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兼祧两房,我转身嫁暴君凤仪天下》 第1章 兼祧两房 “美人儿,我弟让你独守空房,让哥哥好好疼你!” “我弟早就另有新欢,今晚咱俩凑一对。” 令人作呕的酒气混着污言秽语钻进耳朵,楚念辞猛地咳醒…… 一张坑洼的麻子丑脸近在咫尺。 她瞳孔骤缩,戒指上金针弹出,狠狠扎进对方风池穴。 麻子脸连哼都没哼就瘫软下去。 楚念辞剧烈咳嗽着坐起身,她咳得眼泪水都下来,胸口也一阵阵的窒息疼痛…… 良久后,她平复了气息,抹干眼泪,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这双白皙柔嫩的手…… 这不是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明明刚才,她被婆母谢氏灌下一碗鹤顶红,躺在京城承恩伯府病榻上,垂死前听见圣旨封她为一品诰命夫人。 蓦然之间,她抬头环顾四周,红木家具、多宝阁上琳琅满目,墙上“恩荣裕泰”的匾额…… 正是承恩伯府,她的主院威瑞轩。 自己竟然回到了十年前…大婚前二日差点被设计失身的时刻…… 目光落回地上昏死的男人,眼底恨火燃得她凤目灼痛。 别看这人穿得破破烂烂,他其实是府中大公子蔺景藩。 这厮一年前,从边关兵营逃回,是婆母谢氏让他毁脸,以马夫身份生活在后院…… 自己辛苦掌家半年,婆母谢氏竟让他潜入房中,想毁了她清白。 就因为自己不肯交出丰厚嫁妆。 心中恨意蔓延,她一动气,浑身一阵阵火烧火燎……是那该死的媚毒发作了! 她前世曾拜名医为师,若不是猝不及防,怎会中这媚毒,差点着了道。 楚念辞咬紧牙关,换了根金针迅速刺入几个大穴。 药毒被压下。 她胡乱披上夹袄,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蹿上来,她已顾不得了,再有几十息,丈夫蔺景瑞就会过来捉奸。 她踉跄走到多宝阁前,凭着前世的记忆,握住梅瓶轻轻一转。 机关转动,多宝阁缓缓移开,露出藏在后面的密室。 这是全府只有她知道的密室。 把蔺景藩拖进密室。 刚收拾完,门口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沉闷的拍门声响起。 “开门!”那是蔺景瑞的声音,没了温润,只有怒气,“再不开,我撞门了!” 楚念辞深吸一口气,关上暗门,穿上绣花鞋,慢慢拉开房门。 蔺景瑞裹着一身寒气闯进来,烛火被风吹得疯狂摇曳,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楚念辞眼角余光瞟见他阴冷俊美的眸中满是怒意。 蔺景瑞目光如刀锋般在房间里扫过,眼神阴鸷地吓人。 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疾步走到床榻边,一把掀开被褥。 看着空空如也的床榻,片刻怔忪后,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像是松了口气。 楚念辞看着他这番作态,心头惊惶随即化作一股恨意。 他果然如前世一样,闯进威瑞轩来捉奸。 前世他看见“马夫”趴在她身上,不问青红皂白就甩了她几巴掌,然后用冰锥般的声音,刺穿了自己:“自甘下贱,就做个贱妾吧,只有舜卿才配做我正妻。” 说完便拂袖而去。 当时若不是母亲闻讯,又贴补了侯府几十万两白银,她可能连这个世妇空名都不会拥有。 “太不像话。”蔺景瑞沉着俊脸,冷然坐下。 “我做什么了,让你半夜闯进来训斥?”楚念辞双手颤抖,但她很快压住怒火,恢复了平静,慢慢走到桌边坐下。 这一世,她没让蔺景瑞抓到把柄。 她倒要看看,这个负心汉还能找出什么借口来安置好庶妹楚舜卿。 楚念辞冷眼地看着这个男人。 他一身湛青便服,乌黑头发用红缨冠紧束,桀骜不驯的星眸微微不耐,这张曾令她心驰的俊美面容写满愠怒。 “你下午找母亲胡闹什么?”他开口便是冷冷质问,额间红缨随着激动轻轻发颤。 “此次南昭抗疫,我染上时疫,多亏舜卿出手相救,她用古方控制疫情,皇后已封她为唯一的女内医,自然不能屈居你之下,兄长去世,我代兄娶妻,给舜卿一个名分,有何不妥,你别如此善妒。” 楚念辞双手冰凉。 没有借口,他也硬说出来了。 原来一计不成。 他就软饭硬吃。 没有任何借口,他居然还说得振振有词。 她双手紧握成拳,却未像前世那般暴怒地指责,只是还是控制不住,声音因气愤而颤抖,“你当真只是给她一个名分,不会与之圆房?” 蔺景瑞眉头紧锁,隐隐不悦,“为了吾兄承继香火,当然要与之……” 说到这儿,蔺景瑞冷冰冰道,“虽是共侍一夫,你依然是世子夫人,分住东西两院,井水不犯河水。” 楚念辞差点冷笑出声。 “共侍一夫?”楚念辞语带嘲讽,“楚舜卿待字闺中时,口口声声说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倒愿意与我共侍一夫了?” “舜卿通情达理,不会吃醋拈酸,”蔺景瑞语气不耐烦,“此事父母都已首肯,今日我来不是商量,只是告知于你。” 楚念辞用帕子轻轻掩住嘴角,遮住那一抹嘲讽。 他根本不了解她那个“好妹妹”。 余舜卿最是善妒。 前世就因这“共侍一夫”,余舜卿恨透了她。 日日寻衅,变着法子与她明争暗斗。 “那你可还记得,曾经对我许下的诺言?”她轻声问。 一年前,她十六岁,他亲自到扬州提亲,当众发誓:“我心悦念辞,此生唯愿与她白头偕老。” 半年前,她千里迢迢带着百万嫁妆嫁入承恩伯府。 还没等到正式完婚,他就被封为内医院使,奉命出使南昭抗疫,临走留下亲笔信:“念辞,等我。” 言犹在耳,如今他却要娶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蔺景瑞一愣,阴鸷的琥珀色眸子,紧紧盯着她,半?才不在意道:“年少一时戏言而已,但我没对不起你,对你的情谊是真,对舜卿的爱意也是真,我答应你,此生只有你和她,再不纳妾,望你成全。” 楚念辞垂下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讥诮。 对我的情是真的。 对妹妹的爱意也是真的。 当初她就是相信了这句话,为他操持内宅耗尽心血。 日日忙碌,夜夜为琐事烦忧。 不到三十岁的人,已是满头花白。 但位极人臣后,一个又一个的妾室抬进来,年长色衰,被他弃若敝履,最后被婆母强行灌下一碗鹤顶红香消玉殒。 那些少女真心,终究是喂了狗。 而余舜卿竟然相信他这句。 始终认为自己是两个人之间的一根刺。 日日来找自己的麻烦,从一个怀春的佳人,变成了刻薄恶毒的妒妇。 最后竟因自己小产,便来谋害她的孩子。 蔺景瑞见她低眉不语,以为她接受了,语气微微缓和下来:“你放心,我与舜卿相处数月,始终守着礼数,后日自会先与你圆房,若你争气,先怀上嫡长,舜卿便越不过你去。” 守着礼数? 楚念辞听得差点吐了。 前世就是被这话骗了,以为他心属自己,代兄娶妻是迫不得已。 后来才得知,其实他在抗疫途中他就与舜卿暗通款曲。 这时候舜卿应该已怀有一个月身孕。 她强忍着啐他一脸的冲动,平静地问:“舜卿呢?回来几天了,为何不来见我?” “舜卿要为父母调养身体,还要进宫为贵人请平安脉,没空陪你闲聊。” 调养身体?请平安脉? 楚念辞心中冷笑。 公婆患的都是顽疾。 公爹是军营里落下的严重风湿,婆母是生产时留下的风疾头痛。 全是她精心开方调理,日夜侍奉在侧,才勉强压制住病情。 不是她自夸,离了自己祛风丸,余舜卿怕是连维持病情稳定都难。 她那立功古方,还是偷了自己的。 现在想想真是后悔,为何出嫁前听信她的花言巧语,把她带来京城。 楚念辞乖巧地抬头,挑唇一笑:“我想和她说几句话,行吗?” 暖黄的烛光下,她微微上挑的凤眸眼尾泛着胭红,一双眸子灵动皎洁,眉间一点美人痣鲜艳,丹唇轻抿宛如初绽的桃蕊,雪白修长脖颈如海棠花萼,弯出一个优雅迷人弧度。 蔺景瑞被这艳光晃得失神,不由自主微微倾身,伸手揽住了她纤腰。 谁知手还没摸上,指尖就传来一阵刺痛。 他不由缩回了手,看向楚念辞,只见她黑眸冷淡疏离,不由一阵恼火。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娇斥。 “姐姐要见我吗,我也想见姐姐呢。” 语音未落,一个丽人掀帘而入。 第2章 计赚庶妹楚舜卿 来人正是庶妹楚舜卿。 她沉着脸推门进来,一身湛青色医官服,身材窈窕,麦色皮肤,容长脸,细眉凤眼,翘鼻薄唇,五官与楚念辞有五分相似。 与楚念辞的明亮眸子里纯粹干净不同,她斜眼看人时带着的野心和不屑。 她抬手抚了下额前碎发,斜睨着眼,目光阴冷沉静。 再见到庶妹,楚念辞心头五味杂陈。 她既是自己的骨肉至亲,也是自己的仇敌。 前世,她流产失了孩子,却了怪到自己头上,跑来害自己的孩子。 深吸一口气,楚念辞注意到她神情沉冷,此时的楚舜卿本该春风得意,刚被皇后钦点为女医官,正是意气风发之时,绝不会这般沉稳,前世她可没主动来见自己。 唯一的解释就是,楚舜卿也重生了。 “舜卿,夜深露重,怎么不让丫鬟跟着?”蔺景瑞上前拢住她的手,轻轻为她呵气,目光温柔缱绻,手拢住楚舜卿,目光在楚念辞脸上流连,嘴角勾起自得的弧度。 楚念辞别开脸。 十年磋磨早已消磨尽对他最后的情意,此时只觉得讽刺恶心。 “景瑞,我想单独和姐姐说几句体己话。”楚舜卿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侧,娇柔地笑着,沉迷目光中带着勾引。 蔺景瑞宠溺地点点头:“好吧,念辞别欺负妹妹。” 说罢掸了掸袍角,起身离去。 烛火在他开门的一刻,有一瞬间的乱晃。 楚念辞盯着那烛火,整理如烛火般摇曳的思绪…… 楚舜卿哼了一声,先冷声开口:“楚念辞!” 她自以为一袭官袍加身,足以压得楚念辞这内宅妇人不敢抬头。 却不料楚念辞目光清冷,直直迎上她的视线,倒让她有些意外。 楚舜卿收回目光,可语气仍咄咄逼人, “你占着我的位置,有意思吗?" “抢走景瑞?" “抢走我的人生?” 楚念辞无语了。 这庶妹重生后第一件事。 是来找自己兴师问罪。 认为自己抢走了她的一切。 她以为是自己夺走了管家权。 分走了丈夫的宠爱。 殊不知蔺景瑞薄情寡义。 就连日后,那些小妾,都是他强逼自己纳下,楚舜卿却以为自己用她们来分宠。 楚念辞平静道:“我也不想和你争,可我有其他的选择吗?” “别顾左右而言他,”楚舜卿严厉地说,“把你夺走的东西还给我。” 楚念辞忽然笑了,那笑容美得明艳逼人,让楚舜卿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这些我根本不屑要。”楚念辞目光扫过她闪闪眸子。 自以为掌握先机的楚舜卿扬起下巴:“既然如此,看在姐妹情分上,我劝你今夜就离开,别耍花招,否则你不会有好下场。” 离开? 她何尝不想离开? 楚念辞只觉得可笑,可是不能偷偷走,蔺家可是有皇后撑腰的。 偷偷离开会连累扬州的母亲和舅舅。 要走也得光明正大。 就把这个烂摊子留给楚舜卿好了。 这楚舜卿从来只知风花雪月,没有管理过庶务。 哪里知道,伯府早就是个空架子了。 公婆贪婪狠毒,小叔挥霍无度,小姑骄纵任性。 只出不进日日坐吃山空,承恩伯府才是虎穴龙潭。 表面上有皇后女儿四节赏赐,其实都是不值钱之物。 公爹虽有爵位却没实职,每月只能从内务府领几十担禄米,折成银子也就百来两。 蔺景瑞刚当上内医正,月俸也不过二百两。 可光公婆两人每月的药钱就要二百来两。 这还多亏自己亲自配制祛风丸,省了花费。 全家上下吃穿用度、人情往来,每月少说也要上千两。 婆母谢氏还死死掌着管家钥匙,不肯给她。 那一品诰命的殊荣,其实是她用百万嫁妆换来的。 而自己能控制住内宅,是后来看清了这家人的嘴脸,慢慢将命运掌控在手中。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婆母谢氏才下了死手。 而蔺景瑞才华不足,却心高气傲,全靠她上下打点为他铺路,才得以位极人臣。 楚念辞静静地看着庶妹。 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既然话说开了,我也不想继续留在这儿,”她悠悠叹口气,“可我走不掉,如之奈何。” “怎么走不掉,你可以回江南,回扬州,回临洮,再不济躲入深山,学发为尼……” “无论走到哪,你能保证蔺景瑞不会把我接回来?”楚念辞冷笑反问。 “这……”楚舜卿低眉沉思。 好像她说得有点道理。 伯府现在有皇后撑腰,在这大夏国,无论走到哪里。 谁也不能保证,蔺郎不会把人接回来。 “除非是伯府都不敢惹的地方。”楚念辞喃喃低语,似启示,似提醒。 “伯府都不敢惹的地方?”楚舜卿蹙起细细的眉毛。 “皇宫。”楚舜卿突然眼前一亮。 皇后娘娘很赏识自己,安排她进宫不难? 就算蔺景瑞是皇帝的小舅子,但他也不敢藐视皇权。 唯有姐姐入宫,成了皇帝的女人,才能断了他的念想。 “我可不想进宫,深宫如海。”楚念辞连连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的笑。 她算是看透了,男人的承诺和情爱最靠不住。 既然重活一世,还要斗,不如去皇宫里面斗,博一个荣华富贵,锦绣前程。 前世皇帝身染顽疾,但自己会医术。 宫人贪财势利,自己有百万嫁妆。 嫔妃钩心斗角,自己有十年的宅斗经验。 上辈子她做到一品诰命,见过皇帝一面。 勤政殿外遥遥一见。 只记得那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年。 容貌俊美,气质出尘,若是混个嫔妃当当,自然是好,就算不成,凭她的嫁妆也足够在宫里过得舒坦。 反正她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心人。 只求及时行乐,不求天长地久。 这可由不得你了,楚舜卿冷笑一声。 她上辈子当了十年女内医。 陷入皇宫尔虞我诈,临了还被皇后当作弃子,赶出皇宫。 最后连丈夫也厌弃了自己。 深宫吃人,一点也不假。 而姐姐却在伯府做到了一品诰命夫人。 全是嫡姐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位子,抢了她的人生。 深宫那么多家世显赫的嫔妃,嫡姐一个商贾之女,拿什么跟她们争? 而且皇后面慈心狠。 太后心机深沉。 皇帝虽生得龙章凤姿,但体虚身弱,只能活上几年就薨逝了。 姐姐进宫,真是自寻死路。 “你先进宫躲一阵,等风头过去,我再想办法接你回来。”楚舜卿劝道。 “那不行,我可不想进宫?” 楚舜卿闻言,还真有点急了。 景瑞对姐姐还是有情意的。 若是她赖在这里,自己还没有多少胜算。 楚舜卿眯起眼睛道:“这可由不得你,我明日进宫求皇后,等圣旨下来,你不去也得去。” 以手上的功劳去求皇后,应该没什么问题。 况且她知道,景瑞没有把姐姐的名字,告诉皇后。 自己完全可以钻这个空子。 景瑞是我的。 一品诰命夫人也是我的了。 她笑得信心满满。 楚念辞将庶妹志在必得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浮现一丝冷嘲。 楚舜卿对上她昳丽狡黠的面庞,心头不由闪过一丝疑惑。 总感到哪里不对? 再抬头时,只见楚念辞乌眸沉静清冷,不见半分方才的兴奋。 她哼了一声,口气又硬了几分,冷笑道:“今日暖房夜,我与蔺郎在此圆房,麻烦姐姐移贵步,到侧厢去住。” 说完便傲然挺着脊背,端起桌上的茶盏,挥手赶人。 看着她倨傲的样子,楚念辞唇边泛起讥讽的笑。 她还想恶心自己一把。 在这儿圆房? 桌上,有壶婆母下了媚药的玫瑰露,密室里还有一位吃了春药的大伯子。 很好,今晚就送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那妹妹就好好享受。”楚念辞拂衣而起,出门前,走到多宝格前,伸手按开了密室暗门。 喝了媚药的蔺景藩就在里面,这可是她那“好妹妹”名义上丈夫。 过一会儿自己针上劲力过去,他就会行动自如。 刚才她们那番对话,想必他全听见了。 亲耳听到弟弟不仅夺了爵位,还要代自己娶妻,他怎能不恨? 今日是暖房夜,前厅亲朋好友齐聚,正好送他们一份“大礼”。 第3章 暖房夜,送他一家三口团圆。 楚念辞披上孔雀羽大氅,快步走向西边耳房。 一进门,就见丫鬟团圆和红缨被捆得结实实扔在地上,嘴里塞着布团。 她急忙上前为两人松绑。 “姑娘你没事吗,”会武功的红缨跳起来就查看她周身,“奴婢无用,被人从背后敲了闷棍,定是府里那些黑心的想偷嫁妆……” 胖嘟嘟的团圆,喘着粗气爬起来:“太欺负人了,我刚蒸好的糖酥酪都给掀了……” 看着这两个从小陪自己长大的丫头,楚念辞心头一酸。 两个丫鬟与自己同年,红缨比自己大一个月,而团圆比自己小两个月。 俏丽泼辣的红缨为护着她顶撞婆母,后来莫名失踪,再找到时已遭人凌辱而死,团圆一直陪她到最后,却被小姑子绑进水牢活活饿死。 她握住两人温热的手,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红缨忙拿帕子给她擦泪:“姑娘别急,听说世子回来了,奴婢这就去求他做主!” “别去,”楚念辞冷声阻止,“从今往后,我与他再无关系。”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姑娘以往听到世子的消息,哪次不是欢天喜地? 如今怎么会如见仇人。 楚念辞将蔺景藩的企图行奸之事冷冰冰说了:“公婆想借他给我‘留种’,世子刚刚来捉奸,妹妹如今还在我的房中……” 她把今晚之事说了一遍,只改了一处,推说是自己提前察觉不对,才早有防备。 红缨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丧良心啊,姑娘进府贴了那么多银子,他们竟这样对您,我找他们算账去!” “缨姐,”团圆赶紧拦住,“这人就是那老贼婆派来的,你找谁算账?” 红缨眼睛通红,无处发泄,愤愤一拳砸在桌上。 “缨儿别恼,仔细手蹭破皮,”楚念辞淡淡地道,“我自有办法收拾这些人。” 团圆眼睛一亮:“姑娘,你准备怎么干?” “蔺景藩被我关在房里,他吃了媚药,今夜一时三刻发作起来,红缨打发个人去前头请蔺景瑞,他在前头与朋友喝了暖房酒呢,送他们一家三口团圆……” 团圆正拿着糕点往嘴里塞,听了“一家三口团圆。”几字。 一下子噎住了,一边咳一边摩挲的胸口。 红缨红着眼圈生闷气,一见她一阵猛咳,不由破涕为笑,倒了一杯水给她,道:“如此便是鱼死网破,要不要把咱们的人都喊过来。” “不必,我料他们不敢声张。”楚念辞语气笃定。 蔺景藩是当了逃兵跑回来的,他们买通了兵部,报了阵亡,还被朝廷通报嘉奖,若此事传出去,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那好婆母。 楚念辞坐在桌边淡淡吩咐,说完道:“红缨你动作快,马上通知咱们的人,收拾行囊,准备离开,然后,你送封信去铜锣巷舅父那儿。” 楚念辞坐在灯下,提笔写好信,将自己的情况写清楚,交给红缨。 舅父乔兆龄虽是商贾,却不是一般商人。 他三年前,曾捐献军饷,被先皇赐了“天下表率”金匾,还与镇国公府交好。 有他相助接应,方能以策万全。 “这破地方奴婢早不想待了,”红缨满脸兴奋,“我连夜护姑娘走。” 楚念辞却摇头:“不能偷偷走,这门亲事关乎全族,若我们私逃,伯府反咬一口,说我们卷款潜逃,那才是百口莫辩。” 她指尖轻点桌面,目光沉静,“我不能连累母亲,要离开也得走得光明正大。” 想到母亲,楚念辞眼眶就湿了。 母亲乔晏殊是扬州首富的爱女,从小被捧在手心,如珠如宝。 可惜商贾出身,婚事上高不成低不就,熬到十八岁,终究拗不过闲言碎语,嫁给了已有妾室的父亲……扬州通判楚茂林。 母亲生性刚烈,生下她后便与父亲分房而居,甚至主动为他纳妾。 谁知父亲偏从外面带回了清倌人姚氏……楚舜卿的生母。 母亲绝不许风尘女子进门,为此与父亲彻底闹翻,从此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女儿身上。 怕女儿因出身受委屈,母亲早早为她订下京城的亲事,盼着丰厚嫁妆能护她一世周全,为让女儿在深宅大院有自保之力,更送她去学医。 十六岁,她从药王谷学成归来,初见蔺景瑞,只觉得他俊美不凡,仪表堂堂,一颗心便陷了进去。 隔年母亲备下百万嫁妆,含泪送她出阁:“总算为我儿觅得良缘,愿你们夫妻和睦,平安一生。” 岂料这竟是最后一面。 嫁入伯府不久,母亲便病逝,他们竟联手瞒住消息,不让她回去奔丧。 直到她受封二等诰命那日,楚舜卿又妒又恨说漏了嘴:“你娘早死了,如今我娘已是正经继室,我也是嫡女了!” 这一世,她要护住母亲,再不重蹈覆辙。 想到这儿,她问红缨,“这半年我们贴补了多少?” “零散银子花了八千多两,送出去的首饰、玉器、珍玩差不多值一万多两,好在那张百万两的银票,还有京城的药铺地契都还没动。”红缨如数家珍,她记忆力好,还会算盘,账面全是她管着。 听到这个数目,楚念辞心口发疼。 伯府当初娶她,聘礼也就给了几百两,可她嫁过来一看,“窟窿”竟快十万两。 幸亏她留了个心眼,以尚未完婚为由,没把这笔钱填进去。 红缨在一旁气得跺脚:“姑娘,绝不能便宜这些白眼狼,送出去的东西也得让他们吐出来!” 看着这个火急火燎的俏丫头,楚念辞淡淡一笑:“放心,会让他们吐出来,先把送出去的玉器、珍玩全部收回来,全部装箱。” 这次来京城,她带了五十几个下人,个个精明能干,既然决定入宫,这些人自然不能留给伯府,先安排到舅父处暂住。 “姑娘,”团圆连忙问,“那些首饰呢?” 红缨抢着说:“我去各房搜回来!” 楚念辞失笑:“首饰先不着急。” 如果她松口,这丫头还真能从别人身上扯,可她不想为了这点东西,这时候把他们给逼急了。 正说着,隔壁屋已经传来了动静,楚念辞看了两个小丫鬟,挥挥手,让红缨依计而行,自己带团圆竖着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 今夜,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要会会这人间的虎豹豺狼。 楚舜卿见姐姐走了,便起身吹熄了油灯,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床灯。 她觉得有些口渴,瞧见桌上有壶玫瑰露,顺手倒了一碗喝下。 随后她脱去外袍,只穿着一件粉色寝衣就钻进了床帐,满心甜蜜地等着蔺景瑞回来,想给他一个惊喜。 可没过多久,她便觉得不对劲。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身体里猛地蹿起,意识渐渐模糊,脸上先是一阵发烫,随即口水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药劲彻底发作,她难耐的呻吟扭动起来。 此刻,躲在密室里的蔺景藩,早将听得一清二楚。 那一声声呻吟传来,他呼吸也变得粗重。 他轻轻推开门缝,只见床帐内人影蠕动,在如豆的灯光下显得暧昧不清。 欲望冲昏了头脑,他低喃着“美人,为夫来了……”,便依循着本能扑了上去…… 前厅春在堂里,蔺景瑞正与几位好友谈笑风生。 明日他就要同时迎娶楚家姐妹为妻,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几人奉承话不断,让他颇为受用。 这时,一个面生的小丫鬟低头进来,悄声对他说:“少爷,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蔺景瑞先是一愣,冷峻地脸上随即脸上闪过喜色。 看来是舜卿说服了那个倔强的楚念辞,这是向他服软求和了! 他心中得意:女人嘛,终究得以夫为天,胳膊岂能扭过大腿。 他潇洒地向好友们拱手:“诸位稍坐,我去去就来。” 说完,志得意满地走向威瑞轩,此时一轮圆月当空,正是良辰美景,他脚步愈发轻快。 可刚走到长廊下,他猛地顿住了。 一阵阵难以形容的呻吟声,正从他的新房里清晰地传出来…… 蔺景瑞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觉得浑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咔咔作响。 “贱人,竟敢偷人……”一股被狠狠羞辱和背叛的怒火瞬间吞噬了他。 他再无法思考,一拳狠狠砸在门上,紧接着抬脚,“砰”的一声踹开了大门。 烛光摇曳中,只见他的新床上,“楚念辞”正与一个男人纠缠在一起。 蔺景瑞脑子里“轰”的一声,眼前发黑,指节握得泛白,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