。洞穴深处只有一座由三色符文交织而成的古老祭坛,正幽幽散发着气、火、水三种元素混杂的波动,但能源已经近乎枯竭。 “这里是调控节点,不是囚牢本身。”秦昭一眼看穿本质,命运视界中,无数丝线从此地延伸向三个不同的维度深处,“那个神使刚才来这里不是守护,而是在调整抽取,能量刚被大规模转移。” 秦昭瞬间判断,命运视界中,无数丝线从此地延伸向三个维度深处,但主导流向的那一根,却指向一片炽热与混乱,“他去了火元素位面,而且带走了大部分从水元素之王那里抽取的本源。” 塔南脸色铁青:“又晚一步!” “不全是坏事。”秦昭凝视着祭坛上残留的、极其隐晦却无法完全抹去的操控痕迹,“看这里,还有这里……两种截然不同的神力印记交织。一种,冰冷、精密、充满绝对的秩序感和……知识归档般的冷漠,像是把万物都看作待解析的数据。另一种,则是纯粹的、亵渎生命的死亡寒意。” 塔南瞳孔微缩:“秩序与死亡?布拉卡达背后那帮奥术至上的‘理性之神’,和迪雅亡灵崇拜的‘死神’?祂们怎么会搅到一起?这俩神系在凡间的代理人——格鲁和凯瑟琳或许能暂时合作对抗亡灵,但马格努斯和山德鲁可是死对头!” 秦昭沉思,银蓝色的光芒在眼中流转:“凡间的对立,会不会只是表象?或者说,是演给‘观众’看的?如果这两位背后的主神级存在早已秘密合作,那祂们图谋的可能远比控制元素位面更大。能让祂们放下阵营成见联手,甚至拉上第三位未知的神只,所要对付的‘目标’,恐怕是连祂们都感到忌惮,或者垂涎到必须合力才能触及的……” 这个推测让两人都感到一阵寒意。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恩塔格瑞大陆目前的战乱、代理人战争,甚至元素失衡引发的神灾,都可能是一场更高维度博弈中,被刻意引导或利用的“烟雾”与“祭品”。 “不管祂们在图谋什么,当务之急是阻止元素继续暴走,救出元素之王——”话音未落,祭坛中央残留的影像一阵波动,浮现出神使那模糊的幽光身影,它似乎早就料到追击,留下了一段冷冰冰的意念留言:“追得真紧。可惜,你们来晚了半步。水之母奈莉丝的‘源初之潮’已抽取完毕,能量正在导向既定坐标。想阻止这一切?我在‘熔炉之心’等你们。当然,前提是你们有胆量踏入,连神灵都畏惧的火焰炼狱的话。”影像消散,祭坛上的三色符文也随之暗淡,显然核心操作已经完成并转移。 “他在激我们,想把我们引向火元素位面。”塔南盯着影像消散处,战意如虹,“那就随他心意,正好把火元素之王也一并找到!” “等等。”秦昭闭上眼,将感知顺着刚刚获取的神使残留气息,以及祭坛调控的能量流向,全力扑向主世界,“我要知道他刚才干了什么。” 一幅幅破碎的画面通过无数信徒与生灵的命运丝线,涌入秦昭的感知中。此时的主位面,无论哪一块大陆沿海都掀起了数十米高的毁灭性海啸正吞噬着海岸线,繁华的港口城市顷刻化为泽国,幸存者在洪水中挣扎。翡翠岛完全消失在地图上,埃弗蒙岛几乎也是灭顶之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相比海洋的爆发,火山也开始挨个点名。大陆中部的活火山群接连喷发,岩浆河流吞噬森林与村庄,天空被火山灰染成暗红,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绝望。 但奇怪的是,与此伴生的山崩地裂、泥石流却鲜少发生,更是没有一个地区发生过地震。土元素似乎在这个气、水、火三大元素都暴走后缺席了。 秦昭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深深的困惑与警惕:“气、水、火三大元素都在主世界暴走,造成巨大灾难。但土元素异常平静。没有大规模地震,没有地脉紊乱。这不合常理,就不管四大元素彼此关联,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是正常的自然现象,在地质不变动的情况下,如何会发生如此大的海啸与火山?” 塔南也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土元素位面与其他三个位面不一样,那边出了什么别的状况?没有被囚禁和抽取?” “又或者,是被更彻底地‘控制’了。”秦昭想到命运女神之前关于两个世界重叠的暗示,想到刑天与火星文明,一个模糊而惊人的猜想浮上心头,“走,去火元素位面。我有预感,所有的答案,甚至那三位神灵不敢把彩虹水晶放在任何单一元素位面的原因,都会在那里揭晓!” 塔南不再犹豫,骨斧再次劈开时空甬道。这一次,甬道尽头传来的不再是水的柔润,而是足以焚灭灵魂的灼热与狂暴。穿过甬道的瞬间,极致的高温与刺目的红光便包裹了一切。 这里是一个沸腾的世界。脚下是缓慢流动、不断龟裂又融合的炽热岩层,远处是喷涌的熔岩瀑布和永不停息的火风暴。空气在高温中扭曲,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火焰的味道。天空中悬挂着的不是太阳,而是一团团永恒燃烧的巨大火球。 然而,与气、水位面类似,这里的“狂暴”也透着一种被圈禁、被引导的诡异“秩序”。那些最可怕的火风暴,似乎被约束在特定的区域,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牢笼,关押着这位面的愤怒。 神使的命运丝线指向位面最深处——一座由黑曜石与凝固熔岩构筑的、如同巨大熔炉般的山脉。那里散发着令秦昭都感到心悸的压迫感,以及一丝熟悉的,曾经秦昭都快将他忘记了的——马库斯的命运丝线。他之前看到过马库斯的命运丝线,似乎很不好,被困在了什么地方,难道就是这里? 两人急速逼近。沿途,被污染的火焰生物比前两个位面更加狂暴和强大,它们像是被赋予了某种扭曲的智慧,懂得配合攻击。塔南的虹光战斧与秦昭的命运丝线配合,一路艰难推进。终于,他们冲入了“熔炉之心”的核心。 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愕然。没有预想中囚禁火元素之王的彩虹牢笼,也没有神使严阵以待的埋伏。 核心处是一个巨大的、平滑如镜的暗红色岩台。岩台中央,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纯粹火焰——那正是火元素之王“伊格尼斯”的核心意识,但它并未被锁链束缚,反而被一层温和的、七彩流转的虹光轻柔包裹着。虹光不断抵消着从岩台下方涌出的、试图污染它的灰黑色能量。 而神使,就站在岩台边缘。它依旧笼罩在斗篷与幽光中,但气息似乎与之前有所不同。 “欢迎来到,最后的观测点。”神使的声音响起,少了之前的空洞怨毒,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塔南举起战斧:“少废话!彩虹水晶在哪里?其他元素之王被关在哪?” “等等!你说最后是什么意思?四大元素位面,不是还有土元素吗?”秦昭提前察觉到土元素位面可能有变化,但只是猜测,从这位神使的嘴巴里,却能套出更接近事实的真相。 “彩虹水晶?”神使没有理会秦昭的问题,轻笑一声,“那东西怎么可能放在任何一个可能被元素之王们的力量影响到的位面?它在一个绝对安全、只有那三位存在才知道的‘间隙’里。至于其他元素之王……” 它顿了顿,抬手一挥。岩台上空,浮现出三幅清晰的能量投影: 一幅是气元素位面深处,塞菲利斯在彩虹牢笼中无声哀鸣;一幅是水元素位面深渊,奈莉丝被无数冰锁囚禁于绝对零度的寒渊;而第三幅……却不再是传统的土元素位面景象。那里没有厚重的岩石大地,没有蜿蜒的地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满未来感的银色大地,无数规则的几何结构建筑林立,形态各异的机械体与经过基因调整的“新人类”在其中有序活动。画面中央,一个由岩石、金属与能量回路嵌合而成的庞大巨人,只能依稀看出土元素之王的轮廓,静静地矗立着,它的双眼部位,闪烁着疯狂而理性的、属于马库斯独特的眼神,更为关键的是,土元素之王的脸已经不是元素那么抽象的面容,而是马库斯的脸。 “土元素之王‘盖亚’……已经被彻底‘改造’了。”神使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叹息,“一个来自异界的疯狂灵魂,在命运丝线的牵引与三位神灵‘赐予’的力量帮助下,成功窃取并融合了盖亚的权柄与躯体。现在,那里是‘新世界’的试验场,也是三位神灵最重要的‘后盾’和‘能量转化池’。地元素之所以没有在主世界暴走,是因为所有的狂暴力量,都在那里被有序地转化、利用,变成了推动那个‘新世界’运转的能源。” 秦昭的心猛地一沉。自己看到的马库斯的命运丝线是假的,他的命运早就被这里的神灵所遮蔽。而且,更为关键的是,他竟然走到了这一步,他居然将自己和一位元素之王结合在了一起。而且,听神使的语气…… “你好像知道很多内情。”秦昭紧盯着神使,“你甚至在同情它们?” “同情?”神使沉默片刻,忽然抬手,缓缓摘下了兜帽,散去了面部的幽光。露出的,是一张苍老而睿智的人类男性面孔,眼神中充满了疲惫、挣扎,以及一种深藏的愧疚。 “因为我曾是参与最初计划的第四位。”他苦涩地说,“知识之神,秩序之神欧格玛的从神,记录与遗忘之神——莱瑟。我负责记录整个计划,并在必要时‘遗忘’掉某些可能暴露的线索。” 塔南的斧头握得更紧,秦昭也瞳孔微缩。 “但我无法‘遗忘’自己的罪孽。当我看到元素之王们的痛苦,看到主世界因失衡而遭受的苦难,我的神性在煎熬。命运女神……她找到了我,给了我一个赎罪的机会,一个在绝境中留下‘后门’与‘线索’的机会。”莱瑟看向包裹伊格尼斯的温和虹光,“这层保护,是我偷偷施加的,暂时延缓了污染。留给真正能解决问题的人的时间,不多了。” 喜欢焚如未济请大家收藏:()焚如未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章 命运的回归 “为什么帮我们?”秦昭问。 “因为我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莱瑟看向秦昭,“从我第一次在气元素位面与你交手,被你标记了命运丝线开始。你们和命运女神一直有个错觉,以为你们在暗处,但现在我想,你不会再那么以为了吧?” 秦昭脸色严肃的点了点头:“当我看到马库斯那个疯子居然敢将自己的灵魂融入土元素之王的身体中,并且已经将土元素位面改造完成时,我就知道有极其强大的神灵在帮他掩盖信息。难怪自从王城之战后再也没有听到马库斯的丁点讯息,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是啊!马库斯一直在关注你们那支小队。三位神灵之前确实没有察觉到是‘命运女神’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但当‘命运女神’选择你作为代理人时,他们基本上就都已经猜到。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布置下了今天这个陷阱。等你们进入土元素位面,自以为是调查到了关键信息后,就将是你们的葬身之所。” “也是因为你的原因,他们将视线集中在了我的身上。那三位……尤其是秩序之神欧格玛,恐怕已经察觉了我的‘不忠’,我现在已经别无选择。尽管在我看来,你们胜利的概率微乎其微,但帮助你们,是我唯一的救赎,也是我对这个世界的补偿。这是我和他们三个的区别,神明之所以能够成为神明,就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光明与延续,可以作为世人的榜样,也同样可以牺牲自己,为世人开辟一条正确的道路。” “虽然微弱,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他指向那幅土元素位面的投影:“马库斯是关键,也是变数。他以为自己在利用神灵,实则深陷其中。他的灵魂与盖亚的融合并不稳定,他的‘新世界’也建立在吞噬其他元素位面本源的基础上。最关键的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改造,很大可能会让‘管理者’感到不满,甚至比三位神偷走了他的‘彩虹水晶’更加让他不满。只要在那个位面联络上‘管理者’,不仅能找到通往‘彩虹水晶’所在‘间隙’的路径,也许可以让‘管理者’出面帮我们‘管理’那三位‘僭越’了本职工作的神灵。” 莱瑟话音方落,岩台上空的虹光忽然大盛,两道身影缓缓从中浮现。左边是一位笼罩在柔和银蓝色光晕中的女性虚影,面容模糊却令人心生宁静与敬畏,正是秦昭之前在“命运之海”中见过的命运女神。而右边的那位秦昭更为熟悉,一个由纯粹虹光构成、散发着宁静而浩瀚利他意志的机械意识体——刑天。 “秦昭。”命运女神的声音直接响彻他的灵魂,“时间紧迫,长话短说。莱瑟所言是真。马库斯是那三位神明计划中重要的一环,也是破局的关键钥匙之一。土元素位面已成为两个世界重叠与冲突最激烈的‘前线’,也是囚禁‘彩虹水晶’的‘间隙’入口所在。” 这时,刑天的意念接上,终于补上了最开始,也是最后的一块拼图:“我与女神合作的本意,只是想让这位我们世界有可能造成极大破坏的危险份子控制在这个区域,所以引导马库斯的‘永劫虚境’进入的是相对偏僻的次位面。而且土元素位面是一个元素活跃度相对不高的位面,并也暗中保护了他部分的人性意识,这也是他一直并未被土元素之王盖亚所完全吞噬的原因。但没想到,他在这个世界也懂得借力打力,很快就找到了新的‘合伙人’,并且从那三位神明之中获得了不少的资源,甚至用他的理念改造了整个土元素位面。现在的问题是,他已经与那三位神名沆瀣一气,设了一个必死之局,通过你们将我们——‘命运女神’包括整个‘源点之海’一网打尽。我们现在需要处理的问题不再是单纯的阻止三系元素在主位面的暴动,更重要的是如何在明知前方有致命陷阱的同时,能够成功化解,并且解决这次主位面的元素危机。” 随着刑天的话语,‘命运女神’双手摊开,命运之海的黑色在众人脚下铺展开来,一个时空甬道出现在了众人的中间,很快时空甬道中出现了秦昭与塔南的身影,他们在快速的通过这个甬道。当然,这个秦昭与塔南只是“命运女孩”通过神力展现出来的一条时空的支线,真正的秦昭与塔南还待在原地,动都不曾动一下。画面快速往前前推,甬道的尽头出现的并非某个单一元素位面,而是一片光怪陆离、法则冲突的“缝隙”景象。 “我可以向你们呈现一个画面,一个由命运之手展开的,你们两人继续前行的画面。” 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未完成的、破碎的世界草图之中。脚下偶尔是燃烧的岩石,下一秒可能变成冰冷的深潭,头顶时而刮着罡风,时而又被厚重的土石虚影笼罩。气、火、水、土四大元素的力量在这里粗暴地交织、碰撞、湮灭,形成一片极端危险的混沌地带。 而在这混沌地带的中心,也就是“命运女神”通过命运的力量展现“秦昭”与“塔南”此行的最终“目标”,也是最为震撼的景象——土元素位面,一个被马库斯改造过的位面。那并非自然形成的位面夹缝,而是一个人造的、规模骇人的半位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它的基底,隐约能看出土元素位面“盖亚之境”的轮廓,但早已面目全非。厚重的大地被银白色的、充满未来感的合金板材覆盖,连绵的山脉被改造成规律的几何结构,散发着能量光晕。蜿蜒的地脉被粗大的、流淌着光缆与能量流的管道替代。天空中,无数自律机械单位如同蜂群般穿梭,巨大的轨道平台悬浮,投射下扫描光束。 而在这机械国度的中央,一座由原始岩石、闪烁的金属、流淌的熔岩与循环水系统粗暴嵌合而成的超巨型构装体巍然矗立。它依稀保持着某种巨人的轮廓,但身体各部分明显属于不同元素位面的特征:左臂是缠绕风暴的岩石,右臂是流淌熔岩的金属,躯干上布满管道的纹路仿佛血脉,而胸腔部位,一个巨大的、由透明晶体保护的腔室内,跳动着由彩虹色锁链禁锢的、不断挣扎的三大元素之王的能量核心虚影。这恐怕就是囚禁祂们本源的“控制中枢”。 在这机械巨人,正是马库斯融合了土元素之王盖亚后的恐怖形态。而此时,这个巨人似乎瞬间就发现了秦昭与塔南,巨人双眼一亮,一道紫黑色的虚影从巨人的眉眼处飘出,落在巨人的肩头平台上。秦昭终于再次看到了马库斯,不,准确的说是一个长得与马库斯一模一样的虚影,这也许就是马库斯的灵魂状态。此时的马库斯不再掩饰,幽光散去,露出里面略显虚幻、但眉眼间充满狂热与疲惫的人类灵魂投影——正是马库斯! “欢迎来到,‘新伊甸’的边缘。我是称呼你秦队长好,还是命运的代理人好?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你还只是一个保护行动的编外人员,或者说新手?”马库斯的投影开口,声音带着电子混响与疯狂的兴奋,“没想到你成长得这么快,听说你已经爬到了九部行动处处长的位置吧?这里面少不了我的功劳吧?这次也是一样,你也是想来找‘彩虹水晶’吧?找得方向非常正确!这里就是囚禁‘彩虹水晶’的‘间隙牢笼’的外围回廊。只是很遗憾,我估计你们无法再前进一步了。这里的防御,是三位主神亲自布置的,结合了四大元素本源与神力的终极壁垒。虽然土元素已归我支配,我对这种魔法性的本源还是不太感冒,剩下的我都转化成能源的形态了。你们可以尝试去硬闯一下喔,我也挺像欣赏一下,你们被混乱的元素乱流和神力反击撕成碎片的画面。” 他似乎胜券在握,甚至带着炫耀的语气:“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进化!将原始落后的元素位面,改造成绝对理性、高效、可控的能量源与试验场!盖亚的意志已被我融合,它的力量正完美地服务于更伟大的蓝图!至于其他三位……祂们的力量也终将成为‘新伊甸’的养料!” “秦昭”看着眼前这超出想象、亵渎自然的造物,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疯狂与恐怖的技术力,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塔南”则怒吼着,虹光在斧刃上凝聚到极致,战神的尊严让他无法忍受这种对原始自然与元素存在的践踏。 “塔南,别冲动!”这段时间线的“秦昭”急忙阻止,他似乎通过命运丝线清晰的感觉到,前方那片混沌与机械交织的区域,布满了密密麻麻、极度危险的命运“死结”和神力陷阱。强行冲击,生还几率渺茫。 就在“塔南”的战斧即将劈出的千钧一发之际,两人周围的时空骤然凝固、软化,如同浸入温暖的水中。紧接着,银蓝色的光辉温柔而坚定地将“他们”包裹,强行从那个危险的“间隙”边缘拉了回来。分别融入到真实世界里的秦昭与塔南的身体里。 “不能再进行下去了,马库斯只是吸引你们出手的点,等你们真正动手了,那三位神明就会出手。并且很快就会沿着那条虚假的命运线,找到我的身上,发生我最不想发生的一幕——神战。”“命运女神”似乎对于神战并不畏惧,就算是以一敌三,她似乎只是在担心神战所造成的影响,而不是神战会失败的可能。 现如今,秦昭对于自己这种敏锐的预感非常笃定,他猜想命运女神肯定还有什么很关键的底牌在手,不然不可能面对如此强大的三位神明还有战胜的信心。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那三位神很快就会注意到这里。”说着,纯黑的命运之海泛起极为耀眼的光亮,已经被命运之海包裹住的众人视线中的一切顿时被刺眼的光亮所包裹,光芒散去,他们已不在那恐怖的混沌前线,而是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虹光流转的宁静海洋——源点之海。 命运女神的虚影在不远处缓缓凝聚,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那条虚假的命运线,已经帮我探出命运背后的虚实。当时你们若是再向前一步,触发的不只是马库斯设计在物理层面的防御,更是三位主神联手设下的‘命运屏蔽’与‘因果反噬’陷阱。祂们早已察觉莱瑟的异常,并将计就计,在土元素位面外围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们的命运丝线在接近时已被标记,一旦踏入,不仅行动暴露无遗,自身的存在都可能被从因果层面‘修剪’或‘扭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由于是虚假的命运,秦昭与塔南并没有真实的行动,所以他们的这次冒险在“命运女神”的遮掩下并没有发生。不过,没发生不代表那确确实实的危险不存在。秦昭与塔南也想不到,这背后的三位主神会同时出手对付他们这样的凡人。而且这种涉及根本存在的绝杀陷阱,根本无处可躲。 “女神,那现在该怎么办?”秦昭问。 “这件事你暂时不适合再出面了,你已经被那三位明显的标记了。而且那三位神明的身份我大致已经清楚了,他们的计划我也心中有数,我让塔南先去沟通主位面的一些值得信赖的神明,为接下来的神战做准备。”命运女神看向海洋深处,“而你,秦昭,你有未完成的心结需要解开。这里能暂时屏蔽那三位的直接窥探。但时间不多,祂们很快会察觉到异常,你可以趁这段时间去解开你的心结。” 说着,另一道温和而浩瀚的虹光意识靠近,正是刑天。他的形态在源点之海中显得更加清晰,那纯粹利他的意志如同灯塔。 “秦昭。”刑天的意念平静无波,却蕴含力量,“局势已到关键。马库斯的疯狂与三位神灵的阴谋交织,已使土元素位面乃至连接的多维结构发生了不可逆的畸变。”他略微停顿,虹光中浮现出两道清晰的身影,一男一女。他们向秦昭点头致意,眼神清澈而坚定。 没等秦昭开口询问,刑天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叹息:“我知道你对我的行为非常的不理解,甚至可能还有强烈的背叛感。而且关于地球的现状,关于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心中有无数个疑问。” “但语言的描述过于苍白,我单方面的一面之词也很难取信于你。如今,你已经掌握了命运之力,我想你可以通过亲身经历他人的命运旅程,体会他们的抉择与代价,去了解你所不在的时间里,地球到底发生了什么……” 喜欢焚如未济请大家收藏:()焚如未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