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3，从军校退学之后》 第1章棒打鸳鸯 “小楚，别怪叔势力眼，要是你没从军校回来，叔也不至于反对你和英子在一起，甚至，将来你们结婚的房子我都能给你解决，可现在这种情况……” 看着坐在对面一副心不在焉的男孩子，初正武渐渐失去耐心。 一年前他就知道了自家闺女和这小子在处对象，但也没拦着。 毕竟宝贝女儿年纪也不小了，眼前这小子虽然家境一般，但学习成绩不错。 一米八的大个子，俊朗不凡的外表下还带着点痞气。 可偏偏不知抽什么疯，好不容易考上了军校，居然又跑回来了！ 最让他无奈的是，自从妻子走后，他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女儿身上，可如今女儿为了这个小子，连他的话都不听了…… 为了宝贝女儿的终身幸福，初正武只能拉下脸来。 “人呐，贵在有自知之明，你现在这样，拿什么给我英子幸福？” 初正武竖起两根手指，语气陡然严厉起来，“两条路：要么复读考大学，要么今年冬天参军，重新考军校，否则——” “叔，我明白了。” 视线从初正武背后镜子里收回，楚昊站了起来，眼中恢复清明。 “我不会复读，也不当兵。” “部队是个神圣的地方，我这样吊儿啷当的人，不配穿那身军装。” 初正武愣住了。 他本以为会看到愤怒或哀求，却唯独没料到这小子会如此云淡风轻。 “至于英子……”楚昊低头揉着胸口一个汗泥球，指尖轻轻一弹，语气仿佛是在和人谈论天气，“您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娶她。” 说完，转身离去。 “诶——” 初正武抬了抬手，屁股却没有离开椅子。 茶杯被重重搁在桌上，初正武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浮现出女儿提起这混小子时发亮的眼睛，心头涌起一阵无力感。 …… 对于初正武的棒打鸳鸯，楚昊表现的很平静。 人家是东北军区后勤部驻东华县安装大队卫生院长，挂上校军衔，家庭条件在整个东华县都是首屈一指。 再看看他，只不过是个乡下穷小子，换作是他，也不会同意女儿和这种人交往的。 刚刚他在初正武面前发怔那会儿，并非因为被棒打鸳鸯而心有不甘，而是正在研究那个突然出现的随身空间。 空间差不多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边缘处还有一眼清泉，除此之外，空空荡荡，但只要心念一动，就能随意存取物品。 此刻他兜里仅剩的二十块钱，已经被妥妥地收进了空间里。 这随身空间来得莫名其妙，到现在他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冒出来的，但无所吊谓。 重生这种事都能发生，多个随身空间又怎膜了？ 说不定老天觉得他重生的时间节点出现偏差，附赠个随身空间当作补偿呢…… 上一世，当他从初正武的院长办公室离开时，的确心情很不好，不但从此自抱自弃，甚至，甚至怀着扭曲的报复心，与初秀英暗中纠缠数年，就是为了报复初正武的棒打鸳鸯。 不过，这一次重生回来，他不想再伤害那个一直深爱他的傻姑娘了。 “马莲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九月初的天气依然火辣辣的热，却丝毫不影响小姑娘跳皮筋的兴致，稚嫩的童谣声在燥热的空气中飘荡，像一串清脆的风铃。 街边临时搭建的遮阳棚下，两个光膀子青年正就着啤酒打台球，汗珠顺着他们晒得黝黑的脊背滚落。 楚昊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大步走进百货商店，一块钱换来五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一口咬下半个包子，顺手招来一辆摩的，“大榆树六队道口。” 突突突—— 幸福250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车身一颤，转眼窜出了县城。 道路两旁白杨斑驳的树影在楚昊脸上飞快掠过，不到十分钟，摩托车一个急刹停在了熟悉的路口。 楚昊递出两块钱车费，站在道口怔怔出神。 重生归来，还带着个随身空间，脑子抽了才会走老路。 至于今后要干什么，他还没细想。 或者说，暂时没那个心思。 拐角第二户的四间大瓦房就在眼前，五十米的土路，却仿佛走过了两辈子的时光，恍恍惚惚地推开了大门。 院子里，母亲张凤英正倚在猪圈旁，脚边放着个铁皮猪食桶，右手握着长柄木舀，出神地望着圈里两头大黑猪争食，猪拱食的“吭哧”声在院子里回荡，竟没注意到儿子已经走到身边。 “妈——” 张凤英抬头一看，眼角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来，“老儿子回来啦？考虑得咋样了？” “我......” 看到儿子欲言又止的表情，张凤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把舀子往桶里一丢，“不想复读就不去！咱老儿子这身板，不念书照样能活出个人样来！” 母亲刚四十出头，鬓角还没见白，真好！ “妈，猪还没——” 话没说完，就见母亲突然紧张地瞥向院门，语气急促起来，“猪都吃饱了！快进屋，妈给你煮绿豆汤解暑。” 楚昊顺着老妈的视线望去，只见施家媳妇扭着水蛇腰往这边走来，脸上堆着假笑，尖细的嗓门恨不得全村人都听见。 “哟，大学生回来啦？” 又来了！ 短短一句话，却充满了恶毒的嘲讽。 尤其“大学生”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张凤英的心口。 曾几何时，这称呼是全村人艳羡的恭维，如今却成了施家媳妇嘴里明晃晃的刀子。 看着老妈眼中的慌乱之色，楚昊的心狠狠揪了下，看向施家媳妇的目光骤然冷冽！ 「九十年代初，受港台思潮和西方文化冲击影响，发展经济的同时，解放思想成为了这个时代最明显的特征。压抑已久的思想一旦开闸，便如决堤的江河，裹挟着泥沙俱下的活力与混沌，冲刷着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第2章死性不改 张凤英不得不停下脚步，勉强挤出个笑容，“施家嫂子吃过了？” “两顿饭，早着呢。”施家媳妇凑到跟前，眼睛滴溜溜地在楚昊身上打转，“啧啧……可惜了（lio）了，好好的军官苗子说不念就不念了，这回打算咋整？复读再考？” 闲吃萝卜淡操心！ 自己家一堆破事儿，还有脸来嘲笑他…… 张凤英刚要接话，楚昊却抢先一步，得意的揽着她的肩膀笑了笑。 “妈，有件事忘了跟您说，我刚去村小转了转，准备在那儿当个门卫，专门抓那些扒女厕所墙头的流氓！” 啪—— 张凤英一巴掌拍在儿子背上，力道却不重。 转头对着脸色发青的施家媳妇赔笑道，“施家嫂子别听他瞎咧咧，这死孩子热昏头了，满嘴跑火车呢，要不进屋喝口水？” 施家媳妇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搐着连连摆手，“不了不了，俺还得去地里看看庄稼……” 说完就慌慌张张地转身走了。 张凤英一把揪住儿子耳朵，压低声音骂道，“小兔崽子！什么浑话都敢往外蹦！谁不知道她家二楞子上半年趴女厕所，已经被学校开除了？” 楚昊揉着发红的耳朵，撇嘴道，“她儿子干得出那种龌龊事，还怕人说？妈，对这种专往人心窝捅刀子的长舌妇就不能客气，你越软和，她越蹬鼻子上脸！” 有人说，你若活在别人眼里，终将死在别人嘴里。 上一世，那些裹着"关心"糖衣的闲言碎语，像钝刀子似的日夜绞磨着全家人的神经。 邻居们假惺惺的叹息里，藏着明晃晃的幸灾乐祸，看着就恶心！ 张凤英鼻子一酸，“妈不在乎外人嚼舌根，就怕你钻牛角尖儿，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 “妈~~“楚昊截断话头，“退学是我自愿的，真没犯错误。您就别操心了。” 他从军校回来，本来就是自愿的，自然也不会在意外人的嘲讽，可家里人却因为他而一直承受着乡里乡亲无休止的“关心”轰炸。 楚昊一边劝慰着，一边揽着老妈的肩膀往屋里走。 刚到门口，咣当一声，房门被猛地从里面推开，大嫂孙丽顶着一头乱发，端着鸡食盆面无表情地走出来。 “大嫂，我来吧。” “用不着！”孙丽头也不抬，语气冷的像冰，直接掠过他身边。 楚昊挠挠头，侧身进屋。 身后传来母亲追着大嫂小声劝解的声音，“丽啊，老二刚回来，心里不痛快，你多担待……” “这么大个人了，不是喝酒就是打架，连自家地在哪儿都不知道！妈，你就惯着他吧！”孙丽撒鸡食的动作格外用力，鸡群被惊得四散奔逃。 劝不住大儿媳，张凤英又匆匆折回屋里，“老儿子，别跟你嫂子计较。她又要操持家务，又要照顾刚断奶的孩子，难免……” 楚昊当然明白嫂子的怨气从何而来。 大哥楚亮高中没念完就扛起了瓦刀，寒冬酷暑在工地挥汗如雨。 而他这个老二，读书时十指不沾阳春水，退学后还成天惹是生非。 前世那个中秋夜，嫂子当众哭喊着要分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后来她被大哥打了一顿，不到半月就踏上了去俄罗斯打工的列车…… “妈，我明白。” 经过大哥房间时，透过窗户看见小侄女小侄女在炕上睡得正香，便收回了推门的手。 回到自己屋里换上大裤衩，趿拉着拖鞋正要出门，却被母亲拦在灶房门口，“毒日头底下又去哪儿野？” “去向东家转转。” 听见吕向东的名字，张凤英紧绷的肩颈稍稍松弛。 那孩子是跟楚昊光屁股长大的交情，如今跟着父亲凌晨三点起来磨豆腐，是村里难得的踏实后生。 刚迈出院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哼，“死性不改！” 楚昊脚步微滞，苦笑着搓了把脸。 他这副吊儿郎当的德行，早像铁钉似的楔进大嫂心里了。 就算他现在指天发誓要洗心革面，换来的恐怕也只会是更响亮的嗤笑。 不过有一点大嫂没说错。 从小到大，家里的地在什么地方，有多少，他还真不知道。 指望他下地干农活，上辈子不行，这辈子还是不可能。 重生回来，身上多了个外挂，当然是怎么舒服挣钱怎么来了。 村西头有一颗将近三人合抱的大榆树，据说已经活了快一百年了，大榆树村的名字也因它而起。 这个年头没什么娱乐节目，不少人在饭后都会聚集在大榆树下家长里短的闲聊着。 而这两天最劲爆的话题，莫过于楚昊从军校退学回来一事。 “你们说洪昌要是知道他儿子从军校退学跑回来了，会不会气得吐血？” “唉！洪昌两口子多能干的人哪，咱村里第一户盖大瓦房的就是他家吧？苦把苦夜供出来个大学生，结果说不念就不念了，造孽啊！” “要我说啊，读书有啥用？还不如早点下地干活实在！“ “话不能这么说，“赵会计推了推眼镜，“二队刘家闺女念完中专，现在都在县里教书了……“ “说得也是，洪昌家那二小子——嘘！小声点，那小子混不吝的，别让他听到……” 土路尽头，楚昊叼着烟晃悠过来，破背心卷到肚脐，露出精瘦的腰线。 眼看着楚昊晃晃悠悠地朝这边走来，众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议论声戛然而止。 经过大榆树时，楚昊只随意瞟了一眼，那些探头探脑的目光顿时缩了回去。 叼着烟卷拐过大榆树，直到最东头的一座大院门口停下脚步，蹲了下来。 眼前的铁门锈蚀斑驳，院墙上的砖块已经风化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夯土。 透过门缝望去，疯长的蒿草在风中摇曳，几乎要淹没整个院落。 百年老树的阴影在地上爬行，渐渐吞没了蹲在原地的楚昊。 远处榆树下重新响起的闲言碎语飘进耳朵，他却恍若未闻，烟灰在指尖一点点变长，终于承受不住重量，簌簌落下。 第3章买个凶宅当婚房？ ——距离从达利安陆军学院退学，仅仅过去七天。 对于这件改变一生命运的大事，到死那天都不可能会忘记。 1993年7月25号接到录取通知书，8月16号入学报道，9月4号退学。 不是被开除，而是主动打报告要求退学的！ 不是因为承受不了军校的高强度训练，纯粹是骨子里的散漫与军队的纪律格格不入。 散漫到什么程度呢？ 高中三年，大半时间是在校外抽烟，喝酒，打架，吊马子。 即便这样，毕业时他还是以全校前十名的成绩，考上了军事本科，成为乡里有史以来第一个大学生，而且还是军校生。 那个时候的军校生什么概念？ 上学不需要拿一分钱，每月还有72元津贴，并且逐年递增，毕业后直接授予副连级中尉军衔，起薪450元——当时东华县银行正式职工的月薪才292元。 结果他只在军校待了半个月，就打道回府了。 就这么任性。 当然，任性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在这个连电视都没有大面积普及的年代，本就爱嚼舌根的村民们，茶余饭后最普遍的娱乐节目，就是家长里短。 一个前途无量的军校生突然退学返乡，自然成了茶余饭后最劲爆的谈资。 “你后悔不？“ ——这就是返乡后听得最多的一句话。 后悔吗？ 对于从军校退学的选择，他还真就从来没后悔过。 哪怕潦倒了半辈子，直到弥留之际，他也没有后悔过这个选择。 除了性格散漫适应不了军队严格纪律约束之外，以他半辈子风流韵事的经历，就算军校毕业到了部队，早晚也会因为生活作风被处理。 要说后悔，可能就是因为他任性退学一事，导致家人受尽冷嘲热讽，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而他自己则完全没有顾及家里人的感受，到处风流快活直至掏空了身子埋骨他乡…… 所以，当他意识到已经重生回来，而且重生的节点还是在军校退学七天之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懊恼。 毕竟，他重生了！ 老天爷开眼，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 虽然时间节点卡得不太完美，但好歹给了个随身空间当补偿不是…… 蹲在荒院前发了会儿呆，突然站起身来，大摇大摆地走到院门前，二话不说掏出家伙，对着斑驳的铁门旁若无人的开始放水。 “卧槽！老憨，那小子正冲你家大门泚尿呢。” 大榆树下的赵老憨自然也看到了，腾的一下站起来，扯着破锣嗓子喊道，“大学生，你他妈在那儿嘎哈呢！” 楚昊打了个颤，收起大摆锤，回头咧嘴一笑，“爷们，你这房子…卖不？” 买房？ 这下子，不仅赵老憨愣了，大榆树下其他乡亲们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稀稀落落跟着赵老憨一起过来了。 这座院子严格说来，并不是赵老憨的，而是他一个远房叔爷生前留下的。 只不过他那个远房叔爷早在十六年前全家就死光了。 据说是因为解放初期暗中资助过敌特，后来被发现，在被抓之前老两口就在家里上吊自杀了。 因为没有后代，大队就把这院子划给了赵老憨继承下来。 不过因为死了人，从始至终赵老憨一次都没住进去，只是把院子里能用的家具一股脑收刮走之后，就这样荒废到现在。 虽然这院子把着村子一头，足有三亩左右的面积，可因为村里人都知道这里死了人，心里犯膈应，从来没人惦记这地方。 一听楚昊想买这院子，赵老憨动心了，“你真打算买这院子？你家里人知道吗？” “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你就说你卖不卖就完了。” 赵老憨还没说话，一旁的柳月娥阴阳怪气道，“哎呀你这孩子咋想的？该不会是从军校回来脑子坏掉了吧？” 楚昊叼烟斜眼笑，“我想娶媳妇成家，总得找个住的地方吧？这个院子看起来就不错。” 众人一听全都愣了。 完了！ 还真让柳月娥说中了，这孩子脑子真坏掉了。 正常人娶媳妇，谁会买个凶宅当新房…… “娶媳妇成家？”柳月娥眨了眨眼，忍俊不禁道，“到底是哪家丫头这么有福气啊？” 掏裤裆挠挠痒，没理会旁人嫌恶的眼神，楚昊嘿嘿傻笑，“还真是个挺特别的姑娘，这年头居然还有不戴胸罩，用白布条一圈圈裹胸的，啧啧——那布条这么宽，差不多有三四米长呢……” 一边说，楚昊还用手比划着，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柳月娥却脸色瞬间煞白，“你，你，你——” 话未说完，就见周围村民们的目光齐唰唰投了过来，顿时捂住了嘴，狠狠瞪了楚昊一眼，转身向家里狂奔而去。 这下子，村民们又找到了新的话题。 “喂，大学生，到底啥情况？” “是啊，你说那丫头，该不会她家小芳吧？” “快说说，那丫头真的……嘿嘿……” 眼看着楚昊被围了起来，赵老憨生怕卖院子的事被搅黄了，连忙追问道，“大学生，你能出多少钱？” 楚昊伸出一巴掌，“五百，够意思吧？” “夺钱？五百？”赵老憨眼睛立起来，“你想屁吃呢！你知道这大院套多大吗？ 整整三亩地！ 还有这院子里，光房子就有八间，还有一座大仓房。 五百块钱就想买下来，呵！” 楚昊不紧不慢的瞥了他一眼，“咱队里谁不知道这院子里死了两个吊死鬼，除了我百无禁忌之外，你还能卖给谁？ 再说院子里那些房子，空了十来年了，一脚就能踹倒，能住人吗？ 要不这样，你自己把院子里的房子全推倒，再把所有草都清除了，我给你一千咋样？” 说完，楚昊从裤袋里掏出烟，递给赵老憨一根，顺带着周围几个村民也散了一圈。 “喜来宝……这烟不错，嘿嘿。” 罗圈腿笑嘻嘻的把烟凑到鼻子下闻了闻，跟着劝道，“老憨，大学生说的没错，这院子死过人，要不你能空了这么多年？五百不少了，存银行一年也不老少利息呢。” “是啊老憨，这房子搁你手里这么多年不也闲着，难得大学生愿意花钱买，别勒的太狠，差不多得了。” “谁说不是呢，也就是你和原来房主沾点亲，要不然早交大队里了，现在能卖点是点，别太计较。” 吃人嘴短，一根烟递过去，就已经有人陆续给楚昊帮腔了。 赵老憨手里来回摆弄着香烟，一副舍不得的表情，最终咬了咬牙，“你要诚心买，一千五百块！” 嘀嘀嘀嘀—— 连续四声电子音，众人的目光落在楚昊腰带上挂着的大汉显上，掩不住的羡慕之色。 楚昊摘下来看了一眼，【录像厅，晚七点等你。】 “成交！” 楚昊笑呵呵的把大汉显递给赵老憨，“才用了不到半年，抵给你两千，怎么样？” 第4章你和小芳啥时候好上的？ 赵老憨呵呵冷笑，“俺一个种地的，要这玩意有屁用？你要诚心买就拿现钱，否则拉倒！” “不识货。”楚昊撇了撇嘴，四下扫了一眼，最后冲着站在远处的年轻人晃了晃手里的大汉显，“老宫，有意思没？” 在场村民中，也就老宫能用得起它了。 原因很简单。 去年他老婆跟几个女的一起去了津城，据说半年时间就给他汇回来一万多块！ 在这个万元户还没普及的东北农村，老宫已经属于先富起来的一波人了。 这年头虽然笑贫不笑娼，但老婆出去挣钱毕竟不光彩，所以老宫平时在村里人缘一直不咋样。 此刻楚昊主动这么热情的和他招呼，立马来了精神。 “放心，才用了四个多月，新机二千四，月租六十，用着方便，你要有意思，随便给个价。” 摆弄了两下大汉显之后，话也不说，直接把兜里钱全掏了出来，想了想，又抽回两张“四伟人”，呵呵一笑，“我没数多少钱，你看行就成交。” 楚昊直接伸手接钱，“痛快！” 他早把老宫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这家伙平日里在村里抬不起头，现在楚昊主动跟他打交道，同时还能在村里人面前显示一下财力，肯定会买下大汉显，而且钱给的绝对不会少…… 又在手里掂着钱，看向赵老憨，“怎么样？啥时候找队长签字？” 看着楚昊手上的那沓钱，赵老憨咽了下口水，转身拔腿就跑，“你等会儿，俺这就去找队长！” “操！慢点！鞋都跑掉了。” “哈哈——” 老宫腰里别着刚买的大汉显，趾高气扬的转身离去。 楚昊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那玩意儿根本不是他家能负担得起的，是刚才发信息那人送的…… 周围的村民却并没有散去，反而主动凑到他身边。 “大学生，快说说，你和小芳到底啥时候好上的？”有人挤眉弄眼地问道。 楚昊慢条斯理地数着钱，头也不抬，“别胡说，我俩平时都不说话，放在七八年前，你这么说妥妥一个流氓罪，吃枪子去吧！” “切！你刚刚不是说她不穿胸罩，还像古代小姐一样缠白布条子吗？” “呵呵，这话说的！就不能是别人家姑娘缠白布条子了？” 楚昊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一千七百五十整，用了四个来月的大汉显，能卖这个价已经很不错了。 也就是老宫，换作其他人，最多卖个一千五。 不到半个小时，赵老憨就匆匆跑回来了。 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是大队部赵队长和赵会计两个人。 “赵队长，赵会计，抽烟。” 楚昊把烟盒里最后两支烟分别递给两人。 “呵呵，大学生，听说你要买老憨家这个院子，你家里人能同意吗？要不要跟你爹说说？” 大学生，是村民们给楚昊的专属称呼，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褒是贬，不言自明…… “赵队长，我今天十九，已经成年了。”楚昊挺直腰板说道。 赵原吐了口烟圈，点点头，“那行，既然你们双方都同意，永军，起草个合同吧。” 本大队内部这种买卖房子手续很简单，队里干部起草并见证，双方签字交钱就完事了。 合同很快起草完事。 【今有大榆树村村民赵老憨，自愿将位于村东头三亩大院连同房屋一千五百元卖给本村村民楚昊，双方无异议，恐后无凭，立此存证。见证人：赵原，赵永军日期：1993年9月7日】 和赵老憨先后在合同上按了手印之后，楚昊当众把钱递给了赵老憨，“大门钥匙呢？” 赵老憨往拇指上啐了口唾沫，一张一张数了四遍，笑得合不拢嘴，“锁头都锈死了，哪来的钥匙？你随便砸开就是了。” “也是哈。” 楚昊显得比他还开心，起身来到大院门前，抬起一脚踹了过去。 轰隆隆—— 这一脚下去，不但大铁门倒了，连带着两边院墙也塌了五六米！ “嘿嘿——” 楚昊搓着两手，旁若无人般一头扎进三米多高的蒿草丛中。 村民们见状面面相觑，捂着鼻子纷纷后退，生怕被什么脏东西沾上似的。 “这小子该不会真像杜老三媳妇说的，从军校回来脑子坏掉了吧？” “那还用说，好人谁会花这么多钱买这院子！” “唉！可惜了，念书念的精神出了问题，这要是让洪昌回来知道了，非得气个半死不可。” “老憨这下可赚大了，白得的破院子一下子换了这么多钱，存银行里吃利息不老少钱捏……”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各回各家准备晚饭。而此时柳月娥家里却炸开了锅。 “死妮子，你到底什么时候和老楚家那二小子勾搭上的？”柳月娥扯着嗓子吼道。 杜小芳气得满脸通红，“妈！我什么时候和他好了？我俩平时都很少说话的！” “还嘴硬？”柳月娥气得直哆嗦，“那混小子连你用白布条裹胸都知道，这么宽，这么老长，而且还是白色的，要不是你给他看过，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杜小芳闻言如遭雷击，惊得脸色瞬间苍白，“不可能！他，他怎么会知道的？我，我……” “哦哦个屁！不知羞耻的东西！老杜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一想到之前在楚昊和那么多乡亲面前出丑的场景，柳月娥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自家闺女扯着嗓子臭骂，杜小芳则捂着脸大哭着冲出了家门。 房间里，一直没有吭声的杜老三见状，终于忍无可忍，上去就给了柳月娥一巴掌。 “你，你敢打我？！” 柳月娥懵了。 捂着火辣辣的脸蛋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老爷们。 自她嫁到杜家以来，杜老三一直像个闷葫芦似的，从来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可今天却…… 杜老三脸色铁青，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我打的就是你这个糊涂虫！自己闺女什么品性不知道吗？小芳这么本分的孩子，怎么可能……“ 柳月娥被他吓着了，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可，可楚家那小崽子明明亲口说过……” “闭嘴！你还说！咳咳——” 杜老三捂着胸口咳了两声，指着她怒喝道，“老楚家一家人心里本来就不得劲，可你倒好，见人就胡咧咧，恨不得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了！ 就兴你说揭人家疮疤，人家就不能说你了？ 再说，你怎么知道人家说的就是小芳？ 你个没脑子的玩硬儿，自个儿给自个儿脸上抹黑，还连累的小芳跟着受委屈！ 要是小芳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看我锤不死你！” 柳月娥一听，慌神了，连忙向外跑，“我这就去老楚家要人！小芳要是有个好歹，我就死在他家门口！” “滚回来！！” 杜老三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自家婆娘扯了个趔趄，“还嫌不够丢人吗？你这么一闹，没影的事也成真的了！” ““那...那怎么办......“ “还不快去找闺女！“ 杜老三吼道，“要真出了事，我饶不了你！“ 第5章村里有个姑娘小芳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杜小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端端在家待着，居然惹了一身的流言蜚语。 更让她委屈的是，这些闲话还是从亲妈嘴里说出来的。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她比楚昊大一岁，四年前初中毕业就不念书了，待在家里帮父母干农活，农闲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她也认识楚昊，但平时几乎真的很少说话。 一来她性格内向，不爱和生人打交道。 二来楚昊从小在县城读书，很少回村。 但她知道楚昊念书成绩好，人长得也精神。 嗯，还听说挺爱打架的。 直到一个月前参加楚家的升学宴，她才偷偷多看了他几眼。 可以说，她对楚昊的印象，仅此而已。 这两天听母亲说起楚昊从军校退学的事，她还好奇地问过原因，母亲信誓旦旦地说：“肯定是打架被开除了！“ 她太了解母亲爱搬弄是非的毛病，也就没往心里去。 可万万没想到，今天妈妈一进屋，就劈头盖脸的给她训斥了一顿，而且还把她和楚昊联系在了一起！ 要是外人讲她是非，她还能忍。 关键那些臊人的话是从她亲妈嘴里说出来的，能不委屈吗？ 最让她想不通的是裹胸带的事。 以前妈妈也给她做过一个手工胸罩，可她穿上就是不舒服。 ——那部位有点大，而她妈手艺又不咋样，穿上之后不但难受，走起路来晃得让她抬不起头来。 后来试着自己用裹胸带束胸来解决，结果效果出奇的好，所以才一直坚持了下来。 然而，这么私密的事，除了家里人之外，别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的啊！ 可偏偏她又百口莫辩，无法解释……谁知道那家伙怎么知道她的隐私的？ 如果不是那家伙有隔着衣服看隐私的本事，说不定就是她那个大嘴的妈妈一不小心给她秃噜出去的…… 杜小芳一路冲出家门，哭哭啼啼的越过大榆树，直到村东头那破败的院墙附近，这才倚坐在墙根底下。 月光如水，她茫然地望着天空，泪水无声滑落。 这这两年村里的风气突然一夜间变了。 不少大姑娘小媳妇搭帮结伙的到外面“挣大钱”，惹得村里人眼睛通红通红的。 她虽然只念完了初中，但并不代表她成绩不好，不想上高中，而是因为家庭条件不允许，所以初中一念完就留在家里干农活了。 正是因为她念过书，遇事爱多想，所以她知道，村里之所以风气变化这么快，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最近一两年流行歌曲的影响。 尤其是《外来妹》《风含情水含笑》这些流行歌曲的影响最大。 正是因为这些流行歌曲，才打开了村里人压抑已久的狂热激情，一部分人走出去的同时，也把外面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和时髦带了回来，甚至靠倚门卖笑这种事都让人羡慕了。 她也羡慕，但思想还没开放到那个程度。 不过，她同样喜欢《风含情水含笑》这样的歌，听着这样的歌，同样也在不知不觉中撩拨着她那悸动的情感，也曾在静下来的时候幻想过她未来的情哥哥…… 尤其是两个月前，大队部的大喇叭里，连续不停的播放着最近最流行的歌曲《小芳》。 每次播话这首歌，村里一帮大老爷们就偷偷向她这边瞄过来，甚至就连她自己都有种错觉，歌里的小芳，不就是她吗？ 含苞待放、任君采撷的年纪，尤其是她这种沾染了文艺小资的花季少女，对那撩人的歌曲几乎没有任何免疫力，无比渴望一股情感风暴冲击她那萌动的春心。 但…不是这种啊！！ 无助的杜小芳坐在墙根底下仰头看着明月，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想到今后要面对村里人的指指点点，她心如刀绞。 不知为何，脑子里竟然又浮现出楚昊那张痞里痞气的脸。 对呀，这两天生产队也一直在谈论着他的是是非非，只是不知道，他在面对乡亲们背后的议论，又是什么心情呢？ 会不会……和她现在一样这么无助？ 意识到竟然对楚昊产生了共鸣，杜小芳自己都吓了一跳。 真是不知羞耻啊……如果不是那家伙，她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无助的境地？ 那家伙可是让她无法洗脱清白的罪魁祸首啊！ 明明知道这样想不对，但她脑子里却莫名其妙的浮现出了楚昊的形象，而且越来越清晰了。 高高的大个子，棱角分明的脸庞，头发短的好象劳改犯一样，叼支烟卷一呲牙，笑起来痞痞的…… 然而，就在这时—— “嘎嘎——” 寂静的夜色中，突然传来一阵阴森的笑声。 杜小芳浑身一颤，顿感头皮发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惊恐万分的缓缓向后看去。 因为，那怪笑声，正是从她身后赵老憨家的老院子里传出来的！ 关于这院子里的传说，村里无人不知。 都说死在院子里的那两个吊死鬼冤气冲天，别说晚上了，就是白天都很少有人敢在附近转悠，要不然这院子也不至于荒废这么多年。 虽然读过书的杜小芳不像村里人那么迷信，但这深更半夜的，她一个姑娘家…… 如果不是因为被母亲那番话刺激的失去理智，她也不会冒冒失失跑到这个地方来。 沙，沙—— “嘿嘿……” 草丛中又传来诡异的响动，夹杂着瘆人的笑声。 杜小芳缩在墙根下瑟瑟发抖，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这世上真有鬼？！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倒塌的院墙缺口处突然冒出一个高大的黑影！ 杜小芳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僵在原地。 更可怕的是，那黑影在原地站了片刻，竟转身朝她走来！ 黑影越来越近，杜小芳连呼吸都停滞了。 就在距离她两步远时，黑影突然停下，解开裤带...... 哗哗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杜小芳瞪大眼睛，本能地往旁边一躲，却不小心碰倒了杂草。 水声戛然而止。 “操！“ “谁？！“ 第6章你怎么知道我缠束胸的？ 楚昊之所以执意要买赵老憨手里这个破院落，自然不是一时冲动。 这一切，都源于他上一世在报纸上看到的那则新闻——关于赵老憨的死刑报道。 九八年大洪水，大榆树村这里也受到了冲击。 大水过后，村里地势较矮的地方到处飘着死鱼和家禽，当时赵老憨就是为了到破宅院里捡一只死去的大鹅，才意外在倒塌的仓房土墙那里发了一笔横财。 据当时报纸上说，原房主是前清遗老，解放后跑到大榆树村落脚，偷偷把一箱宝贝藏在了仓库土墙里面。 而赵老憨捡到宝箱之后，连家里人都没告诉，偷偷把箱里的四根大黄鱼变了现，又带着一个古董跑到省城卖了好几十万块钱。 按理说，一夜暴富的赵老憨，本应扬名乡里。 结果他老婆不认得什么古董，等他赶回家时才发现，剩下那几件瓷器不小心全被他老婆打碎了。 赵老憨一怒之下，失手打死了他老婆，恐慌之余，连他女儿都没顾得上，带上巨款一个人连夜偷偷跑到南方，直到五年后才案发吃了枪子，这件沉年往事才被曝出来。 重生回来，楚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缘。 虽然截了赵老憨的财路，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他救下的可是赵老憨一家三口，这样想着，心里也就坦然了。 买下院落后，楚昊迫不及待地闯了进去。 荒废十多年的院落里，蒿草长得比人还高。 他光着膀子穿行其间，不一会儿胳膊腿上就被划出道道血痕，再加上视线受阻，直到天色渐暗，才终于确定仓房位置。 长时间没人打理，仓房房梁早已塌了下来，只剩下四面土坯围墙，为免弄出太大动静，楚昊一点点将围墙推倒，仔细搜索着。 哪知围墙早已风化，轻轻一推就全倒了。 果然，一个长方形木质包铜的箱子从土堆里滚落出来。 楚昊见状，连忙将箱子抱到怀里，一屁股坐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时间久远，箱子上一个小铜锁，只轻轻一拽就脱落了。 小心翼翼打开箱子，楚昊顿时眼前一亮。 四块红绸包裹的长条里，分别装着一条金灿灿的金条，手里掂了掂，一条差不多有半斤重！ 就这四个金条也不少钱哪！ 除了这四条大黄鱼，箱子里还有四个油纸包裹，应该就是古董瓷器了。 看看天色已经黑了，为免打破了瓷器，楚昊把大黄鱼连同箱子一起丢进空间，打算回去之后再好好查看一番。 “嗯？”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空间里还有白天放进来的四个肉包子。 忙活了这么长时间，也真饿了，正好填填肚子。 然而，当他拿出包子时，却猛然发现，包子居然和他中午买的时候一样还冒着热汽！ 难道……这空间有时间静止功能？！ “哈哈——” 意外发现了空间属性，让他忍不住当场狂笑出声，甚至比找到宝箱还要令他开心。 一边咬着热乎乎的包子，一边向外走。 呃—— 两个包子下肚，又从空间里喝了口清泉。 嗯，比前世的矿泉水还要清爽甘冽。 要不然，以后弄个矿泉水卖卖，以后就没娃娃哈什么事了吧…… 叫个啥名好呢？ 心情大好的楚昊，一路嘿嘿傻笑，出了大院，转身就开始放水。 却被坐在院墙根下的杜小芳给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功能性障碍！ “操！” “谁！” 以为见了鬼的杜小芳，终于回过神来，虽然意识到楚昊是个人，却被他一嗓子吓得脸色更加苍白。 楚昊提上裤头，慢慢欺近，一个壁咚将她堵在墙角。 借着清冷的月光，杜小芳终于看清了这张痞里痞气的脸。 霎时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往前一挺胸，厉声叫道，“是你！” 嗯？ 楚昊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半晌才恍然，“你是杜三叔家的……杜小芳？“ 他从小就在街里上学，放假也不着家，风风火火的在外面玩，所以村里很多人都认不全，甚至连他家对门搬了一年多都不知道。 之所以模糊对这姑娘有点印象，除了她老爸杜老三之外，还缘于白天他提到的那个裹胸带…… 这丫头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想不到胆子这么大。 村里都说这大院有鬼，可她倒好，这么晚了，居然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 一想到之前从妈妈嘴里说出来的那些指责，杜小芳就气不打一处来，羞愤掩盖了恐惧，咬牙切齿道，“你怎么会知道我，我缠了束胸？” 楚昊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咧嘴一笑：“你该不会就为这个，专程在这儿等我吧？“ “呸！不要脸！谁等你了！” “嘿嘿。”楚昊摸了摸下巴，再次壁咚了过去，眼睛同时下移，盯在对方某个部位上，“要不然，咱们找个地方深入聊聊？” 看到楚昊那表情动作，杜小芳慌了，双手紧紧护在胸前，声音发颤，“你，你要干嘛？” 刚得了宝箱又发现空间妙用的楚昊本打算逗逗这姑娘，可月光下看清她脸上的泪痕后，顿时兴致全无。 “没劲。” 见楚昊转身要走，杜小芳不知为何又来了勇气，一把扯住他的手臂，带着哭腔的语气响起，“求求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缠束胸的？” “关我屁事！”楚昊一甩手，居然没甩开！ “楚昊，我知道你从军校回来心里难受，我妈不该多嘴往你伤口上撒盐。 可我妈因为我缠束胸的事怀疑我和你…和你有事，这件事要是解释不清，以后我可怎么见人哪！” 听到这话，楚昊脸色一沉，缓缓转身。 “想知道？” “嗯嗯。”杜小芳芳连连点头。 “这儿。”楚昊指了指自己的右脸，“啵了个，我就告诉你。” “……” 只是亲一下脸而已，纠结了五秒钟左右，杜小芳终于鼓起勇气，嘴唇凑了过去。 “唔——” 杜小芳瞪大了双眼，整个人都懵了。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楚昊故意的，两人竟然直接来了个嘴对嘴！ “嗯，味道不错。”楚里意犹未尽的吧嗒下嘴。 杜小芳羞得不敢抬头，声如蚊呐，“现在…可以说了吧？“ “呵呵，去年除夕前两天晚上，你在家洗澡…我恰巧路过。” 杜小芳闻言脸色大变，“不可能！当时天寒地冻的，窗户上都结了厚厚的霜，你，你怎么会看到？” “水蒸气把霜化开了嘛。”楚昊耸耸肩，“放心，就我一个人看见，以后注意点就行。” 杜小芳呆若木鸡。 等她回过神，楚昊已经走出老远。 “等等！“ 她慌忙追上去，“你……你到底看到多少？“ “你猜~” 第7章我要分家 天气不错，心情很好。 楚昊哼着小曲往家走。 今天不仅顺利找到宝箱，还发现了空间的保鲜功能，简直是双喜临门。 至于杜小芳那档子事，纯属意外——去年冬天他确实只是恰巧路过，又“恰巧“欣赏了半个多小时的“冬日美人出浴图“罢了。 可这好心情在踏进家门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 后屋厨房里，母亲和大嫂正在收拾碗筷。“老儿子回来了？妈给你热饭去。“张凤英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楚昊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妈，我在向东家吃过了。” 饭桌旁，大哥楚亮掐灭烟头站了起来，语气平静，“回来了？” “嗯。” “在向东家吃的？” 楚昊刚一点头，楚亮突然飞起一脚。 饶是楚昊早有防备，还是被踹得踉跄倒地，肚子里两个包子差点吐出来。 “你疯啦！” 张凤英吓得摔了碗筷，扑过来护住小儿子，“有话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 楚亮怒目圆睁，“妈，你知道他今天干了什么吗？！” 这一嗓子把西屋的侄女吓得哇哇大哭，大嫂慌忙跑去照看。 院门外，正在找女儿的杜老三夫妇听到动静停下脚步。 柳月娥竖起耳朵想偷听，被丈夫一把拽走，“还听！死老娘们！找不到闺女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 房间里，张凤英护着楚昊回到中间屋里，回头瞪着老大骂道，“听风就是雨！人家说老二买了赵老憨那院子就买了？我老儿子又不傻！是吧老儿子？” 楚昊闻言，嘴角抽了抽，看着跟进来的大哥，说了句，“我要分家。” 张凤英一听，愣了。 楚亮则冷笑一声，“分家？咋滴，踹你一脚就要分家？分了家你拿什么养活自己？” 分家的想法，自然不是楚昊的本意。 但他知道，短时间内如果不提出这个，家里因为他的存在就没一天安宁。 除非他把刚得到的金条变现交给家里，关键是没法儿解释金条的来源哪。 楚昊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我要结婚，结了婚就搬出去住，早晚都要分家。不过我能力有限，爹妈以后就靠大哥照顾了。“ 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大嫂孙丽，听到这话，当即表示，“小昊，你要是结了婚，咱爹妈不用你管，我和你大哥负责养老。” “分什么家！”楚亮回头吼了一嗓子，“滚回去看孩子！” 老妈这才回过神来，顾不上安慰儿媳妇，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儿子，你说要结婚……是和谁啊？” “英子，初秀英。” “英子？”老妈眼睛一亮，“那闺女是不错，就是个子矮了点……可她家条件那么好，她爹能同意吗？” 初秀英隔天差五就来找楚昊，张凤英也知道两人感情不一般，但两家差距实在太大。 楚亮冷笑，“你要是没从军校退学，人家兴许还能看上你。现在？呵！” 楚昊平静的说了句，“赵老憨那个院子，就是用英子的钱买下来我俩结婚用的。” “什么？”楚亮顿时炸了。 “妈你听见没？他真买了那个凶宅！全大队谁不知道那院子死过人，傻子才会买来当婚房！脑子进水了吧？” 不等楚昊开口，老妈立刻开启护犊模式，“胡说什么！死过人怎么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妈我都不迷信，你们年轻人还讲究这个？” 楚亮一脸懵，“妈，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老妈不理他，转头关切地问，“老儿子，你跟妈说实话，你和英子的事……是真的？” 楚昊耸耸肩，“房子都买了，您说呢？” 老妈顿时眉开眼笑，“好好好！英子那闺女真不错……不过就算结婚也不用分家啊。” “妈，”楚亮突然插话，“孩子又哭了，你去看看吧。” “都是你给吓的！“ 老妈嘴上埋怨，见兄弟俩气氛缓和，还是起身去西屋哄孩子了。 楚亮抽出一只烟，想了想，递给了楚昊一根，“疼不？” “嘿嘿，跟挠痒痒似的。” 楚昊接过烟，两兄弟凑在一起点上。 烟雾缭绕中，楚亮叹了口气，“那院子买就买了吧。我倒不是迷信，就是十几年没人住的破院子，光收拾就得花不少钱，不划算。 妈说得对，结婚就在中间屋当婚房，分什么家？ 另外——” 楚亮弹了下烟灰，“过完中秋我可能要跟人去俄罗斯干瓦匠活，那边工钱高。 你要是结了婚，正好在家照顾爹妈，这家更不能分了。” 果然，和上一世一样，大哥已经有了出国打工的打算。 不过，重生回来，他自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大哥，这事恐怕不行。”楚昊故作苦恼，“我和英子商量好了，那院子收拾完还要重建。 这方面得你帮忙才行，外人我不放心。 要不你出国的事先缓缓？” 楚亮皱了皱眉，“这都九月份了，现在盖房，搞不好要干到上冻才能完。” “可不是嘛！”楚昊顺着话头往下说，“要是找不靠谱的人干，说不定得拖到明年去。” 楚亮沉默片刻，“等爹回来，咱们再好好商量。” 掐灭烟头，楚亮站起身，“明后天爹就回来了，你想想怎么跟他交代吧。” 看着大哥离去的背影，楚昊苦笑着摇头。 该面对的终究逃不掉，还是先看看今晚的收获。 关上房门，脱了衣服钻进被窝，从空间里取出宝箱，小心翼翼的将那四件古董取了出来。 打开油纸包一一查看，里面还垫了一层棉花，明显是防止瓷器相互碰撞的。 虽然他对古董不熟悉，但其中一件曾经在电视上见过，是一尊香炉，底下虽然有“大明宣德年制”楷书款，但他不确定是否真品还是仿品，不过能够被那个前清遗老收藏，价值肯定不会太低。 其余三件则全部是瓷器，都不大，一个小碗，一个小碟，还有一个笔洗。 他对收藏没兴趣，也没耐性等到十年之后增值，找个机会到省城碰碰运气，换到钱才是正经。 再次把东西收进空间，又把注意力放到了空间属性上了。 嗯，时间停滞的属性，干点什么好呢…… 第8章我要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楚昊迷迷糊糊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大哥早已出门上工。 匆匆抹了把脸，掀开锅盖抓了个馒头就往外走，打算去县城把金条变现，就见老妈和大嫂在走廊里低声说着什么。 见他出来，老妈神色明显一僵，转身就躲进了屋里。 “咋啦？”楚昊啃着馒头问道。 或许是昨晚主动提分家的缘故，大嫂孙丽对他的态度缓和不少。 “队里通知每家出个人去大队听计划生育宣传，还要签字……妈不想去，那我去吧。” 楚昊闻言心头一黯。 他当然知道老妈为何不愿出门——还不是怕听那些闲言碎语？ “嫂子，反正我没啥事儿，我去吧。” 孙丽明显松了口气，“那……早点回来吃饭。“ 看着大嫂如释重负的样子，楚昊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一切麻烦，不都是他擅自退学惹出来的？ 上一世他任性妄为，从没考虑过家人的感受。 现在也该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了…… 大队部在村子最西头，楚昊趿拉着拖鞋，依旧穿着大裤头，肩上随意搭了件背心，晃出了家门。 九月的阳光依然毒辣，晒得土路发烫。 大队部的院子里，二十来个村民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横条木凳上，听着妇女主任念计划生育政策。 楚昊先拐进磨米坊旁的小卖部，花一块二买了盒“喜来宝“，这才慢悠悠地往会场走。 “大学生！这儿——“ 还没等他走到地方，坐在后面的一个大小伙子远远冲他招手。 同时也把其他村民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又来了！又来了！ 看到村民们好奇宝宝的眼神，楚昊心中暗暗冷笑。 果然，还没等他坐下，刚才冲他打招呼的刘二笑嘻嘻的问道，“大学生，那么好的军校你都不念，到底咋想的？后悔不？” 楚昊一个烟圈吐到对方脸上，趁他闭眼之际，把燃着的烟头直接按在了刘二额头上。 “啊——” 刘二一声惨叫，捂着额头蹦了起来，瞪着一双牛眼骂道，“你干嘛！” “干你嘛！” 楚昊扯过对方的头发，笑容几乎贴到对方脸上，“你刚才碧池啥？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原本等着看热闹的村民顿时噤若寒蝉，一个个慌忙转回身去。 妇女主任重重地敲了敲桌子，目光扫过楚昊，“都给我安静！“ 楚昊撇了撇嘴，一把将刘二搡倒在地，转身向前台走去。 妇女主任继续念稿：“乡亲们！多子不多福，超生拖累全家！ 你看老张家，超生三个娃，罚款交不起，房子被扒了！ 再看李家，只生一个女娃，政府给补贴，日子红火火！ 大家要算清这笔账啊！……” 直到楚昊走到她面前，并拿起笔要签字，妇女主任这才再次停下来看着他，“不急，听完再签字就行。” “我急。” 楚昊龙飞凤舞地签完字，突然扭头问道，“对了赵婶，要是我那十个马子都给我生了娃，这罚款该怎么算？” 妇女主任顿时语塞，一张脸涨得通红。 楚昊挠了挠头，转身就走。身后立刻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这小子又犯混了！” “听说读书把脑子读坏了，昨儿个还花大价钱买了赵老憨那个凶宅……” 楚昊猛地停住脚步，缓缓转身。 议论声就像被掐断的广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昨天刚买了楚昊BP机的老宫突然嘿嘿一笑，指着东侧窗台说道，“大学生，那儿好像有你封信。” 楚昊挑了挑眉，“谢了。诶？老宫，你也用得着来听这个？” 老宫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媳妇是出去赚钱，又不是不能生！ 在大榆树村，村民们的来信都会统一放在队部窗台上。楚昊翻找了一下，果然发现一封寄给自己的信。 还是从京城来的。 看到笔迹和署名，连信封都没猜，就丢进了空间里。 初中毕业前，他曾在当时的《中学生天地》上发表过一篇文章，结果收到不少同龄人来信，也因此认识了一些笔友。 这个田晓萌就是其中一个笔友，在他高中毕业前两人一直联系着，甚至彼此还交换了照片。 只不过上一世他从军校退学之后，就主动断了联络。 人家已经上了大学，两人再无共同语言，没有再联系的必要了。 重生回来，他还是这个想法。 不过想想也挺有意思。 这个年代信息不发达，同时年轻人正处于对外界强烈好奇的阶段，交往的笔友真诚而又纯粹。 不像后世烂大街的网友，你永远不知道网线对面到底是不是人，毕竟，一笔一划写出来的书信，总比电脑打出来的字更有感情…… 就在楚昊前脚刚出门不久，一辆白色桑塔纳轿车缓缓停在了他家门口。 这辆车在村里可是个稀罕物，隔三差五就来接楚昊去县城，但每次出现还是能引来一阵骚动。 “那辆小轿车又来啦！” 几个正在玩弹珠的娃娃最先发现，一窝蜂地围了上去。 大人们虽然故作镇定，但眼神也不住地往那边瞟。 要知道，就连二道公社用的也不过是不到四万的夏利，而这辆桑塔纳据说要十五万呢！ 车里的初秀英气鼓鼓地握着方向盘。 楚昊从军校退学回来，她本是最开心的那个——终于能和他多些相处的时间了。 可昨天下午她连发了十几条传呼，对方却杳无音信，害得她在录像厅空等到半夜！ “这个混蛋……”初秀英咬了咬嘴唇，一脚踹开车门。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初秀英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颊，硬是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拎着两个精致的礼品袋，迈着小碎步推开了大门。 虽然只有一米五三的个子，但这丫头特别会打扮。 浅灰色皮凉鞋衬得双脚小巧玲珑，黑色健身裤将双腿勾勒得如同高脚杯般修长。 上身一件白色绣花宽松百褶衫，下摆离小蛮腰足有十多公分，露出若隐若现的马甲线。 配上那张圆润的娃娃脸和俏皮的短发，整个人既甜美又干练。 刚推开院门，张凤英和抱着孩子的孙丽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阿姨，大嫂——”初秀英甜甜地唤道，快步上前。 “哎哟，英子来就来呗，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张凤英笑得见牙不见眼，和孙丽一左一右挽着初秀英就往屋里带，“快进屋歇会儿！”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初秀英浑身不自在。 虽说每次来楚家都受到热情招待，但今天这架势明显有些……过了头？ 还没等她琢磨明白，张凤英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如遭雷击：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以后可不能再这么破费啦！” “啊？？” 初秀英瞪圆了眼睛，手里的礼品袋差点掉在地上。 第9章我牙口不好，就爱吃软饭 见初秀英愣在门口，张凤英笑着拉她，“这孩子，发什么呆呢，快进屋坐。” “哦哦。” 初秀英迷迷糊糊地被带进楚昊的房间，四下张望，“我哥……不在家？” “小昊去大队部了，一会儿就回。”张凤英边说边倒水。 初秀英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从礼品袋里往外掏东西，“大嫂，这是进口奶粉，给孩子喝的。” 孙丽连忙推辞，“上次你买的麦乳精还没喝完呢，太破费了！” “这个营养更好。” 初秀英又取出一件驼色羊毛外套，“阿姨，这是给您的，试试合身不？” 张凤英把衣服放到一旁，拉着她的手嗔怪道，“都要和小昊结婚了，以后可不许这么乱花钱。” “结……结婚？！“初秀英杏眼圆睁。 她要结婚了，怎么没人通知她呢…… 孙丽察觉不对，“昨晚小昊说你们要结婚了，难道……” 张凤英也紧张地盯着她。 “啊！对对对！” 初秀英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笑成了月牙，“我哥都跟你们说了啊？我还想过完中秋再正式说呢~” 张凤英长舒一口气，轻拍她的手，“早晚都一样，昨天上小昊回来说，他把大榆树那儿的院子买下来给你们当婚房，这事儿你知道吧？” 婚……婚房？！ 初秀英只觉得一阵眩晕，幸福来得太突然，整个人轻飘飘的。 “嗯嗯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可那院子实在太破，你愿意——” “我愿意！”还没等张凤英说完，初秀英就迫不及待地应道。 “盖新房要花不少钱呢……” “我有钱！” “咱家条件你也知道，你爸那边……” “我爸听我的！” “唉，小昊要是没从军校回来还好，现在……” “我养他！” 张凤英被这一连串抢答弄得哭笑不得。 这孩子……这么着急嫁过来吗？ 孙丽抱着孩子打趣道，“妈，看来您这婆婆是当定喽~” 初秀英羞红了脸，撒娇似的往张凤英怀里一靠，“阿姨~” 与此同时，刚从大队部回来的楚昊远远就看见了那辆白色桑塔纳，心里咯噔一下。 坏菜了！ 昨天为了搪塞家人，他随口编了个要和英子结婚的谎话，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连围在车边的小孩都顾不上驱赶。 一进门，就看到英子亲昵地依偎在母亲怀里。 好一幅婆媳情深的画面哪…… “哥！” 初秀英像只欢快的小鸟，蹦跳着扑到楚昊面前。 再次见到这个前世与他纠缠了十几年的姑娘，如今又恢复了青春靓丽的模样，楚昊一时恍惚。 直到那熟悉的铃兰幽香飘入鼻尖，他才回过神来，脱口而出： “你咋来了？” 张凤英一听这话不愿意了，绷起脸训道，“死小子，咋说话呢！” 初秀英却转身甜甜一笑：“没事儿阿姨，我哥跟我闹着玩呢~” 楚昊实在看不下去了，拉着她就往外走，“妈，我俩先出去一趟。” “这孩子！”张凤英追到院门口，“英子难得来，吃了饭再走啊！” 初秀英一边被拽着走，一边回头傻笑，“阿姨，中秋节我再来看您~” 大门外，刚刚从大队回来的几个村民正围着桑塔纳啧啧议论着，见楚昊和初秀英一同出来，下院施家媳妇立马堆起笑脸，“哟，大学生，这是你对象吧？” 跟出来的张凤英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是啊，俩孩子快结婚了。” “哎呦！”施家媳妇上下打量着初秀英，阴阳怪气道，“大学生真有福气，找了个这么漂亮又有钱的姑娘，以后吃穿不愁喽~” “就是就是，听说这姑娘父亲是部队干部，老有钱了。” “不上军校还能娶到这样的媳妇，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眼看母亲笑容僵在脸上，楚昊一把将初秀英搂进怀里，右手直接探进她衣摆，咧嘴一笑，“是啊，我牙口不好，这辈子就爱吃软饭。” 周围村民们见状，连忙撇过头去，讪讪笑道，“大学生，啥时候结婚吱个声啊。” 等人走光，张凤英照着楚昊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死小子，就不能轻点作？” 当着众人的面，被楚昊这么调戏，初秀英也有些受不了了。 右腿膝盖并向左腿，右脚后跷，脑袋缩到胸口，“嗯” 再抬头时，原来漂白的小脸瞬间变得粉嘟嘟的。 楚昊见状叹为观止，“你会川剧？” “啊？川剧？“ “没事，走吧。”楚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阿姨、嫂子再见！”初秀英红着脸挥手，发动车子驶向县城。 “你咋来了？” 车上，楚昊目视前方，语气淡漠。 初凤英一边开车，一边发泄着不满，“还说呢！我昨天呼了你十几遍，你怎么不来找我？” 好一会儿之后，楚昊回道，“BP机昨天让我卖了。”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初秀英猛地转过头，瞪大双眼，“卖了？” 楚昊没有看她，深吸一口气，“钱让我买了个院子，以后有钱再还你。” “谁要你还了！“初秀英急的直跺脚，“我是说……你用大汉显的钱买了咱们的婚房？“ 接着又羞又气的捶了楚昊胸口一拳，“这么大的事，要不是今天阿姨跟我说，我还不知道呢。 其实不用买什么院子也行，我爸给我买的那个二层小楼足够咱们住的了，楼下还有录像厅，一个月也不少挣，昨天一天就挣了七十多块呢。 还有，阿姨说你买的那院子要重新盖房，我这里有钱，找个时间你陪我看看，我还没看过咱们那院子呢。” 楚昊翻了个白眼儿，“什么叫咱们的院子，那是我自己的，跟你没关系。” “啊？” 看着初秀英一脸茫然的表情，楚昊别过脸去，狠狠吸了口烟，烟头在昏暗的车厢里忽明忽暗。 “没听明白？” 楚昊吐出一口浓烟，“我说要结婚是骗家里人的，咱俩……不合适。” 初秀英握方向盘的指节泛白，沉默地重新发动车子。 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嗡鸣，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不一会儿，车子在食品大楼旁的录像厅前停下。 初秀英突然转身，眼圈通红，“我爸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做不了我的主！” 楚昊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一把推开车门，“我还有事，不上去了。” 第10章酒是色媒人…… 初秀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脸上又挂起甜甜的笑容。 “哥，今天高兴，我去江山饺子馆弄几个菜，你吃完再走嘛~” 楚昊默不作声地接过钥匙，径直上了二楼。 这栋小楼他再熟悉不过了，简直像自己家一样。 一楼是录像厅，二楼是英子的闺房。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铃兰香。 虽然这丫头性子野，房间倒是布置得格外温馨。 整个卧室里以粉色调为基础，靠着东面墙边的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小相框，上面是他和英子两人一年前在龙山公园游玩时拍的。 楚昊记得当时英子硬塞给他一张，结果没出公园门就被他随手扔了。 从小到大，他从不爱留什么纪念品。 哪怕是初高中毕业留言册什么的也没有留下。 这或许和他本人的性格有关，不喜欢被某些东西牵绊。 看着照片里英子灿烂的笑脸，楚昊叹了口气。 别看他平时对英子动手动脚的，两人其实一直没突破最后那道防线。 上一世，他们是在大半年后才偷尝禁果，之后更是纠缠了十来年。 直到后来他去了外地鬼混多年之后，才从别人那里听说，她先后又找了三个男人，但始终也没有结婚。 重生回来，他不忍心再蹉跎这个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好姑娘，打算待会儿吃饭时委婉的结束这段关系，也算是给她父亲一个交代。 至于家人那边……船到桥头自然直。 仰躺上松软的床上，想到很快就能把宝箱里的金条变现，楚昊美滋滋的开始规划着接下来的生活。 借口重修院落盖房子，把大哥栓在家里，慢慢引导他自己成立个建筑队，以后说不定就能成为县里首批包工头呢。 嗯，还有老爹，他可是七级木匠，想办法劝劝他，和大哥一起干！ 正想得入神呢，楼梯处传来噔噔的脚步声。 “哥，快看看这些菜合不合胃口？” 初秀英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把几个餐盒在桌上排开。 见她好象并没有受到之前的情绪影响，又恢复了往日风风火火的性格，楚昊暗暗松了口气，看向桌上的美食。 “这是盐水虾，这是水煮肉片，还有这个蒜香排骨，爆炒嘎啦白，一斤芹菜肉饺子，够不够？” 楚昊搓了搓手，笑眯眯的坐了下来，“要是再弄两瓶酒就完美了。” “等着！” 初秀英转身打开橱柜，神秘兮兮地抱出两瓶酒，“嘻嘻，从我爸那儿顺来的~” 楚昊接过来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五粮液！ 这丫头前世可是滴酒不沾的，这两瓶加起来得二百多块钱，就这么被她“顺”来了，真是坑爹没商量啊…… 从兜里掏出那盒喜来宝，在桌上轻轻一放，“在你这儿抽根烟没事吧？” 初秀英一拍脑门，“哎呀，我车上还有好烟呢，也是从我爸那儿顺的，我去拿！” “别麻烦了。” 楚昊拦住她，“抽啥不是抽，快坐下吃吧，一会儿菜该凉了。” 拧开酒瓶盖，给自己满上一杯，挑眉问道，“你也来点儿？” 初秀英晃了晃手里的橙黄色易拉罐，眼睛眯成了月牙，“我有健力宝~” 说着，夹起一块金黄油亮的排骨放到楚昊碗里，“哥，快尝尝这个，可香了！” 看着对面若无其事给自己夹菜的初秀英，楚昊眉头微皱，“英子，你真没事？“ “没事呀~”初秀英眨巴着大眼睛，又往他碗里添了块排骨。 楚昊端起酒杯猛灌了半杯，辣得直咧嘴，“英子，咱们真不合适，我这辈子就没打算结婚，更不想耽误你，懂吗？” “懂啦懂啦~” 初秀英啃着排骨，油汪汪的小嘴一咧，“不结就不结呗，我又不是没人要，不过哥，你以后不会又不理我吧？” “那不能，”楚昊摆摆手，“你要愿意，我永远是你哥。” “这不就得了！”初秀英举起健力宝，清脆地碰了下他的酒杯，“哥，走一个！” 看她确实不像强颜欢笑的样子，楚昊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索性把剩下的酒全倒进碗里，仰头一饮而尽。 “哥，你今儿咋这么高兴啊？有啥喜事儿跟妹子说说呗~” 初秀英托着腮帮子，眼睛亮晶晶的。 楚昊打了个酒嗝，“买了院子，马上就有自己的窝了，能不高兴吗？” “嗯嗯，”初秀英举起健力宝，“这么高兴的事儿，必须再走一个！” 52度的五粮液就是不一样，比散装酒够劲儿多了，楚昊仰脖又是一碗，辣得直咂嘴。 “哥，接下来有啥打算？” “盖房子呗！” “钱够不？不够我这儿……” “用不着！“楚昊一摆手，“你哥我有的是办法。“ 初秀英抿嘴一笑，“那我祝哥早日住上新房，到时候可得让我去参观参观~”说着又举起饮料瓶。 “来……再来！” “哥我给你开新的，橱柜里还有呢~” 楚昊舌头已经开始打结，“英……英子，别……别怪你爸，他，他是为你好……” 初秀英悄悄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轻柔的音乐在房间里流淌，“哥，我懂，你慢慢喝，我给你放点音乐轻松轻松。” “上……上辈子……哥太……太混账……” 楚昊醉眼朦胧地比划着，“这……这辈子，说啥也……也不能再，再辜负你……” “嗯嗯，哥最疼我了~” 初秀英只当他说胡话，又给他满上一碗，“来，再喝点儿……” …… 楚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恍惚间觉得重生就像一场梦。 直到他意念探入空间，确认宝箱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想昨晚——自己好像喝断片了？ 忽然，一股熟悉的铃兰幽香钻入鼻尖。 楚昊猛地转头，顿时如遭雷击： 初秀英竟然就躺在他身边！ 颤抖着掀开被子一角，两具光溜溜的身子就这么坦诚相见…… 酒是色媒人，古人诚不欺我啊！ 楚昊猛地一拍脑门，双眼无神地瞪着天花板。 旁边的初秀英小心翼翼的探出了小脑袋，声如蚊蚋，“哥——” 第11章啥意思？拿我当舒凫了？ 楚昊呆呆的仰躺着，内心无比懊恼。 明明下定决心这辈子要当个好人，不再祸害对他一片痴心的初秀英，可偏偏两瓶酒下去，愣是没管住下半身！ “英子，我......” “哥，我不怪你。”初秀英裹着被子，声音细若蚊蝇。 “不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楚昊抓狂地挠着头。 初秀英吸了吸鼻子，“你昨晚喝太多了，我力气又小，你脱完自己衣服就把我扔床上……我，我实在推不开你呀……” “打住！”楚昊痛苦地捂住脸。 重生后的第一次就这么稀里糊涂没了，关键是他妈的完全没感觉啊！ 等等……好像又来感觉了…… 一只柔软的小手悄悄探了过来。 楚昊转头，对上初秀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写满了期待。 “罢了！”他一咬牙，翻身压了上去。 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既然已经犯了错，再来一次又何妨？ 初秀英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目光中的鼓励让他彻底沦陷。 那就……再来一次！ 嗯？？ 临门一脚，楚昊仿佛被施了定身咒，静静的看着初秀英那张脸，表情变了又变。 不对劲！ 作为情场老手，他太清楚女孩子第一次该是什么反应了。 再看这丫头憋笑憋得浑身发抖的模样，哪里还不知道遭了算计？ 难怪他之前一直没有丝毫感觉和印象呢…… 楚昊有些抓狂。 混了两辈子的人，今天竟然栽在一个小丫头手上了！ 然而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换成是佛祖，也没办法刹车了。 “好啊！” 楚昊咬牙切齿，“这可是你自投罗网，别后悔！” 初秀英非但不慌，反而伸出藕臂环住他的脖子，铃兰幽香扑面而来，一字一顿道：“我，愿，意~” 尾音未落，便化作一声轻哼...... …… …… 一个半小时后，初秀英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俯身贴耳，“哥，你先睡会儿，录像厅要开门了。” 半小时后，楼下放录像的声音传了过来。 楚昊翻了个身，只觉浑身无比舒畅。 还是年轻好啊！ 印象里，上一世他和第一个女人好象也没这么久…… 扭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得，本打算今天把黄金变现的，结果又耽误了。 既来之则安之吧，翻身下床，准备冲个冷水澡，结果却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圆筒。 “华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过这样包装的华子，拿起来刚准备点上一支，却发现圆筒华子下面还放了一张“四伟人”！ 楚昊被气笑了。 啥意思？ 拿我当舒凫了？？ 区区一张“四伟人”，就让他从男孩变成了男人，瞧不起谁呢！ 气鼓鼓的连烟带钱入进空间，光着屁股进了洗水间。 冰凉的水流冲去一身疲惫后，楚昊趿拉着拖鞋下了楼。 昏暗的录像厅里长板凳上，稀稀落落坐了十几个人，全神贯注的看着最近正流行的带子《辣手神探》，没人注意他从楼上下来。 “哥——” 英子从角落里探出脑袋，满脸失落，“你……这就要走啊？” 看到这张满满欺骗性的表情，楚昊就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咬牙切齿道，“我去买点吃的，你吃啥？” 英子闻言瞬间满血复活，“烤苞米。” 93年的东华县城，烤肉摊还是个新鲜玩意儿。 车站附近，一个从外地回来的年轻人支了个简陋的路边摊，烤的品种也很单调：猪肉串、麻雀、石蛋、鸡头、蛤蟆和苞米。 由于价格比普通小吃贵些，生意十分冷清。 楚昊走到摊前时，一个顾客都没有。 “老板，来十个肉串，两瓶啤酒，再烤个苞米带走。” “好嘞！“年轻人顿时来了精神，麻利地扇着炭火，“哥们，尝尝家雀不？香得很，保准你满意！“ 楚昊点点头：“那就来两只。“ 这玩意儿虽说两年前就禁了，但在东华这种小县城，管得并不严。 野鸡都不让卖呢，市场上不照样有人公开叫卖？ 肉串很快烤好了。 楚昊喝着冰镇啤酒随口问道，“老板，你这儿咋没啥人呢？” “谁知道呢！” 年轻人一脸郁闷，“我在津城干过，想着老家还没人做这买卖，能抢个先机。 谁知道这儿的人根本不认，还嫌贵！ 一串肉两毛，冰镇啤酒一块一，就比小卖部贵一毛，苞米五毛一个，贵吗？“ 楚昊笑了，“咱这儿的生活水平哪能跟津城比。“ 这哥们眼光是不错，就是太超前了。 要是不出意外，最多再过一年，这生意就得火起来，手艺好的摊主一年就能赚套房子...... “肉串确实不贵，不过这苞米是有点小贵。” 年轻人撇撇嘴，“哥们你知道津城卖多少吗？一块五一个！到了冬天直接翻倍，还供不应求呢！” 一顿烧烤不到六块钱，真他妈值！ 拍拍肚子，拎着烤好的苞米，回到录像厅的时候，人早走光了。 “哥，你吃过了吗？” 二楼房间里，初秀英一边舔着苞米上的调料，一边问道。 楚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百块钱呢，你说我吃没吃？” 想起这事他就别扭——白天还在拿老施媳妇开玩笑，结果转头自己就吃上软饭了。 初秀英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地问，“哥...你没生气吧？” “有人上赶着送钱，我生哪门子气？”楚昊摆摆手，“你吃你的，我在想正事。” “想啥呢？跟我说说呗~” 楚昊手伸进裤兜，从空间里掏出一根金条，啪地拍在桌上。 看到咣当一声掉在桌面上的金条，小富婆瞬间不淡定了，丢下吃了一半的苞米，来回摆弄着。 “这啥呀这是？” “这么沉……不会是金子吧？你哪儿来的？” “等等——” 她突然瞪大眼睛，“这么沉的东西，我之前脱你裤子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楚昊眯起眼睛，缓缓凑近：“你之前不是说，是我自己脱的裤子，还把你扔床上扒了衣服吗？” “呃……那个……” 初秀英讪笑着往后退，“哥，我还没洗手呢……啊！放我下来！” 第12章哥，你兜里还有吗？ 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床上。 “哥~再睡会儿嘛~” 初秀英像只树懒似的挂在楚昊胳膊上，死活不肯松手。 “别赖床了，陪我去趟银行。”楚昊捏了捏她的脸蛋。 磨蹭了一个多小时，小富婆终于不情不愿的跟着出了门。 录像厅对面就是农业银行，结果不一会儿，楚昊又垂头丧气的出来了。 ——光顾着高兴，忘了这年头银行还没开放个人黄金交易业务，得去人民银行，还得提供来源证明…… “走，去萃华金店看看。”楚昊拉起初秀英就往马路对面跑。 这回总算找对地方了。 “先生，请问这金条是怎么来的？”店员礼貌询问。 “祖传的。” 像这种万金油的答案，楚昊张口就来。 好在金店只是例行问了一嘴，没让他拿什么纸质证明。 经过鉴定，确实是足金。 “先生，这块金砖共312.5克，扣除火耗和手续费，我们按每克72元收购，您看......” “72？” 楚昊二话不说收回金条就走。 他记得现在金价明明是82，这压价也太狠了！ 初秀英突然扯了扯他的胳膊，“我表哥开了家典当行，好像也收这个，要不……去问问？” 楚昊眼前一亮——没想到这小富婆还有这种人脉！那还等什么？ 中医院附近的兴盛典当行里，一个三十出头的眼镜男正在擦拭物件。 见初秀英进门，放下手中的鸡毛掸子，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哟，英子，今天怎么想起看四哥了？” 周涛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楚昊身上停留了片刻。 “四哥，这是我朋友楚昊。” 初秀英拉着楚昊上前，“你这儿收黄金不？” “四哥好。“楚昊点头致意。 “只要来路正，当然收。” 两人是亲戚关系，这话显然是说给楚昊听的。 楚昊也不含糊，直接掏出金条递过去，“祖传的，四哥放心。” “好东西啊！” 周涛接过金条，放在专业天平上称了称，“312.5克，标准大黄鱼，年头不短了。 英子，带你朋友坐会儿，我再验验成色。” 楚昊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展示柜里的瓶瓶罐罐上，“四哥这儿还收古董？” “那些都是摆设。”四哥头也不抬地回道，“我对古董不在行，也不敢收。怎么，小楚有古董要出手？” “只是好奇，随便问问。”楚昊摆摆手。 周涛放下金条，状似无意地说，“真要有值钱的古董，得去省城卖。想要好价钱，还得进京碰运气。 小楚，看在英子面子上，给你个实惠价，一克77，怎么样？” “四哥你也太黑了吧！”初秀英撅起嘴，“就不能多给点？” “英子，换别人我最多给74。”周涛无奈摊手，“总得让我赚点吧？” 楚昊拦住要争辩的初秀英，“这价钱很公道了，四哥，就这么定了。” “爽快！” 周涛转身去里间保险柜取钱，不一会儿拿着一沓钞票回来，还把计算器推到楚昊面前，“312.5克，77一克，总共24062.5。这儿是24100整，你点点。” 初秀英抢先接过钱，认真地数了起来。 周涛见状，意味深长地冲楚昊笑了笑。 这关系，明显不一般啊…… 楚昊面色平静如水，淡淡问道，“四哥，我爷爷给我们一共留了四块，你这儿都能收吗？” 周涛闻言愣了下，继而脸上笑容更盛，“你是英子的朋友，只管放心送来就是。” 话音刚落，就见楚昊又从裤袋里摸出一块金条递了过去。 正在数钱的初秀英猛地抬头，瞪圆了眼睛，周涛同样满脸错愕。 谁能想到这年轻人就这么把上万块钱的金条，随随便便揣在裤袋里，刚才他竟然没看出来…… 接下来仔细打量了下，笑道，“重量一样，看来和刚才那块应该是——嗯？” 见对方话说一半，楚昊心里咯噔一声，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刚才他在心里算了下，修整那个院子加盖房，一块金条换的钱肯定足够了，但如果要搞大棚的话，就显得捉襟见肘，所以他才又拿出来一块。 小英也看出不对劲，钱不顾不上数了，“四哥，不会是假的吧？” 呼—— 周涛放下扩大镜，看着两人摇了摇头。 “英子，小楚，你们俩……在处对象吧？” 楚昊一脸茫然，不明白为何突然转到这个话题。 初秀英顿时羞红了脸，低头假装继续数钱。 见这反应，周涛心领神会，掂了掂金条说道：“实话跟你们说，要是别人来，这两块金条最多给四万，但既然是英子的朋友……我就给你个实价，十万，怎么样？” 嘶—— 楚昊闻言差点破防。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刚刚他还以为金条有问题呢。 小富婆同样懵了，也不再装着数钱，好奇宝宝一样问道，“四哥，这两金条怎么差这么多？” 四哥看来心情不错，耐心解释道，“刚刚那块金条，我要出手的话，最多也就挣个六七百，但这块金条嘛……你们看——” 顺着四哥的手指，楚昊这才注意到，金条正面刻着两个魏碑戳记：足赤。 “看到了吧？我跟你们说，要是刻有中央造币厂戳记的大黄鱼，价钱还能翻一倍！ 因为像这样带有戳记的大黄鱼存世量稀少，所以价格要比普通的高出五到十倍。 这块大黄鱼虽然只有两个戳记，但字迹清晰，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当然，咱们都不是外人，小楚你要是觉得价钱低了，也可以到省城或其他地方问问。” “不用了。” 楚昊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四哥要是不说，我还不知道这里有这么多门道，就十万块钱吧。” 四哥赞赏的点了点头，“行，你稍等会儿。” 趁着四哥去取钱的空当，初秀英贼兮兮地凑过来，“哥，你裤兜里还有吗？” 楚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当这是糖豆啊？” “嘿嘿~” 初秀英缩了缩脖子，一边数钱一边嘀咕，“昨天脱你裤子时怎么就没摸到呢……” 第13章叔，要不我跟你学烧酒吧？ 两块大黄鱼整整换了十二万四千多！ 楚昊仔细检查了剩下的两块金条，可惜再没发现任何戳记，都是普通货色。 “小昊，这么多现金不好拿，这个双肩包送你吧，才用了半年多。”周涛热情地递过一个黑色背包。 小富婆二话不说就开始往包里装钱，动作麻利得像个小财迷。 楚昊看着一沓沓钞票，饶是两世为人也难免心潮澎湃。 这可是九十年代初的十二万哪！ “谢了四哥。” “自家人客气啥，剩下那两块随时来换。”周涛笑着送两人出门。 在路边摊就着豆浆吃了两根油条后，初秀英眨巴着眼睛问，“哥，接下来去哪儿？” 楚昊想了想，说道，“一会儿去趟五交化，弄辆摩托车，然后再去报名考个驾照。” “不用考！” 小富婆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的驾照就是花钱买的。把你身份证给我，我帮你搞定。” 这个时候的身份证只是用个塑料皮包张打印纸做的，相当简陋，把身份证掏出来递给了小富婆。 能用钱解决，他当然不想浪费时间。 两人驱车来到五交化商场，转了一圈后，楚昊最终选中一辆崭新的豪爵100摩托车。 连购置税带牌照，花了将近五千大洋。 “哥，要不顺便买个手机吧？这样我找你也方便。”初秀英提议道。 楚昊摆摆手，“回头我给家里装部座机就行。” 这年头的模拟信号手机，在东华县这种丘陵地带，出了城区就没信号，他可不想当冤大头。 “英子，盖房子的钱就说是你出的，回头见了我家里人可别说漏嘴。”楚昊再三叮嘱后，这才跨上摩托车。 原本扯谎说要和她结婚的，结果现在生米煮成了熟饭，这事儿闹的…… “突突突“的引擎声中，摩托车径直开进了自家院子。 张凤英闻声出来，一看这架势顿时慌了神，拍着大腿就冲过来，“老儿子！这谁的摩托车啊？万一给骑坏了，咱可赔不起！“ 大嫂抱着孩子跟出来，昨天刚缓和些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 看着家人的反应，楚昊心里一阵发苦。 有时候他真觉得，这个家要是没他，或许会过得更好。 老妈勤俭持家，老爹不沾烟酒，作为七级木匠一个月八百来块。 大哥踏实肯干，做瓦匠每月也有四百多。 大嫂又贤惠顾家。 唯独自己，任性妄为，游手好闲，净给家里添乱。 就算现在把十来万现金摆在家人面前，他们也不会高兴，只会忧心忡忡地以为他又干了什么歪门邪道。 要想扭转家人对他的印象，光靠钱不行。 得让他们亲眼看到——即便不读书，他也能带着全家过上好日子。 所以，帮大哥搞建筑队的计划，必须抓紧了！ “妈，这是英子给我买的。” 楚昊挠挠头，继续搬出小富婆当挡箭牌，“她还说要给咱家安个电话呢。” 一听是英子买的，老妈和大嫂的脸色顿时缓和不少。 “这丫头，昨儿才说让她别乱花钱……” 老妈嘴上埋怨，眼里却带着笑意，“这摩托车得不少钱吧？再说咱庄稼人安电话干啥？” 楚昊扶着老妈往屋里走，“英子说联系我不方便，非要安的。” 大嫂在一旁帮腔，“妈，年轻人处对象都这样。 老二要是真能和英子成了，说不定就收心了，总比成天在外头瞎混强。 对了小昊，刚才向东来找你，叫你去他家吃饭。” “哦。”楚昊想了想，“那我过去一趟，正好晚上回来跟大哥商量点事。” 换了身衣服，楚昊骑着新摩托先去乡里邮电所办了电话安装手续，又花掉三千五。 吕向东家在大榆树村算是富裕户。 初中毕业后他就跟着父亲吕学兵做豆腐，父子俩一天能做四个豆腐，月收入近千元，比城里双职工家庭还强。 楚昊刚到院门口，就看见吕学兵正在洗豆腐包。 “哟，昊子来啦！” 吕学兵甩甩手上的水，“来就来呗，还买啥酒？嫌叔自己烧的酒不好喝？” 楚昊笑嘻嘻地把酒放凳子上，给吕学兵点上烟，“顺路买的，不值几个钱。” “这烟不便宜吧？”吕学兵吐着烟圈，打量着摩托车，“新买的？” “嗯，我女朋友给买的。” 刚说完，就见吕向东手里拿着个铲子走出来笑道，“昊子行啊，交了个有钱女朋友，我爸今早儿让我特意去找你，还打算让你学做豆腐呢。” “走，进屋唠。” 吕学兵拍拍楚昊的肩膀，“你这不是从军校回来了嘛，既然不想复读，我就跟向东提了一嘴，不行就跟叔学做豆腐，虽然累点，但一年也不少挣。” 屋里，楚昊把新作业本递给吕向东的妹妹，揉揉她脑袋：“向楠上初二了吧？” “嗯，学习一般，上学期勉强中上游。”吕向东边端菜边说。 小丫头不服气地撇嘴，“比你强多了，你初中差点没毕业！” 楚昊坐下就喝了一大口豆腐脑，“还是叔做的地道，比街里卖的好喝多了。” “那可不！”吕学兵得意道，“咱家豆腐在乡里独一份。别光喝那个，尝尝向东炒的肝尖儿。” 他没开楚昊带来的酒，而是倒了碗自酿散白。 “我婶呢？”楚昊抿了口酒，“嗯，够劲儿！” “回娘家了，明天才回来。”吕学兵笑道，“爱喝随时来，管够！” 和楚昊一样，吕学兵也是烟酒不离手，性格豪爽。 吕向东却截然不同，不沾烟酒，就爱钻研厨艺。 “来，尝尝我炒的肝尖儿和地三鲜。” 吕向东给楚昊夹菜，“看你这架势，是不打算学做豆腐了？有啥打算？” “我啊……“楚昊咧嘴一笑，“准备吃软饭，让英子养着。” “滚犊子！说正经的！” 玩笑过后，楚昊抹了把嘴，转着手里的酒杯，扭头看向吕学兵，“叔，要不我跟你学烧酒吧？” 之前他一直想着帮大哥支起了建筑队，还没想到自己要干什么，直到吕家父子提到这个话题，这才灵机一动。 第14章你想当上门女婿 “烧酒？” 吕向东眨了眨眼，打量着楚昊问道，“烧酒利润可没做豆腐多，你该不会担心学了做豆腐之后，抢了我们家的饭碗吧？ 你要真这么想就完全多余了。 我们家的豆腐整个大榆树村都不够卖，根本不存在抢生意的事儿。” 楚昊摇头笑道，“我没想那么多，之所以想学烧酒，一是自己爱喝两口，二是还能赚钱。” 吕学兵倒无所谓，“行，你有这个想法就好，只要别待在家啥也不干就行，省得你家里人跟着操心。 啥时候想学，随时过来找我就行。” “没说的，叔，有需要肯定张嘴。” 两世为人，除了家里之外，向东这一家子始终对楚昊如亲人一般。 楚昊整个人也完全放松了，一边和吕学兵喝酒，一边讨教着烧酒方面的事。 一个多小时后，酒过三巡的楚昊说话已经不利索了。 吕学兵不放心，特意让向东骑摩托送他回家。 “叔……向东……你们回……回去吧……“楚昊踉踉跄跄地摆手，“我……我自己能行……“ “得了吧你！“ 向东一把扶住他，“上次喝多差点栽沟里的事儿忘了？“ …… …… “混账东西！” “老子起早贪黑供他读书十来年，说不念就不念了，外人怎么看咱们家？！” 楚昊猛地从醉意中惊醒——是老爹的声音！ 上一世，老爹就是因为他退学的事受了刺激，第二年干活时从高处摔下，落得终身残疾。 从那以后，家里的顶梁柱倒了，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重生回来，他当然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砰的一声，房门被粗暴推开，楚昊刚要起身，就听见母亲压低的呵斥声，“出去！老儿子正睡着呢，有事等他醒了再说！” 楚洪昌气得直喘粗气，“偷偷退学回来还有脸睡觉？！” 别看父亲身材魁梧，在母亲面前却像老鼠见了猫。 张凤英一脚把他踹出门外，“你懂个啥！” “老儿子退学回来心里本来就难受，队里那帮没良心的还成天在他面前阴阳怪气的，他不喝酒发泄，满肚子委屈跟谁说去？” “自家人不体谅就算了，你要是再给他添堵，把老儿子逼出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说完，母亲轻轻带上了房门。 大哥楚亮压低声音劝道，“爹，老二既然已经回来了，说啥都晚了，咱还是想想以后咋办吧。” 听到这番话，楚昊缓缓坐起身来。 上一世，每次他醉醺醺地回家，母亲也是这般维护。 可实际上，他对退学从未后悔过，又何来心里难受一说…… 东屋主卧里，楚洪昌渐渐冷静下来，闷头不语。 两个儿子从小到大，他们对老大管教甚严，对老幺却格外宽容。 偏偏这小儿子虽然性子野，学习成绩却出奇的好，让他在外干活时倍有面子。 可这次一回家，就听说楚昊竟一声不响地从军校退学了，这消息对他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且不说乡里乡亲的闲言碎语，往后出门干活，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但妻子和老大说的也在理。 木已成舟，就算把老儿子揍一顿也改变不了什么。 造孽啊…… 楚洪昌正闷头抽着旱烟，房门突然被推开。 楚昊揉着眼睛走进来，一脸惊喜：“爹！你回来啦！” 说着就亲热地挨着他坐下。 看着最疼爱的小儿子，楚洪昌嘴角抽了抽，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好好的军校不念，你到底想干啥？！” “爹——”楚昊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我这不是……怕死嘛……” “啥？” 这话一出，全家人都愣住了。 张凤英、楚亮和孙丽齐刷刷盯着他——这可是楚昊第一次提起退学的理由。 事实上，在老爹回来之前，楚昊就已经想好了说辞，无非就是撒个善意的谎言罢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就见楚昊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爹，妈，你们不知道，咱们国家最近和外国有冲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起来了。” 楚亮虽然读书不多，但偶尔也看看报纸啥的，下意识问道：“闽南那边出事了？” 楚昊点点头：“这只是一部分，还有件事，就在两个月前，咱们一艘货轮被外国人劫了，还强行登船检查。 这事现在保密，怕引起恐慌。 军校里都在议论，好多学长都写了请战书。 我们指导员说，必要时候我们可能提前毕业上战场……我这不是怕死嘛，就……” 老两口被这番话震住了。 张凤英立马护犊子，“洪昌，听见没？当不了军官就算了，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比啥都强！” 楚洪昌还是不甘心：“那……复读考别的大学不行吗？还有，你妈说你买了赵老憨那个破院子？” 见退学的事勉强糊弄过去，楚昊赶紧转移话题：“我要结婚了，打算把那院子翻新当婚房。” 说到这里，楚昊突然一拍脑门，腾地站起身：“爹，你等等！我有个包落在摩托车上了。” 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去，不一会儿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回来。 楚洪昌板着脸数落，“听你妈说，那摩托车也是英子买的？你们还没成家呢，就让人姑娘给你花钱，像什么话！” 楚昊咧嘴一笑：“早晚都是一家人，计较这些干啥。爹，您看这个——” 说着“哗啦“一声抖开背包，五沓崭新的“四伟人“钞票散落在炕上。 “这，这得夺钱？！”楚洪昌的声音都变了调。 张凤英一把抓住楚昊的胳膊，声音发颤，“老儿子，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该不会是……“ 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家人都直勾勾地盯着炕上那五沓崭新的钞票，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困惑，就是没有半分喜色。 楚昊顿时无语，“妈，你儿子是那种偷鸡摸狗的人吗？这都是英子让我拿过来的。” 张凤英一听更不干了，“就算是英子的钱，可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结婚有女方给男方彩礼的，你这是要把自己当上门女婿咋的？” 第15章英子这块挡箭牌，越来越烫手了 再看房间里其他三人，同样和老妈一个表情。 毕竟初秀英她爸的身份摆在那儿，这么好的条件愿意嫁过来，说不定真就是招赘呢…… 楚昊一屁股坐了下来，“什么上门女婿啊，我不是想把那院子重新整修盖新房嘛，这些钱暂时先用着。 爹，大哥，你们帮我合计合计，这些钱够不够用？” 楚洪昌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这不是钱够不够的问题。就算要盖新房，咱也不能用女方的钱啊！这要是传出去，你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没钱才真抬不起头呢！”楚昊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爹，您就直说，这些钱够不够盖房子吧？“ 楚洪昌慢慢将钱一沓沓摞好，叹了口气，掰着手指算道： “盖个新房哪用得着这么多？都够盖两栋二层小楼还有富余了。 再说有我和你大哥在，你当个力工搭把手，主要就花点材料钱。 请个电工，打口水井，满打满算六七千顶天了。“ 当力工？ 怎么可能！ 楚昊连连摆手，“这恐怕不行。英子说了，最好能在入冬之前就把房子弄好，要不然哪能一下拿这么多钱过来？” 楚洪昌眉头紧锁，“入冬之前？那满打满算就剩不到俩月了，这……” 大嫂孙丽见状插嘴道，“爹，要不咱家里人全都上，实在不行再临时找人帮忙，应该差不多吧？要不然这么多钱让别人挣了，太可惜了！” 楚亮回头狠狠瞪了孙丽一眼，“你少插嘴！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 一向温顺的大嫂这次却挺直了腰杆，“咋了？我说错了吗？人家英子拿这么多钱出来，不就是想早点把房子盖好？与其让外人赚这个钱，不如咱自己挣！“ 楚昊闻言连忙点头，“大嫂说的没错，不过就算临时雇人，入冬时间也不一定能盖好新房。 实在不行，我到乡里找个孙大炮吧，听说年初他刚弄了个建筑队，给他一个月时间，肯定能完工。” “不行！”4 楚洪昌第一个反对：“孙大炮那帮人手艺稀松，要价还死贵，不划算！“ 楚亮想了想，试探问道，“爹，要不我找几个瓦匠，木匠活有你，再联系个电工，咱自己把这话包了？” 楚昊闻言一拍大腿，“我看行！就这么定了！” 见父亲还在迟疑，楚昊使出杀手锏：“爹，英子就图个快。您要是不愿意，我只能随便找个施工队了。“ 楚洪昌终于松口，“那好吧，还有两天就是中秋了，这两天我和你大哥联系人，你和你妈去把那院子草割了，再把原来房子推了，往外清一清，过完节咱就开工。” “不用！“楚昊得意道，“我中午在向东家吃饭时，让他帮我找人了，明天就有人去院子那边清理杂草什么的。“ “啥？”楚洪昌一听立马瞪起了眼珠子，“你个败家仔！那点活儿咱家里人就能干了，你还花钱找人？” 老妈也埋怨道，“是啊老儿子，花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儿，赶紧去向东那说一声，那些杂草什么的咱自己干。” 知道自己刚犯了错误，在家里又人微言轻，楚昊再次搬出杀手锏，“那可不行，英子急着把房子盖好，什么都自己动手，这房子过年都不一定能完事儿。” 果然，提到英子，楚洪昌也没精力再多劝了。 刚刚回来，就听说楚昊冒然退学一事，紧接着又是买院子，盖新房什么的，他得好好消化消化。 “那行，找个机会你跟你大哥一起去县里砖厂看看，把材料该买的都买回来。” 楚昊摆了摆手，“让大哥去忙那些吧，我都不懂。” 抬头冲着大哥嘿嘿一笑，“大哥，孙大炮都弄个建筑队了，你不能也弄个自己干？总比给人打工强吧？” 大嫂孙丽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对呀亮，反正也决定雇人干了，不如趁机咱自己整个建筑队接活干？” 老妈也跟着附和道，“我看行，老大是瓦匠，你爹木匠活又拿手，支个建筑队肯定行！” 有时候楚昊不禁感叹，家里两个女人都相当有魄力，反而是老爹和大哥，遇事总是畏首畏尾的想太多。 楚昊趁热打铁，“就拿我那院子练手呗。” 楚亮终于被说动了心，看了看老爹，“要不……试试？” 老爹不置可否，“先干着看吧，还有——” 老爹瞪着他，一板一眼道，“既然你和英子想结婚了，找个机会双方家长见个面，再把英子请过来一下。 这还没结婚呢，你们就这么乱花钱，以后怎么过日子？ 还有你自己，要结婚的人了，以后可不能再像这样不务正业，也该找个正经活计了，实在不行就跟我学个木匠活，也算有个手艺。” 楚昊一听就头大了，“行行，这事儿以后再说，太晚了，我回去睡觉。” “刚睡醒还睡？属猪的啊！” “我属虎！” 回到房间，楚昊长舒一口气。 虽然费尽口舌，但总算让大哥答应组建建筑队了。 这样既避免大哥出国遭罪，又能让老爹参与其中。 这么一忙起来，家里人对他从军校回来一事虽然仍旧心有芥蒂，但肯定分散不少注意力。 当然，饭要一口一口吃，这只是第一步。 在他本人没有个着落之前，家里人肯定还是不放心。 老爹和大哥让他跟着一起搞建筑队，他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至于到底要干什么，原本想着等他把空间特性研究透了再说。 至于烧酒一事，也算是临时起意。 本来自己就爱喝两口，同时还能赚钱，就当个爱好暂时学学。 而且农村本就粮食多，烧酒的原料不用发愁，只需添置些设备即可。 今晚下午在向东家里的时候，他已经详细问过了。 这两天找个时间就到街里弄些设备，随时都可以开干。 现在唯一让他头疼的，就是和英子之间的事。 结婚只是他安慰家里人临时扯的谎，可这谎言一开了头，难免就要用另外一个谎言去弥补，闹心哪…… 第16章叫声老板听听 九月九号清晨，楚昊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时，老爹和大哥早已吃过早饭出门了。 既然决定试着组建建筑队，光是联系熟悉的木匠瓦匠，采购建材工具就够他们忙活一阵子的。 楚昊这个甩手掌柜随便扒拉了两口粥就要出门，老妈急忙追到门口，“老儿子，外头还下着雨呢，你这是要上哪儿啊？“ “我去大院那边瞅瞅。“楚昊随手抄起把黑布伞。 秋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这鬼天气，就算向东找到人，怕是也没几个愿意来干活吧？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到了地方才发现，男女老少来的还不少。 其中一个和楚昊沾点远亲，见他过来，第一个迎了上去。 “小昊，这院子是你买的啊，昨天卖豆腐的那小子到我们队提过一嘴，说你这儿雇人清理杂草？” 楚昊点了点头，“嗯，是啊三大爷。” 接着，又把所有人叫了过来，“今天下雨，愿意干的就留下，不行就等雨停了再说。” 有人迫不及待地问：“不就是割草吗？咋算工钱？” 楚昊笑道：“我这儿不按天算，计件儿。十米乘五米一块地，除草清运，干完直接领十五块。 另外，里面所有原来的建筑物推倒，再把砖土乱七八糟的运出去，一平米五块钱，同样也是干完就结账，愿意干的就到我儿报个名。”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五十平十五块？半天就能干完！我干！” “大学生，我一天干一百平就能拿三十？” “我们仨包一间房成不？“ “小昊，多给我划点地，我干活麻利！” 楚亮当瓦匠一天才挣个十五块左右！这么高的工钱，难怪大伙儿冒雨也要抢着干。 楚昊解释道：“多干多得，当天结算，干不完的话，明天接着干。 另外，清理杂草的，不能用镰刀，必须连草根一起拔掉。 拆房子的，按面积算钱，至于几个人合伙，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所有杂草和砖头土块之类的，事后全都给我运到河套边上去。” 说完，蹲在墙根，掏出纸笔，“现在报名的过来登记，中午管饭。” 旁边有人殷勤地帮他撑着伞，“大学生，先记我，杜小川。” 楚昊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大学生，我是陈二狗。” “还有我，李素琴。” 不一会儿，楚昊收起纸笔，“好了，你们能干多少自己看着办，验收合格当场结账。” 话音未落，众人已经争先恐后地冲进院子。 虽说这宅子死过人，但又不是他们住，能挣钱谁还在乎这个？ 既然是计件工，自然不用盯着，楚昊转身回家，让老妈蒸上一大锅馒头。 至于菜嘛……管饱就不错了！ 张凤英一边蒸馒头，一边数落着，“这点活自家人就能干，何必花这冤枉钱！” 楚昊嬉皮笑脸地打哈哈，“没花几个钱。再说了，咱自己干得干到啥时候？英子那边可等着呢。“ “你啊——”张凤英无奈摇头，“就算要雇人，咱队那么多人不用，非找外队的，还得管饭！” 楚昊冷笑一声：“咱队那些人？呵！除了嚼舌根还会啥？妈，雇人的事您就别操心了，我有数。”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张凤英叹了口气。 村里那些闲言碎语她都躲着走，儿子听了心里肯定更不是滋味。 难怪宁可花钱请外人，也不愿找本村的…… 吕向东家做豆腐生意，零钱攒了不少。 楚昊去换了一千块零钱，等雨停了才回家，挑了满满一担子白面玉米面两掺的馒头，又往大院赶去。 院子里热火朝天的干活场面，很快引来了本队村民的围观。 都是乡里乡亲的，看到外队的人这么卖力干活，难免好奇打听。 可包工计件的活计，谁舍得浪费时间闲聊？ 不过楚昊高价雇人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就拔个草一天给十五？这大学生钱多烧的吧？“ “啥十五？人家说了，多干多得，勤快的一天能挣三十多呢！“ “啧啧，洪昌两口子再能干也架不住这么败家啊！“ “可不是，这点活还雇人，真是钱多没处花！“ 正议论着，看见楚昊挑着馒头过来，大榆树下的闲话才暂时消停。 没理会那帮闲人，走到大院外面，扯着嗓子喊道，“没啥好吃的，馒头管够，都过来吃完再干了。” 没人动弹，继续埋头苦干。 不吃拉倒。 楚昊刚刚走到扒房子的地方，四个大老爷们一边擦汗，一边笑呵呵的指了指身后的一片空地。 “速度够快的啊，过来先垫巴两个馒头。” 楚昊放在装馒头的柳条筐，大致用步子量了量。 “怎么样？” 四人一边咬着馒头，一边眼巴巴的看着他。 “嗯，就算二十四平吧，一共一百二。” 哗—— 听到这个数字，不止四人惊喜交加，旁边其他干活的人也看了过来，满眼的羡慕之色。 “这才半天功夫，一个人就挣了三十！” “快看，大学生点钱了，真给呀！” “别看了，咱也快点干，干完早点回家。” “对对，这活儿好，现钱现结，要不天天这样可就好了。” 眼看楚昊点出一百二十块钱，递了过来，其中一人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谢了大学生。” 楚昊叼着烟卷掂了掂手里剩下一沓零钱，“叫声老板听听，每人额外再给一块钱。” 还有这好事儿？ “老板。”4。 “嗯，好听，拿着。” 楚昊痛快的再次点了四块钱出来，“这钱你们自己看着分吧。” “老板，时间还早，能不能让我们再多干一会儿？” 楚昊摆了摆手，“不急，再分一块地儿天黑之前你们也干不完，愿意来的话，明天一早再过来。” 四人闻言心有不甘，“不扒房的话，我们拔草行吧？天黑之前能干多少是多少。” “去吧。” “嘿嘿，多谢老板！” 眼看着四人已经把钱拿到手，其他人的干劲更足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陆续有人干完自己份内的活，跑到楚昊那里领钱。 其实不必检查，这些村民活儿干得都相当利索，毕竟楚昊钱给的也痛快呀。 可楚昊依然有条不紊的检查过后才发钱，如此一来，直到黄昏时分，村民才陆续拿着钱心满意足的离开。 有先例在，每个过来领钱的，都会奉承一句老板，楚昊不出意外的每人都额外给了一块钱的“心意”。 “老板，明天咱还能过来吗？” “活有得是，愿意来随时欢迎。” “好咧老板。” “谢了老板。” 看着拿着钱兴高采烈离开的那些人，大榆树下看热闹的本村村民坐不住了。 那可都是实实在在的现钱啊！ 其中赚的最多的，一天下来差不多有五十了，哪怕力气最小的女人，最小也赚了十来块！ 现在是农闲时节，有机会谁不想多赚点外快呀。 有心上去问问楚昊，能不能给他们也找点活，可之前就顾着坐在这里说风凉话了，哪好意思开这个口？ 第17章老儿子不想用本队的人 回到家之后，父母兄嫂早已把饭菜摆好，就等着他呢。 老爹看着他脸色有些难看，“今天清理院子那些人，你给他们开的工钱也太多了，简直胡闹！” 楚昊扒拉一大口饭，头也不抬，“没几个钱，主要为了赶时间嘛。 对了，爹，人手找的怎么样了？” 楚洪昌拿他没办法，拿起筷子墩了墩，“都联系差不多了，过完节就能上工，明天打井的人就过来，先在院子里把井打完了。 你哥今天联系了砂石水泥，砖还木料什么的，过完节也一起送过来。 剩下的小工，就在咱家附近找就行。” 楚昊点了点头，“行，找小工的事交给我。” “你？”大哥楚亮撇了撇嘴，“你又不懂这方面——” 话未说完，就被老妈用筷子打了他一下，“听老儿子的。” 楚昊吃完，上了趟厕所，张凤英擦了擦眼角解释道，“老儿子不想雇咱本队的人，嫌他们成天阴阳怪气的说闲话。” 老爹大哥大嫂一听，都沉默了。 习惯了手机刷视频的楚昊，重生回来并没有觉得任何不适应。 相反，还很充实。 哪怕到了晚上也一样。 “明天打井，再加上砖，水泥，沙子和木料这些，差不多到四千多块，工钱等房子盖好之后再结算就行。” “另外，盖房子这段时间，让你妈和你大嫂在家做好中午饭送过去。” “找个时间再问问英子，看她对房子还有什么具体要求没有。” 看着老爹和大哥认真的在本子上写写算算，楚昊乖宝宝一样不停点头，直到一个小时后才回到自己房间。 从军校退学回来给家里造成的阴霾，不可能轻易消散。 幸好全家人现在都在忙着筹备帮他盖房子，没时间想太多，这正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这一晚，对于大榆树村六队的村民们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亲眼看着四队过来的那些人一天就挣了那么多钱，而且还是现钱，有几个人不心动的？ 可就在两天之前，他们还在嘲笑刚刚从军校退学回来的楚昊，脑子有病，买了赵老憨的破院子。 结果人家不但买了，还准备大刀阔斧的翻新重建呢！ 对于庄稼人来说，那点破活多简单哪，简直就是在捡钱！ 可惜，这么好的机会，却没他们的份儿…… 杜老三家。 看着饭桌上的咸菜疙瘩，柳月娥沉着脸把筷子甩到一边，气呼呼的看着自家闺女，“小芳，你老实说，你和楚家二小子到底有没有关系？” 杜小芳都要哭了，“妈，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跟他不熟！” 前天晚上回来之后，要不是她爸帮腔，她一晚上都别想睡好觉。 可即便如此，一有时间，柳月娥就揪着她问东问西，让她烦不胜烦。 见女儿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柳月娥心有不甘，恨恨数落道，“没关系人家能知道你里面穿的是什么？明天你去找他，给咱们一家人也安排点活儿！” 杜老三听不下去了，“再这么说自己闺女看我不打死你！” “打啊！你打死我算了！”柳月娥抹起了眼泪，“不赚点零花钱，咱们那些饥荒猴年马月能还上！” 听到这话，杜老三沉默了。 杜小芳见状，委屈的想哭。 同时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出现了那天晚上的一幕，或许，大概，他会答应吧…… 第二天一大早，楚洪昌和楚亮父子带着打井队到了大院那里，准备寻找合适的地方开始打井。 除此之外，还有近三十人在等待着楚昊分配活儿。 本村前来看热闹的人同样不少，其中还有一些人找到楚洪昌，寻摸着找点活儿干。 都是乡里乡亲的，楚洪昌又是老好人一个，实在不好推托，只能如实说道，“等俺家老二来了，你们找他问问吧，应该没问题。” 眼看着日上三竿，楚昊终于骑着摩托车过来了。 “哟喝，这么多人哪。” 看着明显比昨天多了不少人，楚昊还挺意外。 其中一个昨天已经来过的中年人笑道，“老板，昨天俺们回去之后，有人听说你这里需要人手，就跟着一起过来了，还有手推车和赶马车来的，想着干活速度能快点儿。” “都过来吧。” 楚昊挥了挥手，自己则跳上一堵还未完全倒下的院墙上面，咧嘴一笑，“来都来了，我也不能让你们白来，放心，大家都有活儿干。 只要把活儿干利索了，不差钱儿。 不过我没时间陪你们在这儿，活儿干利索了，我回来之后立马付钱。 不合格的，一律返工！ 听懂的嚎一嗓子！” “听懂了！” 三十多人同时应和着。 远处，正在打井的一帮人此刻也安静了，远远看着楚昊那边，打井队负责人老冯凑到楚洪昌身边打趣道，“你家老二还真有当老板的派头呢，呵呵。” 楚洪昌却满脸黑线，如果不是人太多，真恨不得把楚昊揪过来一顿胖揍！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丢人现眼！” 楚洪昌眼不见心不烦，拿起揪把开始忙活，“不管他，咱干咱的！” 楚昊这边登记完，跳下院墙离开了。 整个过程，大院外面的本村村民看在眼里，见楚昊要走，纷纷围了上来。 “大学生，你这儿还用人不？” “小昊，我是你六爷，咱可是实在亲戚，能不能给我也安排点活儿？” “是啊大学生，刚才俺都跟你爹说好了，让俺也在你这儿找点活呗。” 楚昊摊了摊手，“就这么点儿活，人手已经足够多了，往哪安排？” 众人闻言，难免有些失望。 “一个生产队的人不用，偏偏用外面的人，切！盖好房子又怎么样，早晚被院子里的吊死鬼带走！” 吴老歪不满的小声嘀咕着。 突，突，突—— 突然间，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轮胎磨擦地面的声音，吴老歪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天外，只见楚昊眼中泛着凶光，骑着摩托疾速冲他撞了过来。 第18章你不是想找活儿干吗？上来吧 “啊——” 尖叫声中，幸好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村民及时将他推倒，这才躲过一劫。 摩托停在吴老歪面前，楚昊双腿叉地，俯下身子，“不就是想挣钱吗？有种别躲啊！” 远处正在打井的楚亮，恰巧看到这一幕，气势汹汹跑了过来，“老二！你干哈呢！” 楚昊抬头挤出一个笑脸，“大哥，刚才不小心，把油门当刹车了。” 说完，低头看着吴老歪，“是吧？” 吴老歪挣扎了两下爬起来，一句话也没话，转身就跑。 刚刚从家里走过来的杜老三，同样也想到楚昊这里看看，能不能临时找个活儿干，却又不想为难女儿，只好自己找过来了。 他来的晚，并没有看到吴老歪的狼狈样子，只是隐约听到路过的村民们小声嘀咕着楚昊不近人情，心里顿时一沉。 看来他这次恐怕也要白来了。 就在这时，楚昊却已经骑着摩托车在他面前停下了，“三叔，你不是在煤矿上班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楚昊虽然极为讨厌柳月娥那张嘴，对杜老三却完全不一样。 杜老三常年下煤矿，楚昊上村小四年级那年冬天，不小心摔坏了腿，正是杜老三路过把他背回了家。 虽然时隔多年的一件小事，楚昊却始终记在心里，因此一见面就主动打了招呼。 杜老三捂着嘴咳了两声，叹息道，“煤矿减产了，只留下一些年轻人，要明年过了年才机会下矿。 小昊，我听说你买了赵老憨的院子打算盖新房，能不能给三叔安排点零活？” 见楚昊有些犹豫，杜老三无奈叹道，“叔知道俺家你婶子嘴欠，平时可能没少说你是非，叔也是没办法，这两年为了治病，家里欠了不少饥荒，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三叔也不会张这个嘴了。 当然，要是实在为难，就当叔没说过。” 楚昊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道，“三叔，我的意思是，要不先借给你一些钱应应急啥的？” 杜老三摇了摇头，“以前欠的饥荒还不知啥时候能还上呢，三叔就是想在你这儿临时找个活干干，算了，你忙啊。” “等下，三叔。”楚昊叫住对方，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明天过节，行的话，上午你过来吧，我看看找个适合你的活安排一下。” 杜老三闻言大喜，“好好好，小昊，咳咳，我听你信儿。” 杜老三开心之余转身就往回走，却见自家姑娘也跟了过来。 “爸……找到活了？” 杜老三笑着点了点头，“走，回家再说。” “爸，你先回，我，我还有点事儿……” 杜老三回头看了一眼还没离开的楚昊，目光又在自家姑娘身上，张了张嘴，最终摇头走了。 没错，楚昊早就看到跟在杜老三后面的杜小芳，所以才没有马上离开。 杜小芳扭扭怩怩的走过来，声如蚊蚋，“谢，谢谢……” 虽然曾经观看过杜小芳的现场独家直播，但因为杜老三的缘故，上一世楚昊对她一直没有其他想法。 否则，以他的性子，早把这身材劲爆的姑娘拿下了…… 不过，也许是因为前天晚上那次刺激的交集，再次看到她，楚昊莫名的心里产生了一股恶趣味儿。 “应该的，那毕竟是你爸嘛。” “你那儿还需不需要人手，我也——” 说到一半，猛然感觉到楚昊刚才那句话似乎有点怪怪的，抬头一看，只见楚昊正冲着她舔嘴唇呢，顿时回想起前天晚上那羞人的一幕，捂脸转身就跑。 这姑娘还真不经逗…… “喂——” 楚昊叫住她，拍了拍摩托车后座，“你不是想找活儿干吗？上来吧。” 想到家里的宭状，杜小芳不想放弃机会，四下看了看，见仍有村民坐在大榆树下偶尔朝这边观望着，小声央求道，“那个……我到大道口等你，行吗？” 呵！ 楚昊撇了撇嘴，丢下一句，“快点，我还有事要办呢。” 村口马路边，楚昊把外套脱下，放到了后备箱里，嘴里叼着烟，一边等人一边想着接下来的安排。 不一会儿，杜小芳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楚，楚昊，咱们到哪儿去？” 楚昊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走过来的几个村民，笑道，“要不，我就在这儿跟你慢慢说？” 杜小芳也注意到了那几个人，一屁股坐到了摩托车上，“快走吧。” 楚昊油门一拧，后面的杜小芳惊呼一声，两只手死死抱住楚昊腹部马甲线上。 “嘘——” 身后，传来两个十来岁同村村民的口哨声…… 才刚刚赶了一公里左右，楚昊感觉腹部黏乎乎的不舒服，低头看了下，皱眉道，“你这手心怎么那么多汗？” “哦哦，对不起。” 第一次坐摩托车，本来就有些紧张。 楚昊上身又没穿衣服，两人身子贴着身子，刚刚又被本村村民看到了，杜小芳就更加难为情了，直到楚昊提醒，这才留意到手心满是汗水，情急之下就势在楚昊肚子上蹭了蹭。 呃啊—— 楚昊顿感一股强烈的酥麻感直冲天灵盖！ 手上油门一拧，摩托车一下子冲出老远，后面坐着的杜小芳身子一仰，吓得脸色苍白。 幸好楚昊意识到不对戏，松了油门，又点了两下刹车。 嗯，嗯，嗯！ 后背连续挨了三记水球撞，车子终于渐渐稳定下来，杜小芳也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片刻之后，车子好象抽疯了一样，走走停停的…… “奇怪了，刚买的车，这么快就出毛病了？” 楚昊一边继续调整着油门和刹车，一边抱怨着，“小芳，你先忍忍，等到了街里我到修车铺好好看看。” 杜小芳不疑有他，一边死死抱着楚昊，一边点头应道，“嗯，嗯哼~” 将近半个小时后，摩托车终于在大百货门前停了下来。 呼—— 下车之后，两人同时长舒一口气。 杜小芳早已满脸通红，前面的衫子皱皱巴巴，已经差不多半湿状态了。 楚昊目光一掠而光，锁上摩托车就带着她向百货商店里面走。 “楚昊，你不是要修车吗？怎么来这儿了？” 第19章不对劲儿，你身上这味道…… “你这衣服都脏成这个样子，还怎么穿，我帮你买件新的。” 杜小芳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谢谢你给我爸安排活干，要不没有我能干的活儿就算了，我先回家了。” 楚昊转身拽住她，认真说道，“我帮三叔，那是因为有一次我摔伤了，三叔背我回家，与你无关。 至于给你买衣服的钱，到时从你工钱时扣就是了。” 杜小芳闻言大喜，“我真能去你家儿那干活吗？” “真想干活，就跟我把衣服先买了。” “嗯嗯。” 反正也是从自己工钱里扣，杜小芳这下没了心理负担。 两人径直走到服装柜台前，见杜小芳只盯着一排排的价签看，楚昊敲着柜台，指着其中一件橙红色外套，“帮我把那件衣服拿过来。” 正在织着毛衣的服务员看了一眼光着膀子的楚昊，以及那酷似寸头的短发，二话不说，把衣服放到了柜台上，同时指着旁边一个小门，“那边有试衣间。” 等杜小芳进了试衣间，楚昊又把服务员叫住，“再帮我拿个胸罩过来。” “啊？”服务员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围顾客的目光同样聚集到了楚昊身上。 “啊什么啊，不给你钱怎么滴！” 服务员回过神来，掩嘴笑道，“不是，大兄弟，我的意思是，你要选个多大号码的？” “……” 楚昊挠了挠头，脑子回味着去年冬天那个画面，用手比划了下，“差不多……反正你就挑两个最大号的吧。” 服务员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憋得很辛苦，周围顾客则忍不住吃吃低笑。 不一会儿，换上新衣的杜小芳出来了，扭扭怩怩的走过来，却总有种关在笼子里的稀有动物被围观的感觉…… “嗯，不错。”楚昊打量了一番，对自己的眼光颇为满意，指了下柜台上那两个胸罩，“再试试这两个。” 杜小芳定睛一看，脸色腾的一下布满红霞，“这个，我，我不需要！” 楚昊霸道的把两个胸罩一起塞她手里，“让你试就试，不然这两个都买了，反正也是从你工钱里扣。” 感受到周围火辣辣的目光，杜小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直接选了其中一个，“就这个，不用试，我们走吧。” 嗯，果然是最大号那个…… “行了，多少钱？” “大兄弟，一共二十一块五。” 不等楚昊付完钱，杜小芳转身已经先跑了。 百货大门外，杜小芳的心跳渐渐恢复过来，等了好一会儿，楚昊才走出来。 不过，脸色似乎不大好看。 “走那么快干什么！” 杜小芳低下头，弱弱答道，“那么多人看着呢，多难为情……” “呵呵！”楚昊冷笑的看着她，“就你这样，还想挣钱？” 杜小芳一听这话也顾不得难为情，满脸茫然的看着楚昊，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惹得他不高兴，万一因此搞砸了挣钱的机会可怎么办？ “我——” 楚昊直接挥手制止了她，“有些人挣钱是靠出大力，有些人是靠动脑子。 你这小身板能干什么？是能挖地基还是能扛麻袋？ 又想挣钱又怕别人说三道四，怎么滴，跟着我挣钱就那么见不得人吗？ 既然这样，我也请不起你，你回家吧！” 一通输出，训斥的杜小芳忍不住低头抽动着肩膀，楚昊见状转身坐上了摩托车。 还没等他踹着火，杜小芳两只手抓着摩托车把，眼睛里还闪着泪光，咬着嘴唇说道，“老板，再给我一个机会！我，我爸身体不好，我想帮家里减轻负担……” 楚昊闻言，脸色稍有缓和，努了努嘴，“你自己找个地方，把刚买的胸罩换了，我就考虑一下。” 杜小芳二话不说，拿着胸罩和旧衬衫转身又回了百货大楼里。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杜小芳又回来了。 手上的旧衣服里露出一条白色带子…… 杜小芳走到他面前，面色平静，“老板，接下来呢？” 楚昊随手掏出十块钱连同一张材料单递了过去，“你今天的工作，就是帮我看看这些东西在哪儿买，什么价格，回来之后告诉我。” 杜小芳闻言一怔，“就这事儿？” 楚昊没有说话，直接骑着摩托走了。 录像厅门没锁，开着一条小缝儿。 昏暗的房间里，初秀英正一个人默默拿着笤帚清扫地上的垃圾，听到开门声，只回头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再次埋伏头忙活起来。 楚昊挠了挠头，走到她身边，“这是咋啦？才一天不见，不搭理人了？” 见对方没有回应，楚昊刚要转身走，却见初秀英一把扔掉笤帚，转身扑过去，死死搂住他脖子，号啕大哭起来。 “大混蛋！” “没良心！” “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呢！” “呜呜——” “睡完人家，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都过去一天时间了也不来找我！” 几句话工夫，楚昊的后背就挨了十几记小拳拳…… 刚刚楚昊还以为她是亲戚来了心情不好呢，原来就是个这！ 大手一抓，把对方的拳头握住，一副委屈相，“英子，咱说话要讲良心，到底谁把谁给睡了啊。” 小富婆闻言脸色腾的红了，挣扎两下没挣开，张嘴就咬在了楚昊肩头上。 “嘶——” 这丫头是真咬啊！ “嗯？不对劲儿，你身上这味道……” 刚咬了一下，就见小富婆耸动着鼻子，一点点向楚昊后背闻了过去。 我靠！ 狗鼻子啊，这都能闻得出来？ 楚昊灵机一动，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噔噔噔就往楼上跑。 小富婆再次挥起小拳拳，满脸羞红，“要死啦你，门还没关呢！” “这个时候不会有人不开眼上门来，才一天没来你就给我脸色看，那我就好好补偿补偿你吧。” 扑通一下把她扔到床上，三下五除二，两人就恢复到了胎生状态。 “别，还没洗澡呢……” “洗什么洗，完事儿再说。” 初尝禁果后，小富婆明显更加主动了，甚至在楚昊刻意引导下，解锁了更多的高难度。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两人正处于水乳交融之际，突然间，楼下传来动静。 “英子，明天就中秋了，非得老爸亲自来找你才回家是吧？” 第20章这丫头该不会真想给大学生做小吧 正在上位的小富婆瞬间石化，挣扎着就要下去，却被楚昊死死箍住。 耳边已经传来上楼梯的声音了，楚昊却一脸坏笑，没有一点松手的意思。 小富婆急得满脸通红，连忙喊了一声，“爸，我，我在洗澡呢，你等会儿再上来。” 脚步声终于停了下来。 “知道洗澡还不关门，死丫头，一点也不省心。 行了，老爸帮你把门关上，晚上记得回家陪我吃饭。” 直到听到下楼梯和关门声，小富婆这才松了一口气，继而死死瞪了楚昊一眼，还没等她埋怨呢，就再次沦陷在疾风骤雨中了…… …… …… “哥，明天陪我一起看看我爸，怎么样？” 小富婆绻缩在楚昊身边，一只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小圈圈，轻声呢喃着。 单手枕着后脑勺，楚昊仰视着天花板，吐出一口烟圈，好一会儿之后回了句，“明天我还有事。” “哦~~~” 感觉到气氛沉闷下来，楚昊翻身而起，“我走了。” “别。” 小富婆一下从后面紧紧抱住他，“不去就不去嘛，别走这么早，再陪我一会儿。” 楚昊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时，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一身大汗，你帮我洗洗。” 说完，抱起对方直奔浴室…… 下午一点多钟，楚昊买了一堆吃的拿到了楼上，叫醒了浑身瘫软的小富婆。 “好香啊。” 小富婆上身披了件薄衫儿，赤着脚走到餐桌旁，伸手拿起一块卤鸡翅就啃了起来。 “哥，喝不喝酒？我帮你拿。” “不喝，待会儿还要骑车回家呢。” “哦。”小富婆一边吃，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哥，我明天能去你家看看吗？ 这不是过节了吗？我就是想买点东西看看叔叔阿姨。” “想去就去呗，正好看看我买的那个院子，过完节之后就开始盖房了。” “真的啊？太好了！”小富婆脸上瞬间神采飞扬，“我早就盼着去看咱们的……你那个院子了！” “对了，英子，你知道，我那个院子是以你的名义买的，所以明天你要是去的话，千万别说漏了。” “嗯嗯，哥你放心，不会的啦。” “还有，明天如果我爹或我大哥问你，盖房子有什么要求的话，你就这么说……” 楚昊把之前想好的说辞，详细说了出来，又让她复述一遍。 “嗯嗯，包在我身上，保证说服叔叔阿姨！” 小富婆拍着饱满的胸部，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看得楚昊心里不上不下的，总感觉哪儿不对劲。 匆匆吃了两口，楚昊放下筷子，叹了一口气，“英子，我是个农村的，现在又念书了，以后一辈子只能待在村儿里。 你不一样，你家里条件那么好，咱们差距太大了。 况且我也不想那么早就结婚，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明白，我都明白，而且我也不想太早结婚，嘻嘻。” “你真明白？” “真的！” “那，那我走啦？” “嗯，哥，我穿成这样就不送你了啊，咱们明儿见。” 楚昊一步一回头，直到门口了，见小富婆依然笑得那么自然，这才跨上摩托离开。 身后，小富婆把门一关，小拳头一握，嘴里哼哼道，“想跑？想的美！” 她当然看出来楚昊一直在回避着两人的感情，心里的确非常不踏实。 但那又怎样？ 两人已经滚了床单，更重要的是，楚昊买下的那个院子，是以他们两人的名义买的，并且还跟家里人说过，将来会作为他们的婚房。 不仅如此，就连楚昊接下来要烧酒的事儿，也是以他们两人的名义去搞。 如此一来，以后两人接触的时间还会少吗？ 长久下去，她就不信以她的魅力还融化不了那颗臭石头！ 嗯，还有叔叔阿姨那方面，暂时攻不下楚昊，那就先从他家里人那边下手，哄好了叔叔阿姨，看他以后往哪儿跑…… 按照昨天干活的进度，楚昊估计，大约三四点钟那些人应该就会完工了。 因此，离开录像厅之后，到百货商店买了些月饼之类的东西，就直接骑车回家了。 没想到，刚刚骑到半路，就看到一道橙红色的背影…… “小芳？给你的钱不够吗？你怎么走着回来了？” 杜小芳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才几里路而已，不累。” “行了，上来吧。” 很快回到了村口附近，楚昊刻意提前停下，回头问道，“怎么样？要不要在这儿把你放下？” “……不用，直接回去吧，谢谢老板。” 只略一犹豫，杜小芳就主动伸手揽住楚昊的小腹。 楚昊骑车直接把杜小芳送到了她家门口，下车之后，明显注意到不远处的大榆树下，不少村民目光齐刷刷的投了过来，甚至还有人指指点点小声嘀咕着。 两只胳膊肘搭在车把上，楚昊冲着大榆树方向努了努嘴，“怎么样？不怕他们说三道四了？” 杜小芳把东西拿下车，两手捋了捋鬓边碎发，目不斜视，拿出一张纸以及一些零钱，“老板，这是我标注的价格清单，还有剩下的钱，明天我干什么？” 顺手接过，塞进兜里，“明天你和三叔都要大院等我安排吧，另外，别忘了我说过的话，今天的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家里人！” “嗯，我知道了。” 看到大院内热火朝天的忙活着，大榆树下的村民们没办法不眼红。 都知道楚昊性子暴烈不近人情，昨天吴老歪的遭遇早就传开了，自然没人再触他的霉头。 趁他不在，这些人聚在一起随意发泄着心里的嫉妒和不满，可刚刚他们却亲眼看到楚昊带着杜小芳一起回来的，顿时惊爆了众人的眼球。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爱凑热闹又大嘴巴的柳月娥了。 不过，和其他人不同，上午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家爷们已经顺利在楚昊那里找到了活儿干，心里自然美滋滋的。 尽管杜老三再三叮嘱她，不让她四处乱显摆，但这并不影响她释放自己的好心情。 可当她亲眼看到自家闺女坐着楚昊的摩托车回来的，顿时不淡定了。 “嘿，老杜家的，刚刚那不是你家小芳吗？怎么坐着大学生的摩托一起回来了？” “上午还有人看到他俩一起去了街里，她俩该不会真在处朋友吧？” “应该不会吧？大学生买了赵老憨的院子，不就是为了和城里那个有钱姑娘结婚盖的房子吗？月娥，那你家姑娘跟大学生在一起是啥意思啊？该不会是……哈哈——” 柳月娥哪有些心思听旁边的人瞎掰掰，站起来就慌里慌张的往家里跑。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可是记得很清楚，小芳今早穿得明明不是那身衣服！ 到底啥情况？ 这丫头该不会真想给大学生做小吧…… 第21章小昊是个好孩子啊 杜小芳刚进家门，还没等歇口气呢，就看到柳月娥跟在后面进了屋。 “小芳，你身上这身衣服哪来的？” “原来的衣服呢？” “你怎么和大学生一起回来，还坐着他的摩托回来的？” 正在烧火做饭的杜老三听到动静也进来了。 刚刚柳月娥的话，他当然也听到了，尤其是看到自家闺女身上的新衣服时，脸色顿时一沉。 见杜小芳不说话，只是默默脱下衣服叠起来，柳月娥瞬间炸毛了。 “你之前不是说你和他没关系吗？” “那今天怎么有人看见你坐他车去了街里？” “现在你又和他一起回来的，而且这身衣服又是哪儿来的？” “人家都是有对象的人了，你跟着他到处瞎逛，还穿了人家买的衣服，到底什么意思？” “老娘跟你说，你要是敢给他做小，以后就别进这个家门，老娘可丢不起这个人！” 大半天以来的经历，让杜小芳的心情如过山车一般起伏，此刻听到柳月娥这番话，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崩溃了。 “妈！这衣服是老板买的，将来要从我工资里扣的！” 柳月娥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老板？什么老板？” “就是，就是楚昊嘛。” “楚昊？大学生？你管他叫老板？什么意思？啊？” 问着问着，柳月娥终于反应过来了，“难怪咱队里谁都不雇就雇了你爸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么说他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雇了你爸，现在你也跟着他挣钱了？ 死丫头，既然这样，你怎么不跟他说一声，让你妈也上他那儿挣点钱呢？ 既然他看上了你，总不能给我找太累的活干吧？ 还有，咱虽然穷一点，但老娘跟你说，给他做小可不行，必须让他光明正大的娶你过门！” 杜老三向来对自家老婆那张嘴反感，可听完这番话后，脸色更加黑了，“咱就算再穷也得穷得有志气！我现在又去找小昊，不去他那儿干活了，老子又不是要卖女儿！” “爸！”杜小芳再也忍不住，一边泪水狂涌，一边哭道，“楚昊之所以雇你干活，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他以前上学时不慎摔倒，是你背他回家，所以一直记在心里。 他答应我跟着他挣点钱，也是因为看在爸你的面子上才勉强答应的！ 他嫌我之前的衣服太土气，怕影响了帮他做事，所以才让我预支工钱买的！” 柳月娥一听，连忙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他要做买卖？什么买卖？” 杜小芳连连摇头，“他不让说，如果说了，肯定就不用我了。” 杜老三瞪着眼睛吼了自家婆娘一嗓子，“没听到小芳说的吗？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接着走到闺女身边叹了口气，“小芳，爸刚才语气不好，你别生气。” “要是你不提，爸早都忘了，都十来年以前的事情儿了，想不到小昊那孩子还记得，难得……好孩子啊！” “爸！呜呜——” 忍了一天的杜小芳，一下子扑倒在父亲身上，呜呜哭了起来。 把杜小芳送回去之后，楚昊骑车回家时，老爹和大哥已经回来了。 看到楚昊拎着两袋月饼回来，正在烧火的楚亮火爆脾气一下子上来了解，“现在才回来，你这一天死哪儿去了！啊？” 老爹脸色也不太好看，“那院子是你自己的活，你不跟着一起干也就罢了，逛了一圈转头就走，太不像话了。” 楚昊放下月饼，嘿嘿一笑，“都是包工活，也不用我看着，这不是去英子那儿待会阵子嘛。” 提到英子，老妈张凤英一下子把楚洪昌和楚亮父子俩挤到一边，“老儿子，英子没跟你一起过来吗？” “她说是明天过来看你们。” “是嘛，好好好。” 老妈一听乐得合不拢嘴，就连大哥楚亮也把一肚子气憋了回去。 “爹，水井打完了吧？怎么样？” 楚洪昌脸上露出喜色，“你那院子地势低，五十三米就出水了，忙到中午就全完事儿，不算压水井，一共花二百来块。 中午我们回来时，那些拨院墙的人已经有人干完了，都等着你算工钱呢，你过去看看吧。” 见楚昊要走，老妈追上来叮嘱道，“别忘了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别等我了，明天过节，我给向东家买了点东西送过去，晚上就在他那儿对付一顿。” 楚昊刚走，张凤英就瞪了老大一眼，“你弟弟懒散惯了，不可能一下子说改就改，你那脾气以后收着点！” 大嫂孙丽也跟着附和了一句，“是啊，至少不像以前那样天天不着家，还跟着操心盖房子的事儿，等以后和英子结了婚，慢慢就会好的……” 当楚昊赶到大院儿时，整个院子已经面目全非了。 所有房屋包括院内杂草全部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就连周围院墙也都不见了。 早已干完活的那些人，看到楚昊之后，自发的在他面前排起了长队。 至于大榆树下的那些村民们，知道又到了楚昊给那些人发工资了，尽管自己得不到分毫，可还是凑了过来，哪怕过个眼瘾也好啊…… “刘长发，十七块钱。”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喜色的跑过来，接过钱之后就蹲在楚昊旁边数了起来。 眼看着一份份工钱从楚昊手里数出去，本队村民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笑嘻嘻的凑过来，“大学生，明天你这儿还用人不？” “叫什么大学生，叫老板！嘿嘿，老板，咱都一个队的，能不能给咱也安排个活？” 楚昊摊了摊手，“我这儿就盖个房子而已，哪能用得了那么多人？ 再说了，就算要用，也得紧着这些人哪，毕竟人家都在我这儿干了两天，总不能把人家赶走吧？” 刚刚领了工钱的那些人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老板，明天我们还能来？” “呵呵，明儿中秋，都不在家过节啦？” “老板瞧您说的，咱平头百姓什么节不节的，能挣钱就行。” “那好，明天愿意来的就过来吧。” “好咧，谢谢老板！” 本队村民们见状，一个个悻悻摇头。 又没戏了…… 结完账，楚昊跨上摩托，直奔吕向东家里。 明天就是中秋了，吕向东的母亲也回来了，看到楚昊过来，一边埋怨着他乱花钱，一边接过月饼把他让进了屋里。 吕父早早拿出了酒杯，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向东还有个菜马上就炒完了，咱爷俩先喝着。” 第22章小富婆，大手笔 楚昊结完账到家的时候，熟悉的画面又出现了。 大嫂在西屋哄孩子睡觉，老妈在走廊收拾厨余搅猪食，大哥和老爹拿着纸笔在桌上写写画画…… “老二回来了？过来——” 楚亮冲着刚进门的楚昊招了招手。 老爹把写满字迹的东西往他眼前一推，“刚才我跟你大哥算了一下，下个月月末想住进去的话，最多只能盖三间瓦房，院墙的话，不砌砖了，用铁栅栏，价钱差不多，关键就是打地基浪费时间。” 才三间瓦房，显然和楚昊预想的差距太多太多。 那院套足足三亩地呢，照他的想法，怎么也得盖个十间八间的吧…… 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番，楚昊连连点头，“嗯，爹，大哥，这方面我都不懂，关键是英子着急想在冬天之前能完工。 这样吧，咱明天先干着，反正英子明天就过来，到时候她有什么想法，咱再商量？” 老妈听到动静进了屋，“老儿子说的对，盖房子的钱都是英子出的，拿主意的是她，她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楚洪昌一想也是，“那就明天再说吧。” 楚昊两手搭在老妈的肩膀上，“嘿，妈，还有什么要干的？要不我帮你喂猪吧？” “妈熬的猪食是明早的，回去睡你的觉！” “好咧！” 楚昊转头钻进自己的房间。 至于老爹和大哥商量的那些，就看明天英子的现场发挥了…… 九月十一号，中秋佳节。 秋高气爽。 楚昊难得起了个大早。 “老儿子，洗把脸，过来吃煮鸡蛋。” 楚昊端起一碗粥，一口半下大半碗，“我爹呢？” “你爹和你大哥去大院儿那边了。” 老妈一边说，一边走到西边灶坑填了一把火，“今天英子要来，妈和你嫂子待会儿包饺子。” 楚昊一听，拿起个鸡蛋，边走边说，“妈，嫂子，我也去大院儿看看啊。” “这小子！”看着匆匆离去的背影，张凤英满眼宠溺。 大嫂孙丽这两天心情不错，跟着劝道，“小昊今天起的最早，以后慢慢会好的。” …… 中秋节这天，对于大榆树六队的社员们来说，和以往每一天没什么两样。 但话题已经从楚昊“军校退学回来的败家仔”和“脑子坏掉了”，变成了“不近人情”，“有点钱就目中无人”，话里话外眼热的不行。 大院里，楚洪昌和楚亮父子俩正拿着皮尺四处丈量着，身后还跟着两个工友按照他们的丈量认真画线。 另外一边，四队的社员则聚在一起焦急张望着。 不远处，杜老家一家三口蹲在角落里，看到楚昊骑着摩托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三叔，来的挺早啊。” 停下摩托车，楚昊冲着杜小芳点了点头，却完全没有理会柳月娥，哪怕他们是一家人…… “你们先等会儿。“楚昊冲着四队的社员们摆了摆手，看向杜老三，“三叔，待会儿有不少材料要卸过来，你帮我看着点就行。” “小昊，小瞧你三叔是吧？”杜老三不干了，亮出右臂晃了晃，“我这身板帮你挖地基都没问题！” 自从昨晚小芳跟他提到以前那些往事后，杜老三感慨万千，此刻听到楚昊给他安排那么轻松的活，以为在可怜他，心里自然不得劲了。 楚昊解释道，“三叔，今天你的活就是这个，明天你就跟着干点零活，另外，晚上我不在的时候，可能还要帮我打个更，免得东西丢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而且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安排，杜老三这才点头应下。 楚昊又把杜老三和杜小芳父女单独叫到一边，“三叔，我接下来除了盖房子之外，还要干点别的，小芳念过初中，只要稍加锻炼一下，能力应该没问题，所以我打算让她帮我跑跑业务，你的意思呢？” 杜老三摆摆手，“这事儿你别问我，小昊，叔信得过你，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她妈那张嘴我也烦，你别介意，至于小芳……乡里乡亲的，难免有人说闲话，只要咱们问心无愧就行。” 说完，不等楚昊反应，直接转身就走。 自家姑娘个人条件是不错，可跟人家楚昊的女朋友比，差老远了。 听说不但长相漂亮，家里还特有钱，怎么可能看上自己家姑娘？ 他有什么不放心的…… 楚昊转身看着杜小芳，正色说道，“刚才三叔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要是愿意的话，以后一个月初始工资二百，表现好的话看情况涨工资。” 杜小芳抿了抿嘴，对“表现好”三个字的理解不太明白…… “咳咳，”楚昊轻咳一声，“你家没有自行车吧？” 杜小芳摇摇头。 “这是两百块钱，你自己到街里看着买辆自行车。” 不等对方拒绝，楚昊补充道，“我让你跑业务，没个自行车实在不方便。 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帮我在街里看看酒曲，煤炭，白钢桶的价钱，比对出最经济的方案报给我，有没有问题？” 杜小芳这才接过钱，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没有理会一旁的柳月娥，楚昊又转身走到四队那些社员面前，指了指已经被扒倒的四周院墙。 “我打算在原来的院墙基础上重新建一圈铁栅栏，每隔四米打个三七墙的桩子，统一挖深七十公分，一个桩五块钱。有愿意干的，待会儿画完线直接开工。” 简单安排完之后，楚昊又跑到老爹和大哥那边。 楚洪昌和楚亮正带人规划挖地基呢，楚昊大致看了下，不由得暗暗摇头。 眼看着日上三竿了，也不知英子什么时候能到…… “老二，你去买一捆电线，再买两个一百瓦的灯泡回来，我去找电工接电，明天好干活。” “好咧。” 楚昊正无聊呢，听到大哥发话，立马骑上摩托一溜烟跑了。 当他回到大院儿附近时，却发现初秀英的车子已经到了。 除了她的车之后，居然还有两台大型拖拉机！ 搞什么鬼？ “哥！” 看到他回来，初秀英蹦蹦跳跳跑了过来。 整个大院内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俩身上了。 包括他的父母家人在内。 只不过，他们的表情似乎很复杂…… 楚昊茫然的指着院外的两台大型拖拉机，低声问道，“这怎么回事？你到底搞什么？” “嘻嘻。”一身淡蓝色装束的初秀英，挽着他的胳膊，促狭的挤挤眼睛，“哥，我可是按照你说的，来帮你解围喽~” “可是——” “别可是啦，叔叔阿姨都看着呢，接下来，就看我的表演吧！” 第23章老楚家这是要上天哪 自从小富婆开车并带着两台大型拖拉机到了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就连四队那些社员也不例外，干活的效率明显不如前两天。 实在是小富婆的手笔太大了。 人长得漂亮不多，还贼特么有钱！ 不光自己开了辆轿子，后面还拖着两个大家伙！ 楚洪昌和楚亮两父子常年在工地，认得那两个大家伙，可村里的百姓们却很少人认得，能不好奇吗？ 准儿媳妇在中秋节这天在村儿里高调亮，楚昊一家人别提多有面子了。 可当初秀英把带来的两个大家伙一缷下车，一家人瞬间麻了。 这啥呀这是？ 混凝土搅拌机！ 钩机！ 自家儿子花钱就够大手大脚的了，准儿媳更是不惶多让啊…… 不等楚昊发问，小富婆主动挽着他的胳膊走到楚洪昌两口子面前了。 “叔叔，阿姨，盖房子的事儿，我和我哥早就商量好了。” 楚洪昌苦笑道，“小昊，你们真打算在这儿盖十几间房子？” “啊？哦，对对，英子也是这个意思。” “可是，就你们俩人，用得着那么多房间吗？这样一来，咱们之前的规划就得重新来了啊。” 小富婆眯眼一笑，“叔叔，你之前画的那三间房位置我看过，不用动，不过我想把中间的房子改成二层楼。” “二层楼？” 还没等楚洪昌两口子震惊完事儿，小富婆语不惊人死不休。 “还有南面，北面，也都盖上平房，另外再在北面那里挖个地下储藏室，这不，我把钩机都雇来了嘛。” 楚洪昌不解的问道，“还要地下储藏室？干啥用的？” “储藏东西呀。” 楚昊对于小富婆的回答相当满意，这都是昨天他亲口教的，表现还不错。 不过，下一刻，小富婆的话却让他也麻了。 “还有叔叔，中间这座二层楼，我打算在楼顶上弄个露天游泳池。” “游泳池？在楼顶？还，还露天？？” 别说楚洪昌，就连楚昊也没反应过来。 小富婆连连点头，一副无比向往的样子，“嗯，就像香港电影里那样，楼顶露天的游泳池。” 说完，见一家人嘴都在发呆，不由得缩了缩小脑袋，“该不会钱不够吧？没关系，我又带来三万块，不够再跟我说。” 楚洪昌一家人见状实在无语了。 “小昊，弄那个什么游泳池的事，你也同意了？” 楚昊扭头看了小富婆委屈巴巴的表情，咧了咧嘴，“呃，这个，英子喜欢，那，那就弄呗。” “行吧，那就弄。”最终，楚洪昌无奈答应了。 小富婆喜滋滋的把钱塞给楚洪昌，“叔叔，这方面我也不懂，您就看着弄吧，钱不够再跟我说。 本来我想找个现成的建筑队，后来我哥说，大哥好象有意自己成立个建筑队，所以只能麻烦叔叔和大哥了。” 一直没插上嘴的楚亮，终于有机会说话了，“这些都没问题，不过，那个搅拌机是怎么回事？” 楚昊也正纳闷呢，小富婆漫不经心的来了句，“哦，那个呀，我哥说大哥你想弄个建筑队，正好咱县里二建不是黄了吗？那个搅拌机是二手的，才两千块钱，我看也不贵，就直接拉过来了。 大哥你要是觉得二手的不好，等盖完这房子就当废铁卖了吧。” 二手？ 才两千块钱？ 当废铁卖了？？ 楚洪昌和楚亮父子俩无语对视。 这个型号的搅拌机，他们再熟悉不过了，一次可以搅拌500升的料，虽然属下中小型，但新机也要六千多呢！ 两千块，再合适不过了！ 小富婆撅着小嘴，有些不好意思，“叔叔，我这不是想在入冬之前把房子盖好嘛，所以才把它弄来，想着速度能快点，要不……我让人把它拉回去？” “不用不用，反正也拉来了。” 一旁的大嫂孙丽抱着孩子笑道，“你大哥以后真要弄个建筑队，正好能用得上，到时我们按原价给你。” 楚洪昌也点了点头，“行，那就放这儿吧。英子，还有什么要求吗？” “嗯，还真有。” 一听这话，楚洪昌有些绷不住了，还真有…… 眼看着周围那些人干活的心思都没有了，眼睛全落在初秀英身上，楚昊连忙劝道，“爹，妈，英子，咱回家再聊吧。” 张凤英连连点头，“对对，正好快吃饭了，边吃边聊。” 初秀英转身拉着张凤英的胳膊，“阿姨，坐我车回去吧，还有嫂子，咱们一起。” 楚昊回过头，“爹，你和大哥也坐她车走吧，我骑摩托。” 楚亮摇摇头，“不用，我在这儿看着。” “看什么看。”楚昊推着他离开，摆摆手道，“我跟三叔说一声就行了。” 一家人走后，楚昊找到杜老三“三叔，我家里来客人家了，劳烦你照看下。” 杜老三呵呵一笑，“行了小昊，你那女朋友真漂亮，有福气！这儿你不用担心，有三叔呢。” 大榆树下，本队社员炸了锅。 “看到没！看到没！” “大学生真吃了软饭，找了个有钱姑娘！” “废话！能找到有钱姑娘那也是人家本事，有能耐你家那小子也找个？” “谁说不是呢，别看人家大学生不念书了，日子照样越过越红火，这钱花的，还要盖二层小楼！” “哎呀，咱队里第一个盖大瓦房的就是洪昌家吧？第一个大学生也是他家的，现在人家又要盖咱队里第一个二层小楼了，而且还要在楼顶弄个游泳池，这是要上天哪！” 楚家，包括初秀英在内，都聚在一起包饺子。 “英子，以后可千万别再买那些东西了，你叔不抽烟不喝酒，花那些钱干嘛？你能抽个时间来看看就行。” “是啊，小昊也是，今天中秋节，你下午找个时间买点好东西去看看英子她爸，知道不？” “再过一两个月新房就盖好了，英子，你跟你爸商量过没，你和小昊打算啥时候办喜事？” 初秀英心里美滋滋的，可偷眼一看楚昊，顿时扁了扁嘴。 “阿姨，我和我哥商量过了，结婚的事儿不着急，距离我们法定结婚年龄至少还有两年呢。” “啥？”张凤英一听这话愣了，“还有两年？这，要不咱先把婚事定下来？” 大嫂孙丽打着哈哈，笑道，“小昊，咱们妈这是怕这么好的儿媳妇跑了啊。” 初秀英脸色羞红，低声道，“我就喜欢我哥，谁也不嫁，再说了，接下来我和我哥还要一起做买卖呢，不会分开的……” “啥？？” 这下子，楚洪昌，楚亮两夫妻全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做买卖？做啥买卖？” 第24章哥，有必要算得那么清楚吗 初秀英眨了眨眼，捅了下楚昊的胳膊，“哥，你还没跟叔叔阿姨提吗？” 楚昊“配合”的挠了挠头，“这不是等着你今天过来，由你开口嘛……” 一家人目光全部集中到了初秀英身上。 “叔叔，阿姨，是这样的，下面那院子地方足够大，我和我哥想弄个酒厂。 正好我哥提起过，向东他爸会烧酒，我就想着让我哥跟着学烧酒，也算有个营生，不知你们的意思……” 楚洪昌沉默片刻，开口道，“老吕大哥烧酒的手艺当然没得说，就是这烧酒的成本也不小，我担心……” 初秀英立马接话，“叔叔，烧酒的投资没那么大，设备我都定好了，明天就能拉过来！” 得！ 既然设备都买好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张凤英听的心动了，问道，“那，那能卖出去吗？” “放心吧阿姨，到时候让我爸帮忙联系卖，不用愁销路。 而且我们不是要弄个储藏室嘛，正好用来存酒。” 张凤英还有些不放心，“这些事儿你爸知道吗？他能同意？” “阿姨，我爸都听我的，您就放心吧，而且这样一来，我哥也能有个营生干，不是挺好的嘛。” “这倒也是……” 中午这顿饭，一家人吃得相当开心了。 毕竟，这可是小富婆第一次正式以准儿媳的身份和他们一起过个中秋。 刚吃过饭，楚洪昌夫妻俩就把楚昊和初秀英赶走了，主要还是让楚昊去给准岳父送礼。 “阿姨，叔叔，不用送了，我没事儿就会过来看看盖房子的进度的。” 为了方便，楚昊并没有坐小富婆的车，而是自己骑上了摩托车。 离开村子大约一里地左右，两人就停下了车子。 楚昊刚坐上副驾驶，小富婆就迫不及待的表功，“哥，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楚昊点了支烟，目视前方，问道，“那搅拌机是怎么回事？” 小富婆撅起嘴唇，“人家不是听你说，你大哥要搞个建筑队嘛，正好二建破产了，我就托四哥帮我联系买下来了。” “真是两千块？” “嗯，就两千。” 楚昊二话不多，手伸进双肩包里，从空间中掏出几沓钱来，数出三万五递了过去。 “哥——”小富婆一下子眼睛红了，“有必要算得那么清楚吗？” “唉！”楚昊丢掉烟头，刮了下她的鼻子，“你那录像厅能挣三万多块钱？是你爸的钱吧？ 我现在又不是拿不出这笔钱，而且你帮我联系你四哥买了那个搅拌机，已经帮了我很大忙了。 还有那个游泳池，这样吧，等房子盖好之后，你就尽情的游个痛快，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小富婆破涕为笑，顺势歪倒在他身上，“哥，今晚去我那儿吧？” “不行啊，英子，今天是中秋，你得回去陪陪你爸了。 况且你把搅拌机运过来了，今晚我得在大院儿那守着才行。” 小富婆闻言又撅起了嘴，“早知道这样，明天再把搅拌机运过来就好了……”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还得回去和我大哥弄个临时帐蓬，晚上看着机器呢。 反正离得也不远，你要有时间，随时都可以过来嘛。” “那，好吧。” 小富婆蜻蜓点水在他脸上啄了下，这才放楚昊离开。 呼—— 送走小富婆，楚昊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打着小富婆的旗号，家里人说什么也不会同意他搞烧酒的，现在好了，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楚昊才骑车去了大院儿那边。 老爹正指挥着钩机师傅在划好的地块开始挖地下储藏室。 钩机是论小时收费的，当然越快完工越好了。 大哥则忙着搭建简易窝棚，以便晚上看着机器设备。 有了小富婆帮忙背书，家里人纵然心里没底，也不好再反对楚昊折腾。 不过一个三角架，再盖上塑料布和干柴而已，一个小时左右，就弄好了。 楚亮还拜托电工师傅在窝棚里接了个电灯泡。 兄弟俩忙活，就坐在窝棚口，楚昊从空间里拿出圆筒包装的华子，递给了楚亮一根，“大哥，抽这个。” 楚亮有点不舍得抽，鼻尖闻了好几遍，“英子给的吧？倒是找了个好对象，可惜了，你小子要是没从军校回来，你俩倒是门当户对。” 楚昊不想提过去的事，冲着眼前的二手搅拌机努了努嘴，“大哥，这台搅拌机留着不？” 楚亮吐了一口烟，“那还用说？虽然旧了点，可两千块能买下来已经很便宜了。 本来打算和别人到俄罗斯打工去的，可这两天你嫂子总在我眼前叼叼个没完，想让我弄个建筑队自己干，现在既然有了这搅拌机，不弄也得弄了。 老二，你跟英子说一声，等这房子盖完之后，我就把那两千块钱给她。” 听着钩机隆隆挖土的声音，楚昊舒服的吐出一口烟圈，眼睛眯成了弯月。 连续几天忙着盖房子的事，加上今天英子的到来，家里人对他退学回来的哀伤已经逐渐淡化，现在大哥也总算不用出国打工了…… 东华县驻军后勤安装大队卫生院家属楼，初正武正在厨房烧菜，听到门铃响，提着铲子打开房门，“小涛？我还以为英子回来呢，自己换托鞋，我炒菜呢。” 周涛是他大姨姐家的老四，如今在县城里开了家典当行，平时没事就来家里窜门，两家关系好着呢。 放下手里的烟酒，周涛四处转了转，问道，“英子还没回来哪？” 初正武满脸无奈，摘掉围裙，把炒好的菜端上桌子，又把周涛带来的一瓶酒拿了过来，“那丫头野惯了，不知道又跑哪儿玩去了，不用管她，咱爷俩先喝着。” 周涛主动打开酒瓶，恭恭敬敬的给初正武倒满了杯子，“呵呵，昨天英子让我联系破产的二建公司，买了个二手搅拌机，又租了一台钩机，说不定现在正忙着呢。” 初正武端着酒杯皱眉道，“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弄那些东西干嘛？” 这下子，轮到周涛懵了，“听说是替她男朋友弄的，姨夫，这事儿你不知道吗？” 第25章我想要的东西，谁也别想拦着！ 叮铃铃——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周涛放下筷子笑道，“肯定是英子回来了，我去开门。” 果然，房门打开，初秀英和周涛打了个招呼，换上托鞋，背着双手蹦蹦跳跳来到初正武面前，“老爸，猜猜我给你买了什么好东西？” 初正武闷头吃了口饭，“左手倒右手呗，还能是啥？我藏在柜子里那些好烟好酒，是不是都让你倒腾走了？” “切，没劲。”初秀英把两瓶五粮液随手放到地上，坐到了饭桌旁。 周涛笑着看了眼地上的五粮液，打趣道，“这两瓶酒该不会是小昊买来专门送给姨夫的吧？今天中秋节，他没跟着一起过来？” 初正武闻言看向自家宝贝女儿，“你和楚昊还有联系？” 啪—— 筷子一摔，初秀英扭头狠狠瞪了周涛一眼，一口饭也没吃，气呼呼起身摔门就走。 “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 好好一个中秋节，被女儿这么一使性子，向来好脾气的初正武脸色瞬间难看。 “小涛，别管她，咱爷俩吃。对了，你也认识楚昊那小子？他托你弄那个什么搅拌机到底想干什么？” 周涛此时别提多尴尬了。 难得父女团结的好日子，就被自己无心的一句话给搅了，哪敢再胡乱多说？ “姨夫，我对英子的朋友都不熟悉，今天要不是听你提起，我都不知道他姓楚，就是偶尔见过一次而已。 不过看那小子长相还算周正，就以为他们在处朋友呢。 至于那个搅拌机……英子没跟我提干什么用，只是我瞎猜的。” “唔。”初正武哪能听不出对方的敷衍之意，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只听房门再次被打开，初秀英回来了…… 见她面无表情的又坐回饭桌旁，拿着筷子开吃，两个大男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吭声。 “那个，英子，表哥刚——唔——” 周涛刚要解释，嘴巴就被初正英一筷子夹起来的鸡肉塞住了。 “表哥，吃菜，这还有排骨，大虾，我老爸手艺可好了，吃好喝好啊。” 一句话的工夫，周涛面前的饭碗堆得冒了尖儿…… 初正武默默把自己的饭碗挪开了，一口酒下去，咂了咂嘴，“英子啊，老爸没别的意思，就是关心关心，你和楚昊那小子——” “爸！” 初正武瞬间闭嘴。 初正英拿起酒瓶子，给老爸和四哥分别倒满了酒，又拿过一个杯子放在自己面前，一边倒酒一边说道，“老爸，四哥，今天过节，咱们干一个。” 两个大男人知道她向来不碰酒，此刻却怔怔的看着初正秀仰脖一饮而尽。 在这个依旧残存着重男轻女的时代，初正武却深刻践行着“穷养儿富养女”的信条，尤其是在她母亲离世之后，对宝贝女儿更是百依百顺。 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话，在看到女儿破天荒第一次喝了酒之后，瞬间哑火。 “咳咳——” 第一次喝酒，初秀英明显不太适应，咳嗽了两下，认真的看着初正武。 “爸，现在不是楚昊缠着你女儿，而是我舍不得他。” “或许哪天我厌倦了，不喜欢他了，随便找个男人嫁了就是。” “但在此之前，我想要的东西，谁也别想拦着！” …… 第二天早上，楚昊是被一辆辆拖拉机的突突声吵醒的。 运送沙石水泥和钢筋木料的拖拉机一辆接着一辆。 老妈张凤英过来时，楚昊正指挥四队那些社员帮忙卸着水泥砂子之类的。 “老儿子，公社过来给咱家安电话了，要不你回去看看，顺便吃点饭？” “行。” 楚昊应了一声。 今天正式开工，无论是木瓦匠还是力工，都是包工活，没必要一直看着，何况还有老爹和大哥呢。 大榆树村队部就有一部电话，因此，楚昊家里的电话安装并没太费工夫，不过从队部那边扯过一条线就行了，没到中午时分，电话费就安装完毕。 楚昊特地给小富婆打了个电话试试，效果还不错。 等他回到大院的时候，烧酒设备已经拉过来了。 楚昊连忙回家拿了一百斤苞米碴子，按照之前记录的烧酒步骤，首先把它们泡在了大缸里，整整泡了一宿。 尽管他之前已经详细记了下各个步骤，而为了提高成功率，第二天上午他还是专程把吕学兵给请了过来。 “叔，您看这二碴子泡得咋样？“楚昊掀开缸盖，一股粮食的醇香扑面而来。 吕学兵挽起袖子，伸手在缸里捞了一把，金黄的玉米碴子在指缝间流淌。“嗯，还不错，泡得正好，可以上锅蒸了。“ 说完，脱下外套就准备开干。 楚昊连忙阻止道，“叔，您在旁边指点就行，力气活让我来！“ “呵呵，行啊。” 吕学兵也没客气，指挥着楚昊把泡好的二碴子倒入不锈钢蒸桶里，并加上两倍的井水。 “记住，要文火慢蒸，边蒸边搅。“ 吕学兵蹲在灶前，用烧火棍拨弄着柴火，“这蒸酒啊，最忌心急，火候不到，出酒就少，火候过了，酒就发苦。“ 两个小时后，一锅酒料蒸好了。 楚昊按照吩咐，待其冷却后加入糖化酶，看着乳白色的酒醅在缸中静静沉淀。 这两个步骤简单，吕学兵看着他弄完了之后，这才放心回去。 对于楚昊烧酒一事，原本家里人是不太支持的。 不过看到楚昊难得那么上心，一个人甩开膀子干得热火朝天，渐渐也就听之任之了。 总比到外面喝酒打架不干正事强的多，更何况烧完酒的酒糟用来喂猪，的确也不错。 接下来的几天里，楚昊就跟着吕学兵学习烧酒，直到把酒料全部储存在不锈钢发酵桶里，这才消停下来。 按照吕学兵的说法，这些酒料需要发酵十二天左右，就可以开始接酒了。 “唉！终于可以歇上一阵子了！” 楚昊伸了个懒腰，嘴里叼着根草棍儿，仰躺在晚上打更的窝棚里。 算算时间，自从中秋节之后，英子差不多一个星期没来了，要不晚上回去给她打个电话？ “老儿子——” 楚昊一骨禄爬起来，看到老妈手上提着的袋子，连忙迎上去。 第26章老天爷，你玩我！ “妈，你拿的这是什么呀？” 楚昊好奇的打开老妈拿过来的布口袋看了看，“菜籽？” 张凤英指着北侧的空地说道，“你这院子除了房子之外，那边还有半亩菜园子呢，别浪费了，跟妈一起种上菜籽。” 楚昊一听，顿时撅嘴，“妈，我，我不会种地呀……” “你还知道？”张凤英斜了他一眼，把锄头扔到他面前，“都快要成家的人了，也该知道知道过日子了。 既然不想读书，在农村住着要是连地都不会种，还不让人笑死？ 正好那块空地闲着，妈今天教你！” “……噢。” 尽管百般不情愿，可又不想让老妈不开心，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半亩地而已，面积不大。 可对于楚昊这样一个从来没种过地的人来说，哪怕一分地都是折磨…… “老儿子，你看这菜园子多平整？” “虽然荒废了十来年，可现在草都拔干净了，只要锄锄地翻翻土就能种菜了。” “现在才20号，差不多还有一个月才能下雪，这段时间种点韭菜，小葱，菠菜什么的，能吃到上冻呢。” 楚昊无精打采的挥舞着锄头，眼看着日头快落山了，这才说道，“妈，差不多了吧？” 张凤英回头看了眼他锄的那一小片地，无奈叹气，“两个钟头才锄了一分地……唉，算了，今天先把这点种上韭菜和菠菜，剩下的明天再说。“ 楚昊如蒙大赦，长舒一口气。 别看他一身蛮力，可干农活还真不行，就是不会使那股劲儿…… 幸好天快黑了，盖房子的工人也陆续离开，张凤英忙着回家做饭，匆匆把种子撒完，交待一声，“老儿子，待会儿你自己把水浇上，千万别忘了啊。” “嗯。” 老老妈前脚刚走，楚昊后脚就瘫倒在窝棚的草堆上。 可还没躺踏实，又想起待会儿老妈可能要来送晚饭，只得唉声叹气地爬起来。 不管咋的，先把水浇了再说吧！ 楚昊一边压着水井，一边打量着院子里的工程进度。 八天时间，高两米，近五十平米地下储藏室已经完工，周围院墙的铁栅栏也初具规模，主屋那个二层小楼四面墙都砌完了一半，速度确实够快…… 嘎吱——嘎吱—— 就在这时，刚刚压了半桶水的压水井突然间失去了压力，发出令人牙酸的动静。 楚昊凑近一看，顿时火冒三丈！ “什么破玩意！才压了一会儿密封圈就坏了！” 其实他还真冤枉了人。 这几天下来，混凝土搅拌机就用了不少水，压水井密封圈当然承受不了了。 眼看着天就黑了，这个时候再去乡里买密封圈肯定没人，只能等明天再说。 可老妈嘱咐过，今晚一定要把那一分地浇上水的，现在只压出来了半桶水而已…… 啪—— 楚昊一拍脑门，差点记了空间里的那眼清泉了！ 拎着半桶水就跑到刚刚种完的那一分地头。 区区半桶水，只浇了一垅地而已。 楚昊索性打开了空间的水流，不到半小时，就把剩下那些地全都浇上了水。 扔下水桶，回到帐蓬片刻之后，大哥楚亮带着饭盒过来了。 楚昊一边吃饭，一边和楚亮闲聊。 “大哥，这几天一直是你操作搅拌机？” 楚亮点颗烟，叹道，“那咋办？一般人不会弄那东西，只能我先摆弄了。” “那可不行啊大哥，你和咱爹需要在现场看着记工什么的，你们要是跟着一起干活，那不是乱套了吗？ 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弄个建筑队自己单干，啥事儿就不能总亲自动手，不然现场谁看着？更何况还牵涉给别人记工呢。” 楚亮明显心事过重，犹豫了下说道，“说是成立建筑队，可我就担心以后接不着活啊。” “呵呵。”楚昊笑了，“大哥，咱县里二建都黄了，乡里已经有人成立建筑队单干了，你自己都说过，乡里那个建筑队手艺差远了，人家照样能接着活，你怕啥？ 更何况你本身就是瓦匠，实在不行就接家装的活呗，总比给人打工强吧。” 楚亮掐灭烟头，把餐具收拾起来，“我再琢磨琢磨，晚上和你嫂子商量一下。” 一听这话，楚昊心里有底了。 和老爹和大哥相比，其实老妈和大嫂更有魄力，只有大嫂参与其中，建筑队的事，稳了。 第二天早上。 楚昊是被一声惊呼惊醒的。 睁眼一看，刚刚蒙蒙亮，工人们还没过来呢。 惊呼声是从北面那两分地方向传过来的。 楚昊钻出帐蓬，远远就看到老妈蹲在那两分地里。 “妈，大清早的，干嘛大呼小叫的啊？” “老儿子，你快看！” 老妈一脸震惊之色的指着地里冒出的绿色，“这才一晚上而已，怎么会涨得这么快？” 楚昊揉了揉眼睛，蹲在老妈身边，满脸茫然，“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这不很正常吗？” 张凤英唰的一下转过头来，咬牙切齿道，“真要你说那么简单，咱家早发了！” 说完，低头轻抚着刚冒出的芽儿，喃喃自语，“老农民一辈子靠天吃饭，哪有那么容易？ 这不对呀！ 连底肥都没上，又没追化肥，怎么可能长这么快呢？” 楚昊闻言无比幽怨，“妈，你刚才说什么底肥，什么追肥的？” “啊？呃——这不对呀？”张凤英抬头又四下看了看，“诶？老儿子，你看那垅就没发芽，那才是正常。可我记得昨天那垅种的也是韭菜，怎么那垅就没发芽呢？” 顺着老妈的手指方向，楚昊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两分地，除了那两垅之外，其他几垅都的种子都发芽了，难道是…… 只一瞬之间，他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空间清泉！ 那垅没没动静的地，是洒了井水的，而这一夜疯长的，全是用空间清泉浇灌的…… 难道这空间清泉还能催生农作物？ 要真是这样，那可就有意思了！ 楚昊不禁苦笑。 他这辈子最不擅长的就是干农活，可老天爷给的金手指偏偏就和种地有关。 这不是存心跟他开玩笑么！ 第27章来日方长… “老儿子？” 见楚昊怔怔发呆，张凤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楚昊摊了摊手，“我第一次种地，对这些一点都不懂，您又不是不知道……” 张凤英点点头，不再理他，只是看着刚发芽的菜苗自言自语着，“怪了怪了，你妈我活了四十年还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呢，难道这块地真这么好？” 楚昊一边吃着老妈带来的饭菜，一边嘟囔着，“要不……把剩下那点地全种了？” “对呀！”张凤英眼前一亮，“等吃完了饭你就慢慢种，这一天怎么也种完了，明天再看看效果！” 楚昊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还没等楚昊吃完饭，上工的工人陆续赶过来了。 看来昨晚楚昊和楚亮的聊天发挥了效果。 人手赶到之后，楚亮就安排了一个昨天给他打下手的工人负责操作搅拌机，而他则脱身出来负责现场监工。 唯一让楚昊无奈的是，老爹这个七级木匠和其他木匠一样闷头干活，怎么劝也不听…… “老二，这压水井密封塞不好使，你骑车到公社换一个，不然没法干活了。” “好咧。”楚昊满口答应，骑上摩托，一溜烟儿走了。 返回大院儿时才发现，小富婆的轿车已经到了。 “哥——” 小富婆手扶着车门，笑眯眯的冲他招手。 楚昊上了车，斜眼看她，“这两天忙什么呢，怎么才过来？” 小富婆搂着他的胳膊，脸上笑容更盛，“哥，你该不会想我了吧？” “想什么呢？就是觉得奇怪而已。” “现在又没什么事儿，不如咱们去我那儿待会儿？“ 看着小富婆脸上泛起的微红，楚昊也有些意动，可下一刻又犹豫了。 “这不太好吧？我家里人都在忙，我自己却跑了……” 说完，楚昊冲着远处正在挥舞斧头制作模板的老爹努了努嘴，满脸无奈之色。 他弄这个院子，可不是为了让家里人更加劳累的。 奈何就是劝不动性子倔强的老爹呀！ “等我一下。” 小富婆拍拍他们胳膊，打开车门下去了。 在所有人看来，小富婆才是这院子真正的主人，而且还是金主，因此，一路上，所有人见到她都客气的打着招呼。 楚昊在车里目视着小富婆走到正在干活的老爹面前，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不一会儿工夫，就见老爹放下了斧头，笑呵呵的和楚亮一起巡视起了现场。 小富婆一脸兴奋的上了车子，“哥，我已经跟叔叔说过了，咱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你说啥了？我爹他——”楚昊指了指远处正在巡视的老爹，满脸好奇之色。 “嘻嘻，你猜。”说完，小富婆启动了车子。 “等一下，我骑摩托去。” 大榆树下，眼看着楚昊和小富婆绝尘而去，又开始了指指点点。 “大学生这辈子可真有福气呀，找了个这么有钱的女朋友，以后都不愁吃喝了。”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靠女人？和咱队里那几个到津城挣钱的女人有啥区别？都是卖的！” 赵玉生话音刚落，瞬间引起众人哄堂大笑。 结果下一秒就让人给怼了。 “操！卖又怎么了？有能耐你让你媳妇也出去卖呀！” 众人回头一看，是老宫。 别人忌惮赵玉生是队里会计的儿子，老宫可不吊他！ “不是我磕碜你，就你媳妇长那样，躺床上都没人愿意碰！还特么搁这儿瞧不起人？” 赵玉生被怼的一下子来了火儿，“老宫，你特么骂谁呢！” “谁欠骂就骂谁，怎么滴！”老宫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甩了甩，“有钱就是牛逼，哥几个，闲着没事儿咱们到公社撮一顿，我安排！” 话音刚落，几个半大小子立马簇拥着老宫离开了，“嘿嘿，还是宫哥大气，走！” 赵玉生是大队会计赵永军的儿子，比楚昊大五岁，找的媳妇其实挺好看的，并不像老宫说的那么不堪。 这段时间眼看着楚昊这院子越来越红火，赵玉生看得眼热，所以才凑到大榆树根底下和社员们一起过过楚昊的嘴瘾，却没想到被老宫给怼了一顿。 赵玉生一肚子闷气没处撒，指着老宫的背影骂不绝口。 “什么玩意！指着老婆出去卖挣钱，还特么挺自豪，呸！” 等他也离开了，大榆树下那几个村子又指着他的背影连啐几口，“还说别人呢，要不是摊上个好爹，又娶了个漂亮媳妇，就他那德性，早蹲大狱了！” “谁说不是呢，小学还没毕业就偷看寡妇洗澡，和他爹一个德行，呸！” “赵会计？该不会是和刘寡妇那事儿吧？说说——” 盖房子的事正式上了轨道，楚昊也的确不用天天守在那里了。 再加上刚刚发现了空间清泉特性，让他心里无比纠结。 索性直接跟着初秀英到了录像厅。 傍晚时分。 “哥，起来吃饭了。” 感受到额头冰凉的湿吻，楚昊睁开双眼，看到小富婆容光焕发的站在床前，下意识的缩回了被窝里。 小富婆见状伸手探向他额头，关切问道，“哥，你怎么了？” “没，没事，就是有点困。” “咯咯，那正好晚上就在这儿睡嘛。” 楚昊闻言迅速翻身套好衣服，“不行不行，院子里那么多材料和机器，晚上我还要回去看着呢。 英子，明天你就不用去我那儿了吧？” “那怎么行？”小富婆幽怨的看着他，“哥，你不会这么快就厌倦我了吧？” “怎么可能！”楚昊认真的看着她，“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多回去陪陪你爸，不然他会伤心的。咱们俩之间……来日方长嘛。” “那，好吧。” 呼—— 楚昊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再年轻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造，太放纵了啊…… “不过——” 初秀英话锋一转，“我这几天跟安装大队那边订了个锅炉，这两三天就拉过去，到时我再跟着一起过去吧。” 这倒是不错的好消息。 初正武所在的安装大队专门生产各种锅炉，而且军工出品，质量杠杠滴。 他那个二层小楼冬天取暖，的确需要用锅炉…… 离开录像厅之后，楚昊买了两笼热气腾腾的大包子，又在杂货铺挑了两个水杯，一股脑丢进了空间里，这才跨上摩托赶回大榆树。 第28章人生就是一场戏 “老儿子，快看，这菜又长高了不少！” 张凤英满脸喜意的指着绿油油的一片幼苗，“明明连底肥都没上过，可这些菜却长得这么快，真是怪了。” 楚昊没心没肺的来了一句，“妈，这说明我买这地方买对了，房子盖得顺利，就连种个菜都这么神奇。” 提起这个，张凤英收起笑容，叹了口气，“你念了十来年的书，到头来却回家住了地，乡里乡亲的肯定会笑话你，妈担心你受不了啊！” “……” “妈，你刚才说什么？” 突然间，沉默片刻的楚昊扑楞一下趴在张凤英身旁，眼中闪着光。 张凤英最担心他从军校回来受刺激，平常说话一直都很注意，此刻看到楚昊的反应，没来由的心中一颤。 “我说，担心你受不了啊……” “不是，前一句——” “……妈的意思是，你念了十来年的书，现在却回家种了地，妈担心乡里乡亲笑话你，你受不了……” 啪的打了个响指，楚昊笑了，“妈，嘴长在别人身上，谁爱说谁说去，有啥受不了的？ 念书不也是为了挣钱过上好日子嘛，挣了钱，就算有人说，那也只有羡的份儿，对吧？” 听到这话，张凤英总算松了口气，“你能这样想就行，天不早了，别忘记把我给你带的饭吃了。” “嗯嗯。” 送走老妈，楚昊并没有回到帐蓬，拿着手电又回到那半亩菜园子，蹲在地头儿疾痴的看着正在疯长的菜苗儿。 从初秀英那里回来之前，他还一直在纠结着，要不要利用空间和清泉的特性，走上务农的路呢。 直到刚刚老妈跟他说的那句话，一下子让他豁然开朗了。 他的确是两世为人都没有务过农，对农活可谓一窍不通。 但老天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又给了他这么个独特的外挂，如果不能善加利用，岂不是辜负了这番机缘？ 务农怎么了？ 不懂可以学嘛。 再不济，自己不动手，雇人干活不是一样吗？ 更重要的是，上一世，他从军校回来之后，家中发生连番剧变，最主要的原因不就是因为家人受他连累，承受了太多村里人的白眼与嘲讽吗？ 既然如此，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再爬起来！ 人生本就是一场戏。 无论是喜是悲，没有观众，谁陪你一起开心流泪！ 而他的观众，就是他的家人，以及整个大榆树村村民！ 上一世，村里人因为他退学，而对家人冷嘲热讽，最终导致原本幸福的家庭支离破碎，而他自己，则选择了逃避，逃往他乡，把家人撇在村里受尽白眼！ 重生回来，自然不能再任由这种事发生。 就好象当初从军校回来那一天，他对大队政委说的那句话一样： “我，楚昊！” “在军校可以出类拔萃，在地方同样可以出人头地！！” 而要做到这一点，自然要让全家人一起为他见证，并为之自豪！ 既然如此，他的起点放在哪儿？ 当然就是这里——大榆树村！ 在整个大榆树村村民来看，他这个读了十来年书的所谓大学生，从军校退学回来那一天起，就注定了之后一路平庸。 没有了前途，甚至当个农民的资格都没有——谁让他到现在都没干过农活呢？ 但老天开眼，让他重生回来，还给了个外挂。 空间清泉的助长农作物功能，以及空间静止的保鲜功能，这不就是给他准备的最好礼物吗？ 他是没干过农活，但他还是农民！ 而且还是个读过书的农民！ 他的思想不再局限于种地只为温饱，而是通过种地实现财富自由，从而让全家人因为他而再次成为全村最瞩目的存在！ 月光下，楚昊把空间清泉注入水桶中，耐心细致的一遍遍浇着水。 叮铃铃—— 短促的自行车铃声从院门口方向响起。 楚昊放下水桶，脚步轻松的迎了过去。 “小芳！” 杜小芳两手扶着车把，怔怔的看着楚昊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老板——” 楚昊松开她，两只手依旧搭在她的双肩上，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明天早上，你去种子商店，把所有种子都给我买一些回来！” “啊？？” 杜小芳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自从第一次两人有过“亲密”接触之后，楚昊一直对她相敬如宾，今天晚上这个拥抱已经让她有些意外了。 给楚昊干了八天活，基本上都是天天采购，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今天晚上回来，她本想问问明天该干什么，结果楚昊却来了这么一出！ “老板……” 杜小芳犹豫了下，鼓起勇气问道，“之前咱们买的东西都是为了烧酒，你现在又要买种子，难道你不想烧酒了吗？” 在她看来，楚昊虽然找了个有钱的女朋友，但也不该做事半途而废，今天一出明天又一出的。 既然选择了烧酒，那就认真干就是了，何必要三分钟热血呢？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 “烧酒？对！” 楚昊再次给了她个熊抱，继而微微一笑，“小芳，你真是我的福星！这个提议好！” 杜小芳感觉被占了便宜，可看到楚昊这表情，又不好发作，只是依然一脸懵的样子，怔怔看着他。 “除了种子之外，再给我多买些酒曲回来，还有大缸！十口大缸！ 还有，再帮我看看有没有容量大一点的储水罐！” 说完，直接从空间里掏出一沓钱出来，“不够的话，回到再找我！” “老板——” 杜小芳接过钱，心里越发有些慌了。 可楚昊却已经哈哈大笑着钻进了他打更的窝棚里…… 念头通达之后，楚昊的确非常开心。 既然已经证实了空间清泉的功效，当然要继续验证一下了。 还有四分地没种菜呢，正好多种一些种类，进一步验证！ 另外—— 刚刚杜小芳那句无心之言，又给他打开了另外一扇窗。 空间清泉既然能助长蔬菜成长期，要是用来烧酒，会不会再给他一个惊喜呢…… 第29章咱换个地方继续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张凤英拎着早饭来到工地时，远远就看见楚昊独自在北边的菜园里挥汗如雨地锄地。 “老儿子，过来吃饭——” “好咧。” 楚昊丢下锄头，匆匆跑到帐蓬外坐了下来。 张凤英心疼的用毛巾给他擦了擦汗，“你这孩子，从小就没摸过锄头，这么拼命干啥？ 读了十几年书，最后却回来种地，唉——” 楚昊咕咚咕咚灌下半碗粥，咧嘴一笑：“我这是睡不着，就当晨练了。” 直到这一刻，楚昊终于反应过来了。 前天老妈拉着他种菜，只有一个目的——让他放弃在农村待着！ 老妈太了解这个儿子了，知道他从未干过农活，就是想让他亲身体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艰辛，好知难而退，重返校园。 否则，以母亲种了一辈子地的经验，怎么会忘记种菜前要施底肥，种完还要追肥？ 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妈，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那些菜苗又长高了不少，那一垅韭菜都快长到一根手指长了！” 楚昊夸张的比划着，笑得格外开心，“眼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就是再累一点也高兴啊。” “一指长了？真的吗？”张凤英闻言站了起来，楚昊端着饭碗紧随其后。 到了地头，看到绿油油的一片，张凤英眼角瞬间舒展开来，“是啊，这菜长势怎么这么好！” 转过身来，又有些揪心，“妈就怕埋没了你肚里那些墨水，回来种地白瞎了！” 楚昊喉头一涩，“妈，瞧您说的！念书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过好日子？ 我这里的房子马上就建好了，再烧上酒，不比城里那些上班的人强啊？ 等英子过了门，让她给您生对龙凤胎，保准比这韭菜长得还快！” 提到初秀英，张凤英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可得对英子好一点，别在外边招三惹四的，要不然妈揍死你这兔崽子！” “放心吧妈，明后天英子就过来看你了。” 自打楚亮决定支起了建筑队开始，张凤英除了在家做饭就是带孩子，而大嫂孙丽则开始负责给现场工人记工，一家人各有分工，忙得不亦乐乎。 把剩下那四分地翻过之后，楚昊又从家里弄了一百斤苞米过来，经过粉碎机粉碎，泡到了大桶里。 他要验证一下空间清泉烧的酒与普通井水是否有什么区别…… 中午刚过，杜小芳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同时还带回来半袋子种子。 “小芳，你会种地吧？教我。” 杜小芳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议。 “老板，你这地里撒底肥了吗？” “这你不用管。” “可是……就算不撒底肥，种完之后也该撒点化肥吧？” “我要的是纯绿色无污染，不用化肥。” “……就算这样，可现在刚过国庆节，你这个时候种粘玉米，至少要三四个月才能成熟的，到时候冰天雪地的……” 杜小芳最后一句话，提醒了楚昊。 “你明天到街里帮我买些塑料布，我支个大棚！” 半亩地而已，用不了多少塑料布，仅两天时间，两人就把大棚简单支了起来。 杜小芳亲眼看到大棚里的那些菜，以可见的速度生长着，难免有些惊讶。 不过她本性就不爱张扬，即便看到也没有对任何人声张，这让楚昊颇为满意。 当楚昊把第二批酒烧出来时，二层小楼终于迎来的封顶的大喜日子。 这个时代，农村人盖房“上梁”和红白事一样，都要大张旗鼓的张罗一番，楚昊这里自然也不例外。 他本人在村里混不吝，甚至连村里一小半的人都不认识，就连他家对门老马家搬了一年多，他居然都不知道！ 但楚洪昌在大榆树村六队向来人缘极好，因此，看在他老爹的面子上，几乎整个队里所有社员都过来赶礼了。 初秀英一大清早就到了现场，拉着楚昊在小二楼里来回逛了好几圈，又找到楚亮问道“大哥，还有多长时间能够住人哪？” 一旁的孙丽忍不住笑道，“看来英子是迫不及待要住进来了，放心，最多半个月就完事儿，最麻烦的就是楼上泳池和卫生间的瓷砖能浪费点时间。” 初秀英闻言瞬间脸色绯红，刚要拉着楚昊离开，却见他已经转身奔着其中一个酒桌过去了。 “怎么滴洪昌，瞧不起你六叔是吧？” 楚洪昌赔着笑脸，“六叔，真不是那个意思，你也知道，我这辈子向来滴酒不沾的。” “什么滴酒不沾？我看你就是得瑟！” “你家老二不就是交了个有钱对象吗？还特么盖起小洋楼了，装什么逼呀！” “是是是，六叔说的是，小昊不懂事，您多担待。” “担待个屁！今天除非你把这杯酒给喝了，要不然——” “要不然咋滴？”楚昊笑眯眯的走了过来，从对方手上接过酒杯，“六爷，要不我陪你喝一个？” 楚洪昌见状，瞪了他一眼，“小昊，这里没你的事儿！” 楚志杰，也就是被楚昊称为六爷的，看到楚昊，心里有些发毛，刚要把头低下，听到楚洪昌那句话，顿时冷哼一声，“你个小嘎豆子，知道我是谁不？ 我是你六爷！是你爹亲叔叔！” “是是，”楚昊继续笑着，把手里酒杯里的酒泼到了地上，转头看向旁边的楚洪山，“四叔，我六爷喝了多少？” “小昊，别和你六爷一般见识，他就喝了一杯而已。” 楚昊闻言，眯起眼睛看着楚洪山——还真是他的好四叔啊！ 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是挑事儿…… 转身冲着远处的初秀英招了招手，“英子，你车上还有没有好酒？” 初秀英不明就里，小跑着从车里抱出两瓶五粮液，“哥，够不？” 知子莫若父。 楚洪昌见状再次瞪了他一眼，“小昊，你到底想干嘛？给我老实点！” 楚昊嘿嘿一笑，“爹，瞧您说的，我六爷不是没喝好嘛，我给他拿点好酒。” 说完，晃了晃手里的两瓶酒，看向楚洪山，“怎么样四叔，这酒还行吧？” 楚洪山笑呵呵的点点头，“有这么好的酒早拿出来啊，不错不错。” “那就行。”楚昊直接把酒塞给他，又搂过楚志杰的脖子，“走吧六爷，咱换个地方接着喝！” 第30章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楚志杰酒醒了大半，心里直打鼓。 他仗着是楚洪昌的亲叔叔，平时怎么闹腾都行，可楚昊一来，气氛就变了。 这小子笑眯眯的，眼神却冷得瘆人，让他莫名有些发怵。 正琢磨着找个借口开溜，楚昊却突然拎出两瓶五粮液，往桌上一放，笑道：“六爷，难得今天大伙儿都在，咱们喝个痛快。” 说着，他又转头对赵队长和赵会计道：“两位叔，待会儿我再去买条羊腿，今晚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赵队长一愣，没想到楚昊突然这么大方，连忙笑着点头：“行啊，大学生请客，我们肯定捧场！” 楚志杰骑虎难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干笑两声，硬着头皮坐下。 楚昊拍了拍楚洪山的肩膀：“四叔，您先拿着酒去六爷家门口摆个露天桌，再架堆火，我去买羊腿，待会儿咱们好好喝一场。” 楚洪山抱着两瓶五粮液，眼睛眯成一条缝儿，“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楚昊点点头，又对赵队长和赵会计说道：“两位叔，先替我陪陪我六爷，他今天心情不顺，待会儿我回来，好好敬你们一杯。” 说完，转身找到柳月娥，把她单独叫到一边，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塞给她，“三婶，帮个忙。” 这段时间柳月娥收敛了很多，至少再也没听她说过楚昊的流言斐语，毕竟，自家男人和女儿现在都跟着楚昊挣钱呢。 可惜因为之前讲过楚昊的是非，就算她想主动靠过来，楚昊也不搭理她，要不然，一家三口都跟着干，挣得岂不是更多了？ 现在看到楚昊主动找她，并且还拿出一百块钱出来，立马眉开眼笑，“小昊，有啥事儿直接跟三婶说，自家人还客气啥？” 楚昊直接把钱塞到她手里，淡淡说道，“简单，待会儿找几个村里爱嚼舌根的，去我六爷家门口蹲着，这钱就是你的。” 柳月娥眼睛一亮：“就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打发走柳月娥，初秀英悄悄凑过来，低声问：“哥，你这是要干啥？咋感觉不对劲呢？” 楚昊摆摆手：“没事，天快黑了，你赶紧回去，晚上录像厅还得营业。” 说完，他跨上摩托车，一溜烟走了。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楚昊骑着摩托车回来了。 把大羊腿直接丢给楚洪山，“四叔，烤羊腿这活儿你在行，好好整着啊。” 楚洪山咧嘴一笑：“放心，保证外焦里嫩！” 楚昊的这位四叔，也曾经是大榆树村一位响当当的人物。 当过两年兵，后来进了中铁八局当个铁路（民）警，前途一片光明。 可惜，因为在火车上交往了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被单位给辞退了。 结果不但工作没了，就连四婶也跟他离了婚，挺好一手牌打得稀烂，成了大榆树村有名的街溜子。 虽说他是楚昊的四叔，可这一家子从上到下就没一个得意他的，尤其是张凤英。 楚昊老妈之所以对他不待见，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楚昊从高一开始吸烟喝酒混社会，全都是他这个四叔带出来的。 按照老妈的话就是，他一个人过不好，就宁肯拉着自己亲侄儿沉沦下去…… 露天桌旁，除了楚昊、楚志杰和楚洪山，就只剩赵队长和赵会计。 而柳月娥早就带着几个村里最爱传闲话的老娘们，蹲在不远处的墙根底下嗑瓜子，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 楚昊打开酒瓶，先给赵队长和赵会计满上，轮到楚志杰时，他却直接把酒杯扣在桌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楚志杰脸色瞬间涨红，赵队长和赵会计对视一眼，笑容僵在脸上。 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赵队长干笑两声，打圆场道：“大学生，你六爷刚才就是喝多了，顺嘴胡咧咧，你别往心里去。” 赵会计也赶紧附和：“是啊，长辈嘛，喝点酒说几句醉话，很正常。” 楚志杰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我这孙子眼里，还有我这个六爷吗？！” 楚昊没理他，自顾自地干了杯中酒，这才缓缓转头，盯着楚志杰，一字一句道：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楚志杰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楚昊已经“啪”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 “你是不是以为辈分大，就能无法无天了？！” “我大哥结婚你闹一次，我升学宴你闹一次，今天又来一次！怎么滴，灌点猫尿就找不着北了是吧？！” 楚志杰被骂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反了你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刚想走，楚昊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 “急什么？”楚昊冷笑，“这是你家门口，羊腿还没烤好呢，你不给我面子，还能不给队长和会计面子？” 赵队长见势不对，也站了起来：“大学生，你要再这样，我们可没法待了。” 楚昊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赵叔，别急，今儿个我那房子上梁，是喜事，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您多担待。” 说完，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敬了两人一杯。 赵队长和赵会计对视一眼，勉强坐下，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就在这时—— “轰轰轰——”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转眼间，五辆摩托车呼啸而来，直接冲到酒桌附近。 楚洪山吓了一跳，连忙喊道：“让一让！来车了！” 楚昊却稳坐不动，淡淡道：“慌什么，他们又不瞎。” 话音未落，为首的黑衣人手里捏着个点燃的二踢脚，抡圆胳膊，猛地朝楚志杰家的厕所方向甩了过去！ “砰——啪！” 震耳的爆炸声吓得赵会计一哆嗦：“卧槽！二踢脚！” 紧接着，后面四辆摩托车如法炮制，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楚志杰家周围炸响，吓得屋里的人连门都不敢出。 楚志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摩托车怒吼：“你们想干啥？！无法无天了？！” 可他的声音完全被摩托车的轰鸣和爆炸声淹没。 赵队长和赵会计脸色发白，坐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柳月娥和那几个看热闹的老娘们更是吓得尖叫连连，躲出老远。 “月娥，这……这不会是大学生安排的吧？”有人颤声问。 柳月娥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再看看……” 可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楚昊这小子，是真狠啊！ 第31章要不，再陪你玩玩？ 足足五分钟，二百响二踢脚炸得震天动地！ 整个大榆树村六队都被惊动了，可大多数人只当是谁家办喜事放鞭炮，并没太在意。 直到一股浓烈的恶臭随风扩散，才有人察觉不对劲。 楚志杰家的厕所被炸得稀烂，粪水四溅，连院墙都糊了一层黄褐色的污秽。 赵队长和赵会计早就退到十几米外，捂着鼻子干呕。 楚洪山还傻站在篝火旁，手里举着半生不熟的羊腿，熏得眼泪直流。 “楚昊！！“ 楚志杰浑身发抖，指着楚昊的鼻子怒吼，“我是你六爷！你就这么糟践我？！“ 楚昊这才慢悠悠的站了起来，用一只手扇了扇空气中的臭味儿，“你可别乱冤枉人哪，我就是过来看个热闹而已，你怎么能往我身上推呢？” “你，你——我找你爹去！” “找谁？“ 楚昊突然沉下脸，一把攥住楚志杰的手腕，“还不消停是吧？“ 接着，用拇指在对方皱巴巴的手背上摩挲两下，玩味的笑了笑，“要不……再陪你玩玩？“ 火堆旁的楚洪山终于缓过神来，上前劝道，“行了小昊，闹得差不多了吧，你六爷他——” “四叔，“楚昊瞥了眼他手里的羊腿，“火候不够啊，您看这肉——” 拿起筷子挑起一条扭动的白蛆，“蛋白质都往外爬了。” 见楚昊没事儿一样，转身骑着摩托车离开，楚志杰胸口剧烈起伏着，好一会儿之后，“啊——” “快走吧！”赵会计推着赵队长一起离开了。 楚洪山看了看手里的大羊腿，讪讪笑道，“六叔，你看这羊腿……” “滚！！” 第二天，大榆树村到处都在传扬着昨晚的二踢脚事件，但凡路过楚志杰家门口的人，无不捂着口鼻，周围几家邻居更是不遮不掩的咒骂着。 杜老三家里。 “想不到大学生这么忤逆，连他六爷都这么耍！” 回想起昨晚那场面，柳月娥就是一阵心惊肉跳。 杜老三沉着脸哼道，“自作自受！谁让他仗着辈份大就倚老卖老的！人家一办喜事他就耍酒疯，怪谁！ 我跟你说，管管你那张嘴，可别到处乱叨叨！” 柳月娥一听不干了，“这次可不是我乱叨叨，是大学生主动拿一百块钱给我，让我故意宣扬的！” 杜老三一听，嘴角抽了抽，不说话了。 杜小芳更是捂住嘴，手里的毛衣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吕向东家。 “小昊这小子这次有点过分了。”吕学兵摇头叹气道。 吕向东则忍不住笑道，“他那个六爷也是的，一喝酒就犯病，还一点没记性。 爸您不知道，上次升学宴，那老东西把昊子他妈都骂哭了。 要不是我们几个拦着昊子——” 话没说完，窗外飘来阵阵恶臭，父子俩赶紧关窗。 吕学兵摇了摇头，“小昊是解气了，可洪昌一家……唉！” 大院里气氛凝重。 楚洪昌一脚踹翻了饭桌，粗瓷碗咣当一声摔得粉碎，米粒溅得到处都是。 “老子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混蛋玩意！” 楚洪昌气得浑身发抖，食指几乎戳到楚昊鼻尖上，“不管怎么滴，那是你亲六爷！ 你干的那是人事儿吗！” 楚昊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裤腿上沾的饭粒，一脸无辜，“爹，您这可冤枉我了。 赵队长他们都能作证，我当时一直在喝酒呢。 再说了，那老……六爷平时得罪的人还少吗？” “放屁！” 楚洪昌抄起扫帚就要打，“除了你这小兔崽子，谁还能干出这种缺德事！赶紧去给你六爷赔个不是，要不然，派出所来查的话……” “查就查呗。”楚昊撇撇嘴，小声嘟囔，“又没证据……” 张凤英一把拽住丈夫胳膊，狠狠瞪了楚昊一眼，“还犟嘴！” 转过头来，又压低声音劝道，“你也消消气，老儿子现在去赔不是，不等于认了是他干的？” 楚洪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扫帚杆在手里捏得咯吱响，“那你说咋办？这亲戚以后还走不走了？” “走什么走！” 张凤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三番两次来咱家闹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是亲戚？活该！” 一直没吭声的楚亮，瞪了楚昊一眼，“还愣着干啥？赶紧干活去！” 又走到楚洪昌身边劝道，“爹，事儿都过去了，没必要再生气。 老二虽然混账了点儿，但也是为自家人出头。 眼看着就快上冻了，过两天秋收，人手肯定不够，咱还是抓紧干活吧。” “就是。”张凤英刚说了两个字，目光瞥向院门口方向，脸上笑容僵了僵，“三嫂来了？” 眼看着杜老三柳月娥一家三口同时走过来，楚洪昌自然也不好再发火，刚要转身去干活，就被杜老三给叫住了。 “洪昌——” “三哥，”楚洪昌笑了笑，指着对方手里的烟卷，“还是少抽点烟为好，省得咳嗽。” 杜老三摆了摆手，“习惯了，一时戒不了。洪昌，昨天那事儿，小昊干得解气！” 楚洪昌闻言眉头舒展了些，低头叹道，“这孩子就是太混账了，毕竟是长辈嘛。” “他要有个长辈的样儿还值得尊重！”杜老三不客气的说道，“行了洪昌，这事儿大家心里都有杆称，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啊。” 柳月娥那张嘴，张凤英太了解了，本不想理会她，可人家主动过来，她也不好躲着。 “凤英，你家小昊是这个，太解气了！”柳月娥伸出大拇指赞道。 这让张凤英颇为意外，之前柳月娥可没少在外面说楚昊从军校回来的闲言碎语，今天怎么变了性子？ 柳月娥拉着她压低声音道，“凤英，你是不知道，今天一大早就有不少人说楚老六的不是。 也怪不得小昊那么驴性，你家办喜事，他偏偏要上门闹，这谁受得了？ 今儿一大早他家门口那味儿臭的呀……” 用指比划着扇了扇，笑道，“从他家门口经过的，没一个不骂他的！” 听了这些，张凤英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三嫂，你小声点……” 另外一边，杜小芳走到楚昊身边，打量了下他，正好迎上楚昊的目光。 “你这啥眼神？怕我啊？” 杜小芳局促的搓着小手，“不是，老板，我，我想请个假……” 第32章不就收个地嘛，瞧不起谁呢？ “请假？” 楚昊有些意外，“啥事儿？” “今天都7号了，再过两天就是寒露，我爸身体不好，我，我想跟我妈一起把庄稼收了。” 杜小芳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最多两天！两天之后我再回来，行吗？” 就这事儿？ 楚昊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三叔也跟着你一起收地吗？” 杜小芳摇摇头，“我家地不多，我和我妈两个人就行，我想让我爸在家歇一歇。” “嗯，你去吧，正好这两天让三叔替我在这儿看着。” 原本楚昊想让杜小芳帮忙到县里包装厂买些纸箱的。 塑料大棚里不少蔬菜已经可以收了，他打算弄些纸箱装起来，现在看来，只能暂时放一放了。 眼看着就要秋收，原先在他这里干活的一些人，今天早上差不多有一小半都没来，过两天人手肯定更少。 他这个院子也只能暂时停工几天了。 “小昊，你过来！” 杜小芳和柳月娥刚走，正在打家俱的楚洪昌就冲着他招了招手。 楚昊连忙走过来，嘿嘿笑着，“爹，我帮你下料吧。” 面对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楚洪昌是又气又舍不得。 “马上就要收地了，我跟你哥商量了一下，你跟英子说一声，这里先停两天吧，你哥组建的工程队那些师傅，大部分也要忙着秋收，真倒不出人手来了。” “没问题！”楚昊满口答应，接着笑道，“爹，咱家也快收地了吧？我也一起干呗。” “你？呵！” 楚洪昌摇头失笑。 楚昊见状郁闷了。 这什么口气呀…… “爹~” “滚一边去！”楚洪昌笑骂道。 他这老儿子从小到大就没干过农活，连家里的地在哪儿，有多少都不知道，还干农活？ 明显就是知道自己刚闯了祸，在他面前撒娇，以为他看不出来呢！ 别看楚洪昌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楚昊却挺开心。 看来老爹心里的怨气减轻不少，要是这两天好好表现一下，没准儿老爹会更开心！ “爹，我把这些刨花拿去仓房留着烧火啦。” “爹，我帮你拉线。” “不是吧，爹，我都不念书了，用不着打书柜了，还是打个沙发茶几吧……” 整整一天时间，楚昊就围在老爹身边献殷勤，直到初秀英跟着老妈一起过来送晚饭，他才注意到，小富婆的车子居然停在院外一天时间了！ “你啥时候来的？” 楚昊一边吃着带过来的晚饭，一边问道。 “上午就来了。” 来了一整天……有时候楚昊感觉这丫头，似乎真的更喜欢和他老妈腻在一起…… 初秀英坐在他身边，笑眯眯的看着他，“哥，你可真够猛的！” 楚昊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了？” “嗯，哥，到底咋回事儿，真是你干的？” 放下饭碗，楚昊点了一支烟，“嗯，我让五哥找的人，花了五百块钱。” “五百？？”初秀英吸了吸鼻子，“用得着吗？” “呵！”楚昊冷笑一声。 别说五百，能出这口气，就算五千他都干！ 早就看那老东西不顺眼了。 上次他的升学宴上，老东西仗着是长辈，把楚晨老妈都给骂哭了。 要不是向东他们拦着，当时就给他脑袋开瓢了！ 昨天居然还想当众欺负老爹，这能忍？！ 本想小小教训老东西一下，结果反倒把老爹给气够呛…… 不过，现在看来还好，老爹被他哄得不那么生气了。 “英子，你把这两根金条拿到四哥那儿去换成现钱，再帮我买点东西，过两天带过来吧。” 楚昊把空间里剩下那两根金条都拿了出来。 这段时间盖房烧酒之类的花销，空间里还剩了两万来块钱了，金条对他来说没用，还不如换成现钱。 要是有门路，甚至想把那四件古董都卖掉了。 打发走初秀英之后，楚昊又跟杜老三提了下，让他这两天帮他在这儿打更，看着这里的东西。 “你要帮着家里收地？” 看到杜老三那意外的表情，楚昊再次被打击了一次，“三叔，看不起谁呢，我这一身力气，收个地还不轻轻松松？” 杜老三笑了，“三叔不是这意思，你能这样想，挺好。 之前小芳跟我提了一嘴，嗯……你放心忙去，这里有三叔呢，顺便我再帮你做个饭啥的也行，反正我也要给你三婶和小芳做饭，顺手的事儿。” “谢了三叔。” 以往楚昊家里收地，都是楚洪昌和楚亮两口子一起上，还真没把楚昊当回事儿，关键是不想耽误他学习。 如今楚昊退学回来，彻底放弃了学业，主动要求下地干活，一家人虽然依旧没把他当回事儿，但只要他不出去惹事，哪怕待在地头干坐着也行。 “老儿子，要不你就在家看着小玉，顺便做个饭算了。” 楚昊连连摇头，“妈，我真行！做饭带孩子这种事，让我一个大老爷们干，多丢人哪！” “行了。”楚洪昌一锤定音，“让你妈在家看孩子做饭吧，我和你大哥大嫂三个人，有两天时间足够收完地了。” 楚昊：“……” 啥意思？ 真没把他当个人哪！ 事实证明，楚昊还真高估自己了。 哪怕之前跟着老妈和杜小芳学着种了半亩菜园子，对于干农活这种事，他依旧不太习惯。 关键是真不会使那股劲儿！ 挥舞了半天镰刀，甚至被大嫂孙丽甩出一半还远！ 将近中午时分，楚昊气喘如牛的坐到了楚洪昌身边。 “咋样？累吧？” “不累，小意思。” 楚昊嘴硬了一句，从双肩包里拿出个水杯出来，“爹，喝水。” 楚洪昌哧笑一声。 干这么点活，还自己背着水杯出来…… 不过，还是没拒绝老儿子的好意，接过来灌了一口，随后把水杯递还给他。 楚昊一口气把剩下的水喝个精光，顿时一身疲惫一扫而空！ 楚洪山也觉得身上的疲乏感消失了，立马又开始了收割。 楚昊站在原地想了想，又在空间里接了两杯清泉，送到了楚亮和孙丽面前，“大哥大嫂，喝点水再干吧。” 连日来楚昊的变化，让大嫂孙丽对他改观不少。 尤其是“上架”那天，楚昊惹出来的风波，孙丽和张凤英同样感觉无比解气。 现在看楚昊跟着一起出来收地，不管活儿干多少，态度很重要。 “呵呵，小昊，累不？” “不累！” 大哥楚亮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之后，说道，“收完地，最多再有半个月，你那院子的活儿就完工了，到时我让你嫂子把账本给你，你再拿给英子吧。” “行啊。”楚昊满口答应下来，转身又跑到了楚洪昌身边。 如果不是大哥刚刚提起，他差点把账本这事儿给忘了…… “爹，我问你点事儿呗？” 笼33章怎么样，舒服吧？ 楚洪昌回头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刚刚楚昊累得死狗似的，没一会儿的时间，居然满血复活了，倒是个干农活的好苗子。 “啥事儿你说。” “就是我那院子干活的工钱……” “这事儿啊——”楚洪昌手头的活儿顿了下，“我看过了，你大嫂一直都记着账呢，不会出错的。” “爹，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想问问你和我大哥的工钱怎么算的。” 楚洪昌白了他一眼，“胡咧咧什么呢！都是一家人，哪能算得那么清楚？ 再说了，你盖房子，我和你大哥能要你的工钱？ 而且那是你结婚的婚房，家里人帮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楚昊一听，果然如此。 “爹，正常情况下，你在外面带工，和普通木匠工资相比，能多多少？” 提到这个，楚洪昌脸上多了笑容，“也就比别人多了不到两倍而已，你问这个干嘛？” “哦，没事儿，就是好奇而已。” 说完，冲着老爹伸出个大拇指，“还是老爹厉害。” “滚犊子！” “好咧。” 经过这番交谈，楚昊心里有谱了。 以他对家里人的了解，盖完房子发工钱的时候，老爹和大哥肯定不会收一分钱！ 这对于大哥刚刚组建的工程队来说，尤其会打击到大嫂的积极性，这可不是好事，也与他的初衷不符。 楚昊已经意识到了空间清泉的妙用，不仅能提升农作物生长速度，还能解乏，因此，整个下午只要累了，就喝口清泉，到了晚上回去的时候，依然能和老爹谈笑风生，这让一家人颇觉意外。 吃过晚饭之后，楚昊先行返回了大院。 一家人感慨了好半天。 “老儿子今天累坏了吧？”一直在家做饭哄孩子的张凤英，一想到楚昊从没下地干过活，就心疼的不行。 “那倒没有。”楚洪昌难得的露出笑脸，“这小子今天表现还不错，慢是慢了点儿，但也没喊累。” “可不是嘛。”孙丽跟着打趣道，“小昊整天生龙活虎的，和以前相比强多了，是个干活的料。” 楚亮则不满的瞪了自己媳妇一眼，接着叹道，“读了十来年的书，结果回来种地……唉！” 提到这个，全家人再次沉默。 片刻之后，楚洪昌起身说道，“我去六叔家看看吧，不管怎么说，出了这种事儿，咱家人总不能一声不吭，当什么也没发生吧？” “别去！”张凤英生怕他吃亏，“要是让老儿子知道，指不定又要发疯。” 楚亮站起来说道，“爹，还是我去看看六爷吧。” “……行吧。”楚洪昌想了想，最终点头答应了。 楚昊还真不知道他离开之后的事，否则肯定不会同意。 都说楚志杰借酒耍酒疯，可在他看来，完全是扯蛋！ 他怎么不在别人酒席上耍酒疯呢？ 根本就是倚老卖老欺负老实人！ 关系越近，就越看不得自家人日子过得好！ 不过经此一事之后，楚志杰再也不敢炸毛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明明知道这事儿是楚昊干的，可当时有赵队长和赵会计在场证明，就算找了派出所又能怎么样？ 这个哑巴亏吃定了。 楚亮虽然不像他弟弟那样混不吝，但对于这个六爷同样没什么好感，也不管对方鼻子不是鼻子的，象征性的过去说几句好话，就直接回家了。 两天时间的秋收，因为有空间清泉，楚昊没觉得有多累，反倒让张凤英心疼的不行，结果刚到大院这边，就看到楚昊在大棚里忙活着。 “老儿子，你也不知道歇歇？” 楚昊一边割着韭菜，一边笑道，“这韭菜再不割就老了，反正我也不累。” 张凤英跟着在旁边帮忙收拾，感叹道，“说的也是，你这儿的地还真挺适合种菜的，这么多韭菜，就算放到地下室，要不了多久也会蔫吧的。” “还有那些黄瓜，待会儿也一起收了。”楚昊笑呵呵的指了指旁边的黄瓜架。 张凤英点了点头，“待会儿我拿回去一些啊。” “随便，有的是。” 如果楚昊知道老妈把菜拿走，是为了送人，还是给他四叔家里，肯定不会这么痛快。 毕竟，他已经让杜小芳联系街里的包装厂，买了一批纸箱。 这些菜，是为了卖钱的。 “哥！” 老妈刚走没一会儿，楚昊就听到初秀英欢快的声音传来，连忙出了大棚。 “四哥来啦——” 看到周涛坐着初秀英的车子一起过来，楚昊连忙洗了把手，笑着迎了过去。 周涛打量了下整个院落。 大院里除了小二楼之外，还有十间房子包括仓房和猪圈什么的，也基本快完工了。 满意的笑了笑，“小昊，你这里整得还不错嘛。” “见笑了，四哥，房子还没完全盖好，不过一楼还能坐人，咱们进去聊。” 周涛是楚昊专程让初秀英请过来的。 表面上是感谢他收了黄金，实际上更多的还是想借机和他结交一番。 能在这个时代开典当行，周涛的人脉不说黑白两道通吃也差不多。 而周涛本人对初秀英这个表妹的确挺关心，中秋节那天他可是亲眼见识到小富婆那决然的态度，自然有心替初正武过来把把关，于是欣然接受邀请。 楚昊家人知道周涛是初秀英的表哥之后，自然极为热情，却也不好意思打扰年轻人聚会，客套一番之后就离开了。 小二楼里，除了二楼正在贴瓷砖之外，基本全完工了。 和城里楼房相比，就差地面是水泥地，没有贴瓷砖。 周涛越看脸上笑容越盛，在他看来，这就是楚昊和初秀英未来的婚房，虽然是在农村，但和城里已经没什么太大区别了。 毕竟有贵客登门，他那点厨艺，根本上不了台面儿，于是提前把吕向东给请过来了。 “小昊，不用特意整什么菜，咱们随便吃点就行。” 周涛一边说，一边坐到了沙发上。 结果刚坐下，又站了起来。 楚昊见状问道，“四哥，怎么了？” 周涛则俯身摸了摸沙发，接着又按了两下，“诶？这沙发……” 初秀英一边给他倒茶，一边笑嘻嘻的介绍道，“怎么样，舒服吧？” 周涛连连点头，“不错，比我家里的舒服多了，哪儿买的？” 初秀英闻言，和楚昊对视一眼，接着拉着周涛坐到沙发上，眼睛里闪着小钱钱， 第34章生意上门 “四哥喜欢的话，我买来送你一套？” 周涛下意识的和她拉开一段距离，“你四哥我又不是没钱，还要你送？你就说多少钱吧？” “嘿嘿，那四哥觉得这沙发能值多少钱？” 周涛再次按了按屁股下面的沙发，又摸了摸材料，“舒服倒是挺舒服的，就是……如果是真皮的话，至少三千块，这是人造革的，最多一千二百吧？” 初秀英撅起小嘴，“切！不识货，告诉你吧，整整一千五！” “一千五？” 楚昊见状笑了笑，“四哥别听英子瞎说，他逗你呢。” 楚昊递了一支烟给他，“这是我爹自己做的。” 这个时候的沙发，里面基本全是弹簧，不但外形不好看，而且体验感也不好。 楚昊前世前在广告公司跟着做过软包，对于海绵沙发制作流程自然非常熟悉，于是自己买了材料，让老爹加工了一套，却没想到会引起周涛的兴趣。 “什么？”周涛闻言颇为诧异，再次按了两下沙发，“小昊，你爹还是这样的手艺？” 初秀英再次开口，“表哥，瞧不起谁呢？楚叔叔可是七级木匠，正经的大工！手艺好着呢！” “原来如此……”周涛恍然点了点头，“小昊，你也看到我那个典当行了，那个沙发才买了一年多，就已经塌陷变形了，里面的弹簧嘎吱嘎吱直响。 你能不能跟你爹说一声，帮我也做一套？” “这没问题！”初秀英抢先一步，笑眯眯的看着他，“就是不知道表哥能出多少钱了？” 楚昊连忙插嘴，“别听英子的，四哥喜欢的话，我跟我爹说一声，不要钱。” 不要钱肯定不行。 尽管周涛早已看出初秀英一心扑在楚昊身上，可只要一天没结婚，两人就只是朋友关系，更何况他只是初秀英的表哥而已。 “昊子，菜炒好了。” 厨房里，吕向东一声招呼，楚昊连忙跑过去收拾。 “四哥，薄酒素菜，别嫌弃就行。” 楚昊把周涛让到饭桌上，又介绍了吕向东，四人相继坐下。 的确没准备什么特别的，除了一支现成的烧鸡之外，吕向东又炒了个韭菜鸡蛋，凉拌黄瓜，以及猪肉炖粉条。 “不错，这样正好，都是我爱吃的。” 周涛笑着夹了口韭菜鸡蛋，刚嚼了一口，就伸出大拇指，“嗯，向东是吧，你这手艺比饭店大厨强多了。” 吕向东被夸的不好意思了，“四哥过奖了，就是随便弄的。” “我这可不是夸口，英子，要不你尝尝——” 初秀英也以为他在开玩笑，吃了一口之后，立马扬眉，“向东哥，我认识你也有三年了吧，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手艺这么好呢？要是开个饭店，生意准火爆！” 吕向东被夸得满脸通红，夹了一口菜之后，也愣了。 的确比之前炒的菜好吃多了！ “是啊向东，这菜整的清脆可口，的确超常发挥了。”楚昊嚼了口凉拌黄瓜，也跟着夸了一句。 果然是好兄弟，知道他今天请客，还真给他涨脸了…… “不是，昊子，会不会是你种的菜本身就好吃呢？” 吕向东说完，周涛也有些意外，“小昊，这菜是你自己种的？” “那当然。”初秀英得意的笑了笑，“我哥还打算整个更大的大棚，专门种菜呢。” 这件事，楚昊的确和初秀英提过。 随身空间有时间静止功能，比冷库的保鲜功能好多了，再加上空间清泉可以提升农作物生长速度，这么好的条件，弄蔬菜大棚最合适了。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忙着跟吕学兵接酒，所以耽搁了下来。 “唔。”周涛嘴里吃着菜，点点头道，“待会儿吃完了，我也去看看你种的菜。” “那敢情好，”楚昊笑着给他倒了杯酒，“这酒刚烧完没几天，要是再困个把月，味道可能会更好，四哥尝尝？” 周涛眨了眨眼，“这酒该不会也是你自己烧的吧？” 初秀英撇了撇嘴，“那么大的烧酒设备摆在院子里，四哥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四哥别听英子乱说，这酒是向东他爸帮我烧的，我就是打个下手。” 初秀英车里就有好酒，楚昊没让她拿出来，否则周涛一看就能猜出来怎么回事…… 周涛平时喝的自然都是好酒，也没太过在意，和楚昊碰了下杯子，浅尝一口。 “还不错，不管怎么说，这可是纯粮酒，虽然还有点曲子味儿，困一段时间就好了。” 之前只和楚昊打过一次交道，周涛对他的确不太了解。 可这次登门大略看了下，对楚昊的印象更深了一层。 条件是差了一些，肯定和英子家里没法儿比，但也还过得去…… 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沙发，周涛旧事重提，“小昊，你跟楚叔说一声，帮我打套沙发，材料最好是牛皮的，价钱好说。” “这……” 如果是人造革的，白送一套给周涛，楚昊肯定不会犹豫，可若是真皮的，那就不一样了。 初秀英则代替周涛一口答应下来，“放心吧四哥，你也看到楚叔叔的手艺了，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不过楚叔叔现在跟我大哥弄了个建筑队，一时半会儿恐怕没时间，你得等等了。” “建筑队？”周涛顿时恍然一笑，“难怪我刚才进院里时，看到那台搅拌机那么熟悉，就是你托我从二建弄来的那台吧？” 楚昊对此还真不知情，原来是初秀英通过周涛买来的。 “对了四哥，你认识人多，有机会帮我大哥他们联系点活儿呗？” 初秀英问出这话，楚昊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不容易请人家过来一趟，又是介绍沙发生意，又是让人帮忙联系活儿的…… 周涛则认真想了想，说道，“现在马上入冬了，建筑方面该停都停了……” 说到这里，转头看向楚昊，“小昊，要是你大哥愿意接装修的活儿，我朋友那儿刚盘下一家饭店，你看——” “太行了！”楚昊闻言大喜，“我哥和我爹的手艺没得说，那就麻烦四哥帮忙联系一下了。” 说着，举起了酒杯。 周涛笑笑，和他碰了下杯子，“小事一桩，回头我跟朋友说一声，成的话就让英子告诉你。” “谢了四哥！” 饭后，楚昊领着周涛逛了下自己的大棚，又装了些黄瓜韭菜豆角之类的土产，这才把周涛送上车。 “哥，走了啊。” 初秀英偷偷冲他眨了眨眼，楚昊秒懂。 第35章他有钱，不坑他坑谁 送走周涛之后，楚昊到锅炉房找到了杜老三。 “三叔，我今晚可能不回来，麻烦你晚上帮我照看下。” 杜老三满口答应下来。 秋收之后，他就在楚昊这里专门负责烧锅炉了。 农闲时节，一个月还能挣上二百块钱，村里不知多少社员羡慕不来呢。 他知道这是楚昊特意对他的关照，只是帮忙照看家而已，自然没有问题了。 楚昊骑着摩托车回了趟家。 “真的啊？太好了！” 正在吃晚饭的孙丽，听完楚昊的话，顿时眉开眼笑。 楚亮同样即意外又开心。 楚昊那个大院的活儿，最多再有十天八天就能完工了，要是马上能再接个装修的活儿，对他刚刚组建的工程队的确是个好消息。 老爹沉吟了会儿，点点头，“要是英子他表哥真能给你哥介绍个活儿，他那个沙发咱就收个材料钱就行，毕竟以后说不定还要拜托人家联系活儿呢。” “那行，爹，大哥，这事儿就说定了，我去趟街里，跟英子说一声。” 老爹闻言脱口道，“这么晚了还去街里？咱家都安了电话，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楚亮两口子笑而不语，张凤英则瞪了他一眼，把楚昊送出门口，小声交待道，“老儿子，你刚喝完酒，骑车可得小心点。” 东华县安装大队卫生院家属院里。 初正武亲自下厨，把周涛带来的菜简单加工了下，又拿出一瓶酒。 “要不是你来了，今晚我又要一个人胡乱对付喽。” 初正武解下围裙，长叹一声，“有个姑娘像没有似的，这都几天了，也不来看看我这个老爸，唉！” 说完，夹了口菜，“唔，老闺女不在家，我这手艺也见涨了，小涛，你尝尝——” 周涛闻言笑了，“姨夫，我刚吃完没一会儿，这菜好吃吧？” 初正武又夹了一口黄瓜，这才反应过来，“我还以为是我厨艺见涨呢，这菜味道的确不错，哪儿买的？” “是英子带我弄来的。” “英子？”初正武放下筷子，两只手肘拄着桌面看着他，“说说，怎么回事？” 中秋节过后，闺女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除非初正武给她打电话，否则几乎很少主动回家，这让他无比郁闷。 这不，要不是从周涛嘴里知道她的情况，他都以为闺女失踪了呢…… 周涛同样明白这对父女的情况，也没有遮遮掩掩，把他下午跟着初秀英一起去大榆树村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姨夫，小昊虽然条件差了些，不过能在农村盖座二层楼，已经比大部分农村人强多了，而且这小子本身条件还不错，关键是英子心思都在他身上，依我看，他俩的事儿……” 初正武沉默半晌，摇头苦笑，“你觉得那丫头会听我这个老爸的吗？ 中秋节那天她说的话你也听到了。 我现在头疼的是英子硬缠着那小子，唉！ 算了，来，陪姨夫喝一口。” 第二天早上，初秀英还趴在被窝呢，电话响了。 “爸？” 接通电话之后，初秀英还挺意外，打掉了楚昊伸过来的魔爪。 “你，你知道了啊……四哥那张破嘴！” 听到这话，楚昊也凑了过来。 只听电话那头，初正武慢条丝理的说道，“别怪你表哥，他也是关心你。 要不是你表哥，我这个当爸的都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 初秀英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爸，我这不是忙嘛……” “嗯，忙~，忙着和那小子在一起是吧？” 初秀英闻言顿时紧张起来，顾不得穿衣服，钻出被窝，小心的揭开窗帘，向楼下扫视一圈。 “怎么不说话了？” “啊？哦……爸，要不，我一会儿过去看看你，再给你做顿午饭？” “切！”电话那头，初正武差点被气笑了，“你那么忙，不会耽误你正事儿吧？” “哪有~”初秀英脸色更红了，“爸，我一会儿就去看你，这总行了吧？” “嗯嗯，难得姑娘还记着来看我，对了，昨天你表哥过来的时候拿了点菜，我都吃完了，你再给我送点过来……我拿钱买。” 最后那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行行，爸你放心，我一会儿就给你送过去啊。” 放下电话，初秀英暗暗松了口气。 钻进被窝，兴奋的笑道，“哥，你知道我爸刚才说什么吗？” 楚昊摇了摇头。 刚刚他只听到初正武似乎提到了他…… “我爸说，昨天四哥拿回去的菜，他说味道不错，让我再给他拿过去一些呢！” 就这事儿？ 楚昊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简单，一会儿去我那儿再拿一些就是了。” 初秀英撅起小嘴，从后面抱住他，“哥，你就没听出别的什么吗？我爸他……应该不会反对咱们在一起了……” 楚昊闻言，手上动作一顿。 “哥，你怎么了？”初秀英扳过他肩膀，盯着他说道，“你不开心？” “怎么可能。”楚昊连忙挤出个笑容，顺势抱住她。 可他不知道，初秀英依旧敏锐的看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尴尬之色……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回到大院，直接钻进了大棚里。 半个小时后，看着初秀英搬了整整一箱子的韭菜和黄瓜，楚昊顿时无语，“英子，你爸一个人吃到过年也吃不完吧？” 初秀英一边开车门，一边笑道，“卖到我爸食堂去！” 楚昊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要是让初正武知道她的想法，不知该作何感想。 本以为姑娘回来看他，结果却打着他口袋里钱包的主意…… “哥——” 刚送走初秀英没一会儿，这丫头居然又开车回来了，火急火燎的催促道，“昨天那酒呢？给我装点儿，四哥刚给我打电话过来，嗯……先装十斤吧，我帮你卖个好价钱！” 楚昊：“……” “什么钱不钱的，难得四哥喜欢，随便喝，英子，你可千万别管他要钱啊，不然以后恐怕我都没脸见他了。” 初秀英撅了撅嘴，“凭啥不要钱哪？四哥说了，你这酒喝完不上头。 他有钱，不坑他坑谁呀？ 麻溜的，我肯定给你卖个高价就是了，哼哼……” 第36章招工 初秀英走后，楚昊心思却活泛起来了。 如果不是刚才她提了那么一嘴，楚昊几乎也忘了。 他昨天拿同来的酒，的确一点都不上头。 那是用空间清泉烧出来的！ 之前吕学兵把两桶酒接出来，分别尝过之后，就曾经提过一嘴，用空间清泉烧出来的那桶酒，味道比另外一桶好多了…… 想到这里，楚昊二话不说，连忙骑上摩托车，直奔吕学兵家里。 “啥？你真打算靠烧酒挣钱？” 听完楚昊的话，吕学兵直皱眉。 “叔，我知道你还要做豆腐，肯定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你只要抽空帮我指导照看一下就行，其他的活儿，我再雇人去干就成。 工钱的话，我一个月给您三百行吗？” 说完，楚昊巴巴的看着他。 吕学兵知道他误会了，这才解释道，“什么工钱不工钱的，我的意思是，万一你烧完酒卖不出去咋办？ 况且酒这东西越放味道越好，短期内恐怕不会看到太大收益。” “没事儿，叔，这些不用担心，销路方面我有信心。” “那就成，你找好人手，买了苞米之后，随时叫我一声就行。” 之后，又跟吕向东提了一嘴，让他帮忙再找一批人过来。 离开吕家，楚昊又直接去了趟大队部。 队长赵永军收了楚昊一盒烟之后，很快把赵老憨找了过来。 “啥？你要买我那七亩地？不行不行。” 赵老憨脑袋摇头波浪鼓一般。 那七亩地虽然也是原房主的，但他种子十来年了，每年不少收成呢！ 楚昊挠了挠头，“既然不想卖，那就算了，我就是担心过年养了猪，万一不小心糟贱了你那些庄稼就不好了。” 赵老憨闻言瞪大双眼，紧接着看向赵永军，“赵队长您听听，这是人话吗！ 怎么滴？我不卖那些地，你还真放猪祸害我那七亩的庄稼呀！” “咳咳——”赵永军被烟呛一口，连咳几声，打起了圆场。 “要不是那七亩地正好挨着这院子，说不定大学生也不会买这院子。 况且七亩地看着不少，除了交公粮，一年也剩不下啥，还不如包给他算了。 要不然，人家养了猪，就算没祸害庄稼，那猪粪味儿也够你受的。” 赵老憨倒也不是不想卖，就是想要个高价而已。 想了一会儿问道，“那你能出多少钱？” “市价呗。”楚昊转头看向赵永军。 “嗯……正常一亩地两百块，七亩地的话——” 话未说完，赵老憨直接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不行拉倒！” “成交！”楚昊丝毫没有还价的意思，直接点了头，“赵队长，麻烦起草个合同呗。” “这没问题，不过按照规定，这钱只是十年的承包费，十年之后你要是还想继续承包，就得和大队部重拟合同。” 楚昊自然没有意见。 付钱，按手印，收合同，一气呵成。 招工的消息，通过吕向东的豆腐摊传得飞快。 眼看着就要入冬，地里的农活基本都忙完了，农村闲人有的是。 要不是楚昊不想用本队的人，随随便便就能招来一大把。 果然，第二天上午，楚昊的大院里陆续来了将近三十个男男女女。 其中有近一半，都是之前来楚昊这里干过零活的。 “老板，这次啥活啊？” 楚昊把所有人都带到了塑料大棚北侧，指着刚刚收割完的那七亩地，“刨茬子翻地，有没有干？” 所有人都愣了。 几个呼吸之后—— “我！” “老板，我干！” 全部举手。 农村人，谁不会干这个啊？ 楚昊随手指着其中一个人，“你要干的话，一亩刨完茬子，再翻好地，多少钱？” 那人想了想，“四十块钱吧。” 楚昊又看向其他人，“有没有便宜的？” 到底多少钱，其实他也不知道，现场招标。 “我！老板，三十五块钱我就干。” “我三十二！” “老板，我，我二十……” 报出最低二十块钱之后，所有人都安静了。 “谁报的二十，出来让我看一下。” 人群散开，一个十七八岁的瘦弱姑娘怯生生站出来，手指绞着衣角，低着头偷瞄楚昊。 当看清来人的面目时，楚昊差点脱口叫出她的名字！ “晦气！怎么这丫头也来了？” “可不是吗？要不是她搅局，价格能压的这么低？” “没办法，已经是这个价格了，不干也得干了……” 人群中的议论声不时传入楚昊耳中。 楚昊面色沉静，看着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队的？” “徐，徐艳，四队的……”幸亏楚昊听力不错，否则还真听不清。 “二十块钱一亩地，刨完茬子再翻好地，多长时间能干完？” 徐艳一听，急促抬头，“现在干的话，一天半时间指定能完事！” “好，算你一个，还没有人？” 几乎没有任何间隔的再次补充道，“没有的话算了。” “我！老板，我干！” 楚昊斜了对方一眼，“我记得你刚才要三十五的，二十块钱也干？” “干！嘿嘿，闲着也是闲着嘛。” 很快，楚昊凑够了最先开口的七个人。 “老板，还是和以前一样，干完就结算工钱吗？” 楚昊点了点头，“可以，不过，如果有人愿意长期干的话，可以一个月一结工钱。” “长期干？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人不解的问道。 “很简单，就像城里工人一样，天天上班，工资月结，就算农忙时间也不能请假，如果有意愿的话，工资每月暂定二百，加班另算。” 众人一听，立马议论起来了。 如果能和城里工人一样每天上班，月月拿工资，当然最好了，而且楚昊给的工资还不低。 可这些人都是农村的，到了种地的时候，难免要忙自己家里的活儿…… “老板——”还是那个声音。 徐艳举起小手，弱弱问道，“要是长期干的话，这两天的活儿是按包工算，还是按每天九块钱哪？” 楚昊环视一圈，问道，“还有没有其他人问这个的？” “有。” “我也想知道。” 又有十来个人举起了手。 楚昊把这些人集中到一起，撇了撇嘴，“这么多人，其中还有不少男的，竟然还不如一个小丫头，啧啧——” “听着，打算长期干的，就按月薪算！不过——“ 他指了指徐艳，“她是第一个想到这茬的，这两天的工钱可以按包工另算。“ “愿意的留下，不乐意的请便。“ 第37章哥，你虚了 听到楚昊这番话，愿意长期干的工人们顿时懊恼不已，看向徐艳的眼神也愈发不善。 不过，这些人家里不缺劳力，能有个像城里人一样按月领钱的活儿，谁也不想轻易放弃。 “老板，我闺女今天没来，能不能替她报个名？” 其中一个打短工的人搓着手问道。 楚昊算了下，愿意长期干的人，一共十四个，暂时够用了。 “暂时不招了，以后如果有需要再说。” 留下十四个人之后，楚昊把徐艳叫到众人面前，“以后她就是你们的领工。” 徐艳闻言瞪大双眼，第一次认真的看着身边的楚昊。 其他人同样觉得莫名其妙，甚至还有些不服气的表情。 楚昊嘴角微翘，也没有解释。 “以后活儿怎么分，工怎么记，全由她安排。” “老板，我，我——” 不等徐艳说完，楚昊直接打断她，“出了岔子，责任也是你的。” 众人这下心理平衡了……钱多责任也大，这差事未必划算。 “把这些人的名字登记好交给我，然后让他们回家拿工具开始干活吧。” 楚昊匆匆交待一句，向院门口方向跑过去了。 “英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初秀英掩嘴笑道，“早就来了，看我们楚老板耍威风呢。 还不错，挺象那么回事的。 对了，哥，你认识那个叫徐艳的小姑娘？” 楚昊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第一次见面，以前根本不认识。” “不对吧？”初秀英凑近到了面前，“那么多人，你却偏偏选她当领工，你该不会对她有意思吧？” “一边去。”楚昊一指头点在她脑门上，“既然你刚才都看到了，不觉得她挺合适的吗？” “哥，你虚了。” 楚昊脸色一黑，“你说啥？” “咯咯，别闹，痒啊。”初秀英一边躲着楚昊伸向在腋下的手，一边笑道，“我是说你心虚了……” 闹够了，她才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塞到楚昊手里，“给，卫生院结的菜钱，还有四哥的酒钱。” “这么多？” 楚昊低头数了数，足足七十块。 按照初正英的说法，周涛那十斤酒卖了二十，算是正常价，可那些菜……粗略一算，比市面上的价钱高了一倍不止！ “咱们的菜水灵，质量好，当然卖得上价！” 初秀英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爱要不要！” ——也是，她爹是卫生院的院长，安装大队又不差钱，她才敢这么硬气。 换作旁人，哪儿敢这么开价？ 初秀英只待了一会儿，又去找张凤英去了。 对此，楚昊心里直犯嘀咕，找个机会真得问问老妈，这丫头为啥总和她腻在一起。 片刻之后，徐艳小跑过来，把名单递给楚昊。 “这个大牛，还有这个刘二，把他俩叫过来。” 被指定的两人，年纪和楚昊差不多大。 “你们两个，以后专门负责烧酒，明天会有人过来指导你们。 今天出去帮我买苞米，暂时先买五千斤，最好是陈苞米，不要新的，价钱合适的话，就直接运过来，到时我结账，明白没？” “明白了，老板。” 大榆树下，忙完了农活的社员们，又聚在这里侃大山。 同时也留意到了楚昊院内突然多出来那么多人。 一打听，这些人再次炸锅了。 “昨天就有人说赵老憨把地卖给了大学生，我还不信呢，原来是真的！” “念了那么多年书，到头来回来刨土坷垃，啧啧……” “最搞笑的是，种地居然雇人种，哈哈~” 施家媳妇一脸瞥了大院一眼，压低声音道，“我刚打听过了，人家给的可不少！一个月二百块，跟城里工人差不多一个价，还是长年工呢！” “喔天！”众人惊呼，“早知道这样，我也去干了！” “也不知道大学生还要不要人，就是个种地嘛，谁不会？”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晌午就传遍了六队。 刚吃过午饭，大榆树下就聚集过来二十多人，眼看着楚昊走出大院，众人一窝蜂涌上去。 “大学生，听说你这儿招人干活是吧？还用人不？” 楚昊咧嘴一笑，“不好意思，我要的是长期工，农忙时都不能请假的那种。” “这样啊……”大部分人顿时蔫了，流露出惋惜之色。 眼下农闲还能打短工，等开春谁家不得忙活自家地？ “大学生！我用不着种地，我来行不？“赵玉生挤到前头。 他爸是队里会计，的确有的是时间…… “哟，赵公子？您家差这点钱？”楚昊不屑的瞅了一眼赵玉生，“再说了，您要来干活，问过赵会计了吗？” 赵玉生脸色顿时涨成猪肝色。 楚昊那语气分明就是在嘲讽他！ 不过他也知道楚昊什么性子，却不敢发作，只能灰溜溜地钻出人群。 突然，一股恶臭随风飘来。 “呕——什么味儿这么冲！“ “天爷！是鸡屎凤！她怎么跑出来了？“ “快散开快散开！熏死个人了！“ 人群像见了瘟神般四散逃开。楚昊也忍不住捂住鼻子，只见一个蓬头垢面，邋邋遢遢的女人正朝他这边走来。 她身上的破棉袄结着厚厚的污垢，每走一步，那股混合着鸡粪和霉烂的臭味就浓一分。 “大，大兄弟…“女人怯生生开口，“听说你这儿招工…“ 话未说完，楚昊捂着鼻子驱赶道，“快走快走，我这儿不用人！呕~~” 女人瘦削的肩膀塌了下去，默默转身离开。 片刻之后，空气终于恢复了清新。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众人才敢放开捂鼻子的手。 “呸！大学生连咱们都不用，会要她？“ “就是，浑身臭得跟粪坑似的，也好意思出来见人！“ “要我说，这种晦气东西就该关在家里，出来不是恶心人吗？“ …… 房子装修接近尾声，楚昊骑着摩托到公社邮局，填了安装电话的申请表。 这样以后和外界联系也能方便一些。 办完正事，日头已经西斜。楚昊一拧油门，直奔吕学兵家。 刚进院子就闻到炒菜的香味。 “叔，烧酒的人我都找好了，明天可能要麻烦你过去看一眼。”楚昊一边脱鞋上炕一边说道。 吕父早早拿出了酒杯，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行，明天早上做完豆腐我就过去，向东还有个菜马上就炒完了，咱爷俩先喝着。” 吕母把一盘菜端进来，笑着问道，“小昊，听说你那院子今天干活的人挺多的，咱队里也有不少人去你那儿找活儿干吧？” 楚昊点点头，鼻子一皱，“可不是嘛，最搞笑的是，今天还有个满身鸡屎味的女的跑过来要干活，可把我熏的，差点吐了！” 吕母闻言笑了，“你说的是鸡屎凤吧？向东每礼拜都往她家送豆腐渣呢。” 楚昊拿根大葱塞进嘴里，有些意外，“她能买得起豆腐渣子？” 因为和吕向东的关系，楚昊知道，豆腐渣子可是喂猪的好东西，但不是谁家都能用得起的，就那个女人那身打扮…… 吕父干了一口酒，叹道，“白给她的，那女娃也是个苦命人，能帮就帮点罢了！” 第38章鸡屎凤 提起鸡屎凤，吕母也跟着叹息一声，打开了话匣子。 “小昊，你记得咱队里以前有个叫吴江的小伙子不？” 楚昊摇摇头。 他从小在外读书，村里人一大半都认不全，就连对门邻居换了人都不知道。 “吴江那小子是个孤儿，长得挺俊，尤其是那张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就是不好好过日子，整天游手好闲。。” “原以为他这样的二流子要打一辈子光棍，可没想到，八年前突然从外面领回来个可水灵的一个小丫头，就是大凤子。” “当时给咱队里一帮小伙子羡慕的哟，啧啧。” “本以为他找个那么漂亮的媳妇，以后就能安安分分过日子了，可谁想到，大凤子怀了孩子那会儿，吴江死性不改跟咱村刘寡妇说了几句骚情话，让人给直接扭送派出所，最后吃了枪子儿。” 楚昊闻言默默点头。 按照时间推算，那吴江也是点儿背，正赶上严打的尾巴…… “大凤子来历没人知道，连姓什么都不清楚，以前多俊的姑娘啊。” “不过自从吴江被枪毙，生了孩子之后，不知怎么了，浑身一股难闻的鸡屎味儿，从那之后，队里人就给她起了个鸡屎凤的外号，唉！” 刚刚走进屋里的吕向东，坐到楚昊身边，接过了话头，“昊子，咱队里十年前大部分人家就通了电，可大凤子家到现在还点头煤油灯呢。 对了，她那都算不上家。 你还记得咱前两年在堡子最下面那水泡子里洗澡吧？ 她领着六岁的儿子就住在水泡子东面那个单独的窝棚里。” 听到这话，楚昊端起酒杯的手不由得一颤！ 吕向东说的那个窝棚，他还真有点印象。 枯树枝扎了一圈矮趴趴的围栏，周围臭味儿难闻。 有一次他和吕向东去泡子里洗澡，偶尔听到窝棚那儿有鸡叫声，随手拿起一个石块丢过去，结果从里面钻出个蓬头乱发的影子…… “昊子，明天过节，你那儿应该不忙了吧？要不咱们去街里逛逛？” “哥，我也去，明天我们不上学。” “小丫头片子一边儿去，我跟你昊子哥打台球去，你跟着干嘛。” …… 这顿饭吃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楚昊喝得有些晕晕乎乎的，可还是坚持骑着摩托离开了。 明月当空，微风习习。 快要到家的时候，楚昊调转摩托，拐向了队部方向。 这个时候的农村，晚上最常见的娱乐节目，就是聚在小卖店里打扑克。 队部旁边的小卖店里面乌烟障气，两伙大老爷们正聚成两伙玩得热火朝天。 当楚昊走进来时，立马有人跟他打起了招呼，“哟，这不是大学生吗？过来整两把？” 本来就刚从军校退学回来，再加上这两天盖房子的事，队里社员对楚昊的议论非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 但发生楚兴杰家炸粪事件之后，如今对他更多的议论是，不近人情…… 楚昊没理会那些人，直接走到柜台前，“婶子，有月饼没？” “有，有。”老板娘是队长老婆，见来了买卖，连忙拿出一袋牛皮纸包装，上面还有张红纸的月饼出来。 “再来包糖块，瓜子花生，果丹皮，还有那个咪咪虾条也来两袋。” 随着楚昊的手指方向，不一会儿，整个小卖店所有零食差不多被他扫光了。 “一共二十一块六。” 楚昊付了钱，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塞进双肩背包里，转身就走。 重生回来，他以为自己早已练就铁石心肠。 可吕家那番关于大凤子的谈话，却像根鱼刺般卡在喉头。 也许是同情，但更多的是共情！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前世的父母佝偻着背，在村民的白眼中踽踽独行。 那些戳向大凤子的指指点点，与记忆中砸向自家人的闲言碎语渐渐重叠…… 他同情的不是大凤子，而是他的家人，以及他自己！ 月光下，楚昊把摩托车停下大泡子附近，背着双肩膀向那个低矮的窝棚走了过去。 隔着几十米开外，那股浓重的鸡屎味儿就飘了过来。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却又突然松开。 走到窝棚外，用玉米杆子编扎的门窗里，透出豆大的煤油灯光，里面隐约传出一个幼童稚嫩的声音。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崩……” “崩殂。”一个温柔的女声轻轻纠正，“来，展鹏，看妈妈的口型，这个字念"殂"。” 楚昊的手悬在半空。 这声音干净清透，与白日里那个邋邋遢遢的鸡屎凤判若两人。 汪，汪，汪—— 楚昊刚把院门推开，那枯枝院门一下子被他推倒了，惊动了院子里不知藏在哪里的狗叫声。 或许是爱吃狗肉的原因，楚昊向来不怕狗，所以并没在意。 可当他迈步要进去的时候，却突然注意到，窝棚里面的煤油灯一下子灭了！ 紧接着，披头散发的女人打开破败的房门，一只手藏在身后，探头探脑的看着院门处的楚昊，“你，你是谁？” 看着对方警惕的样子，楚昊站在原地解释道，“大凤姐，我是楚昊。” “楚昊？”女人呢喃了句，继而恍然，“哦，你是那个从军校刚回来的大学生吧？” 虽然想起了楚昊是谁，可她并没有丝毫放松警惕的意思。 楚昊无奈，只好搬出了自己的好兄弟，“大凤姐，我刚从向东那吃完饭，哦，就是咱队里卖豆腐那家，向东是我朋友。” “哦，向东啊，你是他朋友？这么晚了，有事吗？” 果然，听到吕向东的名字，女人松了一口气，打开了房门，却仍然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大凤姐，你今天不是去我那儿想干活吗？我当时心情不太好，所以说的话可能不太好听，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你还想干活的话——” 话未说完，女人惊喜道，“当然想，你先等等啊。” 看着女人转身回了屋，楚昊一脸懵逼。 不一会儿，窝棚里的煤油灯又亮了。 女人抱着孩子走出来，“大兄弟，快进来坐。” 楚昊这才跟在后面，弯腰走进了屋子里。 进去之后，借着昏暗的光线，楚昊看到的是另外一番天地。 家徒四壁，但整个空间整理的井井有条。 好吧，反正这个所谓的家里几乎也没什么。 就连母子俩住的床，也是手工搭的，被褥下面铺的干草都能看见。 “大兄弟，我这儿地方小，你别嫌弃，快坐。” 大凤子依旧披头散发，几乎遮住了她的整张脸，但至少头发不再乱糟糟的了，把孩子放到床上之后，又搬来一张小凳子过来。 楚昊道了声谢，拿过凳子就坐。 咯嚓—— 原本女人手艺就不咋的，用的还是枯木做的小凳子，一屁股被楚昊给坐碎了。 “哎呀，没摔坏吧？” 大凤子慌忙上前拉起楚昊，“对不住啊，要不你到床上坐吧。” 楚昊没有回应，只是鼻子抽了抽。 进了这房间之后，他一直没留意到，外面那难闻的鸡屎味儿，房间里根本就没有。 而且身边的大凤子身上，还传出淡淡的清香…… 第39章这么晚了，你还没走？ 楚昊掸了掸衣襟上的尘土，目光落在床沿那个眼巴巴望着零食袋的小身影上，心头突然一颤。 即便生活将她磋磨得面目全非，大凤子依然在回家后仔细拾掇过自己。 楚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想来是她特意用香胰子洗去了白日里那股刺鼻的气味，生怕熏着怀里的孩子。 ——这母爱的模样，他一点都不陌生！ 纵然他惹过再大的麻烦，回到家之后，老妈首先担心的，还是他这个老儿子…… “大凤姐，明天中秋，给娃儿带了些零嘴。“ 楚昊蹲下身，背包里的零食哗啦啦倾倒在木板床上。 彩色包装在煤油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孩子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一只手指塞进嘴里吮着，另一只小手却规矩地搭在膝盖上。 大凤子见状连忙把东西往回推，“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姐不要，你赶快装起来！” 楚昊当然不让了，正色说道，“姐，今天在大院儿那边我说话语气有点重，所以才买了点东西过来向你道个歉，你要是不收，就是不原谅我了？” “姐不是那个意思，不过，这么多东西，我……大兄弟，你不用故意同情我。” “姐，你误会了，我真是心里过不去才买了点东西过来的，况且明天就过节了，当给孩子给个零嘴还不行吗？ 你收下这些东西，咱们再谈你干活的事，行吧？” 提到干活一事，大凤子犹豫了下，终于点头了。 楚昊顺手打开糖果袋，递给孩子一块。 孩子悄悄拽了拽大凤子的衣角，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盛满渴望。 “叔给你的，你就吃吧，别忘了说谢谢。” 孩子一听，连忙把糖塞进嘴里，鼓着小嘴仰头眯眼，“谢谢叔叔。” 楚昊微微一笑，看向小桌上的薄薄的书本，“读的什么呀？” “《出师表》，妈妈教的。” 楚昊身上前倾，刚要拿起看一下，左手按到床上另外一本书，低头一看，“《概率论与数理统……》” 没等他念完，就被大凤子拿走了，慌乱的塞在身后，“我在路过沟里捡的，也看不懂，想着拿回来烧火。” 烧火？ 楚昊闻言暗暗摇头。 又是出师表，又是连他都没听过的什么概率论的，还给孩子取了个“展鹏”这样的名字，看来大凤姐文化水平不比他低呀…… 不过，明显她不想提这些，楚昊自然不好多问，谁还没个秘密啥的。 四下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豆大的煤油灯上，楚昊皱眉道，“姐，你房子都是干草，又点个煤油灯，太危险了，万一着火怎么办？” 大凤子苦笑一声，“没事儿，我会注意的。 就是孩子眼看着明年就要到了入学年纪了，家里实在没钱给他当学费，所以我才想着问问你那儿有没有活干。” 见楚昊低头沉思，大凤子连忙补充道，“当然，要是实在不行，你也别为难，我养了几只鸡还有两头小猪，到时卖了它们总能凑出孩子学费的。” “姐，你误会了，我那儿的确还需要人手干活，我刚才只是在想，找个什么样的活适合你，毕竟你平时还要照顾孩子嘛。” “真的啊？”大凤子一听，瞬间眼中泛出光彩，“太谢谢你了大兄弟！” 可当她看到楚昊从背包里拿出来的一沓钱递过来时，顿时脸色微变，直接推了回去，“大兄弟，你这是啥意思？我就是再穷，也不吃嗟来之食！” 一个普通农村妇女，连嗟来之食这话都能冒出来…… “姐，你又误会了，这钱不是白给你的。” 楚昊笑着解释道，“我那儿除了盖房子之外，还想干点其他的营生，需要大量草帘子。 草帘子你知道吗？会做吗？” 大凤子眨眨眼，点点头，“不就是遮门或者铺房顶那样的草帘子吗？当然会做。” “对，就是那种，我接下来需要不少草帘子。 不过我想你肯定没有本钱买稻草吧？ 这钱就是你买稻草的钱，先借给你。 等你编完草帘子，我再结算工钱给你，怎么样？” 大凤子这才茫然接过钱，数了数，“二百块钱！这得买多少草帘子啊！” 楚昊要做蔬菜大棚，需要的草帘子自然不会少，大致算了算，说道，“大约几千平米吧，你先干着，不够我再跟你说。 编草帘子这活儿，你在家这边就能干，还不耽误你照顾孩子，怎么样？” 大凤子擦了擦眼角，挤出一丝笑容，“大兄弟，姐谢谢你，谢谢！ 你放心，姐一定把活儿干好，不会耽误你时间的！” 楚昊这才站起来，“时间不早了，姐，那我就先回去了，有时间再来看你和展鹏。” “展鹏，快跟叔说再见。” 孩子冲着楚昊挥起小手，“叔叔，再见。” 大凤子把楚昊送到门口，直到看到楚昊骑上摩托离开，这才扶起倒下的破院门，擦了擦眼睛，回屋去了。 最多再有半个月时间，可能第一场雪就要下了，楚昊心里盘算着，无论如何都要在十月末之前把塑料大棚弄起来。 摩托车刚进大院，就看到三个人影从锅炉房那边走出来。 除了杜老三父女之外，徐艳居然也在这里。 “徐艳？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去？” 徐艳手里拿着一张纸条，走到楚昊身边，“老板，我，我觉得这三个人不太合适……” 借着摩托车灯光，楚昊看了看名单，问道，“啥意思？” “我……”看到徐艳吞吞吐吐的样子，一旁的杜老三摇头叹道，“小昊，也难为这孩子了。 今天下午你不在，那三个人一边干活，一边奚落她，说的那些话，我都听不进去了。” 徐艳两眼通红，深吸一口气，“说我没关系，我就是觉得他们干活不太认真，老板你不是说过，出了事要我负责吗？我……” “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 楚昊收起名单，让杜小芳留下来等他一会儿，又拍了拍摩托车后座，“天太晚了，上来，我送你。” “不，不用了……” “别磨叽！” 第40章带刺的野花 突突突—— 夜色中，摩托车冲上大道，直奔大榆树村四队。 “前面道不平，抓紧了啊。” 一个小坑过去，后面的徐艳惊呼一声，两手死死箍住楚昊腰间，整个人完全贴在他后背上，一动也不敢动。 片刻之后，摩托车停了下来。 “到了。” “到了？” 徐艳迷迷糊糊地松开紧搂着楚昊腰间的双手，踉跄着下了车，抬头看见自家那扇斑驳的木板门就在眼前，有些难以置信，“老，老板，你知道我家在这儿？“ 楚昊单脚撑地，头盔面罩反射着月光，让人看不清表情，“我不知道啊。“ 强压下嘴角笑意，“天色太晚，我也不敢往前走了，就送你到这儿吧。 还有，明天早上到了大院那儿，替我通知他们，等我到了之后再干活，知道吗？” “哦哦，”徐艳忙不迭点头，又迟疑了下，“那，那三个人……“ 回应她的是突然发动的引擎声。 楚昊一拧油门，摩托车前灯划破夜色，扬起一片尘土。 徐艳…呵呵…… 楚昊望着后视镜里逐渐变小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没想到，这一世和这丫头的交集，竟比前世提前了整整半年。 第二年开春就赶上三株口服液在全国铺开直销网络。 作为二道乡的站长，他负责十一个自然村的宣传推广。 就是在那个时候，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徐艳怯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成了他手下的发报员。 那时的她，总爱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递报纸时手指会不自觉地发抖。 不到一个月，这个单纯的乡下姑娘就被他哄上了床。 她家里除了她之外，还有两个姐姐。 老徐头重男轻女，可惜一连生了三个姑娘，就是没有个带把的。 大姐二姐连学堂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要不是村妇女主任拿着扫帚上门理论，徐艳恐怕连初中都读不完。 正如村民们议论的那样，她的两个姐姐和“老宫”媳妇一样都去了津城娱乐场所，虽然挣了不少钱，但难免受到乡里乡亲私下里非议。 也正因如此，这丫头明明长得非常漂亮，却在外人面前始终抬不起头来。 最让楚昊玩味的是，即便后来徐艳成了他的女人，走在村里依然习惯性低着头。 明明生得水灵——杏眼琼鼻，身段比城里姑娘还窈窕，却总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不过现在想来，这丫头最让人难忘的倒不是相貌... 前世他游戏花丛，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偏偏在徐艳这儿栽了跟头。 那具看似娇弱的身子里，藏着让他这个情场老手都招架不住的…… 返回大院后，楚昊甩甩头，把那些香艳又狼狈的记忆压回心底。 这一世，他可得好好会会这朵带刺的野花…… “小昊，你们有事情谈，去你那屋吧。” 杜老三把他和自家闺女推出了锅炉房。 楚昊挠挠头，有些不太好意思，“三叔，这么晚，不太好吧？” 别说他，一旁的杜小芳脸都红了。 杜老三却摆了摆手，“小昊，你的人品，三叔信得过，别听咱队里那些闲汉瞎叨叨，这锅炉房不是谈事的地方，回吧。” 他又不是没见过初秀英，人家姑娘那么好看，家庭条件又好，小芳虽然长得也不错，但明显没法儿和人家比，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无奈，楚昊只好带着杜小芳到了小二楼。 坐在沙发上，杜小芳还是有些不太自然，指着沙发旁边地面上的那堆东西说道， “老板，你要我买的牛皮和海绵，今天下午就送回来了。” 说完，把清单和剩下的钱递了过来。 楚昊只收起清单，同时又拿出一张清单和一沓钱出来，“明天你去物资公司再帮我把这些材料买回来，另外还要多买些种子菜籽。” “塑料布，压膜线，热镀锌管，瓦斯灯，储水罐……这么多！” 楚昊也没解释，继续说道，“我要弄蔬菜大棚，这些都是必须的，以后可能还需要更多的纸箱甚至是泡沫箱，这些你平时都帮我留意一下。” 打发走杜小芳之后，楚昊一个人回到卧室，开始盘算了起来。 昨天他就看过大嫂手里的账本，盖房子的人工加上料钱，那八万块钱基本花得差不多了，之后买烧酒设备，弄塑料大棚等一些花销……如果不是托初秀英卖了最后两块金条，他手上基本没钱了！ 就这，他也仅仅能弄个简易的大棚，最多只能坚持一个冬天而已。 现在又雇了十来个人，每月工钱就要三千多块，手上最后这两万块钱恐怕支撑不了多长时间，得想办法把那四件古董换成现钱了…… 他要扩大蔬菜大棚的事，还想着怎么跟家里人解释呢，结果第二天早上才知道，原来初秀英已经提前跟家里人提过了。 “哥，看我买的床单好看吧？” 初秀英一下车，就抱着一堆床单背罩之类的，美滋滋的开始装点楚昊的卧室。 张凤英则把他拉到一边，“老儿子，昨天你大嫂把工钱结算了，包括你爹和你大哥的工钱之外，还剩一万四千块，你拿着。” 楚昊见状，连忙推了回去，“妈，这不行！我哥刚刚组建个工程队，没有本钱怎么行呢？” “让你拿着就拿着！”张凤英板起脸来，接着又柔声道，“妈也不知道你弄蔬菜大棚能不能赚钱，不过英子说了，她能帮忙把菜卖出去，妈信得过她。 反正只要你干点正事，赔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到时跟你大哥一起干。” 楚昊想了想，把钱接过来，“行，这些钱就当跟我爹和我大哥借的，等卖菜赚了钱，我再还回去。” 他现在手头的确有些紧，也没再客气。 初秀英把床单铺好之后，又开车去买窗帘之类的去了。 不一会儿，徐艳带人也到了。 楚昊让她分出一半的人把那半亩大棚的菜先采收了，剩下一半人手则去了刚翻好的七亩菜地开始种菜。 “老板，不用下底肥吗？” “不用，你告诉他们，种完菜之后，用墙根底下那几口大缸里的水浇地。” 吩咐完之后，楚昊又到了烧酒那边。 大牛和刘二两人正在吕学兵的指挥下，把买来的苞米粉碎成颗粒。 吕学兵烧酒经验丰富，楚昊完全不用担心。 他过来这边，只是给吕学兵站个台，树立一下威信而已。 和吕学兵抽了支烟之后，楚昊把烟头碾灭在泥地里，抬脚往大棚方向走去。 远远就看见几个身影凑在一起，手里的活计慢得像蜗牛爬，嘴巴却快得像机关枪。 第41章你咋知道我生日？ 一个公鸭嗓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顺着风飘过来。 “喂，你说徐三丫会不会跟她那俩姐姐一起去津城坐台？“ “那可不好说。“ 接话的是个尖细的女声，“上个月大丫二丫寄回来的钱，都够盖三间大瓦房了。 老话说得好，一棵藤上的葫芦，不是瓢也是瓢了。“ “可不是嘛！她那俩姐姐脱裤子挣的钱，指不定她也……“、 “都过来一下！“ 楚昊这一嗓子，吓得那几人手里的锄头差点掉地上。 十二个工人慢吞吞聚拢过来，徐艳走在最后，头垂得快要埋进衣领里。 “你，你，还有你——“ 楚昊指向刚才嚼舌根的三人。 鲁大宝梗着脖子站出来，“老板，啥事儿？“ 楚昊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这是你们两天的工钱，拿钱走人。“ 空气瞬间凝固。 一个女工手里的簸箕“咣当“掉在地上，几颗青椒滚到楚昊脚边。 “凭啥？“鲁大宝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接着，扭头狠狠剜了徐艳一眼：“徐三丫，是不是你......“ 徐艳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手指死死绞住衣角。 “听不懂人话是吧？“楚昊一脚踢开脚边的青椒，“拿了钱就赶紧滚！“ 鲁大宝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捡起被楚昊扔在地上的票子，“好好好！咱们走着瞧！“ 另外两人缩着脖子跟在他身后，活像两只瘟鸡。 等那三人走远，楚昊从兜里掏出烟盒，慢条斯理地磕出一支。 “都给我听好了，我花钱雇的是干活的，不是嚼舌根的。“ 烟头明灭间，眼神扫过每个人的脸：“再让我听见谁搬弄是非，就跟那三个一样，趁早滚蛋！“ 楚昊扬了扬手示意众人继续干活，又把徐艳单独叫到一边。 “明天再帮我物色三个靠谱的人。“ 徐艳点了点头，手指绞着衣角，把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拧出一朵皱巴巴的花，“老板，谢谢……” 楚昊嘴角微掀，伸手摘掉她头发上粘着的草屑，“那个鲁大宝，这会儿怕是要把你名字刻在鞋底踩了。“ “我，我不怕的。“徐艳突然抬头，眼睛里晃着倔强，“他妹妹小秋…小秋跟我一起在河边洗过衣裳……“ 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又弱了下去，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理由有多幼稚。 楚昊差点笑出声。 多新鲜哪！ ——因为和妹妹是朋友，所以哥哥就不会报复？ “行，那你记得……“ 楚昊转过身，留下一句话，“明天让鲁小秋也来上工。“ 走出七八步远，余光瞥见徐艳还站在原地发呆，像个没长开的豆芽菜…… 前世这丫头被欺负时也是这副模样，明明怕得要命，偏要梗着脖子装勇敢。 就是不知道，重生回来，两人提前有了交集，这株豆芽菜能长成什么滋味…… 一上午的时间，原先那半亩地的大棚里所有的菜都收完了，并且全部装箱放到了地下室里。 楚昊又把菜转移到随身空间，并且锁好了地下室大门。 其中两垅韭菜还可以再割五六茬，所以他又安排人手把剩下的那些地全部种上了黄豆。 自从发现空间清泉不但可以提升植物生长速度，烧出来的酒也不寻常之后，他就做好了种植黄豆的打算。 赚钱的路子多的是，但有些东西，可比钱金贵多了。 用空间清泉种黄豆，不是为了卖钱，那是打算磨豆浆给家里人喝的…… 过了晌午，杜小芳坐着货车把楚昊需要的材料送回来之后，又风风火火骑上自行车离开了。 楚昊招呼着工人们开始搭大棚骨架。 镀锌钢管在阳光下晃得有些刺眼，他掂量着手里单薄的塑料布——手头紧巴，只能先凑合着搭个简易棚了。 院角的白色桑塔纳里，初秀英合上车窗，歪头打量着副驾驶上局促的姑娘。 “你叫徐艳？今年多大了？” 闻着车内特有的铃兰香味儿，徐艳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划着圈，小声回道，“十，十八……” “十八？跟我一样诶，生日呢？” “腊月十四……” “我五月生的，你得喊我英姐。” 说完，不由分说抓起徐艳的手，指腹擦过那些硬茧时“啧“了一声，“这哪是姑娘家的手啊！“ 转身从包里掏出印着外文的铁盒润手膏，旋开盖子，茉莉香顿时溢满车厢。 徐艳盯着上面金发美女的图案直发愣。 “三十块一盒，擦着玩呗。“ “不、不用......“徐艳的手往回缩，却被牢牢攥住。 “跟我哥干多没劲，“初秀英挖了块膏体抹在她手背上，“姐街口的录像厅缺个收银的，包吃住二百。“ “英姐，这也太多了吧？我想想……” “二百还多吗？知道英姐这车多少钱吗？还不到十五万呢，等你来上班，姐教你开车。” 看着初秀英手指上鲜亮的指甲油，徐艳声音更弱了，“英姐，我，我还是叫你老板娘吧……” “叫啥老板娘呀！“初秀英笑得前仰后合，耳坠晃出一片碎光，“等姐真嫁过来，你给我当伴娘，就穿电视里那种白纱裙……” “我，我想想。” “和姐客气什么，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笃，笃—— 窗玻璃被指节叩响的声音惊醒了车内的两人。楚昊弯腰站在车外，指节叩响了车窗玻璃。 刚刚他正忙着带人弄塑料大棚，转眼却找不到徐艳了，问了别人才知道，被初秀英给单独叫到了车里。 “哥——” 初秀英推开车门，拉着他的手笑道，“哥，艳儿答应我去录像厅帮忙了，我一个月给她二百块！” 楚昊扭头看向搓着衣角的徐艳，“你答应了？” “我，我……” 楚昊回头瞪了小富婆一眼，“别听她胡说，录像厅那地方的人流里流气，不适合你。” 小富婆顿时炸毛了，“哥，你这话说的，就不担心我被欺负？” 楚昊冷笑一声，“欺负你？除非活腻了，才敢欺负你这个大姐头！你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别耽误晚上录像厅营业。” 说完，推开车门。 “哥——” 看着楚昊离去的背影，小富婆眼中泛起水雾，缓缓合上车窗。 直到小富婆开车离开，楚昊才转悠到徐艳身边，漫不经心问道，“刚才和英子在车里都聊了些什么啊？” 徐艳抬头看着他，“你是说英姐？” 英姐？？ 楚昊瞬间瞪大双眼，“你是腊月十四的生日，你比她还要大十天呢，你管她叫姐？” 徐艳同样瞪大眼睛，“老板，你，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怎么知道？呵！ 上一世，楚昊可是连续跟她一起过了好几年的生日呢…… “这不重要，我是问你，你和英子在车上都聊了什么？” “英姐她，想让我去录像厅帮忙，一个月有二百块呢。” 楚昊烦燥的摆了摆手，“我知道，不过录像厅环境复杂，小流氓太多，你不能去，会吃亏的，知道吗？” “唔……” “还有呢？除了让你去录像厅之外，你们还聊了什么？” 回想起英子刚才的眼神儿，楚昊心里有些发毛。 “我问你呢，说啊——” 见徐艳一直不吭声，楚昊再次追问道。 “英姐她，她跟我说……我，我不能说……” 徐艳急得满脸通红，转身逃之夭夭了。 第42章这一幕，何其相似！ 要说这个世上最有把握拿捏徐艳的，楚昊自认为除他之外还无别人了。 之所以有这个底气，自然是来源于上一世和她纠缠的整整四年经历！ 然而，刚刚徐艳的反应，却让他有些摸不首头脑了。 这丫头的确社恐，但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眼看着徐艳落荒而逃，楚昊暂时压下心思，继续带人安装大棚骨架。 两点多钟，公社邮局派人来安电话了。 这次比之前更加省事，直接从老家那边扯了根电话线就完事儿。 眼看着天色暗了下来，电话安装完毕，楚昊又给初秀英挂了个电话试试效果。 结果这电话一打就差不多半个小时。 楚昊算是听出来了。 难怪初秀英拉着徐艳在车里聊了那么长时间，分明就是在吃醋…… “老儿子，妈包的饺子，快趁热吃。” 张凤英把热腾腾的饺子放到茶几上，又看了一眼刚刚装好的电话，难免叨唠几句，无非心疼他在乱花钱。 “唔，好吃。”楚昊一口吞下一个大馅饺子，随口问道，“妈，我爹和我大哥呢？” “之前英子表哥不是联系个活儿嘛，他爷儿俩今天带人过去了，天都黑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哦。”楚昊又吃了两个饺子，猛然抬头看向窗外，“糟了！” 蹭的一下蹦起来就往外跑。 张凤英见状忙喊，“老儿子，饺子还没吃完呢，你干啥去呀？” “我一会儿回来再吃！” 摩托车引擎的咆哮声撕开夜幕。 光顾着和初秀英扯皮，竟忘了徐艳下工这茬。 鲁大宝早上那个阴鸷的眼神，想起来就让他手心沁汗。 车灯刺破村道的黑暗，很快照出前方蹒跚的人影。 徐艳背着布包走得急，听见引擎声吓得一哆嗦，差点栽进路边的排水沟。 “上车！“楚昊刹车甩尾，轮胎蹭起一溜尘土。 徐艳被他罕见的厉色震住，乖乖跨上后座，手指虚虚抓着座垫边缘。 摩托车窜出去的瞬间，她惊呼一声，不得不搂住楚昊的腰。 这份担忧果然应验了。 三道黑影杵在前方岔路口，为首的鲁大宝正用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旁边还有两个半大小子同样拿着根棒子。 尽管如此，楚昊完全有把握可以骑车闯过去，但他却没有这样做。 躲过一次，下次呢？ 所以，他要一次性把这个麻烦解决了！ 再说鲁大宝，刚干了一天活就被开除，心里的怨气就别提了。 这可是和街里工人一样，按月拿工资，好不容易被他撞上了，结果就因为嘴碎就被开除了。 回到家里越想越气。 他不敢拿楚昊怎么样，索性把怨气撒到了徐艳身上。 如果不是徐艳多嘴告状，楚昊怎么可能开了他呢？ 气愤之余，找了本队两个和他关系不错的半大小子，天黑之前就堵在徐艳回家必经之处，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结果没想到，楚昊居然骑摩托车送她回来了。 突，突，突—— 见摩托车逼近，旁边穿海魂衫的小子倒吸凉气：“卧槽…好象是那个大学生……“ 鲁大宝同样有些犹豫，不过转瞬便定下心神。 楚昊再能打架又如何？ 他这边有三个人，而且手里还拿着家伙！ “怂个屁！“鲁大宝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棍头铛地砸在摩托车前轮上，“徐三丫！给老子滚下来！“ 铁质轮毂的震颤顺着车架传上来，感受到徐艳的指甲隔着衬衫掐进他的腰肉里，楚昊眯起眼睛，低声交待一句，“老实待着别动！” 说完，慢条斯理地支好车架。 鲁大宝见他下车，反倒后退半步。 月光下楚昊挽袖口的动作像极了磨刀的屠夫，咧嘴笑的样子让人头皮发麻。 “大学生…“穿海魂衫的家伙声音发颤，“要，要不……“ “孬种！“ 眼见自己的小伙伴有了怯意，鲁大宝咬了咬牙，突然暴起，手里的木棍带着风声抡向楚昊面门，“我让你装——“ 打架我在行啊！ 木棍挥舞的破风声里，楚昊鬼魅般闪到他侧后方，一记肘击狠狠砸在鲁大宝肾区。 惨叫声中，另外两人眼睛也红了，知道再不反击，待会儿肯定没好果子吃，举着棒子扑来，却见楚昊抓起路边的碎砖，精准砸中其中一人的膝盖。 剩下那个见状扭头就逃，却被摩托车前轮别倒。楚昊狞笑着上前一脚踩住他后背。 “老板！后面——“ 徐艳的尖叫声响起的同时，脑后破风声骤起。 楚昊还未来得及转身，后脑便传来钝痛，眼前炸开一片金星。 踉跄着回头时，只见鲁大宝握着木棍的手微微颤抖着，一步步后退，扑通一声，仰倒在地。 ——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怂…… 晃了晃脑袋，楚昊大步上前，一把揪着鲁大宝的领子把他提起来，鼻尖对鼻尖，沾血的牙齿在车灯下森然发亮，“再敢碰徐艳一根头发…老子让你全家在二道公社待不下去！” “滚！！” 眼看着鲁大宝三人相互搀着落荒而逃，楚昊一屁股坐到摩托车前面，从兜里掏出支烟点着了。 远处传来犬吠声，隐约有几户人家亮起了灯。 直到这时，徐艳方才颤巍巍走过来。 “老板...“她抖着手摸上他后颈，突然触电般缩回。 当她看清手上沾染的一片殷红时，立马哭了起来。 “老板，血！” “你受伤了！” “都怪我……” 斜眼看了看她手上的血，又看了下满眼凄楚的那张脸，楚昊笑了。 这一幕，何其相似！ 回想起上一世他也曾为眼前这个小丫头喋血街头，楚昊瞬间上头。 狠狠抽了一口就着血腥味儿的烟卷，突然间转身，一把捧住那张湿漉漉的脸。 “唔——” 徐艳的瞳孔在月光中急速收缩，下一秒就被烟草与铁锈味攻陷了唇齿，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尝到咸涩的泪水，楚昊才松开钳制。 小丫头整个人都在抖，被咬破的嘴唇比掌心的血还艳。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狗吠，几户人家的灯陆续亮起。 楚昊把夹克解开，披在她身上，“上车，我送你回去。” 第43章初秀英急了 回到大院时，老妈早已离开，楚昊一头扎进卫生间，将整个脑袋浸入冷水里。 好一会儿之后，肿胀感消失。 他也不知道神奇的空间清泉有没有止血功能，但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要是明天被老妈看见这副模样，非得心疼得掉眼泪不可。 与此同时，录像厅二楼的初秀英躺在被窝，像烙饼似的翻来覆去。 明明已经打烊，她却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就睡熟了。 尽管楚昊信誓旦旦和徐艳没什么关系，可直觉却让她产生了危机感。 原本想着把徐艳弄到录像厅来，避免两人长时间接触，可楚昊却死活不同意。 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不安。 还有那个杜小芳。 她今天在大院里亲眼看到过楚昊给了那个杜小芳一大笔钱，如果关系不亲近，怎么可能放心把那么多钱交给她办事呢？ 正因如此，她今天才把徐艳叫到车里，叮嘱她帮忙注意楚昊是否和杜小芳有过于亲密的举动。 可现在，她越想越不对劲儿。 楚昊和徐艳对视时的眼神，杜小芳接过钱时自然的动作，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过。 不行，就算徐艳不来录像厅，她也要找个人帮忙，好多抽一些时间守在楚昊身边了…… 十月十四日，寒露初临。 清晨的冷风像刀子似的刮进院门，楚昊刚拉开门栓就打了个寒颤，后脑勺的伤处隐隐作痛。 张凤英挎着竹篮迈进院子，篮口蒸腾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楚昊慌忙把帽檐往后压了压，堆着笑脸迎上去，“妈，以后我自己能做早饭，您别来回跑了。“ “咋的？嫌妈手艺不如从前了？“ 张凤英作势要拧他耳朵，楚昊一缩脖子，帽檐下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饭桌上，楚昊埋头扒饭的动作格外急切。 张凤英望着儿子鼓动的腮帮，皱了皱眉，“还没下雪呢，戴什么棉帽子？“ “时髦！“ 楚昊含混应着，米粥的热气模糊了他额角的冷汗。 正说着，徐艳领着三个妇女进了院。 楚昊连忙放下饭碗，迎了上去。 徐艳目光闪烁地停在楚昊的帽子上，“老…老板，你头……“ “好着呢！“ 楚昊笑着打断她，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目光落在她身后的三个女人。 最年长的女人手上布满老茧，年轻些的两个正偷眼瞄着客厅里半成品的真皮沙发。 看到房间里正收拾碗筷的张凤英，徐艳绞着衣角下摆欲言又止。 “她们是……” “哦哦。”徐艳如梦初醒，回头介绍道，“你昨天不是让我再找三个人过来嘛——” 扯过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小胖丫，“这是我朋友鲁小秋。” 鲁大宝的妹妹？ 楚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直到把她看着面红耳赤。 今天一大早，徐艳就去了她家。 尽管鲁大宝对徐艳鼻子不鼻子的，可经过昨晚那次之后，他也不敢再炸毛了，只是当徐艳提起，想让鲁小秋去楚昊那里干活时，鲁大宝第一个强烈反对，还说了楚昊一堆坏话。 可架不住鲁小秋铁了心要来。 就连她父母都支持她呢，鲁大宝再反对也没用。 ——每月按时拿工资的诱惑，对农村姑娘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此刻，被楚昊这么一个同龄异性如同挑选货物一样的打量着，难免有些不习惯…… “规矩都知道吧？” 三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鲁小秋偷偷抬眼，正撞上楚昊似笑非笑的眼神，慌忙又低下头去，耳根子红得能滴出血来。 “徐艳，你带她们过去，今天开始整大棚，争取在十天之内把大棚弄好了。” 楚昊没有多说什么。 这三个既然都是徐艳找来的，肯定是有信心镇得住她们，也省得他再操心了。 大棚的钢骨架刚搭出个雏形，楚昊正手把手教女工们固定钢管。 “哥！“ 初秀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楚昊转头就看见她站在田埂上，眼睛却不住地往徐艳那边瞟。 她是真的担心，尤其看到楚昊手下清一色的女人，就更不安了。 挤到楚昊身边，递上绑线，“以后咱俩儿一起忙蔬菜大棚吧。“ 楚昊一边绑钢管，一边随口问道，“录像厅怎么办？总不能丢下不管吧？” “让艳儿妹妹去录像厅呗？我那包吃包住，比这儿轻松多了。“ 楚昊手上动作一顿，摇了摇头，“不行，徐艳还要帮我在这儿领工呢，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她找的，没她在这儿看着，我不放心。” 初秀英的嘴角立刻垮了下来。她早料到会这样，但亲耳听到还是心里发堵。 “可我也想帮你干活，要不你帮我找个人到录像厅，这样我就有更多时间过来了，行不行？” “这样啊……”楚昊回头看了一眼小富婆。 放徐艳离开，是不可能的。 但英子的要求也必须满足…… “鲁小秋——” 楚昊把主意打到鲁大宝的妹妹身上了。 一来，她是徐艳找来的，应该靠得住。 二来，也能通过控制她，避免鲁大宝再次威胁到徐艳。 当听到要去录像厅工作时，鲁小秋眼睛瞪得溜圆。 ——白看电影还能拿钱？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美差！ “老板，我愿意！” 楚昊指了指初秀英，“以后她是你老板。” 初秀英同样开心的不得了，拉上鲁小秋就走，“哥，我带她去熟悉一下环境和流程，完事儿之后就过来找你啊。” 徐艳站在大棚支架旁，手里的铁丝钳不自觉地紧了紧，不远处传来的对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头。 毕竟，初秀英给的条件的确太好了，鲁小秋是她找来的，结果这机会却与她无缘了…… 注意到她眼神里的失落，楚昊从她身边经过，小声说了一句，“你是领工，以后每月二百四十块钱。” 徐艳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声音里带着急切和慌乱，“谢谢老板……” 楚昊一转身，徐艳慌忙低头，却看见自己鞋尖前的水洼里，倒映着漫天朝霞，就像她此刻烧红的脸…… 第44章老子从来不玩人！ 大棚那边有徐艳盯着，进展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这姑娘干活麻利，指挥起人来也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溜达到烧酒房时，大牛正撅着屁股往灶膛里添柴火，刘二则满头大汗地搅动着大锅里的米浆，蒸腾的热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酒香。 “老板！“两人见他进来，连忙直起腰。 楚昊摆摆手，凑到浸泡池边看了看，清亮的泉水浸泡着饱满的米粒，闻着就让人舒袒。 “这泡米的水都得留着浇地，一滴都不许浪费。“ 大牛似懂非懂地点头，转身找了个大木桶开始舀水。 刚从烧酒房出来时，正撞见吕向东提着竹篮里走过来，竹篮里四块大豆腐微微颤动着。 “哟，东子，这是来查岗啊？“楚昊笑嘻嘻地接过豆腐。 “去你的！“吕向东捶了他一拳，“卖剩的豆腐，喂猪不如喂你。“ “切！”楚量接过豆腐撇了撇嘴，“担心你爸在我这儿受累是吧？” 吕向东捶了他一拳，笑骂道，“我还巴不得他在你这儿享清福呢。” 楚昊眨了眨眼，“你真这么想？” “嗯。”吕向东点了点头，瞟了烧酒房那边一眼，压低声音道，““老头儿腰上有老伤，每次看他弓着背压豆腐……” 楚昊立马打了个响指，“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不瞒你说，向东，我这两天正琢磨着怎么跟你说呢。 你爸烧酒的手艺没得说，我打算让他一直在我这儿长干，也不用干活，负责指导大牛和刘二就行。 我就是怕耽误了你家做豆腐，你要是不反对，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啊。” “太行了！”吕向东颇为感动，“以后你这儿忙不开，我也可以过来帮忙。” “嘿嘿，咱俩谁跟谁。” 送走吕向东，楚昊顺便从他那儿借来了驴车，打算到大凤子那儿看看。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不知道她编了多少草帘子，先拉回来一些再说。 结果到了泡子附近，正赶上有人拉着一车稻草过来。 “鸡屎凤，我这车一共一百五十捆，一捆至少都有十来斤，你赶紧给钱！” 马车前方五十米开外，正在跪在稻草上编草帘子的大凤子，连忙爬起来，一边走一边数钱，“一共十二块五，你自己数数。” 说着，大凤子作势把钱递过去。 结果对方避瘟神似的捏着鼻子退出老远，“滚远点！一股鸡屎味儿，你把钱放地上就行，自己卸车！” 楚昊眯起眼，看见大凤子默默弯腰放钱时，后颈突出的脊椎骨像串念珠般分明。 就在她转身去卸稻草的瞬间—— “等会儿！” 楚昊跳下驴车，一个箭步上前，踩住那沓皱巴巴的零钱。 “哟，这不是大学生吗？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楚昊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斜眼看着对方，“赵公子，这草我替大凤姐退了。” “大学生，你啥意思？” 仗着父亲是队里会计，赵玉生身体单薄，却一点也怵楚昊，梗着脖子吼道，“钱货两清的事，轮得到你——” “啥意思？呵呵，这稻草是我让大凤姐替我收的，怎么滴？嫌我的钱脏就把草拉走，还特么放在地上，埋汰谁呢！” 看着楚昊那壮实的身材，赵玉生语气软化了些，“大学生，别误会，你又不是没闻到，她身上那味儿谁能忍？” 大凤子刚要上前，见赵玉生又退了两步，这才停在原地劝道，“大兄弟，算了，我——” 楚昊伸手打断对方，继续斜眼看着赵玉生，“你说一百五十捆就是一百五十捆了？亏钱的买卖老子不干，我看顶多也就一百捆！” 赵玉生一听，顿时毛了，“不信是吧？我现在就给你数，你看清了！” 说完，直接爬上马车，发狠似的把稻草往下砸，“一，二，三……” “一百五！” “一捆不少！这下你满意了？” 当数到一百五十时，赵玉生的白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喘着粗气跳下车，却见楚昊正优哉游哉地嗑着瓜子。 “数完了？“楚昊吐掉瓜子皮，鞋子终于挪开，“拿钱滚吧。“ 赵玉生眨了眨眼，继而眼冒凶光，“大学生，你玩人？！” 楚昊翻了个白眼儿，“老子从来不玩人，拿钱滚吧！” “好好好！你，你们等着！” 赵玉生捡起钱，咬牙切齿的看了眼楚昊，赶着马车离开了，马车轮子碾过田埂的声音像在磨牙。 直到这时，大凤子才走上前来，紧接着又退后几步，“大，大兄弟，我身上这味儿……怪不得人……” 这味道的确有点让人上头…… 楚昊想了想，说道，“姐，抽个时间我到县里药店给你弄点药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会弄，今天就是忙着编草帘子，所以耽搁了。 对了大兄弟，我今天刚编了二十来米，你看看合不合格？” 楚昊一听，跟着走了过去。 “就是这样，姐，你这双手还挺巧的，就这么编就行。” 说完，楚昊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剩下的最后两个肉包子递过去，“姐，这包子还热着呢，我没吃完，给——” 大凤子两只手在身上擦了擦，“不，不用，要不你就放那吧……” 楚昊依言放在稻草堆上，“对了姐，展鹏呢？” “在屋里温书……“大凤子声音突然哽住，“瞧我这记性，忘了给孩子做饭……“ 楚昊一边走一边说道，“姐，你忙你的，我那儿有灯，正好把他带过去，晚上我俩一起吃就行了。” “诶~~” 大凤子伸了伸手，直到看到楚昊把孩子放在驴车草帘子上离开，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净净的手帕，包着包子和着泪滴塞进嘴里…… 刚满六岁的小展鹏第一次离开水泡子那个窝棚范围，开心极了。 而且对楚昊这个叔叔有着天然的亲近感，直到驴车进了大院，小嘴儿就没消停过。 “哟，小昊，这是谁家孩子，这么可爱？” “水泡子那边大凤姐家的。“ “大凤姐？哦……”杜老三闻言收起笑容，“这孩子这么大了啊，小昊，你歇着，叔帮你卸。” 看到帐蓬里亮着的灯光，小家伙欢呼一声，直接冲了过去。 可刚到门口，孩子突然刹住脚步，先是向屋里探了探小脑袋，又倏地缩了回来。 “叔，叔叔……”展鹏咬着食指慢慢后退，另一只手紧紧攥住楚昊的裤腿。 “怎么了？”楚昊弯腰抱起小家伙，挑起门帘进了房间。 第45章叔叔比狗好 房间里，张凤英正在把带来的晚饭摆到茶几上。 “妈。“ 一回头，看见楚昊怀里抱着个孩子。 小家伙怯生生地揪着楚昊的衣领，乌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好奇与不安。 “展鹏，叫奶奶。”楚昊轻轻颠了颠怀里的孩子。 “奶奶好。” 奶声奶气的童音像块糖，瞬间化在了张凤英心尖上。 “哎！”张凤英忙不迭放下筷子，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接过孩子，一会儿工夫，小脸蛋被她亲得泛起红晕，却抿着嘴不敢躲闪。 得知小展鹏是大凤子的孩子，张凤英感叹道，“她呀，妈知道，可苦了那孩子了。” 饭菜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张凤英把展鹏放在楚昊身边，拂了指小家伙孩子的发梢，“乖乖吃饭，奶奶改天给你带糖糕来。“ 送走老妈，楚昊给小家伙饭碗里夹了块鸡蛋，“来，小展鹏，尝尝好不好吃。” 小家伙早已口水直流，没了刚才看到张凤英时的局促，小嘴儿吃的鼓鼓的，油亮的鸡蛋黄沾在嘴角，随着咀嚼一动一动。 吃完饭之后，小家伙盘腿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个蓝布包着的小册子。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唯吾德，德……叔叔，这个字念什么呀？” “呵呵，斯是陋室，唯吾德馨，这个字念——” 陋室铭嘛，楚昊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搂着小家伙凑近书本。 可当他凑近那本小薄册子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根本不是书。 而是手抄本！ 纸页已经泛黄，但每一笔每一画都力透纸背，清秀的簪花小楷在灯光下流淌着墨香。 一笔一划，横如千里阵云，竖如万岁枯藤，连标点都带着独特的韵律。 “唯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让楚昊回过神来，拍拍孩子的后背，这才意识到，小家伙是吃了他刚给的一包虾条呛了嗓子，连忙从空间里接了一杯水递到他嘴边。 “展鹏，这本子上的字是谁写的呀？” “当然是妈妈。”小家伙顺过气来，骄傲地挺起胸脯。 “叔叔，妈妈说你可厉害了，能不能教我念？” “呵，呵呵，好啊，咱们从头念，山不在高……” 半个小时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小家伙则歪倒在楚昊怀里睡着了。 两世为人，楚昊还是第一次哄孩子睡觉，浑身一动都不敢动，就那么半侧着身子，无语的看着孩子两只小手掐着他的脖子…… 时间一久，楚昊难免有些难受，刚要挪动一下身子，就见孩子抓着他的脖子的两只小手更紧了，“妈妈，吃奶奶（一声）~~” “好好，妈给你吃。”楚昊连忙掀起衫子，露出胸口两个小钮扣，塞进小家伙的嘴里。 “嘶啊——”一阵酸爽直冲天灵盖。 楚昊万万没想到，才六岁的小家伙，有一天居然会给他造成这么大的伤害，难怪人家都说使出吃奶的劲呢…… “噗哧——” 房门外突然传出的低笑声，吓得楚昊一个激灵。 扭头一看，大凤子不知何时站在那儿，两条半大的黑狗乖巧地蹲在她脚边。 “姐——” 楚昊刚叫了一声，大凤子已经走进来里，三下两除二就把孩子抱到自己怀里了。 更让他诧异的是，此刻的大凤子身上竟飘着淡淡的皂角香，哪还有半点鸡屎味…… “大兄弟，我现在就把孩子抱回去，麻烦你了啊。” 因为对方那一头几乎遮住整个面孔的乱发，楚昊虽然看不清对方表情，但仍能感受到强忍的笑意。 楚昊揉着有些发红的胸口，“姐，让展鹏留在我这儿吧，反正我晚上也是一个人，而且我实在担你那个地方，全是干草，又是煤油的，太不安全了。 白天这里人多，孩子在这儿更没问题了，如此一来你也能更加安心编草帘子，你说呢？” “可是……这太麻烦你了吧？” 楚昊笑了，“展鹏挺可爱的，我成天没什么事儿，正好哄着他玩了，有什么麻烦的。” “妈妈~~” 许是两人聊天的声音，小家伙又醒了过来，睁眼看到自己的母亲，一下子抱得更紧了。 大风子低头亲了孩子一口，柔声问道，“展鹏，愿意跟着叔叔在一起吗？” 小家伙毕竟年纪小，舍不得妈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楚昊。 “展鹏，明天叔叔骑摩托带你玩好不好？” 小家伙一听，眼前顿时一亮，“好啊好啊！” 大凤子这才把孩子放下，“大兄弟，这两天就拜托你了，我一定尽快把你要的草帘子编好。” “不麻烦，姐，你就叫我小昊行了，小展鹏在我这儿，你也能多出一些时间编草帘子不是？” “那，那好吧，小昊，姐谢谢你。” “妈妈再见。”小家伙难得没有再黏着妈妈，脆声脆气的挥了挥手。 楚昊抱小家伙抱回屋，又给他放了洗澡水，一边帮他洗身子，一边随口问道，“展鹏，你家里到底有几条狗啊？” “两条大的，六条小的，嗯，不对，已经饿死两个，还剩四个了……” 泡沫顺着孩子瘦弱的脊背滑落，楚昊心头一紧，挑了挑他的小下巴，“你喜欢它们吗？” “嗯嗯，”小家伙认真道，“妈妈说狗比人好。“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叔叔比狗好。“ 楚昊哭笑不得。 这小嘴儿，还挺会夸人…… 客房床上，洗得香喷喷的小家伙很快又掐着他脖子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刚刚吃过早饭—— “阿姨早。” 小富婆一身利落的橙黄色秋装，婉若跳动的火焰，下车之后笑眯眯的先和张凤英打了个招呼。 “好好，英子，吃饭了吗？” 农村人见面一惯的招呼方式…… “嗯嗯，呀，这谁家的孩子呀，真可爱。” 看到楚昊身边跟着的小展鹏，小富婆弯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儿，好奇问道。 “这是我们队里凤姐家的孩子，展鹏，叫姐姐。” 小家伙扬起头脆生生的喊了声姐姐，把小富婆逗的咯咯直乐。 站起身，贴近楚昊耳边问道，“凤姐是谁？怎么把孩子送你这儿来了？” 楚昊简单把大凤子的情况说了一遍。 “二十八啦？那没事了，听着的确挺可怜的。” 初秀英眼底的警惕瞬间化作笑意，牵着小展鹏的小手向小二楼走去，“跟姐姐吃糖去。” 楚昊皱了皱眉，追上来问道，“英子，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小富婆回头露出一口白牙，“录像厅有小秋帮忙看着，我现在解放了，哥，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楚昊连忙摆手，“怎么可能呢，我——” “那就好。”小富婆变脸极快，马尾辫跟着脚步一晃一晃的，“等艳儿和小芳来了之后，我打算开个会。” 开会？？ 楚昊张了张嘴，突然有种领地易主的感觉…… 第46章初秀英宣示主权 楚昊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余光却瞥见母亲正冲着初秀英暗暗挑起大拇指，脸上写满了欣慰与赞许。 ——在家人眼里，这院子，烧酒坊和大棚的产业，初秀英这个未来媳妇才是正主儿，有她坐镇把关，总好过让自己这个败家子胡乱折腾。 这样一想，楚昊顿时哑然失笑，心里那一丢丢的不甘也瞬间烟消云散。 就让小富婆过一过女主人的瘾吧…… 不一会儿，员工陆续赶到。 初秀英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一手拉着杜小芳，一手牵着徐艳，将两人按在自己左右两侧的座位上。 同时冲楚昊努了努嘴，“哥，你坐对面。” 杜小芳和徐艳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望向楚昊求助。 楚昊刚要开口，就见母亲张秀英拿着早餐篮子轻手轻脚地往外退，“你们慢慢聊，我给你们把门带上。” “谢谢阿姨~” 初秀英立马站起来，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楚昊无奈地耸耸肩，慢吞吞地挪到指定位置，像个等待受审犯人似的。 初秀英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在杜小芳和徐艳之间缓缓扫过，唇角含笑，“今天这个会呢，主要是明确一下分工。” 接着看向楚昊，“哥，你觉得我该管哪块呢？” 门外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声，楚昊瞥见门缝下母亲圆头鞋的影子，硬着头皮道，“财务这块你来把关吧。” 初秀英满意的点点头，从随身小坤包里掏出个小本本放到桌上，一边随手记着，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道，“艳儿妹妹一个月两百七十块钱对吧？” 楚昊轻咳一声，眼神飘向窗外，“徐艳除了领工之外，偶尔还要帮忙看着电话，所以工资提到一个月二百四十块。” “二百四？”初秀英摇了摇头，尾音微微上扬。 徐艳的背脊瞬间绷直，桌下的手指绞紧了衣角——昨天上午，楚昊在菜地边上亲口承诺给她涨薪的…… 她在意的不是每月多那四十块钱，而是如果比她的好姐妹鲁小秋都不如，那可就丢大脸了，毕竟，鲁小秋可是她介绍过来的。 可现在初秀英这个女主人发了话…… 初秀英突然合上账本，啪的一声惊得徐艳肩膀一颤。 “既要管着十几号人干活，又要守着电话机，二百四怎么够？” 徐艳猛地抬头，正对上初秀英似笑非笑的眼神。 “要我说……至少三百块。” 楚昊一口茶呛在喉咙里。 “不过——”初秀英忽然倾身贴近，淡淡铃兰香味儿飘进徐艳鼻间，“艳儿妹妹等把午饭包了，毕竟十几号人呢，总不能天天让她们带饭吧？ 要是忙不过来，你就培养个副手，或者帮厨也行。” 一边说，一边用钢笔帽敲着徐艳的手背，力道轻微，却让她不敢抽回…… 初秀英话音刚落，钢笔咔嗒一声合上，压根没给徐艳回应的机会，手腕一转，笔尖已经指向了杜小芳，“小芳姐，该你了。” 徐艳嘴角苦涩，明明涨了一百多块钱的工资，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感觉好象被逼拿了这么高的工资似的…… “我，我主要负责…”杜小芳结结巴巴开口，脑子里慌乱的组织语言。 初秀英伸手替她捋了捋鬓角的碎发，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吓得杜小芳一哆嗦。 “别紧张，”初秀英笑得温柔，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对方掌心，“听说你最近帮我哥采购物资？” 迎着初秀英审视的目光，杜小芳挺了挺腰，声音不卑不亢，“老板给我开的二百块，是采购的工钱。” 初秀英手中的钢笔倏地停住，笔尖在纸上洇开个墨点，笑吟吟地看向楚昊，“哥，现在该买的都置办齐了吧？” “我可以下地。”杜小芳猛的站起来，身子微微颤抖。 家里还有外债，爸爸的病还要花钱，这份活计丢不得！ 至于初秀英的强势——她毕竟年长两岁，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目的，可她真没那个心思啊…… 楚昊伸手虚按，示意她坐下，“小芳要对接包装厂。” 注意到初秀英骤然收紧的下颌线，硬着头皮补充，“还要跑销售…二百是底薪，提成另算。” 初秀英的钢笔尖狠狠划破纸页，盯着楚昊看了两秒，合上笔记本，展颜一笑，“那就这么定了，以后每月开例会，都这个点儿。” 徐艳和杜小芳两人如蒙大赦，匆匆跑了出去。 房间里，初秀英手指头戳着楚昊胸口，笑得咬牙切齿，“哥，今晚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什么叫…销、售、提、成？” 楚昊闻言一怔，“不是，英子，晚上你不回录像厅啦？” 初秀英眼圈红了，“哥，你不会嫌我烦了吧？” “怎么可能！”楚昊见状立马心软，指了指锅炉房方向，压低声音道，“小展鹏晚上在这儿呢，我不是怕不方便嘛。” 初秀英撅起小嘴，手指在他胸口划圈圈，“就不能让他陪着杜三叔在锅炉房委屈一晚嘛……” 血气方刚的身子，哪里受得了如此撩拨？ “……行吧，那——” “哥，你真好！” 小富婆瞬间满血复活，蹦蹦跳跳直奔二楼，“哥，陪我看看泳池！” 二楼泳池几乎占了差不多一大半的面各积，瓷砖已经完工几天了，只是还没注水。 看着淡青色光洁的瓷砖，初秀英迫不及待把手伸向水龙头，却被楚昊一下挡住了。 “哥~” 初秀英再次撅嘴，红唇贴在他耳廓，“人家晚上想游嘛……” 楚昊再次嘴里发干，吞咽了下口水，“待会儿我来放水，保证让你晚上玩个痛快。” “嗯嗯。”初秀英羞涩点头，紧接着一跺脚，“哎呀，差点忘了，哥，今早我爸让我再送一些菜过去，这是清单。” 说完，从包里掏出一张清单，同时跷起一只脚撒娇，“你给杜小芳销售提成，那我呢？” 楚昊扫了一眼清单，咧嘴笑了。 未来老丈人还真给力，十斤韭菜，两斤辣椒，豆角和黄瓜各五斤。 “呵呵，也给你提成！” 第47章纵火 初秀英前脚刚把清单上的菜送走，楚昊后脚就溜上二楼，空间清泉汩汩涌出，水面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蓝光。 等蓄满泳池，多余的水便顺着暗管流入后院储水罐——游泳池里用完之后直接注入后面那个大储水罐里用来浇菜，两全齐美。 至于那个水龙头，完全就是个摆设。 当初秀英提着大包小包回来布置新家时，楚昊正猫在大棚里忙活。 秋风卷着枯叶拍打塑料布，发出沙沙的警报声，提醒他寒冬将至。 “呀！这菠菜苗咋蹿这么高？” 惊呼声从三号棚传来。 楚昊扒开人群，看见几个女工正围着菜畦指指点点。 嫩绿的菜苗破土而出，叶片上还挂着水珠，长势快得不像话。 “是啊，怎么长的这么快呢？” “我记得这块地连粪都没撒过……” “难道老板买的种子特别好？” 徐艳抱着记录本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动。 她早就见识过这种奇迹，但此刻只能板起脸咳嗽两声。 可其他女工则第一次见到这情况，纷纷惊呼起来。 楚昊趁机吼了一嗓子：“都闲得慌是吧？压线桩立完了吗！” 尽管嘴上不再议论，可女工们目光时不时还是流露出惊讶之色。 楚昊对此也很无奈，找到徐艳私下跟她交代了几句。 不到半天时间，女工们纷纷恍然大悟。 原来是老板用了自研的特效营养剂，那几口大水缸里兑的就是。 “难怪不让咱们用井水浇地……” “听说一克比黄金还贵哩！” 寒露已过，再有十天就是霜降了，种下的菜都长出来的，楚昊更急了。 要是不能在霜降之前扣上大棚，这些菜恐怕要白种了！ 为此，楚昊只能把烧酒那边暂时停下，除了大牛和刘二之外，烧锅炉的杜老三也过来帮忙，总算在天黑之前把所有骨架安装完毕。 “最后一根！” 大牛把钢架砸进土里的闷响，终于让楚昊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 好了，明天就可以扣塑料布了！ 回到一楼客厅，楚昊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知道初秀英在这儿，老妈特地给两人送来了饺子，待了没一会儿就回去了。 初秀英把小展鹏带过来，三人刚吃到一半，门帘突然被掀开，冷风卷着个瘦削的身影闯了进来。 “大凤姐！“楚昊差点被饺子噎住，“姐，快进来坐，一起吃点儿。” 初秀英的筷子悬在半空。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大凤子，之前只是听楚昊提过。 眼前的女人比想象中更落魄。 褪色的棉袄袖口磨出絮状，几乎能盖住整张脸的乱发间，隐约可见龟裂的嘴唇。 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传闻中的异味，反而有股淡淡的草药香。 “妈妈——”小展鹏跳下凳子，飞快扑了过去。 知道初秀英是楚昊的女友，大凤子打了个招呼，说什么也不肯进来，执意要把小展鹏带回去，免得打扰了二人世界。 楚昊好说歹说，终于同意让孩子到锅炉房跟杜老三对付一宿。 “哥，你不是说她身上有股怪味吗？” 收拾完碗筷，初秀英悄悄问道。 “是啊，我还想着给她买点药呢，不过她说自己能处理。” 楚昊叹息一声，“不管怎样，在小展鹏面前，她这个当妈的肯定会注意一些。” 初秀英认同的点点头，“大凤姐的确挺刚强的……” 话锋一转，眼睛瞟向楼上，“哥~” 楚昊秒懂，拽着她就往楼梯跑，木质台阶被踩得咚咚作响。 “呀！真清亮！” 泳池的水面映着月光，泛着奇异的蓝。 初秀英蹲在池边，指尖划过水面，涟漪荡开一圈圈银纹，继而突然脸色绯红。 “哥，你说咱们在这里游泳，再用这水浇菜，到时候地里会不会长小娃娃呀~~” 楚昊差点笑喷了，点着她的脑门，“你这脑袋瓜里成天想什么呢？” 手指灵巧地解开了她衣领第一颗盘扣。 初秀英像一条滑溜的鱼，哧溜从他臂弯钻出去。 “不要，咯咯——” 水波荡漾，春意盎然。 空窗了好几天的两个人，直到十点来钟才回到卧室。 四米见方的大床几乎占去半个房间，粉色的床单垂落地面——这审美，很“初秀英“。 “哥~“ 被窝里传来娇嗔的呼唤，十个蒜瓣样的小脚丫蜷了又松，像受惊的贝壳缓缓舒展。 楚昊喉结滚动，三下五除二褪去衣衫，关了灯，直接扑了上去。 夜色如墨。 新制的实木大床，质量杠杠滴。 天刚蒙蒙亮，初秀英还赖在床上，楚昊披上外套蹲在那半亩大棚里，看着刚刚露头的黄豆苗，心情格外舒畅。 上一世五谷不分的楚昊，现在无比迷恋这些土地里长出来的宝贝。 当然，幸亏有了空间清泉神奇的助长特性，才让他有了这份难得的新奇感。 “咳咳——” 楚昊回头看了眼佝偻着身子跟过来的杜老三，顿时眉头微皱，“三叔，要不你回家歇两天养养身子吧？” 杜老三摆了摆手，“老毛病了，不打紧的。重一点的活儿三叔可能干不了，帮你烧个锅炉看个孩子还没问题。” 楚昊暗自叹息。 这分明是矿工常见的尘肺病症状，可村里人向来把小病拖成大病。 他正想着怎么劝杜小芳带父亲去检查，突然被远处的骚动打断。 大榆树下，三三两两的社员正往村东头跑，交头接耳间不时冒出“派出所”“烧没了”的字眼。 楚昊没兴趣关心队里那些破事儿，只扫了一眼就没不再理会了。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还不到六点钟，徐艳那丫头却已经过来了。 徐艳一步一回头，指着远处说道，“老板，你们队下面好象有人家着火了，听说公社派出所都去了人呢。” 杜老三随口问道，“知道是谁家着火吗？” 徐艳摇了摇头，“我不熟悉这儿，只是听说好象什么鸡什么凤的……” 坏了！ 楚昊闻言心中一突，转身就跑。 那个堆满干草的窝棚，那盏摇曳的煤油灯——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三叔，麻烦帮我看着小展鹏，我到大凤姐那儿看看情况！” “行了，你慢点。” 跨上摩托车，油门一拧到底，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在身后拉出一道焦灼的轨迹。 第48章差点把你烧死，你还不打算追究？ 现在天色才刚亮，说不定火早就着起来了，万一大凤子没逃出来，小展鹏可就真成了孤儿了…… 楚昊的摩托车已经碾过露水未干的田埂，远处升起的黑烟像条扭曲的蟒蛇，盘旋在水泡子上空。 派出所的摩托挎斗斜停在路边，红蓝警灯在晨雾中格外刺眼。 人群围成的圆圈中央，大凤子跪在焦黑的废墟前，凌乱的长发沾满草灰，撕心裂肺的哭声听的楚昊心里发颤。 还好还好，人没事就好。 看到楚昊骑着摩托车飞速冲过来，人群立马闪开一条通道。 到了近前，楚昊停下摩托车，就跑到了大凤子身边。 周围百姓见状，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小声嘀咕道，“大学生也不怕被鸡屎味儿给熏着。” “嘿，人家现在连鸡屎凤的孩子都抱过去养着呢，有啥可避讳的？” “你这意思是大学生看上了鸡屎凤？不会吧？” “咱可没那么说，小声点，别让那混小子听到了……” 毒蛇般的闲言碎语被楚昊甩在身后，径直冲到大凤子身边，焦急问道，“姐，这是怎么回事？是夜里煤油灯烧了房子？” 一边问，一边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大凤子原来那窝棚已经彻底烧没了，浓烟中依稀能辨认出烧焦的草帘轮廓——那是大凤子熬了好几天编织的心血！ 只有她养的那些鸡狗和小猪侥幸活了下来，被单独圈在一旁唯一没被烧的柴草堆里…… 看到楚昊过来，大凤子一下子扑倒在他怀中再次大哭起来。 “小昊，姐没用，你那些草帘子和稻草都被人放火烧光啦！就连姐住的地方也跟着一起烧没了啊！” 楚昊闻言大惊，不顾直冲鼻子的鸡屎味，沉声问道，“姐，你是说，有人故意放火？” 大凤子边哭边点头，“差不多两三点钟的时候，姐被烟给呛醒了，出去一看，火是从草帘子那边着起来的。 可惜火势太大，天又黑，姐拼了全力才把家里养的猪狗给拽出来。 幸好小展鹏昨晚留在你那儿，要不然孩子出了什么事，姐可就彻底活不下去啦！” 哭着哭着，大凤子双膝跪了下来。 回想起这一晚惊心动魄的经历，大凤子既绝望又感到庆幸。 房子被烧没了，眼看着再过一个月就要入冬，她和儿子可怎么过啊！ 不过庆幸的是，小展鹏留在楚昊那里躲过一劫，否则情况只会更糟…… “姐，你先起来。” 楚昊伸手要搀扶大凤子，可一夜之间家都没了，大凤子身上哪还有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不停的抹着眼泪。 无奈之下，楚昊只好任其哭泣发泄，目光则四处张望了一圈，最终落在两个身穿制服的中年人身上。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轿车也开了过来。 大榆树村很多社员对这辆轿车已经很熟悉了，知道那是楚昊的女朋友，连忙闪开一条道儿。 昨晚两人折腾了大半宿，初秀英浑身疲累，只想一觉睡到大天亮。 可迷迷糊糊听到楚昊摩托车的轰鸣声，一下把她惊醒了。 天色这么早，楚昊连个招呼都不打，这么急着跑出去，莫不是碰上了什么急事？ 无奈之下，匆匆梳洗一番，连早饭也顾不上吃就出门了，正好碰上和杜老三一起闲聊的徐艳，一打听才知道，昨晚她第一次见过的那个大凤子家里着火了。 初秀英不放心，又不知道具体地方在哪儿，就把徐艳拽上了车。 原本徐艳想把刚醒过来的小展鹏也带过来的，结果被杜老三给阻止了。 谁知道孩子他妈有没有出现意外，当然不适合让孩子过去了。 于是，小富婆带上徐艳开车赶到了现场。 两人刚下了车，就看到了坐在地上哭的大凤子，只是那股味道实在太呛人，小富婆这才和徐艳一起直奔楚昊身边。 “哥——” 楚昊转身点了个头，继续走向那两个穿着制服的人。 其中一人他认得，或者说，整个公社几乎都认得。 “孟所长，查出是什么人干的吗？” 孟凡勇摊了摊手，“小同志，你也看到了，这四周都是看热闹的人，就算有足迹线索，现在也都破坏了，怎么查？” 队长赵永军走过来叹道，“差不多四点来钟，我起来上茅房，看到这边有火光，着急忙慌的到队部打了电话，把孟所长请过来了。 孟所长说的也是，这种情况下真没法儿查。 不过好在人没出事儿，也算万幸了。” 楚昊闻言皱了皱眉，“孟所长，这毕竟是纵火案，就算再难查，也不能就这么不管吧？” 孟所长闻言脸上有些不太高兴，人家赵队长都说的很明白了，这么多人围观，就算有点线索现在也被破坏了，可这小子却不想罢休。 况且他也看得很清楚，这遭灾的女人似乎在六队不太受待见，而且身上还一股难闻的味儿，他是真不想多事儿。 “小同志，你是她什么人？” 楚昊冷笑一声，“孟所长，纵火案是大案，别管什么人，只要有人报案，你们总不能真不管吧？” 孟凡勇见状，只好退了一步，“这样的话，那就按正常程序，让她跟我们一起到所里登记备案吧。” 然而，话音刚落，大凤子则跑了过来，“小昊，算了吧，姐，姐不报案了……” 大凤子突然拉住楚昊衣角，声音细若蚊蝇，她乱发间的眼睛红肿如桃，却透着深深的畏惧。 ——那是一个饱经欺凌之人本能的退缩。 “唔——臭死了！” 一股刺鼻的气味随着大凤子的靠近骤然弥漫开来。 孟凡勇和赵永军不约而同地后退数步，手指死死捏住鼻子。 初秀英和徐艳也下意识地退开，眼中满是惊诧与不解。 孟凡勇退后几步，意味深长的冲着楚昊笑了笑。 人家苦主都不想报案了，这小子该不会继续找事儿吧？ 哪知道，楚昊却不闪不避的迎着他的目光，眼里闪烁着冷峻的光芒！ 不再理会孟凡勇，楚昊神色复杂的看着大凤子。 “姐，为什么啊！有人差点把你烧死，你还不打算追究？” 第49章当众悬赏 大凤子的手指紧紧攥住楚昊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犹犹豫豫道，“要不……要不就算了吧，像队长说的，反正我和小展鹏都没事儿，姐最心疼的就是那些稻草和草帘子，要是因此耽误了你的事儿，姐心里过意不去呀！” 呵！ 楚昊差点被气笑了。 “草帘子烧就烧了，无所谓，可这把火把你住的地方都烧没了，要不是你清醒的及时，人也被烧死在里面了，哪能就这么算了呢？ 不行！ 今儿这事儿必须弄明白！” “小昊——”楚昊刚要转身，再次被大凤子给拽住了。 四下看了看众人，细若蚊蝇的声音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恐惧，“不能报案……姐，姐没身份，是黑户……”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重重砸在楚昊心上。 按照程序，报案就得提供身份证明。 而据他从吕学兵家里那儿听到的信息，大凤子当年可能是被吴江给骗过来的媳妇，一直没有在大榆树落户，也就是常人嘴里说的黑户。 难怪这都九十年代了，像大凤子这样的赤贫户大榆树村却从来不管不顾呢！ 楚昊拍拍她的手背，认真问道，“姐，你信我吗？” 大凤子怯懦的看着她，默默点头。 “那好，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说完，楚昊径直走向孟凡勇，特意用身体挡住了众人打量大凤子的视线，“孟所长，我姐没有身份证，从嫁到这儿之后也一直没落户，可现在她家里被人恶意纵火，这种情况能不能报案？” 作为派出所所长，孟凡勇眼光毒辣，一早就猜到了这种可能，而且跟在他身边的赵队长刚刚也提到了此事。 楚昊说完，孟凡勇摩挲着下巴，目光在楚昊和远处的吴凤之间游移，“没户籍的话，这恐怕——” “我了解过政策。”楚昊不卑不亢地打断，“孟所长，据我所知，我姐这种情况，要重新给她办个身份证明并不是太麻烦。 我们队里很多人都能证明她在这里生活了多年，而且还有个孩子。 只要大队给她开个证明，最多再出两百块钱的手续费，应该就可以给她落户了吧？” 孟凡勇闻言怔了怔，“呃，你说的也没错，只要你们队里同意，派出所的确可以帮她落户，只不过村里愿不愿意给她分地——” “我姐不要地！”楚昊直接打断对方，又看向赵队长，“队长，你看呢？” 顺水人情的事儿，赵永军这个队长自然不会拒绝，况且楚昊出了名的刺儿头，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得罪人。 “要是鸡，呃，大凤子不要分地的话，社员肯定没意见，队里给她开证明就是了。” “那就麻烦队长了。”说完，楚昊再次看向孟凡勇，“孟所长，我现在就可以陪我姐去派出所办理落户手续。” 孟凡勇看了一眼远处浑身脏兮兮的大凤子，尤其一想到她身上那股难闻的鸡屎味儿，立马皱眉。 “只是办个落户手续嘛，没那么麻烦。村里出个证明，你们再交两百块钱的手续费，我这边直接盖章即可。”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孟所长了。” 楚昊也知道孟凡勇嫌弃大凤子身上的味道，能更加利落的办了落户手续，自然最好。 赵队长那边已经现场开好了证明。 周围一些社员抄着手蹲在一旁看热闹，赵永军讲明情况后，众人小声嘀咕几句，纷纷上前按了手印。 只要大凤子不要地，就没有侵占他们的权益，给她个户口又如何…… 楚昊则回到大凤子身边，问道，“姐，我这就帮你落户，你能把大名跟我说一下吗？” 大凤子眼神躲闪，犹豫片刻，支支唔唔道，“就叫吴凤吧，我随孩子姓……” 楚昊深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转身回到了孟凡勇面前，从兜里取出两百块钱递了过去，“麻烦孟所长了，我姐叫吴凤。” 片刻之后，楚昊把暂新的户口薄递到了吴凤手里。 “我有户口了！小展鹏可以上学了！” 手捧着户口薄，吴凤眼中再次渗出泪水，“小昊，姐谢谢你！” 周围社员们见没什么热闹看了，纷纷转身。 至于吴凤落户的事儿，正像赵队长说的那样，只要她不分队里的地，自然不会侵占他们的利益，也没人在意这事儿。 孟凡勇收拾了东西，也打算离开了。 楚昊见状，拍拍吴凤的后背，转身喊道，“孟所长，麻烦等一下。 现在我姐已经落了户，是不是该查一下纵火案的事了？” 孟凡勇拧着眉头，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警用皮带扣，“小同志，我刚刚不是说过吗？不是不给她立案，而是现在周围有用的线索几乎完全被破坏，这让我们怎么查？ 实话跟你说，这种案子就算立了，最后也只能挂起来吃灰。” 孟凡勇明显不愿意再管这件事，可偏偏楚昊却死抓着这件事不放，原本已经打算离开的社员们见状，立马来了兴趣，再次聚拢过来。 赵队长拽了拽楚昊的袖子，“大学生，孟所长都这么说了……“ 楚昊直接略过赵队长，站到了孟凡勇面前，“孟所长说的没错，而且我对查案这方面一窍不通，只是想问问，这案子虽然线索不好找，但嫌疑人总有个怀疑方向吧？” 大清早就被电话叫到这里，到现在还口早饭还没吃呢，孟凡勇越发有些烦燥，四下看了看，说道，“据你们赵队长所说，这个吴凤家里贫困，连住的地方都是临时搭建的，肯定没钱。 所以说，放火的人肯定不是图财，至于色嘛……嗯，应该有她和别人平日有什么矛盾，所以才被人放了火。 另外，这里这么偏，放火的人应该就是你们六队本队的人所为。 暂时我只能推断出这些了。” “这就够了。”楚昊点了点头表示感谢，随即看向四周围观过来的社员们，一手插进兜里，拿出一沓钱出来晃了晃。 “刚才孟所长推断，放火的人就在咱们队里。” “这里是五百块钱，有任何人愿意提供线索，帮忙找出放火之人，这五百块钱就是他的了！” 第50章小富婆出手 哗啦—— 原本散开的人群像嗅到鱼腥的野猫，看到楚昊手里扬着的钱，瞬间又围拢过来。 大部分人种了一年地，能攒下千儿八的就已经不错了。 结果楚昊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拿出这么多钱当众悬赏了！ 这一刻，没人关心楚昊为什么偏偏盯着此事不放，非要帮吴凤找出放火之人，心里只想着到底谁那么好运能得到这笔钱。 那可是五百块呀！ “俺的娘咧……“ 王老汉的旱烟杆啪嗒掉在地上，他孙子一个箭步窜到最前排。 李婶子挤掉了头巾都顾不上捡，伸长脖子往前探。 就连向来稳重的记分员老张，也忍不住推了推眼镜。 孟凡勇见状则皱了皱眉，对于楚昊这种穷追不舍的行为相当不满意。 “小同志，查案是我们派出所的事，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了？” 远处站着的吴凤，生怕楚昊受到连累，急忙劝道，“小昊，算了，姐又没事儿，你就别管了。” 楚昊摇了摇头，“姐，这可不是小事，分明就是有人想把你烧死，要是你死了，小展鹏怎么办？” “这——”吴凤闻言，不吱声了。 “孟所——“楚昊话音未落，手中的钞票突然被人一把夺走。 回头正对上小富婆狡黠的笑眼。 只见她利落地甩了甩马尾辫，学着楚昊方才的架势，将钞票在掌心拍得啪啪响，“这五百块悬赏，现在是我出的！“ 说完，走到孟凡勇面前，仰起下巴，“孟所长有意见？冲我来。“ 阳光照在那辆锃亮的桑塔纳上，反光刺得孟凡勇眯起眼。 这年头能开私家车的姑娘，明显身份不一般。 毕竟，就连他们派出所除了眼前这个挎斗子之外，也只有个二号，完全没法和人家比。 他下意识搓了搓手指，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三分，“这位同志是……“ “四七二的，我爸初正武。” “四七二？！”孟凡勇呢喃了句，瞬间脸色大变。 大榆树村这些农民不知道四七二代表着什么，可孟凡勇太清楚了！ 或者说，东华县街里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 那可是东华县长级别都够不到的特殊大院啊！ 至于初正武，他还真听说过。 他那个舅舅，县局综合科长曾经说过，有一次还是县里武装部长组的局，才请来那位四七二卫生院的院长呢…… 他一个小小的公社派出所长在人家面前，什么都不是！ “原来是初小，小妹妹呀。”孟凡勇热情的和小富婆握了握手，刚到嘴边的“小姐”俩字一下子憋了回去，这个时候的“小姐”早就变了味儿。 小富婆象征性的和对方握了握，笑眯眯问道，“孟所长，我叫初秀英，叫我英子就行，这样看来，我这个悬赏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孟凡勇拍着胸脯一脸正气，“查案本就是我们派出所的职责所在，而且人民群众也有监督和支持的权利义务，完全合理合法！” 说完，孟凡勇主动站了出来，冲着周围社员高声说道，“吴凤家发生的纵火案，性质极其恶劣，无论调查有多困难，我们公社派出所都将会全力以赴，找出凶手！” 又瞥了眼那沓钞票，咽了口唾沫，“我代表公社派出所以还要多谢这位仗义执言的英子小妹妹，如果有人能够提供充足可信的证据，帮助我们抓到嫌疑人，这一千块钱就是举报者的了。” 村民们交头接耳，看向楚昊的眼神都变了。 ——这小子不声不响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对象，连孟所长都得点头哈腰的。 那一千块钱的悬赏更是让人眼红，可这钱哪有那么好拿…… 有了孟凡勇这个所长站台，周围百姓们一边指指点点，一边私下里小声议论着，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小富婆手里那一沓钱上，同时也在四下观望着，不知哪个幸运儿最终能得到那笔钱。 楚昊的目光在周围所有人身上来回巡视着。 他也没指望一定会用这五百块赏钱就能找出放火之人，不过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同时也想利用这个机会，震慑一下暗中使坏之人，否则，这次没烧死人，下次呢？ 原本平静的人群，很快就出现了躁动迹象。 顺着声音望了过去，楚昊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凌厉之色。 想不到竟然会是他…… “放开我！” 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一边挣扎一边叫着，孟凡勇见状，当即给跟着他一起来的同事使个眼色，那人连忙走过去问道，“怎么回事？” 赵会计挤出个笑脸，“同志，没啥事儿，就是我家里人闹了一点矛盾而已。” 他老婆死死拽着那女人的胳膊，脸上堆着假笑，“对对，同志，我儿媳妇今早没做早饭，正闹脾气呢，回头我说她两句就好了。” “我知道是谁放的火！“女人猛地挣脱束缚，声音嘶哑地喊道。 哗—— 听到这话，所有人瞬间哗然，她身边的赵玉生则脸色大变，哆哆嗦嗦道，“贱人！你别胡说！” 孟凡勇快步上前，楚昊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都别吵！你，叫什么名字？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这下子，赵家人老实了。 女人整了整被扯乱的衣领，眼睛直勾勾盯着初秀英手中的钞票，“大学生说话算话？“ “当着孟所长的面，当然算数。“楚昊将钱从小富婆手里接过来，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面如土色的赵玉生。 “小贱蹄子，你别乱说！” 听到赵会计的老婆恶狠狠的威胁，女人眼里闪过怨毒之色，毫不畏惧道，“我没乱说！那火就是你儿子放的！是我亲眼所见！” “放你娘的屁！“赵会计老婆扑上来就要撕她的嘴，被民警一把拦住。 围观的村民炸开了锅。 “小兰疯了吧？怎么还举报自家男人呢？” “你懂什么！赵家天天打骂媳妇，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可即便这样也不能把自家男人往火坑里推呀，这要是证实了，玉生那小子可是要蹲大狱的！” 孟凡勇也觉得事态严重了，沉声问道，“你是赵会计的儿媳妇？你的意思是，这把火是你对象放的？” 同时，又给自己同事使个眼色，以免赵玉生逃脱了。 “对，所长同志，我叫孙小兰，是赵玉生的媳妇，是我亲眼看见他今天凌晨在鸡…在吴凤家外面放的火！” 赵玉生闻言急了，“你个贱人！你胡说！我没有！” 第51章罪魁祸首是楚昊…… “都给我闭嘴！“ 孟凡勇一声暴喝，警徽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转向孙小兰时语气稍缓，“你继续说，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孙小兰拢了拢散乱的头发，眼中燃着压抑多年的怒火，“前几天听说吴凤这里收稻草，赵玉生就拉了一车过来卖。 可不知怎么的，和大学生争吵了几句，回家之后就一直骂骂咧咧的。 说是早晚找个机会要教训大学生一顿。 不过他也知道打不过大学生，就暗中盯了大学生几天，发现他每隔两天就到吴凤这里来拉草帘子，于是就把主意打到吴凤家里来了。” 听到这里，楚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远处的大凤子，暗暗叹息一声。 原本看大凤子带了孩子不容易，想着帮一把的，结果没想到，反倒因为自己受了连累，这事儿闹的！ 孙小兰每说一句，赵玉生脸色就惨白一分。 “从昨天晚上开始，赵玉生就神神秘秘的，闹得我也睡不着。 直到后半夜，我发现他偷偷摸摸起来穿衣出了屋，我以为他又要像以前那样跑到刘寡妇那里，所以就偷偷跟在后面，结果没想到他居然直接跑到吴凤这里来了。 吴凤什么情况，队里谁都知道。 我还以为他要打吴凤的主意呢，正想往回走，却突然看到他拿起火柴把吴凤家的草帘子和稻草都点着了。 而且昨晚有点风，那火着得也快，不一会儿就烧得可旺了。 借着火光我看到赵玉生也慌了，转身就往家跑，事情就是这样的。” “你放屁！“孙小兰话音刚落，赵玉生突然暴起，却被民警死死按住。 他母亲拍着大腿嚎叫，“这不下蛋的母鸡存心害我儿啊！“ 孙小兰猛地扯开衣领，露出脖颈上紫黑的掐痕，“你们才胡说！我在你们老赵家没生孩子，能怨我自己吗？ 也不看看你儿子啥样！ 六年前就偷偷跑到吴凤这里想干坏事，结果没干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哈哈哈——“人群中爆发出哄笑。 几个妇女指着赵玉生窃窃私语：“连鸡屎凤都…啧啧……“ “赵会计这儿子还真是不挑食啊，连鸡屎凤那样的女人都下得去嘴，也不怕被熏死！” “可不是？人家玉兰这长相身条，不说百里挑一也差不多，真想不通玉生娃子口味儿怎么那么怪。” 赵玉生涨红了脸，竟脱口而出，“那时候她身上也没味儿啊……“ 话一出口就悔青了肠子。 楚昊离得近一些，尽管赵玉生声音不大，可依然听清楚了。 孙玉兰更是指着赵玉生骂道，“你们现在听到了吧？他亲口承认的！ 就因为我没生出孩子，赵玉生就整天出去勾引别的女人，我婆婆更是和他一起时不时对我大打出手，这家子没一个好人！” “够了！”一直没吭声的赵会计，实在听不下去了，暴喝一声，制止了孙小兰的指责。 回过头来看向孟凡勇，“孟所长，让您见笑了。 家门不幸啊！ 不过相信你也该听明白了，这就是我家里的一点小矛盾而已。 我那儿媳妇因为不满她丈夫和婆婆打过她，所以才想着出口气的。 我家玉生虽然有点游手好闲，但还不至于干出杀人放火的事儿，还请孟所长还我家玉生一个清白。” 孟凡勇已经有些相信孙小兰的指控了，可又不得不承认赵会计说的话也有些道理，只好转身看向楚昊身边的初秀英，“这事儿有点复杂，光凭她一张嘴，如果没有其他证据——” “我有证据！” 就在这时，孙小兰指着远处的水泡子边儿再次叫道，“我亲眼看到，他放火之后因为太害怕，把火柴扔到泡子边了，刚刚我还看到了呢！” 不用孟凡勇发话，身边那同事连忙跑了过去。 片刻之后，那人戴着手套拿着一个火柴盒回来了，“所长，就是这个。” 孟凡勇点了点头，“装起来吧。” 转身看向赵玉生，沉声道，“你要不承认，回去之后我们验指纹，同样能指证你！” 眼看着罪证确凿，赵玉生恶狠狠的瞪了孙小兰一眼，“死贱人！吃里扒外的东西，等我回来非打死你不可！” 孙小兰毫不示弱，立马回怼，“这个破家我早待够了！你以为我要那五百块赏钱是干什么的？就是为了和你离婚！” “离婚？你做梦去吧！”赵玉生转过身又瞪向楚昊，“大学生，你给我等着！ 不就是放个火吗？蹲几天派出所，我认了！ 等我回来再出这口恶气！” 楚昊一听，笑了。 “呵呵，赵玉生，你还真够天真的！ 你自己不懂法，可以问问你爹赵会计。 纵火可是重罪，三年打底，最高……” 说到这里，楚昊右手伸手两根手指，在自己太阳穴比划了下，“叭——” “什么？最低三年？！”尤其是看到楚昊那个枪毙的手势，赵玉生双腿一软，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赵会计脸上的褶子都在发抖，弓着腰凑到孟凡勇跟前，“没那么严重吧？就是烧了些稻草和草帘子而已，又没烧到人。 这样吧，那些稻草和草帘子多少钱，我们出！” 他老婆也跟着说道，“对对，鸡屎凤住的那个窝棚也不值钱，我们可以多出一点，只要不把人抓起来就行。” 赵玉生也没了刚才的硬气，苦着脸求道，“我媳妇刚才举报不是有五百块钱吗？那钱我们不要了，直接给鸡屎凤补偿，这总行了吧？” 孙小兰则不干了，“那是我的悬赏钱，凭什么给你！反正我就是要跟你离婚！” 不等孟凡勇表态，楚昊再次说道，“做人得讲诚信，既然孙小兰举报了，那钱就是他的。 另外，赵玉生，纵火罪是刑事罪，就算你想调解私了都不行，孟所长，我说的没错吧？” 孟凡勇缓缓点头，沉声道，“赵会计，这位小同志说的一点没错。 人是肯定要抓起来的，至于判多少年，那是法院的事儿了。 另外，奉劝一下，如果你们肯积极赔偿受害人损失，兴许有利于你儿子减轻判罚。 情况就是这样，老刘，把人带走吧。” 说完，再次和初秀英打了个招呼，转身带人走了。 眼看着赵玉生被带上了挎斗子，赵会计老两口慌了，不停的在后面喊叫着，同时不忘回头恶狠狠的瞪着孙小兰，“你个贱蹄子！非把自己男人送进去才开心是吧？回头再跟你算帐！” 对于赵家人的威胁，孙小兰已经彻底失望，反正又没有孩子拖累，打定了主意要离开。 楚昊当即兑现承诺，把五百块钱给了对方，这才带着小富婆和徐艳走到了吴凤身边。 第52章赔偿，和解 虽然距离远，可整个过程吴凤一直看在眼里，只是，直到人都散了，吴凤始终静默如雕塑，只有被烟熏黑的指节在微微颤抖，木然的看着已经烧光的窝棚…… 也许是因为受到楚昊的影响，初秀英和徐艳尽管还有些不适应她身上那股难闻的味道，可还是跟过来了。 “傻弟弟…不值当的，原本就烧掉那么多草帘子和稻草，已经让你赔了钱，又何必多花那五百块钱呢！” 楚昊挠了挠头，有些不太好意思，“姐，刚才赵玉生说的那些话，你又不是没听到，实际上你是受了我的连累，要不然也不会连你住的地方都烧光了。” 本想着尽量帮帮她，结果却是好心办了坏事。 “不过姐你放心，为了能让赵玉生少判两年，赵会计过后肯定会给你一些补偿的。只不过现在——” 看了看已经被烧光的地方，楚昊犹豫了下，说道，“要不这样吧，反正小展鹏这段时间一直在我那儿，你这里又没法再住了，不如到我那院子暂时住着？” 吴凤连忙摆手，悄悄把露出脚趾的布鞋往草灰里藏，“那可不行，展鹏在你那儿就已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了，而且你那又是新房子，主人还没住进去呢，我这样的…会脏了地方的…… 别管姐，大不了姐重新弄个窝棚，总能过去这个冬就是了。” “什么新房不新房的，之前还有人说那院子吊死过人，我都不在乎，哪里有那么多讲究？ 正好你这里还有小猪小狗和这些鸡，不如直接赶我那院儿里，就当我买下了，以后姐你就帮我养着，我给你工钱！ 英子，你开车先过去。 徐艳，你帮着凤姐把小猪和小鸡赶过去吧。” 徐艳连忙点头应下。 初秀英则跟着劝道，“凤姐，我哥都说了，你就过去吧，正好我看到有两间小房已经盖的差不多了，稍后我帮你买两床被子就能住进去了。” “可是——”吴凤还有些犹豫，楚昊已经弯腰去解拴狗的麻绳了。 无奈之下，吴凤只好跟着跑过去，“小昊，姐，姐谢谢你了！” 实在是身无长物，吴凤只能口头上千恩万谢，并保证道，“暂时住你那儿可以，不过咱说好了，这些小狗什么的，我帮你养，还有草帘子也继续帮你编，我不要钱，让我们娘俩儿有口饭吃就行。” 楚昊随意点了点头，直接牵了两条瘦狗向摩托车走去，回头笑笑，“姐，我先把狗牵回去，小展鹏知道你去了，肯定开心！” 吴凤在后面赶着剩下那些小鸡和小猪，刻意和徐艳拉开了一段距离，还有些难为情，“小妹妹，我身上味儿大，不好意思啊。” 徐艳摆摆手，“没关系，老板都不在乎呢，我在家也经常喂鸡，习惯了。” 整个过程中，徐艳几乎什么都没说。 总感觉楚昊这个老板怪怪的。 说他不近人情吧，偏偏对这个一身怪味儿的吴凤这么关心，甚至为了她不惜拿出一千块悬赏，找出放火的人。 说他有情有义吧，却当着乡里乡亲的面，连自家亲戚想在他那儿找个活都不理，听说那个亲戚还是他亲叔叔呢…… 总之，就是无法理喻。 楚昊骑着摩托驶过田埂，两条瘦狗在后座欢快地吠叫。 有村民指指点点，他却恍若未闻，后视镜里，吴凤正弯腰捡起一只落单的小鸡…… 等他骑车回来时，已经提前有村里人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家里人。 一听楚昊拿了五百块钱悬赏，并且还因此得罪了大队会计一家人，难免有些不高兴。 不过看到初秀英，并听到她对楚昊一连串的夸赞之后，张凤英的心气儿也渐渐顺过来了。 “大凤子娘俩儿也够可怜的了，赵会计那儿子忒不是东西，这不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吗！ 老儿子，北面那个小房子已经盖好了，原本想给你当仓房用的，就让她娘俩儿住那边吧。” 大院里，员工们大棚正忙着盖塑料布，因此，吴凤的到来，显得无声无息，等她赶到时，小展鹏已经在新院子里跑了好几圈。 小家伙红扑扑的脸蛋上沾着灰，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妈，这屋有玻璃窗！“ 初秀英则开车去了一趟公社，帮吴凤买了些被褥和简单生活用品，楚昊帮她把两只小猪和四只小鸡圈到了猪圈里，直到午饭后才堪堪弄完。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没有结束。 傍晚时分，赵会计带着他老婆一起过来了。 和楚昊预想的一样，为了减轻赵玉生的罪责，老两口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过来了。 儿子被抓，判刑是早晚的事。 儿媳妇闹到这个地步，肯定也要离婚，全家一地鸡毛。 这一切，很大原因在楚昊身上，按理说，老赵家一家人早把楚昊恨死了。 可如今吴凤被楚昊接了过来，赵会计两口子心里再不情愿，也不得不登门。 “大学生，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见见鸡屎凤，你看——” 对于他们的来意，楚昊哪能不明白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求吴凤给签个谅解书以及谈谈赔偿罢了。 可一听到“鸡屎凤”三个字，立马脸色难看，“找大凤姐是吧？我带你们过去！” 不过他也明白，吴凤极需要赵会计一家的赔偿，他没资格代为作主。 赵会计有点不太愿意看到楚昊，他老婆更是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跟着楚昊过来的初秀英见状，笑道，“哥，不如我带他们过去找凤姐吧？” 赵会计可以不搭理楚昊，却对初秀英有点发怵，毕竟就连孟凡勇所长都要对她客客气气的，闻言连忙笑道，“那敢情好了。” 吴凤那边的谈判进行的很快，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 赵会计一家拿出五百块钱以及五十斤苞米碴子和五十斤白面，换到了吴凤的一纸谅解书。 这个结果对于吴凤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明年有钱把小展鹏送到村小念书，因为户口问题，这件事一直就是吴凤的心结，如今终于可以实现。 “哥，我发现一个秘密……” 回到小二楼，初秀英神秘兮兮的在他耳边叨咕着。 第53章蛙 楚昊两条腿跷在茶几上，整张脸笼罩在吞云吐雾中，“你是想说，大凤姐她身上没有那股鸡屎味了是吗？” “咦~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回想起白天赵玉生说的那番话，楚昊长叹一声，“一个连户口都没有的寡妇，身边还带着个孩子，是需要一些伪装甚至自污来守护她和孩子的。 为了不让孩子自卑，和孩子在一起时又恢复本来面目。 为了不弄脏这里的新环境，现在又卸下了伪装……” 初秀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而爬在他身上，嘻嘻一笑，“哥，你来挺有爱心的嘛~” 爱心？ 楚昊撇了撇嘴。 之前从吕家那里听到了村民们对吴凤的奚落和嫌弃，今天又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村民们的冷漠和闲言碎语，刺痛了他前世的神经，他才出手帮忙的。 结果适得其反，差点害得吴凤被一把火烧死…… “英子，就算鲁小秋在录像厅帮你，你也不能彻底撒手不管，明天回去吧，也抽点时间回去陪陪你爸，另外，顺便找个车，把四哥那套沙发帮忙送过去。” “哦~” 初秀英也知道不方便一直住在这里，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把初秀英送走之后，楚昊继续让徐艳带人铺设塑料布，吴凤除了喂猪喂鸡之外，几乎一刻不闲的编着草帘子。 “徐艳，告许厨工，今天中午猪肉炖粉条，蒸大白馒头，争取明天把塑料布全部扣完！” 随着霜降临近，楚昊越来越心急了。 扣完塑料布，还要压草帘子，绑压膜线，至少还要一天时间呢！ “老板，五百个纸箱和一百个泡沫箱送回来了。” 楚昊连忙让大牛和刘二两人把货卸到地下室，杜小芳则紧跟在他身后，小声说道，“老板，这两天我联系了县植物油厂负责后勤的科长，他们似乎有意向采购咱们的蔬菜。” 楚昊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不错嘛，这么快就找到客户了？跟他们说过什么价格没有？” “说过……”杜小芳顿了顿，“我说咱们的价格要比市价高上一倍左右，程科长打算这两天过来实在查看一下。另外——” 杜小芳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我今天在农贸市场打听的各种蔬菜价格，已经比前段时间又高了不少。” “呵呵，做的不错，眼看着天越来越冷，下雪之后菜价肯定更贵。” 把价格表还给杜小芳之后，楚昊叮嘱道，“小芳，咱们的蔬菜质量好，又没有虫害，也没打过药，肯定要走高端市场的。 哪怕暂时没有市场，也绝不能压低价格。 这样，你找个机会去省城一趟，看看对标一下那边的高端蔬菜价格，顺便看看是否把咱们的蔬菜打入省城。 只要你找到买家，我会按照售价两成给你提成。” “谢谢老板！” 杜小芳激动的满脸通红。 暂时不需要跑外，楚昊安排她也跟着一起帮忙扣大棚。 临近中午时，初秀英坐了一辆货车过来，把楚洪昌打造的真皮沙发运走了。 “英子，回去之后帮我买了数字BP机，小芳负责跑外，有个BP机更方便一些。” 初秀英看了远处正忙着的杜小芳一眼，点了点头，“四哥典当行就有二手的，晚点儿顺便连沙发钱一起带过来。” 按照之前楚昊一家人商定的，这套沙发根本没打算赚钱，只要给个七百块本钱就行了。 结果初秀英硬生生从周涛那里抠出来2500，顺带着给杜小芳带回来一个二手数字BP机！ 既然打算让杜小芳跑业务，让她配个BP机的确方便多了。 果然，第二天杜小芳就带回喜讯，县植物油厂后勤程科长隔一天就会过来现场看货，楚昊得知后大喜过望。 顺利的话，那位程科长来的时候，大棚基本也要扣完了，第一单生意要是达成，那就是双喜临门！ 至于初秀英联系的四七二大院的生意，完全是靠她老爸的关系，而杜小芳这笔生意，可是她自己谈下来的，意义不一样…… 十月十八号，大风。 眼看着还有一半大棚还没有压草帘子，楚昊和徐艳两人脚不沾地的来回巡视催促着。 吴凤编完草帘子，主动要求过来帮忙，楚昊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 至于工钱的事儿，他没提。 提也没用。 吴凤认为楚昊接纳她娘俩在这儿住，已经受了很大的恩情，说什么也不要工钱。 况且才过来几天时间，她养的那些鸡呀猪的，专门喂烧酒剩下的酒糟，都胖了不少，就连那四条瘦狗毛色都油光发亮的。 不给钱就不给钱吧，大不了平时给娘俩带点好吃的就是。 “起风了，都注意点安全，争取今天下午之前铺完！” 楚昊看了一圈，感觉再有两三个小时应该能干完了，不时提醒着上面铺草帘子的人注意安全。 也许是出于感恩，吴凤干活特别麻利，一个人相当于两个人的速度，楚昊走到附近抬头看了一眼，提醒道，“凤姐，小心点啊。” 吴凤刚要张嘴，呛了一口风，身子向后一仰，这下可把楚昊吓坏了，眼瞅着吴凤从塑料布上滑落下来，连忙跑过去的同时伸开了双臂。 “啊——” 吴凤吓得惊叫一声，倒退着滑落下来。 大棚倒是不高，才三米多一点，可关键她是倒退着滑下来的，一个不小心，极有可能摔到后脑。 幸好楚昊冲过来的及时，两臂一伸，直接把她给抱住了。 接住那一瞬间，楚昊只觉两臂一沉，紧接着，一股弹性十足的触感直冲脑门儿。 蛙！ 心里暗暗感叹的同时，两只手还忍不住捏了捏。 这一捏不要紧，下一刻，只见手臂上盘坐着的吴凤，一个蛙跳弹了出去！ 听到惊叫声，徐艳连忙跑了过来，“怎么了？” 刚问了这么一句，就见楚昊正低头看着虚握的双拳，而他对面，吴凤慌若小兔，整个身子贴在院墙上。 “没，没事儿。” 吴凤满头乱发一如即往的盖住头面，让人看不出脸上什么表现，只是摆了摆手，继续上前面去了。 徐艳意味深长的看了楚昊一眼，转身又去忙了。 这丫头什么眼神？？ 就在这时—— “老板，油厂程科长来了！” 楚昊连忙收起心思，跟着杜小芳跑了过去。 第54章想泡妞？滚远点！ 大院门口，停着一辆红色夏利轿车，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身装黑色夹克，一手夹烟，一手扶着车门，站在门口望着大院里的二层小楼。 同时，村里二十来个男女老少好奇的围着车子转悠，时不时指指点点。 杜小芳带着楚昊走到近前，给双方介绍道，“老板，这位就是县油厂的程科长。” “程科长，这是我们老板。” 楚昊主动伸手过去，“程科长，欢迎欢迎。” 程东打量了下楚昊，慢吞吴伸手和他握了下，继而吐出一口烟圈儿。 “小芳，这不就是普通农村菜园子吗？居然卖的比市场贵了一倍？” 杜小芳连忙解释道，“程科长，我们的菜的确要比市场的质量好得多，待会儿您看看就知道了，真的物有所值。” 被对方冷落，甚至奚落，楚昊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只要生意做成了，这算什么？ 再说，这是杜小芳谈成的第一笔生意，他这个老板，得给面子。 跟着一起过来的杜老三捂嘴咳了两下，拉着小芳问道，“闺女，这谁呀？” 杜小芳小声给他介绍了一下，杜老三这才点点头，退后一步，生怕影响了楚昊的买卖。 “程科长，要不我给您把菜拿过来，你亲眼看看如何？” 程科长点了点头，“行吧，小芳，我这可是给你面子啊。” 楚昊连忙接话，“小芳，你陪程科长进屋坐会儿，我去拿菜。” 转身走了没两步，就听身后传来程科长嫌弃的声音，“不进去了，这里的味儿我受不了，就在这儿看吧。” 呵…… 到了地下室做做样子，楚昊随手从空间里取出半箱韭菜，小跑着抱了过来。 杜小芳连忙接过来放到车顶，“程科长请看，我们的韭菜翠绿水灵，没有一点杂草，而且也没打过农药，一斤才卖两块六毛钱。” “两块六？天哪！”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听到这价格，顿时一片惊呼。 “我家园子里还有韭菜没割呢，早知道这么贵，我也卖了。” “瞎说，昨个我上集市问过，人家一斤才卖八毛钱！” “大学生怎么卖这么贵呢？” “谁知道……” 程东随意抓了把韭菜看了看，当即撇嘴，“就这？呵呵！” “小芳，你也听到了，人家集市上的韭菜才八毛钱，你们却卖两块六，这也太离谱了吧？” 杜小芳急忙辩解，“程科长，那不一样！我们的韭菜质量好多了，您看——” “有什么不一样的？”程东扔下韭菜，嫌弃的拍拍手。 这架式，明显是生意谈崩了。 围观的村民们生怕受到连累，不由自主的退后几步。 杜小芳情绪也跟着低落下来，把纸箱从车上搬下来。 程东则走近一步，两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小芳，我跟你说过，只要你点点头，我肯定想办法把你弄到油厂去。” 围观村民们闻言顿时一片哗然。 本想着过来看了热闹，结果没想到碰到这么一出！ 有人回过头来看着柳月娥，“你姑娘这是攀上高枝了？这位程科长明显是看上小芳啦！” “恭喜呀，月娥，程科长不但年轻有为，而且还答应把她也弄到油厂上班，那可是正式职工啊！” “小芳本来长得就俊，身材又好，真要去了油厂，以后可就享福了。” 柳月娥同样惊喜交加。 这两个月来，家里算是喜事连连哪！ 男人和闺女同时到了楚昊这里上班挣钱，如今闺女又被程科长看上，不但找了个好归宿，还能成为城里正式工，简直跟做梦似的！ “程科长是吧？”柳月娥激动万分的走出来，主动握着对方的手，“我是小芳她妈。” 程东闻言态度立马热情起来，“阿姨，您叫我东子就行，我和小芳…呵呵……” “嗯嗯，东子，阿姨明白，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处理，阿姨开通着呢。” 到了这个地步，楚昊要是还看不明白，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这位程科长根本不是来买菜的，而是泡妞来了！ 顺带着带打压他一波，让他在全村人面前出个丑！ “妈~~” 杜小芳瞋怪的瞪了柳月娥一眼，眼皮也没抬的淡淡说道，“程科长，您要买菜我们欢迎，不买的话……请便吧。” 柳月娥闻言急了，“这丫头，说什么胡话呢！” 围观的村民们更是懵了。 啥意思？ 这是拒绝了人家程科长？ 脑子抽了咋滴？ 有人更是戏谑的瞄了一眼楚昊。 该不会是跟了大学生一段时间，受了什么影响吧…… 程科长还不死心，“小芳，你再考虑考虑，我是真心的，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工作肯定帮你解决，三转一响除外，彩礼钱你随便提！” “没兴趣。“杜小芳冷若冰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柳月娥急得直跺脚，一把拽过杜老三，“你倒是劝劝这傻闺女啊！“ 杜老三搓着粗糙的手掌，咳嗽两声，“姑娘的终身大事…她自己拿主意。” “你！！”柳月娥气得直翻白眼。 杜小芳则再次说道，“程科长，你要是不想买菜，就请便吧。” 楚昊终于开口，“小芳，这可是个好机会，难得人家程科长对你有意思，不如好好考虑考虑？” “就是！”柳月娥再次找到机会，“大学生都这么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呢！” 程东腆着脸又凑近一步，“小芳——” 杜小芳直接退到杜老三身后，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楚昊见状再次开口，“程科长，既然小芳不愿意，你也别自作多情了。” 程东不屑的撇了他一眼，“你谁呀？一个土老冒，我跟小芳的事儿，有你插嘴的份儿？” “呵呵！”楚昊冷笑，一口唾沫吐在对方脸上，“给我脸了是不！” “你特么想泡妞换个地方，这是老子家门口！” 围观的村民哗一下散开了，熟练地退到安全距离。 这架势他们太熟悉了——大学生要发飙了！ “滚！！”楚昊直接操起院子旁边一把铁锹。 看着楚昊一脸混不吝的表情，程东屁滚尿流地钻进夏利车，发动机轰得震天响。 临走还不忘探出头喊，“小芳！你可想清楚了！“ “砰！“ 铁锹砸在车屁股上，夏利车像受惊的野狗般蹿了出去。 “没戏看喽，散了散了。” 村民们陆续离开。 柳月娥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杜小芳，骂骂咧咧也回家了。 杜老三叹息一声，“小芳，那程科长——” 话未说完，但语气之中难免有些惋惜。 一个农村姑娘，难得找到这么个好人家，又有机会进城当工人，就这么拒绝了，难免有些可惜了。 楚昊也附和道，“三叔说的对，我刚才看那小子对你还没死心，只要你回心转意，还是有机会的。” “爸！“ 杜小芳突然红了眼眶，“他明明知道你是我爸，可刚才看您咳嗽时，那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两只手扯着杜老三的胳膊，偷眼看了下楚昊，低声道，“这样的人，我宁愿一辈子不嫁！“ 第55章贵哥 杜老三闻言，顿沉胸口发堵。 “唉！都是爸没用，拖累了你……” “爸~~~”杜小芳眼眶又红了。 楚昊回过头看向大棚方向，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这边呢。 她们都听说了今天有人要上门买菜，难免有些好奇。 结果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都愣着干嘛呢！” 楚昊一嗓子过去，众人立马埋头苦干。 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敢随意交头接耳，生怕成为第二个鲁大宝。 “天涯何处无芳草，三叔，小芳难得孝顺，这是好事儿。” 杜老三苦笑着摇头，“小昊，快干活吧，马上要到霜降了。” 看着他那落寞的背影，以及身边湿了眼眶的杜小芳，楚昊低声劝道，“你要是真不愿意，那就做给别人看。” “油厂正式职工又怎样？” “只要你业务能力强，卖出去的菜多，挣得未必比别人少。” “有了钱，带三叔到省城大医院好好看看。” 杜小芳擦了擦眼睛，抬头道，“老板，大棚扣完后，我想去趟省城！” “呵呵，这就对了，不要把眼光局限在小县城里，咱们的菜你也知道，质量没的说。 只要你有能力，肯吃苦，弄个大单子回来，还怕挣不来钱？” “尽管放手去做，有事儿随时打电话回来，差旅费回来我给你报了。” “嗯，谢谢老板。” 下午两点来钟，大棚终于扣完了。 楚昊安排徐艳带人把原来那半亩地剩下的韭菜又割了一茬儿，他自己则带着大牛，刘二和杜老三，把锅炉和大棚的供暖管道接上了。 时间刚刚好！ 霜降之前，大棚终于完工的喜讯，冲淡了县植物油厂程东带来的闹剧。 可大榆树村百姓们的议论却甚嚣尘上。 “杜老三家那姑娘是不是真傻呀？那么好的对象都不要？” “肯定是受大学生影响的呗，说不定他俩私底早就搞到一起了呢。” “有这个可能，当初大学生买那院子时就曾提过，杜小芳用白布条子裹胸，如果关系不亲密，怎么可能知道的那么详细？” 公开场合，这些村民不敢随意嚼舌根，但也有不在乎的，毕竟楚昊在村是城得罪了不少人。 比如赵会计一家，比如他那个憋了一肚子火的六爷楚兴杰等人，私底下说的话要多恶毒有多恶毒。 “大学生想挣钱想疯了吧？一斤韭菜竟然卖两块六！” “脑子有病才买他那么贵的菜呢！” “嘿嘿，听说他花大价钱雇了十来个人种那七亩菜地，这要是卖不出去，还不得赔死？” “他那个女朋友再有钱，也经不起他这么折腾啊！” “等着看吧，他那些菜早晚都得烂地里……” 村里人几乎一大半都在等着看楚昊栽根头的笑话。 可事实却很快打了这些人的脸。 第二天上午九点来钟，楚昊新盖起来的小二楼门口，就停了两辆轿车。 其中一辆是初秀英的，另外一辆则是周涛的。 “哥！你看谁来了？” 刚下车，初秀英就兴奋的跑到楚昊面前。 “四哥？欢迎欢迎——” 看到周涛，楚昊连忙热情的迎上去，紧接着又看向他旁边的两人。 还不等周涛介绍，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胖子主动伸手，“钱贵，赏脸叫声贵哥就行。” “贵哥，幸会。” 楚昊打了个招呼，连忙把人往屋里让。 周涛始终一副斯文模样，边走边介绍道，“小昊，知道贵宾楼吗？” 楚昊点点头。 东华县私营豪华宾馆不多，最有名的两家其中之一就是贵宾楼。 “贵哥就是贵宾楼老板，旁边是他司机小王。” 楚昊闻言心中一震。 周涛果然交游广阔…… “昨天英子把沙发给我送回去，正好贵哥到我那儿，一眼就相中了，非要买一些和我那一模一样的。” 一些……而不是一套！！ 楚昊闻言心头狂跳。 这可是大买卖啊…… 一楼大厅里，楚昊把众人请到沙发上落座。 钱贵坐下之后，来回巅了巅屁股，感叹道，“贵宾楼之前那些沙发都是弹簧的，才用了一年左右就变形的难看死了，还嘎吱嘎吱的。 前段时间我听说南方那边新出了海绵沙发，正打算派人到那边订购一批呢。 昨天正好到涛子那儿，才知道他在你这儿订做的，所以跟着一起过来看看，小昊兄弟，不会怪我太冒昧吧？” 楚昊连忙拿出初秀英给他的华子，主动对方点上，笑眯眯道，“哪能呢，贵哥能来我这里，那是抬举小弟，开心还来不及呢。” 接着又给周涛点了烟，同时投去感激的眼神。 这可是给他老爹介绍了笔大生意呀…… 周涛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钱贵，“贵哥在自家贵宾楼吃腻了山珍海味，今天被我硬拉着到你这儿尝尝土特产，怎么样小昊，弄两个小菜？” “必须的！”楚昊脸上笑容更盛。 “英子，帮我招呼一下，我马上回来。” 烧酒坊里，楚昊拉着吕学兵急切道，“叔，我这儿刚来了客人，能不能帮我把向东找过来炒两个菜？” 两辆车进院时，吕学兵就注意到了，“咋滴，瞧不起你叔手艺是吧？用不着向东，我来就成。” 向东的厨艺也是跟他老爸学的，楚昊自然没得说，“叔的手艺我自然放心，这不是不好意思请您出手嘛。” “行了，跟我还有啥客气的，把菜准备好，我等会儿就过去给你炒。” 来不及客气，楚昊又跑到大棚里，把正在干活的杜小芳和徐艳两个人一起找了出来。 “徐艳，今天有客人，待会儿你帮我吕叔在厨房打了下手，端个菜什么的。” 徐艳点了点头，直接去找吕学兵了。 “小芳，会喝酒不？” 杜小芳摇了摇头，“没喝过…老板，你该不会是让我…陪酒吧？” 很明显，杜小芳对陪酒这种事打心眼儿里抵触，毕竟，传言村里老宫他老婆就是去津城干这个的…… 楚昊认真的看着她，“你将来要跑业务，难免会遇到酒桌上的应酬，至少要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才行吧？ 今天不妨预练一下，你爸就在咱这院儿，有啥可怕的？ 屋里除了四哥之外，还有位贵客，是街里贵宾楼老板。 贵宾楼一天消耗的菜可不少，要是你能拿下这笔业务，提成可不少。” 杜小芳闻言咬了咬牙，重重点头，“我试试……” 「九三年前往京城的火车上，一瓶矿泉水五块钱，的确和现在差不多，但这是作者亲身经历，不必置疑。 还有，作者当年从军校回来的火车上，甚至连从军校带回来的个人档案都在火车上丢掉了，没了个人档案，对于当时的作者意味着什么，恐怕没人能想象得到……」 第56章这么有情有义的姑娘可不多见了 楚昊抱着装满菜肴的纸箱回到客厅时，周涛正拍着沙发扶手，对钱贵笑道，“贵哥，怎么样？这做工没得挑吧？” 钱贵手指摩挲着真皮表面，点头道，“确实讲究，小昊，听说令尊是七级木匠？” “那可不！“ 没等楚昊回应，初秀英骄傲地扬起下巴，马尾辫一甩一甩的，“楚叔的手艺在县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钱贵促狭地眨眨眼，“英子，你这还没过门呢，就急着给婆家撑场面了？“ 初秀英顿时涨红了脸，抓起抱枕就要砸过去。 楚昊连忙打圆场：“贵哥要是喜欢，成本价给您做一套。” “一套？” 周涛笑着摇了摇头，竖起五根手指，“贵宾楼五十个包间全要换，真皮的，就按我那个价。” 楚昊闻言心头一跳。 ——这可是近十万利润的大单！ 老爹要是知道，肯定开心坏了…… 表面上却声色不显，故作犹豫，“贵哥太照顾了，不过工期可能……” 钱贵摆摆手，爽快道，“不急，年前交活儿就成，本来我还打算去南方订，既然你父亲能做，省了运费不说，还能照顾自己人。” 吕学兵炒菜很快，不到二十分钟，一切齐活儿。 韭菜炒鸡蛋，烧豆角，丰收菜，外加一个烀苞米。 杜小芳和徐艳帮忙把菜端上来，楚昊招呼吕学兵一起坐下，却被他拒绝了。 “芳姐，艳儿，快坐。” 没等楚昊说话呢，初秀英已经拉着两人坐到了身边。 杜小芳提前知道要陪酒，可徐艳却有些抵触，“英姐，我，我还要到大棚那边监工呢……” “哎呀，让她们自己干，咱们先吃完再说！” 初秀英不由分说，把她按在了身边。 周涛看了一眼楚昊拿出来的五粮液，不满道，“小昊，你自己酿的酒呢？咱今天不喝这个。” “对对。”钱贵也附和了一句，“来之前，小涛就说过，你自己酿的酒不醉人，今天过来正好尝尝。” 能借机推销自家烧酒，楚昊自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脸上却一副难为情的表情，“四哥和贵哥都是贵客，我不是觉得拿不出手嘛。” “别扯没用的，赶紧拿出来。”周涛笑骂道。 楚昊连忙跑到烧酒坊，装了整整十斤过来。 不用楚昊吩咐，杜小芳主动站起来，挨个倒酒，除了要开车的司机小王和初秀英之外，还有徐艳。 “你喝这个——”杜小芳刚要给自己倒，楚昊就指了指桌面上的五粮液。 杜小芳没说什么，其他人则面面相觑，但也吱声。 包括初秀英在内…… “芳姐，我也想喝点儿…”徐艳声如蚊蚋，不过桌上众人都听到了。 “对，艳儿也尝尝我哥烧的这酒。”初秀英主动要给她倒上了一杯。 钱贵呵呵笑道，“小涛真没白介绍，这次过来有幸有三位美女坐陪，不枉此行啊。” 楚昊心情不错，知道今天周涛把钱贵带来，是有意提携自己，站起来郑重举杯，“四哥一直照顾我，今天又引荐贵哥，这杯酒，我敬两位！” 周涛笑着碰杯，钱贵也一饮而尽，咂了咂嘴，赞道，“这酒不错，入口甘醇，不上头。” 徐艳第一次喝酒，同样没有什么太大反应。 杜小芳就不一样了，虽然也是第一次喝洒，喝的却是五粮液，学着楚昊的样子，仰头灌了一大口，辣得眼眶发红，却硬是咽了下去。 徐艳见状，连忙代她给几人又倒满了杯子，轮到她自己时，却选择了和杜小芳一样的五粮液…… “来，贵哥，四哥，尝尝菜怎么样——” 缓过来的杜小芳，连忙给几人夹菜。 楚昊见状暗暗点头。 只是对于徐艳的表现却有些意外。 钱贵吃了口韭菜炒鸡蛋，顿时眉头一挑，“唔，味道不错！” 周涛嘿嘿一笑，“我介绍的没错吧？小昊种菜的确有两下子。” 坐在他身边的司机小王也跟着赞不绝口，“是啊钱总，这丰收菜也贼好吃，尤其这黄瓜，还有这小葱和生菜，唔，味道好极了！” “哥，这苞米好好吃哦！”初秀英咬了一口烀苞米，立马赞不绝口。 钱贵挨个尝了一口，越吃越惊讶。 “小昊，这都是你自己弄的大棚蔬菜？” 放下筷子，钱贵认真问道，“这些菜的确要比市场上的好吃多了，想必销路一定不错吧？” 楚昊苦笑着摇摇头，“贵哥说笑了，我这也就是小打小闹。昨天本来……“ 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仰头灌了口酒。 “哥，出什么事了？“ 初秀英昨天没来，不知道发生什么，此刻却敏锐地察觉到异样，连忙问道。 杜小芳眼睛一下红了，声音细若蚊蝇，“都…都怪我……“ “瞎说什么。“ 楚昊一把按住她颤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是那个姓程的存心找茬。“ 接着简单把昨天的遭遇说了下，说到程科长嫌弃杜老三时，初秀英猛地拍案而起，旋风般冲到电话旁。 “爸！以后你们食堂自己来拉菜！“ 说完“啪“地挂断电话，气鼓鼓地坐回来。 周涛见状暗暗苦笑。 杜小芳的遭遇，他同样挺气愤。 可他现在想的却是，电话那头莫名被英子怼了的初正英，肯定无比郁闷…… “那个程科长真是瞎了眼！“ “太气人了！什么东西！不识货！” 发了一通怨气之后，转过来安慰起了杜小芳。 “芳姐，你做的对，那个什么程科长根本没安好心，对你爸不尊重，就算嫁给她也不会幸福！ 再说了，我哥种的菜明明好吃，他再想买咱还不卖给他了！” 接着又看向楚昊，“哥，我让四七二食堂以后买菜自己开车过来，看谁还敢说咱的菜卖不出去！” 钱贵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在杜小芳泛红的眼眶上停留了片刻。 “唉！这么孝顺又有情有义的姑娘可不多见了，我要有这样的员工，可就省心多了。“ 楚昊适时递给杜小芳一个眼色。 杜小芳立即会意，用袖口快速抹了把眼角，起身时已经换上了得体的笑容，给钱贵倒了杯酒，“钱总过奖了。 不过，我们老板种的菜虽然贵了一些，但品质没的说，您要是有兴趣，不妨拿回去一些试试？” 钱贵哈哈大笑，伸手朝司机小王打了个响指，对方立即递上那个砖头似的大哥大。 “明天开始，城西菜社的订单取消……联系方式回去之后再给你。” 杜小芳激动得手一抖，酒洒了几滴，仰头一饮而尽，辣得直吐舌头，脸上却笑靥如花。 「九三年的车厘子价格甚至比现在还要贵，而且普通百姓很难买到，一般都是外企高管，归国华侨和高收入人士才能消费的起，嗯……不信可以问问DS」 第57章俩醉妞儿 楚昊三人推杯换盏间，四杯酒下了肚，酒意却丝毫未上脸。 钱贵轻晃着酒杯，清澈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挂出细密的酒痕。 “这酒……“钱贵咂了咂嘴，眼中闪过惋惜，“滋味是真好，清冽甘醇，可惜了……“ 周涛闻言眉头一皱，“贵哥，这话怎么说？“ 楚昊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心里却是一沉。 除了大棚蔬菜，他本想着借机把自酿烧酒顺便也推销出去，但看钱贵这态度…… “小涛啊，“钱贵转头笑道，“要是你在贵宾楼请客，是选这名不见经传的农家酒，还是……“说到一半，指了指桌上的五粮液。 周涛顿时语塞。 这问题根本不用想。 ——高档场所讲究的就是个牌子。 “小昊，你这酒好是好，可没个像样的包装商标，总还是上不了台面儿。” 楚昊瞬间明悟，举起酒杯，“贵哥一针见血！这杯敬您！” 钱贵爽朗笑道，“等你把牌子打响了，贵宾楼第一个跟你签单！” 楚昊正要招呼添酒，转头却见杜小芳双颊酡红，眼神迷离地撑着下巴，葱白的指尖在酒杯边缘无意识地画着圈。 “英子。“ 楚昊轻唤一声。 初秀英会意，利落地架起杜小芳，“芳姐，我扶你到客房去歇会儿。“ 杜小芳脚步虚浮，含糊不清的嘟囔着，“我，我还能喝…” 周涛突然朝楚昊使了个眼色。 楚昊这才注意到，一直沉默寡言的徐艳不知何时已经喝得满脸通红，却还固执地抱着酒瓶往杯里倒酒。 两瓶五粮液竟然被这两个初次喝酒的姑娘喝了个底朝天！ “这两个傻丫头……“ 初秀英叹了口气，认命地又架起徐艳。 徐艳醉眼朦胧地挣扎了一下，“我…我没醉……“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软绵绵地挂在了初秀英身上。 等初秀英再次回到酒桌时，揉了揉发酸的手臂，突然眼睛一亮，“四哥，贵哥，楼上有游泳池，要不要上去放松一下？“ “游泳池？“ 钱贵惊讶地挑了挑眉，和周涛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这乡下地方盖个二层小楼已经够稀罕了，居然还在楼上建了游泳池？ “有意思，那就去开开眼界。“钱贵饶有兴致地站起身。 楚昊引着众人登上二楼。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一汪碧蓝的池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钱贵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农村该有的配置？ 整个泳池几乎采用全玻璃幕墙设计，池边摆着几张休闲躺椅，角落里甚至还有个小型吧台。 “好家伙！“周涛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小昊，你这是把五星级酒店搬家里来了？“ 钱贵绕着泳池踱步，手指轻轻划过池边的马赛克瓷砖，“这做工…怕是要不少钱吧？“ 楚昊笑而不语。 初秀英得意地扬起下巴，“这才哪到哪，冬天池水恒温，还能看雪景呢！“ “妙啊！“周涛一拍大腿，“等入冬了，咱们约几个好哥们，整点酸菜白肉，烫壶烧酒……“ 钱贵若有所思地望着远处的农田，“小涛，你说咱们以后老了，在农村要是也有这么个地方，那多舒服啊。” 楚昊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商机，立即接话，“四哥贵哥要是喜欢，随时带朋友来玩。我这儿别的没有，新鲜蔬菜管够，自酿烧酒管饱！“ “哈哈哈！“钱贵开怀大笑，重重拍了拍楚昊的肩膀，“好小子，就这么说定了！“ 毕竟刚喝过酒，哪怕真的没有上头的感觉，几人也没有冒然下水。 聊了一会儿之后，便提出告辞。 送别时，楚昊特意将杜小芳的传呼号递给钱贵，“贵哥，以后要菜直接联系小芳就行。“ 转头又嘱咐初秀英，“英子，务必把四哥安全送到家。“ 目送两辆轿车远去，楚昊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客房。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 杜小芳正蜷缩在床上，脸颊还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小芳，醒醒。“ 楚昊轻轻摇晃她的肩膀，同时从空间取出一杯清泉水。 杜小芳迷迷糊糊睁开眼，睫毛轻颤着，眼神涣散。 楚昊扶着她坐起来，将杯沿贴到她唇边，“把这个喝了。“ 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杜小芳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 不到三分钟，她眼中的迷蒙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的眸光。 这是楚昊多次试验的结果。 每次喝多了，只要喝一杯空间清泉，很快就会清醒过来。 “老板…“杜小芳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懊恼，“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楚昊嘴角微扬，递给她一个精致的保温杯，“第一次都这样。这里面是特制解酒茶，以后再有应酬就喝一点。“ 杜小芳双手接过，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谢谢老板！” 回想起两人第一次接触时的场景，以及楚昊曾经看过她全套现场直播，杜小芳一度还把他当成流氓呢，只是为了挣钱，才硬着头皮留下来的。 可这次醉酒经历，却让她对楚昊印象改变了不少。 再加上楚昊对她爸的收留，同样让她感激不已。 “嗯，你的确应该谢谢我。” 楚昊笑了笑，“贵宾楼可是大客户，我已经把你的呼机号留给贵哥了，以后他们买多少菜，你都有一成提成。” 杜小芳闻言瞬间狂喜，再次连连道谢。 其实她心里清楚，就算没有她，贵宾楼这个客户也肯定是楚昊的……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晕吗？” 杜小芳摇摇头，摩挲了两下水杯，“老板，你这解酒饮料效果太好了，现在让我出去干活都没问题。” “那好。”楚昊收起笑容，认真交待道，“你拿我的身份证，替我去趟县农贸工商所，帮我办个营业执照。” 楚昊把具体要求说了一遍，“名字就叫神农部落。争取尽快办完，之后我还要注册个商标呢。” 杜小芳收起身份证和三百块钱，转身走了。 刚刚在楼上，周涛和钱贵两人的话，提醒了他。 如果把这里建成个农村山庄，不仅可以名正言顺烧酒卖菜，偶尔还能接待一下像钱贵这样的客户，联系业务，可谓两全齐美。 至于注册商标，同样是受到了钱贵的启发。 就像他说的，自己烧的酒再好喝，打不出名号来，始终不能登上大雅之堂。 所以，注册商标就势在必行了。 一旦有了自己的品牌，他有信心早晚打出名号来！ 打发走杜小芳之后，楚昊又跑到另外一间客房。 「九十年代初的年轻人，正值解放思想的潮流，一切都在大胆尝试」 第58章我给谁丢脸了！ 在酒桌上，徐艳比杜小芳喝的还要多，只是当时楚昊正忙着和钱贵谈生意，所以没留意到她的异常。 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发什么疯，竟然不声不响的把自己给灌醉了。 推开隔壁房门，眼前的景象让楚昊眉头紧锁。徐艳衣衫不整地趴在床上，两只手无意识的紧紧抓着床单…… “醒醒~” 摇晃了好几下，徐艳终于有了反应，楚昊把她抱在腿上，又取出一杯空间清泉出来，小心的喂给她。 “唔——” 刚刚喝了一口，徐艳眼中清明了不少。 可当她看清楚昊时，一把将他推开了。 “别管我！” 和一个喝醉的人没法儿讲理。 楚昊霸道的再次扳住她，强行把剩下的清泉全部喂了下去。 好一会儿之后，她也清醒过来了。 “你怎么回事？干嘛喝那么多？” 徐艳低头双手捂脸，数秒之后站了起来，又恢复了之前怯懦的样子，弱弱回道，“老板，对，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说完，转身匆匆跑了出去。 徐艳今天的反常行为背后另有隐情，不过他现在没有精力顾及太多。 钱贵订购的五十套沙发这件事得马上跟老爹沟通一下，虽说人家要求只要年前做完就行，能提前一点当然更好，说不定以后还能拉到更大的生意呢…… 锅炉房里，楚昊把中午剩下的一个菜篮子放在杜老三面前，“三叔，这里有四棒烀苞米还有烧豆角，待会你帮我送给大凤姐娘儿俩，我要回我妈家一趟。” 原本每天晚饭左右，楚昊都会过去看看那娘儿俩顺便给他们送点好吃的。 不过昨天扣大棚时发生那点小插曲之后，楚昊脑子总是浮现出吴凤像“蛙”一样盘腿坐在他的手臂上那个画面…… 拎着个塑料口袋回家之后，老妈抱着柴火正准备做晚饭呢。 “妈，晚上烀苞米吧，我还拿了点菜过来。” 一边说，楚昊一边把袋子里的菜往外拿。 张凤英有些心疼，“老儿子，你那大棚里的菜不是要卖钱吗？家里有白菜土豆呢。” “自己种的菜，自家人不吃谁吃？“倒腾完之后，楚昊蹲下身，熟练地接过烧火棍。 傍晚时分，一家人聚在饭桌上。 “真香！” 大哥楚昊看起来心情不错，闻着烀苞米的味儿，拿起来就啃。 “老二，你弄那大棚投了不少钱，到底能不能赚钱？不能就跟我干得了。” 大嫂孙丽也附和道，“是啊小昊，这份活干完差不多能挣三千来块呢，最多再有十天八天就能完工，以后要是再接到活儿，就让你大哥带上你。” 张凤英也有些担心，“老儿子，你一下子弄了那么多菜地，到底能不能挣钱，可别把钱全砸里了。” 楚昊摇了摇头，“不挣钱，我早就不干了，除了英子她爸那边之外，今天又揽了个大客户 贵宾楼知道吧？ 他们以后就买我的菜，而且比市场菜价高出一倍左右呢。” 几人一听，顿时松了口气。 一直没吭声的楚洪昌点了点头，“不赔钱就行，好好干着，别再像以前那样到处惹事儿了，还有，现在房子了民盖完了，找个时间跟英子她爸商量下你俩结婚的事儿。” 楚昊闻言连忙转移话题，“对了爹，我今天还帮你拉了个大活儿，贵宾楼老板钱总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跟你订制沙发，就是你给四哥做的那种真皮沙发。” 楚洪昌随口说道，“不就是一套沙发嘛，过两天忙完你大哥那份活儿，有个三四天就能做好。” “恐怕不行。”楚昊放慢语速，“人家要订做五十套，还要年底前完工。” “啥？”4。 一家人全都怔怔的看着他。 大嫂孙丽最先反应过来，“五十套？小昊，你说真的啊？夺钱一套，说好了没？” 老爹也紧张的看着他。 楚昊低眉顺眼的一边夹菜一边鼓着腮帮子，“和四哥那套一样，2500一套，但必须年前交货。” 楚亮直接把他的筷子夺下来，“说明白再吃！” 楚昊无语的耸了耸肩，拿出了鼓鼓的牛皮信封，“说完了啊，这是钱总给的两万块钱订金。” 孙丽放下筷子，转身拿笔一通算，不一会儿叫了起来，“天！这要是干完的话，最少净赚十万呢！” 听到这个数字，全家人都不淡定了，楚洪昌眉头一跳，闷闷说道，“小亮这份活儿月底能干完，到过年还有三个月时间，差不多能干完了。” “还到啥月底呀，”楚亮忍不住插了一嘴，“爹，你明天就忙这事儿，我那天随便找个木匠应付着就行，老二接的这个可是大活儿！” “老大说的对。”张凤英也回过神来，“洪昌，你明天就得买料了，人家可是大老板，要是把这份活干好了，说不定以后能接到更多的活呢。” 到底还是老妈眼光远，楚昊暗暗点了个赞。 同时又掏出两万块钱，用来买材料。 这次，家里人没有再推辞。 吃完饭之后，楚昊一个人回了自己的小二楼，楚洪昌四人却依旧在激烈讨论着。 “咱家后院那点地方，连十套沙发都摆不开，更别说五十套了。“ “年前就要干完，你一个人恐怕不行，要不要招几个学徒？“ “租金、材料、工具、人工…两万订金加上小昊那两万，恐怕还不够……“ “这单要是干成了，以后……“ 与此同时，刚刚回家的徐艳，情况却不太好。 徐母一辈子活在老徐头的阴影下，躲在外屋默不作声的烧着炕。 老徐头坐在炕头，抽着旱烟斗，冷漠的瞪着徐艳。 “明天你赶紧辞了那破活儿，少给老子丢脸！” 徐艳扫了一眼饭桌上只剩下的半个馒头，面无表情，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 连续几天以来，她已经听了不止一次父亲这番话，早麻木了。 “死丫头你聋啦！没听到我说话吗！” 徐艳猛然扭头，眼泪转眼圈，“凭什么！大姐二姐走了你们不说，我不偷不抢不卖，凭本事挣钱，给谁丢脸了？” 老徐头见状暴怒，“死丫头！现在敢顶嘴了是不？老子打死你个赔钱货！” 梆，梆，梆—— “队里天天在传，你跟大学生搞破鞋，你不要脸，老子还要脸呢！” “老子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了你们三个赔钱货！” “一个个不省心，不是出去卖，就是给人当小三！” 沉闷的烟袋锅砸在徐艳身上，她却不躲不闪，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基本上完整复刻了当时第一次和笔友见面的场面，至今依然历历在目…… 利康烤鸭店是当时京城少有的外卖之一，也算是早期外卖了。」 第59章热暴力，冷暴力，双重夹击 第二天一大早，楚昊是被吴凤养的那两条黑狗的吠声给吵醒的。 还没穿好衣服，初秀英就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了。 “哥——” 小富婆笑嘻嘻的把两只冰凉小手插到他两肋间，“四七二和贵宾楼买菜的车都来了！” 接过订购单，楚昊闻言瞬间困意全消，脸都顾不上洗就往外跑，“英子，你来称菜算账，我去地下室拿菜！” 菜都被他放在空间里，要到地下室做个样子才行。 毕竟，只有放在空间里，才能更保鲜。 刚抱出两个纸箱子，远远看到徐艳带人过来了，连忙招呼，“徐艳，进来帮忙称菜！” 徐艳默默点头，跟着过来了。 嗯？ 房门口，楚昊瞥到她嘴角一块淤青，还有额头的红肿，顿时眉头一皱，“你这伤…怎么弄的？” “没，没事。”徐艳低头回应了一句。 “你去忙吧，这里不用你。” “不用，我能行。”徐艳直接掠过他，进了屋。 “艳儿，快来，我都忙不过来了。”初秀英满脸喜色冲她招了招手。 到了近前，“艳儿，谁把你打伤的？跟姐说！” 看到徐艳脸上的伤，初秀英把称一摔，当场立起了眼睛。 “英姐，不小心撞的，没关系。”说完，直接拿起称。 问不出缘由，又见楚昊摇头，初秀英只好暂时作罢。 看到楚昊院里来了三台车，其中两台还是小货，早起的村民好奇心起，很快聚了过来。 不一会儿，就见有人不断往车上搬着纸箱子，身后是笑眯眯的初秀英。 “英子，以后就按这个量准备吧，我们食堂每天都差不多，这是四十七块钱。” “英子，我们老板说，暂时今天就进这一百块钱的菜，效果好的话，明天肯定会加量。” 初秀英笑眯眯的接过钱，冲着两个采购员挥了挥手，“这回知道地方了吧？明天我可就不给你们带路了，你们自己来。” 围观的村民们见状傻了眼。 还真有人过来买这么贵的菜？ 城里人脑子都进水了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马上就要下雪了，青菜当然贵了。” “这么说，大学生弄这蔬菜大棚还真能挣钱？” “肯定的，没看到刚刚人家就收了六百多块钱吗？” “一天就挣好一百多块，大学生要发啦！” 议论的村民们越发眼红，还有几人很快转身回家去了。 大棚蔬菜这么挣钱，大学生能干，凭啥自己不能干…… “哥——” 送走两辆车，初秀英一边点钱一边招呼楚昊，回头一看，人没影了。 大棚里，楚昊找到一个中年妇女。 他还有点印象，这女人是徐艳本家姑姑。 徐艳昨天就有点不对劲，今天早上又是一身伤，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楚昊只好问了她姑姑。 “什么？她爸打的？” “嗯。”徐艳姑姑叹息着，小声说道，“大丫二丫去了津城之后，队里不少人指着我大哥脊梁骨嘲笑，为了这个，艳儿本来就抬不起头。 好不容易在这儿找个活儿，结果鲁大宝却在队里传她的瞎话儿。 说，说艳儿跟老板你有一腿，还给你当了小三儿，我大哥为了这个，已经揍过她不止一次了……” 又是鲁大宝！ 楚昊这才明白过来。 难怪昨天那丫头把自己灌醉了呢！ 看来上次之后，那小子不涨记性啊…… 默默走出大棚，迎面正好看到来找他的初秀英。 “哥，一百四十七！今天的菜钱！” 初秀英扬着手里的票子，一脸得意。 楚昊同样挺高兴，只是，徐艳的事儿却让他心里有点堵。 “哥，我先去找阿姨，让她也开心开心！” 楚昊挥了挥手，知道这丫头和老妈关系好，任由她去了。 徐艳刚把东西收拾好，就被楚昊叫住了。 “这两天我有事要处理，除了接电话之外，平时你帮我在家盯着点，晚上就在我这里住，方不方便？” 一直低头的徐艳听到这话，猛然抬头，“晚上住这儿？” 这句话像块烧红的炭，烫得她心尖发颤。 鲁大宝的污言秽语，邻居大婶们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父亲酒后狰狞的脸，母亲躲在灶台后的啜泣…… 这些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却又被楚昊那温润的目光生生截断。 “嗯，晚上住这儿的话，给你算加班，要不觉得不方便，也可以到大凤姐那屋。” “行。”尽管点头的动作很轻，可嘴角的淤青随着抿唇的动作依然隐隐作痛。 这个字吐出来时，她恍惚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落了锁！ 没人知道，楚昊那一句“方不方便”，是她活了十八年以来，第一次没人粗暴的替她决定…… 楚昊回到家时，初秀英正亲昵地依偎在张凤英身旁，两人有说有笑宛如亲母女。 翻出了老爹的身份证，朝门口使了个眼色，“妈，我和英子去趟街里办事。“ “去吧去吧。”张凤英笑得合不拢嘴。 昨晚楚昊说过卖菜能挣不少钱，她还有些不太相信，直到刚刚初秀英把今早卖的钱拿出来，她才深信不疑。 尽管老儿子不念军校了，但现在事业有了起色，又找了个这么贴心的姑娘，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楚楚昊执意骑着自己的摩托车，跟在初秀英的轿车后面直奔录像厅。 “两位老板！” 鲁小秋一见他们进门，立刻蹦蹦跳跳地迎上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小秋，吃完午饭，我送你回家。” 鲁小秋的笑容瞬间凝固，小圆脸垮了下来，“老板…你们不要我了吗？“ “想什么呢，就是给你放个假，“楚昊拍了拍她的脑袋，“都好几天没回家了。“ 鲁小秋这才破涕为笑，“谢谢老板！” 自从来到录像厅，虽然的确一次没回过家，可在这里吃住不愁，时不时还能跟着初秀英吃香喝辣，这日子可比在家里舒坦多了。 “英子，你帮我在街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店面，我想给老爹租个家具店。“ 鲁小秋欢快地跳上后座，楚昊嘴角微掀，一拧油门，摩托车直接窜了出去。 第60章秋儿？？ 大榆树四队的晒谷场上，秋收过后的闲散时光让村民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鲁大宝正叼着烟卷，眉飞色舞地跟几个闲汉说着闲话。 “你们还别不信，“鲁大宝吐着烟圈，斜着眼睛，“我亲眼看见徐三丫半夜从大学生家出来，那模样……啧啧……“ 话音未落，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楚昊骑着那辆拉风的摩托车驶来，后座上还载着个穿红棉袄的姑娘。 “咦？那不就是大学生吗？他后面带的那个姑娘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嘿嘿，肯定是徐三丫！”鲁大宝自得的笑道。 “不对，大宝，那不是你妹妹小秋吗？” “真的诶，大宝，你妹妹她不会也跟大学生……” “胡说！”鲁大宝也看清了自己妹妹，正坐在楚昊身后，两只手还抱着他的腰呢，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摩托车稳稳停在打谷场前，楚昊体贴地帮鲁小秋摘下头盔，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似的。 “老板，就送到这儿吧。“鲁小秋红着脸想下车。 “急什么？“ 楚昊一把拉住她冻得通红的小手，眉头紧皱，“怪我大意了，该给你买双手套的。“ 说完，把那双小手捧到唇边，轻轻哈着热气。 鲁小秋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结结巴巴道，“老板，我，我真不冷……“ 就在这时，鲁大宝怒气冲冲的赶过来，一把拽住妹妹的胳膊，“大学生，你特么干嘛呢？放开我妹妹！” 村民们闲得无聊，也跟着围了过来看热闹。 “哥你发什么疯！“ 鲁小秋急得直跺脚，生怕丢了这份好工作，“这是我老板！“ 接着转向楚昊时，瞬间换了副面孔，声音软得像棉花糖，“老板，您别介意……“ 楚昊大度的摆了摆手，“没关系。” 鲁大宝瞪着妹妹吼道，“你个死丫头怎么跟他在一起？” “老板送我回来的，你管得着！” 旁边有人问道，“小秋，你好象快一个月没回来了吧？干嘛去啦？” “当然是挣钱了。”鲁小秋得意地拍了拍揣钱的衣兜。 鲁大宝的脸顿时绿了——他当然知道妹妹在录像厅工作，更知道那些闲话会怎么传…… 果然—— “哦~挣钱哪……”村民们意味深长的笑了，同时不约而同的看向鲁大宝。 鲁大宝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个死丫头挣什么钱！赶紧把工作辞了！别跟这小子瞎混！” “要你管！”鲁小秋可不怵她哥，扬起小脸叫道，“怎么也比你强，一天天在家啥也不干！” 一直没有吭声的楚昊，终于开了口，“秋儿，你哥好象不太同意你干活，要不然你就别去了？” 秋儿？？ 包括鲁大宝在内，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关系得多亲密才这么称呼啊…… 鲁小秋却没听出异样，却生怕楚昊真的辞了她，一把抓住楚昊的手，“老板，千万别听我大哥的，我的事他管不着！” 说完，狠狠踢了鲁小宝小腿迎面骨一下，“哥，你再捣乱，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鲁大宝吃痛弯腰，可心里却更憋闷！ 楚昊冷眼旁观，继而看向鲁小秋，“那我办完事儿，明天再来接你吧，天冷了，多穿点衣服，千万别冻坏了，知道吗？” 鲁小秋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谢谢老板，我，我明天在家等你~~” 楚昊刚走，村民们就把鲁小秋给围起来了，“小秋，你在哪儿上班？怎么一个来月都没回来？” “是啊，刚才那不是大学生吗？怎么成你老板了？你们到底啥关系？” 鲁大宝越听越气，拉着鲁小秋就走。 “喂，小秋，大学生一个月给你多少钱哪？说说呗~” 别看鲁大宝愣种一个，对妹妹却疼爱的很，要不然也不会被她踢了一脚也不吭声了。 “小秋，你跟哥说，你到底和那个大学生什么关系？” 鲁小秋不愿意了，“哥！你胡说什么呢？人家就是我老板，能有什么关系？” “胡说！普通老板大冷天会送你回来？还，还叫你秋儿~！！” “有吗？”直到这时，鲁小秋才回想起来，似乎还真有这么回事儿……再回想起刚刚楚昊替她暖手的动作，腾的一下脸红了。 鲁大宝见状气得咬牙，“听哥的，以后咱不去了！” “不！”鲁小秋断然撒手，“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的工作，凭啥不让我干！” 说完，转头就走。 “小秋，你不回家干嘛去？” 鲁小秋头也不回，“我去找艳儿，不回家了！” “你——”鲁小宝气得差点吐血，狠狠碾灭烟头。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散布的那些谣言，好象全报应到亲妹妹头上了…… 见兄妹俩一个一个方向，村民们顿时哄笑起来。 “还说人家徐三丫呢，自己妹妹不是一个样儿？” “可不嘛，徐三丫有没有那事儿咱不知道，刚刚小秋跟大学生~嘿嘿……” 楚昊刚回到录像厅，就被初秀英风风火火地拽了出去。 火车道附近的一间临街店面前，初秀英直接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从他送鲁小秋回去开始，这还没一个小时吧？ 楚昊瞪大双眼，“这，这就租下了？” “那当然！“初秀英得意地扬起下巴，手指戳在楚昊胸口，威胁的语气说道，“这钱我出了，你不许抢！“ 楚昊心头一暖，二话不说将她拦腰抱起，在原地转了个圈，初秀英咯咯笑个不停。 店面宽敞明亮，约莫八十平米，后头还带个清静的小院。 楚昊满意地点点头，这地方做家具展示再合适不过了。 “电话——”楚昊勾勾手指，从初秀英手中接过电话，给杜小芳打了个传呼。 回到录像厅没多久，杜小芳就急匆匆赶来了。 小姑娘一进门就耷拉着脑袋，声音细若蚊蝇，“老板，执照…没办下来……“ “啥？”楚昊闻言一怔。 不过一个营业执照而已，能有什么难的？ “工商所那么怎么说？还需要什么手续吗？” 杜小芳绞着手指，“李所长说，办执照的人太多，咱们需要排队……” 排队？扯蛋！ 楚昊差点被气笑了。 这个时候县里为了发展经济，鼓励个体户还来不及呢，到他这儿却端起架子来了，明显想伸手要好处呢！ “不就是办个执照嘛，”初秀英轻松摆了摆手，“我这个录像厅的执照就是我四哥找人办的，他和工商所的李宝库认识，咱们去找我四哥去！” “谁？李宝库？” 听到这个名字，楚昊顿时精神大振。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还是不麻烦四哥了，我自己去看看，实在不行再说。小芳，拿上资料，跟我过走。” 第61章我的钱，可没那么好拿！ 市场工商管理所的走廊里回荡着沉闷的脚步声，楚昊抬手敲响所长办公室的木门。 “请进。” 推开门，李宝库那张泛着油光的圆脸从文件堆里抬起来。 见到后面的杜小芳，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又是营业执照的事？” 楚昊将资料双手递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李所长，您帮忙看我们这个执照到底啥时候能办下来？” 李宝库身子往后一仰，真皮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前面还有一些商户的执照没办完，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楚昊不慌不忙地卸下双肩包，取出一沓用报纸包着的钞票轻轻放在桌上，“我想快点办下来，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李宝库眼皮跳了跳，茶杯在嘴边停顿了两秒，“小同志，我们这里办公是需要走正规程序的，就算再着急——” 正规程序而已……楚昊秒懂。 “麻烦了。”又一沓钞票落在了第一沓旁边。 办公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李宝库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数秒之后，伸手将资料盖在钞票上，脸上堆出和蔼的笑容，“你这个小同志……行吧，明天早上你再过来，我尽量帮你办。” “多谢李所长关照。“ 楚昊微微欠身，转身时给杜小芳使了个眼色。 小姑娘瞪圆了眼睛，直到走出办公室才长舒一口气。 全程，她一直都是懵的。 直到离开工商所大门，这才有些不甘的低声嘀咕道，“手续费三百，你一下就给了他三千，这也太多了！” 楚昊笑笑没有说话，领着她到了拐角处马路牙子上坐了下来，扭头冲着工商所大门说道，“帮我盯着点儿，看看李所长什么时候出来。” “盯着他干嘛？” 楚昊抬头看了看天色，“干嘛？呵呵！我的钱，可没那么好拿！” 杜小芳瞪大双眼，一脸不可思议，“老板，你不会是想抢回来吧？抓到要坐牢的！” 楚昊闻言翻了个白眼儿。 才坐了不到半个小时，杜小芳突然碰了碰他胳膊，“老板，出来了。” 楚昊扭头一看，乐了，“没想到，咱们的李大所长还真够简朴的。” 一百七八十斤的矮胖子李宝库，骑着个破自行车，慢吞吞的出现在楚昊视线里。 楚昊拍拍摩托后座，“上来。” 就这样，楚昊骑着摩托远远吊在后面，双方距离始终在二百米左右。 摩托车后座，杜小芳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早就听村里人说楚昊胆子大，却想不到胆子竟然大到这个地步。 她紧紧抓着楚昊的衣摆，既害怕又莫名兴奋——原来跟着老板干坏事是这种感觉！ 十几分钟后，摩托车停下，楚昊两脚支地，远远看到李宝库进了工商所家属院，并且那辆破自行车就停在院里第三个仓房门前。 不着痕迹的四下看了看，打开仓房门进去，好一会儿之后才出来。 楚昊见状冷笑，启动摩托车，转身离开。 不出意外的话，他刚刚送给李宝库那三千块钱，现在已经在李宝库家里那个仓房里躺着了…… 工商所家属楼是土楼，楼下没有车库，只有一排仓房，面积实际比正常车库小了将近一半。 可就是这么大一点的仓房，却成了李宝库的真正宝库！ 上一世，两年之后，就是在这个宝库里，被搜出整整一百多万元现金和数目不等的存折以及各类财物，这起轰动一时的贪腐大案，震惊了全县百姓！ 毕竟，九五年的一百多万可不是个小数目，更何况还有存折呢。 小官巨贪，不外如是。 与此同时，楚昊的大院里，在在棚里忙了一天的女工们陆续回了家。 因为楚昊提前有交待，徐艳没有走。 原本她还在纠结着，晚上是在小二楼里睡，还是去吴凤那里对付一宿，没想到鲁小秋因为和她大哥斗气，跑过来了。 知道楚昊晚上不回来，鲁小秋开心极了，和徐艳随便吃过晚饭之后，就好奇的四处逛了起来。 “艳儿！“ 鲁小秋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带着雀跃的回音，“你快来看呀——“ 正在厨房刷碗的徐艳，听到声音从二楼传来，无奈的追了上去。 徐艳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轻叹一声往楼上走去。 刚踏上楼梯，就看见泳池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鲁小秋正赤着脚在水边转圈，手指划过水面带起一圈圈涟漪。 “艳儿，要不晚上咱们也游一会儿？” 徐艳回过神来，急忙上前拉住她，“这是老板的私人地方，快下去！“ 鲁小秋撅着小嘴不情不愿的跟着下了楼，“老板又不在家，有什么可怕的？” 接着促狭的挤了挤眼，“对了艳儿，你说老板和英姐在这儿游泳，会不会都光着身子呀？” 徐艳的脸腾地烧了起来，“瞎说什么呢！” 下楼之后，手里的碗碟已经冲洗了三遍，水流声依旧掩盖不住徐艳纷乱的思绪。。 一会儿想到楚昊和初秀英可能在楼上鸳鸯戏水的画面，一会儿又想起鲁大宝劫道那晚，楚昊为了她，不仅受了伤，还按着她肩膀时那双灼热的眼睛，带着血腥味的吻…… “呀！艳儿，快来看——”鲁小秋的动静响起，徐艳听出声音是从卧室方向传来，再次心里一慌。 “小秋！” 刚要训斥一番，可进了卧室，看到房间里柔和的灯光，以及大床上垂落到地面上的粉色床罩，再次痴迷了。 好美~ “艳儿，你过来闻，好香啊~” 见鲁小秋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松软的被褥深深吸气，徐艳吓了一大跳，一把将她拽了起来，“别胡闹，这是老板和英姐的卧房，要是让英姐知道，肯定会不高兴的！” 不由分说，拖着她就向客房那边走。 “怕什么嘛……”鲁小秋有点不满。 接着回想起楚昊之前载着她回家以及帮她暖手的场面，不由的脸色羞红。 “艳儿，今天是老板送我回家的。” “哦，那你怎么不在家待着，跑这儿来干嘛？” “哼！我都怪我大哥！”鲁小秋愤愤不平的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也不知到底是谁在乱嚼舌根，竟然说我和老板乱搞，就连大哥都不相信我，气死我了！” “不过艳儿，你说老板会不会真的对我有意思？要不然怎么会叫我秋儿，还，还帮我暧手呢？” 客房床上，鲁小秋搂着徐艳，嘴里喋喋不休。 艳儿？“鲁小秋钻进被窝，疑惑地看着发呆的徐艳，“你怎么哭了？“ 徐艳慌忙抹了把脸，强笑道：“没事，可能是…太累了。“ 她关上台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院子里偶尔传出几声狗叫声。 这个夜晚，似乎格外漫长…… 第62章慢慢习惯就好了 录像厅里，看到楚昊领着杜小芳一起过来，小富婆开心极了，第一时间跑到隔壁饭店买了六个好菜拿上了楼。 同时又拿出两瓶五粮液出来，“小芳姐，你也喝点吧？” 杜小芳偷瞄了眼正在开酒的楚昊，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老板，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楚昊笑得合不拢嘴，“今天不回去了，明早还要早点去找李所长拿执照呢。” “太好了！”小富婆一听，更开心了，“哥，你们今晚都在我这儿住！” 杜小芳看了看楼上这个小房间，腾的一下脸红了，“咱们三个人，这，这怎么住啊？” 楚昊满脑子都是李宝库那个小仓房，也没留意到杜小芳的表情，大咧咧道，“没事儿，晚上我住楼下，三个椅子一搭就行。” 唉~ 已经醉过一次的杜小芳，暗暗叹息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顿饭下来，楚昊喝得晕乎乎的，倒头就睡。 两个姑娘借着酒劲儿，却越聊越开心，原本还有些内向的杜小芳，渐渐也被小富婆给影响了。 晚上，录像厅一楼正常营业，经不住楼下录像声音的诱惑，杜小芳也跑下去满足一下好奇心。 直到晚上九点多，楚昊才醒过来，跟小富婆打了个招呼，独自离开录像厅，随便在路边摊喝了两瓶啤酒后，这才朝工商所家属楼晃悠过去。 夜半时分，万籁俱静。 工商所院内第三间仓房前，借着微弱有光线，看到那门锁，楚昊暗暗松了口气。 撬锁他虽然不会，不过门鼻子卸下来就简单多了。 拿着提前准备好的螺丝刀，轻轻扭了几个来回，轻易卸下了门鼻，缓缓打开门，闪身进去，这才从空间里拿出手电筒出来。 两辆破自行车，一坛腌菜缸，还有些杂物木头之类的。 再往里走，是一块门板，轻轻挪开，顿时眼界大开。 两排整整九个纸箱子，摆放的整整齐齐。 耐着性子一一打开，其中六箱装的是茅子和五粮液，还有两箱不同包装的华子和大重九，剩下一箱则全是现金。 大致数了一下，才八万多！ 这和他记忆里的数目差得太多了吧？ 嗯，或许这个时候的李宝库还没有那么贪，毕竟相差两年时间呢…… 一股脑把所有纸箱子收入空间之后，楚昊对着手里的六张存折犯了难。 宝库兄弟不够意思呀，这里存放的现金还不到九万，六张存折里却足有二十来万，可他拿不走啊！ 心有不甘的楚昊，犹豫片刻后，顺手从角落里捡了个碎砖头片。 来都来了，不留点墨宝就太不讲究了。 “宝库兄弟，麻烦把存折里的钱取出来，三天后我来取，谢谢。” 欣赏了下自己留在地上的墨宝，楚昊又把六张存折端端正正的摆成一排，这才转身离开。 当然，门鼻子又被他恢复成了原样儿…… 回到录像厅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楚昊却没有丝毫睡意。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清点收获呢，就看到小富婆猫着腰下楼来了。 “哥——” 仅穿着睡衣的小富婆，蛇一样钻进被窝就缠住了他。 楚昊瞬间上头，翻身反客为主。 不一会儿，楼下就传来咣当咣当的响声。 没办法，仅用三张椅子搭的临时小床，实在经不起两人折腾。 这下可苦了楼上原本就睡不踏实的杜小芳，把头蒙在被子里也没用，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半个小时后，杜小芳坐起身来，双目无神的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耳朵里不断涌入让人烦燥不安的声音。 上了个厕所之后，杜小芳并没有上床，竟然鬼使神差般光着脚向楼梯走了过去。 下了三级楼梯之后，停下，伸手向下张望着，张望着。 十几分钟后，突然缩回脑袋，两手死死捂住嘴，轻手轻脚的回到了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可等了一会儿之后，还不见小富婆上楼，杜小芳这才抬头茫然睁眼，脑海里刚刚看到的那些画面让她根本没有丝毫睡意。 不睡就不睡吧，再坚持坚持天就亮了。 咣当，咣当—— 又来了啊啊啊…… 终于，天亮了。 小富婆蹑手蹑脚上了楼，趴在杜小芳身边轻声唤着，“小芳姐——” 直到第二声，杜小芳装模作样揉了揉眼睛，转身看向她。 小富婆容光焕发，眯眼笑道，“我哥让我叫你一声，该起床去工商所拿执照了。” “这么早吗？”杜小芳转身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五点五十。 “不知道啊，我哥说早点去，显得有诚意。” 一边说，小富婆一边把自己缩回了被窝。 杜小芳无奈，只好匆匆洗漱一番，装上衣服下了楼。 楼下，楚昊已经穿戴整齐，被子也叠好了。 只是……杜小芳抽了抽鼻子，总感觉楼上弥漫着一股让人面红耳赤的气息…… 楚昊大大咧咧的挥了挥手，“小芳，该走了，咱们直接去李所长家门口去堵他。” “哦。” 杜小芳低着头，快步走出录像厅，这才长长的呼吸了下。 这回清爽了…… 两人骑着摩托很快来到工商所家属楼。 “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买早餐。” 片刻之后，楚昊从双肩包里取出几个大包子，又递给她一瓶水，“将就着吃点吧。” 包子里的肉汁顺着杜小芳的嘴角流下，慌忙用手背去擦，却不小心对上楚昊似笑非笑的眼神。 “昨晚没睡好？眼圈都黑了。” 杜小芳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手里的矿泉水瓶被她捏得咯吱作响，“新，新地方，认床……” “慢慢习惯就好了。” 杜小芳扁了扁嘴，她受不了这样的习惯哪…… 两人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到李宝库挺着大肚子出现在视线里。 “出来了，走！” 楚昊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李所长！可算等到您了！” 李宝库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小同志，是你呀，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楚昊一脸苦相，“李所长，没办法呀，我是真的急着把营业执照办下来，昨晚都没回去，一大早就来这儿等着您了，麻烦您一定帮忙想想办法。” “呵呵，放心，待会儿上了班，我优先处理你的事儿。” 一边说着，李宝库一边向仓房走去。 可刚刚走到仓房门口，就突然大叫一声，“呀！不好！招了贼了！” 「93年潘家园里的宝翠阁，是唯一一家有保险柜的，也是少数有验钞机的。 另外，当时北京房价虽然不高，但外地人想买，几乎不可能，除非有单位担保，四合院大部分是”经租“，而且产权不清，只有极不数有58年的房产证……」 第63章李所长别慌，我帮你报警 “怎么了！怎么了！” 楚昊随后跟了过来，“李所长，怎么了？您说招了贼了？是丢了东西吗？” 李宝库脸色无比苍白，回头看了下楚昊，嘴唇哆嗦着，机械地摇了摇头，“没，没事儿，小同志，你先等下，我进去取车。” 说完，李宝库跌跌撞撞冲进仓房。 下一秒，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划破清晨的宁静： “坏啦！坏啦！” “该死的小偷！” “我的东西啊！！” 原本堆放在仓房里的所有现金和烟酒，竟然毛都不剩！ 更加可恶的是，盗贼不但偷了东西，还在地上留了一行字！ 每个笔画都像刀子般扎在他心上…… 这一刻，李宝库心在滴血。 虽然存折还在，但丢的那些加在一起也差不多十万块钱呢。 那可是他三四年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啊！ 正当他发泄着心中怒火之际，突然听到外面楚昊传来的声音。 “李所长，怎么了？” “你没事吧？” “我看您这仓房门鼻子都坏了，该不会招了贼吧？” “您看看有没有丢什么贵重东西？” “不对不对，不管丢了什么都要报警。” “李所长，您别急，我现在就去帮您报警啊。” 报警？ 不！ 李宝库一个箭步冲出来，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就丢了把破铁锹……” 一边说，一边用肥胖的身躯挡住仓房门，生怕被人看见里面的情形。 听到楚昊要帮他报警，李宝库急了。 甚至比他丢了不匪的财物还要紧张！ 这要是让人知道他这仓房里的秘密，一切可就全完啦。 “小同志，真的不用报警，犯不着浪费警力了。” 楚昊上下打量一番对方，“可李所长，我看你好象脸色不太好看哪，这可不行！” 转过身，对不远处的杜小芳喊道，“小芳，赶快去帮李所长报个警，就算李所长真的没丢什么贵重物品，我们也绝不能纵容这种为非作歹之人，一定要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不，不，真不用！” 李宝库连忙冲着杜小芳摆了摆手，“小同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对了你不是要办营业执照吗？ 咱们现在就去工商所，我争取半个小时之内帮你办利索。” “这，这不太好吧？”楚昊脸色纠结，“李所长您一大早就遇到失窃这种事，心里肯定不好受，怎么能还为我这点小事操心呢？ 反正现在还早，要不我陪您一起去报个警，等抓到小偷之后再办我的事儿？” “别！”李宝库那张胖脸上渗出大滴汗水，“小同志，要不这样，我坐你的摩托车去所里，你那执照压的时间够长的了，我先帮你办完！” 说完，几乎是硬推着楚昊出了家属院，不由分说一屁股坐到楚昊摩托后座上。 丢了东西倒没什么，可李宝库是真怕楚昊太过热心，多管闲事啊…… 楚昊见状无奈，只好对杜小芳说道，“小芳，要不你先去英子那儿休息一下，看看你那黑眼圈儿。” 全程，杜小芳又是一脸懵。 楚昊宁愿多花三千块钱办了营业执照，李所长前后态度大变，收了钱之后这么快就把手续给办了。 更奇怪的是，明明失了窃，可李所长却不愿意浪费警力，选择了息事宁人…… 因为昨晚几乎没怎么睡，杜小芳的确困得不行，可楚昊却依然精力旺盛。 工商所办公室里，楚昊就坐在李宝库对面，悠哉游哉的跷着二郎腿，看着他办理执照。 十来分钟之后，李宝库笑吟吟把营业执照推到他面前，“小兄弟，完事了。” 楚昊满意的看了看，收起执照，又把老爹楚洪昌的执照，租房合同以及三百块钱推了过去，“一事不烦二主，麻烦了李所长，我想替我爹办了家俱店的营业执照。” “这个……” 李宝库脸色黑了。 这还没完了是吧？ 楚昊一拍脑门，“对不起，是我糊涂，李所长刚刚失窃，心情肯定不好，这样吧，我先帮你去报个警，然后咱们再办？” “不用！”李宝库断然挥手，“这点小事，一会儿工夫就行了。” 唰，唰，唰—— 宝库兄弟效率极高，这次不到十分钟就下来了。 “还有——”楚昊收起家俱店营业执照，又拿出一份图样，“嘿嘿，李所长别见怪，这是我昨晚连夜画的一个商标，麻烦您顺手帮个忙。” 李宝库连连摆手，“兄弟，这个…真办不了！” “哎呀，要不咱们还是先去——” 楚昊话未说完，就被李宝库打断了，“小兄弟，报警的事儿我自己能行，不过你想注册商标这件事，不是老哥不想帮你，实在是这根本不是我职权所在呀！ 你得去商标局办理，而且还要去市商标局。 不过我跟你说实话，就算去了市商标局，至少也要一年半到两年才能下来。” “啥？这么长时间？” 对于如何注册商标，楚昊还真不熟悉，好在李宝库挺有“耐心”。 “小兄弟，这个真是正常程序，市商标局接了你的注册申请之后还要报到省里，然后再报到京城商标总局，进行审查，核对，反复下来，真需要挺长时间的。 不过，如果你真的着急的话，也不是没办法。” 楚昊一听有戏，连忙从空间里取出一盒华子“物归原主”，并贴心的给他点着一支，“还望李所长指点一二。” 李宝库吐出一口烟圈，连同一大早的郁闷都吐了出去，“你可以直接去京城商标总局进行注册申请，据我所知，只要没有和已有商标重叠，基本三五天就能下来。 当然了，去京城花销不小，还需要开介绍信办理暂住证啥的，这就看你自己的了。” 楚昊闻言眼前一亮，主动伸手和李宝库握了握，“李所长，太感谢了！” “没事儿，这是我应该做的，小兄弟，如果没其他的事儿……” 楚昊秒懂，立马起身，“李所长您忙，以后请您喝酒啊。” 离开工商所，楚昊心情无比愉悦。 这次可真是没白来呀！ 之前卖黄金前后换了十七万，一个半月的花销，只剩不到两万块，好在这次收刮了李宝库的仓房，现在空间里不但躺了十万块，还多了几箱烟酒。 只是，一想到李宝库提到商标注册的流程时，楚昊的好心情一下子凉了半截儿。 钱贵说的有道理，要想把他的酒推销出去，并卖个好价钱，没有自己的品牌商标，肯定不行。 不只是酒，还有那些大棚蔬菜也一样。 空间清泉浇灌出来的大棚蔬菜，口味和质量渐渐有了口碑，何不也弄个商标品牌出来呢？ 一两年时间，他是没耐心等的，大不了就进京一趟嘛。 正好，空间里还有四个宝贝，放着还占地方，不如顺便兑成现钱。 就这么办！ 楚昊骑着摩托车刚刚赶到录像厅，就看到初秀英和杜小芳两人正在锁门呢。 “你们俩这是要干嘛去呀？” 初秀英连忙上前，“哥，刚才艳儿给我打电话，四七二和贵宾楼的车去买菜，可地下室的钥匙却在你身上，人家现在还等着呢！” 楚昊一拍脑门—— 一晚上没回去，把这事儿给忘了！ “英子，这是我刚办下来的家俱店营业执照还有家俱店租房合同以及我爹的身份证，你帮我拿回去。” “小芳，你拿着我的身份证和咱们的营业执照去广告公司做个牌匾，之后挂在我那个大院的大门上。” 楚昊把东西从背包里拿出来，分别交给两人，自己则骑上摩托车，飞快往家赶。 第64章介绍信 好在这两个客户都是关系户，而且认准了楚昊这里的蔬菜，再加上徐艳和鲁小秋两个丫头一番解释，楚昊回来后，忙了半个小时，总算把人给打发走了。 “老板，贵宾楼今天进了五百块钱的菜，还有四七二食堂的二十七十块钱，给——” 徐艳把钱和帐目递过来的同时，犹豫了下，“老板，如果你不在家，地下室的钥匙……” 楚昊不答反问，“昨晚在这儿休息还习惯吧？” 徐艳眨了眨眼，茫然点头。 “大棚里的情况怎么样？” “韭菜，生菜，小白菜马上就可以收了，黄瓜豆角还要等几天，她们现在正拔草浇水呢。” 楚昊点了点头，“今天中午给她们放个假。 我明天可能要出门，大约要十来天左右，你下午也早点回去跟家里打个招呼，明天起住在这儿，帮我看着点电话，直到我回来，没问题吧？” “……没问题。” 其实她想说，就算不回家，父母也不会过问她的情况的…… 大队部里，楚昊直接找到了大队长赵永军。 “你要进京？还要去半个月那长久？” 进京要开介绍信，一般这种事儿直接找大队会计就行，不过之前楚昊把赵会计的儿子给送进监狱，判了三年，自然不好再找他了…… “队长，我进京打算注册个商标，至少也要十天时间，麻烦了。” 说着，楚昊给对方点了支烟。 赵永军吐出一口烟圈，“介绍信是小事儿，随时可以给你开。 不过大学生，我听说你那个蔬菜大棚弄的还挺像回事儿，都把菜卖到四七二和贵宾楼去了，而且卖的还是高价。 现在上面也鼓励先富带动后富，你这个大学生是不是也应该给咱大队百姓创造点福利了？” 楚昊闻言撇了撇嘴，“队长，您知道我弄个大棚投了多少钱吗？现在刚刚见着一点收益，接下来还不知道赔不赔钱呢，拿啥给别人造福啊？ 再说了，我听说这几天咱队里也有不少社员已经开始跟着弄大棚了，我这也算起了个带头作用不是？ 这样吧，我那大棚里的菜，卖给外面多少钱，咱队里社员想买的话，一律八折，这总行了吧？” 赵永军也知道楚昊的情况，不过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楚昊真要是把大棚弄好了，他这个队长在公社和县里也能挺起腰板儿。 唰唰几笔，给他开好了介绍信。 离开队部的时候，楚昊又在小卖部买了些零食，回到大院，直接去了吴凤那里。 吴凤正在猪圈旁撅着屁股拌猪食呢，楚昊顿时停下脚步，再次回想起下午那令人回味的手感…… 听到动静，吴凤回头一看，“小昊？” “呃，姐，”楚昊回过神来，把刚买的一些零食袋子递了过去，“我刚去队部开个介绍信，顺便给你和小展鹏送一点零食过来。” 吴凤似乎早忘了那天盖草帘子的事儿，撩了下头发，嗔怪道，“你这样会惯坏展鹏的。” 楚昊没有回应，只是痴痴的看着对面的吴凤。 快一个月时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清她的长相呢！ 尤其那俩酒窝，真迷人…… 两世为人，楚昊交往过的美女不算少数，自然也不会因为眼前的吴凤长相而失态。 事实上，在他看来，吴凤也就算中上之姿，和杜小芳不相上下而已。 可明明长得这么标致，却成天披头散发不修边幅，至于原因，他早就猜到了。 能够为了保护年幼的孩子而不惜自污，被人嘲讽多年，这样的女人，值得欣赏，佩服，尊重。 他愿意帮吴凤，除了因为两人同样受到冷言冷语的霸凌之外，还有她愿意在他面前卸去伪装的原因，否则，就算那个腚再蛙噻，他也不会犯贱的主动拿热脸去贴冷屁股…… 眼看着气氛沉默下来，吴凤一边添猪食，一边笑道，“小昊，你看这两只小猪崽吃的多欢实，这才几天的工夫，已经长得胖乎乎的了。 还有那几只小鸡和四条小黑狗也是，都长了不少肉呢。 说起来，这些小东西跟着姐在一起时，根本吃不饱。 对了小昊，我看烧洒坊那边酒糟越来越多，而且空地方也大，不如再多养些猪啊鸡的，还可以再养几只大鹅。” 吴凤难得笑一次，两个酒窝也更深了。 楚昊转移目光，笑道，“我这不是怕姐累着嘛，如果你不嫌麻烦，想弄就弄吧，稍后我让徐艳帮你一起买猪崽什么的。 另外，我明天要离开一段时间，差不多十来天就能回来。 这段时间你帮我看着点，菜地那里的用水，除了大棚里的水缸之外，就用我房后那个储水罐里的水。 如果储水灌里的水用完了，就去楼上把游泳池里的水放掉，那里的水直通外面的储水罐。 那些水里我都添了营养剂，千万不能用井水浇菜。” 吴凤点点头，“你放心办你的事，姐会帮你照看着的。” 眼看着就要中午了，初秀英还没回来。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和老妈腻在一起了…… 果然，到家时，初秀英正和老妈，大嫂在一起包饺子呢。 “妈，我爹呢？” 张凤英一边端饺子下锅，一边说道，“英子把营业执照和租房合同给他了，他去街里看房子去了。” “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正收拾面盆的大嫂笑了，“还吃啥午饭哪，你都不知道咱爹看到营业执照和店面钥匙乐成啥样儿。” 老妈又补充道，“你爹打算尽快买材料回来，还要踅摸找个徒工帮忙，争取在年前交货呢。” 初秀英往灶坑里添了把火，插嘴道，“用不着那么急，到时候我跟贵哥说一声，晚点交货也没事儿。” 楚昊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妈，千万别让我爹累着了，要不然还不如不接这份活呢。” “瞎说啥呢！”张凤英瞪了他一眼，“这份活儿干完，至少能挣十万，而且以后也不用再跑工地了，你爹开心还来不及呢。” 楚昊也知道怎么劝都没用，索性顺其自然了。 “妈，明天我要进京去办点事儿。” “啥？” 听到这话，三人同时放下手里的活儿，怔怔的看着他。 第65章临行前的安排 等楚昊把他的想法说完之后，张凤英沉默了好一会儿，“你大哥刚刚弄个工程队，现在你爹也开了家俱店，有必要瞎折腾吗？” 楚昊无奈，只好给初秀英使了个眼色。 “阿姨，我哥的想法没错，要不然烧出来的酒没个牌子，也不好卖呀。” 经过一个半月时间，大嫂孙丽已经对楚昊的观感好了不少，跟着附和道，“小昊又不是没出过门，进京而已，用不了半个月就回来了，有什么好操心的？” 好说歹说，总算说通了张凤英。 吃过午饭之后，楚昊带着初秀英回了大院。 正好杜小芳也从广告公司回来了，“老板，咱们的牌匾需要三天时间送过来。” 楚昊点点头，让徐艳把烧酒坊那边的吕学兵以及杜老三都叫了过来。 “明天我要去京城，可能十来天回来，临走之前交待一些事儿。” “小芳，你这两天帮我爹把制作沙发的皮革和海绵买好，需要多少钱直接找英子。 买完材料之后，就可以去省城跑业务了。” “三叔，大棚里的温度始终保持在15到18度就行。” “叔——”楚昊看向吕学兵，“等我回来后，烧酒坊就要独立出来，只能麻烦你帮我照看了，除了每月的工资之外，年底还会有奖金。” “小昊，我——”话未说完，就被楚昊打断了，“叔，这事儿我跟向东之前早就提过，家里的豆腐坊有他呢，你就安心在我这儿当个酒厂厂长吧。” “厂长？呵呵，行。”吕学兵明显对“厂长”这个名头感到挺新鲜，这回没再拒绝了。 “徐艳，你的事情比较多一些。” 徐艳听到这里，赶忙拿出她的小本子。 “我离开这几天里，你就留在这儿看家，顺便看电话，我在外面随时可能打电话回来。 如果大棚那里照顾不过来，就像英子说的，找个副手，人手不够，就再招两个。 等小芳去了省城，拿到那边的菜价单，咱们就按省城那边的菜价销售。 大棚里的菜，采收之后就装箱，务必告诉女工，一定要采收精细，不能有杂草混在里面。 还有浇水，一定要用储水罐里的，那里我都兑好的营养液，绝不能用井水！ 另外，稍后你跟大凤姐对接一下，跟她一起买些猪崽，鸡崽和鹅崽，需要多少钱也直接找英子。 这是地下室的钥匙——” 说完，把钥匙递给她。 “哥，那我呢？”初秀英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管财务。”楚昊一边说，一边从双肩包里取出一包钱，“这些钱你拿着，再有两天就要开资了，还有买东西的花销之类的。 另外，神农部落的牌子再有三天就挂起来了，你再去广告公司订一些工牌，每个员工都要有。 酒厂厂长是吕叔，你是财务经理，小芳是业务经理，徐艳是生产经理。 除了定好的工资之外，所有管理人员年底一律有奖金。” 初秀英眨了眨眼，“那要不要统一服装？” “对！”楚昊打了个响指，“不但统一服装，还有劳保用品，比如口罩，手套之类的，都要统一发下去。这件事，争取明天就办好！” “好了，大家都去忙吧。” 匆匆交待了一番，楚昊和鲁小秋一起坐上初秀英的车，直接回了街里。 火车票是后半夜两点的，晚上自然在录像厅休息了。 鲁小秋在下面看着，二楼床上，一番温存之后，初秀英倚偎在楚昊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 楚昊给她留了五万块钱，用来发工资买东西足够了。 “杜小芳要去省城，用来装菜的纸箱和泡沫箱，可能就要你去买了。” “好啦，知道啦~” “还有，我回来之前你再联系下酒瓶和酒盖——” 不等他说完，初秀英水蛇一般再次缠了上来…… 过了半夜，楚昊拒绝初秀英送行，独自一人离开录像厅，直奔火车站。 直到上了火车，楚昊才无比庆幸，他买了卧铺票。 绿皮火车上，就连车厢过道都挤满了人，从东华县到京城四十多个小时，要是这么站下去，非得瘦个十斤八斤不可。 卧铺人不多，又添了十块钱，总计八十二块钱，把上铺改成了下铺，到了车上直接躺下就睡。 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多了。 对面下铺多了一个三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正一边咬着干豆腐，一边低头认真看着文件。 楚昊摸摸肚子，转身掀开随身双肩包，从里面掏出大肉包子，美美的吃了起来。 正在咬着干豆腐的年轻人抽了抽鼻子，看着楚昊手上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忍不住问道，“兄弟，你这肉包子在车上买的？不便宜吧？” 算上考学和从军校回来，这是楚昊第三次坐火车，也明白火车上不宜轻易和陌生人搭讪，但伸手不打笑脸上，更何况对方看上去只是健谈，并不像坏人。 “来，大哥，一起吃。” 楚昊直接把包子推了过去。 “这，这不合适。”眼镜男连忙推拒，脸都有点红了。 楚昊笑了笑，又从双肩包里掏出一袋热包子，还拿出六瓶啤酒出来，“我这儿还有，别客气。” 眼镜男愣了，“兄弟，你这包够能装的，该不会都是吃的吧？” 别看双肩包鼓鼓囊囊的，其中里面都是报纸之类了，东西自然都是随身空间里的，只是个障眼法而已。 “唉！没办法，火车上吃的东西太贵，还是自己从家带着合适，要不然，这一路进京，光吃的就得大几十。” 眼镜男深表赞同，“谁说不是呢？光一瓶矿泉水就要五块，太过分了！ 诶？兄弟，你也要进京？咱们是一路啊。” 楚昊顺便把包子和啤酒又推过去一点，“所以说，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嘛，先干为敬。” 说完，楚昊启开啤酒，一口就是小半瓶。 见眼镜男还有些犹豫，楚昊有些不耐烦了，“都是东北老乡，别磨叽！” “那……谢了兄弟。”终究抵不过热包子的诱惑，眼镜男也喝了一大口。 啤酒瓶放下的时候，酒液溅到文件上一点，把眼镜男心疼够呛，不停的抖落着。 “这是……”楚昊一眼看到文件落款上的单位，“达利安农科院？” “见笑见笑。”眼镜男嘴里客气着，神态却挺自傲，“一个小技术员而已，这次进京是参加全国农业展览会。” 农科所技术员，还是全国首屈一指的达利安农科院，巧了不是…… 第66章达利安农科院 “达利安农科院，好单位呀！”楚昊笑眯眯的伸出大拇指赞道，“和京城农科院几乎齐名，大哥贵姓啊？还有那个全国农业展览会是怎么回事，能说说吗？” “免贵姓唐，唐兴华，一个小小的技术员而已。” 唐兴华笑得很腼腆，眉宇间又不失傲气，“这不马上就是全国农业展览会了嘛，单位让我送一些材料过去。兄弟你怎么称呼？这次进京也是公事？” 楚昊摆了摆手，“我叫楚昊，JL省东华县一个普通农民，弄了个蔬菜大棚，这次进京想注册个商标。” “蔬菜大棚？这个好啊！”听到楚昊也是搞农业的，唐兴华瞬间来了兴致，况且又是他的老本行，立马打开了话匣子。 “五年前SD最开始弄的蔬菜大棚，现在咱东北这边也渐渐兴起了，小楚兄弟，你这眼光不错，蔬菜大棚在咱东北绝对有搞头……” 楚昊正想听听专业人员有关蔬菜大棚的意见呢，于是默不作声又从空间里掏出四瓶啤酒来，恭恭敬敬的听着唐兴华普及相关经验。 “不是跟你吹啊小楚，咱达利安农科院在咱国家那绝对是这个！” 喝大了的唐兴华竖起大拇指，又把面前的资料推到楚昊面前，“不信你看，这上面都是最近两年我们农科院研究的新品种。” 楚昊瞬间来了兴趣，翻了两页之后，目光定在其中一幅图片上，“唐哥，这不是车厘子吗？” “切！”唐兴华吐出一口酒气，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小楚，你还知道车厘子？跟你说，就是大樱桃！” “都是一帮崇洋魅外的人跟着瞎叫，其实和咱国家的大樱桃有啥区别？” “不就是比咱的大点儿，包装上印着外文吗？” “其实口感还不如我们农科院研发的明珠大樱桃呢！” “可，可是没，没办法呀，人家的大樱桃单果就比咱的大了三四克，价格却翻了将近十倍！” “我们的明珠大樱桃一斤最高25块钱，可人家的什么车厘子却能卖到一斤180到200元，都是一帮大，大脑袋！” 听完这些话，楚昊认真的翻看了下资料，越看越激动。 这玩意儿完全可以在他的蔬菜大棚里搞一搞嘛…… “唐哥，你们这——”楚昊抬起头刚要详细询问一番，却发现对方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蔬菜固然挣钱，但大樱桃如果搞好了，利润明显更大啊。 而且达利安农科院培育的那个“明珠”大樱桃，正好适合东北气候和温室大棚，就算不卖，自己吃也行啊！ 直到晚上，唐兴华刚刚醒过来，就看到楚昊笑眯眯的把热包子和啤酒摆到了桌面上，“来，唐哥，再整点。” 唐兴华连连摆手，“不行不行，真不能喝了。” 半个小时之后，桌面上又摆满了八个酒瓶子。 这一次，相谈甚欢的两人，不仅交让换了联系方式，楚昊还从对方嘴里了解到了更多有关“明珠”大樱桃的信息。 还没到京城，就碰到了开门红，好兆头啊…… 京城西站，唐兴华和楚昊挥手告别，“小楚，有兴趣到朝阳区东三环找我啊。” “一定一定。” 背起双肩包，出了车站之后，问过大盖帽叔叔，坐车直奔工商总局商标局。 原本楚昊只想把他种的菜注册个商标，不过和唐兴华交流之后，他改变了主意。 商标总局接待处。 工作人员皱眉看着楚昊递过来的营业执照副本和十张商标图样等资料，“你想注册的这个神农部落商标，要包括农，林，牧，副，渔这五项所有相关及周边产品？” “没错，能办吗？需要多长时间？” “能办是能办，差不多要五天时间核查比对，不过按照规定，每项单独收费300，你是不是考虑考虑？” “没问题！”楚昊闻言直接从双肩包时掏出1500块钱，“麻烦您了，五天后我再过来。” 事情办得异常顺利，楚昊心情极好。 不过，要在京城滞留五天时间，光有身份证和介绍信可不行。 为了方便，楚昊就是工商总局附近找了家招待所，紧接着又赶在附近派出所下班之前，办了张暂住证。 两世为人，这还是他第一次进京呢，对京城各处都不熟悉，在这儿五天时间，又没有熟人，总不能一直窝在招待所吧，去哪儿玩好呢？ 啪—— 楚昊一拍脑门，谁说没熟人的？ 伸手从空间里掏出一封书信来。 “楚昊同学：你好……” 这封信寄出的时候，他这个笔友田晓萌刚刚进入京城林大，信里除了对新环境的好奇之外，更多的是对他的问候，希望以后两人能继续保持联系。 可惜，田晓萌并不知道他已经放弃了大学这条路，回老家务农去了…… 不过，一向脸皮够厚的楚昊，可不会在乎两人现在的身份差距，就当丰富一下在京城这五天的生活了。 好在信的末尾还留了个电话号码，嗯，应该是学校宿舍楼的电话了。 看完信之后，楚昊出了招待所，在附近商店花一块钱买了幅京城地图，仔细研究了一番，之后果断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嘟—— “喂？” 电话接通，对方一个苍老的声音，瞬间把楚昊嘴边的话给噎了回去。 “我……” 电话那头明显是个老太太，见楚昊支支唔唔，主动问道，“您哪位？找我们家谁呀？” 不是宿舍！ 楚昊愣了下，清清嗓子，“您好，我叫楚昊，想找一下田晓萌。” “晓萌啊？她且回不来呢！楚昊是吧？得嘞，我给她捎个话儿，要不让她回头给你拨一电话？“ “不，不用了，晚上我再给她打个电话吧，谢谢。” 匆匆挂断电话，付了话费，楚昊感觉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莽撞了啊！ 三年多的书信交往，他记得很清楚，田晓萌老家明明是晋省阳泉，怎么在京城也有个家？ 刚才那老太太应该是她家长辈吧…… 晚上随便对付一口之后，楚昊又来到了附近商店，拨出那个号码。 这次，电话只嘟了一声，对面一下接了起来。 “喂？是，是楚昊同学吗？” 第67章笔友 听到这个紧张而又刻意压低的年轻声音，楚昊一下子放轻松了，“晓萌，是我。” “真的是你呀！” 惊喜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发问。 “上封信都寄出一个多月了，你怎么才联系我？” “甚至连封信都不回，我还以为你要故意跟我断了联络呢！” “你考哪儿去了？” “现在在什么地方？” 直到机关枪发问停下来之后，楚昊简短回了一句，“我就在京城。” 短暂安静之后，电话对面压低声音道，“京城哪个大学？明天我去找你？” “明天星期四，你不上课吗？” “没关系，下午翘课嘛。” 楚昊闻言低头看了下地图，笑道，“这样吧，我看木樨地距离你们学校不远，咱们就在地铁站西北口见面怎么样？” “好啊！说准了，明天下午一点，不见不散！” 海淀区学院路北头一间老民房里，田晓萌刚撂下电话，后脊梁就传来一声：“晓萌，前儿个谁呼你来着？“ 田晓萌浑身一激灵，“奶、奶奶，就一普通同学……“话音没落，人已经蹿回自己屋了。 老太太瞅着孙女慌里慌张的背影直嘬牙花子：“这小祖宗，打放学就盯电话机旁边小俩钟头，嘛同学这么金贵啊？“ 里屋看报纸的老头儿从老花镜上边儿瞟了一眼：“您可甭跟着瞎搅和，姑娘大了，心里能没点儿小九九？“ 屋里头，田晓萌抱着膝盖坐在床沿上，脸蛋儿烧得跟晚霞似的，心口扑腾得厉害。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撅着屁股从床底下拽出个饼干盒子，翻腾半天摸出张夹得板板正正的照片。 照片里楚昊叼着半截烟卷，吊儿郎当地靠在电线杆上，眼神倔得跟头小毛驴似的。 这是两年前俩人交换照片时他给的。 想起三年前在《中学生天地》上看见他那篇《家乡的大榆树》，两个半大孩子就这么通了信。 那会儿邮递员每礼拜来家属院，就数她最积极。 眼瞅着高中要毕业了，她舍不得断了这联系，刚到京城就给楚昊去了信，还把奶奶家电话号写得老大。 可这都俩月了，音信全无，她心里那点小火苗都快灭了。大学里新鲜事儿多，她差点儿就把这段儿给翻篇了。 谁知道今儿刚进家门，奶奶就扯着嗓子喊，说有个叫楚昊的小子找她。 当时她手里书包差点掉地上。 信里头那个能写万言书的楚昊，刚才电话里统共没说够二十个字！ 明天就要见面了啊…… 田晓萌咬着嘴唇想。 虽说上大学这两个月早跟男生们打成一片了，可瞅着照片上那张痞里痞气的脸，耳朵里还回响着电话里低沉的嗓音，手心又开始冒汗。 想来想去，又冲出房间，拿起电话。 “喂，小晴？明儿中午咱西直门老莫见！” “下午陪我会个同学。” “去你的！不是学生会那帮人！” “翘节大课怎么了？上回谁帮你打掩护来着？” “成成成，礼拜天请你吃仿膳！十一点整，你们校门口，敢迟到看我不撕了你！“ …… 第二天晌午，楚昊从招待所晃悠出来，顺着三里河东路往南溜达了十来分钟，一抬头就是木樨地站西北口。 离约好的点儿还早，他拐进路边一家小卖部，抄起公用电话往家里拨。 “嘟——嘟——”两声刚响，那头就接起来了，老妈的声音火急火燎地钻出来： “老儿子！你可算来电话了！这都三天没信儿，妈心里跟猫抓似的！京城那边咋样？没碰着啥麻烦吧？啥时候能回来啊？” 楚昊一听这声儿，喉咙眼儿就发紧——老妈准是又守在电话旁边干等着呢。 赶紧清了清嗓子：“妈，我好着呢！事儿办得特顺溜，最多再有个三五天就能完活儿，票一买直接往家蹽！”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哎哟，那就好！家里头你别惦记。 你大哥那份活儿马上就完事儿，，你爹那边木料都买了，又雇了个学徒工，今儿个正式开始干了......” 话说到一半突然压低声音，“对了，你在外边可甭惹事儿啊！早点家来，妈给你包酸菜馅饺子！” 放下电话，楚昊买了袋虾条和两瓶啤酒，就地蹲在了小卖店门口，目光一直盯着地铁站口方向。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地铁站口陆续出来一帮人，楚昊的目光一下锁定在其中一个马尾辫姑娘身上，拍拍屁股迎了过去。 田晓萌没有特地打扮，上衣一件白色衬衫，衣角掖在牛仔裤腰里，宽大的淡绿色外套两只袖子随意系在胸前。 后头跟着的周晴一撇嘴，“不是说好一点见吗？这刚十二点半就火急火燎的，至于么您内？” 眼尖瞥见田晓萌手里攥着的照片，立马凑上去乐，“哟嗬！合着这就是你那通信三年的笔友儿啊？模样还成，就是忒土了点。” 又拿胳膊肘捅了捅她，“跟姐们儿说实话，这么上心，别是相中人家了吧？他现在哪个大学念书呢？离咱这儿远不远？“ 田晓萌往边上躲了下，“去你的！瞎说什么呢！就是普通同学！“ 周晴拖着长音儿笑道，“对对对，就是同~学~” 尾音拐着弯儿往上挑，故意把俩字儿咬得稀碎。 就在这当口儿，一个背着双肩包、留着短寸的高个儿男生，跟相面似的围着俩姑娘转了两圈。 最后大剌剌地往田晓萌跟前一站，俩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在她脸上扫来扫去，嘴角还挂着蔫儿坏的笑。 周晴和田晓萌都是大美女，两人所在学校男生比例又高得出奇，早被男生们盯惯了。 刚要把脸子撂下来，谁知这孙子突然一把攥住田晓萌捏着照片的手腕子，扭头撒丫子就跑！ “哎我操——！” 周晴眼皮一跳，让这出儿整得差点蹦起来。 眼瞅着俩人跟脱缰的野驴似的往北边蹽，气得她把小皮鞋跺得咔咔响，骂了句“什么玩意儿”，才不情不愿地追上去。 田晓萌这会儿脑子还是懵的。 其实那小子转悠的时候，她正偷摸比对着照片。 ——眉眼儿确实像，刚想开口搭话，谁成想这货二话不说拽着她就跑，跟拍警匪片似的...... 这俩货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一溜烟儿就蹽没影了。 周晴在后头追得肺管子都要炸了，实在扛不住，叉着腰直喘粗气，“俩挨千刀的…真特么……够孙子的！” 眼瞅着那对儿狗男女消失了，气得把书包往地上一摔。 “呸！什么玩意儿！见着相好的就把姐们儿当擦屁股纸是吧？赶明儿看我不把你俩那点儿破事儿抖落得全校都知道！” 想想还不解气，冲着俩人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德行！等着跪着求老娘当红娘吧！” 第68章走，姐带你开荤去！ 楚昊拽着田晓萌的手一路狂奔，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 田晓萌被他拉着跑，却时不时偷瞄他的侧脸，又低头瞅瞅两人紧握的手，脸蛋早就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可呼吸却出奇地平稳。 两人一气儿跑出二里地，终于在永定河引水渠边的老杨树下刹住脚步。 楚昊后背往树干上一靠，看着对面微微喘气脸颊绯红的田晓萌，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可以啊，不愧是高中短跑队的扛把子！” 田晓萌眼睛一下子亮了，“你真是楚昊同淡定？！” 她记得自己只在信里提过参加校田径队的事。 楚昊闻言翻了个白眼儿。 还没认出他来呢，就跟着跑了这么远…… “叫啥同学啊，生分！就叫楚昊，昊子也行。” 说着故意把脸往前凑了凑。 田晓萌耳根子更红了，低头看看照片又抬头看看人，“你剪头发了…还瘦了不少。” “嗨，那会儿是冬天。“楚昊瞥了眼照片，突然坏笑着凑近，“哎，我记得某人说过要给我表演瑜伽来着？“ 田晓萌顿时慌了神，四下张望——几个遛弯儿的大爷正往这边瞅呢。 “在，在这儿？“ 声音跟蚊子似的，脚底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瞧着眼前局促的姑娘，楚昊嘴角又勾起那抹痞里痞气的笑，“我听说练瑜伽会走火入魔，真的假的？“ “净瞎说！“ 田晓萌一听就急了，小脸绷得紧紧的，“瑜伽跟那些气功不一样，就是种健身方式，有人管它叫印度柔软术……“ 说着突然四下张望，咬了咬嘴唇，“不信你看！“ 脚尖一踮，轻巧地摆出个树式，纤细的身姿像棵小白杨似的立得笔直。 接着又换成三角式，衣角随着动作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 楚昊看得眼睛都直了，啪啪鼓掌，“可以啊，真够飒的！“ 田晓萌慌忙收势，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鬓角的碎发，耳尖红得能滴血。 偷瞄了眼楚昊的板寸，岔开话题，“那个…楚昊，你也考上京城的大学了？在哪儿啊？怎么这么久才……“ 话没说完，就见楚昊转身望向引水渠对岸的荒地，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我去了达利安陆军学院，待了半个月就退学了。“ “啊？“ 田晓萌惊得捂住嘴，“为什么呀？你这身板多适合当兵……“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楚昊转过身时又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现在我就是个东北刨地的，失望了吧？“ “才不是！“田晓萌急得直摆手，“就是觉得可惜……你信里文采那么棒，就算不上军校，复读也能……“ 楚昊耸耸肩，“档案让我撕了扔火车外头了。“ 田晓萌听得倒吸一口凉气，“那你这次来京城……“ “注册个商标。“ 楚昊再次凑近，呼吸的热气拂过她额前的刘海，“顺便看看某个说要给我表演瑜伽的姑娘，没打扰你吧？“ 田晓萌只觉得心跳快得发慌，却扬起脸笑得明媚，“你能来，我特高兴！真的！“ “那……“楚昊后退半步，突然做了个夸张的绅士礼，“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田晓萌同志共进晚餐？“ “当然——哎呀！“田晓萌猛地想起什么，懊恼地跺脚，“我把小晴给落下了！“ 楚昊这才记起地铁站口她身边还有个目瞪口呆的姑娘，挠挠头，“要不回去找找？“ “算啦，“田晓萌噗嗤一笑，“那丫头准是气得回家画圈圈了，对了，你住哪儿？“ “工商总局边上的招待所。“ “我知道那儿！“她眼睛一亮，“附近有家利康烤鸭，他家用军绿棉被保温的外卖可有名了，去尝尝？“ 楚昊笑着伸出手，“听地主的。“ 这次他没偷袭，就那么坦荡荡地摊着掌心。 田晓萌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看了两秒，啪地拍了上去，“走！姐带你开荤去！“ 嗯，差点听成开房了…… 清华东路的梧桐叶已经微微泛黄，楚昊两人牵手走在去往利康烤鸭店的路上，如多年老友一般，一路上热络地聊着近况。 田晓萌拢了拢被秋风吹乱的短发，说起自己的求学经历。 “我小时候在奶奶家住过几年，报考林大是爷爷的意思。“ “可我对园林专业实在提不起兴趣，你想啊，毕业后要么去设计院混日子，要么留校当助教，一个月才89块钱工资，能干什么？“ 楚昊挑了挑眉，“留校任教还不满意？这可是铁饭碗。“ “得了吧，“田晓萌撇了撇嘴，“就为个京城户口？我发小周晴在农工大，人家那才叫前途光明。“ 说起这个发小，她眼睛一亮，“我俩学校就隔一条马路，我经常去他们食堂蹭饭，他们伙食可比我们好多了。” 楚昊想起两年后即将到来的房地产热潮，认真说道，“也别灰心，说不定四年后你那专业就吃香了。“ “借你吉言啦！“田晓萌笑着转移话题，“说说你吧，这次来京城做什么？“ 楚昊懊恼地拍了下额头，“早知道你学设计的，就该找你帮我画商标！我那"神农部落"商标就随便画了个椭圆加字母，太业余了。“ 田晓萌噗嗤笑出声，“下次有需要尽管找我。“ 说话间，到了烤鸭店，在靠窗的位置落座后，田晓萌熟练地点了烤鸭和饮料，“全聚德太远，不过这家的味道也不错。“ 又晃了晃手中的北冰洋汽水，“这两瓶啤酒是你的。“ 毕竟第一次见面，楚昊独自对瓶吹，“正好，回去时我要去全聚德买几只烤鸭当特产。“ 好不容易来趟京城，肯定要给家里人带点特产尝尝，烤鸭自然是不二首选。 “明天我们有课，要不后天我把小晴找来，陪你在京城好好逛逛怎么样？” “这敢情好，反正明天我想去朝阳区那边的农展会溜达溜达。” 田晓萌给他夹了片鸭肉，顺嘴问道，“你还真打算把你的大棚蔬菜卖到京城来呀？” “也不是不可能。”说着，楚昊翻出双肩包，拿出一把韭菜和两根黄瓜递过去，“这就是我种的，你拿回去尝尝。” 田晓萌瞪大眼睛，“你从东北那么远就带这个来？“ 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引得邻桌客人纷纷侧目。 第69章收获颇丰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楚昊径直回了招待所。 田晓萌则拎着那两把水灵灵的青菜，嘴里哼着《甜蜜蜜》，一溜小跑回了奶奶家。 刚推开那扇斑驳的朱漆大门，就听见周晴拖着长音儿。 “哎呦喂~咱们田大小姐还知道回来啊？见色忘义这出儿戏，演得可真够地道的！” 田晓萌赶紧把菜往八仙桌上一搁，一个箭步蹿过去搂住周晴，“晴晴我错啦！真不是成心的！“ 周晴一把推开她，拎起那塑料袋瞅了瞅，“嗬！合着就拿两把破菜打发我？” 说着就要往地上扔。 “别介！”田晓萌手疾眼快抢回来，扭头冲厨房喊，“奶奶！今儿加个菜，晴晴在咱家吃！“ 厨房里传来奶奶带着笑音的回应。 周晴撇撇嘴，“得嘞，两把烂菜叶子就想糊弄过去？门儿都没有！” 紧接着压低嗓门，“老实交代，你俩把我撂下之后上哪儿野去了？该不会钻哪个招待所了吧？” “你，你瞅见啦？”田晓萌顿时臊得满脸通红。 “哎哟喂！真去啦？”周晴眼珠子瞪得溜圆。 田晓萌急得直跺脚，“胡吣什么呢！就，就是普通唠嗑儿！” 周晴眯着眼打量她，“装，接着装！打小你一撒谎就结巴。” 接着又捏着嗓子学道，“人，人家不是你想的那样儿——啧啧，头回见面就护上了？” 好在这时老太太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俩丫头片子别贫了，赶紧的洗手吃饭！” 饭桌上，周晴夹了筷子韭菜炒鸡蛋，刚嚼两口就惊了”“嚯！奶奶，今儿这菜炒得可真地道！” 老爷子尝了口拍黄瓜，也竖起大拇指，“老伴儿，今儿这手艺见长啊！“ 老太太纳闷地尝了尝，“怪了，做法跟往常一样啊。” 突然想起什么，转身看着孙女：“晓萌，这菜打哪儿买的？比菜市场的水灵多了。” “是，是我同学从东北捎来的......” “东北？”仨人异口同声。 周晴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人虽然土了吧唧的，种的菜还真不赖！” 接着一拍大腿，“诶~让他把菜弄京城来卖啊！我大伯管保要！” 饭后，俩姑娘挤在里屋炕上。 周晴四仰八叉躺着揉肚子，“一顿饭就想打发我？没门儿！明儿必须让你那"同学"请咱下馆子！” “可他明儿个要去农展馆......” 周晴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你不是知道他住哪个招待所吗？明天咱们去堵他！” “明儿还有课呢……” “得了吧，”周晴满不在乎地摆手，“又不是头回逃课。” 接着捅捅田晓萌，坏笑道，“就这么着了，姐们儿明儿陪你会会你那菜农同学！” …… 楚昊压根没想过要把自家那七亩地的菜卖到京城来——这太不现实了。 但火车上唐兴华提到的大樱桃，却让他非常感兴趣。 要是能引进到自家地里种，就算不往外卖，自己解解馋也是好的。 这么想着，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背上双肩包出了门。 先步行到三里河东口，再转乘43路公交车，直奔农展馆而去。 颠簸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一下车，对面就是气势恢宏的农展馆，典型的苏式建筑风格。 “同志，展会不对外开放。”刚走到展厅门口，门卫就把他拦了下来。 楚昊这才注意到，周围来往的人个个西装革履，就自己穿着件普通夹克，还背着个学生气的双肩包…… “同志您误会了，我是达利安农科院的。” 同时，不动声色地掏出一盒华子递过去。 “我们单位的唐技术员落了材料，特意让我从招待所送过来。”说着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 门卫默默把烟揣进兜里，摆摆手放行了。 展厅里冷冷清清，参观的和参展的人数差不多。 入口处摆满了大型农机设备，往里走是农药和种子展区。 楚昊正四下寻找达利安农科院的展位，突然被人撞了个趔趄。 “哎呀刘科长，欢迎欢迎！” 撞他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越过楚昊，握住后面一个胖子的手，“我们南丰今年的橘子品质特别好，您看友谊商店能不能……” “李局啊，”胖子科长笑着摇头，“我们那儿的顾客只认进口水果，下次吧。” 说完转身就走。 李局长急忙塞了张纸过去，“刘科长，这是我们的报价单，您有空看看……” 眼看着那位科长走远后随手把单子扔在地上，楚昊悄悄捡起来一看： 南丰橘子3元/斤，柚子2元，苹果2.5元，草莓居然要20元！ 草莓这么贵！ 楚昊心头一跳，赶紧把报价单收好，悄悄跟上了刘科长。 一路走来，不断有人上前搭讪推销，楚昊趁机收集了几张报价单，终于在一个角落发现了达利安农科院的展位。 “唐哥——” 正无聊发呆的唐兴华，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是小楚啊？” 楚昊掏出华子递过去，唐兴华连连摆手，“我不抽烟。” 又介绍身后坐着的中年人，“这是我们吴科长。“ “吴科长好。”楚昊赶紧递烟点火。 吴科长严肃的脸色这才缓和些，“这位是……” “火车上认识的朋友。”唐兴华解释道。 楚昊接过话头，“吴科长，我听唐哥说起咱们的明珠大樱桃，特意过来看看。想引进些树苗试种，一定要让咱们国产樱桃打出名堂来！” 见吴科长还是不感兴趣，又补充了两句瞎话，“虽然京城这边暂时没门路，但省城的春城商场我有熟人。那里外国客人不少，消费能力不比京城差。” 这话总算打动了吴科长。 展会眼看要颗粒无收，要是真有机会能让国产樱桃和进口车厘子同台竞争…… “你要多少树苗？”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楚昊最终拿下了二十棵。 按吴科长的说法，现在栽种，最早明年二月中上旬就能结果。 但有空间清泉在，情况就不一样了…… 离开时，他的空间里除了二十棵樱桃苗，还多了二十株草莓苗。 更珍贵的是那一沓各地农产品的报价单，七亩菜地的收益总算有了参考。 回到招待所附近，远远就看见田晓萌和周晴在门口张望。 “晓萌？你们今天不是有课吗？” 第70章红小二配北冰洋 田晓萌两手插兜，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周晴，“是她非要来看看你的……“ 周晴比田晓萌高出小半头，一米七二的个子，裹着件火红的修身长外套，往那儿一站就透着股京片子特有的飒劲儿。 大大方方地把楚昊从头到脚扫了个遍，下巴一扬，“认识下，我叫周晴，跟晓萌打小一块儿长大的。“ 楚昊从容地与她握手，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听说了，你们是闺密嘛。“ “闺密？“两个女孩异口同声地问道。 “闺中密友，形影不离。“楚昊解释了一句。 “哟，还挺会整词儿。“ 周晴又上下打量他一番，那股子傲劲儿一点儿没减，“昨儿就是你当着我面儿把晓萌拽跑的吧？头回见面就这么虎，平时没少撩姑娘吧？“ 楚昊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眼中带着几分玩味，“有机会深入了解的话，你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 “切~“ 周晴撇撇嘴，“昨儿你俩把我一人儿撂那儿就跑，忒不局气了吧？怎么着也得请顿好的赔罪啊！“ “嗯嗯，应该的，你们挑地儿就行。” “那必须同和居啊！“ 田晓萌连忙拽了拽好友的衣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楚昊，“你别介意，小晴她就是随口一说……“ 楚昊一听就明白过来了，同和居肯定档次不低，但也没在意，做了个优雅的的手势，笑容温暖，“这是我的荣幸，两位美女请带路吧。“ 听到“美女“这个称呼，周晴像只骄傲的天鹅般扬起下巴，挽着田晓萌的手走在了前面。 田晓萌小声嘀咕，“同和居多贵啊，仨人吃顿饭不得小一百呀？“ 周晴吐了吐舌头，“我就那么一说，谁承想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说着偷偷回头瞄楚昊，正好撞上他阳光灿烂的笑脸，赶紧扭过头去，耳根子却悄悄红了。 同和居离招待所就隔着两条胡同，三人溜达着十来分钟就到了。 掀开印着“国营“二字的棉布门帘，扑面而来的是嘈杂的人声和炒勺碰撞的铛铛响。 楚昊领着两位姑娘在靠窗的角落坐下，木制桌椅还泛着油光。 “两位美女甭客气，今儿个我请客。“ 楚昊把塑封菜单往对面一推，菜单边角还沾着前几桌客人留下的酱油点子。 刚才还风风火火的周晴这会儿倒拘谨起来，一个劲儿地捅咕身边的田晓萌。 楚昊见状笑了笑，拿回菜单扫了两眼，“要不尝尝这儿的招牌菜？三不粘和糟熘鱼片咋样？“ “呃，行……行吧。“周晴声儿比蚊子还小，完全没了公交站那股飒劲儿。 田晓萌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手指头绞着桌布边儿。 周晴家庭条件好，又是纯正京城妹子，同和居来了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过楚昊和她是同龄人，又是东北的，这么“坑人”的确有些不地道…… 穿着白大褂的服务员大姐拎着铅笔和小本儿过来，瞅了眼点单，“同志，三不粘得等四十分钟，赶时间的话换糖醋排骨？现成的。“ 楚昊看向俩姑娘：“咱不急吧？“ 田晓萌瞄了眼菜单上的价钱——三不粘标价五块八，糖醋排骨才三块二，赶紧说：“就要排骨吧。“ 接着又补充一句，“我爱吃排骨…” 周晴闻言撇了撇嘴。 “得嘞！“服务员龙飞凤舞地记了一笔就要走。 “喝点儿什么？“楚昊叫住她。 “饮料。“王丽霞小声说。 “白酒！“周晴突然来了精神。 楚昊挑眉看了眼这个京片子，转头对服务员说，“北冰洋汽水，茅台来一瓶。“ “别！“周晴一把按住菜单，“北冰洋和红小二各来两瓶！“ 见田晓萌直拽她衣角，又解释道，“咱北方人喝不惯茅台，到了京城不整点儿红小二那叫白来！“ 楚昊先是一愣，随即乐出了声，“成，听你的。“ 服务员大姐也笑了，“小同志懂行啊！红小二配北冰洋，地道！“ 说着扯着嗓子朝后厨喊，“三号桌糖醋排骨、糟熘鱼片各一份儿！红小二俩北冰洋俩——“ 片刻之后，酒菜上桌，服务员同时把蓝印复写纸的小票放在了楚昊身边桌角。 不等楚昊上手，周晴抢先一步，在他不解的目光中，把四个瓶盖都启开了。 先给三个玻璃杯各倒了半杯北冰洋，橙色的汽水冒着细密的气泡。 接着她变戏法似的摸出三根筷子，促狭的冲着楚昊挤出个迷人的微笑，“正宗喝法得用这个当量杯。“ 说完，把筷子竖插在二锅头瓶口，轻轻一斜——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筷子缓缓流进汽水里，在杯底晕开一层金色的云雾，又慢慢向上蔓延。 田晓萌看得入神，噗嗤一声乐了，“这不就跟化学课似的！“ “这才哪到哪啊！“ 周晴把三杯酒挨个晃了晃，酒液和汽水顿时交融成夕阳般的橘红色。 “看见没？这色儿得跟晚霞似的才够格！“ 紧接着又压低嗓门，“知道为啥叫"京城炸弹"不？喝着跟汽水似的，后劲儿能炸得你找不着北！“ 楚昊接过杯子，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已经打湿了手指。 学着周晴的样子先抿了一口，桔子的甜香裹着粮食酒的醇厚，气泡在舌尖噼啪轻响，确实爽口。 “怎么样？“周晴得意地问。 “够劲儿！“楚昊哈出一口酒气，下一秒就看到田晓萌正偷偷摸摸要把自己那杯往他这边推。 “哎哎哎~“ 周晴一把按住闺蜜的手，“晓萌你可不能赖账！去年在六道口大排档，谁抱着电线杆子唱《甜蜜蜜》来着？“ 田晓萌顿时从脸红到脖子根，偷偷在桌底下踩了周晴一脚。 楚昊这才知道，原来这俩姑娘都是酒蒙子…… 和周晴相比，田晓萌到底有些局促，只喝了一杯说啥也不再喝了。 周晴却越喝越来劲，跟楚昊连干了三杯，这会儿正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楚昊的酒杯。 “我说哥们儿——“ 周晴的声音带着微醺的慵懒，“你那菜还真有两下子，说不定真能在京城打开销路呢！“ 田晓萌见状，赶忙插了一嘴，“小晴她大伯是农工大的系主任，昨天尝了你带来的菜，一个劲儿夸好呢！要是能说动他帮忙……“ “真的？“ 楚昊眼睛一亮，立刻转身去拿放在一旁的双肩包。 接着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一袋又一袋新鲜蔬菜——韭菜、黄瓜、豆角，在桌上堆了好几包。 “来来来，这些都带回去尝尝！“ 楚昊热情地往两个姑娘面前推，“要是能打开农工大这个口子……“ “噗——“ 周晴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堆菜，突然拍桌大笑，前仰后合，“我说昊子，你这包里该不会全是菜吧？“ 她伸手去拽楚昊的背包，“让我看看还有啥宝贝！“ 田晓萌也被逗笑了，一边按住周晴乱动的手，一边小声提醒，“你轻点儿，别人都看着呢……“ 楚昊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这趟来京城不容易，所以就多带了点。” 说完，把包里的报纸掏了掏，露出里面最后两个报纸小包，“这回真没了。” 周晴起身抓过包里的三个小包裹，“这啥呀？不会是菜仔吧？” 第71章会不会太贵了？ 楚昊小心翼翼地解开三个泛黄的纸包，露出里面包裹着的小碗和小碟。 “这是家里传下来的老物件，“楚昊压低声音说，“我想着找个机会出手，要是在京城能置办个房子……“ “古董？！“ 田晓萌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拍开周晴伸过来的爪子，“别乱碰！“ 又帮着楚昊把瓷器重新包好，连垫着的旧报纸都仔细折好塞回去。 周晴揉了揉被拍红的手背，凑近问道：“你真要在京城买房？就算买着了，户口也落不了啊。“ “就是个仓库而已，要什么户口。“楚昊笑着把包裹收进背包。 周晴又用手肘捅了捅田晓萌，“哎，明天不是休息日吗？本来要带他逛校园的，要不咱们陪他去潘家园转转？顺便见识见识这宝贝能卖个什么价儿？“ “好啊，只要不耽误你们正事。“楚昊正愁人生地不熟，闻言喜出望外。 田晓萌点点头，三人就这么说定了。 “喝大了……“出租车上，周晴揉着太阳穴，整个人歪倒在田晓萌肩上。 田晓萌嫌弃地推了推她，“这可不像你啊，平时不是挺能喝的吗？“ 周晴抱着闺蜜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你这朋友挺有意思的，一口一个"美女"，还说什么"闺蜜"……咯咯咯，跟咱们高中那些小混混似的，油嘴滑舌。“ “别胡说，“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轻声道，“他其实……挺可惜的。“ 下车之后，田晓萌把大部分菜塞给了好闺密，自己只拿了一小袋韭菜就回了家。 周晴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晃晃悠悠地进了家门，把菜往厨房灶台上一撂，一头扎进了自己房间，连鞋都没脱就瘫在了床上。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轻轻推她，“小晴，醒醒，该吃饭了。“ “唔…不吃了，让我再睡会儿……“ 周晴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快起来，你大伯来了，专门等着你呢。“ “大伯来了？“周晴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头发乱蓬蓬的像个小疯子。 “哎哟，你这孩子！“母亲赶紧拦住她，“先去洗把脸！“ 客厅里，父亲周元文正和两个中年男人说着话。 周晴一眼就认出了大伯周元武标志性的中山装，立刻扑了过去，“大伯！“ “哎哟，我们家小公主醒啦？“周元武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位农工大的系主任，在侄女面前永远是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 “没大没小的！“父亲板着脸训斥，“听你大伯说，你今天下午又逃课了？“ 周晴吐了吐舌头，乖乖坐好。 周元武笑着打圆场：“小晴就是活泼了点，现在都知道往家里买菜了，多懂事。“ “对了大伯！“周晴眼睛一亮，“那些菜您尝了吗？怎么样？“ “我就是为这个叫你起来的，“周元武夹起一筷子豆角，“味道确实不错，哪儿买的？“ 作为资深美食爱好者，他的评价向来中肯。 周晴骄傲地扬起下巴，“是我朋友自己种的！他在东北搞了个蔬菜大棚。大伯，您要是觉得好，帮他介绍几个买家呗？“ “什么朋友？“父亲立刻警觉起来，“多大年纪？家是哪的？“ “爸！“ 周晴翻了个白眼，“是晓萌的朋友啦！我今天才认识的！“ 听到田晓萌的名字，父亲明显松了口气。 周元武又细细品尝了几口，若有所思，“菜确实不错，比市场上卖的质量好。不过……“ 看了眼满脸期待的侄女，笑道，“既然是小晴的朋友，大伯就帮你问问。“ “谢谢大伯！“ …… 第一次喝“京城炸弹”，楚昊也有些顶不住了，喝了半瓶空间清泉，脑袋总算恢复清醒了。 看看天色还不晚，跑到招待所楼下，拿起了电话。 “喂~” 电话只响了两声，徐艳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还真听话，看来真守在电话旁边了…… “徐艳，家里情况怎么样了？” 听出楚昊的动静，徐艳明显有些激动。 “老板！英姐昨天刚给我们买了统一的工装，口罩和手套，还定做了工牌儿，今天下午广告公司刚把‘神农部落’那个牌子挂到大门上了！ 还有，大凤姐又买了四头小黑猪，十只小鸡崽和二十个鹅崽回来……哦，对了，那条黑狗刚刚又下了六个小狗崽呢！” 也许是电话让徐艳的声音变了音，隔着电话，听起来让楚昊非常受用。 “嗯，小芳呢？” “小芳姐给楚叔买完材料，昨天就去了省城，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销路。” “这样，徐艳，你笔记一下我说的话。” 徐艳：“本子就在我身边，老板你说——” “好，”楚昊把白天从农展上弄来的价格表摊在面前，念道，“韭菜6元，黄瓜10元，豆角8元，粘玉米4元……” 两分钟后—— “记下来了吧？” “嗯嗯，”徐艳震惊的看着刚刚记下来的价格，问道，“老板，这价格表…是咱们要卖的菜价吗？会不会太贵了？” “对。”楚昊不容置疑的声音传了过来，“给小芳打了传呼，把价格表通报给她，以后就按这个价格卖。 不要担心卖不出去，让她主要联系一些高档消费群体。” 这个时候的传呼，还无法做到全国通，要不然楚昊就直接联系杜小芳了。 徐艳：“那四七二和贵宾楼那边……也按这个菜价吗？” 四七二是初秀英老爸帮忙联系的，钱贵又是他第一个大客户，还给了老爹那么大个沙发单子…… “他们还按以前的价格吧，另外，让英子找广告公司做个牌子，就挂在大门外墙面上，把价格表贴上去，本村村民八折优惠。” “好的老板。” 挂断电话，楚昊心满意足的回了房间。 走了不到三天，家里那边的进度还挺快的。 至于菜价，他之所以坚持按照京城这边的价格来销售，除了马上就要取得商标注册之外，还因为周晴大伯那边可能带来的好消息。 如果省城那边杜小芳实在联系不到客户，那就想办法把菜直接卖到京城就是了。 他就不信，空间清泉出品的蔬菜，还卖不过普通蔬菜！ 第72章买房子？没戏！ 上午九点多，周晴和田晓萌风风火火地赶到招待所，拽着楚昊就往外跑。 转了三趟公交车，颠簸了一个半小时，总算到了传说中的潘家园。 楚昊虽然对古董一窍不通，但也听说过潘家园的大名。 可真到了地方，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大跌眼镜。 ——这哪是什么古玩市场，活脱脱就是个农村大集，满地都是摆摊的。 “就这儿——” 周晴跟只欢快的小麻雀似的，蹦蹦跳跳地指着市场西区入口处的一家店面，“这铺面够敞亮！” 三人刚要往里走，就被门口的工作人员拦住了，又是查身份证，又是登记暂住证，好一通折腾才放行。 进了这家叫“庆云堂”的店面，掌柜的抬眼扫了扫三个年轻人，见是生面孔，又低头擦他的灰去了。 楚昊从双肩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包裹，走到角落里一位老师傅跟前，“师傅，劳您给掌掌眼。” 老师傅头都没抬，慢悠悠地说，“掌眼五十，成交免单。” 楚昊二话不说掏出五十块钱。 老师傅这才戴上白手套，示意他把包裹放在柜台上。 包裹一打开，老师傅突然“咦”了一声，赶紧把旁边的四十瓦大灯泡拧亮，捧着碟子左照右照，还用手指轻轻弹了弹。 约莫过了十分钟，老师傅放下碟子，沉吟片刻，“小同志，这东西……” “祖传的。”楚昊心里有底，他现在只关心能卖多少钱。 老师傅点点头，又打量了楚昊几眼，“这个鸡缸杯是仿品。真品胎薄如纸，透光见糯米胎，红彩似鸡血，绿彩如豆芽。你这个嘛……” “不过虽然是仿品，但应该是乾隆年间的官仿，也算难得。可惜啊，要是康熙年间的官仿就更值钱了。这样吧，我们出十五万，你看如何？” 周晴和田晓萌一听，心跳都快停了，齐刷刷看向楚昊。 楚昊麻利地包好碟子，转身就走。 “哎哎，小同志别急啊！” 掌柜的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见状赶紧追上来，“咱们庆云堂可是国营老字号，信誉有保障，价钱好商量嘛！” 商量？ 楚昊心里冷笑。 上一世赵老憨在省城都卖了几十万，这国营店居然想从他手里捡漏？ 掌柜的见留不住人，连忙赔笑，“小兄弟，买卖不成仁义在，要不你开个价？” 楚昊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 掌柜的搓着手，“这个价……我们国营店确实给不了，要不这样，您先在园子里转转，要是二十万能接受，随时欢迎回来。” “谢了。” 楚昊点点头，带着两个姑娘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周晴和田晓萌面面相觑，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二十万呐！“ 周晴搓着小手，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这么多钱你都不要？你丫疯了吧！“ 田晓萌也凑过来，“就是啊，这价儿应该不低了吧？“ 楚昊不慌不忙地扫视着市场里的各家店铺，“急什么，货比三家，不行再回来呗。“ 说完，抬脚就往一家门脸儿更敞亮的铺子走，“进去瞅瞅。“ 和庆云堂那国营店的冷淡劲儿不同，这家店热情多了，装修也更上档次，伙计一见他们仨进门，立马迎上来。 “三位贵客，欢迎光临宝翠阁啦~“ 嗯？这口音…… 楚昊一听就乐了，典型的台胞腔儿，软绵绵的还带点儿嗲。 “老板，劳驾给掌掌眼。“楚昊把鸡缸杯往柜台上一放。 掌柜的一瞧，眼睛唰地亮了，赶紧冲里头喊，“刘师傅，帮忙看一下啦~“ 不一会儿，鉴定结果出来了，跟庆云堂那老师傅说的差不多。 掌柜的笑眯眯地问，“这位先生，您打算开个什么价钱咧？“ 楚昊二话不说，直接伸出五根手指。 掌柜的偷瞄了一眼刘师傅，刘师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细节，楚昊全看在眼里。 “东西是蛮好的啦，不过这价钱嘛……“ 见楚昊作势要走，掌柜的赶紧堆笑，“哎呀，很公道的啦！“ “小先生是要支票还是现金咧？“ “现金。“ “好好好，稍等哦~“ 掌柜的转身就往后头跑，不一会儿，跟刘师傅俩人抬着一摞摞现金出来了，还贴心地摆了台验钞机在桌上，“您可以验一下的啦~“ 楚昊也不客气，冲周晴和王丽霞使了个眼色，“愣着干嘛？数钱啊！“ 俩姑娘激动得手都抖了，抓起钞票就开始点，嘴里还小声念叨：“一五、一十、十五、二十……“ 楚昊随手抽了几张，对着紫外线照了照，确认是真钞，这才放心。 抽验了几沓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沓一沓往双肩包里塞，直到塞得鼓鼓囊囊的。 “小先生，合作愉快啦~以后有好东西，一定再来哦！“ 掌柜的笑得见牙不见眼，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 出了市场，周晴和田晓萌一左一右贴着楚昊走，眼睛滴溜溜地四处瞟，“这要让人盯上可咋整……“ 楚昊倒是一脸淡定——钱一进包，他就直接收进空间了，谁来抢都是白搭。 “楚昊，咱赶紧撤吧，别搁这儿晃悠了！“田晓萌声音都发颤了。 楚昊点点头，没坐公交，直接拦了辆出租。 车里，俩姑娘跟护崽儿的老母鸡似的，一左一右夹着楚昊的包。 “现在去哪儿？“周晴问。 “房管局。“有了钱，当然是买房！ 结果忙活一下午，楚昊傻眼了——没京城户口，买公寓得单位担保，平房和四合院更没戏。 唯一能买的平房是小产权，还有个四合院是“经租房“，产权不清不楚的…… “得，买房这事儿黄了。“楚昊看看天色，叹了口气，“走吧，吃饭去，今儿辛苦你俩了。“ 田晓萌直摇头，“还吃啥饭啊！你这包里几十万现金，心也忒大了！明儿一早赶紧存银行去！“ 周晴也猛点头：“就是！这一天给姐们儿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款儿爷，明儿晚上你必须请顿大的——全聚德！“ 这丫头，才一天时间，称呼变了三次，从楚昊变成“昊子”，现在就成了“款儿爷” 楚昊乐了，“成，就这么定了。“ 送俩姑娘上了出租车，楚昊这才溜溜达达地回了招待所。 原想着买个院子，以后在京城卖菜也有个落脚地儿，这下可好，全泡汤了…… 楚昊心里正犯愁呢，哪知道老天爷还给他留了后手…… 第73章柳暗花明 周晴一回家就跟没骨头似的，直接瘫自己屋里了，直到晚上老妈喊吃饭，才蔫头耷脑地晃悠出来。 “哟，大伯来啦……“ 看见客厅里的周元武，她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周元武乐了，“咱家小霸王今儿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周母一边盛饭一边说，“你大伯特意来告诉你个好消息。昨儿那些菜他拿回去分给几个教授，人家尝了都说好，要长期买呢！“ 周晴这才勉强打起精神，“谢谢大伯……“ 突然又跟打了鸡血似的，“爸！妈！大伯！你们猜我今天见着多少钱？“ 接着，神秘兮兮地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整整五十万呐！我跟那堆钱待了一天，心都快跳出来了！“ 三个大人筷子都停了，“怎么回事？“ 周晴详细说了今天逛潘家园的经过，接着感叹道，“一个小碟子居然卖了那么多钱！ 关键是那家伙背着一袋子钱跟我们逛了一天，也不怕被抢了！ 可惜呀，他没京城户口，买不到房子，卖菜的事儿恐怕也弄不成了。” 说到最后，情绪又低落了下去。 周父周母听完直咂舌。 周元武却若有所思——他可是亲口尝过楚昊那些菜，尤其是那韭菜黄瓜，那叫一个鲜灵…… “小晴，你说你那朋友还有两件古董是吧？“ 周晴点点头：“咋的？大伯您想买啊？“ 周元武白了她一眼：“你大伯我就是个教书匠，哪来那么多闲钱？不过矿大的陈教授倒是对这些老物件感兴趣……“ 第二天一早，楚昊神清气爽地爬起来。 算算时间，再有三天就可以拿到商标注册手续回家了。 今天田晓萌要上学，没法儿陪他，想来想去，最终坐车去了六道口附近。 他曾经听田晓萌提过一嘴，六道口菜市场这里因为距离农工大和林大最近，农工大的学生到这里买菜籽的毕买菜的还多，所以想着过来购买一些菜籽。 逛了大半天，什么菠菜、油菜、茄子的种子买了一大堆，连玉米大豆都没落下，花了小一百块钱，趁着没人注意，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心满意足地坐车回招待所，老远就看见门口站着四个人——除了田晓萌和周晴，还有两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昊子！这儿——”周晴眼尖，老远就挥手招呼。 楚昊加快脚步，目光却落在两个陌生人身上，“这是要见家长了吗……” “昊子——“ 周晴跟个兔子似的蹦出来，拽着其中一位中年人的胳膊，“这是我大伯，农工大农环系的周元武主任！“ 楚昊闻言主动伸出右手，“周主任，久仰！” 他记得田晓萌和周晴提过，这位周主任可能帮他在京城打开蔬菜销路，就算以后没机会往京城卖菜，这份人情也得记着。 周元武笑眯眯地打量他，“小伙子挺精神啊！你种的菜确实不错，不过今儿个主要是给你介绍这位——“ 说着把另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往前一让，“矿大的陈永年陈教授。“ 楚昊一脸懵，但还是客气地握手，“陈教授好。“ 陈永年笑呵呵地握了握手，“小伙子，不请我们上去坐坐？“ “哎哟您看我这脑子！“楚昊一拍脑门，赶紧引路，“几位请上楼！“ 到了房间，楚昊假装从背包里，实则从空间取出几根黄瓜，让田晓萌她们帮忙洗了装盘。 “陈教授、周主任，没啥准备的，尝尝我自己种的黄瓜。“ 周元武一点儿不客气，拿起就啃，“唔~老陈你快尝尝，这小子种的黄瓜绝了！“ 陈永年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嚯！脆生生甜丝丝的，老周你这嘴是真刁！“ 田晓萌和周晴也各拿了一根，咔嚓咔嚓嚼得欢实。 陈永年擦了擦手，笑吟吟地看着楚昊：“小楚啊，听老周说起你的事儿。年纪轻轻就考上达利安陆军学院，那可是好地方。 退学虽然可惜，但人各有志，也可能有你不得已的苦衷，咱们初次见面，我也不好过多评价。“ 楚昊心里一暖，到底是教授，说话就是有水平，虽然还不知其来意，至少给他的第一印象不错。 陈永年顿了顿，瞥了眼周晴。 周晴立马捅咕田晓萌。 田晓萌脸蛋微红，放下啃了一半的黄瓜，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楚昊，是这么回事儿，陈教授听说咱们昨儿个去了潘家园，他老人家对老物件儿特别着迷，知道你手里还有两件古董……“ “嗨！就这事儿啊？“ 楚昊咧嘴一笑，二话不说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皱巴巴的报纸包，“我对这些玩意儿一窍不通，陈教授您随便看。“ “哎哟我的老天爷！“ 陈永年一看这简陋的包装，心疼得直拍大腿，“这么金贵的东西就这么随便裹着？“ 小心翼翼地揭开报纸，只扫一眼，顿时惊呼道，“好家伙！这可是正经的好东西啊！“ 接着，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底款，又用手指轻轻弹了弹，最后还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线反复照看。 约莫二十分钟后，陈永年指着那件笔洗，笑眯眯地问道，“小楚啊，听说这些都是你家传的？ 保存得这么完好，既不是生坑也不是水坑出来的，一看就是传世的熟坑货。 你知道这笔洗什么来头不？“ 楚昊老老实实地摇头。 “呵呵，“一说到专业领域，陈永年顿时来了精神。 “这笔洗乍看像汝窑，可真正的汝窑存世稀少，这件是清代的官仿，而且还是雍正年间的精品。“ 又指着底款解释道，“瞧这"大清雍正年制"六个字，再配上这釉色和器型，典型的雍正仿汝窑桃形笔洗，最明显的就是这个雍字少了——“ 旁边的周元武不耐烦地插话，“得了吧老陈，咱们都是外行，你就直说值多少钱得了！“ “急什么~“ 陈永年又捧起那只碗，惋惜地咂嘴，“可惜啊可惜，这只康熙豇豆红釉碗要是不缺这个口，起码值三十万。现在嘛……也就十万八万的样子。“ 楚昊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陈教授您是行家，这些东西放我这儿纯属浪费，您看着给个价就成。“ 反正他对收藏没兴趣，换成真金白银才实在。 田晓萌她们三个也屏住呼吸，等着陈永年报价。 陈永年却不急不缓的笑了笑，“小楚啊，这事儿不急。要不是老周牵线，我还真不知道你手上有这样的好东西。 咱打开天窗说亮话。 单说那雍正仿汝桃形洗，琉璃厂那边起码能给到三四十万。 再加上那只康熙豇豆红釉碗，五十万是跑不了的。 你要不信，明儿个自己去琉璃厂打听打听，看我老陈有没有蒙你。 不过——” 说到这里，陈永年顿了顿，“我听说你想在京城买个房是吧？” 第74章南锣鼓巷 楚昊一听，立马情绪低落下来。 “是有这么回事儿，不过我没京城户口，而且……” 话未说完，就被陈永年打断了，“你的事儿我都听说了。 这么跟你说吧，你一个外地人，要想在不说买个四合院，就算买个普通民房都不容易。 正好我手上有间四合院，虽然只是一进的，但也有二百来平，而且房本齐全。 你要是有兴趣的话，过户手续我可以全部帮你办完。 不过就是没办法帮你弄京城户口。 另外，买了那个院子，你可能还要另外交城市增容费，这一点我也没办法。” 楚昊闻言激动的差点跳起来，“陈，陈教授，你那院子多少钱能卖？” “我要说的就是这事儿。” 陈永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不太好意思，“我那院子顶天也就三十万，可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我也有点困难。 如果你愿意的话，能不能拿你这两件东西换？ 当然，实在不行，我再筹钱——” “换！必须换！“楚昊一拍大腿，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户口不户口的无所谓，我就图个产权干净的四合院！“ 陈永年也乐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够爽快！不过真不去瞅瞅房子？“ 周晴急得直跺脚，“哎呀昊子！陈教授那院子可就在南锣鼓巷，从我们学院倒两趟公交就到！先坐107到地安门，再换13路……“ 田晓萌也跟着帮腔，“这会儿才一点多，要是房子能收拾出来，你今晚就不用窝在招待所了。“ “得嘞！等我两分钟！“ 楚昊一猫腰钻到床底下，拽出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塑料袋哗啦作响，被他一股脑塞进双肩包。 周晴瞪圆了眼睛：“天呐！这袋子里该不会又是……“ “嘿嘿，答对喽！“ 楚昊打了个响指，“老家带来的新鲜菜，晚上让您几位尝尝我的手艺！“ 一屋子人全乐了。 周元武笑得最大声，他搓着手说，“老陈啊，赶紧把手续办利索喽！我这馋虫都被勾出来了，就等着吃小楚种的菜呢！“ 陈永年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走走走，现在就去南锣鼓巷。我那院子里的枣树今年结得可稠，正好摘点给你们当零嘴。“ 将近一个小时后，四人终于赶到了南锣鼓巷。 午后的巷子显得格外幽静，宽不过一丈的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发亮，泛着乌青的油光。 陈永年和周元武并肩在前面带路，同时给楚昊介绍着周边情况。 “小楚啊，这条巷子有八条胡同，我那院子在第三条，门牌号是丙43。“ 陈永年说着掏出钥匙晃了晃，“这数字好记，你可千万别把家门给忘了。“ 楚昊一边应着，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胡同。 自行车铃铛声，搓衣板拍打声，评书广播声此起彼伏，就连路过的大黄狗低沉的呜咽声，都让他感到无比新奇。 “喏，前面就到了。“ 陈永年指着不远处，“咱这院子斜对面就是东城区27粮店，买粮特别方便。诶——黄老师，忙着呢？“ 说话间，陈永年朝隔壁一个正在报摊前翻书的青年挥了挥手。 那青年闻声回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应道，“陈教授好久不见，您那院子还租不租了？“ “呵呵，不租了，今天带新主人来认门。“陈永年说着，用钥匙打开了身后那扇斑驳的黑漆木门。 楚昊看了看缺了一角的蓝底白字搪瓷门牌号——丙43。 以后，这就是他的家了！ 吱呀呀—— 大门被推开，几人跨过被自行车轮磨出凹槽的门槛，进入了院落里。 陈永年指着院落西北角靠墙的枣树笑道，“看到了吧？大枣已经熟了，结得还不少呢。” 紧接着压低声音，朝隔壁努了努嘴，“不过小楚，你住进来之后可得防着点，就刚刚和我打招呼那位，是中戏刚来的黄昆黄老师，经常有他的学生去串门，时不时趴墙过来偷摘大枣。” 一旁的周元武补充道，“这附近挨着中戏，而且有不少师生都在这边租住。” “可不是嘛。“ 陈永年笑着眨眨眼，“前些天黄老师还跟我提过，说有帮学生想租这院子。小楚你要是不常住，租给他们也挺好。“ 说着意味深长地压低声音，“中戏可有不少漂亮姑娘呢~~“ “是吗？“楚昊随口应着，目光却在一间间房门前流连。 身后的田晓萌突然插了句话，“陈教授，楚昊买这院子是要当仓库用的，不打算出租……“ 周晴也急忙帮腔，“就是，楚昊可是晓萌的朋友，您可别乱出主意。“ “呃——”陈永年闻言，和周元武对视一眼，摇头失笑。 “小楚，你也看到了，我就这一进的院子，房间七间，占地二百多一点，院子和房间是破旧了一点，只能靠你自己以后慢慢修缮了。” “我这院子是祖产，所以产权一直在手里，一家人在这儿也住了几十年，前两年单位分了房之后，这院子就一直空着，其间也曾租出去一段时间，你看，这还有煤炉子呢，只要买点蜂窝煤，随时都可以住进来。” “你要是看着满意，咱们随时可以交易，手续的事儿交给我来办就行。” 楚昊依次推开七间房门，大致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房子虽然破旧了点，但关键产权清晰，这就很难得了。 天井里的柿子树下就是水龙头，用水洗个衣服什么的也挺方便。 最难得的是，这间院子和其他大杂院不同，有个独立的厕所，虽然是旱厕，但也聊胜于无。 “成啊陈教授，我没问题，需要我拿什么手续吗？” 陈永年笑了笑，“不用，明天我把房管局的人找来，你拿上身份证和介绍信，咱们到北海仿膳饭庄现场交易就行。” “明天上午我得先去商标局……“楚昊有些为难。 这次来京的主要目的可不能耽误，虽然定的是后天，但他明天想先过去看一眼。 陈永年爽快的笑了笑，“没关系，你先办你的事儿，明天下午一点咱们再去办过户就行。” 说完，把房门钥匙交给了楚昊，“从今往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了。” 握着沉甸甸的钥匙，楚昊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以后咱在京城也有房了！ 周晴拉着好闺密主动上前提议到，“既然都谈好了，咱们不如买点吃的，就在这里庆祝一下怎么样？” 陈永年摇头笑了笑，“不了，还是明天吧，明天咱们把手续办完，我作东，就在北海仿膳喝两杯，老周，你呢？” 周元武咂摸下嘴，又看了眼楚昊三人，“让他们年轻人闹去吧，我跟你走。小晴，别闹得太晚，让你爸妈担心哪。” “知道啦！“周晴娇嗔着，把两位长辈推出了院门。 第75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考虑一下？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年轻人。 周晴像只欢快的蝴蝶，张开双臂在青砖铺就的院子里转了个圈，枣树的影子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下一刻，又挽住田晓萌的胳膊，冲着楚昊狡黠一笑。 “喂，款儿爷，现在你在京城也算有自己的一方天地了，需不需要两位美女帮你拾掇拾掇？当然啦，完事儿得请我们吃顿好的！” 楚昊正沉浸在拥有自己四合院的喜悦中，闻言连连点头，“那敢情好！我这就去置办些日用品，待会儿咱们就在这儿开伙！” 天气转凉了，得买点蜂窝煤，还有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被褥什么的，要置办的东西还真不少…… 等他匆匆离开院子，两个姑娘立刻忙活开了。 周晴麻利地扎起马尾，从井台打来一桶清水，田晓萌则找来块旧毛巾，仔细擦拭着窗棂上的积灰。 “哎，晓萌，”周晴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说真的，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呀？”田晓萌头也不抬，专心对付窗框上的一处顽固污渍。 “还能是什么？楚昊呗！” 周晴用扫帚柄轻轻戳了戳闺蜜的腰，“虽说他才高中毕业，又没京城户口，可至少长相过得去，还有那五十万存款，外加这个四合院，多好的条件哪！” 田晓萌手上一顿，耳根瞬间红了起来，“胡说什么呢！” 说完作势要拧周晴的嘴，却被对方灵活地躲开了。 “我可没胡说！”周晴躲到枣树后，探出半个脑袋，“你没听陈教授说嘛，这附近可都是中戏的狐狸精。” 而后又故意拖长声调，“那些学表演的姑娘，一个个水灵灵的，要是哪天摸到院里来摘枣……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哦！” “死丫头！越说越没边了！”田晓萌气得连脖子都红了，抓起抹布就朝周晴扔去，“我看是你春心动了才对！你喜欢你拿去！” “诶？这话可是你说的，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周晴一把接住抹布，咯咯笑着从树后转出来，故意扭着腰肢，学着戏文里的腔调，“楚公子~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大采购，四点钟左右的时候，胡同里传来“吱呀吱呀“的板车声。 楚昊坐在两辆满载的板车上回来了，车把式帮着卸下大包小裹。 两个姑娘闻声迎出来，却被楚昊拦住，“别沾手了，这点东西我自己来就行。“ 关键是还有好多东西都放在空间里呢…… 东厢房已经收拾妥当，楚昊把采购的物件分门别类归置好。 煤炉子很快生起了火，蓝幽幽的火苗舔着锅底。 厨具在灶台上各就各位，被褥在炕上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客厅里暂时只摆着四张榆木凳子和一张八仙桌，虽显空荡，可时间仓促，其他东西后续慢慢置办即可。 收拾差不多，楚昊这才开始准备炒菜。 窗外天色渐暗，两个姑娘累得直揉腰。 周晴一头扎进刚铺好的被褥里，像只慵懒的猫儿般把自己的脑袋窝了进去。 田晓萌却悄悄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楚昊忙碌的背影出神，“要帮忙吗？“ 楚昊回头微微一笑，“不用，马上就好，晓萌，你先回屋歇着，一会儿我叫你们。” 田晓萌没有动，目光落在楚昊被灶火映红的侧脸上。 好一会儿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楚昊一边盛菜，一边爽快答道，“等明天房子过了户，后天再把商标注册手续办完，还要买点礼物，不出意外的话，29号就能回家啦！” 说完，把菜递给对方，涮了锅，又开始炒了起来。 田晓萌默默端菜回了客厅，之后就坐在桌边，单手托着腮帮子，隔着大开的房门，看着厨房里晃动的身影。 片刻之后—— “开饭喽！” 楚昊端着最后一盘菜走进客厅。 刚刚眯了一会儿的周晴，闻着味儿过来了，擦了擦眼睛，看着桌上摆放的四盘菜，大呼小叫，“天爷！你还会做菜呀！” “嘿嘿，我们东北会喝酒的男人，有哪个不会做菜的？” 楚昊笑了笑，又把准备好的酒水拿了上来。 依旧是两瓶北冰洋汽水，两瓶绿棒子红小二，外加两瓶贴着红标的五粮液。 “想喝汽水喝汽水，想喝京城炸弹也可以，要不来就连五粮液。” 田晓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些犹豫，“天快黑了，还是不喝酒了吧？” 周晴大咧咧的直接启开了汽水和红小二，“今儿忙得这么累，干嘛不喝啊？有姐们儿在，保管把你送回家去就是了。” 说完，三杯“京城炸弹”已经兑好了。 楚昊端起酒杯，认真说道，“两位美女今天连课都没上，帮我忙了这么长时间，多谢了！” “干！”周晴同样举起酒杯，之后看向好闺密。 田晓萌深吸一口气，举杯跟两人碰了碰，仰脖一饮而尽。 “这盘卤鸡爪是我买的现成的，剩下这三盘都是我自己种的菜炒的，两位美女尝尝看。” 周晴毫不客气的夹了口黄瓜，“唔~~晓萌，比王奶奶炒的还好吃呢，你尝尝~~” 说完，又贴在她耳边小声嘀咕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 田晓萌手一抖，菜叶掉在了桌上。 楚昊见状，连忙给她夹了个鸡爪子过去。 “诶~款儿爷，你看我家晓萌怎么样？”周晴一手搭在闺密肩膀上，一边促狭的冲着楚昊挤了挤眼。 “胡沁什么呢！“田晓萌红着脸把鸡翅塞进周晴嘴里，慌乱中端起酒杯跟楚昊重重一碰：“恭，恭喜你买房！” 仰头又是一杯下肚。 “还有我呢。”周晴不甘示弱，也和楚昊撞了下杯子。 酒过三巡，四个空瓶东倒西歪地躺在桌上。 喝得这么快，楚昊也有点迷糊了，结果周晴又抓起一瓶五粮液，给三个杯子满上了。 duang! 酒瓶子墩在饭桌上，周晴醉眼朦胧地抓起杯子，大着舌头说道，“喂，款儿爷，晓萌说你过两天就回去是吧？我大伯可一直惦记着你种的那些个菜呢，回去之后可别忘了哦。” “怎么会呢？”提起此事，楚昊就更开心了，举杯和周晴碰了下，“还要多谢你帮我牵线搭桥呢，要是以后销路好了，我给你提成！” “你说的啊。”周晴跟着喝了一口，半趴在酒桌上的田晓萌同样默默拿起了酒杯。 第76章再急也得注意形象啊 楚昊也没有想到，这次来京城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商标注册差不多后天就能拿到，顺带着还买了个小四合院儿，而且还弄到了达利安农科院的大樱桃树苗和草莓苗。 虽然周晴大伯定购的蔬菜量不一定多，但至少给了他一个把菜卖到京城的可能。 一想到这些，楚昊心情无比激动。 夜风掠过院里的枣树，带起一阵窸窣的响动。 “等一下，我去添块蜂窝煤。” “我，我也要去趟厕所…晓萌，要不，要一起去？” “走……” 十月底的京城，晚上越来越冷了。 也许要不了几天，第一场雪就要下了。 烧得暖烘烘的里屋，炕头的煤炉子噼啪作响，三个喝大了的年轻人东倒西歪倒在了炕上。 天光微亮时，周晴被一阵寒意冻醒，迷迷糊糊往热源处蹭去，却闻到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睁开惺忪睡眼，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头皮发麻—— 三人竟同榻而眠！ 田晓萌一条玉腿大剌剌压在楚昊腰间，而她自己呢？ 视线缓缓下移，下一秒，直接用左手捂住了小嘴儿。 周晴触电般缩回右手，指尖还残留着令人脸红的触感。 她屏住呼吸，一点点从被窝里退出来，直到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 晨光透过窗纸，将炕上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 楚昊睡得正熟，英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浅浅阴影。 田晓萌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丝毫不知自己此刻的睡相有多放肆。 联想到刚才羞人的画面，周晴连忙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紧接着反应过来，又连续用力甩了几下自己的右手上的异物…… 蹑手蹑脚爬下炕，冰冷的青砖地让她打了个激灵。 院里的井水虽然冰冷刺骨，可她却不管不顾地反复搓洗着，直到两只小手搓得发白。 悄悄回到炕边，看了一眼仍然沉睡的田晓萌，把她大腿轻轻从楚昊身上移开，这才贴着耳边唤了一声，“晓萌——” 迷迷糊糊中，田晓萌慵懒的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一条缝儿，刚要回应一声，却被周晴直接捂住了嘴。 这下子，田晓萌眼睛完全睁开，这才惊觉自己竟躺在陌生炕上。 晨光中，楚昊英挺的侧脸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额发。 “嘘——“周晴竖起食指，眼神慌乱地示意窗外。 两个姑娘像做贼似的蹑手蹑脚溜出房门，直到跑出黑漆大门，才敢大口喘气。 “怎么会这样？现在怎么办？”田晓萌攥着衣角，指尖都在发抖。 “什么怎么办？赶紧跑吧！” 说罢，周晴拉着她像鬼子进村一样，猫着腰一路小跑，直到跑出了巷子。 “完了！咱们一晚上都没回去，家里人会怎么想啊？” “就说住校舍了。“ 周晴强作镇定，耳尖却红得滴血，回头望了眼巷子深处，枣树枝丫间隐约可见那方青灰色的屋檐。 晨风吹来，她仿佛又闻到了炕头上那股混合着酒气的暖意。 田晓萌咬着嘴唇站起身：“今天还要陪他办过户……“ “要去你去！“ 周晴像被烫到似的跳开半步，“我……我还要赶早课呢！“ 说完，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领，忽然发现袖口少了一颗纽扣。 准是昨夜醉酒时蹭掉的，别掉在炕上就行啊…… 一想到醒来时那画面，周晴脸上就烧起了红云。 幸亏当时楚昊还没醒过来，否则以后可真没脸见人了啊！ “都怪你，非要喝酒！” 田晓萌嗔怪着蹲回地上，把脸埋进臂弯，“要不……咱们现在回学校？” “嗯嗯。” “可，可是……”田晓萌又犹豫了。 和楚昊迷迷糊糊睡在一起，虽然都穿着衣服，什么也没发生，可毕竟还是有些难为情。 幸好他没醒过来…… “可是什么呀~~”周晴拉起她就走，“这个时候坐车回校还来得及，否则家里人问起来，咱们连编瞎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好吧。” 慌乱之下，田晓萌任由对方拉着她，到了马路对面等公交。 站牌下，田晓萌望着渐亮的天色，突然小声嗫嚅，“他要是醒了……“ “嘘——“ 周晴猛地捂住她的嘴，恰好公交车“吱呀“一声停在面前。 两个姑娘像受惊的兔子般跳上车，之后，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同一个方向…… …… 楚昊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猛地惊醒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糟了！要误事！“ 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宿醉的脑袋顿时嗡嗡作响。 这两个丫头，实在太能喝了！ 连她们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一点没印象。 “不行，马上得去商标局了！” 楚昊钻出被窝，一个箭步冲到院里的水井旁，掬起一捧凉水就往脸上拍。 冰凉的井水让他打了个激灵，又赶紧从空间取出清泉水灌了一大口，这才清醒了不少。 锁门时，隔壁的大爷正在枣树下打太极，打量了下他，笑呵呵道，“小伙子，新搬来的？这么着急忙慌的……“ “是啊大爷，赶着办事儿！“楚昊边跑边回头应道，脚步轻快地穿过青石板路。 “嘿，小伙子，干嘛这么急呀？” “呵呵，现在这年轻人，可真是朝气蓬勃呀。” 卖豆浆的大婶还特意探出身来，“慢着点儿，别摔着！“ 一路上，不停有人看着他，和他打招呼。 楚昊心情更加愉悦了。 刚买了房子，想不到街坊邻居这么好相处，嘿！ 到了路口，楚昊果断打了辆出租车。 “师傅，麻烦您，工商总局商标局，谢谢。” “好咧您呐。” 老师傅还挺热情，从后视镜里打量他好几眼。 “同志，你这是赶时间吧？” “是啊，上午有急事到商标局去办，麻烦师傅了。” “呵呵，没关系，我的意思是，再急也得注意形象啊。” 嗯？ 楚昊有些莫名其妙。 司机则好心的把后视镜转动了一下，“你自己照照——” 楚昊凑过去一看，顿时老脸红了。 ——镜子里赫然映着楚昊额头上那个嫣红的唇印！ 第77章祖产修缮 “呃，谢谢师傅提醒。” 楚昊连忙把手伸出双肩包，从里面掏出张报纸，使劲擦了好几遍，直到口红印完全消失。 难怪刚才冲出巷子时那么多街坊和他打招呼呢，这事儿整的…… 话说，刚才那口红印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晓萌？ 还是小晴？ 可惜，昨晚喝断片了，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绝对逃不过这两个丫头里其中一个。 嗯，有可能是周晴，那丫头外向多了，性子又野，说不定跟他开了这个玩笑…… 到商标局时，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什么？还要等？”一听明天还不能办完，楚昊有些急了。 “小同志，这已经够快的了，我们需要和全国报上来的商标进行比对，直到确认没有重复或侵权才能批复，哪能那么快呢？ 这样吧，你后天上午过来，应该差不多了。” 没办法，楚昊只好先行离开了。 商标的事儿，只能后天过来再看，下午还是先把房子过了户再说。 楚昊掐着时间，在中午十二点半就赶到了北海仿膳饭庄。 大约又在门外等了十几分钟，就看到陈永年，周元武以及一个中年胖子从出租车走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小楚，你来的倒是挺早的。” 陈永年笑呵呵的迎过来，同时伸手一引，介绍道，“这位是东城房管局的邓科长，也是我朋友。 邓科长，这位就是我跟你之前提过的一位亲族晚辈，你叫他小楚就行了。” 楚昊连忙上前主动伸手，“邓科长您好。” 邓科长客气的和他握了握手，继而在陈永年的引领下，进入了饭庄。 身后，周元武拉着楚昊低声解释道，“小楚，有些事你不明白，你不是京城户口，原则上买老陈的四合院不合规，所以老陈找了邓科长，以祖产修缮的名义，把房子过户给你。” “祖产修缮？“ 楚昊眉头微蹙，这个新鲜词儿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周元武见状，趁着走进仿膳饭庄的当口，压低声音解释道，“原则上，京城对四合院交易管得严，你不是本地户口，又没有华侨身份，按规矩是买不了房的。 为此，这几年京城有些私下交易房产，就采用了这个祖产修缮的方法来规避。 而且老陈本身就是旗人后人，旗人又有祖产修缮的传统，可惜因为兜里钱不够，所以只能找亲友借款，借机把房子产权让给对方，这样一来，也就事实上完成了房产交易了。 总之，你只要知道，稍后你能拿到那套四合院的产权就行了。” 楚昊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典型的“上有**，下有对策“么？ 北海仿膳饭庄要比同和居高级多了，而且不少谈生意的人都会选择在这里，私密性好。 雕花屏风后，四人选了间僻静的包间。 陈永年点了几道宫廷小点，楚昊则从包里摸出半筒中华，挨个敬上。 那烫金的烟筒让房管局的刘科长眼睛一亮，“小同志，这烟可不好弄啊。“ 楚昊谦逊的笑了笑，“刘科长果然见多识广，这是我家里一位长辈给我的。” “嗯，难怪难怪。” 刘科长感叹了一声，从随身包里拿出几份文件出来，转头看向陈永年。 “老陈，既然你有这样的亲属，接下来就好办了。你们双方把证件拿出来，我做个登记，咱们也尽快把手续办了吧。” “呵呵，那敢情好。” 陈永年示意楚昊拿出证件，他本人也把身份证和房产证拿了出来。 刘科长认真看了双方证件，最后又仔细看了眼楚昊。 “东北人？这样的话，稍后可能还要涉及城市增容费，按规定要交百分之十，这个没问题吧？” 陈永年笑眯眯的看着楚昊没有说话，楚昊当即点头，“这个我知道。” “嗯，那就好。” 说完，低头开始拟定协议。 “东城区南锣鼓巷丙43号四合院，面积241.5平，因房主陈永年修缮祖产，资金不足，拜托亲友楚昊帮忙出资29.9万修缮，为此特将产权变更为楚昊拥用，双方没有异议。1993年10月27日。” 念完之后，分别将三份协议放在两人面前，“没问题的话，双方签字即可。” 楚昊也没有想到，所谓的产权变更会这么简单。 不到半个小时就办完了。 其中两份协议交给楚昊和陈永年每人一份，最后一份由房管局保管，最后楚昊得到了一个大红本本。 交割完毕，陈永年立马叫来服务员，示意上酒换菜。 “老陈，我单位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改天休息咱们再聚。” 刘科长见多识广，知道后续双方还有钱款财物交割，把协议和3万块的城市增容费收起之后，就起身告辞了。 三人连忙起身相送。 包间里，陈永年热切的看着楚昊。 楚昊也痛快，立马打开双肩包，把早已经准备好的东西，小心的递了过去。 “好好好。” 陈永年打开报纸包，再次爱不释手的把玩一番，这才小心的收进他自己的包里。 “诶？小楚，那两个丫头怎么没来呢？” “呃——”楚昊迟疑了下，笑道，“她们今天有课，所以不能来了。” “没关系，那咱就吃咱的，老周，来，喝两杯。” 楚昊连忙起身，分别给两人倒满了酒。 “小楚啊，刚刚办手续的过程你也看到了，房本也拿到手了，不必再担心那院子的产权会有什么问题。 陈教授是矿大的名人，以后如果你能把你的菜卖到京城，除了我们农工大之外，陈教授同样能帮你解决一些销路，他可比我能力强多了。” 楚昊闻言大喜，站起来挨个敬了两人，“那就拜托两位叔叔了。” “呵呵。”陈永年笑着指了指楚昊，“这声叔叔叫的，放心吧，关键还是你的菜的确不错，就连老周那么嘴刁的人都赞不绝口，如果有机会，我尽量帮你联系就是了。” 楚昊再次表示感谢。 陈永年二人酒量不大，三人连一瓶酒都没喝完，就各自散去了。 临走之前，周元武再次叮嘱楚昊，运菜到京城后，务必通知他一声。 第78章涨价风波 才三点钟，楚昊想了想，直接打车去了西单民航大厦，花了680块钱，买了29号下午四点半的机票。 按照商标局工作人员的说法，29号应该就能批下来了，实在不行，大不了再改签就是了。 返回四合院时，空荡荡的院落让他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失落。 田晓萌和周晴都没出现。 毕竟，这次进京，还真得到了两个女孩不少帮助，结果临走之前却连个面都没见着…… 实际上，整整一天，田晓萌和周晴两人都心神不宁。 中午，农工大的食堂里，田晓萌咬着筷子尖，第无数次偷瞄食堂大门，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要不……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对面的周晴啪地放下饭盆，耳根瞬间通红，“要去你去！“ 说完，慌乱地搅着碗里的白菜粉条，汤汁溅到衣襟上都没察觉，只要一闭眼，昨晚炕头上那荒唐的画面就会在眼前闪过。 周晴不愿陪她去看楚昊，她也没办法。 昨晚的经历太过荒唐，她一个人可不好意思单独过去…… 第二天一早，楚昊把要买的东西罗列出个清单，核对了两遍之后，这才出了门。 第一站直奔前门全聚德，店里老师傅们才刚生起烤炉，楚昊已经拍出钞票定了三十只烤鸭。 老师傅们麻利地用油纸把烤鸭包得严严实实，又用草绳捆扎好。 楚昊还不放心，特意买了三十份《北京日报》，把烤鸭又裹了一层，这才收进空间。 接着马不停蹄赶到隆福大厦，在拥挤的柜台前挤来挤去，羊绒衫、棉大衣、雪花膏……大包小包买了一大堆。 等他拎着鼓鼓囊囊的网兜挤出商场时，日头已经爬到了东边的电报大楼顶上。 “嘿，哥们儿！“ 墙角一个穿军大衣的长发青年冲他挤眉弄眼，“要带子不？新到的《英雄本色》，画质贼清楚！“ 楚昊本想直接走人，突然又折了回来：“知道哪儿卖表吗？“ “切！“长发青年顿时没了兴致，扭头吐了口痰。 楚昊蹲下身，打量着地上两个破纸箱，“来点新的，质量好的。“ “得嘞！“ 长发青年顿时来了精神，一边麻利地翻着录像带，一边贼眉鼠眼地东张西望，“十块一盘，量大从优！“ 见楚昊挑得起劲，压低声音道，“要刺激的不？欧美原装进口，二十一盘！“ 楚昊挑了挑眉，“来两盘尝尝鲜。“ 长发青年手法娴熟地把二十多盘录像带用报纸包成砖头块，又套上黑塑料袋，“诚惠二百四！“ 数出二百四，楚昊再次问道，“知道哪儿卖表吗？” 接过钱后，长毛朝他刚刚走出来的商场努了努嘴，“一楼东北角，亨得利表行。“ “操！“ 楚昊这才发现自己白跑一趟。 等他回到商场钟表柜台时，手里的黑塑料袋早已进了空间。 “同志，上海表咋还有俩价签？“ 楚昊指着玻璃柜里标着“87元“和“105元“的同一款手表问道。 售货员头也不抬，毛衣针在柜台下咔咔作响，“带日历的加十八，要保值证书再加五块。“ 接着又用针尖敲了敲玻璃，“看真货得交押金。“ 楚昊摸出十块钱压在柜台，售货员这才弯腰从搪瓷痰盂后掏出个鞋盒，掀开的盒盖里，四块上海表躺在《北京晚报》上，秒针齐齐停在“8“字位置。 “保税区刚到的。“ 楚昊拿起表对着日光灯晃，表盘上的“19 ZUAN“红字突然掉了一撇。 售货员一把抢过，唾沫星子飞溅：“这是防伪！故意印不牢的！“ 说完又掀开后盖，“瞧这瑞士油丝！“ 楚昊又问道，“那女表呢？“ 售货员又拆开旁边一个灰蒙蒙的箱子，十块海鸥表被保鲜膜缠成粽子，表带上的“不锈钢“字样已经氧化发黑。 “这哪是新的？“ “你懂啥！“售货员用指甲抠开保鲜膜，“库存表都得抹凡士林防锈。“ “帮我校对一只男表的时间，其他的全包上。” 售货员以为听错了，瞪大双眼，“全要？” “对！别忘了包装。” “好说，看到了吧？全缎面的盒子，保管上档次！” 说完，售货员麻利的开始包装起来，不一会儿，十三个包装盒整整齐齐摆到楚昊面前。 拨拉完计算器后，圆珠笔在“文具”发票金额栏上虚点着，“开三百能报五百，但要搭两条大前门。” “别必要。” 说完，楚昊直接点出1711块钱递给对方，又把包装盒塞进双肩包，转身就走。 到了外面，看看自己写的单子，基本全买齐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撸起袖子看了一眼新买的手表，指针已经指到了十一点半。 啪—— 楚昊一拍脑门，忘了买压盖器和贴标机了。 临走前，他只让初秀英帮着联系酒瓶和瓶盖，忘记了还需要压盖器才行。 这个时候的压盖器，基本都是手动的，也只有茅台等大厂才需要从国外进口一些半自动设备。 手动压盖器不过才两百块而已，一下子直接买了两台回去。 就在楚昊疯狂买买买的时候，远在省城跑业务的杜小芳，接到徐艳发来的报价单，顿时傻眼了。 韭菜居然报价六块钱一斤！ 刚到省城，她就已经跑过了农贸市场，省城的韭菜不过才两块五而已，什么人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花这么高的价钱买他们的菜？ 不过，既然楚昊已经有了决定，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碰碰运气了。 按照楚昊传达过来的意思，普通百姓肯定消费不起，那就只能到高档一些的酒店宾馆去试试看了…… 楚昊的神农部落大院儿，初秀英当天就在广告公司定制了价格牌子，并且悬挂在了院墙旁边最显眼的位置，一时之间，引起了大榆树村所有村民们的哗然。 “天哪！大学生疯了吗？韭菜要六块钱一斤，黄瓜居然卖到了十块钱？这比猪肉高了三倍多啦！” “切！傻子才会来买这么贵的菜呢！” “四七二和贵宾楼不是照样每天都过来买吗？” “吴老歪和四埋汰他们不是也弄了大棚吗？等他们的菜下来，大学生的菜恐怕就卖不出去了吧？” “说的也是，早知道这么挣钱，咱也弄了……” 当天，贵宾楼负责采购的人回去之后，第一时间把神农部落价格表的事告诉了钱贵。 “他们还是按以前的价格给咱们供的货？” 得到确认，钱贵想了想，说道，“等小楚从京城回来，我去见见他……” 第79章哎哟喂，这就不背着人啦？ 一天的大采购，要买的东西，基本都买齐了。 明天上午把商标办下来，下午就可以坐飞机直接回家了。 可他不知道，这一天，田晓萌和周晴两人却经历了各自不同的煎熬。 对于田晓萌来说，楚昊是她的朋友，马上就要离京了，于情于理，她都该去送一送的。 本打算让好姐妹陪着一起去送送楚昊，可周晴却死活都不去，她也不好强求，第二天上午刚上了一节大课，还是请了假，直接坐公交去了南锣鼓巷。 至于周晴，因为那天晚上的放纵，每次想起来都心跳的不行。 这种情况下，怎么好再去见楚昊？ 却没想象，这边刚推了好姐妹，那边儿大伯又催上了。 要她无论如何也要联系楚昊，回到东北后，尽快想办法给农大送点他种的大棚蔬菜。 躲来躲去，怎么也躲不掉，最终只好硬着头皮去找田晓萌。 到了林大才知道，好姐妹已经先一步请假离开了…… 正准备出门的楚昊，对于田晓萌的到来既意外又惊喜，陪着她在巷子里随便吃了点东西之后，两人就在路边毛白杨下慢慢散步。 “明天……就要回去了吗？” 楚昊牵着她的一只手，笑眯眯的看着她，“嗯，明晚的机票。” “……那，那你这个院子怎么办？” “所以，拜托了。” 说完，把早就准备好的钥匙放到她手心里了。 田晓萌手一抖，脸色腾的一下红了，“可，可是，这是你刚买的房子，我——” “要不了多久我会再回来的，这期间只能麻烦你抽空过来开窗通通风，又或者你找朋友过来聚个会什么的也方便不是？” “这样啊……那行吧。” 田晓萌知道自己差点误会了，慌乱的揣起钥匙，深吸一口气，“明天中午放学，我来送送你。” “还有——”楚昊叫住她，把身上的双肩包解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裹递了过去。 “这里面有我的身份证，四合院房产证，以及商标注册图样。 我打算在四合院里接部电话，可我对这周边环境不太了解，只知道要安一部电话初装费就要五千块钱，杂七杂八的下来，可能需要5500左右。 这里有六千块钱，另外还有两条华子，方便办事，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事实上，楚昊昨天的确到东城区邮局过问相关事宜，费用方面这些钱足够了。 却没想到，要安装电话的人还得排队！ 他不想等，同时也知道周晴大伯门路广，本想着周晴来了跟她说一声，结果人家根本没来…… 田晓萌接着包裹，打开看了看，又问道，“这个商标图样又是怎么回事？” 楚昊笑了笑，“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注册‘神农部落商标’的，明天上午基本就办下来了。 我打算把大棚蔬菜，水果，还有烧酒都用神农部落的商标。 所以想请你这个专业人才，帮我设计个图样出来。 比如蔬菜水果，就要【神农严选】，酒水嘛，就叫【神农忘忧醅】怎么样？” 田晓萌想了想，说道，“应该没问题，不过你明天就要走了，时间有点紧，我现在就得回去，明天中午之前肯定给你回复。” 送走田晓萌后，楚昊又去逛了趟隆福商场。 除了再次购买些礼物之外，又把四合院各个房间所需的东西添置了一批。 田晓萌回去之后，第一时间找到周晴，把楚昊要安装电话这件事交给她去办。 “就这事儿？交给我行了。”周晴二话不说，立马去找了她大伯。 原本还在发愁找个什么理由再次接触摸一下楚昊，这机会不就主动送来了吗…… 田晓萌自己则熬了大半夜，总算把楚昊让她设计的两个图样赶出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踩着工商总局商标局上班的点儿，楚昊早早就等在这里了。 还好，一切非常顺利！ 神农商标还没有人注册，因此，他提出的五个类别全部注册成功了。 “同志，这是你的《商标注册证》，需要提醒的是，你注册的商标有效期为十年，如果续展，一定要提前申请，以免引起侵权纠纷。 另外还有一点，注册后三年不使用，有可能会被注销。” “谢谢！” 珍而重之的收起注册证，楚昊满脸喜色的离开了商标局。 回到巷子口，楚昊又在附近饭店打包了两个菜，这才回到自己的院子。 院门虚掩着，东屋烟囱冒着袅袅青烟，田晓萌正在炉子前忙活，水壶咕嘟咕嘟响着。 “晓萌，这么早就来了？“ 楚昊把饭菜放在八仙桌上，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只烤鸭。 田晓萌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我……我也刚到不久。” 实际上，楚昊刚离开四合院不大一会儿，她和周晴两人就过来了…… 看到她白皙的脸颊上不知何时蹭了道煤灰，像只小花猫，楚昊忍俊不禁，伸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污渍。 “哎哟喂~“ 带着京腔的清脆声音从廊下传来，“这就不背着人啦？“ 只见周晴裹着火红的外套，倚着廊柱嗑瓜子，杏眼里满是揶揄。 田晓萌顿时从脖子红到了耳根，楚昊却面不改色，“小晴也来了？“ “怎么？不欢迎？“周晴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那我走？“ 楚昊赶紧上前拉住她，想起前天早上额头上那个嫣红的唇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周晴眨着大眼睛，“款儿爷，您这眼神可不对啊，正主儿在那边呢！“说着朝田晓萌努了努嘴。 “胡说什么呢！“田晓萌急得直跺脚，一把挽住周晴的胳膊，暗中掐了她一把，“小晴是特意来送你的。“ “谁特意啊！明明是你死拉硬拽……“周晴话没说完就被闺蜜瞪了回去。 “楚昊，这是你要的东西。”田晓萌把准备好的两张图样递了过去，“只是随便弄了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实在不行，你跟我说，我，我再帮你修改一下。” 接过两张图样，楚昊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笑容越来越盛，“太好看了！完美！” 只凭着他简单介绍几句话和商标图样，就把【神农严选】和【神农忘忧醅】两张标签设计的这么好看，的确让他出乎意料的满意。 田晓萌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总算昨晚没白熬那么长时间…… 第80章我从来不用口红的！ “喏——这是你的东西。” 周晴随手把一个牛皮纸包裹放到八仙桌上，“我大伯昨天下午托人去东城邮局帮你办了手续，最迟半个月之内就能装上电话，除了初装费和电话机钱，还剩下四百六十块钱。” 楚昊眼睛一亮，麻利地收好身份证和房本，剩下那些钱又推了回去。 “安装电话时我肯定不在，到时候可能线路不够长或者需要别的什么东西，还得麻烦你们，另外，帮我联系蔬菜销路也要花电话费，这些你们先收着。” 周晴也不客气，直接收了钱，“对了，我大伯昨儿还特地让我传个话儿，回去之后尽快送些菜过来，这是清单。” 末了，又补充一句，“一定要保证新鲜哟。” “放心，保证新鲜！来，先吃饭。” 把两人按在八仙桌上，又掏出瓶二锅头，“整两口？” 两女齐刷刷摇头不止，还喝…… 楚昊也不勉强，又从包里摸出两个绘着锦鲤的精美水杯，“那喝水。“ 周晴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杯子，突然眼睛一亮，“你这包是百宝箱啊？还有什么好东西？“ 田晓萌轻轻拽了拽她衣角，小声道：“都是给家里人带的礼物……“ “就没我们的份儿？“周晴撅起嘴，活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楚昊笑着又掏出两个缎面小盒。 周晴迫不及待地打开，惊呼：“海鸥表？这得小二百吧！“ 田晓萌却把盒子往回推，“太贵重了……“ “这是我特地挑给你们的，拿着吧。” 楚昊认真说道，“这次来京城，多亏了你们帮忙，事情才办得这么顺利，还买了这个院子，况且，晓萌，咱们是朋友。” 见田晓萌还要推辞，周晴直接抓过手表给她戴上，“款儿爷的心意，甭客气啦！“ “还有，这是我家里的电话，晓萌，如果有事的话，可以随时打这个电话联系我。” “哦。”田晓萌小心的把纸条叠起来收到口袋里。 半个小时之后，两女把楚昊送出了院门口。 周晴把楚昊单独拽到一边，温热的气息吐在楚昊耳边，低声道，“哥们儿，提醒你一下，我们家晓萌在林大可是香饽饽，追她的帅哥能排到校门口，你要是有意思，可得抓紧哪。” 楚昊抿嘴一笑，从兜里掏出一个笔状物塞给她，“看在你提供这条信息的份上，再送给你件礼物。” “这啥呀这是？”周晴打开一看，嫌弃地撇嘴，“我从来不用口红的！“ “啥？” 这下子，轮到楚昊傻眼了，下意识的看着院门口静立如画的田晓萌，好一会儿之后才缓过神来，笑着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田晓萌追上周晴，紧张的问道，“你们刚才聊什么了？” “没啥呀，这家伙莫名其妙给了我一支口红，我说我从来不用这玩意呀。” 说完，直接把口红塞到田晓萌手上，“正好是你喜欢的颜色，你拿着好了。” 就在这时，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大爷冲着楚昊爽朗笑道，“小伙子，以后出门可长点心，千万别像前天早上那样，脑门儿顶着口红印满街跑咯。” “知道了大爷。” 楚昊回了一句，又回头笑着看了看两女，再次挥手。 田晓萌却拽着周晴逃也似的跑回院里，那抹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脖颈。 四合院里，田晓萌呼吸急促，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周晴同样心跳如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巷口大爷那句“口红印“像颗炸弹，把两人炸得脑子嗡嗡的。 “都怪你！“ 田晓萌咬着嘴唇捶打闺蜜，“平时两斤白的都不倒，那晚怎么几杯就醉了！“ “怪我？” 周晴从红色呢子外套里掏出两根长发，在田晓萌眼前晃了晃，“幸亏我今儿来得早，这是从他被窝里找到的，你的！“ 说完，挤挤眼睛，“跟姐们老实交待，昨天是不是趁着我没来，你在这儿住了一宿？” “滚！”田晓萌一把抢过发丝，鞋尖在地上碾了又碾，耳根烧得厉害，“完了完了……“ “以后可不敢这么喝了。“周晴摸着兜里那颗崩掉的衬衫纽扣，声音越来越小，幸好楚昊那个木头没发现这些蛛丝马迹…… 也不知道前天早上她们离开时，到底有没有人看到，万一看到了，又被楚昊得知，三人当晚鬼混的事岂不是瞒不住了？ 更让她羞恼的是，当晚她迷迷糊糊握着那东西的事，楚昊到底有没有印象…… 片刻之后，两人对视着，都看到了对方压仰不住的窘态。 “不怕，反正他走了，咱们好好来一次大扫除，把所有痕迹仔细清理一遍。” “嗯嗯。” 两人立马开始收拾起来，甚至把楚昊那床新被褥都拆了洗了，直到三点多钟才歇息下来。 周晴毫无形象的斜躺在炕上，看着煤炉的火苗，突然间趴到闺密身边，“晓萌，要不今晚咱就住这儿？反正这炉火旺旺的，多暖和呀。” “这，不好吧？”忙了快两个小时了，田晓萌累得有些不想动，懒洋洋答道。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他都走了，钥匙也在你手里，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就咱们俩住这儿，多自在呀！” 说完，又翻了个身，眼中闪着小星星，“礼拜天再找两个同学过来聚个餐什么的也方便哪！” “可是……”田晓萌犹豫了下，望外窗外，“那床被子已经洗了啊。” “再买一床就是了，咱俩睡一起！等着啊~” 刚刚还累得一摊烂泥似的周晴，说完，立马跳起来，直奔院外。 看着闺蜜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田晓萌摩挲着锦鲤水杯，杯壁上的鱼儿游啊游，游进楚昊留给她的照片里。 轻轻抿了口杯子里的水，浑身疲惫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唉！” 叹息一声，目光再次落在照片上那痞痞的笑容上。 同时脑子里不经意回想起两人第一次在木樨地见面时，楚昊牵着她的手狂奔而去的画面…… 第81章京城…也就那样 离开南锣鼓巷，楚昊花了两块钱到了机场，看看时间还早，离登机还有段时间，便又转去免税店，精心挑选了几个珐琅彩绘的保温杯，悄悄注入空间清泉。 算算时间，离家已经八天了，按照他的估计，大棚里的蔬菜至少有一半应该已经可以采收了，正因如此，他才选择了坐飞机回去。 晚上五点半上了飞机，麦道82的引擎声震耳欲聋，他灌了口空间清泉才压住翻腾的胃。 飞机落地时，省城早已华灯初上，最后一班开往东华县的大巴早已发车，他只得咬牙拦了辆红色夏利出租车，到了东华县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从出租车上下来时，录像厅已经关了门，不过初秀英的白色轿子却停在门口。 楚昊把空间里的一堆东西全部放到车尾箱处，这才敲响录像厅的门。 “谁呀？歇业了啊，要看录像明天再来。” 是鲁小秋的声音。 “开门，我是楚昊。” “老板？！“ 门后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卷帘门哗啦一声拉起，鲁小秋顶着乱蓬蓬的短发，睡眼惺忪中透着惊喜，“英姐念叨您好几天了！“ 话音未落，楼梯间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初秀英披着件藕荷色针织开衫，连拖鞋都跑掉一只，就这么赤着脚扑进楚昊怀里。 “慢点儿。“ 楚昊扶住她单薄的肩膀，却发觉少女的手臂像藤蔓般缠得死紧。 “哥——“初秀英的声音带着哽咽，脸颊在他肩头蹭了又蹭，像只终于等到主人归家的小猫。 楚昊无奈地拍拍她后背，指了指门外，“带了不少东西，得麻烦你送我回去。“ “这么晚……“初秀英仰起脸，眼底闪着期待，“要不…就在楼上将就一晚？“ 楚昊急着想回家，摇了摇头，“这买了不少东西，需要尽快送回去才行，晚上开车没关系吧？” 初秀英连连点头，“放心，哥，那你等会儿，我换身衣服——” 说完，先帮楚昊把车子后备箱打开，返身又去换衣服。 楚昊趁这工夫把东西收进后备箱，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烤鸭和一瓶雪花膏递给鲁小秋，“秋儿，这是给你买的。” “给我的？”鲁小秋接过东西，笑得合不拢嘴，“谢谢老板！” 片刻之后，初秀英下楼了，交待鲁小秋看好录像厅，两人这才上了车子。 “我妈他们这个时候肯定睡了，咱们直接去大院吧。” “嗯，哥，商标注册办好了吗？京城好玩吗？” “都办妥了。“ 楚昊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语气平淡，“京城…也就那样。“ 车窗映出他若有所思的表情。 田晓萌低头捅炉火时颤动的睫毛，周晴两手插兜时狡黠的笑容，都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重生归来，他本以为会收敛心性，谁知那风流的种子反而愈发肆意生长。 这两个前世原本毫无交集的姑娘，今生莫非真要牵扯出什么缘分…… 才几里地而已，两人说话的工夫，就把车子开进了院子。 当车灯扫过大门上方【神农部落】四个鎏金大字时，在夜色中泛着温暖的光晕楚昊胸腔里顿时涌起一股踏实感。 车子进了院子，立马传出两道狗叫声。 吴凤养的两条油光水滑的大黑狗率先冲过来，在车边兴奋地转圈，杜老三披着件旧棉袄紧随其后，手里还提着盏马灯。 “小昊回来啦！” “嗯，三叔，这几天累坏了吧？” 杜老三摇了摇头，一边帮楚昊搬东西，一边笑道，“比在煤矿时好多了。” 听到动静，徐艳揉着眼睛从客房出来，棉袄下露出绣着碎花的绒衣下摆，“老板，英姐，你们都回来了？！” 楚昊笑笑，从后备箱拎出几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外面冷，英子，你俩先回屋，这里有我跟三叔呢。” 不一会儿，楚昊翻出一件崭新的军大衣和羊皮手套，“三叔，试试合身不？“ 杜老三连连摆手，“不用，我自己有衣服穿，这可是新的，你还是给——” 话未说完，就被楚昊打断了，“神农部落人人有份。“ 不由分说把大衣披在他肩上，“您要是冻病了，谁给我看锅炉？“ 听到这话，杜老三方才收下，感叹着回了锅炉房。 一楼大厅里，初秀英正拉着徐艳说悄悄话，见楚昊进来，立刻欢快的蹦过来，徐艳则识趣地起身返回了客房。 “哥，你刚回来，在泳池里泡一泡再睡吧。” 二楼泳池边，大黑正撅着屁股叭嗒叭嗒的埋头喝水，听见脚步声警觉地竖起耳朵。见是楚昊，尾巴立刻摇成了螺旋桨。 也不知大黑什么时候跑到楼上来了…… 楚昊上前作势踢了它一脚，笑骂道，“早晚把你炖了吃狗肉！” “嗷，嗷，嗷——” 没想到这句话刚说完，大黑居然夹着尾巴连续哀号着，一步一回头，黑溜溜的眼珠里写满委屈。 顿时把初秀英笑得直不起腰，“哥，大黑成精了吧？” 池水依旧透澈清亮，两人很快脱了衣服，跳了进去。 也许是二楼几乎大半是泳池的原因，两人说话的声音被格外放大，再加上水花扑腾，楼下客房里的徐艳绻缩着身子，把脑袋蒙在被窝里，依旧能听到断续传出来的声音。 好在两人还算正经，并没有传出其他声音，要不然，今晚就甭想睡了…… 楼上，泳池里，楚昊游了一个来回，非但没累，反而越来越精神了。 上来之后，两人身上搭了件浴巾，分别坐在躺椅上。 楚昊则习惯性的点燃一支烟，听着身边初秀英给她介绍这几天的事情。 “哥，大棚里的菜已经采收了将近一小半，新下的种子都冒芽了。” “大凤姐那边原先养的鸡，昨天还下了一个蛋呢，哦对了，大黑生的六条小狗崽全活下来了！” “还有……”说到这里，初秀英顿了顿，表情有点小不满，“你四叔前几天来过一次，阿姨给他拿了一把韭菜，可昨天他又来要了一把还有十几根黄瓜……” 楚昊听出来她语气中的不满，点点头，“以后他再来，让他给钱。” 这没什么可多说的。 如果只是自己吃，没必要一下拿那么多，分明是拿他这里当自家菜窖了。 “还有我爸……“初秀英撅起嘴，湿漉漉的发梢扫过楚昊肩膀，“嫌菜价贵不买了。“ 楚昊见状摇头失笑。 他之所以把定价对标京城那边的消费水平，本就没打算卖给普通百姓，而是专门供应高消费群体的，初正武这个决定很正常。 “那贵宾楼呢？” 初秀英凑近一些，被水浸湿的白色背心勾勒出青涩的曲线，“贵哥说……” “明天再说。“楚昊喉结滚动，猛地站起身，扯过浴巾裹住初秀英，打横抱起就往楼下走。 第82章 哥，我想天天住这儿咋办哪 早上四点多钟，楚昊轻轻挪开搭在他腰间的手臂，小富婆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蹑手蹑脚披上外套，抿了两口空间清泉，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混沌的头脑顿时清明起来。 提着马灯来到后院储水罐的塑料保温棚里，掀开草帘看了一眼，水位线果然下降了一大截。 悄悄注满空间泉水后，紧接着又去了大棚。 大棚里温暖如春，温度计显示17度，粘玉米已有半人高，他把角落里那十口水缸添满水，又将空间里的二十棵明珠大樱桃苗和草莓苗安置在墙角，覆上薄土保湿。 回到客厅时，却发现徐艳揉着眼睛刚从客房里走出来，工装领口歪斜地露出一截锁骨，眼下挂着淡淡的青影。 “起得这么早？在这儿睡的不踏实？” “……没有，习惯了…”徐艳慌忙整理衣领，胸前的【神农部落生产经理】工牌晃了晃，反问道，“老板，你刚回来，怎么不多睡会儿？” 楚昊一边向厨房走，一边笑道，“我刚去了大棚看一眼，天快亮了，正好给你和英子做点粥。” 徐艳跟在后面，介绍道，“老板，前天刚刚割了一茬儿韭菜，而且割的都很干净，没有一丁点杂草，还有其他菜也收了一些，都被收进纸箱，放到地下室了。” 楚昊回头打量了她一眼，靛蓝色的工装虽然宽大，却衬得她腰身格外纤细。 比起初见时那个怯生生的姑娘，如今连汇报都带着股干练劲儿。 “这就是英子给你们订的工装？不错，挺合身。” 徐艳局促的捏了捏工装衣角，“大家都一样…除了工钱之外还发工装，她们都说，说在这儿干活特有面子……” 楚昊把米下了锅，又添上水，徐艳刚要弯腰帮忙烧火，就被楚昊拦住了。 “先不说这个，你今天的工作挺多。” 徐艳连忙拿出小本子。 “上班之后，把我带回来那些军大衣和棉鞋发下去，每人一套，免得冻坏了没法儿干活。” “另外再帮我招几个女工，不能随便请假那种，凑够二十个人，新来的女工要好好培训。” “哦对了，我从京城买了二十颗树苗和二十株草莓苗，上班之后让她们栽上。” 当听到“每棵樱桃苗间隔至少十米”时，徐艳笔尖一顿，在数字下面重重划了两道横线。 “大樱桃和草莓苗要单独做记号，每天生长情况详细记录，并向我汇报。” 楚昊搅动着渐渐粘稠的米粥，语气不容置疑，“这些苗子比金子还贵，明白吗？“ 徐艳郑重点头，本子啪地合上，“我这就去大棚做标记。” 看着她转身时马尾辫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以及工装后背印着的神农部落四个字，楚昊再次叫住她。 “还有，每天晚上下班之前，一定要保证大棚里水缸是满的，这方面由你亲自去和凤姐联络，再安排人去干就行。” “是，老板。” 应了一声，徐艳顺手披上一件堆在客厅的军大衣，先去大棚看那些树苗去了。 五点半，厨房飘出米粥的香气，楚昊轻轻捏了捏初秀英的鼻尖，“小懒猫，该起床了。” 初秀英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黏糊糊的嘟囔着，“哥~天还没亮呢……” 下一秒，鼻子抽了抽，睁眼一看，却在看到桌上的荷包蛋时瞬间清醒，光着脚光着脚丫叭嗒叭嗒冲向卫生间。 餐桌上，徐艳捧着碗小口啜着，米粥的热气熏得她睫毛轻颤。 见初秀英蹦跳着回来，匆匆喝完最后一口，识趣地起身：“老板，英姐，我去大棚看看要栽的苗子。“ 初秀英咬着荷包蛋，一脸满足，又可怜兮兮的看着楚昊，“哥，我想天天住这儿咋办哪……“ 她还记得，楚昊不想结婚太早。 这对她可不是个好信号，更何况还有她爸那一关…… 楚昊放下碗筷，没有说话，转身拿过一个缎面盒子和一个香水瓶放在她面前。 “呀！这是珍珠项链吧？” “还有这个……铃兰香味儿的！” “谢谢哥！” 初秀英兴奋的扑到楚昊后背上，发梢扫过他的脖颈，一连串的亲吻雨点般落在楚昊脸颊上。 楚昊笑笑，“你自己有手表，我就没给你买，不介意吧？” 小富婆手上的女表，可比他买的还要好呢…… 初秀英已经灵巧地转到他腿上，项链塞他手里，“谁要手表啦！快帮我戴上~” 项链刚扣好，院外突然传来狗吠声。 初秀英从窗户瞥见张凤英的身影，惊呼一声逃回卧室，楚昊摇头失笑，迎了出去。 “老儿子！” 张凤英一巴掌拍在楚昊肩上，“八九天不回家，连个电话都不打！看见英子的车我就知道……“ 话没说完，瞥见从卧室探出头的初秀英，瞬间切换成慈爱模式，“英子起这么早啊？” 初秀英初秀英红着脸揪住衣摆，脚趾在拖鞋里紧张地蜷缩，“阿，阿姨早……” “诶诶。”张凤英笑眯眯的进了屋，又扫了一眼还没收拾的饭桌，嘴角翘得更高了，“你们都吃过啦？” “嗯，阿姨快坐。” 初秀英扶着张凤英坐到沙发上，楚昊则把一堆东西摆了出来，“英子，待会儿把这些东西放车上，帮我带我妈那儿去。” “哎哟我的小祖宗！” 张看着倒出来的小山般的礼物，张凤英拍着大腿直跺脚，“你这是把百货大楼搬回来了？” “都是些衣服鞋袜，还有咱家每人一块手表，另外没几个钱，出去一趟总不能空手回来吧？”楚昊拎起一个粉色小童车，“看，给小侄女买的，以后不用总抱着了。” 张凤英心疼的直抽气，“你这还没挣钱呢，就这么乱花，唉！” 转过身，看着正往车里装东西的初秀英，挤出个笑脸，“英子，以后你可得好好管管他，不能再让他这么混造了。” 小富婆听到这话，顿时心花怒放，声音都提高了八度，“阿姨放心，我一定好好管住他！” 看看东西装的差不多了，楚昊这才劝道，“妈，你先跟英子回去，待会儿我把这边的事儿安排好之后就回家，咱们再唠啊。” 第83章 老儿子，你跟妈说实话… 晨雾还未散尽，女工们已经三三两两来到大院。 徐艳站在台阶上，手里抱着一摞崭新的军大衣。 当第一件墨绿色的厚实大衣被展开时，人群里爆发出惊喜的欢呼。 “这……这真是给我们的？”一个扎蓝头巾的妇女小心翼翼摸着毛领，手指都在发抖。 街里那些厂子的正式职工，发的劳保用品都没这么气派。 徐艳利落地登记着名字，胸前的【生产经理】工牌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每人一件大衣、一双棉鞋、两副手套，下班前记得签字领走。” 声音清亮干脆，再不见当初的怯懦。 名字登记完之后，又举起笔记本，人群立刻安静下来，“再招八个人，要手脚干净、能吃苦的。” 女工们一听这话，立马叽叽喳喳地围上来了。 “艳子，我闺女今年初中毕业……” “我小姑子绣花是一把好手……” “经理，招工有啥要求不？” 楚昊站在廊下看了会儿，嘴角微微翘起。 这个曾经说话都会脸红的小姑娘，如今已经能把二十多号人管得服服帖帖了，还算不错。 “安静！” 徐艳目光扫过众人，加重了语气，“一旦发现有人损坏或偷拿了东西，立马开除！ 另外，新招来的女工，需要严格培训，其他事项稍后老板开会之后再决定……” 酒坊里蒸腾着浓郁的酒香，吕学兵正弯腰查看接酒槽，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一旁正在接酒的大牛突然喊了声，“老板~” 吕学兵抬头时，楚昊已经掀开棉布帘子走了进来。 “小昊回来啦！”吕学兵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楚昊笑着从帆布袋里掏出三套军大衣，刘二一把抢过属于自己的那件，迫不及待地套在身上，“嘿嘿，比我妈缝的棉袄可暖和多了，谢谢老板！” “叔，这个给您。”楚昊又取出一个红绒布表盒。 吕学兵打开一看，立马缩回手，“使不得！这玩意太贵了！” 楚昊不由分说把表戴在他手腕上，“身为酒厂厂长怎么能连块手表都没有呢，有了这玩意儿，上下班也能更好控制时间，放心收着吧叔，每个管理人员都有。” 接着又把买来的压盖器交给他，“叔，这东西你先收着，明天我打算开个会，到时再聊。” 离开酒坊，又骑上摩托车去了趟吕家。 吕向东一大早就出去卖豆腐了，楚昊把给他和向楠还是吕母买的一堆东西放下，聊了一会儿才回家。 看到他进门，张凤英放下擀面杖，不满的瞪了一眼，“大清早的又上哪儿去浪了？” 扫了一眼没看到老爹，转身想去街里接回来，却被张凤英给拦下了，“你爹正忙着赶贵宾楼那份活呢，还招了两个徒工，哪有时间回家？” 楚昊无奈，只好等着下午再去街里看看。 “大哥大嫂，这个给你们。“楚昊取出两个表盒。 孙丽惊喜地呀了一声，楚亮却皱起眉头，“你又乱花——“ 话没说完，一沓捆扎整齐的钞票拍在了案板上。 孙丽放下手表，大致数了数，惊呼一声，“妈，这，这里有六万块呢！” 初秀英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可她明明记得楚昊的钱应该花得差不多了…… “老儿子！”张凤英一把抓住楚昊的手腕，声音都发了颤，“你跟妈说实话……” 难怪她会这么想，楚昊上学时就经常打架，如今连书都不念了，谁知道会不会跟着以前社会那些人走下坡路？ 楚亮只看了一眼摆在面前的手表，青筋在太阳穴突突直跳，“怎么回事？” 楚昊满脸无奈，拿出一张清单晃了晃，“这是菜钱预付款，你们想什么呢？” 楚亮抢过清单，眼睛越瞪越大。 前两天，初秀英把价钱牌子挂在神农部落大院的院墙上，不仅村民们觉得不可思议，家里人同样认为不靠谱。 可现在看到楚昊拿回来的清单，简直跟做梦似的…… “妈，我饿了，是不是该下饺子了？”家人还在震惊中，楚昊则蹲下身子，逗弄着童车上嘬着指头的小侄女。 “对对，下饺子。”张凤英木然的擀着饺子皮，嘴里喃喃着，“早知道你那些菜能卖那么多钱，妈就不给你四叔了……” 楚亮把清单还了回去，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就算能把菜卖到京城，运费也不便宜吧？” “呵呵，哥，要是能挣钱，运费算得了什么？ 对了，上次四哥介绍那份活儿完工了吧？挣钱没？” 提到这个，楚亮脸上浮现出一丝满足，“嗯，二十二天，挣了三千来块！” 大嫂孙丽显然也挺高兴，可还是甩出一句，“眼看要入冬了，就是不知道过年还能不能接到活……” 初秀英大咧咧的摆摆手，“没事儿，到时让我四哥再联系，肯定能接到！” 这话家里人相信，毕竟，当时初秀英就曾说过，她那个四哥人脉广着呢，否则楚亮也不会决定搞建筑队了。 吃午饭的时候，楚昊大致把他在京城的经历说了一遍，只是略过了卖古董和买四合院的事。 全家人的目光则一边听着楚昊讲的京城见闻，一边时不时瞟向那摞钱，总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不太真实…… 饭后，楚昊单独返回大院儿。 同样刚刚吃过午饭的女工们，个个脸上笑出一朵花儿。 清一色的靓蓝工装，还真挺赏心悦目的。 吴凤的小房子里，看见楚昊拎着大包小裹进来，小展鹏眼睛顿时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一会儿往嘴里塞颗糖，一会儿又把新买的棉袱套在身上，还踮着脚去够桌上的烤鸭包装袋，却被吴凤轻轻拍了下手背，“馋猫，刚吃过饭呢。” “姐，这是你的。” 打开缎面盒子，吴凤只看了一眼，连忙推了回去，“小昊，这太贵重了，姐不能要！” “收着吧，姐，那么多鸡呀猪的，现在就你一个人忙活，不好把握时间，实在不行，我再找个人帮帮你吧？” 吴凤连连摆手，“不用，姐一个人能忙得过来。” 楚昊却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腕，动作轻巧地扣好表带，“这不是挺好看嘛。” 吴凤下意识抚摸着表盘，脸颊上那对酒窝若隐若现。 自从来到这儿，她再不用往脸上抹锅底灰，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连工装都浆洗得挺括。 小展鹏趁机又去够糖罐，这次成功摸到块水果糖，含在嘴里笑着爬到楚昊背上。 坐了一会儿之后，又跟着吴凤看了看她养的那些小东西，正好初秀英也从老妈那里回来了。 “徐艳，给小芳打个传呼，让她争取明早之前赶回来。” “英子，陪我去趟街里家俱店吧。” 第84章 我就是个打工的！ 录像厅里，鲁小秋得知给她放了假，乐得蹦高，第一时间就坐车回家了。 “英子，这些菜你拿去你给爸，以后每天都给他送一些过去。” 初秀英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眼圈通红，“就不能…咱们一起去看看我爸吗？” “别这样，”楚昊拿下环在脖子上的手，犹豫了下说道，“再给我点儿时间……” 每每提起初正武，楚昊脑子里总是浮现出当初在他眼前晃着两根手指的画面。 可不管怎么说，那是英子的老爸，但要他现在就主动跑去送菜……他还真就做不到。 半个小时之后，楚昊的身影出现在“洪昌家俱店”门前。 家俱店挨着火车道，在县城里相对来说算是比较偏僻，因为经常有火车经过，所以附近居住的人家并不多。 楚昊赶到的时候，后院电刨机正发出刺耳的嘶鸣，两个学徒在木屑飞扬中忙得满头大汗。 楚洪昌正全神贯注地给沙发床坯料刷胶，连儿子进门都未曾察觉。 “爹，试试这件羽绒服合身不？“ 直到那件藏青色羽绒服在眼前展开，楚洪昌才直起酸痛的腰背。 “有件大衣凑合穿就行了，花这冤枉钱干啥？“ 楚洪昌嘴上埋怨着，眼角的皱纹却藏不住笑意，放下胶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穿上了羽绒服。 楚昊细心地帮他抚平了衣领，“全家每人一件，京城买的，价钱跟普通大衣差不多。“ “去京城办事还顺利？“ “顺利着呢。“ 楚昊笑着给父亲戴上一块闪亮的上海牌手表，“爹，今晚早点收工，家里还给您留着只烤鸭。“ 不善言辞的老爹明明心里乐开了花，却还是板着脸絮叨了几句。 没过多久，楚昊便告辞离开，身后又响起了电刨机的轰鸣声。 神农部落大院里，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徐艳身边一个比她大了几岁的女工冯娟问道，“经理，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徐艳低头拔了颗草，“应该差不多了吧，待会儿我去看看钟。” 冯娟眨了眨眼，“老板没给你买表吗？” 接着冲着小二楼门口不时低头看表的吴凤努了努嘴，“老板都给那个鸡屎凤买了表，应该不会把你落下吧？” 顺着冯娟的视线向远处看了下，徐艳再次低头，语气淡漠道，“冯娟，别怪我没提醒你，老板最讨厌乱嚼舌根的人，干你的活儿！” 说完，抬脚走向小二楼。 吴凤看到她，连忙问道，“徐经理，老板还没回来吗？” 徐艳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对方手腕上明晃晃的女士手表，摇了摇头，“我没看到他，凤姐有事吗？” “没，没事。”说完，吴凤慌乱的转身离去。 大棚里，冯娟莫名被训了句，嘴角一撇，不满的嘀咕道，“当个经理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什么玩意儿！ 诶？你们听说没，老板这次从外面回来，给不少人都买了礼物呢，连那个鸡屎凤都有，偏偏就没徐经理的份儿，这啥意思知道不？” 身边几个女工嘴角动了动，却转身忙活去了。 倒是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女人靠了过来，小声说道，“娟儿，徐经理说的没错，老板最讨厌别人讲是非了，说开除就开除！ 徐经理好不容易给你提了当副手，你可珍惜点，千万别因为嘴碎丢了这工作……” 冯娟闻言瞥了眼从小二楼走出来的徐艳，脸色微变，立马闭嘴。 “好了好了，”徐艳在外面拍了拍手，“下班了，都把东西收一收，穿上新领的大衣回去吧，记得把大棚关严实了啊。” 女工们欢呼一声，拿起发给自己的军大衣等劳保用品，叽叽喳喳的各自回家了。 待所有女工走后，徐艳检查了下大棚里的水缸，这才穿上军大衣离开。 楚昊进京这些天，徐艳一直住在神农部落的小二楼里，有十天没回家了，穿上新发的军大衣，脚步轻快的向自家赶去。 到家时，却发现自己的好姐妹鲁小秋也在。 “艳儿回来啦！” 看到徐艳，鲁小秋从炕沿上蹦下来，上下打量一番，“这就是老板给你们买的礼物吗？” 徐艳也挺开心，点点头，“嗯，老板特意从京城买回来的，每个员工都有。” “呀！”鲁小秋手指摸了摸她胸前的“生产经理”工牌，一脸羡慕，“之前就听英姐说过，你当了生产经理，工资涨了吧？” 徐艳笑笑，“工资还是每月二百，但年底格外有奖金。” 一直冷着脸的老徐头，从嘴里拿下烟斗，在炕沿上磕了磕，冷不丁来一句，“就给了件军大衣？刚才小秋说，你们老板还给她买了雪花膏和烤鸭呢，你没有？” 鲁小秋得意的掏出一个蓝色小铁盒，盒面上印着只俏皮的黄鹂鸟。 “艳儿，你猜这是啥？“ 徐艳坐在饭桌前，咬着筷子看了一眼，默默摇头。 “百雀羚雪花膏，上海产的！” 徐母凑近打量了下，“呀！真好看，挺贵的吧？” “我也不知道多少钱，“鲁小秋得意地晃着脑袋，“是老板从京城带回来的。昨晚他一来录像厅就给我了，还带了只全聚德烤鸭！那皮脆得呀……啧啧。 对了艳儿，老板还给你带啥了？“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徐艳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老徐头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女儿身上扫来扫去，眼神越来越不善。 “什么都没给？不可能啊……” 鲁小秋皱了皱眉头，嘴里喃喃着，“今天下午老板给我放假时，英姐还特地跟我提过，这次老板从京城回来，买了好多礼物，昨晚我就看到了，堆成个小山似的。 英姐说了，老板给所有人都买了礼物。 除了给英姐买了不少录像带之外，还给她一条珍珠项莲和一瓶香水呢。 哦对了，还有那个杜小芳，老板单独给她买了好多衣服，甚至还有一块海鸥牌女士手表，听说光那块手表都要一百多块钱。 就连那个鸡屎凤，老板都给买了礼物，怎么可能会差了你的呢？” 徐艳的筷子啪地摔在桌上，眼眶已经红了。 老徐头冷不丁来了句，“瞧瞧人家小秋！白养活你这么大了！经理？呸！“ “我就是个打工的！“ 徐艳猛地站起来，眼泪夺眶而出，“凭啥要人家给我买东西！“ 说完扭头冲进里屋，把门摔得震天响。 鲁小秋尴尬地搓着手，感觉自己好象说错了话，支吾两句就溜了。 ——明天可得找英姐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85章 欲擒故纵？ 鲁小秋放了假，初秀英只能留在录像厅，楚昊一个人回到了大院。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可刚进大院，就看到小二楼门口站着个身影，来回走动着。 “姐？” 走近一看，竟然是吴凤，这让楚昊颇感意外。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是小展鹏有什么事了吗？” 楚昊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如果不是小展鹏的事儿，吴凤应该不会找他吧…… 吴凤连连摇头，“不是，是，是姐找你有点别的事儿。” 不是小展鹏有事就好，可见她吞吞吐吐的样子，楚昊连忙打开门，“姐，进来再说吧。” 把她让进屋，两人坐在沙发时，只见吴凤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放到了茶几上，“小昊，姐过来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姐订一份这个报纸?” 就这？ 楚昊展开看了看，是他下午送给吴凤和孩子包着烤鸭的《京城晚报》，上面还沾着透亮的油光呢。 “《京城晚报》嘛，应该可以，不过这是日报，每天都要发行，就算能订到，到了咱们这里，也要三天之后，可能就没有那么好的时效性了。” 吴凤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能订到就好，我也不是为了看新闻，只是想给展鹏订份报纸，让他多认认字。” “这么回事啊，那可以订别的报纸或者杂志，要不明天我到街里邮局看看？” “不，不用，姐就想订这个~”吴凤连连摆手，却坚持只订这份报纸。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包，取出一小沓零钱出来，“这里是一百块钱，也不知道够不够，就先帮我订个半年的吧。” 楚昊连忙把钱推了回去，“姐，这钱你留着，就当我给小展鹏订的，稍后邮局直接送到大队部，我过去取……” 话没说完，吴凤已经把钱包往茶几上一拍，转身就跑出了门，“谢谢了啊小昊！“ 汪，汪，汪—— 吴凤刚走不久，院子里传出几声狗吠，杜老三披着军大衣晃了过来，脚边还跟着两条大黑狗。 “大凤子刚刚过来啦？”杜老三叭嗒口烟，漫不经心的来了句，“我看她好象等了你一个下午了，没事儿吧？” “哦，就是托我帮她订份报纸，说是给小展鹏认字的，三叔，进屋聊吧。” 杜老三摆了摆手，“不用，傍黑的时候小芳回来了，你要是有事找她，我回去把她叫过来？” “那倒不用，”楚昊笑了笑，“我让她回来，是打算明天开个会，等明天早上说就行。” “那行，小昊，你也早点歇着。”说完，杜老三拢了拢大衣，抬头看天，转头回了锅炉房，“看来要变天啦……” 还真让杜老三说中了。 93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都要早一些。 十一月头一天的大清早，楚昊刚睁眼就看见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脸都顾不上洗，披上外套就冲到了小二楼后面，小二楼后面的储水罐旁，杜老三正佝偻着身子趴在上面盖塑料布，棉帽上已经积了一层雪，呼出的白气在晨光中格外明显。 “三叔，这么早就起了？“楚昊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帮忙。 杜老三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岁数大了，睡不踏实，这雪来得突然，我怕罐子冻裂喽…“ 两人忙活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给储水罐搭好了暖棚。 “三叔，进屋喝碗热粥吧？“ “不了不了，“杜老三摆摆手，“回去眯会儿，随便对付口就成。“ 楚昊一个人也没兴趣开伙，直接回了老妈家，喝了两口热乎粥。 “行了，别臭美了，赶紧上班走吧，你看看都几点了！” 老爹正在镜子面前摆弄着新羽绒服，被老妈推出了房门，转头看向楚昊，“你看看你爹，像个老小孩儿似的，昨晚大半夜还念叨着烤鸭有多好吃呢。” 楚昊笑了笑，“我那院儿里还有二十来只呢，回头再拿过来几个。” 老妈一口回绝，“你自己留着吃，别给你爹惯坏了！” 楚昊四下看了看，“我哥那份活儿不是完事了吗？这么早就出门了？” 大嫂孙丽一边刷碗一边说道，“你大哥昨儿下午就去大阳公社了，说是去看看老姨。” “哦。” 楚昊逗了逗小侄女，跑到院子里把雪清了清，这才返回大院。 吕学兵正带着大牛和刘二在扫雪，初秀英的白色轿车旁，两个姑娘正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徐艳的眼睛红得像只兔子，一见楚昊过来，扭头就往大棚跑。 “这丫头怎么了？“楚昊一脸懵逼。 初秀英两手抱胸，双眼微眯，“哥，你从京城回来，给艳儿带礼物了吗？“ 楚昊一拍脑门，“买了买了，就是忘了给……“ 话没说完自己先乐了，“就为这点小事？“ “哥，你还真是——”初秀英满脸无语，“人家可不是在乎你买了什么礼物，而是忽略，懂不懂啊？ 你连小秋都给了礼物，却偏偏没有她的，能没有情绪吗？” 刚刚说到这里，突然绕着他转起圈来，雪地靴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哥，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欲擒故纵？ 老实说，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想法？” 楚昊心虚的点了下她的脑门儿，“想什么呢？要不你陪我过去哄哄她？” 小富婆灵巧的往旁边一躲，歪头笑道，“心虚了？” 继而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哥，前天夜里你说梦话……喊了艳儿的名字哦。” 楚昊浑身一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初秀英已经蹦跳着跑开，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巧的脚印。 跑出老远还回头冲他做鬼脸，晃着手里一个纸袋子，“我给阿姨买了件衣服，顺便看看她去。” 回到小二楼，往沙发上一倒，两条腿搭在了沙发扶手上。 姿势挺惬意，心情却很烦燥。 说梦话？ 还提到了徐艳的名字？ 怎么可能呢…… 可一想到初秀英说这番话时的表情，又有些不自信了。 “老板——” 正想着事儿呢，杜小芳推门进来了。 “小芳，快过来坐。” 楚昊连忙起身，把她让进来，又把准备好的东西拿过来，“都穿上看看合不合适——” 杜小芳瞪大双眼，看着面前堆的衣物，有些不可思议，“老板，这些都是给我的？” “嗯，这是京城最新流行的鸭鸭羽绒服，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啥颜色，就给你买了大红的，还有这块海鸥女表，你出去跑业务，是代表咱们神农部落的形象，可不能马虎了，试试看——” 因为还有裤子，楚昊把她带去客房，自己则去烧酒坊把吕学兵给找过来了。 等两人回来时，杜小芳已经换好了全套衣服。 不说楚昊，就连吕学兵看了都眼前一亮，“这身衣服穿上可真好看。” 楚昊也满意的笑了笑，“嗯，这才像个样儿嘛，小芳，去把徐艳也给找过来，咱们开个会。” 第86章 小芳，你有竞争对手了 或许是羽绒服的大红的映衬，杜小芳红着脸跑出去了。 楚昊则拿起电话挂给了初秀英。 大棚那边，徐艳正带着女工打扫大棚上面草帘子上的雪，转身就看到一身大红羽绒服的杜小芳走过来了，“徐经理，老板让我来叫你过去开会。” 徐艳点点头，又吩咐了一番，这才跟着一起向小二楼走去。 “小芳姐，这羽绒服是老板从京城给你买的吧？真漂亮。” “嗯，”杜小芳脸上也露出喜意，“老板说……我在外面跑业务，代表的是神农部落的形象，所以才……” 徐艳低头，脑子里不自觉又想起昨晚鲁小秋那番话，忽觉鼻头有些发酸…… 还没等人到齐，贵宾楼采购的车到了。 楚昊不在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徐艳负责招呼他们，因此，不用楚昊安排，徐艳就已经拿着采购单忙起来了。 “小昊，听说你刚从京城回来，怎么也不想着找我喝两杯啊？” 采购车刚走，楚洪山嘴里叼着根烟卷推门进来了。 吕学兵随意和他打了个招呼，杜小芳则问道，“老板，要不，开会的事儿往后推一推？” 刚刚坐到沙发上的楚洪山，闻言好奇问道，“原来你们要开会呀，要不我待会儿再过来？” “不用。”楚昊摆摆手，淡淡问道，“四叔过来有事儿？” “是有点事儿，”楚洪山掸了掸烟灰，指着大门外的菜价牌子，“大门口牌子上的菜价真有那么贵吗？” 楚昊笑笑，“你说呢？贵宾楼的采购车每天都来，这会儿刚走没两分钟。” 之前初秀英就跟他提起过，他去京城的这段时间，四叔可没少过来打秋风。 现在既然他回来了，呵呵…… 看出楚昊态度有些淡，楚洪山讪讪笑道，“你那菜价牌子下面不是标着，咱本队的人买是八折对吧？” “是有这么回事，怎么，四叔想买？” 楚昊可不认为他这个四叔会为了一口吃的，真能花那么高的价钱！ 楚洪山则俯近身子再次追问道，“咱可是亲爷儿俩，能不能再便宜点？半价怎么样？” 楚昊直接摆手，“去农贸市场吧，那里便宜。” “不是，小昊，四叔可不是那个意思。”楚洪山搓搓手，“七折，七折怎么样？” 一旁的吕学兵虽然也看不惯楚昊这个四叔，可毕竟是亲戚，忍不住劝道，“小昊，洪山都这么说了，七折就七折吧？” 尽管这么说，可吕学兵也不认为楚洪山真能买这么贵的菜，不过就是顺口劝了一句而已。 都是一个队的，谁不知道楚洪山的情况…… 楚昊则认真的看了看楚洪山，笑了，“成，既然四叔都这么说了，那就七折吧，要买什么，直接去找徐艳。” “好！小昊，咱可不许反悔，就七折！”见楚洪山这么兴奋，反倒把吕学兵和杜小芳都看懵了。 这是真打算花高价买楚昊的菜了？？ 徐艳认真的点了点头，带着楚洪山去了地下室那边。 片刻之后，拿着钱回来了，“老板，四叔买了十斤韭菜，四斤黄瓜，还有三斤豆角，钱都在这儿。” 说完，把钱放在茶几上。 看着那些钱，吕学兵还有些不可思议，“小昊，你四叔这是挣大钱了？这么贵的菜都吃？” 徐艳也跟着啧啧摇头，“就算要买菜，街里现在的韭菜现在最高才一块钱，何必花高价买咱的菜呢？” 就在这时，初秀英也回来了，一进屋就压低声音道，“哥，我刚刚看到四叔骑着自行车从咱这儿离开，后面还载着菜箱子，说是从咱这儿买的？” 楚昊则点头笑笑，示意她坐下，继而看向杜小芳，“小芳，你有竞争对手了。” “我？”杜小芳有些迷茫。 “嗯，我四叔明知我这儿的菜这么贵，却还坚持要买，不仅如此，还要跟我讲价，7折卖给他，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绝对不会花高价买咱的菜自己吃，而是要当中间商赚差价！” “啊？”杜小芳闻言捂嘴，一脸惊讶的表情。 初秀英，吕学兵和徐艳三人也一副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楚昊则晃晃手指，笑道，“没必要这么惊讶。 我四叔这个人的确有些不务正业，除了我奶之外，我家里人也不怎么待见他，却不妨碍他这个人头脑灵活。 毕竟他也曾经当过兵，又做过铁路警，口才，交际能力都没的说。 你别看他整天没个正形儿，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这点你还真得学着点。 之前英子跟我说过，他从咱这儿拿过几次菜，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肯定拿着咱的菜跑到哪个饭局上吹嘘这是"省城特供"呢。” 见杜小芳一脸沉思的表情，楚昊再次说道，“永远不要瞧不起一个人，这世道，能活下来的人都有两把刷子。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就像山里的野草，石头缝里也能钻出芽来。” 吕学兵闻言叹道，“你这个四叔要真有这头脑，以后干点正事儿，让他赚这点外快也算他的造化了。” 初秀英则皱皱鼻子，“哥，你真打算让他赚这个外快呀？” 楚昊嘴角微掀，“他有本事从我这里赚差价，这就是他的本事，同时还能替我打开一条销路，双方皆大欢喜，为什么要拦着他？ 行了，我四叔的事儿放一边儿，咱先开个会。” 四人连忙坐好。 “我这次去京城，总算把商标办下来了，咱们以后的产品，也算有了牌子，就叫神农部落。” “小芳，之前你就跑过县里包装厂，开完会之后，你和英子一起再去一趟，大量订制泡沫箱和纸箱，稍后我会把商标注册证和产品标签图样拿给你，一定要保证质量。” “咱们神农部落的产品，无论是蔬菜还是烧酒，乃至以后可能的水果等等，全部走的是高端路线，所以包装一定要保证精美。” “稍后你和英子去包装厂跟他们联系好，先把样品送过来，直到我满意再大量订制，这一点，一定要和他们沟通好。” 杜小芳一边听着，一边认真记在本子上。 嘀，嘀，嘀—— 就在这时，杜小芳腰间的BP机响了起来。 “对不起，老板。”杜小芳匆匆解下看了一眼。 楚昊倒没介意，“有业务？” 杜小芳点了点头，“……嗯，是，是我之前在省城联系的一家宾馆……” “呵呵，这是好事儿啊，那有电话，你只管联系。” 待杜小芳去打电话，楚昊笑着指了指身后，“看来小芳还真是跑业务的苗子，这么快就打开省城市场了。” 初秀英也连连点头，“这才二十天，贵宾楼那边给她的分成，现在就有二百来块了。” 徐艳闻言，低下头默不作声，心里又泛了酸…… 「猜一下，徐艳这个角色的性格，会在什么情况下和主角走到一起……」 第87章 宝库兄弟跑路了 “叔——” 楚昊又看向吕学兵，“我这次从京城回来，还买了几个压盖器，是准备把酒水装瓶，用来压瓶盖的。 所以，酒厂那边还得招几个工人，你如果有相熟的人介绍过来，就找来试试，工钱和大牛他们一样。” 吕学兵想了想，点头道，“你婶娘家那边有几个年轻后生，人品还行，改天让她找来试试吧。” 向东妈的娘家也在二道公社，如果有合适人选，倒也方便。 “徐艳，你那边招收的女工情况怎么样？” 徐艳抬头，“明后天基本就会过来，到时候我会找人培训一下，合适就留下。” 楚昊满意的点了点头，“等包装箱定下来之后，我会专门找个机会，把你手下的集中过来，严格培训一下，另外，如果你那边人手不足，随时提出来。” 刚刚安排完徐艳，杜小芳打完电话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楚昊伸手示意她坐下。 杜小芳咬了咬嘴唇，“老板，春城宾馆那边——” “等等，你说哪儿？”楚昊打断她，坐直了身子。 “呃，春城宾馆……” “春城宾馆？！哈哈！”楚昊闻言爽朗笑道，转头看向初秀英，“你知道这个地方吧？” 初秀英眨了眨眼，点头道，“我听我爸说过，那里好象只接待大领导和外宾之类的。” 楚昊打了个响指，精神振奋道，“没错！” “想不到小芳居然能联系到这样的优质客户，要是咱们的蔬菜能打入春城宾馆，那可是活字招牌，以后不用自己找客户，再也不用愁销路了！小芳，做的好！” 杜小芳急了，“老板，我还没说完呢，刚刚春城宾馆那个刘科长说了，他们那边有固定采购渠道，而且采购条件极其严格，咱们想把菜卖过去，难度不小。 不过咱们的菜无论质量还是口味都是顶呱呱的，我有信心一定能卖过去！ 所以……我打算找县城的照相馆来拍些照片，再拿些样品过去，再努力一下……” 楚昊闻言，这才明白自己高兴过头了。 春城宾馆是省城档次最高的国营宾馆，接待的客人档次也最高，采购条件自然苛刻。 不过，既然杜小芳积极性这么高，自然要全力支持了，“这没问题，拍照还有差旅费什么的，直接找英子，拿样品就找徐艳，挑最好的拿！” “暂时就这样，待会儿你就和英子一起去街里，除了包装厂之外就去照相馆，哦对了——” 说到这里，又把昨天吴凤拜托的《京城晚报》一事交待了下，“到邮局问问，如果可以，先订半年的吧。” 散会之后，楚昊把《商标注册证》和产品标贴图样一交给了初秀英，“你跟小芳去包装厂跑一趟，之后包装箱的事你就接过来，让小芳专门公关春城宾馆那边的业务。” 包装厂那边固然重要，不过在楚昊看来，要是能打通春城宾馆的销路，神农部落的名号肯定能一炮而红！ “还有，我打算把酒厂那边独立出来，你替我去农贸工商所跑一趟，直接找李宝库，就说我打算办个酒厂执照，让他尽早帮我办。” “谁？李宝库？”初秀英捂嘴笑道，“哥，看样子你跟他关系还不错？” “那是！”楚昊拍拍胸口，“宝库兄弟办事痛快，尤其是我的事儿，绝不含糊！” “哥，你认真的啊？”初秀英止住笑意，压低声音道，“在外人面前你可千万别说和他关系好，就在你去京城第二天，他就跑路了！” “啥？！”楚昊闻言瞪大双眼。 “真的！”初秀英一本正经说道，“刚开始谁都不明白，那个李所长工作干的好好的，却突然辞职了，而且连家里的房子都是以低价格卖掉了，辞了工作当天就带着老婆孩子不知跑哪儿去了。 过了两三天之后才查出来，这家伙贪了不少钱，因为怕出事儿才跑的。 现在街里还有不少人在传他的事儿呢！” 直到初秀英和杜小芳走后，楚昊依然有些发懵。 宝库兄弟竟然跑路了！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意外的。 当初他把李宝库仓房里那些赃款一卷而空不说，还在地上留了字，让宝库兄弟三天后把存折里的钱取出来。 宝库兄弟本来就心里有鬼，不跑才怪呢…… 不知不觉逛到了东边角落小院里，吴凤正带着小展鹏在院儿里堆雪人，身边六只胖墩墩的黑色小狗崽围着母子俩不停的撒欢儿。 “叔叔——” 小展鹏看到他过来，拍拍冻的通红的小手跑了过来。 “呵呵，慢点，别摔着了。”楚昊快步迎过去，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又看了下跟过来的六只小狗崽，笑道，“长这么大了？过年都可以杀了吃狗肉了。” 汪！汪！ 嗷呜~ 六只小狗崽似乎能听懂他的话似的，张开短嘴儿冲着他叫。 小展鹏撅着小嘴儿，苦苦哀求，“叔叔，别吃它们的肉好不好？它们都是大黑和黑妹的孩子~” “哦好好，咱不吃狗肉，小展鹏别哭，让叔叔看看你堆的雪人儿。” 听到这话，小家伙这才破涕为笑，献宝似的挣脱楚昊下了地，“叔叔，你看，这是妈妈照着叔叔的样子帮我堆的！” 楚昊闻言下意识的看了眼吴凤。 吴凤大大方方的笑了笑，“展鹏一天到晚惦记着你，我就帮他堆个雪人儿。” 楚昊也挺喜欢这孩子的，闻言从空间里摸出块奶糖出来。 “大白兔！”小家伙欢呼一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又在楚昊脸上叭叽一口。 “行了，展鹏，外面冷，该回屋看书了。” 吴凤硬把他拽下来，赶进了屋里。 “姐，刚刚我让英子去街里邮局问问，要是能订阅的话，下午应该就有信儿了。” “嗯，小昊，麻烦你了。”吴凤闻言眼中神采更盛，带着他又去猪圈和鸡舍那边逛了逛。 离开小院，楚昊目光落在远处那几座大棚，挠了挠头。 大棚里水汽氤氲，十个女工正在忙着浇水，同时侍弄着菜苗。 徐艳则蹲在水缸旁，发梢沾着细密的水珠，正专注地在小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好一会儿之后才猛然回头，看着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楚昊，顿时脸色微红，“老板——” “咳咳，忙哪，记什么呢？” 徐艳一只手捋了捋发稍，轻声回道，“你不是让我记录草莓和大樱桃每天的生长情况吗？” 说到这里，伸手轻轻抚了抚草莓叶子，语气带着丝丝兴奋，“这草莓成活率可真高，你看，比昨天又长大了一些，还有——” 说着，站起身来，指了指最近一棵大樱桃树，“才栽了一天，已经开始发芽了呢！” 见楚昊没有反应，回头一看，却见他手里正拿着一个小缎面盒子。 “那个，徐艳，昨天我忙了一天，忘了把这个给你了……”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满脸胶原蛋白的脸，楚昊难免又回想起了前世的那段情缘，一时有些痴了。 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那块海鸥牌女表，徐艳突然感觉心脏漏了一拍，连连摆手，眼睛不争气的又红了，“我不能要，这，这太贵重了！”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吴凤和杜小芳手腕上的女表，和这个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人家早就戴上了…… 楚昊瞬间回过神来，板起脸道，“这不是礼物，是你的工作需要！ 你负责这些女工上下班的时间，没有表怎么考勤？ 怎么？要不要我给你戴上？” “不，不用……” 徐艳像受惊的兔子抢过盒子，在楚昊的注视上，老老实实自行戴好。 “走，陪我看看那几棵大樱桃树。” 「算上这一章，已经是第二次提到《京城晚报》了，有人能猜到为什么吗？」 第88章刘小飞 大棚里的二十棵樱桃树挨个看了个遍，果然如徐艳所说，大部分都已经开始抽了芽儿。 要是让达利安农科院的唐兴华和吴科长看到他买回来的这二十棵树苗长势，肯定会惊掉下巴吧…… 下午，初秀英和杜小芳两人回来了，同时还带来了照相馆的人。 “哥，这是半年《京城晚报》的订单，这是《商标注册证》，包装厂那边明天上午会送来样品。” 楚昊把东西收起来，拉着初秀英的小手问道，“鲁小秋回去上班了吧？” “嗯。” “那今晚……就在这儿住？” “嘻嘻~”初秀英缩回手，“不方便，下个星期我再来……” 半个小时之后，杜小芳坐上初秀英的车又离开了。 很明显，楚洪山的“竞争”给了她一定的压力。 名义上她这个业务经理，到现在几乎一个单子都没拿下来，反而楚洪山却轻松揽到了业务，她有点急了，当天下午就带了部分样品跑到了省城。 傍晚时分，省城二院门诊急诊科走廊长椅上，杜小芳刚到没一会儿，就见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刘科长，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明天见面的吗？”看到笑眯眯走过来的年轻人，杜小芳颇为意外。 年轻人收起笑容，摇头叹道，“我就猜你今晚一定会在这里，也不知你们老板怎么那么抠门，让你出来跑业务，连差旅费都不给，晚上只能在医院走廊对付，这要是夏天也就罢了，现在天这么冷，万一冻坏了怎么办？” 杜小芳连忙解释道，“刘科长你误会了，老板给我准备了差旅费，是我自己想省下这钱的，跟我们老板无关。” 眼前这个年轻人叫刘小飞，是春城宾馆采购科经理。 说起两人的相识，还挺有缘的。 上次杜小芳来省城推销，为了省下住宿的钱，晚上就跑到这里来了。 恰好当天刘小飞父亲吃坏了肚子，被送到二院急诊科打吊针。 忙了一天的刘小飞因为太过疲惫，晚上陪床时睡着了。 眼看着他父亲挂的吊瓶就要空了，幸亏杜小芳及时提醒。 刘小飞虚惊一场，给老父样挂了吊水之后，就陪她在走廊长椅上聊了聊。 两天之后，刘父病愈出院，刘小飞出于感激，请她吃了顿便饭。 知道他在春城宾馆上班，杜小芳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推销机会，吃饭的时候不停向他推销神农部落的蔬菜。 当时刘小飞并没有太过热情，只是说回去考虑考虑。 直到杜小芳被楚昊召回去第二天，突然接到刘小飞给她打的传呼，杜小芳喜出望外，虽然对方说有很大难度，可她还是急忙跑过来了。 “这就是你拿的样品菜吧？”刘小飞瞥了一眼放在长椅上的泡沫箱子，顺手拿起来，“跟我走吧。” 杜小芳见状连忙追了上去，“刘经理，咱们去哪儿啊？” 刘小飞脚步不停，语气生硬，“你该不会还想着今晚只吃个硬馒头对付一口吧？ 当然去我那儿了。” “去你那儿？”杜小芳犹豫了，“这么晚，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还有，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别叫科长，叫我飞哥就行。” 见刘小芳站在原地不动，刘小飞无奈解释道，“你不是拿来样品了嘛，不试怎么知道品质如何？白天我上班忙，只能下班试了。 要是你不同意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 说完，把泡沫箱子推给她。 杜小芳急着推销，闻言连连点头，“刘科长，咱们现在就走。” 刘小飞转身抱着箱子在前面引路，嘴角微微翘起…… 骑着自行车带上杜小芳，十来分钟就在一片家属院停了下来。 “二楼左边第二家，你把箱子拿上去，我停好车就上来。” 片刻之后，杜小芳进了房间。 之前就听刘小飞提起过，他是退伍兵接的班，家里收拾的让她一个大姑娘看了都觉得惭愧，整洁干净。 “来，我看看都拿了什么菜过来。” 刘小飞打开泡沫箱子，“哟，这卖相不错嘛，黄瓜，韭菜，柿子，还有豆角。” 杜小芳借机开始宣传，“刘科长——” “说了别叫科长，叫我飞哥。” 刘小飞一边把菜拿到厨房，一边系上围裙。 “哦哦，飞哥，我们神农部落的菜不但干净，而且口味特别的好。” “就说这黄瓜吧，比农贸市场卖的味道好多了，都不用加工，直接吃能吃出来。” “还有这西红柿，沙瓤多汁，不信您尝尝，这可是真正的绿色食品。” 说完，直接掰开一个西红柿递了过去。 刘小飞头一歪，笑道，“小芳，你要是这么推销，在小饭店还行，要是在我们春城宾馆，仅这一关就过不去，就算你的菜再新鲜，怎么能不洗就直接吃呢？” 杜小芳闻言，这才意识到有些太急了，连忙道歉，“刘…飞哥，是我一时手忙脚乱，对不起对不起。” “行了，”刘小飞拿勺子摆了摆，“你去坐着，我试着做两道菜看看，马上就好。” 杜小芳局促不安的坐在茶几上，房间里只剩下厨房里的炒菜声。 大约十来分钟，刘小飞把三盘菜端了上来，“豆角费时，就不弄了，听你的，一盘炒韭菜，一盘凉拌黄瓜，一盘糖拌西红柿，纯天然嘛。” 解下围裙，又拿了一瓶白酒过来，“要不要喝点？” 杜小芳下意识的就要摇头，可脑子里立马回想起楚昊说过的话，连忙起身，“飞哥，我来倒吧。” 刘小飞再次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倒也不拒绝。 两人各倒了一杯酒，杜小芳指了指黄瓜，“飞哥，您尝尝——” 刘小飞笑了，菜是他炒的，这话不该是他说的吗…… 其实她并不知道，刘小飞每天下班都会路过二院，一想到急诊室外面那个每晚咬个馒头对付一宿的姑娘，就会忍不住跑过去看看。 直到前一天没有发现杜小芳的身影，好奇之余，又有些担心。 也幸亏杜小芳给他留了呼机号，打通之后才知道是回到了东华县， 第89章你想干嘛 夹了口黄瓜，刚嚼了一口，“嗯~不错不错。” 刘小飞在宾馆只是采购科长，虽然自己做饭，但手艺一般，一口就尝出了味道果然不错，连忙又夹了口韭菜。 “嗯~”菜未嚼完，已经伸出了大拇指，“还真别说，小芳，你们这菜味道的确不错！” 杜小芳本来就对这些菜信心十足，见状笑了，又给他夹了块西红柿，“您再尝尝这个，保证满意。” 两口菜下去，刘小飞又尝了口柿子，再次赞不绝口。 之前他只是对杜小芳这种敬业精神挺感动的。 一个小姑娘单独在外，为了跑推销，连晚上住宿的钱都省，的确不容易。 再加上曾经帮过他，所以才想着找个机会回报一下。 至于她推销的菜，根本就没指望。 却没想到，人家带来的菜品质口味还真给他带来了惊喜。 看到对方的表情，杜小芳心里更有底了，当即端起酒杯，“飞哥，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敬您——” 一杯酒下肚，刘小飞沉默了。 片刻之后，指着桌上的菜正色说道，“小芳，不得不承认，你拿来的这些菜，口味的确不错，就连我们宾馆一直指定供应的，都比不上这些菜。 但我之前就在电话里跟你说过，我们宾馆的采购渠道是固定的，而且检测非常严格。 可以这么说，我们宾馆要的菜，可以不注重味道，但必须保证品相，卫生，渠道安全，还有新鲜度！” 杜小芳闻言心感不妙，连忙站起来向厨房跑，“飞哥，我们的——哎呀！” 脚下一个踉跄，绊在托鞋上，直接摔倒在地。 刘小飞慌忙过去搀扶。 “不用，我没事。” 杜小芳再次爬起，把厨房里的泡沫箱子抱过来放在桌上，“飞哥您看，我们这菜品相还不够好吗？ 没有一根杂草，还有这黄瓜，多直啊，还带着小黄花呢。 您看这柿子，整体通红通红的……” “行了，小芳，坐下听我说。”刘小飞转身从茶几抽屉时取出纱布和药水，蹲在她面前。 “飞哥，没事儿，就擦破点皮。”杜小芳说什么也不让他包扎，继续介绍。 “小芳！”刘小飞再次打断她。 眼睛余光瞥见对方紧张的神情，刘小飞暗叹一声，“我只是说有难度，又不是说绝对不行。 这样吧，你把这些菜留下，明天我找一下分管我们的副总经理，只要她同意，那就没问题了。” “哦哦，谢谢飞哥。”杜小芳心里一松，又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飞哥，这相片里都是我们神农部落大棚里拍的，您可以给副总经理参考一下。” “如果实在不行……”杜小芳咬了咬嘴唇，“麻烦您再把相片还给我……” “行，没问题。”刘小飞收起照片，“来，吃饭。” “飞哥，我吃饱了。”说着，杜小芳收起背包，就要走。 “这么晚了，你还打算睡医院走廊啊？要不就在我这儿休息一晚算了，要是你不放心，我去我姐那儿——” “不用，谢谢飞哥。”杜小芳连连摆手，说话间已经打开了房门，“飞哥，不管成没成，我等您消息。” 咣当—— 看着离开的小姑娘，刘小飞摇头失笑。 从始至终，她就没提过一嘴医院里曾帮过他的话，还真够倔强的…… 第二天一大早，春城宾馆副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刘小华抬眼看了下进来的身影，面无表情道，“如果还是为了那个什么部落的菜，就赶紧出去，我正忙着呢。” 刘小飞一肚子的话被堵在嘴里，不满道，“姐，你就不能考虑考虑吗？” 啪—— 刘小华合上文件，肃然说道，“你这个采购科长怎么当的！ 咱们这里接待的都是什么人，你会不知道？ 宾馆的采购渠道一直是固定的，为什么要改变？ 一旦改变，你知道要费多少工夫？ 考察，检测，检疫，卫生，运输，保卫，这些都要重来！ 如果你只是因为他曾经帮过咱爸，给她点钱就是了！” “姐，人家根本就没有施恩图报的意思，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出去！”刘小华头也不抬，态度坚决。 这已经不是她弟弟第一次跑到她面前提起杜小芳了。 在她看来，弟弟已经二十四岁，肯定是看上人家小姑娘，这才死皮赖脸数次央求于她，让她不胜其烦。 可她作为海归精英人才，现在这个位置是她凭自己本事坐上来的，岂能轻易因为亲情而放弃原则？ 一个名不见经转的乡下小作坊，就想凭着美人计挤进春城宾馆特供渠道？ 想的倒挺美…… 刘小飞垂头丧气离开了副总办公室，转身又拿着泡沫箱子去了厨房。 “李师傅，麻烦你帮我加工一下，今天中午我想吃个鸡蛋炒韭菜，还有烧豆角，有劳了啊。” 李岩是宾馆厨师长，知道刘小飞是副总经理的亲弟弟，打量了一眼泡沫箱子里的菜，“这好象不是净月那边的特供菜吧？” “嗯，是我院子里自己种的，您放心，做好之后就我和我姐吃，不给别人。” “行吧，做好了我让人端过去。” 幸亏刘小飞和李岩平时关系不错，否则，外来菜可不容易进到宾馆厨房里…… 中午，刘小飞端着两盘菜笑嘻嘻的又来了，“姐，该吃饭了。” “哟，我弟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姐了？”刘小华还挺意外，合上文件，闻了闻菜，点点头，“看起来不错。” “嘿嘿，姐，给你。”刘小飞双手递过去双筷子。 刘小华优雅的接过，夹了口豆角，“唔~不错，李师傅做的吧？手艺长进啦。” “姐，您再尝尝韭菜，比豆角还好吃呢。” “唔，不错不错，跟李师傅说，以后就这个水准，月底有个会议要在咱宾馆开，这菜可不能马虎了。” 刘小华也没留意，中午吃的比平时多了不少。 “姐，这菜不错吧？” 刘小华拿纸巾擦了擦嘴，定睛看着他，“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嘿嘿，这些菜是神农部落的~~” 一句话就够了。 刘小华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胸口起伏不平。 “姐，喝口茶顺顺气儿。” “刘，小，飞！你想干嘛！”刘小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几个字的。 第90章成了！ 这对姐弟之间彼此太熟悉了。 刘小飞一眼就看出自家老姐已经处于暴怒边缘，屁股下面的转椅转了半圈，后脑勺对着母老虎。 “姐，你自己也尝过这菜了，还不停夸赞，就不能特事特办一次吗？” “要是这菜不好吃也就罢了，明明口味不错，为啥就不答应呢？” 刘小华脸色阴沉，努力让自己气息平缓下来，“小弟，你老实说，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刘小飞猛然转身，“姐，我真没那个意思！ 人家小芳从始至终跟我说的话，句句不离这个神农部落的蔬菜，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过。 我就是觉得她挺敬业的，为了跑业务，晚上就在医院长椅上对付一晚，晚上就一个冷硬馒头，而且还那么善良，乐于助人。 昨晚试菜之后，我说了可能不行，人家急着介绍，摔破了膝盖都不当回事儿呢。” 刘小华眯眼问道，“试菜？你把她带回家了？在你那儿住的？” “姐！”刘小飞急了，“我是那种人吗！就只是试菜而已！而且——” 刘小飞抬头回忆，嘴角噙笑，“她还真挺单纯的，我说了去我家试菜，她就真的跟着去了，幸好你弟弟我为人正直，否则，万一遇到存心不良的人……唉！” 还说对人家没意思…… 刘小华察颜观色，撇了撇嘴。 在她看来，那个杜小芳一定是个心机女！ 可恨自己这个弟弟在部队时间一长，人也单纯，这么快就上勾了！ 绝不能让那女孩得逞！ 想到这里，刘小华耐心说道，“小弟，你应该知道，咱们宾馆的蔬菜有特供渠道，轻易不能更改。 而且你说过，那个什么部落远在东华，运输都是个问题。 总不能让领导和客人吃不新鲜的菜吧？ 还有卫生问题，检疫问题，你能保证他们的菜没有农残吗？ 能保证用了他们的菜，不会吃坏肚子吗？” 刘小飞听见有戏，急忙辩解道，“姐，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我又不是真的一定要采购他们的菜，只是给他们一个机会嘛。 能不能通过，至少要亲自过去考察一下吧？ 至于特供渠道方面……原来的特供渠道不变，另外增加个小渠道，少量采购，这也并不违反规定吧？” 见他仍然坚持，刘小华感觉心累，对尚未谋面的杜小芳的恨意更浓了。 “好吧，不就是给他们个机会吗？那就约个时间，五天之后吧，到时候咱们一起过去考察一番。” “真的啊？姐你太好了！”刘小飞乐得差点蹦起来。 “不过——”刘小华拿着笔尖指着他，严肃说道，“机会可以给，但如果检测不通过，到时你可不能再胡搅蛮缠了，否则，别怪姐无情！” “行行行，姐你忙。” 刘小飞端着餐盘弯腰笑着一步步退出办公室。 哼哼！ 刘小华冷笑连连。 要想让那小狐狸精对弟弟放手，看来只能她这个姐姐亲自出马了…… 正在外面继续跑业务的杜小芳，接到传呼后，立马回了电话。 “真的？太谢谢您了，飞哥！” “五天之后？没问题！” “嗯，我等您消息，时间一定，我就领你们去东华！” 挂了电话，杜小芳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第一时间给东华打了过去。 电话是徐艳接的。 楚昊回来，知道这个消息后，同样激动不已。 今天县包装厂送来的样品，他有些不满意，让对方重新再做一批。 杜小芳那边有了消息后，楚昊又给包装厂挂了个电话，催促他们务必尽快拿出满意的样品过来。 楚昊要的数量不少，而且后续可能还会大量追加，包装厂自然不想放弃这个单子，连夜加班也要赶出来。 三号早上，徐艳新招收的八名女工也过来了。 楚昊把所有女工全部集中到了大棚一角，旁边还摆着一个刚刚合格的泡沫箱子样品。 “工资方面，徐经理已经跟你们说过了，现在我再补充一下。” “除了每月二百块钱的基本工资之外，做的好的，每月格外领三十块钱奖金。” 还有奖金？ 听到这话，所有女工立马流露出兴奋的神情，叽叽喳喳的低声议论起来。 “安静点！听老板继续说！”徐艳一句话，女工们这才安静下来。 楚昊满意的点了点头，“有奖就有罚，做的不好就要接受处罚。” “咱们这大棚里的蔬菜，都是要高价卖出去的，至于价格，你们可以在大门口的牌子上看到。” “一旦有损失菜品，按价赔偿！” 有女工忍不住问道，“老板，怎样才算损失啊？” “这个问题问的好。”楚昊把徐艳叫过来，让她戴上手套，“现在就由你们徐经理现场演示，如何摘菜，收菜。” “知道我为什么只招女工吗？那是因为女人比男人心细，动作更轻柔，干活也更干净利落。” “咱们这大棚里的活儿并不重，浇水，拔草，收菜，基本就这些，我不要求你们干活有多快，但一定要细致，像摆弄工艺品一样对待每一片菜叶！” “看到了吧？就像徐经理这样，动作轻柔，每片菜叶都要摆放整齐！” “另外，上班时要穿工装，注意个人卫生，把菜收进箱子里之后，要在箱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就在这里，这儿有个产品检选员的框框，一旦发现菜品损失，按照名字扣钱，知道吗？” “老板——”有女工举手，“我，我不会写字啊~” “没关系，可以刻章，收完菜之后，在检选员这个框里盖上自己的名章即可。” 跟着过来的大牛和刘二还有新招来的四名酒厂工人在一旁看热闹，楚昊回头说道，“你们也是，把酒装瓶时，也要盖上自己的名章。” 几个男人一听，立马缩起脑袋离开了。 “哟，小昊，忙哪——” 就在这时，大棚外面传出爽朗的笑声。 “四哥，贵哥，你们来啦~~” 见到来人，楚昊大喜，跟徐艳交待一声继续，拉着钱贵他们向小二楼走去。 第91章想起周晴了？ 一楼大厅里，众人落座。 “早就听说你从京城回来了，商标办下来了？” 钱贵手里夹着支烟，笑着问道。 “嗯，说起来还要多谢贵哥提点。” 楚昊这话可一点没有恭维的意思。 毕竟，这次进京收获的确不小，不仅注册了商标，还买了四合院，最重要的是有机会把菜卖到京城去。 “呵呵，早就想过来看看你了，不过听英子说，你这段时间挺忙的，就没过来打扰，正好今天有时间，就把小涛也一起叫过来了，没打扰你吧？” “瞧贵哥说的，只要你和四哥有时间，随时欢迎过来玩。” 钱贵指了指大门外面的价格表，有些不满，“之前就听我下面的人说过，你这里的菜价格提升了，既然如此，为何还按原价卖给我，该不会瞧不起你贵哥吧？” “当然不是。”楚昊摆了摆手，正色说道，“外面那价格是参考京城那边的，也是给外人看的，贵哥是我第一个客户，当然不能和其他人一样了。” 初秀英抢着补充道，“我哥这次进京还拿下一批订单呢，就按那个价格！” 钱贵指着她笑了笑，“小涛，你这表妹还没嫁人呢，就开始向着小昊了。” 周涛同样笑着说道，“不用和你贵哥客气，你知道他那贵宾楼一盘拌黄瓜卖多少钱吗？十五块！真够黑的。” 楚昊只是陪笑，并没有说什么。 他卖的价钱利润足够了，贵宾楼就算卖一百块钱一盘黄瓜，也和他没关系。 钱贵则点了点头，“我这次来就是这个意思，小昊，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该多少钱就多少钱，贵宾楼不能占你便宜。” “就是。”初秀英毫不客气，“贵哥有钱，不差咱那点儿，这两天四叔也是按正常价买了不少呢。” 楚昊摇头笑笑，“这不一样，贵哥不但是我第一个客户，还给我爹一个那么大单子，最重要的是，要不是贵哥提醒，我也想不到注册个商标，更不会想到打开京城的市场了，所以，贵宾楼以后的菜价照常。 至于刚才英子说的——” 楚昊收起笑容，正色说道，“我四叔那个人虽然不务正业，不过交的朋友倒挺杂，已经连续从我这儿买了三次菜了，而且数量还不少，只是简单用自行车驮走的，所以我猜他可能会转卖给咱们县内某家饭店，贵哥，你可能有竞争对手了。” 钱贵低头不语，反倒是周涛笑着反问道，“小昊，你觉得咱们县里除了贵宾楼之外，还有什么同档次的酒店？” 楚昊当即脱口道，“那就是小天厨了。” 钱贵这才点了点头，“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以前贵宾楼和小天厨固定客人差不多。 不过自从我们用了你这儿的菜之后，抢了小天厨不少客人。 他们可能是通过你四叔知道我们的用菜来源，所以才从你四叔手上转买一些，而且这两天也的确拉回了一些老客户。” 楚昊闻言这才明白过来，“贵哥，要不要我断了小天厨那边的货源？” “不用。”钱贵笑意更浓，“小昊，你能有这句话，贵哥算是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不过做生意嘛，就是各凭本事，把人给逼急了，到最后说不定麻烦更大，这样挺好。 更何况，也能让你四叔从中赚个差价。 另外，你父亲做的沙发质量真是没的说，已经送过去六套了，不比南方成品差。 所以，你这儿的菜，还是按正常价，别跟贵哥客气，只要以后保证我们贵宾楼的菜品供应，贵哥就感激不尽了。” 周涛也难得的正色劝道，“贵哥真不差你那点钱，还是按正常价算吧，他不喜欢欠人情。” 话说到这个份上，楚昊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贵宾楼的菜价，按正常价五折。” “不行，至少八折。” “那就七折。” “成交。” “哈哈——”周涛看得忍不住大笑起来，“就没看见过你们这样讲价的，行了，小昊，今天给咱们弄点啥好吃的？” 楚昊站起来，一边往外跑，一边说道，“英子，带四哥和贵哥到楼上聊会儿，我今天给你们烤苞米！” “烤苞米？呵呵。”钱贵摇头笑笑，走到展示柜前，拿起上面摆着的《商标注册证》看了看，“嗯，小涛，你看他这个标贴设计的还挺像样儿……” 家里没有烤炉，楚昊直接用砖头摆了个简易的，又拿了些茴香孜然之类的，就在院子里烤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八个苞米棒子烤好，端到了楼上。 三人已经游了两圈儿，正坐在躺椅上聊呢，闻着苞米味儿就聚了过来。 “还挺香，想不到小昊还有这手艺。” 周涛拿起一棒，首先递给了钱贵，初秀英则把洗好的黄瓜也端到了酒柜旁。 “哥，小芳那边有消息了吗？” 楚昊笑得合不拢嘴，“嗯，就在你们来之前刚来电话，春城宾馆那边过两天就来实地考察，合格的话，就能下单了。” “春城宾馆？可以啊！”钱贵惊呼一声，苞米都忘了吃了，“我那贵宾楼和春城宾馆比起来一个天下一个地下，你要是拿下这单子，这买卖可就彻底火了！” 楚昊早就知道这一点，自然无比开心，“但愿吧，不过听说人家检测挺严格的。” “那当然。”钱贵郑重说道，“春城宾馆接待的都是大领导，外宾，华侨，甚至还有部队，一旦打开这个销路……啧啧！” “对了，你不是说过，京城那边也下了单子吗？要是能让京城友谊商店也进购你的菜，那利润可就更不可想象了！” 周涛一边咬着苞米棒子一边点头，“那当然了，友谊商店在全国各省省会都有分部，打开一处，全国都能知道，不过一般人恐怕没那路子。” 友谊商店？ 楚昊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周晴。 她那个大伯在京城人脉就挺广的，要是周元武愿意牵线搭桥，说不定还真有戏呢…… “哥，想啥呢这么入神？” 楚昊回过神来，举起酒杯，“呃，没啥，来，四哥，贵哥，喝酒——” 第92章 考察前哨战 三天时间，县包装厂送来了第一批全新包装箱。 徐艳组织女工按照楚昊的严格要求，采收并包装了第一批新鲜蔬菜。 烧酒坊那边也是一样，把刚刚运到酒瓶清洗干净之后开始灌装，贴标，盖章。 一天下来，白酒装了二百多瓶，蔬菜装箱四十箱。 速度不快，但好在都达到了楚昊要求的标准。 除白酒外，楚昊把所有装箱的蔬菜全部收入了空间。 十一月七号清晨，楚昊刚刚吃过早饭。 “老板，大事不好了！” 徐艳满脸惊慌之色，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地下室失窃，咱们昨天收起来的蔬菜，全都不见了！” 楚昊差点笑喷了，“别紧张，昨晚我就把那些蔬菜全部运到街里仓库了。” “啊？”徐艳闻言长舒一口气，“那，稍后贵宾楼来买菜……” “现摘现收，不是更新鲜嘛。”楚昊慢条丝理道，“来这里直接交易的，就尽量现摘，装箱之后，你只需送入地下室即可，其他的不用管。 昨天那批送到街里仓库，是准备卖给其他客户的，以后都是这样。 地下室钥匙只在你和我这里，不用担心失窃。” “哦哦。” “对了徐艳，昨晚小芳打来电话，今天中午左右，她就会带着省城的客户过来视察，你跟女工们说说，让她们务必穿好工装，认真干活，争取给客户留下一个好印象。” “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安排。” 昨晚杜小芳打来电话时，楚昊本打算让吕向东过来应应急，帮着炒几个拿手好菜，作好宣传攻势。 结果初秀英却直接给钱贵打了电话，钱贵当场承诺会派来一位专业大厨过来，这让楚昊无比感动。 这朋友果然没白处，有事儿是真上啊！ 早饭过后，楚昊就安排烧酒坊那边六个工人开始打扫院落，就连大嫂孙丽也跑过来跟着擦窗户，争取给省城的客人留下个好印象。 看到大院这边这么忙活，村里不少闲汉抄着手在附近看起了热闹。 “大学生这是忙啥呢？” “听说好象来了个大客户，这不正打扫卫生嘛，看来大学生这买卖越做越大啦。” “切！卖的菜那么贵，有几个能吃得起的？” “就是！吴老歪和大埋汰他们不是也弄了大棚吗？等他们的菜下来，看谁还来买他的！” 院子里正打扫呢，初秀英开着车子过来了。 “哥，这是贵宾楼的大厨郑师傅。”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厨师行头的胖子下了车，楚昊连忙迎上去，“郑师傅，今天有劳了，赶紧进屋坐吧。” 郑师傅笑了笑，“应该的，钱总发了话，中午这顿饭您就瞧好吧。” 初秀英陪着大厨聊天，楚昊再次检查了一遍整个神农部落各处的卫生情况，务求各个方面不出现任何问题，这才回到大厅，时不时向外张望着。 为了筹备这次迎接春城宾馆来人，他把能想到的都想了一遍，甚至还在电话里详细询问过那位副总和采购科长的一些背景资料，就是为了提升这次订单的签约机会。 现在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实际上，对于这次视察，杜小芳的心理压力，一点也不比楚昊弱。 毕竟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油厂程科长那次失败教训了，要是这次再不成功，她都不知道这份工作到底还适不适合自己做下去。 当刘小飞给她打电话订下出发时间时，还特别隐晦的提到，他那个副总经理的姐姐，可能会有些难缠，这就更让她紧张了。 直到一辆白色丰田海狮停在她面前，车门打开那一刻，她才更深切感受到压力的来源…… “杜经理，这边——” 副驾驶位，刘小飞挥手示意，紧接着中排位置的车门拉开，一位打扮精干的美女抱着双臂扭头看过来，那冷漠审视的目光让她瞬间紧张起来。 之前还叫她名字，现在却称她为“杜经理”，杜小芳反应极快，强自镇定走过来，“刘科长，您好。” “杜经理，这是我们春城宾馆副总经理，也是我姐姐刘小华。” “刘总，幸会——”说着，杜小芳首先伸手。 刘小华眼神瞟向另一边窗外，干脆利落的吐出两个字，“上车。” 哗—— 车门关上，直接驶向城外。 副驾驶位上，刘小飞回过头来笑道，“杜经理，让你等了几天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春城宾馆这段时间——” 话未说完，突然被刘小华打断，“小飞，把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那盘带子插上。” 说完，直接闭上双眼，可调节的航空座椅向后放了放，以一个极为舒适的姿势躺了下来。 刘小飞耸耸肩，听话的把磁带插进车载音响，舒缓的音乐随之响起，可车内的气氛却越来越压抑，杜小芳更是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车里除了司机和刘小飞姐弟之外，后排还坐了两个人，却始终没发出任何声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杜小芳始终正襟危坐。 车里的空调温度达到了将近二十度，她感觉有些闷热，却不敢脱掉身上的红色羽绒服，生怕打扰了身边闭目养神的刘总。 刘小飞几次想开口，一回头看到姐姐散发出来的气场，立马闭嘴了。 好不容易把姐姐忽悠出来了，他可不敢因为说错话而破坏了这次行程。 车子驶出省城，进入县道，路况也越来越差，轮胎每碾过一个坑洼，车身便猛的一沉，再好的减震也无法让刘小华继续保持优雅了。 叭—— 一块污泥溅在前挡风窗户上，司机连忙启动雨刮器，发出吱吱的响声。 刘小华嫌恶的别开脸，扭头看向旁边窗外。 灰蒙蒙的窗外，一眼望不到头的收割后祼露在外的玉米茬，点缀在半融化的雪地里，墙壁斑驳的农舍附近，一根歪斜的烟囱正冒着劣质煤烧过的黑烟。 “原始……” 刘小华一边抓着头顶的扶手，一边低声吐出两个字，柳眉拧成了一股结。 “姐，颠吧？再忍忍，应该快到了。” 副驾位置的刘小飞回过头，终于找到机会，试图活跃气氛，“杜经理，你们经常在这样的路上跑业务，还真挺辛苦的。” 杜小芳刚想开口，车身又是一个剧烈的右倾晃动，猝不及防地撞向左侧的刘小华。 刘小华像被火燎到般猛地一缩，同时迅速抬手拂了拂被杜小芳手臂蹭到的昂贵羊绒衣袖。 杜小芳热了一路，趁机解开羽绒服两襟，一边用手扇风，一边道歉，“对不起刘总——” 刘小华的目光瞬间落在她胸前的鼓胀处，紧接着下意识的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胸口，扭头看向窗外，声音更加冰冷。 “还要多久？” 第93章 存心来找碴儿的！ “呃……过了前面那个红砖厂，再有大概二十分钟就能看到我们县城的…” 面对刘小华的强大气场，杜小芳的声音尽量保持着平稳。 “二十分钟？” 刘小华闭上眼，重重靠向头枕，发出一声倦怠的叹息，仿佛这二十分钟是另一个世纪的煎熬。 “小飞，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坚持要来这种穷乡僻壤，你不觉得我们是在浪费时间吗？ 你看看这儿的环境，以我们宾馆的采购标准，不说别的，就是这运输条件能达到吗！” 刘小飞回过头来，赔着笑脸道，“姐，反正都来了，就看看嘛。” “呵！”刘小华冷笑一声，摇了摇头，“我之所以答应陪你一起来，纯粹是基于你的坚持和我对你判断力的一次验证。 不过，我希望你明白，这也是最后一次！” 尽管是在说刘小飞，可每句话都听得杜小芳脸颊发烫，手指无意识的绞着大红羽绒服的衣角，尤其是刘小华偶尔投过来的目光中那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不屑，让她感觉到自己好象是一件残次品似的…… “杜经理，说说你们老板的情况吧，他怎么会想起弄蔬菜大棚，又想到让你到省城去跑业务呢？” 听到刘小飞的问话，杜小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认真答道，“我们老板比我还小一岁，两个月前刚刚从军校……呃——” 说到这里，杜小芳顿了下，话锋一转，“我们老板虽然年轻，但眼光很厉害，不但拿下了我们县城档次最高酒店的订单，半个月前还在京城打开了销路呢。” “呵，京城？”刘小华不屑一笑，“杜经理，你们有省级的农产品质量安全认证吗？HACCP体系了解吗？” 杜小芳闻言顿时语塞。 对方说的那些名词，她根本从未听说过…… 幸好刘小飞再次问道，“杜经理，你刚刚说你们老板上过军校？那怎么又回来了呢？” 杜小芳暗暗松了口气，有些为难的答道，“对不起刘科长，这是我们老板私事，而且他一向反感有人提到这个……” “哦，理解，”刘小飞点了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嘛，不过听起来，你对你们老板还挺佩服的是吧？” “嗯。”杜小芳重重点头，“我们老板他……诶？师傅，前面从左拐，再有四五里地就到我们的神农部落了。” 看着窗外熟悉的家乡景像，杜小芳瞬间浑身一松，似乎有一股神秘力量，正在隔着玻璃车窗帮排解她身上所有的压抑一般。 流畅的子弹头造型车子，顺着大榆树六队道口向东拐去，杜小芳双臂扶在前排座椅靠背上，两眼放着光，“刘科长，看到前面那颗大榆树了吧？到了那儿，一眼就能看到我们【神农部落】的牌子！” 眼看就要到地方了，车子里所有人都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着，就连一直冷冰冰的刘小华也不例外。 大榆树下，看到从道口下来的豪华车子，附近等着看热闹的所有人都骚动起来了。 “来了！来了！” 柳月娥一边向大院儿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小昊，省城的干部来了！” 小二楼客厅里的楚昊听到动静，带着初秀英冲了出来，大棚周围正在干活的女工们，也在徐艳的带领下，迅速跑到院子里排好了队，一个个穿着靓蓝工装，挺胸抬头的。 车子拐过大榆树，直奔大院而来。 “看——”杜小芳指着大院大门上方的四个鎏金大字，语气里充满了自豪感，“这就是我们的神农部落！” 刘小华只瞥了一眼，鼻子里依旧发出轻哼声。 刘小飞则指着车子前面为首的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年轻人问道，“杜经理，那个就是你们老板吧？” “嗯嗯！”车子还没停稳，杜小芳恨不得马上冲出去，隔着车窗喊道，“老板——” 大榆树六队的社员们，除了经常看到初秀英的白色轿车，何曾见过这么气派的小面色，车子刚刚停下，呼啦一下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 楚昊和初秀英满脸微笑的站在车子侧边，杜小芳第一个跳下车子，见刘小飞也下了车，紧跟着就跑到另一面，帮刘小华打开了车门。 “老板，这位就是春城宾馆的副总经理，刘总。” “还有这位，采购科刘科长。” 楚昊连忙热情的伸出手，“刘总，欢迎欢迎。” 刘小华象征性的伸手握了下，继而忽略了初秀英，直接拿手掩鼻。 “刘科长，欢迎欢迎。” 楚昊又和刘小飞握了握手。 刘小飞又帮楚昊介绍了同行其他人。 客气一番，楚昊带着众人向小二楼方向走去，“刘总，刘科长，咱们先进屋再聊吧。” “欢迎领导莅临指导！” 徐艳领着十八名女工齐刷刷的站成一排喊道。 刘小华见状更加不耐，掩着鼻子的手直到进了一楼客厅才放下来。 外面，柳月娥忙前忙后的把意图靠近丰田海狮的社员们往旁边推，“千万别碰！万一碰坏了，谁能赔的起？都离远点！” “切！”有人撇嘴退后，“老杜家的，你姑娘这下威风了啊！” “是啊，都能把省城里的大干部领过来了，刚才那派头，啧啧——” 柳月娥脸上止不住的笑意，也不管这些社员说的话是否夹枪带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不能让人在这个时候给自家闺女扯后腿！ 客厅里，楚昊把刘小华姐弟让到沙发坐下，随行另外三人也分别落座，又拿出两盒华子出来，“刘总，刘科长，抽烟不？” 刘小华只是在下车前扫过他一眼，此刻直接把头瞥到一边，连个眼神都欠奉，一旁的初秀英见状，早已按捺不住火气，刚要上前发作，却被楚昊一把死死拽住。 打从第一眼，他就捕捉到了刘小华身上那股那明显的高傲与疏离感，也意识到了之前杜小芳所说的，这次的视察工作，阻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这架势，哪里是来谈合作的？ 分明就是走个过场，存心来找碴儿的！ 不过，楚昊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收敛，眼中狠劲儿一闪而逝。 既然人来了，到了嘴边的肥肉，说什么也得想法子啃下两口来…… 第94章 现场检测 眼看着客厅里气氛压抑下来，杜小芳眼睛都红了。 刘小飞连忙笑道，“楚老板不必太客气，咱们还是直入主题吧。” “对对对。”楚昊捏了捏初秀英的小手，“让徐艳把咱们的菜拿上来，请郑师傅露两手，给客人们尝尝咱们的菜品。” 初秀英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就带着郑师傅捧了两个泡沫箱子进了厨房。 “等一等——” 刘小华从沙发上起身，指着他们手里捧着的箱子问道，“楚老板，你们的菜就这么包装吗？” 楚昊不解其意，点了点头，招手示意初秀英把箱子抱到茶几上，自豪的介绍道，“刘总您看，这是我们的最新包装。” 又指着上面的标贴说道，“您看，这是我们【神农部落】的商标，下面还有菜品介绍，规格，重量甚至还有采摘人的名章——” 自信的介绍还没结束，就被刘小华直接打断，“小飞，你是宾馆的采购科长，这次过来视察也是你提出的，他们这种包装，能进入宾馆采购渠道吗？” 见刘小飞表情有些尴尬，一旁的杜小芳鼓起勇气问道，“刘科长，我们神农部落刚起步，很多方面可能都还有所欠缺，能不能请您介绍一下，你们宾馆采购的蔬菜都要什么样的包装呢？” 刘小飞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见她没有阻止，这才认真说道，“楚老板，杜经理，是这样的，我们宾馆特供的蔬菜，一律用竹编提篮盛放，并且下面还要垫上新鲜松针保鲜……” 这么严格的吗？ 听完刘小飞的介绍，楚昊几人大眼瞪小眼。 在此之前，楚昊自认为他弄的包装已经很高档了，却没想到，人家春城宾馆的要求竟然如此严苛！ 不过，毕竟之前没有相关经验，而且楚昊已经看出刘小华此行的目的并非真想合作，所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正想着怎么回应呢，刘小飞却再次开口。 “姐，咱们此行的目的是视察合作的可能性，不如先试试菜品，要是菜品质量通过的话，相信楚老板他们应该会配合我们完善包装的。” “对对。”楚昊连连点头，“刘总放心，包装方面我们一定会全力改进，不如先尝尝我们的菜品？” “不急。”刘小华淡淡的回了一句，把随行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叫了过来，“周明，按程序来。” 见周明打开随身带着的精致铝皮箱，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摆在茶几上，楚昊等人一头雾水。 刘小飞适时介绍道，“楚老板有所不知，要进入我们宾馆采购渠道，首先一点就要确保菜品安全和卫生达标，周明是我们宾馆的检测员，专门负责这方面。” 原来如此。 楚昊点头笑道，“这是应该的，刘科长放心，安全卫生方面，我们神农部落绝对有信心。” “我们需要的不是口头保证，而是检测数据。” 这次不是刘小华说的，而是检测员周明…… 检测而已，楚昊信心十足，不再说话，专注的看着周明在茶几上摆弄着。 “有开水没？” “有。”杜小芳第一时间把暖壶拿了过来。 楚昊，初秀英，杜小芳等人都没见过这种现场检测，因此，全部一副好奇宝宝似的围观着。 只见周明拿出六个透明小杯子，分别放入四片龙井茶叶，又倒上了开水。 紧接着拿出个小剪刀，从泡沫箱里取出韭菜，黄瓜，豆角，小白菜，波菜和茄子各一根，分明剪下一小块，泡进茶杯里。 一旁的刘小飞适时介绍道，“静置两小时之后，如果茶水不变色就可以了，这个是检测是否重金属超标的。” 楚昊等人配合的默默点了点头。 以为这就完了呢，结果周明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微型小动压汁机出来，分别把黄瓜和韭菜压了小半杯汁液，其中一半分别装入两个试管里封存好，装进了箱子。 这次，周明主动解释道，“这些样品需要回宾馆实验室用专业检测设备，最晚七天出结果。” 两个装着汁液的杯子里各剩下一半汁液也没有浪费。 “呀！” 下一刻，初秀英和杜小芳两个女孩看到周晴从箱子里拿出来的东西，同时惊叫一声，紧接着又捂住嘴。 刘小华则不屑的撇了撇嘴，“青蛙而已，你们乡下人没见过吗？大惊小怪！” 初秀英闻言差点暴走！ 说谁乡下人呢！ 要不是怕坏了楚昊的事，说什么也要和这个高傲的女人掰扯掰扯！ 同时，她也挺好奇的，这个所谓的检测员拿出两个蛤蟆想干嘛？ “该不会是想让蛤蟆尝尝菜汁有没有毒吧？” 这话问出来，就连初秀英自己也差点被逗笑了。 没想到，还真让她给猜中了。 刘小飞点了点头，“就是为了检测是否有毒性，两个小时之后如果没有异常反应，就算初步过关，后续就需要等着试管里那些样品拿回去进行深度检测。” 连续三种检测方式之后，总算告一段落。 楚昊看了下手表，提议道，“反正要等两个小时，不如趁这个时间，让我们请来的郑师傅给刘总你们做两道菜尝尝如何？” 没等刘小华表态，检测员周明抢先开口，“刘总，我建议还是等一下结果再尝菜。” 见刘小华点头默许，杜小芳轻声问道，“老板，要不要请刘总去大棚里参观一下？” 楚昊闻言眼前一亮，“对，刘总，刘科长，反正还有时间，我领你们去大棚里看看吧？” “行，”刘小华站起来，又指了指茶几上的茶杯和青蛙，吩咐司机小吴，“你留下看着点。” 楚昊捏了捏初秀英的小手，“你和郑师傅留下来，替我招呼一下小吴吧。” 初秀英正看刘小华不顺眼呢，痛快答应下来。 一行人在楚昊的引领下，直接向大棚走了过去。 “咦~什么味儿！” 还没等走到地方，刘小华突然间捂住鼻子，嫌弃的看向东侧院落，同时从包里掏出个小香水瓶子，在自己周围狠狠喷了几下。 「关于春城宾馆的菜品现场检测，的确有青蛙试毒这个方法，除此之外，还有银针试毒，只不过，这个是做给外宾看的……」 第95章 这娘们挺难搞啊 “抱歉，”楚昊连忙解释道，“我在那边养了两头猪，所以有点味道~” 这个真不怪人家矫情。 刘小华本来就是个海归精英，又在省城宾馆那种环境工作，肯定不习惯农村禽畜的各种味道，看来得想办法把猪圈挪个地方了……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刘小飞却张开双臂深情说道，“姐，我觉得挺好的啊，这才是乡村正常该有的味道嘛，你还记得咱爸之前提过他在乡下插队的那些事吗？每次咱爸提起来都一副回味的样子。” 刘小华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掩着鼻子继续向前走。 楚昊见状微微一笑，继续在前面引路。 同为姐弟，差距咋就这么大呢…刘小飞这哥们不错，能处…… “刘总，刘科长，你们看，这就是我们神农部落的大棚了。” 塑料大棚前，楚昊自豪的介绍道。 可惜，刚刚来个开场白，就被刘小华直接打断了。 “呵呵，楚老板，你们这规模也太小了吧？而且就这——” 说着，刘小华指了指眼前几座大棚，语气中的嘲讽之意毫不掩饰，“这也太简陋了吧？就是塑料布，盖上些草帘子？ 你知道我们在省城的大棚都是什么规模吗？ 清一色的玻璃温室！” 再次被这娘们给打击了…… 楚昊连连赔笑道，“刘总说的是，我们这儿是简陋了些，本来我也打算好好建造一番，可惜因为时间紧，今年只能先凑和一下了。” 不怪人家嫌弃，就连楚昊自己对这些大棚都不满意，销路打开以后，还真得去省城考察考察了。 随行的杜小芳忍不住说道，“我们这个大棚是从九月中旬开建的，严格来说，到现在也才一个月而已，黄瓜都已经收获两茬了，韭菜更是收获了六七茬呢。” 本来杜小芳打算把话题引到种植水平上，免得刘小华总是挑剔大棚的简陋条件，结果没想到却再次惹祸了！ “什么？！”刘小华当即瞪起美目，“一个月时间，黄瓜收了两茬？” 跟在她身边的检测员周明，同样面色凝重，“刘总，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我怀疑这里的菜肯定用了资本主义催熟技术！” 杜小芳一听，瞬间慌了神，“刘总，不是这样的，我们这里的菜绝对是纯绿色种植，一点化肥也没用过，真的！” 然而，刘小华怎么可能听她解释，当即沉声道，“周明，到大棚里收集土壤样品，一旦检测出异常，立即终止合作！” 杜小芳见状差点哭了，“老板，我——” 楚昊则满不在意，主动把大棚门打开，“刘总，刘科长，周技术员，请——” 只要不横挑鼻子竖挑眼，随便他们检测。 经过杜小芳身边时，刘小飞低声道，“小芳，如果检测不达标，我也无能为力了。” 杜小芳深吸一口气，“谢谢刘科长，我对我们的蔬菜有信心！” 大棚里，徐艳带着女工们正忙碌着，见楚昊带客人进来，连忙迎了上来，“老板，咱们的草莓都结果了！” 楚昊闻言大喜，带着刘小华他们去了水缸附近。 果然，二十颗草莓苗已经有不少都结了果，其余的虽未结果，但同样挂上了小白花儿。 “老板，栽种到现在才九天，看样子最多不到半个月，应该就可以采收了呢。” 徐艳每天都要观察记录这些，脸上明显很兴奋，又回头指了指那些大樱桃树，“里面有两棵大樱桃树也开了花，应该很快就能坐果了！” 楚昊开心之余，回头刚要向客人介绍一番，却见刘小华脸色越来越难看，顿时闭了嘴。 “楚老板，你们怎么在蔬菜大棚里种果树呢？” 还没等楚昊解释，刘小华再次开炮，“刚刚她说什么？草莓刚栽了不到十天就结果了？ 这怎么可能呢！ 周明，马上采样！ 对了，还有水源——” 周明弯腰采集土壤样品之际，刘小华转身看向楚昊，神情严肃，“楚老板，你们的水源呢？” 楚昊回头指了指一排十口大缸，“这些就是。” “周明，再采集一些水样！” 徐艳见状也慌了，弱弱说道，“老板，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楚昊摇了摇头，声音提高了一些，“实话实说而已，况且咱们的大棚蔬菜经得起检测，没必要担心。” “对。”杜小芳同样点头，“只要产品质量过硬，没必要怕检测。” 见周明把装着土壤和水的两个试管收了起来，刘小华随意撇了眼大棚里正忙碌的女工，转身就向外走。 眼见杜小芳情绪低落，可楚昊这个时候也没机会劝说，带着一行人又返回了客厅里。 “姐，都中午了，我饿了，”刘小飞摸摸肚子，“之前你又不是没尝过杜经理的菜，还是一边吃饭一边等结果吧？” 见刘小华这次没反对，楚昊连忙招呼道，“郑师傅，麻烦您露两手了。” 郑师傅本来就是钱贵派来炒菜的，当即欣然应允。 然而，没等他伸手呢，就被刘小华拦下了。 “不用了，我们自己带了厨师。” 刘小飞连忙解释道，“楚老板，李师傅是国家二级厨师，还是让他来吧。” 楚昊当然没问题，“那就有劳李师傅了。” 李岩看向郑师傅，微微一笑，“郑师傅是吧？能不能帮我打个下手？” 初秀英立马站出来，眯眼笑道，“还是我来吧？” 不管怎么说，郑师傅都是专门请来帮忙的，让他给同行打下手，那不是羞辱吗！ 要是让钱贵知道了，以后还怎么打交道？ 郑师傅愣了下，紧接着笑了笑，“能给李师傅打下手，是我的荣幸，正好向李师傅学习学习，这机会太难得了。” 见对方这个态度，李岩也收敛了许多，“学习不敢当，互相交流嘛。” 趁着两位师傅在厨房忙碌的工夫，楚昊又指了指酒柜上面的营业执照和商标注册证介绍一番。 “刘总，刘科长，我们神农部落虽然刚开始创业，但一应手绪还是挺健全的，而且我们的蔬菜也已经完成了商标注册，算是有了自己的品牌，稍后你们尝过我们的菜，就会有更直观的感受了。” 刘小华直接打断他，“楚老板，你们这时的员工有健康证吗？” 楚昊怔了怔，“呃——这个，还没来得及办，稍后……” “那卫生防疫特别许可证呢？” “还有《涉外食品采购申请》，不是我故意为难你，我们宾馆招待的客人里面，包括俄罗斯代表团、朝鲜商务团、日本经贸团等，必须有这些文件。” “另外，你们这里的菜，有省级的农产品质量安全认证吗？经过HACCP体系认证了吗？” 楚昊：“……” 什么乱七八糟的证，他听都没听过！ 看来这娘们还真是挺难搞啊…… 第96章 刁难出了新高度 眼看着客厅气氛再次降至冰点，刘小飞连忙转移话题，试图缓和，“对了楚老板，我听说你……好像上过军校？” 结果气氛比刚才更沉闷了！ 初秀英和杜小芳两人的目光唰的落在他身上，带着明显的担忧和紧张。 楚昊为何从军校回来，近两个月无人知晓，在她们看来，这就是他心头一根不愿人碰的刺。 可现在刘小飞竟当面戳了出来…… “对不起老板，我，我不是故意——”杜小芳急的声音都明显发颤。 楚昊打断了杜小芳的话，故作轻松的挠了挠头，挤出一丝笑容，“是有这么回事。我今年高考，考上了达利安陆军学院地面指挥系，8月19号就入学报道了，不过只在那里待了半个月就回来了。” 刘小飞闻言讶然，“为什么啊？达利安陆军学院可是总参直属，毕业就是副连级中尉，这，这也太可惜了吧？” “是啊……”楚昊长叹一声，眼神飘忽，“刚入学那会儿，我就和我们连长就挺投缘，他和我一样喜欢文学和书法。 每天训练完，我总泡在他办公室聊到深夜。他那儿有不少空白大理石印章，我们就一起刻章，直到……” 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听小芳提过，刘科长也在部队待过。 我们连长说过，我们这些地方学员，就像不规则体。 部队的目的，是把我们磨成圆形，再锤炼成规整的正方形。 总之，一切都要讲规矩！ 而我……是我们这届第一个穿上军装、戴上红章的。 按规定，军装下发后要等统一命令才能着装。 可我……没忍住，直接穿上了，还在一楼军容镜前显摆了一下。 就为这个，连长当着全连一百四十四人的面，把我狠狠训了一顿。 于是，我就打了报告要求退学，前前后后三份申请书，六份保证书。 说到底，我就是不习惯部队那么多规矩，骨子里又是个不守规矩的人。 所以……呵呵。” 原来是这么回事…… 初秀英和杜小芳两人也是第一次听楚昊完整讲述他回来的原因，难免有些唏嘘。 刘小飞痛心疾首道，“太可惜了！” “呵！”刘小华则冷笑一声，毫不掩饰的讥诮道，“小飞，你听见了吧？ 楚老板自己都承认，他是个不守规矩的人！ 而我们春城宾馆的特供渠道，要求和标准都极其严格！ 你觉得，像他这样不守规矩的人，会真心实意按照我们的高标准去整改、去完善吗？” 杜小芳和初秀英闻言瞪大双眼。 她们还沉浸在楚昊退学的遗憾里，刘小华这刁钻的脑回路却已拐到了合作上！ 这女人……！！ 楚昊气得咬牙切齿。 知道她会刁难，却没想到竟能刁钻到这份上！ 仿佛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能被她拆解成攻击的武器！ 不过她还真说对了。 要让他去迎合那些所谓的要求和标准，这辈子也别想！ 脸上却堆起十二分的诚恳，“刘总，您这话可冤枉我了。 正因为我从军校退学，深刻接受了教训，才痛定思痛，决心改过自新！ 您说的那些证照、标准，我保证全力去办！ 包装要求，也一定想办法达标！” 话音刚落，郑师傅和李岩端着几盘热气腾腾的菜回来了。 霎时间，一股浓郁诱人的玉米甜香弥漫了整个客厅。 “好香啊！” 刘小飞第一个叫出声，迫不及待抓起一棒玉米，张嘴就啃了一大口，“唔~姐，你快尝尝！又香又甜！” 刘小华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暂时放过了楚昊，也矜持地拿起一棒玉米。 李岩见状笑道，“刘总，刘科长，刚才在厨房尝了，这几道菜味道真绝了，比咱之前那些特供基地的菜强不少！” 接着转头对郑师傅解释，“郑师傅别介意，真不是不相信你的厨艺，我们试菜主要是尝蔬菜本身的原味儿，不是调料味。 像这黄瓜，只用面酱拌了拌，西红柿没加糖，小白菜就白灼了一下，为的就是品这菜的本真。” 郑师傅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明白明白，正好也跟李师傅学了几手，收获不小！” 两位师傅居然有些惺惺相惜了…… “唔，刘总，这黄瓜可，可太有黄瓜味儿了！地道！”司机小吴一脸沉醉，本想夸一番，可惜水平有限。 周明没说话，但筷子夹菜的速度始终不慢。 楚昊，初秀英，杜小芳三人交换了个眼神，嘴角同时忍不住上扬。 只要东西够好，不怕他们不动心！ “刘科长，来杯酒不？” 楚昊起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过来，“这是我们自酿的【神农忘忧醅】，味道不错。” 刘小飞下意识的看了眼身边的姐姐。 刘小华正优雅地用纸巾擦着嘴角，低头一看，自己面前那根玉米棒竟已啃得干干净净，耳根不由的微微发热。 瞥一眼酒瓶子，淡淡说道，“标贴不错，名字也凑合，可惜…还是小作坊的野路子，上不得台面儿。” “刘总说的是，”楚昊打开酒瓶，给刘小飞面前的杯子倒了一杯，“我这酒是自酿的，暂时没打算卖。” 接着又低头看了下手表，“刘总，刘科长，周技术员，两个小时刚刚好，不如看看检测结果如何？” 刘小华点了点头，周明直接起身，走到茶几旁一丝不苟的观察比对了好一会儿，才回到餐桌旁，“刘总，目前初步检测……各项指标暂时符合要求。” 楚昊脸上刚浮起一丝笑意，刘小华又一盆冷水泼过来，“别高兴太早，还有最后一关。 那些蔬菜、土壤和水源的样品，需要带回实验室做更全面、更严格的检测，结果……至少要一个星期才能出来。” “没问题！”楚昊爽快的应了句，又看向李岩，“李师傅，您看这菜的口味……” 李岩点头赞道，“楚老板，你这菜种得确实好！ 要不是种子特别优异，就是你配的农药恰到好处，把韭菜、黄瓜这些菜本身最独特的鲜和香都给激发出来了！ 哪怕只用最简单的做法，都让人回味无穷！” 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楚昊心中大定，目光最终落回刘小华这位“主考官”身上，“刘总，如果一个星期后样品检测也过关的话——” 然而，刘小华却依旧面无表情，“楚老板，我承认，你这里的菜，口味确实不错。 但我希望你搞清楚一点，我们宾馆接待的都是贵客，不是大领导就是外宾和华侨，给他们提供的食物，首要的、最核心的，不是味道有多好！ 而是——安——全！ 要经过最严格的卫生检疫！要符合国际通行的安全标准，才能端上贵宾的餐桌！ 这些硬性条件，你们——具备吗？” 具备吗？ 当然不具备！ 刘小华说出来的话虽然苛刻，但不得不承认，人家说的是事实。 这一刻，初秀英和杜小芳都知道，要和春城宾馆合作，已经不可能了…… 第97章 忽悠，接着忽悠 周技术员面无表情，司机小吴剔了剔牙，默不作声的又夹了口白灼小白菜，厨师李岩满脸惋惜之色。 看了看楚昊三人的表情，刘小飞暗暗叹息。 有心想帮个忙，但做决定的毕竟是他姐姐，而且春城宾馆供货渠道的确严格…… “楚老板，我姐姐刚才说的都是事实，你们这儿的菜质量的确不错，但——” 话未说完，刘小华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我们宾馆要求的是安全，稳定和标准化，缺一不可。 楚老板你们这里的大棚规模太小了，而且一旦成为我们的供货渠道，就需要我们指派农业局过来人，作为安全检测员，监督你们的生产，这涉及到稳定供货。 安全方面，除了随时进行严格的检测抽查之外，还需要卫生检疫特别证，连你们这里的员工都要办理健康证。 至于标准……呵呵！ 必须要符合国际通行标准才行。 除此之外，你有没有考虑到运输方面？ 给我们宾馆送菜的车辆需公安局备案，司机还要持有特别通行证的。” 刘小飞叹道，“楚老板，的确是这样……” “嗯。我明白。” 楚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刘科长，你可能不知道，我刚离开军校时，最后一份保证书送到了大队政委那里。 当时他接见我时，特地看了连长给我的评语，还曾苦劝过我，说我在部队体测和训练都这么优秀，就此离开太可惜了。 你知道我当时怎么回应他的吗？ 我说，我在部队是个优秀的兵，回到地方，同样可以优秀！ 呵呵，刘科长，你也在部队待过，应该知道军人的作风是什么？ 是雷厉风行！ 所以，我从军校回来后，做好了弄蔬菜大棚的打算，就直接放手去干了。 这些大棚和我这院子里所有房子，都是在两个月内建成的。” 一旁的杜小芳眼圈发红，补充道，“刘科长，这是真的，两个月前，这院子还荒废着呢，院里的草都有三米高，老板买下院子第二天就找人修整，一直到今天，不仅房子盖好了，蔬菜大棚也有了收获呢。” 楚昊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刘科长，你应该还记得部队里的伙食吧？ 我记得很清楚，每天早上八个小菜，一水儿的大白馒头，每个星期还包顿饺子，伙食真的不错。 但我想的是，能不能把伙食搞的更好一些呢？ 咱们部队的兵训练艰苦，意志坚定，他们是要保家卫国的！ 而我，一个逃兵，已经失去了那个资格，所以我就想着，抛头颅洒热血没资格了，能不能在后勤方面提供一些支持呢？ 让咱们的兵吃得更好一些，体质更强一些，不也相当于和他们并肩作战吗？ 所以，我选择了种菜，直白一点说，就是回来刨地。 刚刚刘总说的那些我都明白。 春城宾馆要求的供货渠道，处处都要标准要证件，这个暂时我还真没办法做到，毕竟时间有限，而我这儿也才刚刚起步。 咱们这次没有合作机会，没关系。 但我通过杜经理知道，刘科长也曾在部队待过，我就和刘科长有种天然的亲近感，就好象…好象见了亲人般。 刘科长要是不在意的话，陪小弟我喝一杯？” 一番话下来，刘小飞也颇为感动，端起酒杯撞了下，“楚老板性情中人，我也挺欣赏的，供货渠道方面的事……这是我姐作为，我真没办法，对不住了！” 说完，一饮而尽。 “痛快！”楚昊笑了笑，也干了杯中酒。 见刘小飞不再坚持，楚昊似乎也放弃了，刘小华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一些。 “诶？”刘小飞咂了咂嘴，晃了晃酒杯上挂壁的酒痕，有些不可思议，“楚老板这酒虽然是自酿的，味道还真不错，清冽甘香，回味悠长，忘忧醅…不错啊！” “呵呵。”楚昊得意的笑了笑，“刘科长果然是懂酒之人！ 这酒虽然是小作坊烧出来的，但也是咱们的传统手艺。 就好象咱国家有不少医术了得的中医，虽然没有行医证，可医术却无比神奇，比如摔断了腿，到医院又是打石膏又是做手术的，可去了中医那里，一拉一扯就治好了。 所以说，咱国家现在虽然某些地方有点落后，跟不上国际标准什么的，但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肯努力，厚积薄发，总有一天咱们国家的标准，那就是国际通行标准！ 就比如我这个大棚，别看现在简陋，没什么证件，还需要什么资质认证的，但我相信，总有一天，这种情况会改变的。” “呵呵！”刘小华越听越不对味儿，冷笑打断道，“楚老板的意思……是有信心以你这里的标准来取代现在国际通行标准喽？幼稚！可笑！” 楚昊淡淡看了她一眼，又给刘小飞倒了杯酒。 “刘总的质疑很正常，但我的信心同样很坚定，刘科长知道为什么吗？” 和姐姐一味挑刺不同，刘小飞却有种遇到了知音的感觉，下意识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军人的荣誉感！” “刘经理，您是当过兵的，自然知道什么是军人的荣誉感，我佩服您！” “可惜我楚昊是个逃兵，没资格再提这个，现在的我，就是个乡下小子，没多大本事。” “保家卫国是没机会了，但至少我还能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就是陪着我的国一起发展壮大，并在这个过程中贡献自己的一分力量！” “建这个大棚，当时没想太多，就是觉得咱这黑土地能种出好东西，我也没想着弄什么证书，也没国外那些先进机器，就是一群老乡，想用最笨的办法，种出点真正好吃的菜。” “之前听杜经理提过，您二位在春城宾馆，那是招待贵宾、展示咱国家形象的地方。” “当时我就想啊，要是…要是我们这土里土气的菜，也能摆上春城宾馆的餐桌，让咱自己的贵宾、还有外国来的客人尝尝，让他们知道，咱中国农民也能种出顶好的东西，这不也是…也是为咱国家农业争口气，做点我们小人物能做的贡献吗？” “当然——”说到这里，楚昊转头看向刘小华，“我知道，我们现在是小打小闹，离刘总要求的国际标准差得远，但只要我们肯学，肯干——” 楚昊又抓住刘小飞的话，语气稍显激动，“刘科长，您信不信？只要给我们机会，咱们中国人自己的好产品，总有一天也能立得住，叫得响！” “不靠别的，就靠这土地，靠这双手，靠这份心！” 第98章 该死的乡下小老板……算你狠！ 刘小华那番冰冷的拒绝，几乎断了所有合作的希望，让初秀英和杜小芳的心早已沉到谷底！ 却没想到楚昊剑走偏锋，居然转而开始攻略刘小飞，一番慷慨陈词，听得她们也热血沸腾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杜小芳，套用了楚昊的“真诚”，认真说道，“刘总，刘科长，我们老板是真的把全部身心都扑到这份儿事业上了，他经常说，东西好才是硬道理，绝不能给咱国人丢脸！” 楚昊则适时地压了压手，举起酒杯，姿态磊落，“刘科长，刚才只是我一番肺腑之言，买卖不成仁义在。 我相信，等我们各项资质、标准都达标那天，合作的机会自然水到渠成。 不过今天能结识刘科长，已经是我楚昊的荣幸了，这杯酒，我敬您！” 刚才楚昊就已经观察到，他说话的时候，刘小飞眼神发亮，身体微微前倾，尤其是在他提到“当兵的”和“为国家农业争口气”时，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所以再次拿出了“真诚”必杀技…… “干！”刘小飞豪气的碰了下杯，仰脖一饮而尽。 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姐姐，郑重说道，“姐！我觉得楚老板这话在理！ 东西好不好，舌头说了算！咱给个机会试试吧？就当…就当支持一下咱们自己的农业了？ 至于那些资质认证、国际标准……那都需要时间积累啊！ 楚老板一个刚起步的年轻人，能有这份家国情怀，多难得！ 咱春城宾馆不拉他一把，谁还能给他机会？” 别看楚昊说的情绪有多激昂，身为海归精英的刘小华，却始终保持着冷静的头脑。 楚昊那点小伎两，又怎么能糊弄得了她这个春城宾馆的副总呢？ 知道不可能达成合作，居然转而向她弟弟玩起了情感营销！ 好个刁钻狡猾的乡下小老板！ 太可恶了！ 最初答应来这一趟，不过是反感杜小芳对弟弟施展“美人计”，想借此彻底断了合作，顺便掐灭弟弟那点小心思。 可现在，她对楚昊本人的厌恶，简直飙升到了顶点！ 为了推销他那点东西，竟敢在她面前玩弄心机，贩卖家国情怀？！ 然而，一抬眼，撞上弟弟那近乎哀求的眼神，坚硬的心理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可以坚持原则，可以坚持专业素养，也有足够的本钱和底气展示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甚至可以对眼前这个讨厌的乡下小老板冷嘲热讽……却唯独无法狠心无视弟弟眼中那份纯粹的期待。 好吧……该死的乡下小老板……算你狠！ 刚刚那番慷慨陈词，表面是说给小飞听，字字句句分明是演给她看的！ 先用家国情怀的大旗成功煽动了她那当过兵、一腔热血的弟弟，再精准地利用了她对弟弟的疼爱这个致命弱点…… 一套组合拳下来，她那铜墙铁壁般的坚持，终究还是松动了。 可恶的小子……刘小华暗暗磨牙，只能不断自我安慰： 这次纯粹是给弟弟面子，仅此一次！！ “……哼，说得好听。小飞，你太感情用事了！” 刘小华板着脸，狠狠瞪了楚昊一眼。 顿了顿，“不过，看在……”说到这里，瞥了一眼眼巴巴看着她的刘小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又看了看餐桌上那根被她啃的精光的苞米，“看在这些菜味道还勉强凑合的份上，可以少量，试供一期。但是——” 说到这里，语气又严厉起来，“所有检测必须严格按我的要求做！运输、品控，全程监控！达不到要求，立刻终止！明白吗？” “噢~耶！”一直静静听着的初秀英，听到这话，欢呼一声，瞬间扑到楚昊怀里。 一旁的杜小芳也下意识往前凑了一步，脸上绽开巨大的惊喜，但马上意识到不妥，硬生生刹住脚步。 只是那亮晶晶的眼神和拼命抿住也压不下去的嘴角，早已泄露了她的狂喜。 虽然只是少量试供一期，可她相信，以神农部落的产品品质，绝对能打入春城宾馆的特供渠道！ 楚昊同样兴奋不已。 这已经算是巨大的成功了。 他对空间清泉培育出的产品有着绝对的自信，任何检测非但难不住他，反而只会成为神农部落品质的背书！ 至于那些繁杂的标准认证？ 呵！见鬼去吧！ “刘总，刘科长，谢谢你们对我们的信任，也谢谢你们对【神农部落】的支持！” 楚昊激动的和两人握了握手。 “行了！” 刘小华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迅速抽回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拒人千里的冰霜，“丑话说在前头，一切还得看最终检测结果！时候不早了，小飞，走了。” 说完，挎起小包，踩着高跟鞋径直朝门外的丰田海狮走去。 “刘科长，稍等。” 楚昊给初秀英和杜小芳使了个眼色，自己则飞快跑向卧室。 客厅里，杜小芳激动的弯腰谢道，“刘科长，太谢谢了，要不是——” 刘小飞飞快地瞟了一眼窗外，确认姐姐已经上车坐定，这才松了口气。 压低声音道，“小芳，别客气！主要还是你们的菜确实争气！品质不过硬，我就是说破天也没用，对吧？” 呀——！ 初秀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双大眼睛在杜小芳和刘小飞之间滴溜溜地转，嘴角勾起促狭的弧度…… 刚才还一口一个“杜经理”呢，姐姐一走，立马就变成亲昵的“小芳”啦？ 肯定有情况…… 楚昊匆匆去而复返，怀里却抱了一大一小两个泡沫箱子，“呵呵，刘科长，初次见面，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点东西——” 刘小飞见状连忙正色道，“楚老板！我是真心看好你和你们的产品才帮忙说话，你要是搞送礼这套，那可就……” “刘科长误会了，你看——”说着，楚昊指着大一点的泡沫箱子，“这是我自酿的【神农忘忧醅】，您刚才也尝了点儿。 我之前说过，这酒就图个乐呵，自家喝着玩，压根儿没打算卖！ 这能算送礼吗？顶多算……土特产交流！” 听他这么说，刘小飞也确实不好再推辞，只得点点头，目光又落到那个小箱子上，疑惑道，“那这个呢？” “嘿嘿~”楚昊狡黠地朝窗外的丰田海狮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这个……是专门给刘总准备的。” 刘小飞吓得连忙摆手，“你是不知道我姐那原则性有多强！你不送东西，她可能只是冷着脸； 你要是敢送，她绝对能当场翻脸，把刚谈好的试供都给掀了！ 酒我收下，这个赶紧拿回去！” 楚昊却神秘地摇摇头，胸有成竹的笑道，“刘科长，您放一百个心！只要刘总看到里面的东西，我打包票，她不但不会生气，指不定……嘿嘿……” 刘小飞一下子被勾起了好奇心，“这里到底装的什么啊？” “嘿嘿~”楚昊嘴角咧得更开了。 “天机…不可泄露……” 「猜猜看，楚昊会给那个只会挑刺的刘小华什么礼物……」 第99章 神秘礼物 返程的丰田海狮在坑洼的沙土路上继续颠簸着。 刘小华一只手死死抓着车顶扶手，身体随着车身左摇右晃，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阴沉了。 车内气氛极为压抑，包括刘小飞在内，所有人都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口。 “这什么破路！啊？！颠死人了！” 刘小华终于爆发了，尖锐的质问声，吓得众人浑身一激灵。 “就这种鬼路况，就算勉强让他们供货，等运到宾馆，那些菜还能剩下几分新鲜？！全成烂叶子了！” 离开了那个令她厌恶的乡下地方，刘小华终于忍不住火力全开。 “还有你——！” 矛头瞬间转向弟弟，刘小华恶狠狠地瞪着他，“刚才那个乡下小老板，满嘴家国情怀，摆明了就是在唱高调、卖弄人设！ 你平时挺机灵个人，怎么到他这儿就耳根子软得像面条，被他忽悠得晕头转向？！” 一想起楚昊那张看似真诚实际上无比狡黠的嘴脸，刘小华就气得牙根痒痒，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 要不是为了给弟弟留面子……哼！ 刘小飞被训得面红耳赤，手指头抠着旁边泡沫箱的边缘，忍不住低声辩解道，“姐，我又不傻……他那些唱高调的话，我又不是听不出来……” 他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如同火上浇油。 “哦？原来你听出来了啊？！”刘小华猛地探身，手指狠狠戳了下弟弟的脑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还真当你被他的‘爱国热情’冲昏了头脑，感情用事呢！既然知道他那么虚伪，你还那么起劲儿地帮他说话？！” “当然是因为菜好啊！”刘小飞豁出去了，声音也拔高了些，“刚才你也尝了，味道根本就比别人的好，至于证件方面，又不是没办法解决，再说了，最后点头同意的……不也是你吗？” “我那是看在你苦苦哀求的份上！不想当众让你下不来台！” 刘小华咬着牙，眼底的火苗更旺了，“那小子一口一个‘为国争光’，我要是再不松口，在他嘴里，我刘小华岂不是成了阻碍‘国家农业’发展的罪人？！这顶大帽子扣的……还真是好手段！” 接着又冷冷地审视着刘小飞，一字一顿道具，“你这么卖力……该不会真对那个杜经理动了什么心思吧？嗯？” “当然不是了。”刘小飞立马否定，“姐，我这个人是对事不对人，况且——” 刘小飞转头望向窗外飞掠过的景色，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车门扶手处，“杜经理不但为人善良，而且工作也极为敬业，能帮一把是一把嘛……” 刘小华盯着弟弟的侧脸，嘴角撇出一个讥诮的弧度，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最好没有！小飞，你给我记住，他们是商人！商人逐利是天性，不值得掏心掏肺！ 尤其是那个杜经理，整天在外面跑业务，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炉火纯青！ 你可别被她那副清纯诚恳的样子给骗了！” “知道了知道了！”刘小飞烦躁地低头，脚尖泄愤似的踢了踢脚下的泡沫箱。 这个动作瞬间吸引了刘小华的注意，再次找到了攻击点，“说到送礼，姐不是有偏见，这是原则！ 他要真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用得着搞这套？ 你是采购科长，该清楚我们服务的都是什么人！ 质量安全是红线！ 要是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放松警惕，我看你这科长也别干了！” 刘小飞一听慌了神，“姐！你真误会了！这真不是送礼！就是一点不值钱的土特产！不信你看——” 说完，急忙打开那个大泡沫箱，里面整齐码放着六瓶【神农忘忧醅】，“吃饭的时候楚老板就说过，这酒是他自己酿着玩的，压根儿没打算卖！这怎么能算收礼呢？” 刘小华瞟了一眼酒瓶，目光又落在旁边那个小一号的泡沫箱，语气更冷了，“那这个呢？我看这尺寸，顶多也就装一瓶酒吧？” “这……这个……”刘小飞眼神躲闪，声音低了下去，“是……是楚老板……专门给你的……” 完了！ 后座的周明和李岩瞬间交换了一个同情的眼神，心里为楚昊默哀。 这位刘副总的原则性在宾馆是出了名的，楚老板这简直是往枪口上撞啊！ “什么？！！” 刘小华美目圆睁，胸脯剧烈起伏，气得声音都变调了，“好啊！给你送礼还不够，居然还想贿赂到我头上来了？！呵！ 本来还想着给你们个试供的机会，现在——门儿都没有！ 回去你就给我打电话，告诉那个杜经理，合作取消！立刻！马上！” “还有这个脏东西，给我扔出去！别在我眼前晃！” “别啊，姐！”刘小飞满脸苦色，“我当时就劝过楚老板，说你这个人脸黑，最讨厌这套，送了礼肯定坏事，可他就是不听！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刘小飞把那个小泡沫箱子拿到两人中间，弱弱说道，“他说……你看了这礼物绝对不会生气，指不定还……” “切！指不定还怎样？高兴得跳起来？”刘小华差点被气笑了，垂眉瞥了眼箱子，“里面什么东西？” 刘小飞摇头，如实道，“我问过，他说……天机不可泄漏……” “还天机不可泄漏？”刘小华一肚子气正没处发呢，飞外扯开泡沫箱子外面的包装，“我倒要看看，这里装的——” 箱盖掀开的瞬间——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带着油脂焦香的烤鸭味儿，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 车里五个人几乎同时抽了抽鼻子，喉结下意识地滚动。 “是烤鸭！京城烤鸭的味儿！”经验老道的李岩第一个惊呼出声，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诧异。 刘小飞也看出来了，箱子里那个用报纸包裹的烤鸭，油都渗出来了。 可他不明白，楚昊怎么送给姐姐这么个礼物，而且搞得还挺神秘的…… 刘小华同样一脸懵。 就这？？ 第100章 该死的……你又赢了！ 她一个海归精英，家庭条件优渥，京城烤鸭又不是没吃过，有什么可稀奇的？ 当然，这样看来，的确不算什么贵重礼物，也说不上破坏她的原则，只是…… 一想到楚昊那可恶的嘴脸，她就一肚子气。 想拿这东西贿赂本小姐？ 哼哼！ 正打算把烤鸭连同箱子扔出窗外，后座的李岩却试探问道，“刘总，能不能让我看看那烤鸭？” 刘小华一把将整个泡沫箱子扔给他，“有什么好看的，你喜欢吃就拿去。” 李岩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捧出烤鸭，一层层剥开油纸，双眼紧紧盯着鸭皮和油脂的状态，声音微微发颤，“不对！” “不对劲！” “刘总，这是正宗的全聚德烤鸭！” “我知道，又不是没吃过，有什么好惊讶的！”刘小华不耐烦的看着窗外。 “刘总，我的意思是……这烤鸭应该是刚刚出炉的！” “什么？”这下子，不仅是刘小华，车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坐在身边的周明忍不住笑了，“李师傅，你弄错了吧？之前刘科长不是说过，那个楚老板是月初才回来的，这烤鸭明明已经放了快十天了，怎么可能刚刚出炉？” “错不了！”李岩搬出自己的专业知识，认真介绍道，“这是正宗的、刚出炉的全聚德烤鸭！ 你们看这鸭皮的酥脆度，这油脂析出的状态……绝对不超过两个小时！ 别说十天，就是放了半天，也绝不可能保持这种品相！” “什么？！刚出炉的？！” 这下子，不仅刘小华，车里所有人都彻底惊呆了，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只还冒着热气的烤鸭上。 周明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满脸不可思议：“李师傅，这……这怎么可能？那楚老板……” 李岩也不多说，索性用手指指甲在鸭皮上轻轻弹了弹—— “小周，听到了吧？这么脆怎么可能是放了将近十天的？就算是只放了半天，这样的封闭式包裹，鸭皮也早就肤囊了！” 刘小飞见状，猛地反应过来，眼中精光一闪，“姐！如果李师傅说的没错……那岂不是说，楚老板他掌握了一种……极其惊人的保鲜储存方法？！” 刘小华脸上的怒容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突然扼住，取而代之的是职业经理人特有的猎鹰般的锐利，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只还散发着炉火余温的烤鸭上，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 原来，这就是楚昊给她送“礼”的真正用意！ 那个狡猾的乡下小老板！ 他根本不是在贿赂，他是在炫耀！ 是用这只跨越了十天时间却宛如新生的烤鸭，向她骄傲地宣告： 他掌握着足以颠覆她这个具有国际视野的海归人才认知的保鲜技术！ 该死的……你又赢了！ 一股被看穿意图的恼火，和被精准拿捏的不甘涌上心头。 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近乎战栗的商业直觉！ ——如果这技术是真的，其价值……远非区区蔬菜特供可比！ 不得不承认，楚昊这个礼物，还真“送”到她的心坎里了…… “周明。” 沉寂片刻，刘小华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回去之后，优先处理，加紧检测那些样品！如果各项指标合格……就批准他们少量试供一批！” 紧接着，又看向刘小飞，斩钉截铁，带着明确的指令：“小飞！检测结果一旦出来，只要没问题，立刻通知他们——由他们自己负责运输到宾馆！” “我要亲眼看看，经过这样的路途颠簸，他们的蔬菜……到底能保持什么样的新鲜度！” …… 神农部落外面，杜小芳的老妈柳月娥裹紧了头巾，抄着手，和其他几个同样伸长脖子的男男女女一起，挤在大榆树下避风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楚昊家的大院门。 “诶？出来了！” “诶！出来了出来了！”眼尖的张大婶第一个叫出声来。 只见那辆显眼的丰田海狮缓缓驶出大院。 紧接着，大院里头就爆发出阵阵欢呼！ 隔着老远都能看见初秀英那丫头蹦得老高，杜小芳也激动地站在楚昊身边傻笑，整个院子都洋溢着一种过年般的喜庆。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一些人还是忍不住撺掇柳月娥过去打听一下。 柳月娥心里也痒痒的，不一会儿就从大院里回来了。 “咋样咋样？月娥姐，快说说，那大汽车里坐的啥大人物？真把咱大学生的菜买走啦？” “那可不！”柳月娥一回来就挺直腰板，笑得合不拢嘴，“省城来的大领导！ 春城宾馆的总经理！知道不？ 那是专门招待外国贵宾的地界儿！ 是我们家小芳，凭真本事拉来的大买卖！ 合同都谈妥了，就等最后走个程序，咱‘神农部落’的菜，马上就能端上省城国宾馆的桌儿啦！” 尤其是“国宾馆”三个字，被她咬得特别重，那股自豪劲儿，好象她也是神农部落一分子似的。 “哎哟我的老天爷！大学生真有能耐啊！这得挣老鼻子钱了吧？”有人惊叹道。 “那还用说！县里贵宾楼天天来拉菜，一车就好几百！省城宾馆？啧啧…那得是这个数！” 王老五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着，引来一片吸气声——尽管没人知道那两根手指代表的到底是多少钱…… “月娥婶子，小芳妹子这回可是立了大功，大学生给她的好处费，少不了吧？”李二狗媳妇凑近，压低声音问。 柳月娥矜持地捋了捋鬓角，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道，“嗨，也没多少，孩子凭本事挣的辛苦钱儿，也就……顶城里工人干小半年吧。”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羡慕的啧啧声和“小芳出息了”的赞叹，甚至有人迫不及待的想着把杜小芳撮合给自家亲戚哪个小子…… 神农部落一楼客厅里，刚才的欢腾劲儿已经褪去，此刻又是另外一番气氛。 “切！什么玩意儿！” 初秀英一屁股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气鼓鼓地抱着胳膊，小嘴撅得老高。 “不就是个省城宾馆的副总吗？摆那么大谱给谁看呢！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下巴都翘天上了，看着就来气！” 见初秀英发火，徐艳又瞄了眼楚昊，怯生生地挪到他身边，手指绞着衣角，声如蚊蚋。 “老板，那个…之前在大棚里，我是不是……是不是说错话了？ 那个刘总…她好像很不高兴，都怪我嘴笨，是不是…给你惹大麻烦了？对不起……” 杜小芳站在一旁，更是自责得不行，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老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怪我，把事情搞砸了！ 要不是我……也不会惹上那个刘总，害得你被人家那样刁难…… 差点…差点就把生意搅黄了……” 这个生意是她揽过来的，楚昊这个老板受了委屈，她自然心里不好受，越想越难过，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干嘛干嘛呀？你们一个个的！”楚昊嘴角依旧挂着笑意，“这买卖不是谈成了嘛，怎么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老板，这不一样……” 杜小芳抬起泪眼，咬着嘴唇，依然固执地承担责任，“要不是你最后急中生智，力挽狂澜，那个刘总……她根本就不会松口答应试供的……” “是啊哥，”初秀英灵活的从沙发上弹起来，扑到楚昊身边，两只胳膊熟练地搂住他的脖子，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快说快说！你最后送给那个傲娇女魔头的箱子里，到底装的什么秘密武器？” 杜小芳和徐艳也立刻止住了自责，齐刷刷看向楚昊，眼中写满了同样的问号。 楚昊却抿嘴一笑，“秘密……” “好了英子，别闹了。” 楚昊笑着把初秀英从身上摘下来，站起身，“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先把郑师傅平平安安送回去吧。” “小芳，今天辛苦你了，功劳不小，下午就在家好好歇着，放松放松，有事明天再说。” “徐艳，我今晚可能不回来了，你记得跟凤姐说一声，让她有时间把楼上泳池的水，放到后院的储水罐里啊。” 第101章 神农部落的标准，就是唯一标准 郑师傅是钱贵特地派来助阵的，结果跟着楚昊受了刘小华那边厨师的挤兑，于情于理，楚昊都得亲自把他送回来，好好道个谢。 贵宾楼总经理办公室里，楚昊和初秀英被热情地让到新沙发上。 “呵呵，小昊，瞧瞧，这沙发就是你父亲的手艺！刚换上没几天，坐上去是真舒坦！”钱贵拍着沙发扶手笑道。 “贵哥喜欢就好。”楚昊笑着应和，随即正色道，“贵哥，今儿真得好好谢谢你，让郑师傅过去帮忙，结果……唉，还让郑师傅跟着我受了点窝囊气，实在对不住。” 钱贵大手一挥，浑不在意，“嗨！刚才老郑都跟我说了，这事儿哪能怪你？ 省城宾馆那是啥地方？正儿八经的国营大单位，鼻孔朝天很正常！ 老郑是受点气，可也开了眼界不是？不亏！ 你是第一次到我这儿吧？ 我让老郑简单弄两个小菜，咱今天好好喝点，顺便给我说说，你到底是咋把这买卖谈下来的。” 不一会儿，郑师傅把两道素菜端进办公室，钱贵又拿来了两瓶茅子，拉着楚昊和初秀英直接在办公桌上整了起来。 几杯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说实话小昊，之前听说你要跟省城宾馆搭线，老哥我这儿可是捏了把汗。 人家那特供渠道，铁板一块！ 你这穷乡僻壤的菜，再好吃能撬得动？ 嘿！结果还真让你小子办成了！ 快说说，这龙潭虎穴，你是怎么闯出来的？” 初秀英一边给两人倒酒，一边眨着大眼睛侧耳倾听。 “嘿嘿，其实也没啥玄乎的，关键是我那个业务经理杜小芳的功劳，摸清了刘家姐弟的底细，再对症下药，逐个击破。” 楚昊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嘴上挂着笑意侃侃而谈。 “像贵哥说的，省城宾馆的采购渠道都是固定的，要想插一脚可不容易，但不代表不行。” “但那刘小华，海归精英，看不上咱这土路子，正常。想直接说服她？门儿都没有！” “不过，杜小芳提过，他们姐弟感情深，那个采购科长刘小飞，还是个退伍兵……嘿嘿，这不就有了突破口嘛~” 聪明人一点就透，更何况钱贵这个生意人了。 之前就听郑师傅提过一些，此刻再听楚昊重新描述一番，顿时豁然开朗。 竖起大拇指赞道，““高！实在是高！小昊，你这脑子转得，老哥我服！ 这招攻心为上，玩得漂亮！绝了！” 不过，赞叹归赞叹，钱贵话锋一转，关切问道，“可人家只是答应小批量试供一期，接下来你打算咋整？那帮大爷的要求，可不少啊！” 说到这个，楚昊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一顾的狂傲，“贵哥，你尝尝我这菜！” 楚昊指了指桌上的素菜，“就这品质，他们吃过之后，你觉得后续还用我求着他们？该是他们求着我才对！” 钱贵摆了摆手，“品质我信！可关键人家要的那些证，那些标准啥的……” “标准？” 楚昊大笑两声，身体微微前倾，直视钱贵，一字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近乎狂妄的自信，“贵哥，你信不信？那些条条框框，什么竹篮松针，什么国际认证……在我这儿，都是狗屁！” 钱贵惊的瞪大了眼睛，“兄弟，好不容易打通了这么优质客户，你可不能瞎搞啊！” 仰头干掉杯中酒，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嘿嘿一笑，“我这人就是这个性子，随心所欲，想干嘛就干嘛！ 我楚昊种出来的菜，它本身就是标准！ 神农部落的牌子挂出来，它代表的就是最高标准！ 以后，不是我的菜去符合什么狗屁国际标准，而是整个世界，都得按我神农部落的标准来！” 钱贵被楚昊这番惊世骇俗的宣言震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兄……兄弟，你这，你这口气也太大了点吧？喝多了？” “喝多？”楚昊哈哈一笑，带着七分醉意三分清醒，“打从看到刘小华那副高高在上，拿规矩和标准压我的嘴脸起，我就决定了！ 要玩，就玩把大的！ 她不是要标准吗？ 好！我就给她立个新标准！ 让她那些引以为傲的规矩，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靠在椅背上，楚昊微眯着眼，酒意上涌，思绪却异常清晰地在复盘着。 刘小华那女人句句不离安全、标准，想把老子框进她的条条框框里？想得美！ 老子偏要把焦点拉回到味道本身！先搞定她带来的人，用味道砸开他们的嘴！ 周明那个土法检测？老子空间清泉浇灌的菜，怕你验？笑话！ 最后拿下刘小飞那步棋，走得是真不赖！ 那番“家国情怀”的戏码，连我自己都快信了，成功点燃了那个退伍兵的热血。 再借着他的嘴，把压力传给他那个傲娇姐姐……啧，完美！ 至于钱贵担心的那些证件包装？楚昊心里冷笑！ 先陪他们玩两期，把钩子咬死了再说！ 竹篮松针？见鬼去吧！ 等离了老子的菜他们主动上门的时候，用泡沫箱子装，她也得给我忍着！ 还有那什么狗屁国际标准？ 老子不守规矩惯了，指望我低头？下辈子吧！ 神农部落的牌子，就是金字招牌，就是行业标杆！ 以后，只有别人来适应我的标准！ 至于刘小华…… 楚昊嘴角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这个女人，高傲，刻薄，像只骄傲的孔雀。 敢当着那么多人面奚落老子？ 行！这梁子结下了！ 不把你从高高在上的神坛上拉下来，让你心甘情愿按老子的规矩办事，老子两辈子泡妞……不，两辈子跟人斗智斗勇的经验，岂不是白混了？ 等着瞧吧！ 这顿庆功酒喝得酣畅淋漓，楚昊是真有些醉了。 初秀英亲戚还没走，不能留宿录像厅，只能又把他送回了家。 在老妈那儿强打精神应付了一会儿，才终于脱身，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小二楼。 晚上将近九点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进院儿，大黑和黑妹两条狗闻着味儿就摇头晃尾巴的绕着他转圈儿。 楚昊喷着酒气推开房门。 嗯？ 客厅里还亮着灯。 而且……楼上隐约传来了哗啦哗啦的撩水声！ 有人？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打了个酒嗝，一步步向楼上走去。 二楼泳池区域笼罩在一片幽蓝色的梦幻般的光晕中。 清澈的水波荡漾着，折射出粼粼蓝光。 泳池里面，一条纤细而充满力量感的身影背对着他。 柔顺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背脊上，白皙的手臂优雅地划动着水面，搅起一片片碎银般的水花。 仅仅是一个背影，在水波与光影的衬托下，便美得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楚昊瞬间血涌上头，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水中那道惊心动魄的美妙…… 第102章 小昊，姐不能对不起秀英妹子啊 蛙！！ 看到泳池中那翻腾扭动的背影，尤其是那道在水中若隐若现，曲线惊人到夸张的腰臀弧线，楚昊脑中瞬间炸开—— 是吴凤！ 咕噜~ 喉咙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干渴得如同小刀剌嗓子。 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回想起盖大棚草帘子那天，吴凤滑落时被他接住的瞬间—— 那丰腴温软的触感，惊惶中带着体温的冲击…… 回忆和眼前画面重叠起来，一股邪火腾地从小腹窜起，瞬间烧遍全身！ 也许是水中激荡的波纹搅动了空气，也许是敏锐的第六感，游到泳池中间的吴凤猛然回头。 目光瞬间迎上了泳池边那双燃烧着赤裸裸欲望，野兽般通红的眼睛！ 惊叫一声，吴凤像受惊的兔子，猛地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只露出惊恐惨白的脸。 下一秒，羞耻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顾一切地扭身，拼命向对岸游去，慌乱的动作拍打得水花四处飞溅。 “呃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响起，惊慌失措加上冷水刺激，吴凤右腿猛地抽筋，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水下沉去！ 糟糕！ 抽筋了！ 楚昊来不及脱掉衣服，沿着池边狂奔到最近点，噗通一声，整个人砸进水里，奋力冲到吴凤身边，不顾她惊恐万分的拍打挣扎，连拖带抱地弄上了池边。 “腿抽筋了，别动，听我说，慢慢伸直，我帮我捋一捋——” 裸着身子坐上冰凉的地砖上，吴凤低下头，浑身颤抖着，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羞耻和悔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将近下班时，徐艳把楚昊的交代转告了她。 既然楚昊今晚不回来，那么……不如好好洗个澡，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于是，哄睡了小展鹏之后，眼看着快九点多了，楚昊果然没回来，这才放心上了二楼。 看着眼前幽蓝梦幻的水波，她这个自小在水边长大的南方姑娘，心动了。 可谁曾想，就在她最放松最不设防的时候，楚昊竟悄无声息的回来了！ 他到底看了多久？ 自己这副样子……羞死人了！ 楚昊的手掌滚烫，恰到好处的力量按在她抽筋的小腿上，动作却出乎意料的轻柔。 疼痛感很快缓解，另一个可怕的危机感却让她瞬间寒毛倒竖！ “小昊，好了，我，等我穿上衣服再……”吴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试图躲开那双越来越往上攀爬的大手。 说未说完，就见楚昊那双刚刚还带着关切的眼睛，瞬间又变得赤红一片，仿佛中了邪一般的盯在她的某个部位上！ 眼神里那充满了原始的赤裸裸的占有欲，毫不掩饰的暴露出来！ 吴凤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并紧两腿，同时双手抱住自己前面。 咕噜~~ 楚昊喉结再次剧烈地滚动，声音在泳池边清晰得可怕。 几天没碰初秀英的压抑，下午在钱贵那儿又灌了不少酒，眼前这具成熟诱人、毫无防备的胴体……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道德束缚，在这一刻被烧成了灰烬！ 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狂野的念头！ “小昊，别，别这样！不行啊……” 吴凤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推搡捶打着扑过来的男人，却哪里是楚昊这个正处于干柴烈火中的壮小伙子的对手？ 绝望的泪水瞬间滚落而下，眼看着楚昊滚烫的嘴唇即将落下，身体一道道防线即将被突破—— 不！不能这样！ 吴凤心里爆发出孤注一掷的狠厉—— “啊——！！” 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瞬间让楚昊痛叫之余，清醒了不少。 再次抬头时，却迎上了吴凤那蓄满泪水的双眼！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委屈，羞怯，恐惧，绝望……还有显露无疑的抗拒！ 我他妈在干什么？！ 楚昊一下子完全清醒过来。 回想起吴凤以前那个村民们给她取的绰号——鸡屎凤！ 那个为了保护自己和儿子，不惜用污秽伪装自己、承受全村人白眼和羞辱的女人！ 那个他出于义愤和不忍，才伸出援手的可怜又坚韧的女人！ 可现在他又在干什么？ 他现在的行为，和那个曾经企图欺辱她的畜生赵永生，有什么区别？！ 甚至更卑鄙！ 因为……他辜负了对方的信任和感激！ 啪—— 清醒过来的楚昊，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 “小昊！” 吴凤被这响亮的耳光惊呆了。 看到他脸上迅速浮现的掌印，以及眼中流露出来的羞愧之色，吴凤甚至忘了自己的恐惧和赤裸，下意识地扑过去，抓住他再次扬起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别！别打自己！” “小昊，别这样！” “姐…姐不能对不起你……更不能对不起秀英妹子啊！” 吴凤泪如雨下，紧紧抓着楚昊的手腕，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姐是个寡妇！人人嫌弃的寡妇！要不是…要不是你好心收留，给口饭吃，给个地方住…这个冬天，我和展鹏能不能熬过去都不知道……” “姐心里感激你……是真心的感激！” “可是……姐不能……也配不上！” “秀英妹子那么善良，那天火灾，她也帮过我们娘俩……” “我……我怎么能做对不起她的事？” “小昊，你清醒一点！我们不能……” 刚刚说到这儿，楚昊猛地挣开她的手，一言不发地俯身，用一种近乎机械的，霸道的动作，将她拦腰抱起！ 完了……他还是…… 吴凤绝望地闭上眼睛，泪水汹涌而出。 楚昊面无表情的将她抱到泳池边的酒柜上，把旁边那堆衣物拿过来，声音低沉而沙哑，“姐，是我混蛋，对不起——” 说完，楚昊转过身去。 吴凤怔住了。 几秒钟后，看着身边熟悉的衣物，又看看那个背对着她，散发着懊恼气息的背影，手忙脚乱地抓起衣服，以最快的速度套在身上，这才跳下酒柜，“小昊，姐……姐回去啦？” “嗯。”楚昊再次将头扭过一边。 眼看着吴凤就要下了楼梯，楚昊的声音再次飘了过来，“姐，我今晚喝了点酒，你，你别介意。” 吴凤身子一颤，转过身来时，已经笑颜如花，“姐知道……以后…少喝点酒吧，伤身子…你……早点歇着。” 砰。 楼下传来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呼—— 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楚昊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再次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寂的泳池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楚昊是好色，两辈子加起来也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从来没有强迫过哪个女人。 更何况是吴凤这样身世坎坷、坚韧得让他心生敬意的女人！ 今晚的行为，简直混账透顶！ 幸好…幸好最后及时踩了刹车…… 一夜过去，昨晚的那一幕，仍然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早饭也顾不得吃了，直接跑去了大队部。 之前给吴凤订阅了《京城晚报》，每隔两天他都亲自取回来再交给吴凤。 不过这一次…… “徐艳，你帮我把这几份报纸给凤姐送过去。” 徐艳愣了一下，看着老板不同寻常的紧绷和闪躲，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哦，好的老板。” 接过报纸，转身就向东院走去。 “老板——” 正在楚昊探头探脑向东院看的时候，杜小芳一脸兴奋的跑了过来，“老板，我进屋打个电话。” “哦？刘科长给你打传呼了？” “嗯！”杜小芳点点头，蹦蹦跳跳的跑进了客厅，操起电话就打了过去。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纵然对空间清泉培育的蔬菜有着绝对的信心，纵然知道检测只是走个过场，但这个来自省城宾馆的电话，来的恰到好处，一下子把他愧疚了一夜的心情冲淡了不少，跟在杜小芳后面，走进了客厅…… 第103章 感激归感激，界限归界限 客厅里，杜小芳正眉飞色舞地打着电话，楚昊坐在沙发上，刚刚听了个开头，就见徐艳又跑了回来。 “老板，凤姐来了。” 啪嗒—— 楚昊夹着的烟卷应声掉在茶几上，溅起几点火星。 紧接着，吴凤的身影便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目光平静地扫过来，“小昊，姐昨天忙忘了，楼上的水还没放呢，我现在就去放啊——” 说完，不等楚昊有任何反应，脚步轻快地跑上了二楼。 那背影，自然的好象昨晚泳池边的绝望挣扎，都只是楚昊酒后的一场荒唐噩梦。 楚昊张着嘴，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回事？ 昨晚……难道真是我喝多了产生的幻觉？ 困惑之余，还有点难以言喻的失落…… “老板——” 杜小芳挂断电话，唤了两遍，才将楚昊从失神中拉回现实。 “啊？哦！” 楚昊如梦初醒，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怎么了？电话……打完了？” “老板，你…没事吧？”见他神色恍惚，杜小芳关切的问道。 “没事儿，”楚昊摆摆手，挤出一丝笑容，“快说说，电话那边什么情况？” 提起这个，杜小芳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老板！好消息！刚才刘科长说了，检测那边刘总亲自下了指令，优先处理咱们的样品！最快三四天，结果就能出来！ 虽然结果还没出来，但听刘科长那语气，明显感觉刘总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而且咱们的菜质量杠杠的，根本不怕查，合作肯定是板上钉钉了！ 刘科长特意提醒，卫生防疫证那些可以缓缓，但包装是硬性规定，必须提前准备好。 我灵机一动，就跟他说了，咱们没包装经验，能不能麻烦他们前期提供些样品或者介绍一下包装竹篮的来源？你猜怎么着？ 刘科长特别爽快！ 他说检测结果一出来，他会亲自过来一趟，顺便把第一批需要的包装材料都给我们带过来，这样咱们就省心啦！” “好！太好了！” 楚昊一听，精神也为之一振，刚才的阴霾被省城宾馆那边的进展驱散了不少，由衷赞道，“小芳，这事儿办得漂亮！刘科长也确实够意思！” “啥事儿这么开心哪？隔着门都听见笑声了！”初秀英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客厅里两张笑脸，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 杜小芳又绘声绘色的复述了一遍。 “那个眼睛长在头顶的傲娇女魔头还真转性了？”初秀英也挺高兴，可嘴上却不饶人地撇了撇嘴，显然对刘小华仍旧耿耿于怀。 下一刻，脸上挂起促狭的笑容，绕着杜小芳转了一圈，“芳姐，你和那个刘科长到底啥情况？该不会……嗯哼？” 说着，两个食指做了个勾在一指的手势。 杜小芳顿时脸色通红，扭扭怩怩道，“初经理，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不是你想的那样~”初秀英学着她的语气嗲了嗲，接着拖住楚昊的手臂笑嘻嘻的告状，“哥，我可是亲耳听到的，那个刘科长当着他姐的面可正经了，等他姐一走，立马改了称呼，叫她‘小芳’，那语气…亲密的哟……啧啧……” “还有这事儿？”楚昊也难得的八卦了一次，“小芳，这个刘科长可比之前油厂那个程科长靠谱多了，而且人家是省城宾馆正经的采购科长，条件好，人品看着也正派，还是退伍兵，你要是真有意思，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是啊芳姐，要是你俩真成了，咱们神农部落以后和省城宾馆的业务就更没问题了。” 杜小芳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又羞又急，脸涨得更红了，“老板！初经理！你们……你们越说越离谱了！ 我……我就是个乡下丫头，从来没想过高攀人家！ 不跟你们说了！” 跺跺脚，转身逃也似的跑出了客厅。 “哥，你觉得他俩有戏没？”初秀英看着杜小芳的背影，兴致勃勃地问。 “能成当然好了。” 楚昊笑了笑，可一想到刘小华，他对这段姻缘真的没什么信心。 “对了英子，”楚昊想起正事，“今天九号了，工资表整理好了吗？争取下班前给大家把工资发了吧？” “嗯嗯，我马上就整理。” 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酒厂那边包括吕学兵在内，没有旷工的。 蔬菜大棚那边这个月只有两个女工因为身体原因各旷工一天，再就是徐艳的加班费和杜小芳的提成了。 楚昊正陪着初秀英算账呢，徐艳再次走进来，“老板，那半亩大棚里的黄豆都成熟了，是不是可以收割了？” “收！马上就收！”楚昊一听，连忙跟着她去了大棚。 果然，除了两垅韭菜之外，所有黄豆秧子坠着一串串饱满的黄豆，让人看了心旷神怡的。 “分出一部分人手出来，今天就收了，然后打出来装袋，以后这里的地就专门种黄豆！” 下午三点多钟，黄豆全部打完装袋，放进了地下室里。 知道马上要开资了，所有员工兴奋的依次进了一楼客厅等候着。 可仍有不少女工仍然处于震惊中。 “才四分地，就打了180斤豆子，这产量也太吓人了吧？” “可不是嘛，你们没注意到那些黄豆粒吗？比其他人种出来的都要大了一些，而且圆溜溜的，还没有一点虫子！”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那些黄豆和大棚里的菜一样，都用了老板配制的特效营养液，长势当然好了！” 才一百八十斤而已，产量很高吗？ 楚昊倒是不以为意。 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员工，楚昊又把徐艳找来，低声交待道，“帮我把凤姐叫来，就说今天开工资。” 尽管吴凤多次提过，说她不要工资，但楚昊还是决定把她找过来再说。 结果她还真过来了。 “徐艳，这是你的基本工资加加班费，一共一百三十一块五。” “哇！这么多？！”旁边的女工们听到数字，忍不住低声惊呼，羡慕地看着徐艳。 “芳姐，”初秀英拿起另一个厚厚的信封，笑容满面，“这是你的工资加提成……六百六十七块五！” “哗——”客厅里瞬间响起一片更大的惊叹声！ 这个数额，比酒厂厂长吕学兵还要高出一大截！ 杜小芳自己也没想到提成会这么多，接过信封时手都有些发抖。 走到父亲杜老三身边，父女俩激动地相视而笑，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这仅仅只是开始，和省城宾馆的合作一旦展开，她的提成只会更多。 “凤姐，”初秀英拿起最后一个信封，“这是你的，二百块。” 吴凤默默地走上前，平静地接过信封。 她没有看楚昊，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熟练地从那叠崭新的钞票里，精准地抽出一张十元纸币，递向初秀英，平静说道，“秀英妹子，这是我和展鹏这个月的房租钱，你拿好。”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 初秀英愣了下，手里拿着钱，茫然的看了下楚昊，这所谓的“房租”到底什么鬼？ 看着吴凤平静无波，甚至刻意回避他目光的侧脸，楚昊瞬间明白了她今早为何能如此“若无其事”地来放水，此刻又为何要当众交这十块钱房租…… 这是在用行动，明明白白地划下一条线！ 昨晚的事，她并非不在意，而是选择了用这种最体面也最决绝的方式，将两人的关系拉回到单纯的雇佣与房东房客的界限之内。 ——感激归感激，界限归界限！ 楚昊对此表示理解，同时更有深深的无奈。 缓缓地点了点头，示意初秀英收下…… “好了，”楚昊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明天一早，所有人统一到公社卫生院集合，办理健康证！ 嫌路远的，可以直接去卫生院门口等。这是硬性要求，关系到咱们神农部落的声誉和发展，一个都不能少！” 神农部落要想走得更远，可以不理什么狗屁国际标准，但最基础的卫生防疫和员工健康证明，必须要有。 夜幕降临，大榆树村渐渐归于宁静。 而在县城四七二卫生院家属楼里，周涛再次出现在初正武面前。 第104章 老子没办法，你还能斗得过公社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神农部落大院里就聚齐了所有员工，个个穿着厚实的工装大衣，精神头十足。 办理健康证是大事，谁也不敢怠慢。 楚昊站在廊檐下，环视众人。 “都到齐没有？” “徐艳，点名！” 徐艳立刻拿着名册站到众人面前，清脆的声音依次点名。 “张桂花！” 无人应答。 “张桂花——” 又喊了两遍，才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气喘吁吁地从大棚那边跑了过来，“来了来了！在这儿呢！” 徐艳合上名册，转向楚昊：“老板，人到齐了，咱们……” 楚昊却抬手打断了她，目光锁定在刚刚站定的张桂花身上，手指点了点，“你，过来。” 张桂花心里咯噔一下，茫然的走到楚昊面前，“老板？” “你大衣左边兜里，鼓鼓囊囊揣的什么东西？” “啊？这……”张桂花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衣兜，声音发虚，“没，没什么……就，就是个水杯，我自家带的水……” “拿出来。”楚昊语气平淡，却又不容置疑。 徐艳见状，直接上前一步，不容分说从张桂花捂紧的衣兜里掏出一个拧紧了盖子的水杯，递给了楚昊。 楚昊拧开盖子，只是往里瞥了一眼，随即抬头，目光锐利，“这水，哪儿来的？” “是…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张桂花低着头，声若蚊蚋。 “呵！”楚昊嗤笑一声，手一歪，杯子里冰凉的清水全部倒了出来。 “大清早的，特意从家里带杯冷水过来？是我神农部落没水给你喝？还是你觉得我楚昊眼瞎心盲，这么好糊弄？！” 最后一句陡然拔高，吓得张桂花浑身一哆嗦，却没敢再吭声。 “不肯说实话？”楚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行！待会儿到了公社卫生院，我亲自送你进派出所，让他们帮你好好想想！” “别！老板！别送我去派出所！”张桂花彻底慌了神，“这水…是…是我刚从大棚里那个浇菜的水缸里舀出来的……” 楚昊扬了扬眉，嘴角微微上翘，“哦？浇菜的水？你偷它干嘛？” 张桂花眼神躲闪，再次沉默。 “算了，”楚昊没了耐心，将空杯子随手扔给徐艳，声音平静，“神农部落容不得手脚不干净的人，你，被开除了！” “不要啊老板！” 张桂花如遭雷击，差点跪下，苦苦哀求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家里就指望这份工钱呢……” 昨天刚拿到手二百块，这份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好工作，丢了谁不心疼？ 然而，楚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波动，环视众人，沉声道： “我楚昊自问，对在场所有员工仁至义尽！ 工作不累，工资不低，按时发放，逢年过节有福利，工装大衣都给你们置办上！ 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手脚干净，我楚昊绝不会亏待任何人！ 但现在出了这事儿，那就只能按规矩办！没有情面可讲！” 徐艳身为生产经理，监管不力，未能及时发现异常，罚款十元！ 下次再有此类事件，加倍处罚！” 徐艳身体一颤，用力咬住下唇，低低应了声，“是，老板。” 早在她第一天来这儿，楚昊就说过，失误就要接受处罚…… “还有！”楚昊的声音再次拔高，“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从今往后，再发现有人手脚不干净，偷拿哪怕一根菜叶、一杯水——” 偷窃者，扭送派出所，依法处理！ 所有员工，当月工资一律扣罚百分之十！”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议论声、惊呼声四起！ 百分之十！ 那就是几十块钱哪！谁能受得了？ “肃静！”楚昊一声断喝，目光凌厉。 “这是我神农部落的规矩！” “谁不服，现在就可以走人！” “想在这里干，就得守我的规矩！” “不想受牵连？那就给我把眼睛擦亮，互相监督！谁也别想着当老好人！” “到时候再喊冤，可别怪我楚昊不近人情！” 这番杀气腾腾的话，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眼看哀求无望，张桂花一股怨气冲上脑门，“老板！这不全怪我啊！是……是你们队的吴老歪！是他让我干的！” 既然开了口，索性就直接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出来。 “他不是也弄了个大棚吗？” “眼红咱们的菜长得快！就问我秘诀，我随口提了句老板配的特效营养水……” “他当时就塞给我二十块钱，让我找机会给他弄点浇菜的水！” “我…我寻思就是一点水，不值钱，就鬼迷心窍答应了……” “老板，水都让你倒了，我也认罚，求你给我次机会吧！” 吴老歪？ 楚昊也听说过，村里有两三家社员见他的大棚挣了钱，也跟着小规模整了大棚，吴老歪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他们弄的大棚利润无法和他比，但只要安心侍弄，肯定也能挣些钱。 只是没想到，那小子自己弄大棚不上心，倒想着走歪门邪道偷师？ “呵！”楚昊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哭诉，“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他不是给你钱了吗？那正好，你现在没了工作，就去找吴老歪讨生活吧！” “老板，我……” “滚！”楚昊眼神凌厉，毫不留情地喝道，“再多说一个字，我立刻给派出所打电话！” 张桂花浑身一抖，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失魂落魄的走出了神农部落的大门。 “唉，真是……好好的工作，就这么丢了！” “怪谁？贪心不足蛇吞象！老板给的条件够好了，还不知足？” “就是！这下好了，害得咱们以后都得互相盯着，提心吊胆的……” 员工们低声议论着，却没人她说情。 毕竟，要不是她，哪来的那“连坐”的百分之十罚款…… “都听清楚了！”楚昊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神农部落，我给你们的东西，你们安心拿着！” “我没点头的，哪怕是一粒土、一滴水，谁动了，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绝无二话！” “好了，话不多说。徐艳，带大家去公社卫生院，初经理和杜经理在那边等着。办完证，回来继续干活！” 人群在徐艳的带领下，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大院。 楚昊收敛起刚才的冷厉，走到小展鹏身边蹲下，陪他一起逗弄着两大四小六条狗。 ——吴凤去办健康证了，只能把孩子暂时托付给他。 黑妹和大黑油光水滑，壮实精神，四只小狗崽虎头虎脑，正围着小展鹏撒欢打滚呢。 “小展鹏，”楚昊揉着一条小狗崽的脑袋，状似随意地问，“这两天妈妈给你读报纸了吗？” “嗯嗯！”小家伙用力点头，注意力还在小狗身上，“每天都读，我都认识好多字啦！” “小展鹏真棒。”楚昊笑着夸了一句，声音更轻，“那…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妈妈也教你读报了吗？” “昨晚教啦，读完我就睡觉觉了。” 小展鹏抬起头，撅着小嘴，“不过今天早上，妈妈眼睛肿肿的，好像不开心，就没教我……” 楚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脏狠狠一揪。 自责和愧疚再次涌上心头，恨不得再给自己两个耳光！ 与此同时，村南头吴老歪家，却上演着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 丢了工作的张桂花，回家哭天抢地一番。 她男人和几个兄弟一听缘由，顿时火冒三丈！ 丢了这么好的饭碗，全都因为吴老歪这王八蛋唆使的！ 这口气怎么能咽得下？ 一帮人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就冲到了吴老歪家。 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之后，接着就是推搡拉扯，最后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砸了他的破棚子！—— 稀里哗啦！ 薄薄的塑料膜被撕开，脆弱的竹架被推倒，刚冒出头不久的嫩绿菜苗被踩踏得稀烂！ 冷风灌入，瞬间将棚内那点可怜的暖意吹得无影无踪。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投入了血本（对他来说）才弄起来，眼看有点希望的大棚，顷刻间化为废墟，吴老歪气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知道自己理亏在先，更怕张桂花家真把事情闹大捅到派出所去，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那群人骂骂咧咧离开后，吴老歪蹲在废墟前捂着脸欲哭无泪。 下一刻，眼中泛出浓浓的怨毒之色！ “该死的大学生！” “老子拿你没办法？行！你有本事！你能耐！能把菜卖到省城去挣大钱是吧？” “哼！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老子就不信，你再能耐，还能斗得过公社里的大人物？！” “等着瞧吧，老子要让你那狗屁的神农部落……吃不了兜着走！” 第105章 激烈对撞，父女闹僵 吴老歪家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还没到晌午，消息就传进了楚昊耳朵里。 连老妈张凤英都坐不住了，风风火火跑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妈，这事儿也能赖我头上？” 楚昊顿觉一个头两个大，哭笑不得，“我手下的人手脚不干净，我按规矩把她开了，天经地义！ 她自己心里憋着火，去找吴老歪算账，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没找吴老歪算他派人来偷东西的账，已经够仁至义尽了吧？” 张凤英瞋怪的瞪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下来，“唉！这事儿也怪妈。 以前光想着让你一心念书，考个好大学，没教你这些弯弯绕绕的世故人情。 老儿子啊，你现在不念书了，自己当家作主弄这么大个摊子，以后可得多学着点人情世故！ 要不然，往后吃亏的日子在后头呢！” 看着老妈忧心忡忡离去的背影，楚昊一边心不在焉地陪小展鹏逗弄着狗，一边陷入了沉思。 两世为人，他向来我行我素惯了，还真像老妈说的那样，不通世故。 别看他上辈子活了五十来岁，性子始终就没变过！ 要不然，重生回来之后，也不会把六爷楚兴杰家闹了一通，闹得全村无人不知。 知道给贵哥和周涛他们送礼，就已经是很大进步了。 不过，刚刚老妈那番劝告，却给他提了个醒儿。 随着神农部落一步步走入正轨，赚的钱也越来越多，眼红的人肯定不少。 就好象吴老歪一样。 他这次只是贿赂员工从大棚里偷点水，那下次呢？ 会不会再冒出个吴老歪出来…… 二道公社卫生院里，初秀英正和杜小芳和徐艳一起带着所有员工检查身体呢，突然接到老爸电话，要她尽快回家一趟。 老爸一般情况下很少干涉她的私事，骤然接到电话，初秀英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开着车子就回去了。 结果到了初正武的办公室一看，老爸啥事儿没有，精神着呢，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爸，这么急着找我回来干嘛呀？我还忙着呢！” 初秀英一屁股坐到老爸对面，撅着小嘴表达不满。 “呵，爸想你了，让你回来看看也不行了吗？” 初正武放下手里的钢笔，目光复杂地落在女儿青春洋溢却带着明显不满的脸上，慢条丝理说道，“别以为爸爸不知道，你成天忙着和小昊在一起吧？ 他都不念书了，你还跟他混在一起干嘛？” “爸~~~” 初秀英一听这话，立马怼了回去，“谁说一定要读书才有出息的？ 我哥他现在弄得神农部落有声有色，上次去京城都揽到了订单呢，而且马上就要成为春城宾馆的特供商了，怎么在你嘴里就成了没出息呢？” “那又怎么样？”初正武针锋相对，语气也稍显严厉了些，“到底，他根儿上还是个农村小子！ 就算挣了几个钱，撑死了也就是个个体户！能有多大前途？ 更关键的是—— 你现在不清不楚地跟着他混，外人会怎么议论你？ 你就真的有把握，他将来真会明媒正娶，跟你踏踏实实过日子？” “当然会！” 初秀英斩钉截铁道，“我哥一定会对我好的！我保证！” “呵！”初正武摇头冷笑，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和痛心，“傻闺女，你知道他当着我的面说过什么话吗？ 爸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叔你放心，我楚昊这辈子，都不会和英子结婚！’” 初秀英闻言顿时脸色惨白，猛得站了起来，眼中蓄满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还不是被你逼得！！ 要不你背着我找他摊牌，什么门当户对的，拿你的身份压他！ 我哥他……他怎么会说那种绝情的话！ 爸！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搞封建社会门第那一套！ 你凭什么干涉我的事！” 女儿的眼泪让初正武心里一痛，可为了她好，再加上身为父亲的威严，让他也渐渐失去理智。 “我干涉？我这是为你好！为你的将来负责！” “那小子要是真把你放在心上，真对你好，就不会让你这么没名没分，不清不楚地跟着他！” “更不会当着我的面说出那种混账话！” “爸活了半辈子，什么人看不透？” “那小子成天吊儿郎当，油嘴滑舌的，一看就是个没定性的花心胚子！” “你现在不听我的，将来有你哭的时候！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不要你管！”初秀英被彻底激怒，眼泪决堤而下，口不择言地吼了回去，“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 就算将来……将来我一辈子不嫁人！孤独终老！我也认了！绝不后悔！” “好！好！好！” 初正武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指着女儿，“你不是翅膀硬了不听我的吗？ 不是非要跟他在一起吗？ 行！那你就别用我给你买的东西！ 把我给你买的车钥匙留下！现在！立刻！” 叭—— 清脆的撞击声中，初秀英毫不犹豫的把车钥匙甩到冰冷办公桌上，二话不说，抬手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砰！ 门被重重甩上。 初正武跌坐回椅子上，失神地盯着桌上那串孤零零的车钥匙。 女儿最后抹泪的狠劲和头也不回的决绝，像锥子一样扎在他心头。 昨晚周涛来过，还劝他看开点，说楚昊那小子折腾得不错，马上要和省城大宾馆合作了，话里话外让他接受现实。 可…可一想到楚昊当时那副混不吝，毫无责任感的嘴脸，想到他斩钉截铁说“绝不结婚”的样子，他心里就堵得慌！ 倒不是真看不起楚昊的出身，而是真真切切地害怕啊！ 怕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傻闺女，被那个看起来就靠不住的小子给骗了！伤了！ 本想着把姑娘叫回来，好好劝劝，县城里好条件的青年才俊多的是，何必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找个安稳可靠知根知底的，不比什么都强？ 可万万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 女儿连车都不要了，这是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啊！ 英子……你这倔脾气，到底随了谁啊…… 初正武痛苦地闭上眼，心里涌起深深的无力感和浓浓的懊悔。 早知这样，她妈妈走后，自己该多花点时间陪陪她开导她，而不是一味地忙工作…… 现在好了，姑娘大了，心也野了，主意正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难道真能拿棍子把她打服吗？ 罢了……不撞南墙不回头！ 只能等她撞得头破血流，才会明白老爸这颗心吧…… 初秀英是哭着离开卫生院的。 没了车，她索性直接打了辆车，直奔大榆树村，连录像厅都没回去。 下车之后，并没有马上去找楚昊，而是跑到了张凤秀那里。 神农部落大院儿，杜小芳和徐艳带着人回来后，把所有人办完的健康证交给了楚昊。 “嗯，有了这些，再办了卫生防疫证就齐活了。” 收起证件，这才问道，“英子呢？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初经理接了个电话，早早就回街里了。” 杜小芳刚说完，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 徐艳一边跑过去，一边笑道，“肯定是英姐的电话！” “喂？您好，找哪位？……对，在的，您稍等。” 徐艳回过头来，神色有些复杂，捂着话筒，小声对楚昊说道，“老板…找你的……是个女的……” 第106章 嘻嘻，昊子，又是我~ 楚昊闻言茫然道，“不是英子吗？” 徐艳摇了摇头，手紧紧捂着话筒，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说是……京城打来的，是个女的……” 京城？女的？ 楚昊一个箭步冲到电话旁，一把从徐艳手里抢过听筒，“喂？！” 看着楚昊那毫不掩饰的欣喜，杜小芳眼神一黯，默默转身走了出去，徐艳也低头紧随其后。 院子里，杜小芳忍不住低声问，“艳儿，刚才那电话……真是京城来的？” 徐艳轻轻嗯了一声，头垂得更低。 “……知道是谁吗？”杜小芳追问。 徐艳摇了摇头，声若蚊蚋，“听声音…是个女的，而且好像…挺年轻的……” 杜小芳闻言不再说话，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客厅里，楚昊接过电话就兴奋的问道，“喂？是晓萌吧？” 算算日子，回来正好十天，这电话肯定是四合院安好了！ 钥匙在田晓萌手里，除了她还能有谁？ “切！”电话那头，一个清晰响亮带着浓浓京腔儿的声音传入耳中，紧接着声音远了一些，又弱了一些，“晓萌~听见没？人家点名儿找你呢！” 完了！ 楚昊脸上笑容一僵，连忙赔笑道，“小晴啊，对不住对不住~” 结果，对面根本没反应。 楚昊懊恼的拍了下额头。 浮躁了啊……一张嘴就得罪人了，还是那个风风火火的京片子…… 片刻之后，电话有了动静，楚昊连忙再次赔礼，“小晴啊，真是对不住，刚才我还以为是晓萌呢，毕竟钥匙在她那儿——喂？” 明明电话已经接了起来，怎么没动静呢？ 又过了几秒，一个温婉轻柔，却带着明显距离感的声音传了过来，“喂？楚昊是吧？你找小晴？” 啪—— 楚昊终于没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不是不是……晓萌，原来你们俩在一起呢，太好了！省得我跟你们一个一个的问候。” 这次，楚昊学乖了，语气极尽讨好。 “我都已经回来十天了，却始终没接到你们的电话，弄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晓萌，这是咱那个四合院的电话吧？安装好了？” 电话那头，田晓萌眼中有雾，咬着嘴唇，心里矛盾极了。 楚昊离开之前，把四合院的钥匙交给她，又托她安装电话，经过十天时间，总算弄妥了，这才和周晴一起给楚昊报个信儿。 结果刚刚周晴小声跟她说，电话那边是个姑娘的声音，顿时搞得她心都乱了。 从周晴手里接过电话，又听到楚昊念叨周晴，这心情可想而知…… 低头看了眼手腕上楚昊临走送的手表，田晓萌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电话今天上午才装好……我们想着，得告诉你一声。” 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力气才说出下一句，“你……你等下，让小晴跟你说吧。” 周晴坐在旁边，正拿个苹果啃得嘎嘣脆呢，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溜圆，含糊不清地抗议。 “干嘛又推给我啊？这些天魂儿都丢四合院了似的，电话通了没说两句又塞给我？不去！” 田晓萌只觉得嗓子眼堵得难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直接把话筒硬塞进周晴手里，自己别过脸去。 周晴翻了个白眼儿，一边咬苹果，一边大大咧咧道，“喂？昊子，刚才接电话那妞儿谁啊？声音还挺甜，你搁东北新找的相好儿？” 不用通报姓名，一听这语气就知道是周晴那小姑奶奶。 楚昊连忙赔笑，“那是我们神农部落生产经理，小晴，我一时之间可能不会回去，晓萌有我那儿的钥匙，你们俩闲着没事儿随便过去玩，带朋友去也没关系，就当自己家。” “啥玩意儿？”周晴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差点被苹果呛着，“一时之间回不来？ 那你答应我大伯那些菜咋整？ 我大伯那张嘴多刁你不知道？ 就认准你种的那口儿了！ 要不是他老人家天天催命似的让我问问，你当我爱搭理你？ 麻溜儿给个准信儿！到底来不来？ 啥时候能来？给句痛快话！” 楚昊连忙答道，“是这样的小晴，我这几天在忙着和我们省城的春城宾馆谈合作，这边的合作定下来之后—— 我立马！第一时间！飞过去！给你大伯带足分量！管够！” “哦……谈买卖呢？行吧行吧，”周晴语气稍微缓和了点，“反正我就是个传话的，没事儿我把电话给晓萌啦？” “别别别！”楚昊赶紧叫住她，“那啥……小晴，你们那电话号码多少？我记一下打过去，这长途电话费……忒贵了！”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周晴轻哼一声，语速飞快地报出一串数字，“记瓷实喽？” “记下了。”话音刚落—— 啪！ 电话直接挂了。 楚昊拿着话筒，耳朵里传来阵阵忙音，瞬间无语。 至于这么迫不及待吗…… 电话很快回拨回去。 “喂，晓萌啊，我——” 话音未落，“嘻嘻，昊子，又是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楚昊：“……” “行啦行啦，不逗你玩儿了！”周晴见好就收，声音轻快，“让你跟你的晓萌妹妹好好唠点掏心窝子的私房嗑儿吧！” 说完，利落地把话筒塞给旁边一直沉默的田晓萌。 这次，楚昊无比谨慎，屏住呼吸，打死不敢先开口。 “……喂？” 这回声音对味儿了。 “晓萌啊，我这边还要忙一段时间才能过去，刚刚跟小晴提了一嘴，我不在期间，你们随时可以到四合院玩儿，等我要去的时候，会提前给你们打电话的。” “嗯。”田晓萌低声应了下，手指一圈圈绞着电话线，“那个……楚昊，装电话……还剩了五百块钱，你来的时候……我再给你。” “不用——”楚昊直接打断她，“你帮我设计的那两个标贴，我还没给你钱呢，正常的话，这设计费至少不也得个千儿八百的？” “啊？”田晓萌显得颇为意外，“我就随手一画，哪用得上什么设计费呀？”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知识产权！你该得的。 这样吧，等我过去之后，咱们再详细聊聊。 另外，你帮我问问小晴，看她能不能跟周叔叔提一嘴，认不认识京城友谊商店的采购负责人？ 要是方便的话，最好能帮忙牵个线搭个桥？” 自从上次钱贵和周涛跟他提过一次之后，楚昊就一直心心念念着想着这事儿。 有人脉不用，那不是傻了吗？ 要是能打通京城友谊商店的渠道……嘿嘿！ “嗯……我帮你问问，有了消息再联系你，那……没其他事的话……挂了啊？” “嗯嗯，好，你们多保重。” 终于，这通电话结束了。 周晴那丫头，还是那么风风火火，一点就炸，把他耍得团团转。 田晓萌就不同了，软软糯糯的……想着想着，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额头，还有临走那天，胡同口大爷那句“脑门儿顶着口红印满街跑”，忍不住嘴角微掀…… 叮铃铃——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瞬间将楚昊从甜蜜的遐思中拉了回来。 条件反射般地抓起话筒，脸上还带着残存的笑意，脱口而出道，“喂~晓——” 还以为是田晓萌呢，下意识刚要叫出名字，结果一盆凉水兜头泼下。 老妈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儿子，是我。” “英子在我这儿呢！晚上过来一起吃饭！好好陪陪她，听见没？” “这丫头……看着有点不对劲儿！” 第107章 我……无法给你什么承诺 挂断电话，楚昊拔腿就往外走。 老妈那句“英子看着不对劲儿”，让他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两家就几步路，一向节俭的老妈居然舍得花电话费？ 还有英子，回来不直接找他反而先去老妈家，就更不寻常了。 “大黑，黑妹，走！” 两条大黑狗立刻摇着尾巴，一左一右忠实地跟在他身后。 这段时间它们被吴凤养的油光水滑，而且还特听话，现在要是让他杀了吃肉，还真有点不舍得了…… 赶到老妈家门口，视线扫过，空空如也。 英子的车呢？ 该不是老妈忽悠他吧？ 直到进门之后，看到初秀英正蹲在灶坑那里烧火，刚想问她的车子，却见她眼睛似乎有点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英子，你没事吧？” 初秀英抿嘴一笑，摇了摇头，继续添火。 果然有情况！ 老妈正正麻利地把大饼子贴在烀着豆角的锅边，刚把锅盖盖上，随口说道，“老儿子，等会儿饭好了，你拿一些回去，跟英子一起吃，我们还得等你哥回来才能开饭。” 这几天大哥一直在街里家俱店帮忙，楚昊早就知道。 不过，听老妈的意思，明显是想给他和英子一个单独相处的空间，或许有些话不方便在这儿说吧…… 大嫂孙丽刚喂完孩子，一边洗碗一边搭话，“小昊，你那儿酒糟还有吧？家里那两头猪可爱吃了，膘长得快，啥时候我再去弄点？” “嫂子，明天我让吕叔安排人推两车过来就行。”楚昊随口应了一句，心思却全在灶坑旁边那个沉默的身影上。 回到神农部落大院，饭菜刚刚摆好，初秀英就跑到酒柜里拿出一瓶五粮液，故作轻松的歪了歪头，笑眯眯道，，“哥，今天……我陪你喝两杯？” 前天晚上喝醉之后，楚昊就打定主意，以后尽量还是喝自己烧的神农忘忧醅，至少它不醉人。 不过，看初秀英明显有心事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 “英子，今天怎么没开车过来？” 初秀英端起酒杯，没回答，反而举杯迎向他，笑得似乎有点过了，“哥！来，干！” 楚昊没动，眉头微蹙。 初秀英仰头一口灌下，或许喝的太冲，瞬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哥……我爸……我爸他不要我了！” “瞎说什么呢！” 初正武对这宝贝女儿有多宠溺，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吗？ 看样子，肯定是两父女吵了几句，英子闹脾气呢…… “是真的！”初秀英撅着小嘴儿委屈道，“车子都被他收走了！ 我现在……我现在无家可归了！ 哥……你不会……也不要我了吧？” 楚昊最看不得她委屈的小表情，放下筷子，隔着桌子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当然不会！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么可能撇下你不管？” “真的啊？” 初秀英瞬间破涕为笑，撒娇的哼哼着，“我就知道！我爸他……他还说你是花心胚子呢……哼！” 楚昊却瞬间怔住了。 原本他就想到了，两父女闹了别扭，肯定是因为他，结果还真猜对了。 关键是……她爸的眼光还真挺毒辣的…… “哥？你怎么了？”看到楚昊表情僵硬，初秀英拿着筷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呃，没……没事。” 楚昊连忙低头，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借机掩饰着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接着岔开话题安抚道，“英子，别瞎想，你爸怎么可能真不要你？他就是……” “我没骗你！”一想到上午和老爸争吵的场面，初秀英眼圈又红了，“车子真被收走了！我是打出租车回来的！” 楚昊夹了口菜，不经意的问了句，“那怎么不直接来找我，跑我妈那儿去了？” “心情不好……就想去找阿姨……” 初秀英低下头，左手来回转着右手腕上那只银镯子，嘴角自然而然的微微上翘，“阿姨……对我可好了。” 楚昊一眼就认出，那是老妈的东西！ 虽然不是什么传家宝，但…… 瞥了眼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小挎包，随口问道，“你电话呢？” “包里呢。”初秀英朝挎包努努嘴。 “录像厅呢，你爸也收回去了？” “那倒没有，”初秀英吸了吸鼻子，赌气的嘟囔着，“那我也不想回去了！” 这丫头，跟他还真挺像，一样的任性…… 楚昊无奈苦笑，放下筷子，手肘支在桌上，认真地看着她，“英子，你爸要是真狠心不要你了，电话和录像厅会给你留着？他就是一时气话，心疼你，别跟他怄气了，嗯？” 一下午的时间，冷静下来之后，初秀英自然也想明白了。 可明白归明白，老爸那严厉的语气，尤其是提到楚昊的那些话，就是让她心里不舒服，嘴里哼哼着： “谁让他……谁让他那样说你的！” “说你是花心胚子……还不让我和你在一起……” 接着抬起头，定睛看着楚昊，语气轻得飘忽不定，问出了那个心慌慌的问题： “哥…我爸说……你当着他的面说过…你这辈子……都不会娶我？” …… 楚昊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餐桌上只剩下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楚昊沉默着。 脑子里再次浮现出他和初正武那次谈话的画面…… 然而，这沉默本身，就已经代表了最残酷的答案！ 初秀英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英子，我跟你说过……我不想这么早结婚……甚至可能这辈子都……” 下半句话，却在看到她眼中那复杂的期待和绝望之际，硬生生憋了回去。 片刻之后，终究还是硬起心肠，认真说道，“我这个人……没什么责任感。我也……无法承诺什么未来。” “对于女人来说，像我这样的人，根本……无法带来安全感。所以——” 初秀英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楚昊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是看着她左手死死抠住饭碗沿，右手拿着筷子，一下下戳着碗里的豆角，豆角早被戳成了泥，只剩下最后一个豆角粒总是滑不溜丢的跑来跑去。 直到一根筷子戳中了那颗豆粒，她才缓缓抬头。 端起面前剩下的半杯酒，脸上挂着令人心碎的笑容，声音微微发颤。 “哥……我明白。” “来，咱们……喝酒。” 「这一章结尾处，初秀英的动作描写，我想了好久，最终设计了她用筷子戳豆角的动作。 我想用这种方式来暗示，那个滑不溜丢的豆角粒，就是楚昊那捉摸不定的感情归宿，而初秀英一直戳它的动作，就代表了她的执着——想跑？没门儿！」 第108章 嗯嗯，哥你最聪明了！ 卧室里，昏暗的床头灯下，两人静静相拥。。 就只是单纯的抱着…… 一个目光空洞的看着床尾，一个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谁也没有再触及餐桌上那个敏感话题…… “英子，”楚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明早陪我去趟省城。” “干嘛去？” “买车。” “买车？”初秀英依旧蜷缩在他怀里，仰起脸好奇问道。 楚昊笑了笑，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语气轻柔，“你那车不是被你爸收了吗？咱再买一辆。嗯……就买春城宾馆那种丰田海狮。” 初秀英眨了眨眼，“那车看着不便宜，我……” “我有钱，买车足够了。” 楚昊空间里还躺着将近六十万呢，完全没有压力。 初秀英摇摇头，“我不需要，你想买的话，留着你自己开吧。” “初秀英摇摇头：“我不需要。你要真想买，留着你自己开吧。” “我？”楚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开！这辈子都不碰方向盘！” 他属于车肓，勉强能驾驭摩托车，机动车……上辈子考了两年驾驶证都没过。 第一次开车把离合器憋烧了，第二次把高速收费站牌给干倒了…… 再加上爱喝酒，这辈子同样对车没兴趣。 “买回来还是你开，以后送菜也方便。” 初秀英没再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脸颊在他胸膛依赖地蹭了蹭，闷闷地应了声，“……嗯。” “还有，以后继续每天给你爸送菜，他真的是关心你，别在怄气了，知道吗？” “嗯。” 第二天吃过早饭，安排好神农部落的事，两人这才直奔街里，买了去省城最早的客车票。 春城宾馆，检测实验室。 “周明！结果该出来了吧？” 刘小飞像热锅上的蚂蚁，这已经是他一上午问的第三遍了。 因为刘小华吩咐过，优先检测神农部落带回来的样品，根据时间推算，今天中午之前就能出结果了。 刘小飞上班之后，就一直守在实验室里，相同的话已经问过四遍了…… 周明很无语，抬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终于站了起来，“刘科长稍等，我看看检测结果。” 说完，走到检测设备前，依次把样品取出，又看了看相关数据结果。 “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传来，刘小飞快步走近，“情况怎么样？是否合格？” 周明艰难的转过头来，默默点头。 “太好了！” 刘小飞兴奋的叫了一声，拉着周明就往外走，“快陪我去找刘总！” 副总办公室里，刘小华刚刚处理好完文件，拿着茶杯抿了一口，视线望向窗外。 就在这时，刘小飞拽着周明闯了进来，“姐，神农部落检测结果出来了！” 刘小华转身看了他一眼，“都合格了？” 对方那表情就能看得出来，可还是问了一嘴，“农残情况怎么样？数值达标了？” 周明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声音干涩，“经过检测，蔬菜样品……无农残……” “嗯~嗯？”刘小华刚要点头，继而瞪大眼睛，“周明，你说什么？无农残？也就是说……他们的蔬菜没打过农药，也没有催熟技术？” 周明点了点头，“按检测结果来看，没有任何有害化学成分，除非他们用的是物理催熟……” 物理催熟，除非有孙悟空那手段，这话当然是胡扯了。 “那土壤样品呢？” “土壤样品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之内。” 刘小华还是不甘心，又问道，“那水样检测呢？有没有发现什么药物成分？” 提到这个，周明脸现怪异之色，手里的检测报告都被他揉皱了，“经过检测，水样成分只有HO，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刘小华皱眉追问道。 周明有些不敢看她，低头弱弱答道语无伦次的比划着，“好像…，好象检测到了……微量的人类……体液混合物……” “粪便？”刘小华斩铁截铁的抢答道，“我说的对吧？他们用了农家肥，虽然没有规定不可以用农家肥，但至少也用了是吧？” 周明连连摇头，脸色涨红，“刘总，不是农家肥，是，……就是夫妻俩的……体液混和物之类的……” 刘小华：“……” 刘小飞：“……” 办公室陷入死寂。 唰！ 刘小华猛然转过身，背对着两人，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即便未婚，常识也让她瞬间明白了那“体液混合物”意味着什么…… “不要脸！” 低声嘟囔一句，转过身来时，脸上表情已经恢复如常，“小飞，既然检测结果通过了，那就打电话通知他们一声，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务必把第一批菜送过来。 数量嘛……先准备中午一餐的，看反馈情况再决定以后的量。 需要多少，去跟李师傅商量一下吧。 记住了，包装必须符合要求。 还有，让他们自行送到宾馆来!” “嗯！”刘小飞连连点头，一阵风似的转身跑了出去。 “刘总，我也回去了。” 刘小华背对着周明，烦燥的挥了挥手。 楚昊这边，已经和初秀英开着新车踏上的返程。 除了车子之外，又买了个半自动豆浆机，照相机和电子称。 电子称虽然贵了一点，但称重更准确，而且省时间，完全有必要。 初秀英一边开着车子，一边不停的打量的车里酒红色的内饰。 “真没想到，这车比我的桑塔纳还便宜，才七万来块！” “对了哥，那个卖车的人明明说过，这辆车和那辆进口的配置方面基本没区别，凭啥那辆就比这个贵了二十来万哪？” “凭啥？呵！”楚昊冷笑一声，“没听人家说嘛，那辆是进口原装的，这辆是国产的！” 初秀英撇撇嘴，“进口货就是贵，脑袋被门挤了才会买！” “那不一样，”楚昊目光瞟向窗外，“进口原装就相当于名片，所以说，咱们的菜要有自己的品牌！ 有了品牌效应之后，定价权就在我们手里了。” 初秀英眼中瞬间闪着小星星，用力点头，“嗯嗯，哥你最聪明了！” 下午两点刚过，两人终于开着车子回到了神农部落。 看到车子进了院儿，杜小芳和徐艳两人同时迎了出来。 车门打开，楚昊和初秀英先后下车。 “老板？是你们呀？” 杜小芳满脸诧异之色，下意识地探头朝车里张望，“刘科长呢？没跟你们一起过来？” 楚昊怔了怔，“这是我刚买的车，你的意思是……刘科长也要过来了？” 第109章 楚老板对员工有点太刻薄了吧！ 杜小芳和徐艳连连点头，脸上一副按捺不住的喜色，“老板！中午刘科长来电话了！” “咱们的蔬菜检测，全——部——合格了！” 楚昊对此没有丝毫意外，表情都没怎么变化，“所以呢？” 杜小芳见状，压下心里的兴奋劲，“刘科长在电话里说，他今晚之前就能赶到咱们这儿！ 会把需要的包装竹篮送过来，还会亲自指导我们怎么规范包装。 最重要的是—— 春城宾馆要求我们，明早九点之前，必须把第一批菜送到！” 楚昊点头笑笑，挥了挥手，示意几人进屋再说。 他心里明镜似的，刘小飞此行的重点，恐怕不只是送包装，更想亲眼看看他楚昊如何保证这跨越几百里，颠簸两个多小时后的蔬菜，还能保持春城宾馆要求的新鲜度！ “按照小芳所说，咱们明早九点之前就要把菜送到春城宾馆，也就是说，最晚六点之前必须把菜做好包装。 徐艳，你去跟女工们说说，让她们现在就下班，明早四点，准时到位！ ——格外算加班费！” 打发走徐艳之后，又让杜小芳到大棚里摘些菜回来。 毕竟刘小飞今晚之前就到，晚饭肯定要准备的。 “哥，我想看看阿姨去，顺便让她看看新车。” “不急，”楚昊拿出半自动豆浆机，“先把豆浆榨了，顺便给我妈带过去，告诉我妈，以后家里天天都得喝这个。” “嗯嗯。” 楚昊去了趟地下室，把其中两袋黄豆收入空间，最后一袋直接扛进厨房之后，两人开始磨豆浆。 这年头还没有全自动的，只能凑和用了。 不到半小时，磨出了近两斤浓香的豆浆。楚昊帮着提上车，“英子，我妈要是问的话，就说这车是用来送菜的。” “知道啦！”初秀英笑眯眯道，“阿姨就是担心你乱花钱，我知道怎么说。” 楚昊满意的揉了揉她的秀发，“慢点开，记得晚上回来吃饭。” 这这么贴心，跟老妈处得又好，还真是…… 下午四点多钟，天刚刚擦黑，刘小飞独自开着丰田海狮赶来了。 楚昊和杜小芳一起出来，把他迎进了客厅。 餐桌上，楚昊指了指刚刚盛出来的四个小菜笑道，“乡下地方，也没准备什么好菜，刘科长别见怪，这还是小芳亲自下厨炒的呢。” “小芳炒的？”刘小飞闻言眼前一亮，“那可得好好尝尝了。” “唔，好吃，”刘小飞夹了口韭菜炒鸡蛋，伸出大拇指，“小芳这手艺还真不错！” 杜小芳脸色微红，一边给三人面前的杯子倒上酒，一边说道，“飞哥喜欢就好，对了飞哥，老板下午就念叨着，这次能和春城宾馆顺利合作，还是多亏了飞哥呢，我敬你——” 三人端起酒杯喝了口，刘小飞咂咂嘴道，“楚老板上次送我的酒，我拿回去给老爷子尝过，老爷子可是赞不绝口呢，口味好不说，还不上头！” “呵呵，这就是自家喝着玩的，刘科长要是不嫌弃，明天走的时候再拿两箱就是。” 刘小飞象征性的推辞了下，接着说道，“中午时候，检测结果就出来了，完全达标！ 所以说，如果不是你们产品过硬，我说再多的话也没用，没必要这么客气。” 提起这个，楚昊立马好奇心起，“刘科长能不能说说，我们的水质检测什么情况？” 尽管对空间清泉有信心，可他还是担心会不会检测出什么未知元素，给他带来后续麻烦。 “……这个……” 刘小飞想了想，反问道，“楚老板能不能说说，我们上次采样的水，到底从哪儿弄的？” 楚昊抬手指了指楼上，“我在楼上有个游泳池，定期换水，顺便浇菜园子，刘科长要是感兴趣的话，晚上我陪你游两圈？” 刘小飞恍然大悟，连连摆手，“难怪难怪……” “什么难怪？” 刘小飞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同样一脸好奇的杜小芳，支支吾吾道，“就是，就是……周明从水样里检测出里面好象有，有微量的人体体液……而且还是一男一女……” 楚昊闻言怔了怔。 杜小芳则瞬间满脸通红，立马低头，两只手都没地儿安放了。 就在这时，“咔哒——” 房门被推开，刚从张凤英家回来的初秀英正好走进来。 刘小飞那后半句话，一字不落的飘进了她耳朵里…… 初秀英脚步瞬间刹住！ 餐桌上的三道目光，则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呀！” 初秀英惊呼一声，双手捂脸，火燎屁股似的扭头冲进卧室，砰一声关上了门！ 这可把刘小飞尴尬的有些坐立不安了。 反倒是楚昊，大萝卜脸不红不白，嘿嘿一笑，浑不在意道，“肯定是你们宾馆的检测设备出了问题，来，刘科长，咱们喝。” “对对对，”刘小飞连连点头，“那些检测仪器用久了，难免出现问题。” 吃过晚饭，楚昊把刘小飞安排到客房。 因为有客人在，楚昊两人在卧室里也老实多了。 第二天早四点，徐艳领着女工全部到齐，刘小飞亲自上手，指导女工进行细化包装，人多手快，不到一小时，所有蔬菜便已按要求包装妥当，整齐地码放在院中。 “刘科长，你和小芳开车先走一步，我们随后就到。” “这，咱们一起走不是更好吗？” 刘小飞就是想亲眼看看楚昊如何解决长途运输的保鲜难题，结果楚昊却让他先走…… 这话不好明说，楚昊又连连催促，无奈之下，刘小飞只能妥协了。 “小芳，你先上车，我跟楚老板聊两句。” 打发走杜小芳之后，刘小飞将楚昊拉到一边，小声说道，“楚老板这里虽然是初创企业，不过产品的确过硬，将来买卖肯定越来越大。 而且楚老板为人方面我也挺欣赏的，就是有一点——” 说到这里，刘小飞犹豫了下，语气里有朋友般的劝诫，还有一丝隐隐的责备，“最好对员工……特别是那些真心实意跟着你干的员工，还是……再好一点吧？” 楚昊也想和对方处好关系，以便日后合作，闻言下意识的反问道，“刘科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楚昊自问对员工已经很不错了，要是还有哪里做得不到位，您直说，我改！” 刘小飞看了眼外面车上那个安静等待的身影，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她蜷缩在医院冰冷长椅上过夜的画面。 深吸一口气，带着打抱不平的语气沉声道，“别的我不知道。但小芳这姑娘，人善良，工作也拼，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跑业务，这大冷的天…… 楚老板干嘛不让她住旅店？就让她……在医院长椅上凑合过夜，这，是不是有点太……” 话未说完，楚昊眼中神色骤然冷冽！ “英子，把小芳给我叫回来！！” 第110章 疾风骤雨般的怒火！ 这一声吼，如平地惊雷，一下子把院里院外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刚刚忙完手头活计的女工们，伸长脖子，惊疑不定地望向客厅门口，徐艳也停下了脚步，脸色愕然。 听到“小芳”二字，以及那饱含怒气的声音，杜老三连大衣都来不及扣好，趿拉着鞋就从锅炉房里慌慌张张跑出来，心脏怦怦直跳。 初初秀英虽不明所以，但被楚昊从未有过的暴怒吓住了，连忙跑过去，把杜小芳拽进了屋。 “老板——”杜小芳茫然的叫了一声。 “所有人——滚出去！！” 楚昊语气不容置疑，隆隆声音响在耳边，震得众人脑子一片空白。 初秀英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拖着还在发懵的刘小飞退出了门外。 “不是……他……他什么意思？！” 刘小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气得脸色发青，指着紧闭的房门，声音都变了调，“刚才还好好的，翻脸比翻书还快？！冲小芳发什么脾气啊！” 初秀英缩了缩脑袋，默默摇头。 紧接着，楚昊饱含怒火的咆哮声，如闷雷般隔着一扇门，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楚昊亏待你了？！差你工资了还是少你提成了？！” “谁让你作践自己！大冷天的睡医院长椅！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为什么这么多员工，我偏偏给你单独买这身羽绒服？” “是让你给神农部落撑门面的！不是让你裹着它去睡冷板凳丢人现眼的！！” “让外人知道我的业务经理落魄成这样，谁他妈还信得过我们神农部落！！” 道道训斥声传出来，门外的杜老三脸色惨白，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小声呢喃着，“小芳……小芳……” “够了！！” 刘小飞则热血上头，猛地甩开初秀英的手，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怒吼着冲了进去： “姓楚的！你他妈发什么疯！小芳她做错了什么要受你这份气！！” 客厅里，楚昊脸色黑如锅底，杜小芳则不断抹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的呜咽声让刘小飞心头一揪。 楚昊面无表情的沉喝一声，“刘科长，这是我神农部落的家务事，与你无关——出去！” 刘小飞闻言愣了。 继而脸色涨红，指着楚昊的鼻子吼道，“家务事？！姓楚的！你给我听清楚！ 这是春城宾馆和你们第一次合作！ 我是采购负责人！ 就凭你现在这态度，我有权立刻中止合作！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 楚昊一刻也没停顿，声音更加寒冷，“老子宁愿放弃这次合作！！” “老板！”正抹着眼泪的杜小芳，闻言吓了一跳，赶忙转身，苦苦哀求道，飞哥！飞哥我求求你了！ 别管了！是我错了！老板骂得对！都是我的错！ 你快出去吧！求你了！ 要是…要是合作黄了，我…我死也赔不起啊……” 看着杜小芳在自己面前哭得撕心裂肺，苦苦哀求，刘小飞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都红了！ 死死瞪着楚昊，手指颤抖的指着他，咬牙切齿道，“你……好……好！楚昊！算我刘小飞瞎了眼！！” 说完，转身挟怒而走。 砰！ 房门再次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再次只剩两人。 杜小芳的抽泣声再次响起，“老板，我知道错了，你消消气，还是顺利完成这次合作之后，您再怎么处罚我都行。” 楚昊冷着脸斜眼看她，“我就不明白了！ 我楚昊到底怎么委屈你了？让你这么糟践自己！ 睡医院长椅？呵！你脑子呢！ 给你买这身行头，是让你代表神农部落！不是让你去丢人现眼！更不是让人指着脊梁骨骂我刻薄！” 杜小芳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只能拼命摇头。 楚昊低头看了下手表，语气稍有缓和，听着，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再让我发现你有这种省钱不要命的蠢事—— 立马给我卷铺盖！滚蛋！” 杜小芳闻言胡乱地用手背抹了把脸，连连弯腰，“老板，我记住了，以后绝不再犯！” “谢谢老板……” 说完，匆匆跑了出去。 楚昊这才慢慢走出房门，环视一周，吼了一嗓子，“都看什么呢？该干嘛干嘛！” 直到这时，杜老三方才凑上前，赔着小心劝道，“小昊，别生气，小芳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点儿，可别气坏了身子……” 楚昊深吸一口气，帮他整了整大衣领子，“三叔，你误会了，她倒没做错事，我生气的是……明明给了她差旅费，可她为了省钱，到外面出差，晚上居然睡医院冷板凳，我这不是担心她生病嘛！” 杜老三这才明白过来，叹息道，“唉！都是我这个当爸的没用…拖累她了啊……” 说完，落寞转身，回了锅炉房。 眼看着刘小飞把车子飙出了大院儿，楚昊这才独自把所有泡沫箱子搬上车。 “哥，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反正也没几箱。” 他自己动手搬，是为了方便随时转移到空间里，来一个障眼法。 十分钟之后，初秀英的车子也离开了。 等她了解了具体情况，这才埋怨道，“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哥，你太过分了！ 芳姐多好的人啊！ 你怎么能……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样吼她！多伤人啊！ 你以后再这样，我……我就真不理你了！哼！” “行啦。”楚昊摇头苦笑，“行啦，我这不也是想给她个刻骨铭心的教训吗？ 让她记住，命比钱重要！ 再敢这么自作主张瞎省钱，下次就不是骂两句这么简单了！” 前面的车子里，刘小飞脸色铁青，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声音。 “妈的！早知道你们老板是这种不近人情的混蛋，老子当初就不该变着法儿的促成这破合作！” “哼！就这一次，下次再想合作……做他娘的春秋大梦去吧！” 正在抹眼泪的杜小芳，一听这话，连忙劝道立马慌了，“飞哥！飞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可这次真不怪老板！真是我做错了！他骂我是应该的！ 你千万别……千万别因为我的事就断了合作！求你了！ 不然……不然我就真成神农部落的罪人了！我……” 刘小飞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咬牙切齿道，“你不用替那混蛋辩解，他一个大男人，对你这小姑娘劈头盖脸的骂，简直不是东西！ 小芳，你听哥的，别在他那儿干了！ 你这么善良，又这么敬业，到哪儿都能找到比这好的工作。 要不然，我在宾馆帮你说说，至少能当个服务员，工作干净，还不用风吹日晒的。” “不用不用，飞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不会离开神农部落！” 杜小芳擦干眼泪，语气坚决，“老板对我已经够好了，我只恨没能更好的报答他。” “啥？！” 刘小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地松了松油门，车速慢下来，一脸错愕的扭头看向她，“小芳，他都那样骂你了，你怎么还……还这么死心塌地？！” “是真的！”杜小芳眼睛再次红了，“老板给了我足够的差旅费，是我想省钱，所以才没住旅店的……” 刘小飞闻言怔了下，这才意识到，好象还真误解了楚昊……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应该当着那么多人骂你！”刘小飞愤愤不平道，声音却已经比刚才弱了许多，继而转移话题，“你也是的，用得着省那份钱吗？你很缺钱？” “……嗯。”杜小芳重重点头，目光瞟向还未完全亮起的窗外，“我家还欠外债，而且还要给我爸治病买药，所以——” 刘小飞沉默了。 他没看错人。 这姑娘善良的不像话，而且还这么孝顺…… “小芳，你爸生病了吗？能跟我说说，到底什么情况吗？” 第111章 嘿嘿，你哥我是吃亏的主儿吗… 上午八点二十，初秀英开着车子进入省城。 刘小飞已经在省道岔口处等了近半个小时，见他们跟上来，这才打灯示意跟上。 车厢里气氛很微妙。 因为今天早晨和楚昊的冲突场面，这一路上他把车子开得飞快。 直到和杜小芳聊过之后，这才意识到对楚昊有所误会，车速慢慢降下来，同时又不住的看着腕表，担心赶不上最后规定时间。 好在楚昊的车子总算及时跟了上来，通过后视镜观察到后车，刘小飞握着方向盘的手几次抬抬放放，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喇叭打招呼。 副驾上的杜小芳更是坐立不安。 车身每一次哪怕轻微的颠簸，都让她的心跟着提到嗓子眼儿。 “飞哥，这路…也太难走了，老板车子跟得这么紧，那些菜…不会颠散架吧？” 听着杜小芳微颤的问话，刘小飞再次看了看手表，感觉时间应该够用，这才再次放缓速度，同时安慰道，“楚老板这次这么重视和宾馆的合作，相信他应该会照顾好那些菜的。”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又偷瞄了一眼副驾驶抿着嘴唇的杜小芳，暗叹一口气。 万一到了地方检查之后，楚昊的菜颠碎了不合格，该怎么安抚这个认真的姑娘呢？ 另一辆车上，气氛截然不同。“英子，省城这里的路况还不错，你小心跟着刘科长的车，我看看菜怎么样了。” 说完，动作轻快的从副驾驶位置挪到后座，背对着初秀英，挨个把泡沫箱子和空间里装着竹篮包装的箱子调换过来，整个过程泰然自如。 “哥，怎么样了？”初秀英紧张的看着后视镜问道。 这一路上可把她为难的不轻，既担心时间跟不上，又怕路况太差颠坏了菜，尤其是进入省道之前，她清楚的记得，因为来不及打方向盘，轮胎压过一个小坑，车子颠的不轻呢…… 楚昊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语气无比轻松，“放心，不过英子，待会儿到了地方，你在车里待着就行，不用下车。” 刘小华那次见面，让他有些担心，初秀英本来就对那个女人印象不好，万一当面冲突起来就麻烦了。 初秀英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不满地哼了一声，“知道啦！我才懒得下车看那个刘总趾高气扬的嘴脸呢！” “眼不见心不烦！” 八点半，在刘小华前车引领下，经过门卫的检查证件后，两辆车子先后驶入春华宾馆。 刘小华，李岩和检验员周明早早在后厨门口等待着，车刚停稳，三人就第一时间守在后车门位置。 “刘总，还不晚吧？” 楚昊刚跳下车，就笑呵呵的伸出手去，结果对方根本没和他握手的意思，面无表情的盯着后车门，“卸车检验！” 楚昊也不在意，利落地掀开后车门，十六个整齐码放的泡沫箱进入视线中。 刘小华见状，瞬间皱眉，声音陡然拔高，“我不是说过，一定要用竹篮装菜吗？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怎么还用这种粗糙的包装！ 我看你对这次合作根本没诚意！” 她身边的周明和李岩二人见状，同样流露出一丝质疑的表情。 之前他们可都尝过楚昊的菜，的确比其他基地送来的好吃多了，本以为楚昊会重视这次难得的合作机会，结果……太可惜了…… 匆匆跑过来的杜小芳，听到刘小华满含怒意的质问声，顿时心里一沉。 车上驾驶位的初秀英，透过后视镜看到刘小华那高傲的表情，以及无端找茬般的指责，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声音不大，但在如此沉寂的氛围下，却清晰的传进了所有人耳中。 跟着凑过来的刘小飞连忙解释道，“姐，你先别急，包装的整个过程我都看着呢，竹篮包装应该在泡沫箱子里。 按照楚老板的说法，这样运送能更好的保证里面的蔬菜不受路况影响。” 刘小华闻言眉头微松，“那还等什么，搬下来看看！” 楚昊笑着点了点头，刚要把泡沫箱子搬下来，却见刘小芳抢先一步，颤声说道，“老板，我来吧——” 说完，主动把距离最近的一个泡沫箱子搬下来，背对着所有人，深吸一口气，像个赌徒一样，轻轻掀开箱子一条缝儿—— 后面的刘小华见状越发不耐烦了，刚要开口，却见杜小芳突然间把泡沫箱盖猛的一扬，转过身来，脸上洋溢着夸张的激动，“老板！菜没事！完好无损！！” 这道声音，二百米外的门卫都被惊动了。 楚昊依旧保持着淡淡笑容，示意杜小芳让到一边，“刘总，随便检查。” 杜小芳重重点头，让开身位。 这一路上的紧张情绪，随着她刚刚看到的竹篮里菜的品相，瞬间消散一空！ 目光一眨不眨的落在楚昊背影上……那么差的路况，老板…到底怎么做到的？ 刘小华等人探头过来，目光齐刷刷的落在箱子里。 青翠欲滴的韭菜，整整齐齐码放在竹篮中，叶片挺拔，根根分明，就好象刚从菜地里摘下，有的还挂着露珠，甚至能闻到清冽的新鲜气息！ 刘小华脸上表情瞬间僵住，瞪大双眼，好象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下意识地往前凑近一步，伸出右手拿起一根韭菜，两根手指在韭菜尖儿轻轻一折，菜叶瞬间折断。 跟过来的李岩和周明见状，下意识的对视一眼——这种现场验证方式，已经很清楚的证明了这些菜的新鲜度！ 沉寂了足足十几秒，刘小华回过神来，清冷的声音响起，“周明，李岩，把剩下的箱子全搬下来！一个一个打开检查！” “仔细点！” 楚昊嘴角微掀，懒洋洋的靠在车边，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还有些发懵的刘小飞，“刘科长，来一支？” 刘小飞愣了下，低头接过烟，讪讪笑道，“……谢了。” 之前那点所谓冲突和误会，就在这简单一个动作和两个字中，轻轻松松释然了。 检查结果毫无悬念。 十六箱菜，箱箱精品，品相完美，无可挑剔。 楚昊适时递上清单，刘小华眼神复杂地扫了一眼，“小飞，跟他结账！” 说完，再次扫了一眼那些泡沫箱子，二话不说，转身上楼。 “这些箱子暂时留下，下次送菜的时候再拿回去吧。” 楚昊闻言脸上笑容绽开，冲着楼上即将消失的倩影扬声道，“完全没问题！” “下次”这两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见刘小华上了楼，驾驶位的初秀英这才摇下车窗，回头冲着杜小芳轻轻挥了下拳头，满脸兴奋之色！ “楚老板，等周明他们最后确认入库，就能结账了，要不，先去我办公室喝杯茶？” “谢了刘科长，”楚昊婉拒，“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结账的事，就全权交给小芳了。 她暂时留在省城，作为神农部落和春华宾馆的联络员，直到合作稳定下来。” 刘小飞闻言，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喜色，连连点头，“好！这样沟通起来更方便！楚老板，之前我态度不好，多有得罪，你别往心里去。 正好小芳留在省城，有机会我带她去农大蔬菜基地转转，让她顺便了解一下正规蔬菜基地到底如何运转的，也能给你们未来的规划提供个参考。” 这提议正中楚昊下怀！ “那就麻烦刘科长费心了！” 说完，又把杜小芳叫到一边，低声嘱咐道，“结完账，马上去找个像样的招待所安顿，绝对不许再睡医院长椅！听见没？” 杜小芳哪敢再犯，连忙应道，“知道了老板，保证不会了！” “还有——”楚昊又从双肩背包里把新买的相机递给她，压低声音道，“要是刘科长带你去农大蔬菜基地的话……” 杜小芳瞬间领会，紧紧握住相机，重重点头：“明白！老板放心！” 离开春城宾馆，初秀英一颗心也落了地。 虽然全程没说话，但也担心这次合作会出差错，现在一切顺利，心情可想而知，可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哥，你刚才看到那女人那表情没？” “简直太解气了！” “之前傲的没边儿，还说我是乡下人？哼！” “瞧不起我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诋毁咱们神农部落？这口气绝不能忍！” “哥，想办法再好好教训她一顿！” “最好拔光她身上高傲的羽毛！” 楚昊两眼微眯，邪魅笑道，“嘿嘿，放心…你哥我是吃亏的主儿吗……” 第112章合作黄了？不应该呀！ 春城宾馆里，刘小飞刚把结了账的杜小芳送走，就匆匆跑去副总办公室，结果姐姐不在。 打听之后才知道，去了周明那里。 检测实验室里，刘小华神情凝重道，“真的没发现什么异常？” 周明指了指地上到处散落的泡沫颗粒，苦笑道，“刘总，您也看到了，我已经拆散了两个箱子，就是最普通最廉价的泡沫，我连分子结构都快拆出来看了，真的没有任何特殊夹层或者缓冲设计，这，这简直就是违反物理常识嘛！” “这……怎么可能！”刘小华蹲下身子，捡了一小块泡沫，手指用力捻了捻，失神自语着。 “姐，你们在干嘛呢？” 刚进了实验室，看到一地的泡沫碎块，刘小飞迷茫问道。 刘小华站起来，转身向外走，“跟我回去。” 副总办公室里，听了弟弟完整介绍了整个过程，刘小华抱着双肩站在窗前，久久无语。 刘小飞则坐在办公桌对面的转椅上，来回转动着，“我还以为楚老板多冷血无情呢，因为这个还跟他大吵一架，甚至差点忍不住跟他动了手…… 幸好我现在定力不错，要不然两年当兵的历练，真把他打个好歹，那误会可就更深了。 唉！现在想想，杜经理也真是不容易。 一个农村小姑娘，那么善良，又那么孝顺能干，啧啧……可真难得…… 姐，有件私事我想——” “小飞！” 刘小华猛然转身，定睛看着他，“他们就是用那辆破海狮运的菜？你一路看着的？没换车？” “对啊，一直跟在我后面，前后脚进的城，怎么了姐？”刘小飞被她问得莫名其妙。 “这就怪了……” 刘小华烦躁地低头踱到他面前，俯下身子，语气满是疑惑和不甘，“那么烂的路，开那么快，泡沫箱里的菜怎么可能一点损伤都没有？跟刚摘下来似的！你不觉得奇怪不得吗？” 刘小飞很少看到姐姐这样近乎执着的失态，停止转动转椅，身体微微后仰，“本来打算我们坐一个车的，看看门道，结果楚老板就是不同意，我还能硬扒上车啊？” 刘小华烦躁的摆摆手，“既然是商业机密，当然不能随便透露出去了，等今晚开会那些人用餐之后看看反应再决定后续合作情况，没什么事你先出去吧。” 一个土里刨食的泥腿子，却接二连三的打碎她这个弗吉尼亚商科学成归来的先进理念认知，这感觉…就好象她脚底下穿的古驰高跟鞋底沾了粒苞米一样，让她极不适应！ 她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姐——” 刘小飞站起来，并没马上出去，试探问道，“我有个朋友想通过我打听一下，有没有办法弄到关于肺部治疗的进口药，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在弗吉尼亚大学曾经有个校友有这层关系，能不能……” “朋友？”刘小华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是你以前的战友吧？行了，我会帮你留意一下的。” 自己这个弟弟重情重义，能帮忙的话，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了，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楚昊两人开车回去的时候，神农部落的员工刚刚吃过午饭，徐艳兴冲冲的跑过来，“老板！咱们的草莓应该可以采摘了！” “哦？”楚昊闻言大喜，连饭都顾不上吃了，拽着初秀英一起去了大棚。 水缸旁边那片草莓地里，徐艳兴奋的介绍道，“老板您看，这片草莓个头这么大，是不是可以采摘了？ 还有，好多草莓都已经分岔了，我仔细数过，比刚开始栽种时正好多了一倍，已经四十棵了！” 初秀英跟着蹲下来，摘下一颗草莓，连洗都不洗，直接咬下一口。 “唔——好好吃哦！哥，你尝尝！” 擦了下初秀英脸上的草莓汁，楚昊摇头笑道，“我不喜欢吃草莓，徐艳，你找两个女工过来，把成熟的摘下来，放到咱们定制的那些小泡沫箱里。 告诉她们，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戴手套，用剪刀剪，千万别损坏了。 每颗草莓都用电子称称重，克数误差尽量保持在5克以内。 放入箱子里之前，在底下垫上草莓叶，完事儿之后放进地下室。” 安排一番之后，又看了一眼大樱桃树，这才带着初秀英回了客厅。 “英子，你一会儿回街里的时候，问问办理卫生防疫证的事儿，另外别忘了给你爸带点菜回去……别再和他怄气了。” “哦，知道了，你都说过好几遍了……” 徐艳她们下班之后，楚昊特地去了地下室看了看，一共收了十七盒草莓！ 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几天会陆续采摘的！ 不用说，连同蔬菜一起全部收进了空间保鲜…… 四七二卫生院家属楼，看到女儿竟然开着新车回来了，初正武心中五味杂陈。 尤其是女儿说到她和楚昊一起去春城宾馆的经历时那眉飞色舞的表情，压在心底的话始终没敢说出来。 不管怎么样，女儿能回来看他，已经很不错了。 “哥，怎么样？芳姐那边来信了吗？” 晚上八点多了，初秀英打了第三次电话询问。 万一宾馆那边来了订单，她就要起早去楚昊那里拉货，结果都这么晚了，竟然还没动静。 楚昊也很郁闷。 他对自家的蔬菜信心十足，满以为从此以后宾馆那边的订单肯定不会有问题。 可惜，一直在电话旁枯守到九点多，还是没动静。 不应该啊……到底问题出在哪儿呢？ 他不知道的是，春城宾馆当天晚餐后，刘小华比楚昊心情还要烦燥！ “姐，刚刚你也听到了，那些服务员说过，今晚招商局组织的餐会，咱们准备的那些菜差不多都吃光了，这说明神农部落的菜很受欢迎！ 尤其是那位林董，晚餐后还意犹未尽，把咱们的厨师好一顿夸！特地提过，下次开会还要在咱们宾馆举办。 你看是不是应该尽快把神农部落列入特供商了？” “……这事儿不急，缓一缓再说！” “怎么能不急呢？”见姐姐这态度，刘小飞不得不慎重提醒道，“林董可是咱省城招商局极为重视的港商，人家夸的是厨师，可你应该知道，实际上是人家神农部落的菜质量好。 万一下次餐会，因为吃的不满意，影响了省城招商，那怎么办？” “林董他们下次开会，不是还有半个月吗？” 刘小华烦躁的挥了挥手，就是不理解林董他们，为什么偏偏喜欢上那个泥腿子种出来的东西！ 尤其是想到楚昊曾经送给她的那只烤鸭那明显的意图，以及今天上午临走时那得意的语气，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泥腿子，在那么脏，乱，差的环境里种出来的菜，没有ISO，没有HACCP，甚至可能连份像样的检测报告都拿不出手！ 就凭这些，也配在她这个海归精英面前，耀武扬威？！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先晾他几天再说！” “小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总找借口往那个杜经理身边凑！” “但我警告你！” “在此之前，绝对不许向那个杜经理透露半点口风！” “否则……那个什么神农部落以后连片菜叶子，也别想进入春城宾馆！” 第113章 她想拿捏咱们，可没那么容易 一夜没睡好。 初秀英大清早过来，第一件事也是问这个。 见楚昊无精打采的摇头，初秀英心中不忍，“哥，我给芳姐打个传呼问问吧。” “别！”楚昊连忙制止道，“咱们着急，她在那边同样也着急，你再这么催她，非但没用，反而让她更上火，还是先等等吧。 咱们先磨豆浆给我妈送去，今天还有不少活儿呢。” 楚昊相信，就算他不打传呼，杜小芳很快也会主动联系他的。 结果，这一等，又等到了晚上。 客厅里，见楚昊心不在焉的坐在餐桌前发呆，初秀英终于忍不住了，“哥，我还是给芳姐打个传呼吧。” “别——” 楚昊刚要阻止，这在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喂？” 听出是杜小芳的声音，楚昊调整了下呼吸，平静的问道，“小芳，什么情况？” 初秀英见状，立马凑过来竖起了耳朵。 电话那头，杜小芳明显情绪低落，“老板，原本我打算今天早上就给你打电话的，结果刘科长来找我，带我去了农大温室大棚转了一天，始终没找到机会，直到刚刚送我回来，老板，你着急了吧？” “没有的事儿，呵呵，”楚昊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怎么样，今天玩得开心吧？” 沉默片刻，杜小芳声音响起，“没什么开心的，就是参观那边的大棚。 他们也是春城宾馆的特供商，我按照你之前的交代，拍了不少照片，另外——” 顿了顿，杜小芳再次说道，“我今天提了一嘴，问刘科长，后续什么时候再给他们送菜，可，可是他没说……” “噢~”楚昊一听，顿时心里凉了半截儿，旁边的初秀英同样眼神黯了下来。 杜小芳的声音有些激动，还有点不甘，“刘科长明明说过，咱们送过去的菜都吃过了，而且客人也非常满意，可为什么就是不提下次什么时候合作呢？ 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刘总对咱们有偏见！ 老板，你放心，明天如果刘科长再来的话，我会继续问问的！” “等等！”楚昊突然打断她，“你是说，客人吃过咱们的菜，而且还挺满意？” “嗯，刘科长说了，昨晚那些菜基本都吃光了，以前其他特供商很少出现这种情况呢！ 尤其他还提到一个叫林董的人，听说是位港商，而且好象还是省招商局特别注视的一位尊贵客人，吃过咱们的菜之后，还特地把宾馆厨师叫过去，当面好一顿夸呢！” 杜小芳显然很委屈，“就连刘科长都知道，根本不是厨师的水平有多好，分明就是咱们的菜本身好吃，可即便这样，刘总还是不提继续采购的事，老板你说，她这不是对咱们有偏见是什么！” “老板~” “老板——” 隔着电话发泄一通不满之后，见楚昊久久没有响应，杜小芳下意识的唤了两声。 “呵呵~嘿嘿…哈哈——” 楚昊笑了，越笑越大声，可把电话那头的杜小芳吓坏了，“老板，你，你没事儿吧？” 就连身边的初秀英也吓懵了，楚昊这手舞足蹈的样子……怎么看着有点像精神受了严重刺激呢！ “小芳，听我说！”笑声止住，楚昊语气骤然轻快了许多。 “明天要是刘科长还不提供货的事儿，你千万别主动再提！” “不仅如此，还要表现的一身轻松，该玩玩，该乐乐，就当…就当接下来的时间给你放假了！” “嗯，正好那个刘科长人品不错，要是有机会发展一下——” 电话那头的杜小芳越听越离谱，连忙打断道，“我现在正愁咱们的产品销路呢，你还开这种玩笑……” “那好——”楚昊认真说道，“那就听我的，不要在他面前表现的太急切，要是他再找你，那就你说……你正忙着和其他单位谈合作，比如……香格里拉大酒店之类的。” 杜小芳这个业务经理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暂时想不明白的，回去慢慢想，但对于楚昊的命令，绝对服从！ “老板，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去推销的！” 挂断电话，楚昊嘴角依旧挂着笑意，直到初秀英拉了拉他的胳膊，一脸担心的问道，“哥……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见楚昊的确比之前状态轻松了不少，初秀英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可，可你刚才那些话，我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味儿呢？” “嘿嘿！”楚昊两眼微眯，“之前我也以为和春城宾馆的合作就这么黄了呢，不过刚刚电话里小芳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吃过咱们菜的那些客人交口称赞，说明合作的机会仍然很大，我能不高兴吗？” 初秀英点点头，接着眉头一拧，“可那个女魔头明明说过，他们宾馆首要注重的不是口味儿，而是什么标准，安全之类的，要是她打定主意就是不要咱们的菜呢？” “那可就由不得她了！” 楚昊眼神陡然凌厉，“她是咱们的客户，她是有权选择用不用咱们，所以咱们求着她。 但你别忘了，那些吃过咱们菜的客人，同样也是她的客户！ 要想留住那些客户，她也得好好侍候着！更何况她这个副总上面还有个总经理呢！ 就好象刚刚小芳提到的那位林董，要是他点名就要吃咱们的菜，你觉得那个刘总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或许别人不知道那个港商的影响力，可楚昊却很清楚。 眼下全国各地都在抓经济，好不容易请来这么一尊大佛，万一因为一口吃的而得罪了林董，招商局肯定会向宾馆施压，刘小华要是再硬拦着，结果只能是她自找苦吃！ 这么一解释，初秀英总算明白过来了，却再次问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为什么还不下订单呢？” “无非就是想拿捏一下咱们罢了。”楚昊淡淡说道，“毕竟人家本来就瞧不起咱们这偏远地方的小作坊，又没资质认证什么的，到最后压一下咱们的价格。 要不然那个刘科长何必天天缠着小芳，还带她到农大蔬菜基地参观呢？ 就算他真的喜欢小芳，也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 初秀英这才终于恍然大悟，“要真是这样的话……” 咬了咬牙，恨恨道，“那个女魔头可就太可恶了，白白让咱们提心吊胆这么长时间！ 芳姐不是也怀疑，是那女魔头对咱们有偏见吗？ 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好好整整她！” “嘿嘿，她想拿捏咱们，可没那么容易…… 不说这个了，走，上楼游两圈去。” 说完，搂着初秀英脚步轻快的上了二楼。 与此同时，二道乡（公社）丽源小吃部里，吴老歪点了四个小菜，正一脸谄媚的给副乡长郑永华倒酒。 这顿饭可不便宜，酒菜加在一起整整三十多块钱呢。 不过，和他那个已经被毁掉的大棚的投入相比，只能算个零头。 该死的大学生！ 害他损失那么大，可他的买卖却做的风生水起，一想到这些，吴老歪这口气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当时的农村早就从公社改制为乡或镇了，但普通老百姓口头上仍旧习惯称”公社“」 第114章 来自吴老歪的报复——捧杀！ 吴老歪收起心思，两手端起酒杯，躬着腰站起来赔笑，“二舅，来，我敬您一杯。” 这声二舅叫的，让郑永华相当反感。 他和吴老歪只是沾点远亲，平时基本不怎么来往。 这大泉源虽然不是什么高档酒，但也不便宜，一瓶要九块钱呢，他们这些公社领导平时也不怎么喝，可眼下这小子居然舍得花这个钱请他，明显是有事相求。 郑永华耷拉着眼皮，没动酒杯，开门见山道，“你小子这是发财了？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儿？” “真没什么事啊，二舅，现在地里的活儿早就完事儿了，我就是单纯想请你喝两杯，也没有事找你帮忙。” “真的？” “真的！” 郑永华这才勉强端起酒杯。 一口酒下去，吴老凤赶忙夹了一筷头菜过去，“这家小吃部的菜做的不错，二舅您尝尝——” 说完，自己也夹了一口。 可只嚼了两下，就直接吐出来，回头冲着后厨喊了一嗓子，“老板娘！过来！” 老板娘闻声小跑过来，“咋了？” 吴老歪用筷头点着盘子里的菜，不满的数落道，“这菜谁炒的？这是人吃的吗？” 丽源小吃部规模不大，但有口碑，要在平时，老板娘肯定会认为是故意来找茬儿的。 可她看了一眼郑永华，嘴里的辩解顿时咽了回去。 小吃部就在公社附近，有几人不认识郑乡长的？ “大兄弟，我们厨师做菜一向这样，怎么可能不好吃呢？” “切！”吴老歪嫌弃的撇了撇嘴，“手艺可能过得去，我就问你，这菜哪买的？” 老板娘如实答道，“就，就在街里农贸市场啊，今早刚刚买的，肯定新鲜！” “原来是农贸市场买的，难怪……行了，凑合着吃吧。” “这菜不错啊，”打发了老板娘，郑永华反复嚼了两口，继而板起脸来，“老歪，你可不兴故意找茬为难人家！” “这还叫不错？”吴老歪大惊小怪道，“这味儿跟人家神农部落的菜比，简直是猪食！” “神农部落？”郑永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的问了句，“那是什么东西？” 吴老歪放下筷子，认真说道，“就在我们大榆树六队啊，是我们队里大学生搞的，专门种大棚蔬菜。” 郑永华这才了然的点了点头，“大学生啊……那小子可惜了！” 他知道楚昊，那可是二道公社有史以来第一个大学生，而且还是军校生，当然也听说了他又从军校跑回来的事儿，但也仅仅惋惜了下而已，又不是他家孩子…… “那小子虽然不念书了，不过能想到弄蔬菜大棚，脑瓜子转的挺快，到底是读过书的人，怎么？他种的菜好吃？” “好吃？”吴老歪声音一下子拔高了，“那是相当好吃了！” 接着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二舅，知道街里的贵宾楼吧？” 贵宾楼嘛，郑永华当然知道，县里首屈一指的高档酒楼，有一次他到县里开会，就在贵宾楼吃的饭，那味道，那环境…… “可二舅你肯定不知道，人家贵宾楼现在只买神农部落的菜！ 还有，就在前两天，省里春城宾馆还专门派人来视察，听说打算让神农部落当他们宾馆的什么特供商呢！” 郑永华虽然是二道乡分管农业的副乡长，可对于吴老歪说的这些情况，还真是一无所知。 听到这些，耷拉的眼皮终于抬了起来，夹菜的手停在半空，“还有这事儿？” 贵宾楼就不说了，春城宾馆那是什么地方？ 正经的国营单位，接待的不是大领导就是外宾，人家一个采购科长都比他级别高！ 他管辖的乡里出了这么个企业，他这个副乡长居然现在才知道…… 眼看着郑永华被勾起了兴趣，吴老歪一脸的回味，“二舅，你没吃过神农部落的菜，那好吃的哟~” 他当然没吃过楚昊大棚里的菜，不单单因为有过节，那菜还死贵死贵的，脑子有病才吃呢！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在郑永华面前满脸陶醉的表演…… 果然，听着听着，郑永华受了影响，感觉面前桌上的四道菜瞬间寡淡无味了。 “……那黄瓜片出来晶莹透亮，吃一口跟喝了蜂蜜水似的~” “唉！好吃是真好吃！可就是…贵得吓死人！” “我也只是买过一次尝了尝，实在是买不起呀！” “买不起？很贵吗？”郑永华早就吴老歪说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可听到最后那句话，却有些不解。 他这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外甥，家里条件虽然有限，但自从包产到户之后，这几年东华县百姓生活水平明显提高了不少，总不至于穷的吃不起菜吧？ “比如韭菜，”吴老歪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六，“市场顶天一块二，人家卖六块！黄瓜？十块！” “噗——咳咳！”郑永华一口酒差点呛着，眼睛瞪得溜圆，“多少？！六块？十块？！这…这吃的是菜还是金子？！” “可不就是种金子嘛！”吴老歪立马接过话头，语气无比羡慕，“贵是贵，可架不住人家有门路有本事啊！ 省里的大宾馆，县里的贵宾楼都抢破头！ 二舅您说，能进这些地方的菜，能是一般货色？ 二舅，您是咱公社领导，管的又是种地，干嘛不去视察一下，顺便尝尝那儿的菜呢？看我有没有骗您！” 对呀！ 郑永华闻言瞬间眼前一亮。 以视察的名义，光明正大到现场看看，混一顿饭应该很正常吧？ “没错，大外甥，咱乡里出了这么个创业典型，都把生意做到省里了，乡里的确应该重视，到神农部落实地考察一下！” “嗯嗯。”吴老歪当即心中一喜。 刚才还是老歪，现在都叫大外甥了…… “二舅，等你吃了他们的菜，就知道咱这桌上的根本就是猪食！” “公社领导成天那么忙，为了咱这些老百姓跑前跑后的，伙食不好，怎么给咱们老百姓办事儿？” 说着，再次俯近身子，压低声音笑道，“我听说李书记就爱吃韭菜盒子是吧？ 听说吃了神农部落的韭菜，咱们男人到了晚上贼拉精神……” 最后这两句话，让郑永华的心脏突然剧烈跳了几下！ 老乡长马上要退休了，要是他能给乡里食堂提升一下伙食，李书记吃开心了，下届乡长的人选…… “嗯，大学生返乡创业是好事！乡里…是该重点关怀！” 郑永华一本正经的打着官腔，“况且李书记工作繁忙，尤其到了晚上总是打不起精神，要是能把神农部落的菜引进乡里食堂改善下伙食，也算是关心领导身体嘛。” 楚昊怎么也不会想到，被他折腾惨了的吴老歪，居然还主动帮他推销起来了…… 第115章 姐，再不签合同，那就晚啦！ 第二天上午，刘小飞如常来到招待所，却发现杜小芳早早就离开了，连忙打了个传呼。 “喂~” “小芳，大清早的，你跑哪儿去了？该不会是回东华了吧？” 听到电话那头儿杜小芳气喘吁吁的声音，刘小飞关切问道。 杜小芳：“不好意思啊飞哥，我到南关这边跑个业务，刚刚才找到公用电话，所以给你回话有些晚了。” “南关区？你到那边跑什么业务？” 刘小飞刚问了一句，就听到杜小芳语气急促道，“飞哥，我之前联系的东大桥农贸大厅负责人过来了，先不聊了，等我回去咱们再说。” “喂？” “喂？” 电话挂了。 刘小飞手里拿着电话，怔怔出神。 下一刻，匆忙上车返回了宾馆。 “姐！” 看到刘小飞莽莽撞撞的跑过来，连门都没敲，刘小华瞋怪的白了他一眼，“这么大的人了，就不能稳重点？” 刘小飞走到办公桌前，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坐下来，而是两手支在桌上，急切问道，“咱们宾馆打算什么时候指定神农部落为特供商？” 刘小飞抬眼看了下他，继续伏案整理材料，淡淡说道，“不急，再等几天看看再说，或者等他们各项手续和认证弄全了。” “那就晚了！”刘小飞手指敲着桌面，语速加快，“姐，我刚刚去找杜经理，你知道她干嘛去了吗？ 她去南关区东大桥农贸大厅跑业务去了！” “什么？”刘小华闻言放下手里的笔，秀眉微蹙。 作为春城宾馆主管餐饮的副总经理，对省城相关餐饮供应渠道，她当然非常了解。 她弟弟刚才提到的东大桥农贸大厅，设置了个“精品菜专柜”，主要特色就是泡沫包装，和神农部落还真挺像的。 而且主要客户就是机关食堂和涉外宾馆之类的，对于各项检测和手续也没有春城宾馆这么严格。 就连春城宾馆也曾经有一次到那里临时补过货。 毕竟，就算是宾馆的特供商也不是任何时候所有菜品都那么齐全的…… 见刘小华终于有所重视，刘小飞语气凝重道，“姐，神农部落的菜，除了你提到的各种证件之外，口味方面你应该很清楚。 以东大桥农贸大厅那边的入柜条件，应该不难打通这个渠道吧？ 一旦他们和神农部落达成合作，大量入柜销售，到时候咱们这边怎么办？ 别忘了，他们那个大棚规模就那么大，产量有限，万一都卖给了那边儿，恐怕咱们想买也没货了，到时候林董指定想吃他们的菜，怎么办？” “急什么，不是还有十来天吗？” 刘小华强作镇定，可心里同样也急了。 要是按她的理念标准，神农部落根本没资格进入春城宾馆的餐桌，可要命的是，这种事不是她能做主的！ 林董是招商局的贵客，要是得罪了他，招商局再向宾馆施压，到时她还是得低头！ “这样吧，小飞，待会我让人做个报价单和供货合同，明后天你找时间再拿给杜经理，神农部落如果同意的话，就把合同签了。” 刘小飞闻言大喜。 下午两点不到，他就拿到了报价单和供货合同，可看了一眼之后，再次找到了刘小华。 “姐！你这报价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指着报价单上的价格说道，“就拿黄瓜来说，咱们从农大蔬菜基地那边的采购价是十二块钱一斤，可你却只给他们九块钱，几乎和东大桥农贸大厅那里一个价了，人家怎么可能会同意？” 刘小华面色不变，淡淡说道，“这是谈生意，还价不是正常的吗？ 他们不可能那么快就和南关那边谈好合作，而我们春城宾馆本身就是个金字招牌，只要那个楚老板不傻，就应该知道和谁合作最为有利。 退一步来说，他们要是不满意这个价格，不是可以再谈吗？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不必多说！” 刘小飞无奈，只好转身离开。 可他却等不了姐姐说的两三天，转身就去招待所了。 直到等到傍晚时分，杜小芳终于满身疲惫的回来了。 楚昊在电话里和她提过的事，她也想明白了什么意图，不同的是，楚昊只是让她做做样子，而她却真的去南关跑业务去了！ “小芳，你还没吃晚饭吧？要不咱们一起出去吃点？” 杜小芳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谢了飞哥，没时间吃晚饭了，一会儿我就买回东华的火车票，把东大桥农贸大厅的合作意向当面向老板汇报一下。” 刘小飞闻言心头微颤，“这么快就谈下来了？” “哪有那么容易，”杜小芳苦笑道，“人家要我回去拿样品给他们看一下，符合要求才可能合作，而且……而且他们要求的专柜费用也不低，我得回去当面向老板请示一下。” 还好还好，刘小飞暗暗庆幸。 幸亏他没听姐姐的话，要是真的再等两三天，说不定人家就敲定合作了呢…… “小芳，我正要和你说呢，”一边说，一边拿出一沓材料，“这是我们宾馆的供货合同和报价单，如果你们老板同意的话，神农部落就有机会成为春城宾馆的特供商了。” 杜小芳闻言心中暗喜。 难怪老板昨天那么沉稳呢，只是提了提可能和其他方面的合作机会，春城宾馆就把供货合同拿来了！ 只是，当她看到报价单的时候，同样皱起了眉头。 “飞哥，我想给老板打个电话，听听老板的意思……” “没问题，你去打吧。” 刘小飞担心再出什么状况，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杜小芳也没在意，跑到招待所楼下挂起了电话。 接到电话，楚昊一颗心总算落了地，“小芳，价钱方面你不用担心，咱们要的是春城宾馆供应商的身份，有了这个招牌，可比做广告效果好多了。 以后你再出去跑业务，只要拿出春城宾馆特供商证明，还怕咱们的菜卖不出去吗？ 当然，在刘科长面前可别表现出来，你就说……” 片刻之后，杜小芳上楼。 刘小飞尽量保持冷静的问道，“小芳，楚老板什么态度？” 第116章 抱歉，我宁愿放弃合作！ 杜小芳显得有些犹豫，低着头，两手绞在一起，“老板在电话里没说什么，只是，只是让我把合同和我与东大桥那边谈合作的框架协议一起拿回去再说……” 刘小飞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事情有点不妙啊…… “飞哥，时间不早，我得去车站买票了，这份合同和报价单我先拿回去了啊？” “不用，”刘小飞回过神来，“这个时候再坐火车回去，等你到家都半夜了，这样吧，我开车送你。” “啊？这……还是不麻烦了，飞哥，你明天还要上班，我一个人能行。” “没事儿，”刘小飞故作轻松的摆了摆手，“只要跟我姐说一声请个假就行，你先下去，到车上等我一会儿，我打个电话咱们就出发。” 说完，不等她回应，直接去了洗手间。 “姐，我打算再去一趟东华县，和楚老板当面谈谈。” 电话接通，刘小飞刚开了个头，就被姐姐打断了。 “你去找杜经理了？” 刘小华明显生气了，“小飞！我不是跟你说过，先晾他们两天再说吗？你怎支能擅作主张呢！” “姐！”刘小飞打断了对方的训斥，急切说道，“幸亏我来了，你知道吗？ 杜经理已经和东大桥农贸大厅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就等了楚老板最后点头呢。 我把咱们的报价单给了杜经理，杜经理请示之后，楚老板让她连夜返回东华。 我听他们的意思，好象要比对一下咱们宾馆和东大桥那边的合同，最终再作决定。 所以这事儿不能再等了，我必须马上过去，当面和他谈谈！” “不行！”尽管刘小华也震惊于神农部落的业务谈判速度，可出于对宾馆的品牌自信以及她本人的高傲，怎么可能低下头主动找上那个乡巴佬呢？ “小飞，你听姐的，立刻！马上给我回来！” 然而，一向听她的刘小飞，这次却选择了坚持己见。 “姐，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我是宾馆采购经理，有权为宾馆利益着想。” “而且那位林董指定了神农部落的菜品，要是到时候咱们拿不出来，总经理肯定会责怪你的！” 或许是最后一句话的作用，刘小华渐渐冷静下来了，同时也因为弟弟能为她着想而心中一暖。 “好吧，小飞，不过你听姐说，这是谈生意，你不能太任性，更不能在那个乡……楚老板面前表现的太急切了！” 见姐姐终于答应下来，刘小飞这才松了口气，语气轻快道，“姐，我都上班一年多了，这些事儿能不明白吗？你放心就是！” 挂了电话，匆匆下楼，见杜小芳还在一楼前台，不由好奇道，“小芳，怎么不在车上等着呢？” “飞哥，我来退房，顺便给老板打个电话，老板已经知道你送我回去，说是要做两个小菜，等咱们到了之后，一起吃点。” 两人上了车，很快开出省城。 车上，刘小飞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个小药盒。 “小芳，上次你不是说过，你爸肺部有毛病吗？ 这是我托人在中日联医院弄到的进口药，应该会对你爸的病情有帮助。” 看了一眼递过来的药，杜小芳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摇头道，“飞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进口药一定很贵，我不能收。 等不忙的时候，我会带爸爸到省城医院看看的。” “这药……真的不贵！”刘小飞急着解释道，“小芳，咱们是朋友，何必太客气呢，难道这个面子也不给我？” 可惜，无论他说什么，杜小芳始终坚持不收…… 晚上八点，车子终于赶到了神农部落。 楚昊和初秀英一起迎了出来。 一番客套之后，四人一起坐到了餐桌旁。 “来来，先吃饭，有事儿吃完再说。” “刘科长，感谢你亲自开车把小芳送回来，我敬你一杯。” 从始至终，楚昊都没有提及工作上的事儿，哪怕杜小芳主动把资料拿给他，也被他放在一边了。 刘小飞有心想谈谈，可见楚昊这样热情，晚上又没吃饭，于是索性和楚昊交杯换盏起来。 三杯酒下肚，杜小芳恰到好处的又把两份资料拿给楚昊，“老板，刘科长他们宾馆的报价单和供货合同都拿来了，另外这一份，是我和东大桥农贸大厅谈的初步合作框架架意向，您看看——” 刘小飞见状，也放下了碗筷。 “我也看看。”初秀英抢先把资料拿了过来，只大致看了下，就皱起了眉头，“哥，前天咱们卖给春城宾馆的那些菜，好象不是这个价钱吧？ 这报价表和芳姐刚刚谈的这个农贸大厅都差不多啦！” 这当然是她故意说的。 在杜小芳打完电话之后，楚昊就已经和她商量好了对策…… 楚昊虽然没有表态，却把两张不同的报价单和合同并排放在了一起，皱眉沉思着。 刘小飞见状，轻咳一声，解释道，“楚老板，这个报价和我们宾馆其他特供商的确有些差距。 不过你们这里规模毕竟还是太小了，而且距离省城也太远。 我们之间又是初次合作，最开始给你们的价格肯定不会太高。 我的意思是，要是以后咱们的合作稳定之后，再谈价格，那就顺理成章了。 至于小芳和东大桥农贸大厅那边谈的价格…… 楚老板，我承认他们的价格和我们差不多，但你要知道，一旦成为我们春城宾馆特供商，你们神农部落的身价肯定会水涨船高的。 所以，我认为楚老板不必太过计较这几块钱的利润，而是应该把目光放长远一点。 等你们拿到了资质认证，达到了和其他特供商一样的国际标准，拿到我们的特供商证件，那价值可远比几块钱的菜价高多了，你说呢？” 刘小飞话音刚落，初秀英立马反驳，“刘科长，话不能这么说，我们神农部落的菜质量上乘，而且种菜就是为了赚钱，当然是价钱越高就越好了。” 楚昊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笑着对刘小飞说道，“刘科长不愧是春城宾馆采购负责人，你刚才那番话的确很有道理。 相比于东大桥农贸大厅，我当然更倾向于和你们宾馆合作了。 你们给出的报价单嘛，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不过——” 说到这里，楚昊顿了顿，指着合同上其中一个条款，正色说道，“哪怕我再想和你们合作，但这一条……不好意思，我不同意。 如果春城宾馆坚持这一条款的话，我宁愿放弃合作。” 第117章 条款暗藏陷阱 顺着楚昊手指看去，刘小光怔了怔，“这，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还以为楚昊纠结于价格或认证之类的，结果却是对合同中的“独家优先供货”这一点不满…… 楚昊认真解释道，“刘科长你也看到了，我这个大棚规模不大，而且除了你们之外，优先供应我们县的贵宾楼。 毕竟他们是神农部落的第一批客户，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信誉！是我楚昊个人必须坚持的原则！ 另外，就像刚刚我女朋友说的，神农部落说到底，种菜就是为了赚钱，要是你们宾馆以后需求量少了，我们肯定还要争取其他客户。 一旦有客户需求量大增，我又无法保证你们的独家优先供货权，岂不是要对你们作出赔偿？ 那样一来，即便得到你们宾馆的特供资格，又有什么用？ 所以刘科长，这一条款如果不修改一下，那么，我只能忍痛拒绝了。” 刘小飞听完之后，沉默片刻，“楚老板，能不能借你电话用用？” “没问题，”楚昊笑笑，“小芳，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有事明天再说，英子，刚吃完饭，咱们也到院子里溜达溜达消消食儿。” 楚昊明显是想给刘小飞一个私密空间，方便他和姐姐单独聊天，感激的点了点头，等三人离开后，直接操起电话。 简短的介绍了下刚才的谈话内容，电话那头，刘小华抚额无语，“小飞，你经验太欠缺了！ 那个楚老板明显就是个滑头，你被人家给拿捏了！” 本想再训斥一番，可一想到弟弟之前对她的关切，语气又软了下来。 “那如何让你决定，你打算怎么办？” “答应他！”刘小飞毫不犹豫的说道，“至少要在林董他们半个月后开完会之前，一定要保证他们及时供货。” 电话那头传来刘小华赞赏的回复，“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记住了，小飞，春城宾馆要的不是口味，而是安全，标准，稳定！” “如果不是因为林董这个客户，那个土里土气的乡下作坊根本没资格进入咱们宾馆！” “他不是不满意那个独家供货条款吗？那就答应他，修改一下！” “改成一个月的试供期，试供期内，必须保证及时足量稳定供应！” “只要达到这个要求，一个月试供期后，就有机会得到春城宾馆特供商资格！” 刘小飞逐条记下，紧接着问道，“姐，按你的意思修改过，好象并没有承诺试供期之后，一定会成为特供商吧？” “呵呵！”刘小华冷笑道，“不是不一定，而且肯定！” “我本来就不看好他们，怎么可能答应和他们长期合作呢？” “应付了林董他们之后，和他们的合作也就没必要继续了。” “原本听他的意思，也挺重视与我们宾馆合作的机会，也知道我们宾馆这块金字招牌的重要性，我还觉得他眼光挺长远的呢，不过现在看来，我还是太高看他了！” “开口闭口就是钱，根本没意识到春城宾馆特供商意味着什么，居然还惦记着和东大桥农贸大厅的合作机会。” “狗肉上不了酒席，像他这种乡巴佬种出来的东西，也就配摆在市场卖！” 对于刘小华如此赤祼祼的诋毁楚昊人品，刘小飞却不太赞同。 至少楚昊坚持保证贵宾楼这个首批客户这点，就很不容易。 可他也没反驳什么，追问道，“姐，如果他接受修改过的条款，签了合同，是不是明天就可以让他们供货了？” “不。”刘小华断然否决，“签完合同，跟他们说，明天晚上之前会给他们下单，后天准时送来。” “哦。”挂断电话，刘小飞整理了下思路，这才把楚昊两人请回客厅。 “怎么样？和刘总谈完了？” 沙发上，楚昊递了支烟过去。 刘小飞二话不说，把修改过的合同拿到他面前。 楚昊看完之后，笑了。 修改过的合同条款，他逐字推敲了一遍，很快就发现了其中隐含的意思。 ——更确切一点说，是看出了刘小华的后续意图。 不过他也没在意。 一个月的试供期，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嗯，这回就没问题了。” 刘小飞见状连忙催道，“那咱们就马上签约吧。” 签字，盖章，一气呵成。 两人各自收起合约之后，刘小飞看了下旁边的初秀英，试探问道，“楚老板，能不能跟你单独聊聊？” 楚昊拍拍初秀英，“英子，你先回房休息。” 待客厅里只剩两人，刘小飞这才低声问道，“楚老板，我听说小芳她爸好象身体不好？” 原来是这个啊…… 楚昊点点头，叹道，“三叔常年在煤矿上班，肺子可能出了问题，我弄了这个大棚之后，就把他接过来，帮我烧锅炉，活儿不累，也算有个营生。” 刘小飞一听，立马起身，“原来那个……就是小芳爸爸啊，那他现在应该还在锅炉房，我能不能过去看看他？” 上一次来视察时，他就远远看到过一个佝偻着腰的人从锅炉房里出来，只是没太注意。 楚昊也起身道，“这算什么，我领你过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刚刚走到锅炉房附近，就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刘小飞一个箭步抢先跑了进去。 刚刚添完煤的杜老三，转身之际，发现突然闯进来的人影，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要去拿铁锹，刘小飞关切的声音已经响起来。 “三叔是吧，我刚听到你咳得厉害，赶快坐下休息一会儿。” 借着锅炉房里的灯光，杜老三很快认出对方，“你是……省城那个刘科长吧？” 之前视察的时候那么大动静，杜老三当然也注意到了，所以对他有点印象。 刘小飞闻言笑道，“想不到三叔还认得我，什么科长不科长的，您叫我小刘就行，三叔，快坐。” 跟着进来的楚昊也笑着介绍道，“三叔，这是春城宾馆的采购科刘科长，特地过来看看您。” 刘小飞扶着杜老三坐在铁床上，“三叔，我和小芳在工作中经常接触，听她提起过，您身体似乎不太好？” “谢谢刘科长关心，”杜老三明显有些受宠若惊，和对方握了握手，继而叹道，“老毛病了，没啥大不了的。” “都说了，叫我小刘就行，”刘小飞则板起脸来认真说道，“三叔，身体健康是大事，可千万马虎不得啊！” 说着，拿出药盒来，“三叔，这是我托人从中日联医院弄的进口药，专治肺病，您用着试试看。” 杜老三连忙摆手推拒道，“这可使不得！这老贵的药，我哪用得起？” 两次送药都没送出去，刘小飞急了，下意识的看了眼楚昊。 楚昊笑了笑，把药盒塞到杜老三手里，“三叔，您就收着吧，这可是刘科长一片心意，而且我和刘科长还有小芳都是好朋友，不必这么客气。” “对对对，”刘小飞感激的冲着楚昊笑笑，“三叔，我和小芳本来就是挺好的朋友，您可千万别客气！” “这样啊……”杜老三闻言，这才勉强收下，“那就谢谢刘科……小刘了。” 聊了好一会儿，楚昊把刘小飞送回客房，返回卧室时，初秀英还没睡下，身子裹在被子里，忽闪着大眼睛问道，“哥，他找你啥事儿？” 楚昊把刚才在锅炉房的事描述了一遍之后，初秀英把身子缩到他怀里，“刘科长对芳姐还真不错，我就奇了怪了，明明是姐弟俩，两个人的为人怎么差那么远呢？” 楚昊眯眼笑了笑，脑子里浮现出刘小华那高傲昂头，漠然斜视的画面，以及经她授意修改后的那个条款： “试供期一个月内，如累计三次抽检不合格（含单项指标），本合同自动终止，且供货方需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合同总额20%）。” 想在一个月试供期结束后就踹了他？ 呵呵！ 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第118章 儿子坐了牢，还要给他写标语？ 签了合同，刘小飞也要回省城去了。 早饭过后，杜小芳两手插兜，刚刚进了大院儿，就被楚昊三人同时投过来的笑容各异的目光，给弄得浑身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脸上，“老板，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楚昊：“小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已经和春城宾馆签了合同。” “真的啊？太好了！”杜小芳闻言乐得差点跳起来。 初秀英：“芳姐，这么开心，是不是应该送送刘科长？” 杜小芳连连点头，“飞哥，我送你到街里吧？” 刘小飞回过头来冲着楚昊感激的笑笑，“楚老板，后会有期，还有，谢谢……” “呵呵，”楚昊挥了挥手，“刘科长慢走，一路顺风。” 两人刚上了车，就见杜老三从锅炉房里追出来，冲着将要启动的车子招手道，“小刘慢走，常来啊~” 刘小飞摇开车窗，热情回应道，“三叔，别忘了吃药啊，保重身体，有机会我再来看您！” 刚刚坐到副驾上的杜小芳一下怔住了。 药？ 小刘？ 三叔？？ 车子开出大院儿，上了县道。 刘小飞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儿，“小芳，听我姐的意思，明天你们神农部落应该就能收到宾馆订单了，到时候我给我打传呼吧。” “知道了，刘科长。” “不是说过嘛，叫我飞哥，这么快就忘了？” “……刘科长，你把那进口药给我爸了？” “是啊，我昨晚去看了三叔，顺便把药给他了。” 刘小飞一边开车，一边认真说道，“小芳，我听楚老板说过，三叔在煤矿干了好多年头，肺部肯定出了问题，这病不能耽搁，就算有那进口药，也不一定能治好他的病。 依我看，应该尽快送他到医院看看。 这样吧，我找人联系一下中日联医院，让三叔过来好好检查检查。” 杜小芳咬了咬嘴唇，声音低落，“谢谢刘科长关心，等这段时间忙完，我会带我爸去医院的，就不麻烦你了。” “什么叫麻烦？小芳，你太见外了吧？”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县城，杜小芳指了指路边，示意停车。 下车之的，杜小芳弯腰挥手，“刘科长，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我们神农部落也不会这么快和春城宾馆达成合作，再次感谢。” 看着杜小芳转身找了个摩的原路返回，刘小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神农部落大院里，见杜小芳回来，楚昊笑着迎了上去，“刘科长回去了？” “嗯……”杜小芳低头回应了声，继而跺脚，“哎呀，老板，我刚才回来的急，一时恍了神儿，忘了把我从农大蔬菜基地拍的照片洗出来了！对不起……” “这又不是什么紧急的事儿，以后有时间再洗，走，咱先回屋。” 刚要转身，就见大队长（村长）赵原火急火燎的跑过来，“大学生——” “赵队长，大清早的啥事儿这么急呀？” 走到楚昊面前，赵原喘了几口气，激动说道，“大学生，大喜事啊！ 刚，刚才，乡里来电话了，听说你弄了个神农部落，郑乡长待会就带人过来参凤考察，让我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行啊大学生，你这个神农部落越干越红火，连乡里都惊动了，这可是涨脸的好事儿，我这个队长都跟着沾喜气，一会儿领导来了，可千万要侍候好了啊。” 杜小芳和刚刚出来的初秀英，听到这话，同样开心的不得了。 楚昊也没想到，刚刚和春城宾馆签了合同，乡里又要来参观视察，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哪！ “呵呵，赵队长放心，我一定尽力招呼好领导，不过我没啥经验，到时候赵队长您可一定要在旁边指点指点啊。” 赵原点头笑道，“这个当然了，我也担心你礼数不周，惹了领导不高兴呢。 你先提前准备一下，我约摸领导怎么也得十点来钟过来，中午饭跑不了，弄两个好菜啊。” “得了，我会安排的。” 赵原前脚刚走，楚昊就开始安排了。 让徐艳领着的那些女工把工装穿好，继续认真干活，又安排两个女工把大棚里剩下那些品相不太好的草莓摘下来，准备中午上餐桌。 “英子，你帮我磨点豆浆，然后送我妈那儿。” “小芳，你负责擦灰擦玻璃，大牛，你再带个人把院子好好收拾一下。” 又跑到东院儿，“姐，中午乡里领导要过来，能不能杀个鸡或大鹅？” “那就杀个鹅吧……弄个酸菜炖大鹅？”吴凤还有点舍不得，就算长得再快，现在最多也就两三斤的样子，至于那些鸡，都下蛋呢，更不能杀了。 “行，姐，你先弄着，到时我让向东过来炖。” 大院这边里里外外开始忙活着，大队部那边同样也没闲着。 乡领导马上就要到神农部落参观视察，这消息一阵风似的，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队，不少人听到之后，都凑到大榆树附近，抻长了脖子张望着，更多的人则跑到大队部证实这个消息。 吴老歪从小卖部里出来，也跟着几个打听消息的社员挤进了大队部会议室。 身为村长（大队长），赵原紧急组织了村里各个头头脑脑开了个碰头会。 “待会儿郑乡长就要带人去大学生那儿视察了，这可是咱们大队一件大事，绝不能马虎了。 妇女主任一会儿就去神农部落，检查一下卫生方面，把院子都扫干净了。 治保主任到那儿维持下秩序，赵会计，待会儿咱俩一起走，陪我一起迎接郑乡长。 暂时就这样，散会！” “等等——”就在这时，吴老歪挤过人群，笑眯眯道，“队长，乡领导下来检查，怎么能这么马虎呢？ 至少也要挂个条幅之类的，欢迎领导视察嘛。 现成的条幅现在做，肯定晚了。 不过，咱大队谁不知道赵会计写的一手好字？ 要不就让赵会计写个欢迎标语，领导看了肯定开心。” 赵原一拍脑门，“对对，这个想法不错，赵会计，你看——” 赵永军闻言，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楚昊把他儿子送进了牢房，现在居然还要他替楚昊写标语？！ 可是公社领导又不能得罪啊…… “好！” “我写！” 赵永军咬牙切齿道。 吴老歪见状，脸色笑容更盛…… 第119章 拉队友，密谋报复 赵永军握着毛笔的手青筋暴起，猛地蘸饱了墨，笔锋悬在红纸上方，却迟迟落不下去。 楚昊那张痞里痞气的脸，还有自己儿子窝在号子里啃窝窝头的画面，交替在他眼前晃悠着。 让他给楚昊写标语唱赞歌？ 简直比吞了苍蝇还让他难受！ “永军，磨蹭啥呢？时间不等人！” 赵原催促道，他自然也知道赵永军和楚昊之间的恩怨，但此刻已经顾不上了。 赵永军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饱含屈辱和怨恨的笔锋重重落下。 【热烈欢迎乡领导莅临神农部落指导工作！】 每一个字都写得力透纸背，每一个笔划都带着一股刀锋！ 吴老歪凑到近前，仔细看了看，伸出大拇指脱口赞道，“赵会计这字写的，比书法家都强，队长，你看这笔划，跟镰刀似的，写的好啊！” 赵永军听到这话，差点气晕过去，立马转身就走。 “诶？赵会计，别走啊，这字写完不得挂上去啊？” 赵永军停下脚步，吼了一嗓子，“愿意挂你挂！老子怕摔死！” 赵原理解赵会计的心情，瞪了吴老歪一眼，“少跟这儿瞎毕毕，你找两个人……不行！你小子和大学生也有过节吧，我再找个人就是了。” “别呀，”吴老歪笑得很真诚，“赵队长，瞧您这话说的，我是个不识大体的人吗？ 之前那些过节早过去了，现在是乡里领导视察，您放心，我一定把这字儿挂得漂漂亮亮！” 说完，小心的吹了吹墨迹，又回头招呼两个大小伙子，“来，咱们一起给大学生送过去。” 赵原不放心，一直跟在后面，生怕出了问题。 经过赵会计身边时，小声劝道，“永军，接待领导要紧，心情再不好，也要压一压。” “……知道了。” 赵永军缠起烟袋锅，黑着脸跟在后面。 楚昊这边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徐艳她们把几个大棚的入口都整理得干干净净，露出的草莓垄和菜地整齐划一，红绿相间，看着就喜人。 初秀英磨好豆浆，已经送去了楚昊母亲那边。 杜小芳带着妇女主任和两个妇女，把客厅、厨房、甚至连锅炉房的门窗都擦得锃亮。 王大牛领着两个男工，挥着大扫帚，把院子里里外外、犄角旮旯的落叶尘土扫了个干净，连鸡鸭鹅都被暂时赶到了更远的角落。 “昊子，凤姐把鹅收拾好了，我这就过去炖？”吕向东系着围裙跑过来问。 “快去！多放点粉条和冻豆腐，炖烂糊点！味道整得香香的！ 再整俩凉拌菜，拍个黄瓜，对了，摘下来的那些草莓品相一般，反正也卖不上价，洗一盘子备上，给领导当个水果点心。” “好嘞！包在我身上！”吕向东应声跑向东院。 就在这时，吴老歪带着两个半大小子，拿着那卷还带着墨香和怨气的大红纸标语跑了进来。 “大学生，队长安排赵会计写的欢迎标语，我帮你挂上？” 看到来人，楚昊眉头微不可察了皱了下。 吴老歪不用说了，前不久刚刚和他产生矛盾，不但挨了顿揍，还损失了不少钱。 赵会计的儿子更是因为他而被判了刑，这两个家伙怎么会这么好心…… 尽管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但吴老歪脸上一直挂着笑，而赵会计写的标语，也看不出任何问题，于是展颜笑道，“那就麻烦你们了，大年，搬个梯子，就挂在大门牌匾正下方，最显眼的位置！” 上午十点刚过，一辆半新的212吉普车卷着尘土，从大榆树那边拐了过来。 车刚停下，郑永华就带着乡企办主任和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人下了车。 等候已久的赵原等人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欢迎郑乡长！欢迎各位领导来我们大榆树检查指导工作！” 赵原激动地握着郑乡长的手。 “老赵啊，辛苦你们了。听说你们这儿出了个能人，弄了个‘神农部落’，搞大棚蔬菜，还跟春城宾馆签了合同？这可是大好事！乡里很重视，特意来看看！” 郑乡长年近五十，声音洪亮，整个人显得很是干练。 楚昊早已带着杜小芳、初秀英、徐艳等骨干成员，以及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不少村民，在门口等候，看到郑乡长一行下车，楚昊赶紧上前几步。 “郑乡长好！各位领导好！欢迎莅临神农部落指导工作！” 郑永华一眼就看到了院门上方那幅醒目的大红标语，赞许地点点头，“嗯，字写得不错，有气势！小伙子，你就是楚昊吧？精神头很足嘛！” “是，乡长，”楚昊笑着回答，侧身让开道路，“各位领导，里面请，外面冷，咱们先进屋暖和暖和，喝口热水？” “不急不急，”郑乡长摆摆手，兴致很高，“先看看你这‘部落’！听说你这蔬菜大棚搞得有声有色，走，先带我们去棚里看看！” “好，乡长这边请！” 两世为人，楚昊基本很少主动和当官的打交道，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喜欢打官腔。 不过，郑永华给他的第一印象不错，刚下车第一件事就是看大棚，看样子还挺务实。 楚昊亲自引路，带着郑乡长一行，以及赵原等村干部，向最近的一个蔬菜大棚走去。 尽管围观村民也很好奇，但空间有限，只能远远看着视察队伍，眼中满是羡慕嫉妒。 吴老歪操着手，晃悠到墙角，笑眯眯的看着赵永军，“赵会计，领导都去大棚视察了，你也不跟过去看看？” “看个屁！”赵会计一口烟没吐出去，咳了好几声，回过头来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你个没骨头的玩意儿！ 前段时间你弄的那个大棚，要不是大学生的话，怎么可能血本无归？ 现在倒好，为了巴结乡领导，连自己受的气都能忍，就他妈属王八的！” 吴老歪被骂了也不生气，蹲下来嘿嘿笑道，“赵会计说的对，我被大学生整得挺惨，你不是也一样？ 可光生气有屁用？ 想办法出气才是正经。” 赵会计闻言，听出不一样的味儿来了，忍不住问道，“你啥意思？” “嘿嘿——” 吴老歪伸出食指勾了勾，赵会计立马附耳过去…… 第120章 笑里藏刀 大棚门口，徐艳和几个穿着统一工装的女工已经垂手肃立。 掀开厚厚的草帘和塑料膜，棚内生机盎然，绿意葱茏，显得格外诱人。 “嚯！这棚里真暖和！跟春天似的！”乡企办李主任忍不住惊叹。 秘书也凑近看了下，“乡长您看，这草莓长得真水灵！比夏天露天结的还好呢！” 郑乡长蹲下身，仔细看着植株和果实，又轻轻捏了捏一个红透的草莓，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不错！这技术搞得可以！楚昊啊，你这一个大棚能产多少？效益怎么样？” 楚昊转身把杜小芳叫过来，“郑乡长，这位是我们神农部落业务经理，还是让她介绍一下吧。” 自从把刘小飞送走之后，杜小芳干活时也在想着心事，此刻突然被楚昊叫了过来，一时还没回过神来，“老板，我，我有点不舒服……” 楚昊摆摆手，“你先回去休息一下。” 等她离开，楚昊这才笑道，“不好意思，郑乡长，我来说下吧。 我这个大棚刚弄了两个月，其实只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刚刚和县里贵宾楼以及省里春城宾馆建立初步合作，暂时还看不到什么效益。” “呵呵，小伙子还挺谦虚，”郑永华笑了笑，“两个月时间就有这样的成就，已经很不错了。 小楚同志，你这思路很活啊！ 冬天种菜在咱们这儿本来就不多见，你能有这个想法并付诸行动，还把菜打进省城高档宾馆，这就是真本事！ 这不仅仅是解决了你自己和这些工人的就业问题，更重要的是，你趟出了一条咱们高寒地区冬季高效农业、特色农业的新路子！意义重大！” 乡企办李主任也连连点头，“是啊乡长，这模式要是能推广开，对咱们乡调整农业结构、增加农民收入，可是个强有力的示范！” 谁不喜欢听好话，而且人家还是领导，楚昊心里美滋滋的，脸上笑容明显藏不住了，“领导过奖了，目前我们还在摸索阶段，规模小，最多也就是带动一下村里百姓的就业而已，不值什么。” 郑乡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乡里对新生事物，尤其是能带动农民增收的好项目，一向是支持的！老李，回头你们好好研究一下，看看怎么帮神农部落把步子迈得更稳更大！” “是，乡长，我们一定落实！”李主任立刻应道。 “各位领导，棚里虽然暖和，但站久了也累，还是回客厅去，尝尝大学生这里的菜口味咋样，顺便给大学生提提宝贵意见。” 村长赵原说完，楚昊立马附和，“对对，乡长，各位领导，我安排人弄了点小菜，咱们边吃边聊吧。” “哈哈，好！客随主便！”郑乡长等的就是这句话，带头走出了大棚。 锅炉房里，杜小芳坐在父亲身边，关切问道，“爸，你这段时间感觉咋样？” “没事儿，老毛病了。” 杜老三手里捏着烟卷，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点。 最近一段时间咳的越发厉害了，真不敢抽了，而且闺女在身边，凭白让她担心…… “小芳啊，那个小刘科长人还挺不错的，你看这药——” 一边说，一边小心的从怀里掏出药盒，“进品药，肯定不便宜，咱老百姓哪舍得用这么好的东西，改天还给人家吧。” 杜小芳抿了抿嘴唇，从包里掏出纸笔，认真记下药名，又把药推了回去，“既然是刘科长一片心意，爸，你就放心用吧，另外……等下个月开了资，我领你去医院看看。” “看什么看，老毛病了，何必花那冤枉钱。”女儿都这么说了，杜老三这才小心的重新收起药盒，“小芳，公社领导来了，你出去陪陪，小昊对咱家不错，别让他为难，啊？” “嗯……爸，你记得吃药啊。” “行了，”杜老三笑着摆摆手，看着女儿出去，再次拿出药盒，珍而重之的摆弄着，“这可是洋玩意，肯定不便宜，谁舍得吃啊……” 客厅里，郑乡长坐在主位，其他人陆续落座。 诱人的炖大鹅香气已经端上来了，可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了剩下那四道翟绿的青菜上面。 都在农村住着，大鹅谁没吃过？ 明显都奔着能供给省城宾馆的青菜来的。 “乡长，各位领导，薄酒素菜，也没弄什么特别好吃的，将就尝尝吧。” 楚昊一边说，一边示意初秀英和杜小芳给所有人倒了酒，“这是我们神农部落自己烧的酒，各位领导别嫌弃啊。” “是啊郑乡长，”赵原身为村长，主动介绍道，“这事儿我知道，俺们六队的吕学兵烧的一手好酒，您可以品尝一下。” “呵呵，好啊，”郑永华一副平易近人的笑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嗯，不错不错，这酒可比大泉源好喝多了。” 楚昊顺势说道，“待会我让人给领导装两瓶拿回去尝尝，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 郑永华身边的乡企办李主任，夹了一口凉拌黄瓜，立马赞不绝口，“乡长，您快尝尝这个黄瓜，贼好吃！” “呵呵，不就是个黄瓜嘛，大惊小怪的，”郑永华嘴上不在意的笑着，哈喇子差点淌出来。 昨晚上吴老歪就跟他说这菜多么好吃，弄得他一宿都没睡好觉…… 一口黄瓜片吃下去，郑永华瞬间竖起大拇指，“唔~难怪这菜能进入省城宾馆的餐桌呢，名副其实，好吃！” 秘书又给他夹了口韭菜，“乡长，您再尝尝这个，更好吃！” 早就听吴老歪提过这韭菜能让人“精神”，郑永华连忙尝了一口，顿时满脸回味的样子，“好！小楚同志，你这菜口味的确不错！” 坐在楚昊对面的赵会计，适时笑道，“乡长有所不知，小楚虽然从军校回来了，可这个年轻人头脑聪明，仅仅用了两个月时间，就弄了这么个神农部落，还把菜卖到省里，足见他是个年轻有为的人，要是能得到咱乡里政策扶持，步子肯定会迈得更大！” 楚昊闻言，下意识的看向赵会计，心里暗暗觉得不妙。 整个大队谁不知道他和赵会计之间的恩怨？ 刚刚进门时还一脸铁青的样子，现在怎么好象中了超级大奖似的，脸上的褶子笑得都挤一块儿了。 不正常！ 绝对不正常！ 第121章 不通世故的楚昊，急坏了赵会计 别说楚昊觉得不对劲，就连村长赵原同样眉头皱了下眉头，眼神在赵永军和楚昊之间快速扫过，嘴唇动了动，最终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眼看着楚昊没有半点回应，郑永华不着痕迹的扫了身边秘书一眼。 秘书立马会意，竖起大拇指赞道，“赵会计果然高见！” 郑永华“适时”的眼前一亮，“赵会计这话还真是说到点子上了！” 接着笑容可掬的看向楚昊，“小楚啊，赵会计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同志，看问题就是透彻！乡里对像你这样有技术、有规模、有效益的农业龙头，那肯定是大力支持的！” “不过呢，政策扶持这事儿，归根结底，还得看主要领导的重视程度和具体批示。特别是咱们李书记！” “那可是对农业发展、对科技兴农，看得比什么都重！” “他常在会上说，现代农业是乡村振兴的根基，好的典型一定要树起来，推出去！” “小楚啊，你这菜这么好，光是咱们乡里几个人知道，那格局就小了！” 说到这里，向楚昊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道，“李书记最近正亲自抓几个农业示范基地的选树工作，打算树几个标杆，重点倾斜资源。我看你这大棚，完全够格啊！” 一旁的秘书听到“李书记”三个字，立马身体微微前倾，敬畏说道，“是的楚老板，文件刚下来，郑乡长正忙着筛选呢！” 郑永华回过头来淡淡扫了他一眼，秘书顿时噤若寒蝉，连连赔罪，“对不起乡长，我，我多嘴了……” 郑永华温和一笑，摆了摆手，“小楚，你别见怪，我这秘书就是嘴快，刚才说到哪儿？ 哦对，要想李书记点关，关键就在于，得让李书记真正眼见为实，感受到你这产品的独特价值和市场潜力……” 楚昊暂时从赵永军的反常反应里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的看着郑永华。 对方说的话，每个字都能听懂，可组合在一起之后，怎么跟听天书似的？ 乡企办李主任见状，适时补充道，“楚老板，赵会计和郑乡长说得非常到位。 我们乡企办这边，确实有一些扶持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的专项资金和项目申报渠道。 比如那个绿色农业发展引导基金，门槛虽然不低，但像楚老板这样有技术、有规模、产品品质顶呱呱的，完全够格！ 关键是要有领导层面的认可和支持，这样申报起来就顺利多了。” 楚昊闻言连连点头，“要是乡里愿意支持，那感情好了。” 现在他的大棚蔬菜不但有贵宾楼和小天厨两个客户，还刚刚和春城宾馆签了约。 要不了多久，肯定还会有更多客户，他那七亩半的大棚，产量的确有些不足了。 要是乡里能扶持一下，不用别的，在他租地的时候开个绿灯，不比他自己忙前忙后跑断腿强？ 酒桌上再次沉寂下来，郑永华脸上的笑容都要僵化了，可再看楚昊，依然没有任何表示的意思，不得不斟酌一番，再次开口。 “这样吧，小楚，今天我们几个只是打个前站，回去之后跟李书记汇报一下，等下次李书记有空下来调研指导工作的时候，或者……我们找个方便的时间，选几样你这最新鲜、最有代表性的精品菜，当作样品或者调研材料，请李书记亲自品鉴品鉴、指导指导？” 乡企办李主任适时附和道，“郑乡长这个主意好！ 只要李书记尝了你这独一无二的好味道，亲眼看到了你这现代化的管理水平，感受到了这份‘绿色’和‘科技’的含金量，他点头认可了，觉得确实值得扶持、值得推广…… 那赵会计刚才提的政策扶持，还有后续更大力度的支持，比如贷款贴息、基础设施配套、甚至纳入县里的重点农业项目……这些不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吗？ 李书记一点头，乡里各部门肯定开绿灯，这‘绿色通道’可就畅通无阻了！” 郑永华再次说道，“小楚啊，机会难得！ 领导的时间宝贵，新鲜劲儿也讲究个时效。 把最鲜的、最能代表你水平的东西，在最恰当的时候呈上去，这效果才能最大化！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这事啊，我看宜早不宜迟！” 眼看着楚昊只顾点头，却没有进一步行动，始作俑者赵永军实在忍不住了，只好亲自下场指导了。 “呵呵，郑乡长别见怪，大学生毕竟还年轻，今年还不到二十呢，很多人情世故不太明白。” 说到这里，目光落在楚昊身上，“大学生，咱们乡李书记生活方面比较朴素，平时就吃点青菜什么的，尤其偏爱韭菜盒子，待会儿找人给李书记拿一小把回去尝尝，不就行了？” 原来这么回事啊！ 楚昊这才反应过来。 绕了这么大一圈，云山雾罩又是“品鉴”又是“调研材料”，说到底，就是要他送点菜！ 而且还是最寻常的韭菜！ 这帮人，说话都这么费劲！ 兜这么大圈子，直接说不就完了？ 不就是一把韭菜吗？ 又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 “英子，小芳，你俩去找一下徐艳，让她挑两把韭菜装上，待会儿让郑乡长帮忙带回去给李书记。 对了，一定要包装好点，新鲜的啊。” “知道了！”初秀英脆生生应道，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拉着杜小芳出了门。 “芳姐，听见没？乡里要支持咱们神农部落呢！” 杜小芳则皱着眉头，没有回应。 明明赵会计恨死了楚昊，怎么会这么好心呢？ 尽管觉得不太对劲，可毕竟年轻，怎么也想不通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而且“李书记”、“政策扶持”、“重点农业项目”、“金字招牌”这些听起来就了不得的词，也把她给砸懵了…… 客厅里，楚昊一直观察着酒桌上的每个人，心里也一直泛着嘀咕。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面对这些官老爷肯定战战兢的，但他毕竟两世为人，就算再不通世故，对这些人也没什么太大的敬畏心理。 况且，他这个大棚本就没指望得到乡里支持。 有当然好，没有，也不强求。 所以……哪怕赵永军那老小子真没憋什么好屁，至少眼前这个郑乡长看起来还挺像模像样。 而且英子脸上那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同样对他有些影响。 唯一让他有些不安的，就是村长赵原那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左右就是送两把韭菜，要是真能换来实惠，当然更好，就算不能，也没什么损失！ 这样想着，楚昊脸上笑容绽开，举起酒杯。 “郑乡长，各位领导、你们这么关心支持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特别是郑乡长您给我指了这条明路！” “您放心，李书记那儿，我尽量按您说的，把最新鲜、最有代表性的‘样品’准备好！就等您安排时间了！” “这杯酒，我敬你们！” “好！小楚是个明白人！爽快！” 郑永华朗声大笑，满意地举杯。 赵永军也端起酒杯，嘴角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酒过三巡，郑永华提出告辞。 楚昊连忙让人把两斤韭菜和两瓶神农忘忧醅拎到吉普车上。 赵永军摇头叹道，“大学生，你让我说什么好呢？郑乡长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给李书记拿了菜，你让郑乡长和陈秘书还有李主任怎么想？” 郑永华连忙摆手，“别听赵会计乱说，我们是乡干部，怎么能随便拿群众一针一线呢？” 楚昊恍然拍额，“对不住，是我一时大意了。” 回过头冲着徐艳喊道，“再装三份韭菜和酒过来，让郑乡长他们拿回去品……不是，拿回去当调研材料！” 呸！ 明明长得都跟人没什么两样，说出来的话却云山雾罩的！ 很快，三份调研材料名正言顺的装了车。 车子驶出道口，秘书回头，“乡长，咱们直接回乡里吗？” “嗯，李书记日理万机，待会儿把菜拿到食堂，让周师傅好好弄弄。” 乡企办李主任嘴角一扯，“那个楚老板到底年轻，火候欠得远呐，点都点不透。” 郑永华目光掠过后视镜，轻笑一声，“急什么？等李书记品过这道‘鲜’，他自然就开窍了。 地里的青苗，不经风雨，哪知道天高地厚？” 第122章 又来？没完了是吧！ 郑永华一行人的吉普车走了，可大榆树下依旧有不少社员抄着手议论个不停。 “大学生今天可风光了，连乡长都到他这儿视察啦！” “是啊，谁能想到，就弄个大棚，竟然会这么红火，不但和省里大宾馆做起了买卖，现在乡里领导也这么重视，到底是念过书的人哪。” “诶？吴老歪，之前你不是成天在背地里骂大学生吗？今天怎么还主动帮忙了呢？” 吴老歪笑得比任何人都夸张，只是斜眼看向神农部落时的目光，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嘿嘿，四婶，瞧您这话说的，大学生这么出息，咱六队不是也跟着涨脸嘛，我当然开心啦！” 说完，站起身来，看着从道口下来的人影笑道，“凤英婶子，你家大学生这回可是出尽了风头，恭喜啊~” 其他村民也纷纷上前道贺，这反倒让张凤英恍恍惚惚的又回想起了四个月之前，家里给楚昊举办升学宴的场面了，一样那么热闹，一样接受村民们的道贺…… “唉，小昊就是瞎折腾，没什么大不了的。” “凤英，话可不能这么说，现在是乡里干部重视你儿子，以后肯定要发大财了。” “是啊凤英，我刚才听说了，人家郑乡长说了，要重点扶持你家大学生的创业呢，说是什么树立典型标杆，这可是天大喜事啊。” 张凤英被一群人围着恭维，匆匆打了个招呼，直奔楚昊的大院去了。 早在乡里来人之前，她就听说了，心里有点激动，但更多的是不安。 老楚家一辈子平头百姓，在她看来，只要一家人吃饱肚子，一家人和和美美，比啥都强。 可她这个老儿子太能折腾了。 考上军校，又退了学，接着买了个凶宅重建了现在这个大院，还弄起了蔬菜大棚，现在都引起乡里干部重视，开车过来视察了！ 尽管乡亲们不停恭喜祝贺的，可不知为啥，心里就是不踏实。 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瞎折腾个什么劲儿！ 送走郑永华一行人，初秀英开心的不得了，围着楚昊叽叽喳喳个不停。 反倒是杜小芳，却心事重重的提醒道，“老板，我总觉得那个赵会计有些不对劲…… 他儿子因为凤姐进了监狱，按理说应该恨你才对，怎么会主动帮你说好话呢？” 楚昊点了点头，“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从始至终也没看出他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啊？” 初秀英大咧咧摆了摆手，“哥，你就是想多了，赵会计他儿子犯了法，蹲监狱理所应当，怪你干嘛？ 怎么说他也是村里干部，乡里来人了，就算他心里再不痛快，还能在乡干部面前甩脸子？” 就在这时，张凤英来了。 “阿姨~” 初秀英和杜小芳两人同时打起了招呼。 张凤英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拉着楚昊坐到沙发上，满脸担忧之色，“老儿子，乡里干部都走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被老妈握着手，楚昊瞬间感受到老妈手心的老茧，心里微微一酸。 重生回来，明明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可还是惹得老妈这样担心…… “妈，能有什么事儿？人家就是过来视察的，顺便代表乡里表达一下关心而已。” 初秀英也跟着附和道，“阿姨，今天那个郑乡长说，乡里有可能会对咱们的神农部落重点扶持呢！” “那就好。”张凤英嘴上这么说，可脸上依然一副担心的表情，“老儿子，妈就是有些担心……你要弄大棚就弄，可尽量别太张扬了，没必要的话，最好还是别麻烦政府的好。” “妈，我知道，本来也没指望乡政府帮什么忙，人家愿意帮就帮，不帮也无所谓嘛。” 滴，滴，滴—— 传呼声响起，杜小芳解下看了一眼，立马跑到电话旁边。 楚昊见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果然，片刻之后，杜小芳开心说道，“老板，刘科长打电话来下单了，从明天开始，连续一个星期固定的供应量，如果有变更，会提前另行通知的。” 说着，把需要的蔬菜种类数量复述一遍。 “哥，这算不算是双喜临门？” 楚昊点点头，“当然了，妈，你也听到了，没必要担心，我这儿都挺好的。” 张凤英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好吧，英子，一会儿去我那儿坐坐？” “嗯嗯，阿姨，等会儿我磨好豆浆，咱们一起走！” 春城宾馆的订单，瞬间冲淡了楚昊之前心里那一丝担心，带着杜小芳去了大棚，开始准备明天早上需要的蔬菜。 另外一边，二道乡政府小食堂里。 郑永华一边给书记李德全倒酒，一边介绍道，“李书记，我今天上午和李主任一起去了咱们大榆树村六队调研回来，顺便带了点土特产，您尝尝怎么样，顺便我跟您汇报一下工作？” 李德全四十来岁，梳着大背头，见餐桌上只有一盘凉拌黄瓜和十个韭菜盒子，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嗯，倒是挺清淡的，我尝尝看。” 说完，夹起一个刚出锅油汪汪的韭菜盒子，咬了一大口。 瞬间，那独特的鲜香霸道的滋味在口腔里溢开，韭菜的辛香加上鸡蛋的滑嫩，面皮的焦脆恰到好处，比他吃过的任何韭菜都要美味数倍！ 更妙的是，一口下肚，一股暖流自小腹升起，迅速驱散了午后的疲倦，整个人都精神焕发了！ “好！好！好！”李德全连说三个好字，眼睛都亮了，“老郑啊，这韭菜哪来的？绝了！这才是真正的绿色食品，健康美味啊！” 郑永华一直定睛观察着李德全的表情，见状连忙笑道，“李书记，这就是我要跟你汇报的工作啊。 您可能不知道，咱们乡大榆树村六队有个叫楚昊的大学生，搞了个神农部落蔬菜大棚，这韭菜就是他那个大棚里产的。 这个神农部落种的菜不但口味特别好，甚至都和省城的春城宾馆达成了合作呢。 尤其是这个韭菜，我私下听社员们传，说是…特别补养人，尤其对咱们这种经常熬夜工作的人，提神养气的效果那是杠杠的！ 李书记您日理万机，到了晚上都不忘工作，我就想着给您带回来一点尝尝鲜。 要是觉得好吃的话，不妨到神农部落亲临指导一下？” “大学生？楚昊？” 李德全又夹起一个韭菜盒子，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有头脑！有技术！这样的人才，这样好的产品，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我这个书记都不知道，是失职啊！” “老郑，安排一下，我要亲自去看参观一下这个神农部落！” 下午四点半，天刚擦黑，队长赵原再次赶来。 和今早不同的是，这次赵原脸上却没有什么激动的表情，“大学生，乡里刚来通知，咱们乡李书记明天要来你这儿视察。” “明天？啥时候？” “那倒没说，我估计应该和今天差不多，也就十点来钟吧。” 楚昊一听，顿时为难了，“不行啊队长，明天我要去省里送菜，回来差不多要十一点了。” 赵原摊了摊手，“你看着办吧，反正我通知到了。” 说完，转身摇了摇头，走了两步又停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老板，怎么办？要不我和初经理去，您留家里？” 这当然不行了！ 楚昊断然摇头，“不管了，还是给春城宾馆送菜需要我亲自把关，乡里要来人视察……让他们等着就是！” 第123章 生意重要，李书记就不重要了？ 第二天早上四点，徐艳带着女工严格按照要求，又把十六个竹篮的新鲜蔬菜装臬上车。 “老板，今天不是乡里书记来视察吗？你要是没回来，我，我怕说错话……” 人还没来呢，徐艳就已经表现的特别紧张，明显怕自己应付不来。 这也难怪。 到底是个十八岁的农村姑娘，连乡政府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贸然让她接待整个二道乡一把手，怎么可能不紧张呢？ 楚昊也很挠头，甚至……对于接待乡里干部已经有了抵触情绪。 就这么个大棚，翻来覆去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人家毕竟是当官的，又打着“关心扶持”的旗号，总不能拒之门外吧？ 可春城宾馆那边的菜，如果没有他跟着送货还不行…… “别怕，书记也是人，又不是老虎。 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们来了，你就照实说，我去省城送货了，中午前肯定回来。 问什么答什么，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原本杜小芳想跟着去省城医院的，可是看到徐艳实紧张的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只好主动站了出来，“老板，我留在家里吧，徐经理一个人怕应付不来，我帮着照应一下。” 说完，又拿出一张纸条，低声道，“要是有时间，麻烦您帮我去中日联医院问问这种药的价格……” 杜小芳毕竟跑过业务，比徐艳稳重多了，有她留在家里，楚昊也能放心一些。 匆匆接过纸条，上车就走。 早上刚过八点，楚昊两人终于赶到了春城宾馆。 “诶？小芳没来吗？” 早早下楼等候的刘小飞，看到只有楚昊和初秀英两人，明显有些失望。 楚昊一边卸货一边解释道，“别提了，本来小芳是要来的，可是今天我们乡里领导要过去视察，只能把小芳留在家里应付一下了。” “哦，这样啊…”刘小飞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看来你们乡里挺重视神农部落嘛，好事儿。” “上心？” 楚昊苦笑一声，忍不住抱怨道，“昨天副乡长刚带人来过，今天书记又要来！ 就那么个大棚，我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成天为了应付他们，正经生意都快耽误了！” 接着又把昨天郑永华视察、赵会计帮忙、以及送礼被包装成“调研材料”的事简单说了说。 “楚老板，你好象……有麻烦了。”听完之后，刘小飞犹豫了下，语气凝重道。 “啥？麻烦？”楚昊连忙问道，“刘科长，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我虽然不在你们乡里，但这种事…在哪儿都差不多。 听你刚才说的，又是重点扶持，又是树立典型，副乡长亲自品鲜，书记立马就要亲临…… 楚老板，这架势，可不像是简单的关心啊。 反倒像是…盯上你这块肥肉了！ 那个赵会计，反常得也太刻意了，他儿子的事，你真觉得他能放下？ 这更像是憋着劲儿，在关键时候等着你呢。 至于郑乡长他们…‘调研材料’？ 呵，这胃口开了，怕就不是几斤韭菜能填饱的了。” 见楚昊脸色越来越难看，刘小飞暗暗叹息一声，“这种事儿我也是来了宾馆之后才见怪不怪的，但也不必太担心。 无非是破财消灾，该给的好处给到，姿态放低些，或许能应付过去。 当然，我也只是瞎猜，未必说的对……” 经过刘小飞这么一分析，楚昊也渐渐回过味儿来。 难怪昨天赵会计表现的那么反常呢…… 收了结算单子，楚昊一刻也没耽误，甚至把杜小芳交代的事都忘在一边，坐上车子就和初秀英往回赶了。 如果刘小飞推测不错的话，家里只有徐艳和杜小芳招呼着，就算加个吕学兵，也没办法应付那些“视察”的人哪！ 上午十点半，李德全一行人陆续坐车来到了神农大院。 毕竟是乡里一把手亲临现场，这次的视察，阵仗比郑乡长来时更大。 乡里仅有的三辆吉普车全部了出动，还有派出所两辆挎斗摩托，甚至还有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陆续赶到的，足足二十来人！ 如此庞大的队伍过来，自然引起了村里社员的关注。 整个神农部落大门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时不时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知道楚昊不在，除了杜小芳，徐艳和吕学兵之外，张凤英也匆匆从家里赶来，哪怕再不愿意，也不想因为楚昊不在场而得罪了领导…… 李德全在郑永华等人的簇拥下，红光满面地下了车。 抬头看着神农部落的牌匾，笑容和煦，“嗯，有想法，有气魄！不错不错！老郑啊，那位楚昊同志呢？快请出来，让我认识认识这位有头脑的年轻人！” 郑永华正要询问陪同过来的村长赵原，杜小芳先一步上前说道，“李书记，郑乡长，各位领导，实在抱歉。 我们老板昨晚接到省城春城宾馆的紧急订单电话，今天凌晨四点就亲自押车送货去省城了。 他临行前再三交代，务必向各位领导致歉，争取在中午前一定赶回来。” 话音刚落，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李德全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眼神却已经沉了下来，目光扫过杜小芳，最后仰头淡淡扫视着牌匾上的四人大字——【神农部落】。 郑永华见状，一步跨出，脸色铁青，“赵队长！昨晚电话通知你李书记今天上午视察了吧？！你是怎么通知楚昊同志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居然不在？！” 赵原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支支吾吾道，“郑，郑乡长，我…我昨晚确实……确实通知楚昊了，他说…他说知道了……” “知道了？！” 郑永华的声音陡然拔高，“知道了还跑去省城？！ 赵队长，你这工作是怎么落实的？！ 李书记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带着这么多同志来关心支持我们乡的优秀青年创业，结果连人都见不到？！这像什么话！” 一直冷眼旁观的赵永军，见状暗暗冷笑，脸上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实在对不住，李书记，郑乡长，大学生应该不是故意怠慢两位领导，可能省城那边更紧急更重要一些。 年轻人嘛，事业心重，春城宾馆那是省城的大单位，合同要紧，违约了可不得了！ 他肯定想着快去快回，赶在李书记您视察结束前回来的，绝对不是有意怠慢！ 绝对不是！” 郑永华一听，脸色更加阴沉，“也就是说，我们李书记不重要了是吧？” 眼看着郑永华又要发飙，一直在杜小芳身边默不作声的张凤英，脸色苍白的站了出来，“领导别生气，我儿子可能路上有事耽误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的。” 张凤英一个普通农村妇女，别说面对乡村书记，就是平时和村长说话都谨小慎微的，可现在看到这么多领导都在发楚昊的火，还是鼓足了勇气站出来了。 直到这时，李德全书记才注意到她的存在，主动上前，笑眯眯道，“呵呵，没关系。 小楚同志…事业为重，合同为重嘛。理解，理解。” 对方明明满脸笑容，可张凤英却感觉瞬间如坠冰窟，脸上更加没了血色。 李德全看了一眼杜小芳胸前的工牌，微微笑道，“这位…杜经理是吧？ 我们既然是来调研学习的，主人家不在，客随主便。 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参观参观这个神农部落，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杜小芳如蒙大赦，连忙应道，“好的李书记！这边请！” 一行人走进大棚。 吕学兵则把张凤英拉到一旁，低声劝道，“嫂子，一会儿小昊回来就好了，别担心。” “唉！”张凤英整个如脱水一般，满脸愁容，“来的都是在领导，我这不是怕小昊得罪人嘛……” 大棚里，李德全看似饶有兴致地听着杜小芳的介绍，不时点头，偶尔问一两个技术性问题。 “诶？这是樱桃树吧？这樱桃都这么大了？”李德全指着那二十棵大樱桃树，饶有兴致的问道。 杜小芳身边，一直没说话的徐艳，鼓起勇气介绍道，“这是我们老板特地从达利安农科院引进的明珠大樱桃，栽种下来之后就一直让我们每天详细记录生长情况。按照现在的生长速度，最多半个月应该就可以采摘了。” “嗯，不错不错。”李德全连连点头，“小楚同志很有头脑嘛。” 杜小芳看了看手表，已近十一点半，楚昊还没回来，脸上虽然还保持着镇定，心里却越发焦急了。 该介绍的情况也介绍差不多了，灵机一动，拿出挎包里的相机，“李书记，郑乡长，各位领导辛苦了。不如我们在神农部落牌匾下合个影留念？也记录下领导们对我们青年创业的关怀与支持怎么样？” “嗯，这个提议好。”李德全脸上重新浮现亲切的笑容，在杜小芳的引领下，又回到了大门口。 为了拖延时间，杜小芳尽量表现出照相方面的“专业”，不时指导着二十来人的站位。 “等一下，小杜经理。” 站在中间的李德全冲着远处的张凤英招了招手，“楚家嫂子，你是小楚同志的母亲，过来一起拍张照吧。” 张凤英一听，身子不由的一颤，却又不敢反抗，一步步挪了过来，直接被李德全安排在他身边，“小杜经理，可以拍了。” 杜小芳见状，咬了咬嘴唇，刚要按下快门，就看到道口方向白色的丰田海狮疾驰而来。 “老板！” “老板回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丰田海狮一个紧急刹车，荡起一阵尘土，直扑那二十来个正等着拍照的人。 李德全一边捂着口鼻，一边脸色阴沉下来。 郑永华再次跳了出来，刚要指责跳下车的楚昊，却见楚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扑到张凤英面前。 “妈，你这是怎么了！” 第124章 盛怒之下，犀利反击！ 因为担心回来太晚，初秀英把车子开得飞快。 就在车子下了道口，拐过大榆树时，楚昊一眼就看到神农部落牌匾下照相的一群人。 而他的目光则第一个时间落在了中间位置的老妈身上。 只是，当他看到老妈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状态时，瞬间脸色血红！ “英子，快！快！” 初秀英同样也注意到了张凤英的状态，恨不得一脚油门冲过去。 楚昊下车的同时，她也跟着跳了下去。 “阿姨！” 两个人一前一后抱住了张凤英。 看到老儿子回来，强撑了好长时间的张凤英，瞬间身子瘫软下来。 初秀英见状勃然大怒，伸手指着还站成两排的“领导”们骂道，“到底是哪个混蛋欺负我阿姨的！给我滚出来！！” 这一声，瞬间把所有人都给震懵了。 对面几乎囊括了整个二道乡所有领导啊！ 这丫头怎么敢的！ 阵阵低呼声从人群中传出，一众围观村民们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可吃瓜的心思却越来越浓了。 刚刚站出来的郑永华，原本要发泄向楚昊的怒火，瞬间转移到初秀英身上了。 “小丫头！你嘴巴干净点！骂谁呢！” 初秀英正愁找不到目标，见郑永华跳出来，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你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话差点把郑永华气得吐血！ 昨天他来视察时就见过她，也知道她是楚昊的女友，可不还是在吃饭的时候站在一旁端茶倒水吗？ 明明知道他是堂堂二道乡副乡长，居然还敢对他这么不客气！ 倒反天罡啊！ 李德全同样愣住了。 没想到眼前这姑娘这么莽，正打算问问她什么来历，却见左臂被人碰了下。 乡派出所所长孟凡勇！ 初秀英跳下车发火之际，孟凡勇就知道要坏菜。 这位姑奶奶身份可不简单！ 本想提醒郑永华，结果晚了一步，见李德全脸色难看，眼看着就要发飙，连忙凑到身边，压低声音道，“李书记，她是四七二部队卫生院长初正武的女儿……” 李德全一听，瞬间瞳孔微缩，但脸上余怒立马又换上了更为深沉的平静，眼看着郑永华又要莽下去，抬手断喝一声，“老郑！注意你的身份和场合！” 郑永华一肚子气刚要发泄出来，听到这话，立马哑火，不可思议的回头看着他。 可李德全却没理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张凤英，最终落在愤怒的初秀英身上，温和劝道，“这位女同志，你的心情我们理解。 关心则乱，看到亲人身体不适，焦急是人之常情。 但请相信，我们这些穿干部服、吃公家饭的人，下到基层来，就是来了解情况、解决问题的，绝不是来给群众添堵、让百姓受委屈的。” 初秀英斜视他一眼，继而转身蹲在张凤英身边，“阿姨，你怎么样了？” “英子，阿姨没事，你别担心。” 其实刚刚看到儿子回来，张凤英只是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的应激反应而已，身体并无大碍。 只不过，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莽起来可不管什么领导干部的！ 因此，借着瘫软下来的机会，低声狠狠警告了他一番…… 李德全又走到楚昊和张凤英身边，关切问道，“楚家嫂子，让你受惊了，这绝非我们本意！看你脸色很不好，身体要紧，耽误不得！张秘书——” “你立刻开我的车，送这位大嫂去乡卫生院！告诉王院长，这是我的意思，务必安排最好的医生，做最全面的检查！确保大嫂的身体健康，是乡党委政府的责任！” 最后，他才将目光转向楚昊，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楚昊同志，你母亲的身体是大事。当务之急是送医检查。其他的事，都可以先放一放。” 张凤英闻言连连摆手，“不用麻烦领导了，我没事，就是有些气喘，老毛病了。” 楚昊扶着老妈的手，拳头攥了又松，面色漠然，头也不抬的来了句，“不必麻烦领导，有需要的话，我自己会带我妈去医院的！” “去什么医院，妈没事了。” 说着，张凤英在楚昊膝盖上支起身子，挤出一丝笑容，“老儿子，李书记和这么多领导在呢，不用管妈，你忙你的。” 初秀英眼圈通红，抽了抽鼻子，“阿姨，我送您回去。” “不用不用，傻孩子，你陪小昊，阿姨去大凤子那儿看看孩子去。” 索性，张凤英也不回家了，起身直奔东院儿。 眼看着气氛有所缓和，赵永军走过来叹息道，“大学生你也是的，知道李书记今天来视察，还——” 话说一半，就见楚昊鼻翼一侧连续抽了几下，凌厉的眼神扫了过来，顿时吓得后退两步。 郑永华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此刻见状，不失威严的出声道，“楚昊同志，不要冲动嘛，赵会计没有恶意。” 楚昊哧笑出声，扭头看向他，指着赵永军的鼻子问道，“郑乡长，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我如果想弄死他全家，用你们的话应该怎么说？” 赵永军闻言眼中惧色更浓了。 郑永华则面露不解之色，“我们的话……什么意思？” 楚昊挠了挠头，“就是类似昨天你说的那种，把韭菜叫成调研材料之类的切口。” 哗—— 这话一说出来，甚至比他刚才明晃晃威胁赵永军引起的震撼还要大，不仅随行一众干部脸色微变，就连不远处的吃瓜村民们也惊的张大了嘴巴。 知道大学生混不吝，可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这是连在场的乡长和书记都不放在眼里了！ 郑永华同样被弄得措手不及，下意识的看向李德全。 然而，李德全却好象没听懂楚昊的意思，面无表情的转身看向赵永军。 “赵永军同志！” “作为村里的干部，你的职责是协助沟通、化解矛盾，不是在这里煽风点火、激化情绪！” “群众有情绪，干部就要多理解、多疏导！” “像你这样不分场合、不顾大局的言行，纯属失职！回去好好反省！” 赵永军被这劈头盖脸的训斥砸懵了，哆嗦着嘴唇，低头灰溜溜的离开了。 训斥完赵永军，李德全这才缓缓将目光重新投向楚昊，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楚昊同志，一点小插曲，过去了就过去了。 今天我们来，核心目的是调研学习。 了解神农部落这个新生事物的发展情况，看看乡党委政府能在哪些方面给予支持和引导，帮助它更好地成长，带动我们二道乡的农业发展和农民增收。” 外面这么冷，也不是谈工作的地方。 走吧，到你办公室，我们坐下来，详细听听你这个创业带头人的想法和规划。 郑乡长，李主任，还有相关部门的同志，一起参加。” “等一下——”正要抬脚向客厅走去的李德全被楚昊叫住，转身看了他一眼。 却见楚昊深吸两口气，继而笑了笑，“李书记别见怪，刚刚憋了一肚子火气，现在松快了。 马上中午了，我先安排一下伙食，小芳，你带李书记他们到客厅里坐坐，我稍后就到。” 李德全闻言点头笑笑，“小楚同志，咱们是来工作的，不兴大吃大喝，随便弄点素菜就行，关键是谈工作。” “李书记放心，”楚昊脸上笑容更盛，“保证按您的要求，绝不铺张浪费！” 第125章嘻笑怒骂，正面交锋 大院门口，初秀英不满的哼道，“哥！他们把阿姨差点气病了，你还给他们吃午饭？！” “那能怎么办？”楚昊摊了摊手，“今天一下就来了二十多人，明天呢？ 神农部落就在这里，搬又搬不走，人家是领导，就算你再不愿意，也不能制止他们来调研视察吧？” 初秀英满脸怒色，“什么调研视察？就是来骗吃骗喝！还干部呢？不要碧脸！” 楚昊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在春城宾馆听了刘小飞那番话之后，他就意识到了之前那些想法有多幼稚！ 但没办法，他前世又没有体制内待过，哪里听得出来那么多弯弯绕？ 可他要想把神农部落经营下去，就必须避免接待这种无休止的视察。 而刚刚在李德全面前威胁赵永军，挖苦郑永华那番举动，还不足以达到目的。 这些人之所以来调研，不就是为了菜吗？ 那就满足他们！ “英子，你到街里农贸市场去，买点韭菜黄瓜之类的，用不着品相多好，不烂就行，待会儿我亲自给他们下厨！” 初秀英眨了眨大眼睛，不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浮现出喜意，挥了挥小拳头，“这办法好！” 初秀英一走，楚昊这才走进客厅。 杜小芳早已搬好了桌椅。 李德全坐在主位上，见楚昊进来，伸手指着他对面，“楚昊同志，请坐。” 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客人呢！ 所有人就坐之后，李德全刚要说话，楚昊就把正端茶倒水的杜小芳叫到身边，“你坐这儿，待会儿有需要回答领导的话，随时帮我补充。” 李德全耐着性子等杜小芳坐下之后，这才轻轻叩了下桌面，进入主题。 “楚昊同志，小杜经理，以及在座的各位。” “今天，我们乡党委政府的主要负责同志和相关部门的同志，专程来到‘神农部落’，目的很明确，就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深入了解我们乡这片土地上涌现出的新生事物、先进典型！” “一个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不等不靠，扎根农村，依靠科技兴农，搞起了现代化的大棚种植，产品不仅打入了省城的高档宾馆，更带动了本地部分乡亲就业增收！这份闯劲、这份成绩，难能可贵！” “乡党委政府，对这样有活力、有潜力、有效益的创业项目，是高度重视、全力支持的！” “扶持像神农部落这样的龙头，发挥其示范带动作用，对于调整我们二道乡的农业产业结构，探索农民增收致富的新路子，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 长达半个小时的废话，楚昊都差点睡着了，捅捅身边的杜小芳，附耳小声问道，“你能听懂吗？” 杜小芳可没他那么放松，脸色微红，微微摇头。 当，当—— 郑永华敲了敲桌子，皱眉道，“楚昊同志，李书记正在指示，请不要扰乱会议秩序！” 楚昊挠挠头，“郑乡长，我扰乱秩序啊，就是看你们一个个都在伏案书写，有点好奇，想问问你们都在记些什么东西？” 郑永华闻言轻蔑的撇了撇嘴，“这是在做会议记录！把李书记的指示精神记下来！” “哦~”楚昊一副恍然之态，竖起大拇指道，“人才啊！我自问学习成绩一向不错，要不然也不会成为咱们乡第一个大学生了，可今天才知道，和诸位领导相比，我这记性和理解能力太差了。 郑乡长，求您个事儿，待会儿李书记的讲话精神也借我抄抄呗？” 郑永华刚要说话，就被李德全挥手制止了。 “楚昊同志没有会议经验，这很正常。 楚昊同志啊，我们也知道你创业维艰，我们这次来，不是走马观花，是要实打实地解决问题！ 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需求，你尽管提！乡党委政府就是你的坚强后盾！” 郑永华适时提醒道，“楚昊同志，李书记的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如果你有资金方面的问题，比如扩大规模、引进设备，压力不小吧？乡里的农村信用社，对重点扶持项目是有优惠贷款政策的。或者，乡里可以考虑以扶持资金、入股合作等形式，帮你解决燃眉之急，你觉得呢？” 叭—— 郑永华刚说完，就见楚昊打着打火机点支烟，吐了口烟圈儿出来，这才后知后觉的拍拍脑门，“对不住啊各位领导，我这人一向不通世故，忘了给你们散烟了，会抽的就拿着，别客气。” 一边说，一边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两条大重九出来，每人面前散了一盒，“最近手头的确不太宽裕，也只能抽这种烟对付了。 对了郑乡长，您刚才问我什么？” 众人看着眼前的大重九，全都沉默了。 这还叫手头紧？ “咳咳——”郑永华轻咳两下，再次开口，“楚昊同志，关于技术方面，是否需要乡里出面，帮你联系省、市的农业科研院所，派专家下来定点指导？或者协调县里的农技推广站，给你提供长期的技术支持？良种引进、病虫害防治，这些单打独斗可不容易呀！” “技术？呵呵。”楚昊吐了口烟，抬手指了指大棚方向，“昨天郑乡长不是到大棚里看了吗？我那里的种菜方式最为原始，不是不需要先进技术，而是我们作为春城宾馆特供商，客户明确规定不能有农药，所以这技术方面自然也就没必要了。” 郑永华眨了眨眼，春城宾馆的菜要求这么严格的吗？ 可以他没去过…… “那，那场地设施呢？我看你这大棚发展势头很好，未来肯定要扩大吧？用地有没有困难？水电配套跟不跟得上？需要乡里协调土地、或者帮你争取农田水利改造项目吗？” 楚昊点了点头，“场地方面还真有需要，就像郑乡长所说，将来肯定要扩大规模的。” 众人闻言立马精神起来。 不怕你有要求，就怕你啥也不提。 只要提了要求……呵呵！ 然而—— “难得乡里这么支持，我打算过个五六年再租一批地，弄更多更大更先进的大棚！” 五六年？？ 五六年之后乡里早换两届了，谁等的起！ 见郑永华战斗力实在太弱，乡企办李主任清了清嗓子，问道，“楚昊同志，虽然你们现在有春城宾馆的订单，但单一客户风险也不小。乡里可以帮你组织参加农产品展销会，或者对接更多的国营单位，拓宽你们的产品销路，怎么样？” 楚昊也不说话，直接甩过去三份文件，“李主任，这是我们神农部落与春城宾馆的采购合同，还有省城南关农贸大厅的供销意向合同，还有京城农大的一份供货合同。 除此之外，我们还要供应县里两家高档酒楼用菜，就这些客户我都勉强供应，哪敢再拓展销路啊！” 还有京城的采购合同？！ 李主任拿过文件看了看，也没了动静。 从始至终，李德全虽然没说什么，却一直到观察着楚昊的表情变化。 眼看手下大将提出的几项条件，都被楚昊相继化解，李德全轻轻敲了敲桌子，认真说道，“楚昊同志，不要有顾虑！有什么想法，有什么需要乡里搭把手的地方，敞开了说！我们今天就是来给你排忧解难的！” 楚昊状若认真的想了一会儿，问道，“李书记，真的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吗？” 李德全闻言前倾了下身子，斩钉截铁道，“尽管提，乡里一定全力帮你解决！” “那好，我就只有一个条件——” 第126章 韭菜……终究还是逃不过韭菜的 “哥，我回来了！” 楚昊刚要说话，就见初秀英提着两个大袋子走进了客厅，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李书记稍等，我亲自下厨做点饭，咱们边吃边聊，英子，小芳，你们先陪陪各位领导。” 马上一点了，所有人肚子都咕咕叫。 看着楚昊提前两袋子菜去了厨房，李德全书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环视一周，正色道，“咱们先继续开会。” 初秀英坐到杜小芳身边，开始了咬耳朵。 两个小姑娘又不是干部，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哪怕郑永华也不好说什么。 刚刚进客厅之前，郑永华已经知道初秀英的身份，就不敢再发脾气了…… 客厅中会议继续，说的人口若悬河，听的人认真专注，偶尔传出初秀英偷偷嘻笑声。 半个小时后，楚昊解开围裙，一声开饭了，所有人如蒙大赦，身板挺直，目光齐刷刷的向楚昊看来。 “李书记，各位领导，时间仓促，没弄什么好菜，我手艺又一般，大家别介意啊。 小芳，帮忙端菜，英子，徐艳她们那边还有大馒头，都拿过来。” 说完，楚昊又从酒柜里陆续拿出一瓶瓶白酒，挨个启开放到了桌上。 第一盘菜摆到了李德全面前，“李书记，饿了吧，尝尝我做的菜怎么样？” 李德全低头闻了闻面前的韭菜炒鸡蛋，点头笑道，“楚昊同志不但能创业，炒的菜闻着就香，呵呵。” 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怎么样？”楚昊站在身边弯着腰，一脸期待之色的问道。 菜一入口，李德全的咀嚼动作微微顿了下。 这韭菜味道……寡淡、普通，甚至带着一丝市井的土腥气，和昨天下午郑永华那盘令他回味无穷、小腹生暖的“韭菜盒子”天壤之别！ 一股被当众戏耍的怒意，瞬间冲上脑门儿。 纵然如此，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微笑，微微眯眼，咀嚼得更加细致，好象在品味珍馐一般，“嗯……火候恰到好处，保留了食材的本味。不错。” 其他人见状，这才松了口气，看着陆续摆上来的菜，恨不得马上动筷子。 第二个动手的是郑永年，迫不及待的夹了口菜。 “嗯？”只吃了一口，郑永华就觉察出味道不对了，下意识的吐了出来，“楚昊同志，这韭菜哪来的？应该不是你那大棚里种出来的吧！” 楚昊一脸茫然，“郑乡长，这话从何说起？” 说着又看向李德全，“李书记吃的都那么津津有味儿，这说明我们的菜口味应该还可以呀？ 要说不合您口味，或许是我的厨艺真的拿不出手，但这菜绝对是我们神农部落出品！” “不可能！昨天下午我还吃过……” “昨天下午？”楚昊挠挠头，“我昨天下午的确给您拿了些菜回去，您不是说那是调研材料吗？ 您把那些菜吃了？” 楚昊一副恍然大悟状，“那可能是炒菜的人手艺比我高，要不这样，待会您回去，我再给您拿些调研样品回去吧。” 郑永华张了张嘴。 李德全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永华同志！” 这一声称呼，让郑永华心头一凛。 “吃饭就好好吃饭，品评可以，质疑就没必要了。 楚昊同志一番心意，我们作为客人，首要的是尊重。更何况——” “粒粒皆辛苦的道理，还要我这个书记再强调吗？注意影响。” “是，是，李书记批评的对，是我一时失态了。”郑永华连忙认错，态度转变很快，小口小口的开始品尝起来了。 其他人见状，也不吱声，默默吃着——关键是真饿了…… 看得出来，李德全是真喜欢吃韭菜，不一会，面前那盘菜就被他一个人吃了一半。 拿出帕子擦了擦嘴，微笑着看向楚昊，“楚昊同志，咱们还是继续吃饭之前的话题吧，你说有一个条件，大胆说，只要不违反原则，乡里会尽量帮你协调。” “谢谢李书记，”楚昊也放下了筷子，摆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说道，“其实我就一个简单要求，希望咱们乡里来我这儿视察参观这种活动尽量少一点儿。” 这话一说出来，全场瞬间安静，目光从李德全那里转了一圈，又瞟到了楚昊身上。 楚昊眼皮也没抬，两手一摊，“李书记也看到了，我这里就是小打小闹，几个大棚而已，面积也不大，一眼看完，我也不明白，这里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我成天忙得脚打后脑勺，送个菜都要亲力亲为，跑到省城那么远，哪里有时间接待一拨拨的领导啊。 至于您说的什么‘龙头’、‘火车头’，实在不敢当，我也没那个能力。 就好象今天，因为送货而怠慢了各位领导，连累的我老妈都跟着一起担惊受怕的，您说我这样的，连最基本的孝心都做不到，还有什么脸面享受乡里的支持和资源？” 眼看着餐桌上气氛压抑下来，郑永华当即轻哼一声，“楚昊同志！李书记带着班子专程来为你解决问题，你这态度——” “谢了！”楚昊直接打断他，又看向李德全，语气诚恳。 “李书记您别介意，我这个人性子直，有啥说啥，我这个大棚从始至终都是一手建立起来的，目前还真没有什么能麻烦各位领导的。” 李德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嗯…楚昊同志反映的情况和提出的建议，很实在，也给我们提了个醒。” “企业有企业的运行规律，创业者也确实需要专注的环境。” “频繁又无计划的调研考察，如果干扰了正常经营，就会和我们支持发展的初衷背道而驰。” “乡政府的工作，必须与时俱进，改进作风，提高服务的精准性和有效性。” “楚昊同志这个要求，提得好！” “体现出市场主体对优化营商环境的殷切期盼。” “我在这里表个态，乡里会充分尊重企业的自主经营权和发展意愿！” “从即日起，没有特殊情况或企业主动邀请，乡里各部门不得随意组织调研视察！” “必要的政策对接服务工作，必须提前沟通，精简人员，注重实效！” “郑乡长，这条纪律，你负责传达落实！” 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脸上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时间也不早了。楚昊同志，感谢你的招待。我们还要回乡里开个会，专题研究一下如何改进服务、优化营商环境的问题。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站起身来，脚步沉稳的向外走去，其他人连忙跟上。 “郑乡长，我厨房里还有些调研材料，不如顺便给您拿回去吧？” 郑永华脚步一顿，回头冷冽的看了楚昊一眼，“不必！”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上了车子，潮水般离开了神农部落。 车上，郑永华坐在李德全身边，赔着小心道，“书记，今天让您受委屈了，这个小楚…太不识抬举！是我工作没做到位，请您批评。” 李德全闭目养神，手指敲着身边扶手，好一会儿之后才淡淡说道，“老郑啊，知道我为什么偏爱韭菜吗？ 韭菜这东西，不管它多好吃，多新鲜，根，一直扎在土里。 只要根还在，那就可以一茬接一茬的割。 所以啊，急什么？ 该施肥的时候施肥，该松土的时候松土…时候到了，终究还是逃不过韭菜的命！” 郑永华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李德全话中的意思。 是啊，楚昊再怎么能折腾，“根”不是还在二道乡吗？ 只要这一点不变，岂不是想怎么施肥就施肥，想怎么松土就松土…… “书记高见！” “我明白了。这地里的学问…大着呢。”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侍弄’了……” 第127章 抉择，坚持本心！ “完了！完了！” 看到李德全带来的队伍离去时的神态，加上楚昊回来时在大门口的表现，大榆树看热闹的社员们大惊小怪的议论开了。 “大学生这次可算把乡里领导得罪死了，竟然当着李书记的面公开威胁要弄死赵会计全家！” “不止呢！没看到郑乡长临走那脸黑的哟，郑乡长什么人？家雀飞过去恨不得都拔根毛下来，以后大学生可没好日子过了。” “该！让他得瑟，挣点钱就不知天高地厚了，菜还卖的那么贵，他不倒霉谁倒老霉！”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能挣钱是本事……” “切，月娥，也就你家小芳跟着大学生挣了钱，你才这么说，他要真有心，干嘛不用咱本队的人？” “就是！有点钱烧的，一点人情味儿都不懂……” 赵永军当众被李德全训回了家，越想越不是滋味儿。 他是恨楚昊，可也知道那小子混不吝的，已经把儿子给弄进了班房，万一再搭上他两口子，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都是那个吴老歪撺掇的！ 气愤不过，赵永军黑着脸去了老吴家。 吴老歪正坐在炕席上喝着小酒呢，见他来了，立马拉着他上了炕，“赵叔，来，咱俩喝两杯。” “你还有心喝酒？哼！”嘴里虽然不满，却也没拒绝，就势盘腿坐了上去。 “嘿嘿，赵叔别生气，不就是被李书记训了一顿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大学生又没威胁你，你当然不担心了！” “这事儿啊~”吴老歪浑不在意，给他倒了碗酒，“赵叔，你就更不用担心了。 他就气话而已，还真敢动刀杀了你？ 就算他有心，也得精力顾得上才行。” “嗯？这话怎么说？”赵永军把酒碗凑到嘴边，又停下了，不解的看着他。 “嘿嘿，这还不简单？”吴老歪冷笑道，“大学生今天可不止威胁您，还得罪了郑乡长和李书记，肯定已经自身难保了！ 老话说，自古民不与官斗。 大学生犯了大忌，当着那么多百姓的面，让书记乡长下不来台，你没错得他能有好果子吃？ 郑乡长的为人，还用我说吗？ 至于李书记……那就更不用提了。 咱二道乡谁不知道，被他盯上……那就跟沾了蚂蝗一样，这辈子甩都甩不掉！ 看着吧，打今儿起，大学生麻烦大啦！ 想报仇出气，不一定要自己动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赵会计本就阴险，只是之前因为担心他和老伴儿，一时没想通。 听完吴老歪这番话，眼神越发明亮，“嘿，老歪，还是你看得透啊。” 狠狠灌了大半碗酒，把碗顿在桌上，恨恨道，“那就看他还是蹦达几天！” …… 神农部落大院里，视察队伍一走，张凤英就迫不及待的进了客厅。 “老儿子咂，咱还是别弄这大棚算了！” 张凤英满脸担忧之色，“咱队单干之前，你五爷就因为背后骂了小队长一句，硬生生被罚掏咱队各户茅房一个月！ 那还只是小队长，可你今天是把乡里干部全得罪遍了，人家怎么可能不整你？ 听妈的话，咱也不求大富大贵，能吃饱肚子，安安心心过日子好不好？” 楚昊挥了挥手，“小芳，徐艳，你们该忙忙去吧。” 两人落寞的出了房门，径直向大棚方向走去。 “芳姐……老板是不是生气了？”徐艳捏着工装衣角，眼圈都红了，“都怪我，帮不上什么忙，眼看着楚大娘受了欺负，也不敢说话……” 杜小芳同样情绪低落，沉默片刻道，“老板今天当着所有乡干部的面撕破了脸，就是因为楚大娘受了委屈，以后咱们这儿……恐怕不会消停了……” 徐艳闻言大惊，弱弱嘀咕道，“应该不会吧？乡里干部不是说主动帮扶脱贫致富吗……” 客厅里，初秀英坐在张凤英身边，拉着她的手安慰道，“阿姨，不用担心，咱这个大棚现在正赚钱呢，凭啥不干？ 我哥又不偷不抢的，凭自己本事挣钱，碍着谁了？ 要是乡里那些干部使绊子，我就找我爸，看他们谁敢！” 张凤英也知道她爸地位更高，可还是有些担心，低声喃喃道，“老儿子啊，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啊……” 楚昊揉了揉额头，也有些犹豫了。 重生回来，本以为靠着随身空间，开开心心赚钱过自己的小日子，同时弥补上一世对家人的亏欠，没想到反而又让老妈跟着他担惊受怕，这样下去，还真不如不干算了！ 要不然就像刘小飞说的，低个头认个错，态度软化一点，满足郑永华和李德全的胃口？ 可如此一来，岂不是意味着要向那些嘴脸卑躬屈膝了？！ 男子汉能屈能伸，不争一时之长短？ 滚你妈的！ 上辈子虽然清贫而死，但至少洒脱了一生；这辈子不但有了重生机会，还有随身空间这个金手指，活得还不如上一世，不如死了算了！ 叮铃铃——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喂？哦哦，稍等一下，我拿纸笔。” 片刻之后，楚昊挂断电话，晃动着手里的纸条笑道，“春城宾馆晚上需要加货，而且从明天开始，订单增加一倍！” “真的啊？”初秀英兴奋的跑过来。 “英子，把清单给徐艳，让她安排人现在就装货！” 春城宾馆突然增加订单，大大冲淡了楚昊之前的悲观情绪，走到沙发帝坐了下来。 “妈，你也听到了，大棚生意现在越来越好，现在不干，是不是太可惜了？ 至于乡里干部……他们又不是不讲理。 而且今天李书记也答应过，以后不会轻易带人来视察，不会再有事的。 何况英子也说了，再有麻烦就找她爸，她爸可是比县长官还大呢，怕啥？” 知道大棚买卖好，张凤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待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三点半，装车完毕。 上车之前，楚昊再次找到杜小芳。 “小芳，今天上午走的急，你那件事我没来得及办，今晚我肯定想办法帮你把药买回来。 徐艳胆子小，我留她一个人在家实在不放心，你多费心啊。” 杜小芳摆了摆手，“老板，你误会了，我不是想买药，只是想问问价钱…… 家里的事不用担心，我会留意的。” “那好，如无意外，我们明天上午就回来。” 说完，上车离去。 第128章 麻烦未去，接踵而至 这次送货相当顺利，楚昊两人在省城住了一夜，第二天上午才踏上返程。 “哥，春城宾馆订单虽然增加了，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合算，就说咱这运费吧，每天往省城跑，油费也不少钱吧？” 楚昊摇头笑笑，“你忘了我跟你之前说的了？咱们现在最主要的是拿到春城宾馆特供资格。 有了那东西，比什么广告都有用。 等咱们神农部落牌子打出了名声，谁还给他们送货？” “嗯嗯，到时候让那个女魔头主动上门来求咱们，哼哼！” 这丫头，对刘小华的成见还真不是一般的深呢。 “对了哥，芳姐让你问那个进口药价钱，干嘛不让咱们顺便替她买了啊？” 楚昊摇头苦笑，“这不是很明显吗？那药是刘科长买的，她是打算把钱还给刘科长。” “……这么说，芳姐是没看上刘科长了？” 楚昊没有回答。 毕竟那是杜小芳的个人私事…… 上午九点半，两人顺利返回神农部落。 嗯？ 刚到院门口，就看到一辆吉普车停在那里，楚昊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他认得那车，昨天二道乡政府开过来的，今天怎么又来了？ 看到楚昊回来，杜小芳和徐艳两人连忙从客厅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穿着中山穿的年轻人。 “老板，他们是乡政府办公室的——” 杜小芳刚介绍了一句，其中一人就主动上前伸手，“你好楚老板，我是乡政府办公室的刘远。” 楚昊象征性的和他握了握手，淡淡问道，“两位也是来视察的？” 刘远连忙摆手，“楚老板说笑了，昨天李书记当众说过，没有得到您允许，乡里不会再主动派工作组过来，我们怎么可能明知故犯呢？” 尽管如此，楚昊脸上表情依旧没有放松，毕竟，他是真的有点反感和这些人打交道了。 “那两位来这里干嘛？” 感受到楚昊明显的疏离感，刘远苦笑道，“楚老板，看这天色马上又要下雪了，咱们总不能一直站在外面说话吧？” “那就进屋再说。徐艳，让人准备点饭，我饿了。” 客厅里，宾主落座，楚昊直奔主题，“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刘远斟酌一番，认真说道，“是这样的，楚老板，为了丰富我们乡机关食堂菜篮子——” “停！”楚昊直接伸手打断，“说我能听懂的话！” 刘远闻言明显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呃，我们乡政府食堂打算和神农部落合作，从今以后由你们给乡政府定时定量送菜，这是我们郑乡长亲自拟定的清单，楚老板可以看看。” “呵呵，这是好事儿啊，”楚昊接过清单瞄了一眼，“哟，数量还不少，黄瓜每天十斤，韭菜三十斤，豆角十斤……嘶！” 看了一半，楚昊抬头讶然问道，“兄弟，你们乡政府多少人？需要得了这么多菜？” 刘远微微笑道，“这个就不需要楚老板关心了，上面的数量都是我们郑乡长拟定的，每星期一结账，绝对不会差钱的。 我们郑乡长的意思，咱们毕竟是乡里乡亲的，这价钱方面……” 楚昊二话不说，指了指门口方向，“两位进来之前应该看到了，我们神农部落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当然，既然是乡政府嘛，可以按本村优惠价，打八折。” “八折？”刘远撇了撇嘴，“楚老板，你也是咱们二道乡一份子，赚钱归赚钱，但这毕竟是乡政府采购，怎么也得优惠一些吧？况且这也算是乡政府支持本乡青年创业，你这价钱是不是太高了？” 楚昊犹豫了下，问道，“那依你之见，什么价钱能接受？” “市价，”刘远当即答道，“和咱们街里农贸市场一个价。” 楚昊闻言直接摆手，“慢走，不送！” 刘远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同行另一人则第一次开口，语气极为不善，“楚老板，你这什么态度！” 楚昊直接站了起来，走到对方面前，弯下腰，拍拍对方侧脸，“别说是你，就算是郑乡长来了，老子也一样这个态度！ 还特么市价？ 你当老子开善堂呢！ 你该庆幸，老子现在脾气改多了，否则……嘿嘿……滚！” “你——” 见楚昊这般态度，对方气得脸色铁青，刚站起来，就被刘远拉到一旁。 “楚老板，我劝你再考虑考虑。” “考虑个屁！”楚昊直接指着门口，“再不滚的话，老子可要放狗了！” “大黑！黑妹！” 声音刚落，就见两条毛光水滑的大黑狗摇着尾巴进来了。 刘远见状脸色大变，连忙拉着同事狼狈逃离。 自始至终，初秀英就坐在沙发上咬着苹果，直到两人离去，这才冲着楚昊竖起大拇指，“哥，干得漂亮！” “呸！什么玩意！”楚昊依然恨恨不已，“打秋风打到老子这里来了！” 虽然生气，不过这两人的出现，也给他提了个醒儿。 昨天已经和乡里撕破了脸，本以为他们不会再来打扰，却没想到，居然又派人过来想白嫖？ 既然能来一次，难保不会再有下次！ 尤其是刘远他们提供的采购清单和价格，整个乡政府才多少工作人员？一天需要那么多菜吗？ 而且给的价钱居然和农贸市场一样，分明就是想占便宜甚至赚差价！ 这样看来，他们还真像刘小飞说的那样，是盯上他这块肥肉了。 既然如此，一次不成，肯定还会来第二次，麻烦了啊…… 刘远两人狼狈逃了回去，第一时间找到了郑永华，并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甚至添油加醋，说楚昊如何如何没把手郑乡长放在眼里。 只是，让刘远意外的是，郑永华却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生气的样子，反而轻笑一声，“果然是这个愣头青！” “好啊，这才只是开胃菜而已。” “刘远，你协调一下：请乡企办、税务所、交管所、土地所、治安办各选派1名业务骨干，明天上午九点整，组成乡安全生产联合检查组，对神农部落农业项目开展一次突击性的，全面的安全生产规范提升检查。” 第129章 你们当官的说话都是放屁吗！ 第二天一早，楚昊刚放下碗筷，徐艳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老板，快去看！咱们的大樱桃快红了，可漂亮了！” 楚昊一听，立刻拉上初秀英直奔大棚。 大棚里，女工们正围着樱桃树兴奋地指指点点。 “太神了！这才二十多天吧？这树跟天天都在疯长似的，老板那营养剂简直神了！” “是啊，你看——好多樱桃都泛红了！照这长势，过几天就能熟了吧？” “这么多，这么水灵……肯定好吃，真想尝一个啊！” “快闭嘴吧！让老板听见你这念头，工作还要不要了？” “我就说说嘛，哪敢真偷吃……” 见楚昊进来，女工们赶紧停止议论上前问好，紧接着又簇拥在他身后，巡视那一棵棵挂满红果的樱桃树。 真的开始转红了！ 而且这樱桃的个头……似乎比达利安农科院唐兴华描述的大了不少！ 树虽然算不上有多高大，但每棵都硕果累累，压弯了枝头。 照这速度，再有几天就能采摘了！ 楚昊越看越心热，强忍着摘一个尝尝的冲动，回头对徐艳道，“这两天盯紧点，随时汇报。再挑两个细心的人，专门负责照看这些树。” 接着又拍拍手，对所有女工宣布，“大家听着！这批樱桃非常娇贵，一定要好好照料，等成熟采摘后，每人都有额外奖金！” “谢谢老板！”二十三个女工含笑的道谢声，同时响彻在大棚里。 知道楚昊重视，徐艳在他走后，立刻安排人手精心照料。 大樱桃长势喜人，楚昊心情大好，回到客厅后，和初秀英磨好豆浆，一起送到了老妈家。 连续喝了一段时间豆浆，家里人都习惯了，尤其是小侄女玉儿，小脸奶白奶白的，每次楚昊过来，都会忍不住亲亲抱抱。 “老儿子，听说昨天公社又有人去你那儿了？不会有事吧？”张凤英一脸担忧之色的问道。 楚昊闻言心里一揪，对那帮人更反感了！ 脸上却故作轻松的回了句，“妈，没事儿，公社知道我种的菜好吃，专门派人来谈采购的，别瞎担心。” “是真的，阿姨，”初秀英嘴里哼哼着，“不过他们想压价，我哥没答应就是了！那些人就是不要脸想吃白食，呸！” 张凤英闻言稍稍松了口气，“老儿子，人家毕竟是干部……实在不行，便宜点就便宜点，别硬顶。” “知道了，妈。” 聊了一会儿，两人又手牵手，返回了神农部落。 还没走到门口，就见不少村民围在那儿小声的嘀咕着。 院门外还停着几辆自行车和摩托，吕学兵、徐艳和杜小芳正陪着几个穿中山装的干部在院子里指指点点。 这是又来找麻烦了！？ 刚刚因为大樱桃带来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楚昊黑着脸走进院子，直接指着为首一个穿制服的质问道，“小芳，这帮人干嘛的？” 杜小芳刚要开口，那制服男已经板着脸主动走了过来，“你就是神农部落负责人？” 楚昊斜睨他一眼，一口烟圈喷过去，“你谁呀？自己报个号！” 那人立马皱眉，“你这同志什么态度！” “我去你妈的！” 楚昊一直强压着的火气瞬间爆发了！ 指着对方鼻子骂道，“跑到老子地盘上指手画脚，你他妈算哪根葱！大黑！黑妹！上！” 两条大黑狗听到召唤，立刻从东院窜出，冲着院里七八个陌生人龇牙低吼。 这俩大黑狗不行啊！只知道龇牙却不往上冲……看来有机会得好好训训它们了…… 楚昊明知对方是什么人，本想在对方表明身份之前，给他们来个下马威，哪怕真的咬伤几个，大不了赔偿医药费就了。 结果这俩大黑狗关键时刻不给力！ 围观的村民们被吓得瞬间一哄而散，那些“中山装”同样面露惧色，纷纷后退。 “别冲动！”其中一人壮着胆子喊道，“楚老板是吧？我们是乡里……” “等等！”楚昊挥手打断了对方，“前天你们李书记亲口保证，没我允许，不会再派什么考察组来！怎么？你们当官的说话都是放屁吗！” “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 为首的制服青年心虚地瞥了眼龇牙的两条大黑狗，语气稍有缓和。 “我们不是考察组的，是乡里派的联合检查组！ 我是治安办的陈桐，这几位是乡企办、税务所、交管所、土地所的同志。 这次是进行突击性、全面的安全生产规范提升检查，请你配合。” 安全生产提升检查？ 楚昊瞬间明白了——打秋风不成，又换个名目来找茬了！ 对方有备而来，理由冠冕堂皇，还真不能来浑的！ “联合检查？行！”楚昊点点头，指了指门口那些车，“那就劳驾把那些破车挪边上！别挡着我大门，看着碍眼！” 陈桐冷哼一声，示意众人。 很快，所有车子都被推到了墙角。 陈桐这才板着脸问道，“楚老板，现在可以配合了吧？” “呵——忒！”楚昊一口浓痰啐在地上，梗着脖子道，“说吧！怎么个配合法儿？” “楚老板，我们这次来，主要是帮助你们深入排查生产经营、土地使用、交通运输、税务申报、治安消防等方面可能存在的隐患和不合规之处……” “停停停！”楚昊再次打断，“联合检查可以！但总得一个个来吧？跟群苍蝇似的嗡嗡乱叫，老子听谁的？” “你骂谁是苍蝇！”陈桐终于压不住火，厉声质问。 楚昊嘿嘿冷笑。 对方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式，那咱就按公事公办的路子来就是了！ 再次上前两步，夹着烟卷的手指几乎戳到了对方鼻子尖，“骂的就是你！你说你是治安办的？老子还说我是你爹呢！谁证明？带一帮人跑老子这儿吆五喝六，当老子是泥捏的？” “好！好！”陈桐气得咬牙切齿，掏出证件甩出来，“这是我的证件！现在没问题了吧？” 楚昊冲杜小芳努努嘴：“打电话！挨个问问这帮玩意儿是不是冒充的！” “要是有冒牌货……嘿嘿！” “今天不打折他腿，老子跟他姓！” 第130章 楚老板，你这是故意耍我们！ 十几分钟后，杜小芳拿着一摞证件回来，“老板，电话确认过了，这些人身份都没问题……” 陈桐接过证件，腰杆挺得更直，冷声道，“楚老板，现在能检查了吧？” “查呗，”楚昊一摆手，“不过丑话说前头，一个个来！别扎堆儿嗡嗡，老子应付不过来！” “行！”陈桐懒得计较楚昊的脏话，冲旁边一努嘴，“小刘，你先。” “楚老板，我是乡企办的刘明，麻烦您出示一下工商登记证明。” 营业执照明明就挂在客厅橱柜上方，楚昊却一拍脑门，“哎哟！瞧我这记性！营业执照我放街里铺子那儿了，非得看吗？” 刘明一听，认定了楚昊没有营业执照，立马板起脸来，“楚老板，没有工商登记证明，乡企办有理由怀疑你们无证经营，随时有权查封！” “那好吧，麻烦诸位稍等，我这就派人到街里去取。” 说完，把初秀英叫到一边，压低声音道，“这帮孙子有备而来，工商，税务，卫生防疫，土地，治安可能都要找咱们麻烦。 看看咱们还缺啥手续，能办的都赶紧办了。” 初秀英重重点头，狠狠剜了那群中山装一眼，“哥你放心，我这就去找我爸！”有她爸初正武在，什么手续办不下来？ 看着初秀英的车开走，又一人上前：“楚老板，我是税务……” “等一下。”楚昊态度很好，微笑着看着对方，“刚刚我说了，一个个来，等营业执照拿回来再说，否则，没有工商登记，我这里就查封了，你们还查个屁呀！” 众人一时语塞，只得耐着性子等。 毕竟他们这次来的目的很明确，不怕楚昊搞什么花样。 “徐艳，吕叔，告诉大家该干嘛干嘛，没必要都杵在这儿了。” “小芳，跟凤姐交待一声，中午炖个大鹅，再加个韭菜炒鸡蛋！” 陈桐闻言连忙制止道，“楚老板，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接受吃喝宴请！” “嘁！”楚昊撇了撇嘴，“想的倒挺美！老子自己馋大鹅了，谁说给你们吃了！” 说完，两手插兜，吹着口哨，晃晃悠悠回了客厅。 陈桐见状，脸色更黑了。 这摆明了不打算供饭了？ 他们来自六个部门，挨个检查的话，闹不好都得耗到天黑去，中午总不能饿着肚子吧？ “小刘，你辛苦跑一趟，回所里给大家带点饭来。” 接着看向客厅方向，冷哼一声，“让他先得意一会儿，一顿饭而已，要是查出什么问题，今天就把这儿封了！” 初秀英开着车子一路冲进四七二卫生院。 “爸，你这回可一定要帮我出口恶气！” 刚一进门，她就气鼓鼓的把事情说了一遍，“”二道乡那些干部实在太可恶了！ 明明想霸占我哥的神农部落，惦记着白吃他的菜，却巧立名目，搞了个什么联合检查组，又查工商又查税务的，分明就是在找麻烦！” 见宝贝女儿风风火火来看他，初正武本来挺高兴，一听这话，心凉了半截。 这丫头，胳膊肘尽往外拐！ 本来他就不同意闺女和楚昊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出手帮忙呢？ 板起脸来训斥道，“胡闹！” “人家乡里干部公事公办，你爸有什么理由帮这个忙？” “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和地方政府是两个系统，互不隶属，爸就算想帮忙也插不上手啊！” 初秀英一听，急了，“爸，只要你打个招呼，那些人肯定不敢再乱来了！” “胡闹！”初正武一拍桌子，“你这是让你爸我犯错误！ 他楚昊有本事就自己解决！ 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安安分分当个老百姓，少给别人添麻烦！” 初秀英这下明白了，她爸是铁了心不帮忙。 可楚昊那边还等着呢！ 这点事都办不成，自己这女朋友也太没用了，之前夸的海口，岂不是全成了笑话！ 愤愤离开卫生院，初秀英在车上想了十来分钟，一咬牙，方向盘一打，直奔周涛的典当行。 “四哥——” 刚推门进来，就见周涛正拿着电话和人聊着呢，“嗯，行，那就麻烦顾所了，改天喝茶。” 放下电话，看初秀英撅着嘴，不等她开口，周涛就笑了，“是为小昊那儿检查组的事吧？” 初秀英闻言一愣，“四哥，你咋知道的？是我哥给你打电话了？” “呃……不是，”周涛拿起车钥匙，“刚巧有个朋友在二道乡，提了一嘴。 我寻思着可能有事，就提前打了几个电话找人。 卫生局那边证件已经在办了，最多半小时搞定。 别问东问西的了，走吧，先回去看看小昊。” “嗯嗯！”初秀英眼睛一亮，赶紧上车。 看着风风火火上了车的初秀英，周涛无奈摇头。 这父女俩，一个死要面子暗中托他，一个火急火燎……唉！ 很快，初秀英和周涛分明开着车子来到了神农部落。 院子里，陈桐一伙人冻得直跺脚，脸都青了。 这大冷的天儿，那个可恶的楚老板也不知道把他们让进屋里暖和暖和！ 见初秀英回来，刘明第一时间伸手过去，“同志，营业执照拿回来了吧？给我们看一看——” “营业执照？”初秀英一脸茫然，“不是在客厅墙上挂着吗？我哥没拿给你们看？” 啥？？ 刘明闻言瞬间傻眼。 下一刻，就见楚昊匆匆从客厅里走出来，远远冲着周涛打了个招呼，继而拍拍脑门儿，“瞧我这记性！营业执照就在客厅里挂着呢，居然给忘了。” 刘明闻言，气得脸都绿了，“楚老板，你这是故意在耍我们吧！” 楚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目光凌厉的瞪着他，“同志，这话可冤枉人了！” “你说你是乡企办的，前两天你们李主任亲自来我这儿看了两回执照，他没跟你提过这事儿？” “现在你们又兴师动众说是要查执照……呵呵！” 说到这里，楚昊声音再次拔高，“依我看，是你们在耍我楚昊才对吧！” 第131章 门路再广又如何！ 陈桐上前一步，面色不善的扫了一眼楚昊，“小刘，别跟他废话，先检查执照再说！” 刘明强压怒火，接过执照，仔细看了看，这才还回去，绷着脸来了句，“执照没问题。” 楚昊接过执照，笑嘻嘻走到周涛面前，“四哥，大冷的天儿，咱们进去说话。” 周涛摇头笑道，“这么多客人呢，不请他们一起进去坐坐？” “嗨，人家干部原则性强！不怕苦不怕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咱不用管。”楚昊故意扬声道，“走，咱们先进去暖和暖和，待会儿大鹅炖好了，我陪四哥好好喝两盅！” 陈桐他们不认得周涛，不过人家可是开着私家轿车过来的，非富即贵，还是不得罪的好。 “楚老板，工商登记证明没有问题，那就该我们税务的了，我是税务所的程子扬，麻烦您出示一下神农部落出入账相关资料，以及纳税记录。” 程子扬拦下了楚昊。 “纳税记录？”楚昊眨了眨眼，“老子这大棚从建起来到现在才两个来月，花出去的钱如流水，一分钱都没入账呢，到哪儿给你弄纳税记录！” “那我不管，你们——”程子扬话未说完，就见周涛笑眯眯打断他，“同志，据我所知，这个神农部落真正开始经营，至今还不足一个月，按照规定，还没有到查税的时候吧？” 程子扬皱了皱眉，“你又是谁？也是神农部落的工作人员吗？” “我……”周涛刚要回答，眼睛余光瞥向院外刚刚停下的一辆车子，笑道，“呵呵，县局的赵科长来了，他应该能回答你的问题。” 程子扬闻言转身，见车上刚刚下来的一个人，立马挤出一丝笑容，小跑着迎了上去，“赵科长，您怎么来了？” 赵科长背着双手，并没有理会对方伸过来的手，板着脸说道，““来看看咱们下派人员，有没有吃拿卡要的不法行为！” 程子扬闻言脸色大变，连忙跟在他身后，弯腰解释道，“赵科长误会了，我们也是得到二道乡政府通知，临时成立个联合检查组，过来帮助神农部落规范一下生产经营活动，绝对没有任何为难乡企的意思。” 赵科长好象没听到他的话一样，进了院子就笑着和周涛打起了招呼，“小涛，动作够快啊！” “赵哥，给您介绍下，这是我朋友楚昊，神农部落老板。” 楚昊连忙握手，“赵哥，幸会！快进屋坐！” “不急不急，刚刚坐在车里一点也不冷，在外面站会儿挺好，而且后面顾科他们也过来了，咱们一起等等吧。” 顾科？ 陈桐等人闻言，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税务局来了个赵科长，那个顾科又是何方神圣？ 看来今天的联合检查，恐怕不会太顺哪！ 片刻功夫，又有四辆车鱼贯驶入院内。 “顾科，张队，王哥，有劳了啊。”周涛带着楚昊，挨个认识了个遍。 再看陈桐一伙，一个个脸冻得通红，每下来一位“县里的大佬”，就有人默默往后缩。 “嗯？陈桐？你怎么在这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张队长一眼看到为首的陈桐，立马皱眉。 陈桐无奈，只好上前问候，“张队长，我，我们是乡里派来联合检查的，我，我过来检查一下神农部落的消防工作……” “消防？！” 张队牛眼一瞪，指着满院积雪吼道，“这冰天雪地的，你查消防？！局里花钱养你们，就干这个？！” “不…不是！张队，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就，就走个过场！现在没事了，我们这就撤！” 陈桐舌头都打结了。 治安，工商，税务，土地，卫生，县里各部门的顶头上司都来了，还查个屁！ “别！”卫生局顾所拦下他们，“你们也是公事公办，还是查清楚的好，免得以后再来跑一趟。 这是神农部落刚刚办下来的卫生防疫证，楚老板，你们之前不是已经办了员工健康证吗？都拿出来给他们看好了！” 楚昊乐了，“好了顾所，我这就去拿。” 得！ 想走还走不了了。 一帮大佬先后跟着周涛进了客厅，楚昊则把一件件手续拿出来，给陈桐他们看，“诸位，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楚老板守法经营，做的很好，我们就不打扰了。” 陈桐他们巴不得早点逃离这里，挨饿受冻不说，人家请了这么多大人物，就算想找毛病，也没那个胆子啊！ 大鹅也炖好了，楚昊和初秀英一起招呼众人上了餐桌。 “四哥，顾所，张队，今天多亏各位援手，不然我这小庙怕是要关门了！大恩不言谢，我敬各位一杯！” 众人举杯，周涛笑道：“小昊别客气，以后有事，随时跟几位哥哥言语一声。 他们可都是贵宾楼的常客，知道你那儿供的菜好。 待会儿别忘了，给哥哥们捎点新鲜韭菜尝尝！” 这些人都是周涛找过来的，人家也是看他的面子过来的，楚昊自然也懂得顺杆往上爬。 “没问题！自家地里长的，各位哥哥别嫌弃就好！” 神农部落这边觥筹交错，二道乡副乡长办公室里，陈桐等人却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听完陈桐的回复，郑永华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想不到那小子不但有了个后台不凡的女朋友，还有这么硬的门路，把县里各个部门的人都找过去了…… 行！有点门道！ 门路再广又如何？ 只要你的根还扎在二道乡这片土里，得罪了李书记，想拿捏你，法子多的是！ “陈桐，”郑永华放下茶杯，声音低沉，“回去安排两个人，给我盯紧神农部落那辆白色送货车。他们往省城送菜，用的就是它。” 陈桐有些迟疑，“乡长，他们在县局有人……就算我们拦下车，他们一个电话，人很快就得放行啊……” “放行？”郑永华眉毛一扬，意味深长的笑道，“谁说真要把车扣死？运管所正常上路执法，盘查车辆、核查手续、检查装载……这流程，总是要走的吧？” “隔三差五，‘关照关照’他们这辆车。手续查细点，时间拖久点……让他们这趟省城路，走得没那么顺当就行。明白吗？” 第13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送走了周涛一行人，按照约定，晚上还要再给春城宾馆送一次菜。 徐艳带人把菜装好之后，楚昊和初秀英开车离开了大院儿。 然而，车子刚刚走出三里地，就被路障给拦下了。 陈桐？ 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哪！ 不过人家穿着制服正在设卡检查，又没有明确表明是针对他，楚昊只好让初秀英把车停到路边，打开车窗笑道，“同志，又见面了啊，这次又要查什么？” 陈桐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首先亮明了证件，“楚老板，我们在这儿设卡，例行检查过往客货车辆，据我所知，你们这辆车打算运输蔬菜到省城去吧？” 一边说，一边透过车窗看向后车厢里的那些白色泡沫箱子，“麻烦你们把蔬菜运输专用车辆行驶证拿出来。” “这……”楚昊闻言顿时流露出为难之色，“同志，我们这车菜急着要送往省城，你要的证件还在街里，能不能通融一下，等我们回来再查？” “不好意思！”陈桐闻言心中暗喜，板起脸正色说道，“按照规定，没有蔬菜专用车辆行驶证，绝不允许上路。 除非你把证件拿出来，否则……这辆车只能暂时扣在这里了。” 楚昊闻言更加着急了，“可，可如果不能及时把菜送过去，我们神农部落是要赔偿不少损失的！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见陈桐再次摇头，初秀英连忙掏出电话，“哥，不用着急，我给四哥打电话，让张队——” 陈桐闻言暗叹，果然，看来待会儿还得放人…… 然而，楚昊却一把拦下她，正色说道，“别，人家是正常执法，我们神农部落绝不能做违法乱纪的行为，更不能搞特殊，免得让陈同志为难，大不了找到证件拿过来就是了。 至于这车菜……不能及时送过去，大不了赔钱就是了！ 英子，你先下车等会儿，我看看车上那些菜，一会儿咱们一起去街里。” 趁着初秀英下车的工夫，楚昊悄悄把菜转移到随身空间中，只拿出些装玉米的箱子留在车上装装样子。 下了车之后，楚昊郑重说道，“同志，我们马上去取行驶证，麻烦你们务必看好车子，千万不能有任何损失，否则……我一定会追究你们的责任！” 陈桐冷笑，“放心，有我们在，没人敢动你这辆车！” 去往街里的路上，初秀英踩着路边的积雪，不解问道，“哥，上次刘科长过来的时候，不是已经给咱们一张蔬菜专用车辆通行证了吗？ 直接拿出来给他就是，何必这么麻烦呢？” 楚昊回头瞥了一眼远处的路障，冷笑道，“那多没劲！你没看出来？ 上午那帮人刚在院里找完茬，下午就在半路设卡查车，摆明了要接着折腾咱们！ 既然他们想玩，咱就陪他们玩个痛快！” “可……菜都在车上，今晚送不到宾馆那边……” 楚昊信心满满道，“不用担心，我已经提前把一部分菜送到街里冷库存放，待会儿直接雇辆车送去省城就是了。 英子，你晚上就住在录像厅，我送完菜回来，明天咱们一起回村儿里，至于咱那辆车，暂时让他们看管就是。” 初秀英闻言眼前一亮，嘻笑道，“哥，你好坏哟~” 省城招待所附近，楚昊和前来接应的刘小飞一番交接之后，坐着当晚的火车又回到了东华县。 与此同时，守着丰田海狮的陈桐两人可就吃尽了苦头。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寒风刺骨，可楚昊和初秀英两人还是不见人影。 “陈哥，咱们是不是被耍了？”冯俊冻得直跺脚，牙齿打颤，“那个楚老板可真够损的，临走还把车子给上了锁，这要是守着一晚上，咱俩非冻成冰棍不可！” 到了这份上，陈桐也回过味儿来了。 可车子是他们扣下的，总不能丢下不管吧？ 万一出了事，责任可担不起！ “小冯，你在这儿盯紧点！我回乡里弄点吃的，再开辆车过来！”陈桐也冻得够呛，赶紧吩咐道。 东北的冬天，尤其到了晚上，在户外待上半个小时，就能把人的耳朵冻掉了。 幸好陈桐还算机灵，开车回来时带了捆木柴。 两人在车旁拢起篝火，勉强熬过了冰冷的一晚。 天蒙蒙亮，冯俊搓着快冻僵的两只手，声音直发抖，“陈哥，他们今天要是再不回来，咱，咱还守吗？” “守个屁！”陈桐黑着脸，冻了一宿火气直往外冒，“我这就去神农部落！让他们立刻把车开走！不然老子就叫交警队拖车！让他们去交警队领！” 车子好不容易打着了火，还没等他走呢，就见一辆桑塔纳开了过来，车门打开，看到楚昊和初秀英一起下来，陈桐憋了一肚子火刚要发作，紧接着就看到驾驶座车窗摇下。 ——县局的张队长探出头来。 “张、张队？您怎么来了？”陈桐心里咯噔一下。 张队长脸色不太好看，“顺路送个朋友，怎么？还得跟你报备？” 初秀英回过头来，适时冲着张队笑笑，“张哥，麻烦你了啊。” “小事儿，以后再有事儿言语一声就行。” 张队长摆摆手，意味深长地瞥了陈桐一眼，直接开车离去。 初秀英这才拿出钥匙打开车门，“不好意思啊，我哥昨晚到省城才想起来，你要的那个蔬菜运输证就在副驾驶手套箱里呢！事儿一多就给忘了。” 说完，麻利的从车上取出证件递给对方。 陈桐接过那本崭新的证件，看着初秀英无辜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冷笑的楚昊，再想想自己冻了一宿的狼狈，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可张队长那警告的眼神还在眼前晃悠呢，再生气也不敢发作啊！ “小冯，上车，回乡里！” 初秀英在后面追着喊道，“诶？证件不检查啦？” 回到乡政府，郑永华听完陈桐添油加醋的汇报，脸色铁青。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打发走垂头丧气的陈桐，郑永华立刻叫来乡企办的刘明。 “认识孙大炮吧？”郑永华沉声问。 刘明赶紧点头，“认识认识！那不是咱李书记的小舅子吗？” “对，就是他。”郑永华招招手，压低声音道，“你去找他，就这么跟他说……” 刘明附耳过去，眼睛越发明亮，“乡长放心！这事儿我亲自去办，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第133章 姐夫！明天我就给你演场好戏！ “嘻嘻！哥，这回他们应该老实了吧？” 回到神农部落，初秀英越想越觉得好笑，得意的问道。 楚昊则暗暗摇头。 换作是他，被人这么耍了一通，也不可能忍下这口气。 但也无所吊谓，反正都撕破脸了，兵来将挡，见招拆招就是。 “小芳，咱们给春城宾馆那边连续送几天菜了？” 杜小芳算了算答道，“算今天的，已经六天了。” “六天……这样，今晚送过去的菜，跟徐艳她们说一声，不用竹篮，直接按咱们原先设计的泡沫箱子装。” 杜小芳闻言有些不解，“可是……老板，春城宾馆那边明确要求，咱们必须按照他们的包装要求，万一那边不满意，拒收了怎么办？” 楚昊嘿嘿笑道，“不满意？那就终止合作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按我说的去做！” “……好吧。”尽管不理解，杜小芳还是一如即往的听命行事。 初秀英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立马竖起大拇指，“哥，我就喜欢你这股爷们劲儿！ 就得给那女魔头点颜色看看，惯出毛病了！凭啥非得听她的！” 楚昊揉揉她的小脑瓜，笑道，“你不就是想出口气吗？哥这个生意不做了，也满足你的愿望，反过来让她低着头来求咱们！” 初秀英这边照例磨完豆浆，刚给老妈那边送过去，麻烦再次上门了。 看着登门造访的两人，楚昊皱起眉头，“这不是刘同志吗？又来找什么麻烦？” 刘明连忙赔笑，“楚老板说笑了，神农部落生意这么红火，都把买卖做到省城去了，乡里也跟着沾光。 楚老板是咱们乡创业青年先进典型，解决了不少剩余劳动力，这是好事儿啊。 我这次来，是给楚老板介绍一位能人，有他帮楚老板，您这生意肯定越做越大。 这位孙大炮不管在乡里还是县上，人脉都挺广的，要是能在楚老板这儿当个监督员，肯定能帮上大忙。” 孙大炮？ 楚昊这才看向刘明身后那个高高壮壮的家伙，却见那小子一双眼睛正落在远处大棚那边进进出出的女工身上，嘿嘿傻笑，一脸猥琐。 就这？还能人呢！ “孙哥，这位就是楚老板——” 刘明也注意到了孙大炮那副色迷迷的德行，赶忙扯了扯他的袖子。 孙大炮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大大咧咧伸手过去，“楚老板是吧，合作愉快。” 楚昊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淡淡说道，“不好意思，我这里不招人了，两位请回。” “啥？”孙大炮一听，立马瞪眼，“你他妈再说一句？老子愿意来你这儿帮忙，那是看得起——” 嘭—— 话音未落，楚昊毫无征兆的一脚踹到对方肚子上。 孙大炮“嗷”的一声惨叫，直接被踹飞出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跟老子耍横？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刘明见状脸都吓白了，“楚老板，你，你怎么随便打人！信不信我告到派出所！” “呵！”楚昊嗤笑一声，“打人？谁看到了？这是我家！你们未经允许擅闯民宅，寻衅滋事，到了派出所，老子倒要看看谁有理！” 孙大炮捂着肚子爬起来，疼得龇牙咧嘴，指着楚昊骂道，“你他妈——” 眼看楚昊随手操起铁锹，刘眼瞳孔微缩，一把拽住还想叫嚣的孙大炮，“孙哥！好汉不吃眼前亏！回去再说！” 连拖带拽把人拉出了院子。 “呸！算你小子跑得快！”楚昊啐了一口，扔下铁锹。 这帮家伙越来越过分了！ 先是找各种理由干扰他这里的生产活动，现在居然还想往他这里塞人，还是个明显不怀好意的混子！ 不过，这些人眼看着已经做事没有底限了，不能不防啊！ 白天人多，他们不敢乱来，可晚上呢？ 万一找一帮流氓放火一把烧了大棚…… 越想越不放心，楚昊连忙找到吕学兵，让他安排手下六名员工，每晚轮流值夜，以防万一。 下午三点半，按照楚昊的要求，蔬菜全部装进了自家泡沫箱，那些精致的竹篮则被他收进了空间。 装完车，两人再次直奔省城。 春城宾馆，卸完货，刘小飞检查时愣住了：“楚老板，这菜……怎么没用竹篮装？” 楚昊一脸的歉意，“实在对不住啊刘科长，之前那些竹篮一不小心被压扁了，只能这样送过来了。” 闻讯赶来的刘小华面罩寒霜，“楚老板！合同条款清清楚楚！我们有权随时终止合作！你清楚后果吧？” “是是是，刘总说的是！”楚昊连连点头，摊了摊手，“是我们不对！要不……我把菜拉回去？明天再送批合要求的？” “……不用！”刘小华强压怒火，板着脸训斥道，“这是第一次，希望也是最后一次，否则……后果如何，不用我告诉你吧！” “明白明白，呵呵，谢谢刘总体谅，明天我们一定会按照要求送来的。” 招待所里，初秀英愤愤不平道，“哥，明天真要向那女魔头屈服吗？” “呵，怎么可能！”楚昊眯眼笑道，“规矩这玩意，打破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尤其是那个刘总，想让我遵守她的规矩……下辈子吧！” 初秀英闻言，眼里瞬间冒出小星星，“哥！你最棒了！” 二道乡书记办公室里，刘明添油加醋地汇报完，一旁的孙大炮捂着肚子骂骂咧咧，“姐夫！那姓楚的太狂了！压根儿没把你放在眼里！” 李德全脸色铁青。 他这个小舅子打着他的旗号整天惹事生非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个小楚说你什么了？” 迎着李德全那不善的目光，孙大炮心虚道，“他……他说我上门闹事……” “那你闹了吗？” “没，没啊……” “蠢货！” “蠢货！” 看着孙大炮一脸茫然的样子，李德全恨不得再踹他一脚。 倒是一旁的刘明，眼珠一转，凑到孙大炮耳边低语几句。 孙大炮听完，眼睛亮了，“哦哦！明白了姐夫！明天我就给你演场好戏！” 第134章 徐艳血染樱桃树，吴凤挺身出！ 这一晚，楚昊在省城招待所辗转难眠，总是担心大棚那边会出什么事。 熬到天亮，第一时间到楼下打了个电话回去，知道一夜平安无事，这才稍稍安心，和初秀英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开车踏上返程。 孙大炮领着十二个手持棍棒流里流气的混混，气势汹汹地闯进了村子。 原本聚在村口闲嗑牙的村民吓得四散退开，待看清这伙人的目标是神农部落，又缓缓聚拢过来，远远地观望着。 “楚昊！给老子滚出来！”孙大炮一脚踹开半掩的院门，扯着破锣嗓子吼道。 闻声出来的杜小芳、徐艳、吕学兵等人脸色骤变。看着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以及他们手上的棍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吕学兵悄悄给徐艳打眼色，“快打电话报警！” 徐艳转身冲入客厅，杜小芳则强打精神，上前说道，“对不起，我们老板去了省城，还没有回来。” “不在家？哼！”孙大炮狞笑一声，扭头朝手下吼道，“给老子砸！先砸了那块破牌子！” 眼看着两个小流氓爬上大墙，抡起棒子开砸，吕学兵连忙带着大牛等人打算阻拦，却被孙大炮用棒子指着鼻子喝骂道，“不想死的，都给老子滚一边去！” 吕学兵也怕大牛等人受伤出什么意外，只能带人退到一边。 咣当！咔嚓！ 牌匾被硬生生砸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院外围观的村民中，爆发出压抑的低语和嗤笑。 “该！让他狂！” “挣俩糟钱儿，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活该！” 赵永军和吴老歪混在人群里，嘴角同时咧开，就差拍手叫好了。 柳月娥吓得脸色发白，一把抓住队长赵原的胳膊哀求道，“队长！他们这是犯法啊！你快管管哪！” 赵原回过神来，转身挤出人群，“我去队部打电话叫派出所！” 院内，看着碎裂的牌匾，杜小芳等人惊惧之余，只盼着这群瘟神赶紧走。 可孙大炮显然意犹未尽！棍子一转，恶狠狠指向北边那片大棚，“兄弟们！给老子把那破棚子也砸了！砸个稀巴烂！” “别砸！”杜小芳失声尖叫，“我们已经报警了！你们快走，警察马上就到！” “报警？”孙大炮猛地回头，脸上横肉抖动，一步步逼近杜小芳，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 “老子昨天挨的那一脚，今天不十倍找回来，以后还怎么混？！” 转身咆哮道，“砸！给老子狠狠砸！” 说完，首先冲向大棚。 混混们嗷嗷叫着冲向大棚！ 女工们哪见过这阵仗，全部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四散奔逃。 刚打完报警电话冲出来的徐艳，见此情景，瞬间血涌上头，不管不顾地冲过去，张开双臂挡在大棚入口，“站住！不许砸！” 孙大炮脚步一顿，上下打量着徐艳，一脸的猥琐，“哟？小美人儿，昨天老子就瞧上你了！别急，等老子砸痛快了，再好好疼疼你！”说着又要往里冲。 徐艳被对方那不怀好意的表情吓得脸色惨白，两腿不停打颤。 就在这时，第一个冲进大棚的小流氓突然喊道，“炮哥！快来看！好多樱桃树！樱桃都快熟了，好大个儿！” 徐艳脸色瞬间惨白，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转身冲进大棚，张开双臂死死护住最近的一棵挂满红果的樱桃树，“谁也不准碰！” 孙大炮提着棍子跟进来，看到徐艳那副豁出命的样子，顿时气笑了，“小娘们儿，真他妈活腻歪了？！” “徐经理！快出来！棚子砸了还能修，人不能有事啊！”杜小芳和吕学兵在外面焦急大喊。 女工们则躲在远处，瑟瑟发抖，脸上尽是恐惧和茫然之色。 “不——！” 然而，徐艳却死咬着嘴唇一步不退，脑子里第一时间回想起的，就是上一次张凤英在乡干部面前晕倒，以及后来楚昊挥手斥退她的画面。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特没用！ 关键时记什么忙也帮不上！ 而她身后那些樱桃树，是楚昊的心血！ 自从移栽到大棚之后，不止一次向她叮嘱过这些宝贝的重要性。 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他失望了！ 徐艳猛地抬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绝决之意的看向所有女工！ “棚子砸了，樱桃毁了，神农部落就没了！你们还想有这份工吗？！还想拿奖金吗？！” 女工们闻言顿时犹豫了。 是啊！没了神农部落，她们去哪找这么好的活儿？ 同时，又有另一道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为了一份工作，要不要这么拼命啊…… 就在众人天人交战之际—— “徐经理说的对！” 一声清冷的断喝响起！ 吴凤从东院里抱着孩子出来，冷声喝道，“杜经理！立刻再打电话报警！把相机拿来！把这些人砸东西、打人的样子，全都拍下来！一个都别漏！” 又扫向那群还在犹豫的女工，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等着回家吃自己吗？！” 这话彻底点燃了女工们的血性！ 吕学兵也红了眼，猛地抄起墙边的铁锹，“大牛！抄家伙！跟他们拼了！我就不信这帮杂种真敢杀人！” 大大牛、刘二等六个男工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立刻抓起铁锹、镐头，怒吼着冲向那群混混！ “妈的！找死！”混混们见对方竟敢反抗，也凶性大发，抡起棍棒迎了上去！ 一时间，棍棒与铁器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场面彻底失控！ 大棚里，，孙大炮被外面的混战激得暴跳如雷。 看着眼前这个死死护着樱桃树、眼神倔强的小女人，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妈的小贱人！是你逼老子的！”眼中凶光一闪，抡圆了棍棒，带着风声狠狠砸向徐艳的脑袋！ 这一下，他根本没打算留力！ 眼看着棒子就要落在她脑袋上，可她却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孙大炮大惊失色，手下却收不住力了。 嘭—— 一声闷响，棍子结结实实砸在额头上方！ 徐艳只觉天悬地转，刚刚睁开的双眼，视野里渐渐蒙上了红色，扑通一声，软倒在地。 孙大炮举着带血的棍子，自己也懵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倔女人竟然真不躲！ 看着地上生死不知的徐艳，一股寒意猛地窜上脊梁骨！ “杀……杀人啦！”不知是谁首先尖叫起来，惊恐的声音传遍整个大院！ “炮哥！快跑！”身边小弟也吓傻了，反应过来后，死命拽住呆若木鸡的孙大炮就往外拖。 眼睁睁看着徐艳被打得生死不明，吴凤眼睛瞬间红了！ 冲着女工们嘶吼一声，“还愣着干嘛？赶紧救人！” 又指着正想逃走的孙大炮咬牙吼道，“大黑！黑妹！给我咬！往死里咬！” 说完，把孩子塞给身边浑身颤抖的杜老三，提着煤堆旁的铁叉子，冲进了战圈！ “嗷呜——！” 或许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两条大黑狗旋风一般冲向了孙大炮等人。 女工们看到徐艳倒地流血，眼睛瞬间也红了！ “跟他们拼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恐惧被愤怒取代，二十多个女人尖叫着，随手抓起地上的土块、扫帚、甚至脱下鞋子，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些还在缠斗的混混们！ 第135章 医院，绝望中的曙光！ 场面瞬间逆转！ 两条大黑狗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就追上被同伴拖拽的孙大炮！ 黑妹一口咬在他小腿肚子上，大黑则猛地跃起，狠狠咬向他的胳膊！ “啊——！我的腿！” “啊！滚开！” 孙大炮和另外两个被咬的混混发出杀猪般的惨嚎，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主心骨一倒，剩下的混混哪里还有斗志？ 眼看那群红了眼的女人和两条疯狗扑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丢下棍棒，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院外看热闹的村民也被这血腥的逆转惊呆了！ 柳月娥、队长赵原和刚刚赶到的楚洪山则急忙冲进院子帮忙。 “大牛，快找个车！赶紧把徐经理送医院去！快！” “送……送哪？”看着徐艳惨白的脸和不断流出的血，大牛也慌了神。 吴凤眼睛一瞪，“哪儿近送哪儿！乡卫生院！快！” “等等！”吴凤又拦下要动手收拾残局的众人，深吸一口气，扫了几眼狼藉的现场“杜经理！照片拍全了吗？！” “拍了！砸牌匾、砸大棚、打人、那几个混混的脸都拍到了！”杜小芳举着相机，手还在抖。 “不够！” 吴凤指着碎裂的牌匾、被砸坏的大棚门框、散落一地的工具、还有徐艳倒地处那滩刺目的血迹，“这些！所有被破坏的地方！地上的血迹！都拍下来！拍仔细了！拍完之前，谁都不许动现场！” “对！对！”吕学兵也反应过来，这是最重要的证据！ 十几分钟后，当杜小芳用颤抖的手按下最后一次快门，吕学兵这才带人开始收拾残局。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了刺耳的汽车刹车声。 楚昊和初秀英的车子刚刚拐下道口，看到大榆树附近围满了村民，顿时心脏狂跳！ “英子，快！” 车子刚刚拐过大榆树，楚昊一眼就看到大门口碎裂踏破的【神农部落】牌匾，以及周围乐灾乐祸指指点点的村民，心里咯噔一声，车子还没停稳，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老板！” “老板回来了！” “老板！” “老板回来了！” 见到主心骨，女工们绷着的心弦瞬间一松，压抑的哭声瞬间爆发开来！ “怎么回事！”看着满地狼藉，以及远处大棚被撕碎的塑料布，楚昊瞬间脸色铁青，沉声喝问。 “小昊！”吕学兵抢步上前，声音嘶哑，“是孙大炮！带了一帮流氓来砸场子！徐艳她...徐艳为了护着樱桃树，被孙大炮那畜生...一棍子打在头上！流了好多血！刚送去卫生院了！” 杜小芳手里拿着相机，脸色惨白的补充道，“是凤姐！多亏凤姐招呼大家...拍照...反击，不然……诶？凤姐呢？” 转身四处一看，刚刚还指挥若定的吴凤，此刻早已没了踪影…… 徐艳？！卫生院？！楚昊只捕捉到这几个关键词，脑子“轰”的一声，后面的话全成了嗡嗡声。 顾不得收拾残局，转身快步上车，“英子！快！乡卫生院！徐艳出事了！” 初秀英二话不说，赶忙发动车子，一个急转弯，冲了出去。 到了乡卫生院才知道，因为条件有限，而徐艳过来的时候脸上全是血，卫生院不敢冒然接收，紧急派车送到了县医院。 两人又驱车到了县医院，找了好一阵子，才在住院部找到了送徐艳过来的大牛和刘二几人。 “徐经理怎么样了？” 刚到病房门口，楚昊就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老板您可回来了，大夫正是里面替徐经理检查呢，听说好象并不是太严重……” 楚昊闻言，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通知她家里人了吗？” 大牛点点头，“我们送她过来之前，就有人去四队通知了，应该很快就会到。” “哥，”初秀英扯了下他的袖子，“大夫出来了。” 见病房门打开，楚昊连忙问道，“大夫，病人什么情况，严重吗？” 大夫摇了摇头，“只是失血过多，又有点轻微脑震荡，休息几天就会好的。” 呼—— 所有人听到这话，总算松了口气。 病房里，徐艳静静躺着，脸色苍白如纸，额头缠着厚厚的纱布，几缕发丝被干涸的血迹黏在鬓角。点滴瓶里的液体无声滴落。 初秀英见状，心里猛的一揪，抓紧楚昊的羽绒服，颤声道，“哥……” 楚昊心里像被闷锤砸中一般，一句话也没说，拿把椅子坐到床头边，伸手把徐艳露在被子外边的手往里掖了掖。 “老板……” 徐艳仍然迷糊着，没有睁眼，可嘴里无意识的嘟囔着。 “樱桃……别砸……别砸树……对不起……老板……我没用……” 初秀英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掏出手帕擦着徐艳脸上的血珠，“艳儿，没事了啊，没事了，别担心……”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打开。 只见徐艳的母亲哀号一声，扑到了病床前，“艳儿啊！我的闺女！你这是遭了什么罪啊！” 老徐头跟在后面，一言不发，表情却像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许是其母晃动着身子，又或者是哭的声音太大，徐艳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妈？你怎么来了？” 下一刻，又把目光落在了楚昊身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使不出半点力气，“老板……我，我没用……” 说着，叭嗒叭嗒掉下了眼泪。 楚昊心头一软，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柔声道，“你做的已经够好了，你很勇敢！” “真，真的吗？”徐艳两行清泪挂在脸上，期期艾艾的问道。 “嗯！艳儿，别担心，咱们的大棚没事儿，都是你的功劳！”初秀英跟着一起掉眼泪。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是啊，大学生，我闺女是好！好到为了你那破棚子，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你说说，这事儿该怎么算？怎么赔？！” “爸！”徐艳惊得瞪大了眼睛，牵动了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冷气，“你胡说什么！是我自己要护着的！跟老板没关系！我不要什么赔……” “啪！” 老徐头扬手狠狠扇在徐艳没受伤的那边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徐艳头猛地一偏，纱布下的伤口似乎又渗出血迹，整个人都懵了。 第136章 枪！ “吃里扒外的死丫头！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替外人说话！老子算是白养你这个赔钱货了！” 一巴掌下去，老徐头继续咆哮着，“命都快没了还护着外人！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你干什么！” 楚昊霍然起身，一把攥住老徐头再次扬起的手腕，眼里毫无感情的瞪着他。 初秀英则尖叫一声，护在徐艳床前。 徐母吓得瘫软在地，低声抽泣着。 徐艳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伤心和绝望瞬间袭上心头，让巨大她浑身发抖，眼泪汹涌而出，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再出声。 楚昊甩开老徐头的手，胸膛剧烈起伏，强压下怒火，“徐叔，你说的对，徐艳是因工受伤，理应赔偿，你说个数吧。” 老徐头揉着被捏疼的手腕，迎着楚昊冰冷的目光，气势稍微弱了点，梗着脖子道，“哼！算你识相！我闺女这伤……脑瓜子差点开瓢！没个五千块，这事儿没完！” 楚昊没再看他，转向初秀英，声音没有任何波澜：“英子，拿钱。” 初秀英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剜了老徐头一眼，从包里数出厚厚一沓钱，几乎是砸在老徐头怀里。 “这不差不多。”老徐头飞快地蘸着唾沫数了两遍，紧绷的老脸松弛下来，踢了踢瘫在地上的老伴，“老婆子，走啦！就当没生过这个白眼狼！” 徐母颤巍巍地爬起来，泪眼婆娑地看了看女儿，嘴唇哆嗦着，最终只低低说了句，“艳儿，你…好好养着……” 说完，便被老徐头不耐烦地拽走了。 徐艳别过脸去，眼泪流的更凶了。 咣—— 房门关上。 徐艳这才转过头来，哭声越来越大，“老板，对不起……我爸他，他……” 楚昊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 看着徐艳惨白的脸和纱布下隐约的血迹，还有那清晰的五指红痕，心中涌起强烈的愧疚和怜惜，轻柔的抱了抱她，又在她左脸吻了下，柔声道，“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儿就好。” 徐艳浑身一颤，苍白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连耳根都红了。 她不敢看楚昊，更不敢看旁边的初秀英，只是慌乱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 嘭—— 房门再次关上的声音惊醒了徐艳，四下一看，初秀英竟然一个招呼不打就走了。 “老板……英姐她，她……会不会生气了……” 楚昊眉头微蹙，沉默了几稍，缓缓摇头，“别瞎想，英子……她只是担心你，一时情绪激动，她不是那样的人……” 初秀英会不会真像徐艳说的那样吃醋了，楚昊暂时没时间去分析。 这个时候的徐艳，刚和父亲闹成那样，心理极度脆弱，不能再受刺激了。 而且她还为了护住樱桃树差点没命，于情于理也不能让她再受伤…… 坐在病床前哄了好一会儿，直到徐艳疲惫再次入睡，这才轻轻走出病房。 病房外，大牛和刘二两人还坐在长椅上。 “大牛，报警了没有？” 长椅上，楚昊烦燥的拿出烟盒，想了想，又塞回兜里，声音沙哑问道。 大牛点点头，“报了，徐艳和咱赵队长都报过了。” 扭头一看，皱眉道，“大牛，你和刘二也受伤了？” “没事儿，嘿嘿。”两人不在意的笑了笑，轻呼道，“还是徐艳厉害，一个人就冲到孙大炮面前……现在想想都后怕！” 楚昊从兜里数出十几张大团结递给他，“受伤的员工统计下，每人发点营养费，另外，你俩下去找个出租车，回去找两个女工过来轮流照顾一下徐艳，告诉她们，照顾期间，工钱加倍！” “好咧老板！” 走廊里，楚昊连续吸了五支烟，直到看到出租车载着大牛回来，这才迎了上去。 安排两个女工进了病房，交待一番之后，又带上大牛一起返回了村里。 经过一番修整，大棚塑料布已经修补好了。 只是，客厅里却一片愁云惨雾。 楚昊刚走不一会儿，老妈张凤英就慌里慌张赶来了。 看到院内一片狼藉，连惊带吓的哭开了。 幸好楚洪山和吕学兵以及杜老三从旁劝说，这才稍稍缓和。 可等她看到楚昊回来，忍不住又哭起来。 “老儿子，还是把这大棚拆了吧，咱惹不起那些人哪！” 一旁的楚洪山也跟着劝道，“是啊小昊，你妈她刚——” 话音未落，本就心烦意乱的楚昊厉声打断他，“这儿有你什么事儿！” 吕学兵和杜老三见状，默默摇头，抬脚离开了。 张凤英则捶了他一下，“怎么跟你四叔说话呢！你这里出了事，你四叔二话不说就跑来帮忙了！” 楚洪山脸色数变，叹息一声道，“大嫂，小昊这儿刚被人捣乱，心里不痛快，没事儿。” 接着，语重心长道，“小昊，我知道你瞧不上你四叔。但今天这事儿，水太深了！那个孙大炮，可是李德全书记的亲小舅子！” 嗯？ 楚昊闻言一怔。 要不是楚洪山提及，他还真不知道这么回事。 缓和了下语气，递支烟过去，“四叔，真有这事儿？” 楚洪山点点头，“这还能有假？这两天我听说你和乡里闹得挺别扭，其实你妈担心的不是没道理。 咱平头老百姓拿什么跟人家斗啊？ 之前用各种手段为难你，现在又找了帮流氓捣乱，以后也肯定不会消停！ 那个孙大炮就是条疯狗！ 你断了他姐夫乡里的财路，他能不往死里整你？ 这次是砸大棚，下次呢？ 跑街里把你爹那家具店也砸了？ 那些混混，啥干不出来？ 你报警？哼，乡里派出所…你觉得他们会真帮你，还是帮李书记的小舅子？” 楚昊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是啊！ 那帮家伙既然已经没了底限，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小芳，你们报警之后，乡里派出所来人没？” 杜小芳点点头，“来了，不过是你去医院之后才来，中间隔了将近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妈的！他们是爬来的吗！”楚昊闻言瞬间血涌上头！ 眼看着楚昊又要不消停，张凤英连忙拉着他，“老儿子，你可别再折腾啦！” 就在这时，只见初秀英风风火火的闯进了客厅。 “哥——” 唤了一声，见张凤英和楚洪山也在，匆匆点了个头，一把将楚昊拽住了卧室，反手关上门。 同时从包里掏出个报纸包裹，咬牙节切齿道，“我给贵哥打过电话，让他找人想办法找到那就个孙大炮，然后……哼！” 楚昊心头一跳，迅速打开报纸包，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瞬间惊呼道，“枪？！” 「枪，民间直到96年才完全开始禁绝」 第137章 刘小华无能狂怒 看到手里的东西，楚昊神色无比凝重，“这东西哪来的？” 据他所知，民间全面禁枪是在两年后的第二次严打才开始的，可初秀英拿给他的这把枪，这枪身线条、握把形状……他在军校时见过连长的配枪，明显是军用款64式手枪！ 初秀英神秘密的压低声音道，“这是我爸以前一个战友送给他的纪念品，一直被他收藏着，我也是偶尔看到的，放心，我爸绝不会发现！ 我爸绝不会发现！那个畜生差点害死艳儿，我……我恨不得亲手崩了他！” 初正武的？ 这丫头……不是一般的坑爹啊…… 不过，他也同时从这初秀英眼中看出浓浓的疯狂之色，这根本不符合他对她的了解啊！ 莫不是因为在医院时他吻了徐艳那一下…… 想到这里，楚昊二话不说，把枪收入怀里——实则直接进了随身空间。 接着安慰道，“孙大炮当然不能放过，但还不至于用枪解决！ 英子，我妈担心的不行，待会儿你帮我劝劝她，我想去派出所看看情况，待会儿就回来。” “阿姨……”初秀英闻言脸色瞬间发白，眼中疯狂之色渐渐消退，二话不说，打开房门就蹲在了张凤英身旁。 楚昊一身轻松的走出来，笑道，“妈，你和英子先聊会儿，我到医院看看几个受伤的员工啊。” 说完，冲着楚洪山使了个眼色。 楚洪山会意，立马跟了出去。 两人骑着摩托车上了大道，在无人处停下。 “四叔，你帮我放个风出去，谁帮我找到孙大炮，我给他两千块钱！” “两……两千？！小昊，你……你确定？”楚洪山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了。 他没别的能耐，街里认识的混子可不少…… 见楚昊点头，楚洪山胸口拍得啪啪响，“放心！街面上那些耗子，鼻子灵着呢！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包在四叔身上！ 不过小昊，那家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自己小心点啊。” 小心？该小心的是那个杂碎！ 放下楚洪山，骑上摩托直奔乡派出所。 “孟所长，”楚昊坐在办公桌对面，甩给对方一支烟，淡淡问道，“孟所长，我神农部落今天上午九点多被十几号流氓打砸，多人受伤，其中一人重伤住院！ 报警后，贵所足足一个多小时才到现场！ 我想请问，是二道乡太大，还是贵所太忙？ 或者……因为领头的孙大炮，是李德全书记的亲小舅子，所以贵所投鼠忌器？！” 要是换个人这么说，孟凡勇早就发火了。 看在初秀英的面子上，孟凡勇耐心解释道，“小楚，你误会了，这两天我们整个所里的人都在忙着下乡抓赌，人手实在不足，所以才出警晚了一些。” “那人呢？什么时候能抓到？” “咳咳——”孟凡勇一口烟呛了嗓子，目光躲闪道，“你放心，既然我们已经接警，肯定会全力以赴的。 而且这件事也惊动了乡里，李书记亲自做了指示，让我们必须从严从快处理，坚决打击破坏分子，哪怕是他亲戚，也绝不留情！” 不知为什么，一听到这些话，楚昊就感到无比头疼！ 亲自指示？ 这话要反过来听才行！ 怕是指示你们怎么包庇擦屁股吧…… “行！”楚昊也不再耽误工夫，站起来看着对方，“那我就等孟所的好消息了，如果需要配合，随时吱声，那帮王八蛋怎么伤人怎么砸东西的，我们都已经拍个照片，随时可以提供给你们。” 回到神农部落，初秀英已经陪着老妈回家了，客厅里只有杜小芳一人。 “老板，刚刚春城宾馆打来电话……” 话说到一半，见楚昊脸色不好看，杜小芳声音一下弱了下来，深吸一口气道，“我跟刘科长说了，等老板你回来再联系他们。” 楚昊默默点头，操起电话就拔了过去，硬梆梆的来了句，“喂？刘科长是吧？我这边走不开，急的话只能自己来取，就这样。” 短短两句话，说完直接挂断。 一旁的杜小芳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她太清楚春城宾馆对神农部落的重要性了。 可现在，因为乡里连续用各种手段打压，楚昊已经失去了打开省城这条销售渠道的积极性。 刚刚方兴未艾的神农部落，难道就这样一厥不振了吗…… 春城宾馆，刘小飞手里的电话还没放下，耳边传来阵阵嘟嘟忙音，整个人都懵了。 楚老板这是吃了枪药了？ 火气可够大的！ 看看手表，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了，就算他现在亲自开车过去，晚餐也来不及了！ 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走进了副总办公室。 “什么？！” 刘小飞刚说完，刘小华瞬间火冒三丈！ “那个乡巴佬和咱们宾馆才签合作合同多长时间？” “还不到十天吧？” “昨天不按要求包装也就算了，可以给他一次改过机会，可今天却越来越得寸进尺，让咱们过去取货？！” “他难道就不怕我们单方面取消合约吗！”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给他们合作的机会！” 双方之间的合作，说起来还是刘小飞一手促成的呢，此刻听着姐姐暴怒的训斥，他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只能弱弱提醒道，“姐，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今晚的晚餐怎么办？ 楚老板不给送货，我就是现在开车过去取，时间也来不及呀……” “还能怎么办？”刘小华坐在办公椅上，揉着额头心烦意乱，“只能找其他特供商先应付一顿了。 小飞，不管怎么说，你马上开车去一趟东华，看看他们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实在不行……果断断绝合作！从此把神农部落列入春城宾馆特供黑名单，永不叙用！” 刘小飞并未马上离开，支支吾吾道，“这，这恐怕不行吧？ 姐，距离林董他们的会议只剩六天时间了。 昨天林董不是还打电话过来，要求咱们务必准备好神农部落的菜品吗？ 万一到时候咱拿不出来……” 刘小华闻言越发烦燥，恨不得一口咬死楚昊那个不守信约的混蛋！ 可刘小飞说的也是实情。 一旦得罪了林董，招商局那边怪罪下来，她这个副总就是第一个背锅侠！ 想到这里，咬牙切齿道，“那你就过去详细问问什么情况，不管怎么样，一定要确保神农部落在六天后至少三四天时间内的蔬菜足量准时供应！ 等应付完林董之后……哼！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如果那混蛋死猪不怕开水烫，必要时……可以通过那个姓杜的乡下妹子打开缺口！” 小芳？ 刘小飞瞬间喜形于色，“姐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第138章 屈服，彷徨 刘小飞知道此行有多重要，车子开得飞快，晚上五点多就赶到了神农部落。 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原先那个【神农部落】的牌子竟然没了！ 不仅如此，往常这个时候本该下班的女工们，居然还在院子里三人一堆两人一块的低声议论着，神情无比凝重！ 看到他的车子开进院子，女工们缓缓向小二楼这边聚拢着，神情戒备，却并未靠的太近。 甚至，刘小飞惊恐的发现，有两个女工还露出袖子里隐隐泛出了剪刀一角！ ……一切显得极为诡异！ “飞哥，你来了……” 恰在此时，杜小芳从客厅里迎了出来，神态明显有些疲惫。 刘小飞一边看着周围的女工，一边小心问道，“小芳，楚老板不在吗？大门上的牌子呢？” 杜小芳缓缓摇头，“飞哥，进来再说吧。” 客厅里，杜小芳原原本本的将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 末了，叹道，“飞哥，之前我们老板说话可能态度有点冲，您别介意，他现在心乱的很，正在家里陪着家人呢。” 刘小飞理解的点了点头，“换了谁遇上这种糟心事都不好受，唉！” 杜小芳接着说道，“知道你要来，徐经理又受伤住了院，女工们自发留下来，准备给你装菜。 老板和初经理现在没心思顾及其他，这两天可能真要麻烦飞哥你们亲自来回跑了。” 刘小飞大度的摆了摆手，“这都是小事儿，关键是希望楚老板尽快解决麻烦，否则咱们的合作肯定会受到影响。这样吧——” 说到这里，刘小飞把椅子挪近一些，低声说道，“你们东华县这里的营商环境实在太差了，而楚老板在大棚蔬菜方面的确有独到之处，要是他愿意到省城那边打拼，肯定会和我们宾馆有建立长期合作的机会。 只要他有这个想法，到时候我和我姐都会想办法帮他协调一下，帮他在用地，手续审批等方面提供一些帮助的。” 杜小芳闻言大喜。 眼看着神农部落业务蒸蒸日上，要是就这么结束了，非但没了一份稳定工作，可能以后跟楚昊唯一的这点交集也将没有了…… 可要是能够得到刘小飞姐弟的帮助，到省城建个大棚，那就再好不过了！ “飞哥，要是……那就太好了！不过，这件事我无法作主，必须老板做决定才行。 我想，老板应该会同意这个提议的！太谢谢飞哥了！” 看着杜小芳满血复活的笑脸，刘小飞心中一暖，摆了摆手，“这不算什么大事儿，而且我也是为了我们宾馆能找到一个优质特供商着想，顺手的事儿。” 说着，把这次需要的蔬菜清单递了过来，“小芳，那就麻烦你们把明天的菜准备出来吧，待会儿我还要回去呢，免得明早耽搁了。” “没问题！”杜小芳轻快的跑了出去。 神农部落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女工们无比担心丢了这份工作，不用杜小芳吩咐，就开始忙活起来了，工作态度甚至比徐艳在时还要认真！ 刘小飞则去了锅炉房，和杜老三唠起了家常。 对于这个谦虚有礼的小伙子，杜老三也比较喜欢，一老一少聊得无比投机。 与此同时，楚昊在老家却遭受着大哥前所未有的言语狂轰烂炸。 “老二！你个瘪犊子玩意儿！赶紧把你那个破大棚给我拆了！” “你说咱家现在是嫌挣钱不够吗！” “咱爹现在有个家俱店，我又弄了建筑队，你还瞎折腾啥呀！” “自古民不与官斗，你念过书，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你看看给咱妈吓成啥样了？” “为了挣两个破钱，值吗！非得把咱家闹得鸡飞狗跳才消停？” 初秀英一直搂着神态悲戚的张凤英，时不时担忧的看着楚昊。 楚昊则低头抽烟，默不作声。 “阿姨，我哥他……”初秀英嗓子有些哽咽，说了几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张凤英见状叹道，“老儿子，你大哥说的也有道理，妈就是寻思咱一家人平平安安就行，用不着什么大富大贵的。 当然，妈倒不是担心自己，就怕你和乡里那些干部硬来，最终吃亏的是你自己呀！” 楚昊扔掉烟头，搓了搓脸，声音沙哑道，“妈，大哥，我知道了，待会儿回去我就安排一下遣散工人的事儿，这大棚……我不干了就是！” 楚亮闻言，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在屋子踱了几步，劝道，“咱有手有脚，就算不整大棚，照样能挣钱！ 等你把大棚拆了，过年开春咱哥俩一起搞建筑队。” 张凤英脸上明显一松，附和道，“对，老儿子，打仗亲兄弟，你哥俩儿在一起，妈也放心。” 留下吃过晚饭，楚昊带着初秀英一起离开了。 路上，初秀英忍不住问道，“哥，你……真忍心把大棚拆了？” 楚昊仰天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天空，苦笑道，“不这样还能怎么办？你也看到我妈今天被吓成啥样了……” 重生回来，他可不仅仅想着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更重要的是，不能再让家里人上像一世那样，因为他而心力交瘁了！ 可现实却让他不得不低下头……刚开了个好头，结果又因为他而让老妈担惊受怕！ 初秀英闻言不吭声了。 她也不忍看着张凤英那状态，可……可神农部落是楚昊的心血啊！ 刚刚回到大院儿，就见杜小芳兴奋的迎了过来，“老板！刘科长刚把菜拉回去，才走了十来分钟！” “哦。”楚昊无精打采的回应着。 杜小芳则兴致不减，继续说道，“刘科长已经知道咱们遇到的麻烦了，他提议咱们可以到省城再弄个大棚，到时候他可以帮咱们联系用地和手续审批之类的！” “省城？”楚昊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波动，可下一秒又颓然摆手，“算了，不弄了，这两天找个时间把大棚全拆了吧！” 杜小芳闻言瞬间怔在原地，心头没来由的狠狠揪了揪，眼里瞬间泛起了泪光。 终于要走到这一步了吗…… 看着一步步走向客厅的楚昊背影，杜小芳心里除了浓浓的不甘之外，还有一丝没人察觉到的失落…… “小芳，她们怎么还没下班？”看着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不肯离开的女工，楚昊停下脚步，皱眉问道。 杜小芳神情萧瑟的回应道，“她们…都是自愿留下的。怕晚上再有人来，说…说随便找个角落窝一宿，轮流守着……” “哥——”听到这些，初秀英忍不住拽紧他的袖子，嘴角动了动，最终却没能劝出口。 女工们纷纷围拢过来，不停跺着冻僵的脚，哈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一个年轻的女工啃着冷馒头，从臃肿的军大衣袖管里抽出一把磨得锃亮的剪刀，狠狠的挥了下。 “老板您放心睡！姓孙的杂种再敢来，老娘拼了这条命也给他咔嚓了，让他当一辈子太监！” “对！算我一个！”大牛和几个男工提着刚磨好的、闪着寒光的菜刀和铁锹，大步走来，“咱今晚眼睛都不带眨的！谁敢闯进来，就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老板你尽管回去歇着！”离得最近的一个中年女工，使劲拢着军大衣袖子，冻得通红的脸上满是恳切，“俺们就在锅炉房、客厅将就一宿，保证不吵着你！有俺们在，谁也别想再碰大棚一根指头！” 楚昊的眼眶瞬间发热发胀，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这些朴实的农村妇女和汉子们，这些在寒夜里冻得发抖却不肯退缩的身影……她们守护的，哪里仅仅是他楚昊的大棚？ 分明是在捍卫着这份能养活一家老小、能让她们在这寒冬里看到一丝暖光的希望！ 以及……一点做人最起码的尊严！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诉求，怎么就如此艰难？！ 杜小芳蹒跚着脚步走过来，颤声说道，“姐妹们，老板说……咱们这个大棚这两天就要……”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楚昊身上。 刚才还群情激昂的女工们，此刻眼中只剩下惊惶、绝望和一丝不敢置信的乞求。 几个年纪稍大一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好象支撑她们的最后一根支柱即将崩塌。 “小芳！”楚昊突然打断，一只手停在半空，幽然叹道，“容我再想想……” 杜小芳闻言，一直停在眼眶中的泪水，瞬间决堤而下！ 第139章刘小华暴怒，钱贵献策！ 卧室里，初秀英脑袋枕在楚昊胸口上，嘴里喃喃道，“那些女工……哥，要是就这么结束了这里，艳儿那些血岂不是白流了？” 徐艳？！ 回想起医院里徐艳意识不清时说出的那些话，楚昊心里越发烦乱了。 披上衣服站到窗前向外看去。 院子里的昏暗灯光下，二十个女工来回跺脚巡视着，偶尔聚在一起小声聊天，时不时又竖起耳朵看向大门口方向。 “汤来了——” 就在这时，吴凤端了满满一大盆热汽腾腾的蛋花汤走到院子里，瞬间被女工们围了起来。 “别急，慢慢来，锅里还有呢，小丽，去把馒头也端出来吧，今晚管够！” 女工们喝着热汤，叽叽喳喳的聊着，吴凤也蹲在人群里，端着碗汤时不时聊上几句…… “省城？”楚昊收回视线，一边向床边走着，一边喃喃道，“要是可行的话，到那边继续干，也不是不可以……” 初秀英闻言，扑楞一下从床上翻身而起，“哥，绝对能行！到时候再把艳儿和这些员工全都带过去，咱们重启炉灶！” 躺在床上，楚昊翻来覆去睡不着，徐艳头上缠的白纱布以及老妈那担忧的画面，不时在脑子里交替呈现着…… 省城春城宾馆。 当刘小飞拉着一车菜返回时，刘小华带人第一时间过来检查。 “这啥呀这是！” 看着泡沫箱子里被巅得乱糟糟的菜，刘小华瞬间爆发了！ “小飞，你老实跟我说，那个乡巴佬到底能不能干了！还有没有一点诚意了！” 刘小飞也是满脸懵。 楚昊几次送来的菜，都像刚刚摘下来的，他这回程路上已经很小心了，怎么会这样呢？ 郁闷归郁闷，刘小飞还是把她单独拉到办公室，并且原原本本把楚昊的遭遇说了一遍。 “那又怎样！” 刘小华耐着性子听完，火气没有丝毫减弱，“那是他自己的事，和宾馆有什么关系！ 咱们和他签的合同明明白白，就要按合同办事！ 我说过，合作期间有任何检测不合格的地方，宾馆随时有权解除合同！” “是是是，姐，你说的对，可现在……距离林董他们开会就剩最后六天啦……” 一句话，瞬间让刘小华恢复理智。 沉默片刻，刘小华霸气挥手，“我算看出来了，你根本就斗不过那个阴险的无赖，这件事你就别掺和了，明天我亲自来处理！” 刘小飞张了张嘴，一边向外走，一边嘟囔道，“其实我跟楚老板提议过，要是他能在省城弄个大棚……” “滚出去！” 第二天一早，楚昊和初秀英，杜小芳一起做了满满一大锅小米粥，还煮了五十个鸡蛋，把所有守夜的员工都叫进了客厅。 “英子，你把磨好的豆浆给我妈送去，再给徐艳她们带些饭菜。” 初秀英痛快的点了点头。 客厅里的员工们冻了一夜，可个个精神的很，裹着军大衣或坐或蹲，小米粥吸溜的贼来劲。 “今天大家轮流休息，就在客房或我卧室里都行，等过了这几天，我给大家都发奖金！” 楚昊说完，员工们立马欢呼起来，杜小芳端着小碗，眼睛又湿了。 员工们吃完饭，陆续离开，杜小芳则收拾好碗筷去了厨房。 叮铃铃—— 电话铃响，杜小芳匆忙跑了出来，“老板，我接！” “喂？” 刚刚接通，杜小芳就手捂着话筒，神色复杂，轻声道，“老板……是春城宾馆刘总，她想跟你直接通话……语气好象不太好……” 楚昊闻言，一早上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接过话筒，“喂？刘总啊——” 刚开了个头，话筒立马移开，里面传出刘小华的河东狮吼！ “有病！”楚昊沉着脸重重摔下电话。 “老板——”杜小芳见状，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今早看到楚昊心情不错，还以为去省城的事有希望了呢，可现在…… 楚昊摆摆手，强挤一丝笑容，“别担心，天无绝人之路，等忙完这段时是，我——” 话未说完，电话又响了。 楚昊指着电话机笑笑，“你看，不是又主动打来了吗？” 说完，慢悠悠拿起电话，语气懒洋洋的，“喂，你这娘们儿——” “小昊啊，几天不见，贵哥也不叫一声，怎么还叫我娘们儿了？” “贵哥啊，呵呵，抱歉抱歉，刚刚一个娘们儿的电话给我气够呛，误会了……啥？当然欢迎了！我正想着今天找个时间请贵哥过来呢……行行行，我等着。” 挂断电话，楚昊搓手笑道，“小芳，你去忙，待会让凤姐弄个鸡或大鹅，中午贵哥在咱们这吃饭。” 杜小芳痛快点头，转身跑去了东院儿。 楚昊刚刚起身，电话又响了。 “喂？” 又是刘小华！ “楚老板，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刘小华强压怒火，嘴巴却像机关枪。 “咱们合同明明有规定，你这样三番四次违约，我们宾馆有权随时解约！” “解约就解约！老子还不侍候你了！”楚昊再次挂断电话。 什么玩意！ 真当没了春城宾馆的单子，老子就活不下去了？ 傲气个毛！ 电话那头，刘小华手里拿着电话，整个人如雕塑一般，眼中渐渐浮现出羞怒之色！ “混蛋！” “乡巴佬！” “说话不算话的痞子！” 电话砸落一旁，文件和茶杯摔得满地都是。 气呼呼的坐回转椅上，久久不能平息。 片刻之后，方才恢复理智。 还有五天时间了，不管怎么说，总要把林董这个贵客给应付过去才行啊！ 咬了咬牙，提起小坤包，摔门而去。 “司机，去东华！” 楚昊把吕向东找来，两人一起准备午饭。 九点多钟，初秀英和钱贵一起开着进了院子。 “小昊，听说你这段时间麻烦不断哪。” 两人一边向客厅走，钱贵一边打趣。 楚昊一脸苦笑，“我这两天正想着找贵哥出出主意呢，实在是有点扛不住啦。” 沙发上，钱贵点头烟笑了笑，“英子跟我说了，我已经找人在街里你父亲那个家俱店附近安排了人手，一旦有人闹事，一个也跑不了。” 楚昊闻言大喜，“贵哥！谢了！” 钱贵摆摆手，“咱们是朋友，没必要客套，况且你父亲和你都和我有业务关系，我还指望着你的菜，带旺我那里呢。” 说到这里，钱贵收起笑容，认真说道，“小昊，你的情况也大致了解了一些，事情挺麻烦哪。” “要是像孙大炮那样的小混混，我倒随时能帮你解决，可你得罪的是你们乡里干部……” “上次小涛帮你暂时解决了，但这事儿不会完，你是太不懂这里的弯弯绕了。” “小昊，你动了人家的奶酪，断了人家的财路，人家能放过你？” “孙大炮……不过是一条人家放出来的疯狗！” “县官不如现管，只要你在二道乡，人家随时可以想出任何办法整你。” “这么说吧，时不时找人给你这儿断个电，你那大棚里的补光灯怎么办？” “或者可以这么说……”钱贵顿了顿，语气加重，又有些飘忽，“他们的手段，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楚昊也有些挠头，“贵哥，那你说怎么办？” 钱贵笑笑，“我这次来，就是给你出主意的，要想解决麻烦，化解你和乡里的恩怨，也不是没办法……” 楚昊闻言，立马身子前倾，“贵哥……教我！” “呵呵，其实很简单……”钱贵斜视了楚昊身边的初秀英一眼，眯眼笑道，“归根结底，人家能整你，敢整你，原因就在于你底子薄，没有后台。 可英子就不一样了，她爸是四七二卫生院长，妥妥的中校军衔，甚至比咱县长级别还高。 要是你把营业执照法人代表改成她的名字……放眼整个东华县，谁敢为难她？” 楚昊一听，下意识的和初秀英对视了一眼，顿时豁然开朗。 是啊！ 现在神农部落是在他的名下，要是换成初秀英…… 初秀英同样眼前一亮，“哥——” 钱贵再次促侠一笑，“这只是其中一个办法，还有另外一招……” “贵哥，你就别大喘气了，到底是啥招？”楚昊忍不住催促道。 “呵呵，还是和英子有关。” 钱贵吐了口烟圈儿，看着眼巴巴盯着自己的两人，慢条丝理道，“这还是小涛提醒的，小昊，你和英子感情这么好，早晚是一对儿。 只要你现在和英子扯了证儿，那就是名副其实的中校卫生院长的女婿！ 别说区区一个二道乡，县领导也得给几分面子！ 再通过英子她爸的关系，把神农部落的菜品卖到县里机关食堂……这里面这么大的利益，除非不想再升官了，否则，哪个干部敢再觊觎神农部落？” “这办法好！”初秀英几乎不假思索的立马赞道。 紧接着，看到楚昊和钱贵那意味深长的神态，这才意识到什么，瞬间脸色绯红…… 楚昊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贵哥，实不相瞒，小弟弄这个神农部落，的确不忍心就这么放弃，你出的这个主意的确不错……” 初秀英闻言，脸色更红了…… 叮铃铃——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楚昊指了指电话机自嘲道，“今天这电话来的还真不少，呵呵。” 说着，拿起了电话筒，“喂？” 第140章 是你们逼我的——大开杀戒！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辩识度极高的京腔，“昊子，是我。” 周晴？ 楚昊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正往这边瞄的初秀英，嘿嘿笑着，“是你啊~” 正想着怎么避免初秀英吃醋呢，没想到大嫂孙丽突然间神色慌张的闯进客厅。 楚昊下意识的挡住话筒，心里一突突，“大嫂，怎么了？” 孙丽冲着钱贵点了点头，缓和了下呼吸，沉声道，“刚刚有个自称乡里来的干部，打着普查人口的名义到咱家，跟咱们妈反复提起，你，你要倒大霉了！ 那个干部打扮的人说，乡里干部明里暗里示意你以市场价把菜卖到乡里食堂，可你就是不开窍，分明就是不给乡里干部面子，这样下去，不止你这个大棚干不下去，家里也不会消停的！ 咱妈一听，当场就吓晕过去了！” “什么？！”听到这里，楚昊啪的放下话筒！ “英子！你陪陪贵哥，我回去看一眼！” 说罢，抬腿就向外走。 “哥——” “诶~小昊——” 初秀英和钱贵两人几乎同时唤了一声，可正处于暴怒中的楚昊，哪有心思顾及其他？ 京城那边，周晴一大早就拉着田晓萌跑到了南锣鼓巷四合院。 田晓萌裹紧了大衣，满脸不情愿，“大冷天的，干嘛这么风风火火的啊！” 周晴撇撇嘴，一边操起电话一边同样抱怨道，“你当我愿意呀！ 还不是你那个朋友拖拖拉拉的不讲信用？ 说好了这几天来电话，可都过去快半个月，整个人像失踪了似的。 我大伯那边还整天催我，我能怎么办？” 听到这边，田晓萌不吭声了，默默出去点炉子。 周晴帮楚昊联系蔬菜销路……这是好事嘛…… 拨完电话号码，周晴直接自报家门，结果对面楚昊只来了句“是你啊”，就没动静了！！ 一向大大咧咧惯了的周晴，本来就心中有气，再听到楚昊这么个明显不太情愿的腔调，瞬间火力全开。 “昊子，你什么意思！” “当本小姐愿意给你主动打电话啊！” “这都多长时间了没动静？你到底来不来，给个准信儿！” “真不来的话就痛快点，当谁愿意搭理你似的！” 说着，还冲着外面填蜂窝煤的田晓萌俏皮的挤了挤眼。 结果—— 叭！ 对面居然二话不说，直接狠狠挂断了电话！ 周晴手里捏着话筒，整个人瞬间石化。 他，他，他竟然挂我电话！！ 凭什么！ 本小姐为他牵线搭桥跑前跑后，为了谁呀！ 什么好处都得不着不说，还要受他这份气！ 瞬间，无边委屈袭上心头，叭的一下摔下电话，委屈的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田晓萌远远看到，连忙跑过来安抚道，“小晴，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该不会是楚昊那边有什么变故吧？” 周晴唰的站了起来抹把脸，“他死不死关我嘛事！” 说完，捂着脸冲了出去。 田晓萌下意识的扫了一眼电话，连忙追了出去，“小晴！等等我——” 楚昊这边还不知道闹出了误会，即便真的知道，现在也没心思顾及了。 等他跟着孙丽赶到家里时，张凤英已经清醒过来，两个邻居女人包括施家媳妇正在一旁出言安慰呢。 见楚昊赶来，脸色又极难看，两个女人匆匆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妈！” 楚昊蹲在老妈面前，心情无比复杂。 “老儿子啊……”仅仅一夜不见，老妈明显神色更加憔悴了，声音也更加苍桑！ “妈！是我不好！我混蛋！”楚昊鼻子一酸，轮起手掌就对自己左右开弓！ “老儿子！”张凤英见状心里一痛，一把搂住楚昊脑袋，呜呜哭了起来。 “妈没事……妈真的没事，就是有点儿担心你……” 仅仅几个字，却如钢针般刺得楚昊痛彻心扉！ 他已经决定退一步了啊！ 已经打算拆了大棚，离开大榆树村这个地方了！ 为什么那帮混蛋还是不肯放过他！！ 如果不是担心家人，昨天看到徐艳受了那么重的伤势时，初秀英给他的那把枪，子弹匣早就清空了！！ 可今天，那帮混蛋不敢硬来，却打起了他家人的主意！ 把老妈吓成这个样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味的逃避退让，只会让恶狼的獠牙闪着更凛冽的寒光！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滔天怒火，楚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妈，我昨天不是说过吗？ 不弄大棚了，所以以后也没必要再担心。 但我那里还有二三十个员工，工资都没结算呢。 等我处理完后事，立马拆了大棚，咱以后就平平安安过日子……好吗？” 张凤英闻言，眼泪再次止不住的流下来，“好！好！老儿子，长大了啊！” 楚昊擦了擦眼角，走到茶几旁，拿起电话给初秀英拨了过去，让她过来陪陪老妈。 “妈，我那里今天来了个朋友，是英子和四哥的朋友，中午陪他吃完饭，我再过来。” 张凤英老怀大慰，笑道，“去吧，妈有英子陪着就行。” 初秀英速度很快，挂断电话不到五分钟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看到张凤英憔悴的样子，眼圈立刻红了，扑到炕沿边儿，柔声安慰起来。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被初秀英和孙丽围住的母亲，那苍白虚弱的面容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楚昊心头。 猛地转身，走出家门。 下雪了啊…… 楚昊伸手接住几粒砂子般的雪粒子，看着它们转瞬间滑落下去，下一刻，手腕一翻！ 那把沉甸甸的64手枪赫然出现在掌心！ 是你们逼我的！ 那就别怪老子……大开杀戒了！ 闭目，两手入怀。 退弹匣，验弹膛，复进上膛…… 咔哒！ 咔嚓！ 咔！ 连续清脆而有节奏的响声过后，收入空间！ 得益于军校时和连长短暂而融洽的关系，这些动作，不过几秒，一气呵成！ 回到大院儿，楚昊脚步轻快，隔着老远就冲厨房喊道，“向东，大鹅炖好了吧？哈哈，上菜！我要和贵哥好好喝个痛快！” 吕向东手里的马勺子挥动自如，笑声爽朗，“两分钟！” 杜小芳已经开始摆桌了，两瓶【神农忘忧醅】刚刚拿上来，就被楚昊换成了茅子。 “贵哥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要喝好酒了！” 钱贵深深看了他一眼，“小昊，你这是想让我不醉不归呀！” “嘿嘿，还是贵哥懂我。” “小昊……你可不能犯浑！” 突然间，钱贵眼神凌厉，握住他倒酒的手，压低声音道，“有什么麻烦，贵哥可以尽量帮你，但你要犯浑之前，先想想你的家人！” 楚昊闻言，手一抖，知道瞒不过对方，脸上笑容消失，淡淡道，“贵哥，刚刚我大嫂来的时候，你应该也听到了，乡里那边……竟然找人威胁到我妈身上了！” 钱贵闻言叹道，“这不奇怪，我刚才说过，他们的手段……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那你打算——” “呵呵……刚才贵哥给我出的那两个主意，没错，的确能让我这个神农部落不再受影响，但！我、不、甘、心！” “就算流氓混子，也该懂得最起码的规矩——祸，不及家人！” “可那帮混蛋竟敢威胁我妈？呵呵！” “现在！就算他们想罢手，想握手言和，老子还不干呢！” “不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老子枉为人子！” 看着楚昊眼中压制不住的疯狂杀意，钱贵暗叹一声，犹豫了下，说道，“小昊，贵哥知道你的意思了。 但鲁莽行事，始终落了下乘。 妄动杀念，除了祸及家人之外，更会让你的亲人一辈子心中难安！ 你不就是想彻底解决麻烦吗？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第141章 小昊，你需要的救星，就是她！ 简单几句话，就让楚昊对这位贵哥佩服不已。 不仅看穿了他心里压抑的杀意，还一语点破了他破罐子破摔的严重后果！ 逼于无奈，楚昊才会选择同归于尽的道路，如果能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自然最好了。 更何况，和那帮杂碎同归于尽……简直就是耻辱！ “贵哥，什么办法？”楚昊身体前倾，语气急切。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刹车传了进来,紧接着就是车门被狠狠甩上的闷响，以及杜小芳谨小慎微的问候，“刘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你们老板呢？叫他滚出来见我！”一个冰冷、高傲、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女声在院子里回响着。 客厅里，钱贵一脸玩味的看着楚昊。 楚昊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隔着房门吼道，“小芳，进来！不必管那个疯狗！” 杜小芳一时左右为难，又不敢违抗楚昊的命令，战战兢兢进了客厅，颤声道，“老板，刘总她——” 楚昊摆了摆手，指着身边位置，淡淡道，“坐，陪我和贵哥一起喝两杯。” 门外，院子里，刘小华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瞬间爆发出来。 “乡巴佬！泥腿子！你这个言而无信、卑鄙无耻的下三滥！有种你滚出来！躲在里面当什么缩头乌龟！” 哗啦—— 大院儿里所有员工闻声都出来了，怔怔的看着站在院中手挎坤包的优雅女士，明明女神一样的美貌，嘴里却冒出最恶毒的咒骂声，哪怕员工们再怎么护着楚昊，也实在不忍心对这么一位美女发泄怒火。 楚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对着门外再次暴喝一声，“大黑！黑妹！上！咬！” 话音刚落，两条黑影从东院窜出，咆哮着直扑过去，吓得刘小华瞬间花容失色，尖叫一声，在大黑咬到她之前，总算平安关上了车门。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惊魂未定的刘小华，隔着车窗看着那两条对着车门獠牙毕露的恶犬，对楚昊的恨意和厌恶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这个粗鄙、野蛮、毫无教养的乡巴佬！ 然而……想到五天后的林董会议，想到自己岌岌可危的副总位置，哪怕恨得想撕碎了楚昊，也不能就此离去呀！ 透过窗户，钱贵也大略看到了刘小华狼狈而美艳的模样，促狭的调侃道，“你小子……不知道怜香惜玉吗？” 楚昊撇了撇嘴，“就她？一个眼高于顶、只会狗眼看人低的泼妇！跑到老子地盘上撒野？给她脸了！” 车上，刘小华想走又不能走，羞愤交回。 就在两难之际，吴凤出来了，将两条大黑狗唤回东院，这才轻轻叩了下车窗，“刘总是吧？别担心，那两条狗不会再咬你了。” 或许是吴凤脸上那恬静的微笑起了作用，刘小华心中戾气减轻许多，试探问道，“真的不会有事吗？” 吴凤认真点头，“放心，我带你进去。” 刘小华上下打量了下吴凤——分明就是一副再普通不过的农妇打扮，可不知怎么的，她却在吴凤身上感受到一股令人亲近的成熟的知性美，和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的莫名的……信任感。 就这样，刘小华鬼使神差般跟着吴凤到了客厅门口。 “小昊~” 吴凤一脸无奈的责备道，“不管怎么说，刘总也是客人，有什么误会当面说开就好，该有的礼节不能失了。” 楚昊摸摸鼻子，没有吭声。 吴凤伸手示意刘小华进去，自己则转身离开了。 直到这时，楚昊才斜睨了刘小华一眼，鼻子里轻哼道，“要不是看在凤姐的面子上……哼！” 见气氛稍有缓和，杜小芳连忙起身走过去，“刘总，您应该还没吃午饭吧？正好过来一起吃点儿。” 刘小华看都没看杜小芳，眼神冷冽的瞪向楚昊，“楚老板！你是不是以后真的不想再和我们春城宾馆合作了！” “你应该清楚！” “按照我们签的合约规定，一旦你方违约，除了中止合作之外，还需赔偿双方交易总额的三倍！” “如果你现在悬崖勒马，为昨天的无礼送货和今天的行为道歉，并保证后续供货如约、保质、合规，我或许可以考……” 话音未落，楚昊猛的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对方厉声喝道，“臭娘们儿！” “老子现在正式通知你！” “合作！立刻！马上！终止！” “不就是违约金吗？！” “九次交易，总额不到六千，三倍撑死一万八！老子现在就给你！拿上你的臭钱，立刻从老子眼前消失！” 话音未落，楚昊一把抓过旁边的双肩包，掏出两沓崭新的、捆扎整齐的百元大钞，手臂猛地一挥！ 哗啦——！ 两沓钞票劈头盖脸地砸在刘小华精致的妆容和那双纤尘不染的羊皮小高跟上！ “拿着！多的赏你买卫生巾！” “滚！！” 刘小华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她，刘小华，海外名校归来，省里引进的高端人才，春城宾馆堂堂副总！ 竟然…竟然被一个她视为泥腿子的乡巴佬，用钱砸脸？！ 用如此下流、粗鄙、侮辱性的语言当众羞辱？！ 楚昊的吼声太大，整个大院里所有人都缓缓靠拢过来，远远伸着脖子巴望着，不知道老板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冲着省城来的贵客！ 老板不是一向对客户像祖宗一样敬着吗？ 怎么今天发这么大的火？ 难不成合作黄了？ 这可是关乎神农部落效益的大事，员工们当然好奇了。 客厅里的杜小芳心里委屈……好难啊！我该怎么办…… 至于钱贵，目光则在楚昊和刘小华两人身上来回巡视着，眼中神采变幻。 刘小华怔了怔，终于回过神来，愤怒再次达到了顶点！ 低头看了看楚昊抛过来的“赔偿金”，心中五味杂陈。 她是为了钱来的吗？ 屁！ 五天之后拿不到楚昊这里的菜，林董一不高兴，她这个春城宾馆的副总，恐怕也该滚蛋了！ 深吸一口气，刘小华心里不断劝说着自己，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楚老板，我想我们都该冷静一下，心平气和的好好谈一谈——” “没必要！”楚昊语气依然硬梆梆，“老子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违约金也给你了，识趣的马上滚！免得在这里影响老子食欲！” “你！”哪怕刘小华再好的涵养，屡次三番当面遭受楚昊如此羞辱，也实在忍不下去了，气得浑身颤抖不止，眼泪转眼圈儿。 小昊——！”钱贵终于看够了，也看透了。 楚昊则直接打断，“贵哥！你别劝！我他妈看见这娘们儿就烦！” “小昊！”钱贵语气突然加重，动作极为敏捷，一手搂过他的后颈，两人的额头直接碰到了一起，眼中第一次闪过楚昊从未见过的凶光！ “听贵哥的！” “你刚才不是要彻底解决那个麻烦吗？” “你不是要让那些敢动你家人、觊觎你大棚的杂碎万劫不复吗？！” “我说的办法——” 顿了下，目光下意识的瞥向刘小华，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说道： “就在……她身上！” 第142章 第一次崩溃 嗯？ 楚昊闻言，眼中红光褪去少许，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站在门口位置，狼狈不堪神色复杂的刘小华。 这个刚刚被他用钱砸脸的女人……会是助他破局的关键？ “小昊，你听我说……” 钱贵索性搂着他的脖子，走到窗根底下，附耳低语一番…… …… 初秀英的到来，终于让张凤英憔悴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些许笑容。 “阿姨，你猜刚刚贵哥过来说了什么好事儿？”初秀英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一丝少女的娇羞，凑近张凤英耳边。 张凤英对这个未来儿媳是打心眼里喜欢，慈祥地笑问，“说什么了？看把你乐的。” 初秀英扭捏了下，声音细若蚊呐，“贵哥说…只要…只要我和我哥真成了亲，把大棚挂在我爸名下…嘿嘿，就凭我爸那身老虎皮，乡里那些官老爷……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碰咱们一根手指头！真的！” 见张凤英眉宇间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初秀英连忙抱住她的胳膊摇晃着撒娇，“最关键的是，阿姨你看，我哥这两个月多踏实啊！天天就琢磨他那点菜，也不出去胡混了。这要是大棚真没了，他心里得多憋屈啊？肯定比杀了他还难受！” “唉！这倒也是。”张凤英轻叹一声，拍了拍初秀英的手，“这两个月，小昊确实安份多了，像个正经过日子的样子了。” “就是嘛！”初秀英趁热打铁，“阿姨，我向你保证！要是以后真再有人敢使坏，我们立马收摊不干了！这总行了吧？” 看着初秀英信誓旦旦又娇憨可爱的模样，张凤英的心彻底软化了，“行，有你在小昊身边管着他，阿姨也放心。好了，小昊那边还有贵客，你快过去吧，别怠慢了人家。” “嗯！阿姨您好好休息！”初秀英这才开开心心的离开。 可一到了大院儿，就看到客厅门口那个熟悉又让她讨厌的背影，顿时气鼓鼓的走了过去。 “哥——”进了客厅，一屁股坐到楚昊身边，头也不回的问道，“她怎么来了？” 楚昊嘿嘿笑道，“可能是人家想男人了吧？” 初秀英闻言噗哧一声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眼看着门口的刘小华再次到达了爆发的边缘，钱贵立马给楚昊使了个眼色。 楚昊这才稍稍收敛，“英子，你替我陪陪贵哥，我带刘总上楼游两圈儿。” 哈？？ 初秀英笑声戛然而止，不敢置信的瞪着楚昊，“哥，你，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楚昊撇了撇嘴，“你哥可不是饥不择食的人！” 说完，冲着门口那个快要气炸的冰山美人随意地挥了挥手，“走吧刘总，上去聊聊。” 刘小华再次调整了下呼吸，恢复了身为海归精英的高傲气质，目不斜视的跟着楚昊上了二楼。 眼看着两人上了二楼，初秀英迫不及待问道，“贵哥，什么情况？ 那女人怎么自己就来了？ 我哥为啥和她上二楼，还，还要一起游泳？” 钱贵忍住笑意调侃道，“吃醋了？” “谁吃醋了！”初秀英脸色微红，再次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是这样的——”钱贵简单把经过说了一遍，“小昊因为家人受到威胁，忍不下这口气，我担心他要来浑的，做出什么傻事，所以又给他出了个主意。 正巧那位刘总来了，一到了院子里就大呼小叫的，小昊也没惯着她，一通大骂，差点把刘总给骂哭了。” “该！”初秀英本来就看不惯刘小华高傲的样子，再次八卦，“你给我哥出什么主意？” “呵呵，借势！” 钱贵眯眼笑道，“那位刘总毕竟是春城宾馆管理层，身份高贵着呢，可面对小昊那样的辱骂，却还是不肯走，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如果不是她有什么把柄落在小昊手里，那么……就是春城宾馆需要小昊提供的菜！” “于是我就把主意打到那位刘总身上了。” “小昊得罪的是地头蛇，光靠硬碰硬或者咱们这点关系，很难连根拔起。要想彻底解决麻烦，让那些敢动你阿姨的杂碎永不翻身，必须把动静闹大！” “捅破天！” “动用省级甚至更高级别的媒体力量，把二道乡的黑暗面曝光在阳光底下！” “可咱们在省媒没人脉，够不着。但那个刘总不一样！” “她是春城宾馆副总，省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海归精英，就算她本人不认识省报台的头头脑脑，以她的身份和春城宾馆的背景，她一定有渠道，也一定有办法找到能一锤定音的关键人物！” “所以……”钱贵朝着楼梯方向努了努嘴，眼神意味深长，“小昊这不带人上去沟通了吗？” “至于最终效果如何，那就得看小昊自己有不有那个本事了……” 初秀英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钱贵这招驱虎吞狼、借刀杀人，简直太绝了！ 既解决了楚昊的麻烦，又不用脏了自己的手，还能让刘小华这个讨厌鬼吃瘪！ 只是…… 想着想着，撅起了嘴，声音弱弱，“那游泳池是我的！我的！” 还有句话，她没说出口。 要是真按钱贵的办法来，她和楚昊的婚事，恐怕又不知何年何月了…… 楼上，看着反射着幽蓝灯光的泳池，刘小华颇为惊诧。 想不到她眼里的泥腿子乡巴佬，居然还有这种享受格调！ 正出神呢，耳边却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刘小华下意识地转头一看，顿时如同被火烫到般猛的扭回头，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楚昊竟然已经利落地脱得只剩下一条紧身的黑色平角泳裤！ 匀称健硕的身材，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展露无遗，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和她平日里接触的那些西装革履的精英截然不同。 “怎么样刘总，游两圈，去去火气？”楚昊戏谑的露出一口白牙，做了个热身动作。 “下流！无耻！谁要跟你游！”刘小华又羞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这乡巴佬，简直粗鄙至极！ “切！装什么清高？” 楚昊嗤笑一声，眼神放肆地在她身上扫视着。 “还海归精英呢？在国外待了那么些年，什么天体浴场、男女混浴没见识过？” “怎么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反倒装起贞洁烈女了？” “该不会……到现在还是个雏儿吧？” “你！” 刘小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昊，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怎么能如此粗鄙！下流！毫无教养！” “粗鄙？哈哈——” “老子就是个泥腿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不像你们这些‘海龟’，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男盗女娼，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生意算计！” “自由？开放？我呸！” “我看你就是学了个四不像！骨子里比谁都假清高！” 说到这里，毫无征兆的伸手一拉，直接带着刘小华跳入了泳池中。 “啊——” 刘小华只来得及惊叫一声，整个人就已经没入水中。 等她浮上来，正打算大骂一通时，却见楚昊如条鱼般，已经游到了水中央。 “楚——昊——！！” 刘小华恨恨的拍了下水面，手脚并用爬回池边。 再看看自己身上，已经完全湿透了！ 冰冷的池水贴着肌肤，却远不及此刻心头的寒意刺骨。 从昨晚泡沫箱里凌乱的蔬菜，到今早那通电话的强硬拒绝； 从踏入这个院子被恶犬追咬，到客厅里被当众辱骂、用钱砸脸； 再到此刻被强行拽入冰冷的泳池，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一样被肆意羞辱…… 她引以为豪的海归身份、高管地位、优雅气质，在这个男人面前，在短短24小时之内，被他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彻底粉碎了！ 接踵而至的羞辱，委屈、不甘、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这位春城宾馆的副总，高傲的海归精英，心理防线第一次崩溃了！ 两手抱膝，无声抽泣。 第143章 第二次崩溃 叭—— 打火机声在耳边响起，刘小华抽泣声一顿，刚刚抬头，先映入眼帘的，竟是楚昊那几乎贴到她脸上的、只隔着一条紧身黑色平角泳裤的、充满雄性侵略性的身体！ 正要扭过头去，身上突然一沉。 一件带着淡淡烟草味儿的军绿色的棉大衣披在她肩头。 楚昊拉了把躺椅过来，一边抽烟，一边不耐烦的丢出一句话，“不是要找我聊吗？说！我楼下还有贵客呢，没工夫陪你耗在这儿。” 这居高临下的姿态，像是打发叫花子般的语气，让一向以女强人自居的刘小华，此刻如同被剥尽了外衣的可怜孩子般无助，眼泪再次叭嗒叭掉了下来。 楚昊见状，噌的从躺椅上弹了起来，“没劲！” “等一下！”眼看着楚昊就要下楼，刘小华紧了紧军大衣，终于出声。 “说！”楚昊原地未动，语气冰冷而短促。 “我们的合作——” “停！我说过，合作取消！不必再谈！” 刘小华闻言身子一颤。 这般毫不留情的拒绝，是她来之前万万没有想到的。 她这个春城宾馆副总，已经放下身段主动过来谈判了，可这泥腿子竟然还是如此果决！ 一旦谈判破裂，五天后的会议，没招待好林董，她这个副总的位置固然坐不稳了。 而最让她不能容忍的是，她一个海归精英，如果连这个曾经被她鄙视到尘埃里的乡巴佬都摆不平—— 不仅不利于日后职业规划，更会给她人生留下一段无法原谅的污点！ 罢了！罢了！ 强压心里的委屈与羞怒，调整了下情绪，语气柔和道，“楚老板，我承认，之前是我的语气不好，我……向你道歉！” 最后几个字，刘小华几乎是含着泪水吐出来的！ “呵，这还差不多。”楚昊踱着步子回到躺椅上，跷起了二郎腿，“好男不跟女斗，你的道歉……爷们儿接受了。” 楚昊那欠揍的表情和语气，让刘小华暗暗咬牙，可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 忍！必须忍！只要他肯谈合作！！ “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谈谈继续合作的事了？” “嗯？”楚昊俯近身子，意味深长的笑道，“我说刘总，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你之前在电话里不是口口声声威胁要和我们神农部落解约吗？ 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劲儿呢？ 怎么…这才过去多久，就主动放下身段，求着我这个‘乡巴佬’谈合作了？ 刘总，你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啊！” 刘小华闻言咬了咬嘴唇……这家伙实在太可恶了！ 这是要当面撕掉她最后一块遮羞布啊！ “要不这样，楚老板只需在接下来的十天之内，保证我们宾馆的蔬菜及时足量供应即可，我只需从今天开始的十天之内，十天之后，楚老板可以随意。” 十天之后……你就是死了也和我无关！！ 楚昊始终盯着她的表情，一眼就看出对方的想法，忍不住嘴角微掀，“给了理由。” “一个合理的理由！” “我……”刘小华实在不想自曝其短，可如果不说，看楚昊那态度，让他配合，恐怕还真不可能。 深呼一口气，刘小华再次紧了紧身上的军在衣，终于把实情道了出来，“楚老板，是这样，我们宾馆有位大客户，他非常喜欢你们神农部落蔬菜口味。 再过五天，以他为首的一些侨商，将在我们宾馆举办一次…由省招商局牵头主办的招商引资洽谈会。 这…这关系到我们省未来数年的经济发展布局，意义极其重大！ 而那位贵客又指明一定要用你们的菜，否则…否则会议的效果，甚至招商的成败，都可能受到影响！ 所以……还请楚老板以大局为重，届时保证我们的蔬菜供应。” “原来是这样啊。”楚昊了然的点点头，果然和之前杜小芳提供的消息完全对上了！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话锋一转，楚昊笑道，“之前你这位刘总对我们神农部落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现在又要我帮忙？呵！” 刘小华急忙说道，“楚老板，我刚才说过，这次会议很重要，那位贵客是省招商局能不能引进侨商资金的关键所在！ 你作为咱们省的一份子，不该为省里发展经济做一分贡献吗？” “别！”楚昊直接摆手，“别给我戴高帽子，我也没那么大的觉悟，就像刘总之前说的，我就是个穷乡僻壤出来的泥腿子乡巴佬，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烧高香了，什么做贡献之类那么高尚的事，还是交给刘总这样身份尊贵的人去操心吧！” 刘小华怔住了。 感觉自己一腔热血泼在了猪脑袋上，屁用没有！ 这不由得让她回想起第一次出现在神农部落时，她是以一个视察者的身份对楚昊的大棚进行过的无情打击和嘲讽。 当时楚昊是怎么做的？ 什么“军人的荣誉感”，“保家卫国”，“为国家农业争口气”，那些家国情怀的词让他甩的那叫一个溜！ 等她想用这一招时，怎么就像死猪不怕开水烫一样，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呢！ 虚伪！ 奸诈！ 双标！！ 跟这种人讲理是讲不通了，刘小华压制着心里浓浓的不满，再退一步，“楚老板，要不这样，接下来的十天，由我们春城宾馆开车过来取菜，你们只需足量供应，这总行了吧？” “这个……”楚昊沉吟了下，慢悠悠说道，“可是我们没时间准备竹篮，只能装泡沫箱子啊。” “没关系，大不了回去之后我们再重新包装一下。”刘小华抓着军大衣的手，无意识的松一下。 “可万一路上你们把菜颠散了，不会说是我们的责任吧？” “不会！绝对不会！” “可我们的菜没有通过严格的卫生检测，没有经过国际通行的安全标准，更没有什么W之类的资质认证啊。” “……没，没关系……” 刘小华脸色苍白，声音越来越弱，甚至连军大衣脱掉在地都没有感觉到！ 楚昊嘴里说的那些检测，标准和认证，不正是当日她为难楚昊的那些说辞吗！ 瞥了一眼刘小华掉落在地的军大衣，楚昊笑得更开心了。 “这不对呀……之前你这位高高在上的刘总，对我们神农部落那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啊！包装不行、标准不行、资质不行，每一样都要对标国外最先进的体系认证，恨不得把我们踩进泥里！” 楚昊猛然起身，俯视对方，“现在！你告诉我，只是最近十天而已，不用那么严格？！” “你告诉我，没关系，颠散了也没事，没检测也没事，没那些狗屁W认证也没事？！” “刘小华！”楚昊厉声喝出她的全名，声音在泳池内不断回响着。 “你的标准呢？！” “你的原则呢？！” “你那套用来彰显你高人一等的‘海龟精英’的优越感呢？！” “都被你自己就着这池子水咽下去了吗？！” “啊？！” 刘小华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只觉脑中阵阵轰鸣！ 规则？是她亲手撕碎的！ 标准？是她亲手放弃的！ 优越感？在这个男人面前……什么也不是！ 连续的质问声，打碎的是她以往引以为傲的海外学识和价值观！ 这让她感受到了比之前泳池落水更彻底，更绝望的崩溃！ 第144章 只是交易，你我之间的交易！ 轻泣声再起。 刘小华不敢去看楚昊那凶厉的目光，胡乱抓过身边的军大衣，把头埋在里面，肩膀微微抽动着。 楚昊则蹲下身，一把薅住她的头发，看着对方那泪眼朦胧的凄楚模样，反而挤出一丝狞笑，猛的俯下脑袋，落在对方樱唇上。 “唔——” 原本目光呆滞的刘小华，瞳孔瞬间恢复焦距，拼命挣扎着。 尊严已经被这男人剥的一丝不挂了，若是连她的肉身也…… 只轻轻一推，两人再次分开时，刘小华发出一丝痛叫。 ……是真的痛！ 伸手抹了下嘴唇内部，手指肚上沾了一滴血珠。 这混蛋！！ “别那么看着我。”楚昊痞痞的笑了笑，舌尖舔着沾染的血色，“我对你这娘们儿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想尝尝你们这种海归女人的一血到底啥味儿。” “可惜呀……”楚量嫌弃的啐了口，“一股虚伪至极，令人作呕的味道！” 刘小华目光再次呆滞了。 浑身如同被抽出了脊梁般瘫软着，感觉这辈子都没有今天流的眼泪多！ 这个男人把她的精神羞辱到极致还不罢休，竟然还要如此赤裸裸的把她贬到了尘埃中！ 楚昊一件件套上衣服，重新走回她身边蹲了下来，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 “小芳——” 楼下，杜小芳和初秀英以及钱贵一直听着上面的动静，听到喊声，噔噔噔跑上楼来。 第一眼就看到平日里如高贵天鹅般的刘总，此刻却失魂落魄的瘫坐在泳池边，顿时瞋目结舌。 “小芳，刚才刘总不小心失足掉水里了，你去街里看着买几件衣服，不需要太好太贵，能保暖就行，别忘了还有内衣。” “不用。”刘小光声音有些沙哑，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楚昊按下了，“你可是春城宾馆副总，在我这儿冻感冒了算怎么回事？” 杜小芳见状，连忙飞奔下楼。 楚昊又捡起军大衣重新披在她身上，使劲裹了裹，淡淡说道，“衣服掉了，我希望由你自己穿上，而不是让别人帮你，否则……穿上的也只能是皇帝的新衣！” 皇帝的新衣…… 一丝不挂？ 空中楼阁？ 他指的难道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 能够出国留学，刘小华本就不是个笨人，相反，还很聪明，只需一点就通透了。 只不过，要她这么快就接受楚昊的观点，并颠覆以往的认知和价值观，也不现实…… 合作已经没有可能，她现在只盼着眼前这个恶魔尽快离开她的视线，给她一个独自舔拭伤口的空间。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楚昊居然重新坐回躺椅上，一边狠狠的抽着烟，一边继续对她进行炮轰！ “小华——” 楚昊刚刚一个开场白，本已经打算关闭六识的刘小华，瞬间瞪大双眼。 这个混蛋！ 就算她在他面前不再高傲，也不至于称呼这么随便吧？ 不但直呼直其名，还叫得这么亲近，咱俩啥关系啊？跟你很熟吗！ 算了，跟一个马上就永远不会再见面的小混蛋，没必要再计较。 刘小华索性摆烂，任由楚昊言语发泄。 “小华，你也别怪我今天发脾气，这都是你自找的。” “想要继续合作，想让我按时足量供货，好好说不就行了？” “偏偏在我最难受最绝望的时候跟我大呼小叫，老子马上就要拿刀跟人拼命了，你说我能忍你那态度？！” “等等——”听到“拿刀跟人拼命”这几个字，刘小华突然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连忙出声问道，“你跟谁拼命？到底因为什么啊？” 楚昊斜眼看着他，撇了撇嘴，“你不知道？呵！我不信刘科长回去没跟你提过，我和二道乡那些干部的恩怨！” “这事儿啊，”刘小华点点头，“小飞的确提过此事，可也不至于闹到和他们拼命的地步吧？ 按照小飞的说法，顶多就是你们二道乡的营商环境不好，那就换个地方呗，小飞不是提议让你们到省城建个大棚吗？ 以你的能力和种菜的口味儿，到了省城肯定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楚昊点点头，“之前我的确也有过这个打算，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刘小华几乎不假思索，脱口问道。 “因为……”楚昊再次俯近她，一字一句道，“我和你，不一样！” 起身望向窗外，幽幽叹道，“有些人在意的是金钱，是利益，而我，更在意的是家人！” “之前那些人刁难我，觊觎我这个大棚，想尽办法来折腾，我忍了。” “甚至为此，我的生产经理都被人打进了医院，我也忍了。” “我这里的员工，为了守护一份能够养家糊口的工作，不惜在冰天雪地里守夜，我都狠下心肠想结束这里，不和那些杂碎计较了。” “可他们竟然毫无底限的去威胁我的家人，你说！” “我还能忍吗！！” “所以——”楚昊转过身来，一手搭在她肩膀上，“这两天我就打算把大棚拆掉，然后……和那帮杂碎同归于尽！” “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你给我打电话时还那副颐指气使的语气，你说，我态度能好吗？” “当然了，我刚才的确有些太过分了，你能体谅就体谅，只能怨你自己倒霉撞枪口上了。” “待会儿小芳帮你买回来衣服，我让人送你离开，至于咱们的合作……只能等来生有缘了！” 听完这些，刘小华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真错怪了楚昊，好好一个大棚，正赚钱呢，结果被人这么折腾…… 不过，精明的刘小华也迅速从中抓住了重点！ 原以为失去了与神农部落的合作，她这个副总的位置也很快将拱手让人。 可如果能劝说楚昊不走极端的话，双方得以继续合作，自己的工作不是也保住了？ “那些人的确太过分了，不过，为了一时之气而搭上性命，实在不值啊。 况且，你想对付那些为难你的人，也不必一定要采取极端手段，还有很多办法的，比如……你可以通过媒体曝光那些人的不法行为啊！” 来了！ 这不就主动爬上来了吗？ 楚昊心中暗喜，脸上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呵呵，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惜呀，我一个乡下泥腿子，哪有什么门路请省里的媒体过来？ 算了小华，对我来说，要对付那帮人，最简捷也最痛快的办法，就是和他们同归于尽！” “这太冲动了！”刘小华没心思再计较称呼的问题，犹豫了下，低声道，“或许，或许我可以帮你这个忙……” 这女人真的有门路！ 楚昊迅速抓住这个信息，依然叹道，“还是算了，我不喜欢欠人情。” “不涉及人情，只是交易，你我之间的交易！” 刘小华理了理额头碎发，再次恢复了作为春城宾馆副总的精明干练，认真说道，“我帮你联系省媒解决麻烦，你保证按时足量供应我们蔬菜，怎么样？” 第145章 社死现场 “真能帮我解决麻烦的话……”楚昊故作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这场交易我答应了！” “待会儿小芳就会把衣服送过来，我在楼上等你吃午饭。” 说完，楚昊转身就要下楼。 刘小华敏锐的看到楚昊转身之际嘴角流露出的喜色，心头瞬间冒出个古怪的想法，脱口而出道，“楚老板，今天这下马威……是你故意演给我看的吧？目的就是为了利用我在省媒的关系？” 楚昊闻言顿住脚步。 这娘们儿挺难搞啊！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转身，欺近。 看着楚昊脸上难以捉摸的痞笑，刘小华下意识的退后一步，裹紧了大衣，声音颤栗，“你，你要干嘛？” 一只手霸气的搂住对方，整张脸几乎贴住她的眼睫毛，“小华，你要搞清楚！” “是你提出交易的，而不是我！” “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说过，我是个不守规矩的人。” “有人威胁我家人，那就弄死他！” “同样……你要威胁我……” 说着，伸手拈起她的下巴，手指伸进她嘴里，在她之前破掉的嘴唇里挤出一滴血珠，紧接着如同丢掉烟头一样，将她丢在原地。 刘小华瘫坐在冰凉的瓷砖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楼下等你哟”这句话明明声音不大，就在她耳边，却仿佛一直在泳池边回荡着。 和这句话一起的，还有那挥之不去的烟草味儿。 哪怕她换个方向呼吸，仍然无法摆脱那令人讨厌的那股味道！ 楼下，看着楚昊一身轻松的表情，钱贵嘴角微掀，低声调侃道，“刚刚动静不小啊，说说看，海归精英的味道有什么独特之处？” “咳，那啥，贵哥，鹅凉了，我去热热。” “坐下吧。”钱贵一把拉住他，冲着门外刚刚停下的车子努了努嘴，“待会还是想想怎么哄你那小管家婆吧，你刚才在楼上嗨了，她在楼下差点用筷子把碗戳漏了。” 话音刚落，就见初秀英和杜小芳两人一前一后跑进了客厅，见到楚昊，初秀英明显松了口气，随即目光扫向二楼，“那女人还在上面？我去侍候她！” 楚昊见状连忙给杜小芳使眼色，示意她也跟上去。 本来初秀英就对刘小华充满敌意，刚刚谈好交易，可千万别坏了事！ 楼上，看到初秀英手里拿着的内衣和外套，刘小华暗暗松了口气，起身迎过去。 初秀英则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继而嘿嘿笑道，“刘总，你身份尊贵，还是我来侍候你更衣吧？” 看出初秀英不怀好意，刘小华扯过衣服，面无表情的丢下一句话，“不用！” “切！”初秀英撇了撇嘴，转身下楼。 杜小芳则站在一旁，小心问道，“刘总，您，您需要搭把手吗？” 因为弟弟的原因，刘小华一直对她不太喜欢，但此刻，看着女孩眼中纯粹的关切和一丝惶恐，再想到刚刚下楼的初秀英，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哑声道，“……麻烦了。” 跑到楼下，初秀英立马黏到楚昊身边问道，“哥，怎么样了？” 楚昊咧嘴一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英子，下午你替我再去医院看看徐艳，让她好好养伤，再给照顾她的女工留点钱。” “嗯，吃完饭我就去。” 说话间，杜小芳已经引着换过衣服的刘小华下了楼。 新买的藏青色外套和米白毛衣虽非华服，却恰到好处地包裹住她残存的体面，精英气质勉强恢复了几分。 挎着小包走到门口，再次回头，“楚老板，咱们说好了，今天下午，蔬菜供应可以恢复了吧？” 楚昊头也不抬，淡然摇头，“不可能。” 刘小华闻言一窒，“你什么意思！我们刚说好的！” 就知道这家伙不靠谱，她没等她出门呢，现在就反悔了！ 可恶！ 楚昊背对着她，耸耸肩，“什么时候省媒来了，解决了我的问题，我什么时候供货，否则，我明天就让人拆大棚！” “你！”刘小华再次被气得方寸大乱。 这还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不过，为了大局着想，只能压下火气，再退一步，“能不能用下你的电话？” 楚昊朝电话机那里努了努嘴，“那儿呢。” 接着又补充一句，“最好用免提，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小华。” 小华？？ 初秀英筷子停下，怔怔的看着楚昊，感觉刚刚咽下的那口鹅肉有点馊了。 杜小芳更是彻底懵了，小脑袋瓜完全理不清这称呼意味着什么，理智让她觉得应该赶紧离开，可心底那点好奇因子，却像小猫一样挠着，终究没能挪动脚步…… 钱贵低头猛咳一声，借着举杯的动作，掩盖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刘小华狠狠踩着小高跟，走到电话机旁，掏出电话本，摊在桌上，指着其中一个电话号码，仰头，闭目，深呼吸。 不过打个电话而已，要不要这么有仪式感？ 本来没太在意的楚昊，现在却来了兴趣。 将近半分钟之后，刘小华终于按下号码，当然……还有免提键。 嘟嘟声响起时，楚昊四人同时竖起了耳朵。 “喂~” 电话接通之后，一个慵懒的男声响起。 刘小华抿着嘴唇，并没有出声。 “喂？哪位？”对面的声音清晰了些，甚至能听出明显的不耐烦，刘小华这才应道，“您好，春城宾馆，麻烦找一下——” 话未说完，就听对面声音陡然拔高，好象中了超级大奖一样，“小华？是小华吗？我是周宇啊！” “小华，你总算给我打电话来了！”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了吗？” “我去你们宾馆前台好几次，每次都吃了闭门羹，说你忙，你现在有时间了吗？” “小华，你在哪儿，我去接你，今晚咱们去香格里拉，我请你吃大餐！” “小华~喂~你怎么不说话？” 客厅里，落针可闻。 初秀英嘴里咬着筷子，肩膀疯狂抖动。 钱贵低头，把脸埋在酒杯里，可惜脸大杯小，埋不住。 杜小芳站在客厅门口，张着小嘴，整个人彻底石化，有心转身离去，可一想到老板稍后可能有事要安排她……嗯，肯定有事安排她去做，不能走…… 电话机旁，刘小华抬手捂脸，慢慢扭过身去，把后背留给了楚昊几人——这种明晃晃的羞耻感，居然一点也不比楚昊在楼上给她造成的冲击小！ 再不打断这滔滔不绝的告白，不如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宇，你听我说，我现在在东华县——” “东华？你怎么跑那穷乡僻壤去了？” “周宇！”刘小华声音提高一些，也更清冷了，“你先听我说！” “我们宾馆在东华县这边有个蔬菜特供商，正遭受当地基层干部的系统性刁难和打压！ 对方手段极其恶劣，营商环境堪称黑暗！供应商不愿屈服于他们的非法要求。 结果不仅产业濒临崩溃，甚至连其家人都遭到了人身安全威胁！ 除此之外，我怀疑当地基层干部还有其他违法违纪情况，否则，区区一个乡的机关食堂，怎么可能长期，大量用得起我们春城宾馆的特供菜？ 周宇，你是春城日报记者，是不是应该担起社会监督责任，主动把这些社会乱象报道出来，还当地老百姓一片青天呢？” 电话对面，周宇几乎毫不犹豫的答道，“小华，你说的对！太对了！” “这绝对是我们春城日报责无旁贷的监督领域！向一切违法乱纪说不，维护公平正义，正是我们新闻人的神圣天职！” “小华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等你回来，我们详谈！我立刻打报告，争取这周……不！尽快就带人下去做深度调查报道！” “不行！”刘小华立马否决，语气也柔和了一些。 “周宇，事态紧急，刻不容缓！供应商随时可能撑不住，那些被威胁的家人更是处在危险之中！必须立刻行动！今天！最好下午你就带人赶过来！” “今天？这么急啊……这报告流程，调派人手……” 周宇那边正犹豫呢，刘小华再次说话，语气明显有些疏离，“如果为难就算了，我再联系其他朋友。” “别！”周宇急了，“小华！你等我！十分钟！不！五分钟！我马上去总编室！就是磨破嘴皮子，下午四点前，我也一定带人赶到东华县！” “你等我！一定等我啊！” 第146章 神农部落，正式解散！ 啪，啪，啪—— 电话刚刚挂断，初秀英就鼓起了掌，冲着楚昊笑道，“哥，我今天可算开了眼界，原来这世上还有那么痴情的男人哪，你和人家比，可要差远啦！” 收起电话本的刘小华，听到这话身子一顿，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挂起了迷人的微笑。 “小昊，你也听到了，省报记者四点之前就能到，为了配合这次调查报道，恐怕我暂时也要留在这儿了。” 这声音妖娆的啊……楚昊自己都感觉一身骨头酥了。 小昊？！ 初秀英的笑声戛然而止。 楚昊脸上肌肉微微抖动了下，下一秒，就感觉一股寒意从初秀英那边弥漫过来，正要解释，却见小富婆筷子甩到桌上蹦起老高，唰的站了起来，“哥！我去医院看看艳儿！” 钱贵擦了擦嘴，也站了起来，玩味的目光在楚昊和刘小华身上晃了一圈，“小昊，我也该回去了，等事情了了，咱们再聚。” 杜小芳终于挪动脚步，“初经理，我也跟你看望一下徐经理……” 初秀英猛然转身，“芳姐，客人在呢，我哥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你留下帮忙……陪！陪！” 杜小芳：“……” 眼看着初秀英气鼓鼓的离开，刘小华扬起下巴，冲着楚昊挑衅的笑了笑。 刚刚受过的羞辱，总算扳回一城。 这感觉……真爽！ 楚昊狞笑着隔空指了指她，站起身来，“贵哥，我送送你。” “别。”钱贵按住他肩膀，“客人在呢，我和英子一起走就行了。” 转眼间，客厅里就剩三个人了。 三个人，三个方向。 杜小芳局促的站在客厅门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自己缩回到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 出了一口气之后，刘小华再次感觉浑身不自在了。 尤其是不想和楚昊在一个空间里！ “杜经理，陪我出去走走。” “哦~”杜小芳如蒙大赦，刚要抬脚，却被楚昊拦下了。 “小华，这恐怕不行，我还有事要安排她去做呢，你先到客房休息，又或者到处转转转，等你那位‘朋友’来了再说。” 说完，不等她反应，就带着杜小芳出去了。 杜小芳茫然的跟着楚昊走向大棚方向。 一路上，偶尔余光瞥向楚昊，却见他始终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到了大棚门口，不断有女工上前问候，楚昊这才停下脚步。 “小芳，徐艳还在住院，待会儿你代表她，向所有女工宣布，神农部落解散，到我那儿去领工资和奖金！” “啊？！”杜小芳闻言吓了一跳，“老板，刚刚刘总不是说过，会帮咱们吗？为什么还要解散大家？” 看到杜小芳脸上伤心失望的表情，楚昊丝毫不为所动，沉声道，“照我的话去做！” 说完，转身就走。 客厅里，刘小华见他又回来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惊弓之鸟般逃进客房去了。 实在是……单独面对他，就好象面对一只饿狼似的，让她心里突突个不停。 楚昊则操起电话，给初秀英打了过去。 “喂？英子，到医院了吧？” “什么？徐艳要出院？不行！” “你替我转告她，必须留院观察！” “她要是敢离开，这个月工资一分没有！连年底奖金也别想要！” “对！就这么说！要是再不听话，就直接开除！” 放下电话，楚昊抽了半支烟，又把大牛单独叫到了一边…… 杜小芳心里很难受，但依然无比忠实的传达了楚昊的命令。 连续两天发生的变故，让神农部落的员工们不分白天黑夜的绷紧了神经，生怕再有什么人破坏这院子哪怕一草一木，小心翼翼的守护在大院里，同时也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养家糊口的工作。 可当大棚里的女工们看到杜小芳神色悲戚欲言又止的走进来时，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弥漫在所有人心头。 “杜经理，又出了什么事？”问话的女工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为何发颤。 杜小芳强咽将要掉下来的泪珠，鼓起勇气看了看围在身边巴望着的一双双眼睛，“刚刚老板他……他让我代为宣布……即刻起……神农部落解散！” “所有人，马上到老板那里结算工钱，还有奖金！” 大棚里静了好一会儿。 突然间，挂满红果的大樱桃树树叶无风自动！ “不能解散哪！” “杜经理，你跟老板说说，我们这两天整天待在这里帮他守着，再有人来捣乱，我们就跟他拼命！” “是啊杜经理，我们不要什么奖金，我们不走！” 杜小芳痛苦的摇着头，如同无助的小舟飘荡在汪洋大海中一样，怎么可能压制得住这群悲愤的女工。 下一刻，所有女工一边叫嚷着，一边从她身边擦过，乌泱泱涌向了二层小楼。 拍窗户声，哭闹声，以及东院晃着尾巴过来的狗叫声夹杂在一起，刹时间，整个神农部落都沸腾了。 动静之大，连远处的村民们都惊动了。 闻声赶来的村民很快围拢在院墙外，伸长脖子往里面张望着。 “大学生这儿又怎么了？” “怎么了？呵呵，没听到吗？大学生干不下去散伙了呗，没了工作，能不闹吗？” 吴老歪倚着墙根，幸灾乐祸地咧嘴笑着，露出一口黄牙，“瞧瞧！我说啥来着？大学生嫩着呢，跟官老爷斗？也不掂量下身上几斤几两肉！” 旁边几个附和者发出刺耳的哄笑，“该！这小子跟乡里斗，结果还能好了？得瑟！” “可不是？以为自己能挣两个破钱，尾巴都翘上天了，还得乡里干部治他！” “一个农民，老老实实种地得了，非得整事儿，这下好了，投了那么多钱，现在都打水漂了。” 这段时间以来，神农部落受到打压的场面，整个大队的村民们都看在眼里，大部分人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只有少数几人摇头暗叹，却又无可奈何。 一个平头老百姓，居然和乡里干部对着干，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看到人群中的赵永军，吴老歪悄悄冲他勾勾手指，低声道，“赵叔，到我那儿整两杯？” “嘿嘿，你买酒，我炖只老母鸡去！” 第147章 这哪是要散伙？分明是在拱火啊 砰，砰，砰—— “老板！出来啊！” “你不能这样啊！我们一家老小都指望着这份工钱啊！” 凄厉的哭喊声、愤怒的质问声、绝望的拍打声，东院被惊动后的狗吠声，整个神农部落乱成一团。 直到楚昊从客厅里走出来，站到门口，一句也不说，就那么沉默的看着眼前每一张面孔。 员工们也安静了。 唯一不变的，就是因为激愤和绝望，还定格在脸上的各种表情。 “老板哪！”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工走出来，苦诉道，“俺们这些人，不怕苦不怕累，就怕……就怕断了这份养家糊口的营生啊！干得好好的，眼瞅着日子刚有点盼头，咋……咋就说黄就黄了啊？” “是啊老板，您要是嫌工钱高，俺们……俺们可以少拿点！行不？” “对对！老板！俺们不怕值夜！不要加班费！俺们轮着守！保证连根草都丢不了！” “老板！求求您了！眼瞅着要过年了，年货还没钱买，娃还等着新衣裳，爹娘还等着抓药钱哪！散了伙，俺们可咋活啊！” 这么大的动静，客房里的刘小华自然也惊动了。 只听了几句，便明白发生了什么，心里的火气噌的一下冒出来了。 她刚刚才为了这混蛋，在众目睽睽下忍受了毕生最大的羞辱，还动用了最不想动用的关系！ 结果转眼他就釜底抽薪要解散神农部落？ 这不仅是耍她，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几步冲出客房，像一头愤怒的母狮一样冲到楚昊面前，“楚昊！你什么意思！啊？！” “我刚刚答应帮你忙，你反手就要解散？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耍我？！把我当猴耍？！” 楚昊回过头来，厉声道，“闭嘴！” 然而，这一次，刘小华却丝毫没有让步，歇斯底里的继续冲着他吼。 楚昊猛然转身，一只手像铁钳般抓住她手腕，力道之大，痛得刘小华尖叫一声，眼泪都出来了。 可楚昊却不管她的挣扎和尖叫，跟拖行李似的把他丢进客房，接着咔嚓一声从外旁挂上了门锁。 “小芳！过来给我看着她！” 杜小芳满脸悲戚之色，连忙跑进客房，拦下盛怒之中的刘小华，一边抹泪一边劝道，“刘总！刘总您消消气！别这样！求您了…老板他心里…心里肯定比谁都难受啊……” “他难受？？”刘小华如暴怒的小狮子，完全失去了理智，“杜经理，你之前也听到了，我为了帮他打通省报关系，已经不顾联系的周宇！ 那个周宇是我老同学，一直像个狗皮膏药似的追求我，我平时躲他像躲瘟神一样！ 可为了帮这混蛋，我还不是舍下脸给周宇打了电话？ 可他倒好，这边我刚答应帮他忙，那边他却不管不顾的要结束神农部落，这不是坑我耍我是什么！” 杜小芳小声抽泣着，本就心里难受，面对暴怒之中的刘小华，哪还有心思劝得下去？ 小二楼门口，眼看着楚昊把刘小华暴力拖走，人群再次安静下来，眼巴巴的看着返回来的楚昊。 院门外，那些围观百姓们同样竖起了耳朵，打算亲眼见证这将近三个月来出尽风头的【神农部落】散伙的场面。 就连客房里情绪激动的刘小华，在听到楚昊说话声时，也停止了骂声。 “乡亲们，听我说——” “这两天，大家的辛苦，大家的坚守，我楚昊，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神农部落，是我的心血，更是你们的家！” “没有你们一滴汗一滴汗地浇灌，没有你们像守护眼珠子一样守着这里，就不会有今天的红火！” “是你们，成全了神农部落！你们，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这里有很多人，像刘姐和孙大娘，都是陪着神农部落一起走过来的，亲眼见证了神农部落的成长过程，也在此期间付出了汗水和辛劳。” “尤其是这几天，部落遭了难，外面的人要毁我们的家！” “你们是怎么做的？” “刘姐，你连吃奶的娃都抱来了！就为了能一边守着家园，一边顾着孩子！” “孙大娘！晚上守夜冻得脚都肿成了馒头，一声苦没叫，还在咬牙挺着！” “大家伙儿这么拼命，图什么？” “不就图个安安稳稳，靠自己的双手，挣点干净钱，养家糊口吗？！” “我楚昊，和你们一样！就想带着大伙儿，把日子过好一点，过踏实一点！” “可现在……” 说到这里，楚昊声音突然低沉下去，充满了无力和绝望，肩膀也垮了下来。 “我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 “但凡还有一分活路，我楚昊拼了这条命，也要带着大家一起走下去！” “可……不行啊！” “人家不让啊！！” “这几天，咱们遭了什么罪，不用我多说，你们都是亲历者！” “为了抢走咱们的地，为了掐断咱们的活路，那些人，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没用过？” “检查？刁难？我楚昊扛了！” “可他们呢？！” “他们竟然指使流氓混混，打上门来！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你们的徐经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啊！” “最可恨的是，他们……他们竟然丧心病狂，派人去威胁我的家人！” “乡亲们，我也想赚钱！我也想带着大家过好日子！可我更怕啊！” “我怕因为我这点事，连累我的爹娘遭殃！我怕他们因为我……有个三长两短啊！” “所以……对不住了！乡亲们！是我楚昊没本事！护不住大家，也护不住自己！” “散伙吧……只能……散伙了……” “不过大家放心！” 楚昊猛然挥手，飙出去的眼泪，落在左腕上那块明晃晃的上海牌手表表盘上。 “我楚昊不是无情无义的白眼狼！大家这些日子的付出，流过的汗，受过的委屈，我心里有本账！” “就算散伙，该给的钱，一分不少！” “上个月刚发过工资？好！今天，我再给大家开足一个月的全勤工钱！” “这两天，大家自发守护家园，没日没夜，辛苦了！我再每人额外发五十块奖金！就当……” “……就当是咱们神农部落……最后的散伙费了！” 说完，楚昊直接拽过来一张桌子，同时把一沓钱放在桌上。 “现在！” “大家赶紧排队，挨个过来领钱。” “明天开始，你们……就再也不用过来了。” 然而，没有人动。 片刻之后，只见大牛突然举起铁锹，扯着嗓子吼道，“老板！我不要奖金，更不想走！” “对！我们也不走！” “老板，我们不走！” 一个人带头，很快，院子里所有员工都附和起来。 大牛更是挤开人群，跳到楚昊放钱的桌子上，满脸愤怒的挥舞着手中铁锹，“大家听我说！” “神农部落被逼得要散伙，到底是什么原因，大家心里都清楚！” “我们只是想要份工作，想过上好一点的日子，可有些人却偏偏不让！” “砸咱们的棚！打咱们的人！抢咱们的饭碗！还要祸害老板的家人！” “这是要把咱们赶尽杀绝啊！” “既然他们不让咱们好过！那咱们就去找他们！当面锣对面鼓地问清楚！” “问问他们！凭啥不给我们活路！” “有种的！还想保住这份工！还想养家糊口的！跟我大牛走！” “咱们去乡里！去县里！闹他个天翻地覆！” “闹到他们答应给咱们一条活路为止！” “要不然——那就都别想好过！大家一拍两散！谁也别想安生！” 大牛这番话，彻底激起了众人的怒火，跟在大牛身后乌泱泱泱的冲出了大院。 院墙外那些看热闹的村民，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哄笑声、议论声戛然而止，转眼间一哄而散！ 楚昊坐在桌子后面，身体前倾，朝着人群消失的方向伸出手，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无奈”，声音徒劳地呼喊着： “喂！都回来啊！别冲动！” “千万别干傻事啊！回来——！” 客房里，杜小芳整个人都懵了，嘴唇颤抖着，“刘总，要出大事啊！” 刘小华同样瞪大了双眼。 不同的却是……牙齿咬得咔咔直响。 小混蛋！ 这戏……演得可真他妈的像啊！ 这哪是要散伙？！ 分明是在拱火啊！ 第148章 这啥玩意儿？口罩？ 客房门打开，刘小华倚在门口抱着双臂，审视着回过头来的楚昊，满眼讥讽之色。 “楚老板，收起你那鳄鱼的眼泪吧！看着让人反胃！” 楚昊浑不在意，晃了晃脑袋，麻利的收起桌上的钱，吹着口哨晃到她面前，嘴角上挑，“小华，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刘小华眼中慌乱之色一闪而逝，连忙缩到刚走出来的杜小芳身后。 这家伙混不吝的……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经过刘小华的点拨，杜小芳也终于回过味来，明白楚昊解散是假，煽动是真，可一想到刚才失控的场面，还是有些担忧，“老板，他们去乡里……不会真的出什么乱子吧？” 楚昊不在意的转身坐回沙发上，“就怕乱子不大，要不然……嘿嘿！” “哼！”刘小华人虽没动，声音却飘过来了，“刚刚杜经理还说你多么有情有义呢，你这根本就是在利用！” “利用那些无知百姓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楚昊心情不错，没再理会那只海归，冲着杜小芳问道，“待会省报记者来了，你帮我想想，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啊？”杜小芳满脸茫然，完全跟不上老板跳跃的思路，“准，准备什么？” 这方面她是真没经验哪…… 刘小华则撇撇嘴，替她“翻译”道：“你们老板的意思是，让你安排一下，看看还有什么破烂玩意儿能搬出来，好显得你们神农部落更惨、更冤、更能博取同情！” 见楚昊没有反应，杜小芳试探问道，“那……我把咱们被砸得稀巴烂的牌匾……搬出来？” “对头！”楚昊瞬间打个响指，刚要跟着杜小芳一起忙活，右手右手却不经意间拂过沙发上刘小华换下、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那堆衣物，嘿嘿笑道，“小芳，你先去忙，待会儿我帮你。” 杜小芳刚转身离开，楚昊慢条斯理的抱起旁边的衣物向外走，“小华，你是客人，这换洗的活儿哪能让你动手？我帮你洗洗……诶？” 还没等动步，就从衣物里挑起一条黑色近乎透明的、细得惊人的丝织物，冲着阳光晃了晃，伸手挠了挠头，一脸迷惑的样子，“这啥玩意儿？这么点布料？口罩？这么大吗？” 说完，作势就要戴耳朵上。 刘小华见状，脸色腾的一下红了，猎豹一般窜过去，一把将楚昊手里那羞人的丁字裤连同其他衣物狠狠抢了过来，转身就跑。 “下流！！” “切！”楚昊撇了撇嘴。 没看出来，这娘们儿还挺新潮的。 “喂！小华，别饿了肚子，桌上那点剩菜先垫巴垫巴，等你朋友来了，咱再好好搓一顿。” 刚把衣物塞进车子里，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扶着车门，恨恨地回头瞪了一眼客厅方向，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压下那股掐死某人的冲动。 等楚昊离开之后，回到客厅，看了眼餐桌上的杯盘狼藉，又看了看腕表，再次回到电话机旁。 今天看来是回不去了，宾馆那边需要提前安排一下才行…… 下午四点，省报采访车驶进了神农部落大院。 周宇跳下车，目光精准无比的锁定在门口站着的刘小华身上，兴冲冲的迎过去，“小华，你真在这儿！我没来晚吧？” 刘小华淡淡点了点头，又主动迎向车上下来的另外两人。 “小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报社的摄影钟伟，这是孙兆飞编缉。” 刘小华再次恢复了春城宾馆副总的干练气质，分别和几人握手，又把楚昊介绍了一遍，接着直入主题，“周宇，钟老师，孙老师，咱们还是进屋再说吧。” 出于职业习惯，钟伟指了指院门口那块破破烂烂的牌匾，“刘总，楚老板，这个现场细节很有冲击力，我先拍几张。” 一旁的初秀英见状碰了下杜小芳，“芳姐，咱们之前那些照片不是洗出来了吗？” 杜小芳连忙点头，“对对！都在屋里收着呢！那些混混打砸的时候拍的，更清楚！” 楚昊见状伸手一引，“外面天寒地冻的，几位记者同志先进屋暖和暖和，喝口热茶，照片就在里面，正好一并拿给各位看看。” 客厅里，众人落座，周宇暂时把目光从刘小华身上收回，正襟危坐，打开了录音笔和笔记本。 “楚老板，能不能把事情经过跟我们详细说说？越细越好。” “这没问题，”楚昊轻咳一声，“我这个神农部落，是三个月前才创办起来的，目前的核心就是后面那几栋大棚，专攻高品质蔬菜。 不是我自夸，我们的菜，那口味绝对是独一份！吃过的人没有不竖大拇指的！为了保证品质和品牌，我还特意跑京城注册了商标……” 咳咳—— 眼看楚昊就要从“受害者陈述”滑向“产品发布会”，刘小华实在忍不住，重重咳了两下。 这小混蛋越来越离谱了！ 借着采访的机会，居然想打免费广告！ 被刘小华强行“扳回轨道”，楚昊有点小遗憾，随即叹了口气。 “唉……不好意思，扯远了，周记者，您问的是冲突根源。” 调整了下语气，讲述他和乡里干部的交恶过程，没有刻意添油加醋，即便如此，还是让春城日报的三人震惊无比。 “周记者，钟老师，孙老师，你们看，这是乡里给我的采购清单。 乡里总共才多少干部啊，一天居然要上百斤的菜！ 而且我们的菜价，刘总最清楚了，比市场上贵了四五部还不止。 像我们二道乡这么个贫困乡，很多百姓一年到头也攒不下两个钱，没想到乡里却这么有钱，唉！ 还有，我们生产经理昨天刚受伤被打，现在还在医院没脱离危险期呢。” 楚昊说完，三人同时流露出愤慨之色。 “岂有此理！” “简直无法无天！” “一个乡的基层就敢如此肆无忌惮？营商环境恶劣至此，可见当地政治生态之混乱！” “不过楚老板，我们春城日报的报导必须保证准确无误，不能偏听你一面之辞，还需要深入详细的了解更多情况才行。” 楚昊肃然点头，“周记者说的太对了，绝不能偏听偏信！ 你们要了解真相，了解实情，其实完全可以采访一下我们神农部落的员工。 他们是整个事件的直接见证者亲历者。 “可惜啊……因为徐经理被打得生死未卜，大家的生计又被彻底断绝，员工们悲愤难平，就在刚才……唉！” “他们一时冲动，全都跑去乡政府那边讨说法、要活路去了！” “我这个当老板的，没用啊！” “既保不住他们的饭碗，现在……连他们的人身安全都护不住了！” “这数九寒天的……万一再……” 说到这里，楚昊伸手抹了下眼睛。 一旁的刘小华看到他手心里攥着的葱段，再次鄙夷的冷笑一声。 “什么？到乡政府门口请愿去了？”周宇立马抓住这一重要信息，腾的一下站起来，“钟哥，孙哥，现场！必须立刻去现场！” 楚昊连忙拦下他们，红着眼睛委婉劝道，“这么晚了，你们还没吃饭呢，不如——” “不了，”周宇正色说道，“采访第一！时不我待！其他的稍后再说！”“是啊楚老板，我们必须马上走，万一出现群体性事件就麻烦了！” 眼看拦不住，楚昊连忙招呼道，“英子，你开车送送周记者他们，顺便再给那些可怜的员工送点饭，不能让他们饿肚子啊！” 第149章 省报介入，基层塌方 人都去了乡政府，没办法，楚昊只好招呼吴凤过来，带上杜小芳和刘小华一起张罗晚饭。 “你们也再帮我想想，还有什么没做到位的？” 楚昊一边洗菜，一边随意问道。 刘小华瞥了他一眼，揶揄道，“你这是真打算把人往死里整啊！” “哼！”楚昊甩掉手上的菜叶子，眼冒凶光，“你还真说对了！ 打蛇不死，终被蛇咬！ 是他们先触碰了我的底限！ 那就别怪我刨他祖坟！ 既然请来了省报这尊大神，当然要物尽……把利益最大化了！” 话锋一转，嘻皮笑脸的凑了过去，“嘿嘿，当然，这次还是多亏了咱小华啊。” “呸！属狗脸的！”刘小华一拧身，毫不留情地挖苦道，“楚老板，我在春城制片厂有门路，要不然我介绍你去那儿吧？就你这演技，不拿个影帝，白瞎你这人才了！” 楚昊大萝卜脸不红不白，再次凑到她身边，贴着耳朵低笑一声，“咱俩一帝一后，绝配……” “滚！”刘小华彻底炸毛，避瘟神一样远远闪到灶台另一边，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再和这没脸没皮的家伙斗嘴了！ 和小二楼这里宁和的气氛不同，此时的二道乡政府大门外，却是人山人海，声浪滔天！ 本该早已下班的乡政府，此刻却如同煮沸的一粥锅。 乡政府所有工作人员被紧急召回，电话铃声、呵斥声、跑动声乱成一团。 大门紧闭，铁门外，以大牛为首的神农部落员工们，并没有冲击政府，而是采取了更令人头疼的静坐哭诉。 他们没有口号，只有最原始的哭诉！ “还我活路啊——！” “徐经理还躺在医院里生死不知啊！你们这些当官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们只想挣口饭吃！碍着谁了？！为什么要砸我们的饭碗！” 更可怕的是，乡政府周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闻讯赶来看热闹的百姓，黑压压一片，窃窃私语声虽然不大，但更让人感觉窒息。 这阵仗，要是再压不住，传到县里甚至市里，后果不堪设想！ 书记办公室内，李德脸色铁青，背着手在房间里烦躁的来回踱步。 副乡长郑永华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声音颤抖道，“李书记，您……您倒是拿个主意啊！现在这……这可怎么办是好？省报……省报记者都……” “我不瞎！” 李德全猛地转身，指着大门外那辆醒目的“春城日报”采访车，唾沫几乎喷在郑永华脸上，咆哮道，“那么大的字我看不见吗？！谁让你把事情做绝的！连个毛头小子都摁不住！废物！” 郑永华被骂得浑身一哆嗦，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全然没有了之前指挥若定的淡定。 叮铃铃——！！”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电话，骤然响起！ 李德全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声音有些沙哑，“喂？我是李德全。” “……是，是是，领导，我明白……我…接受组织调查……” 短短半分钟，李德全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放下电话，颓然跌坐回宽大的皮椅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书…书记？”郑永华心胆俱裂，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您有…有什么指示？” “指示？” 李德全艰难地扭过头，眼神空洞地看向郑永华，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好啊……郑乡长，那你就代表乡里，准备准备……待会儿，好好迎接县纪委和宣传部的领导吧……” 扑通—— 郑永华闻言，一下子瘫倒在地。 “怎……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明明……明明就是一个泥腿子……他……他怎么可能联系到省报……还……还惊动了县纪委？！” “完了……全完了……都完了……” 乡政府大门口—— 形势已然急转直下！ 钟伟的长焦镜头对着哭诉的工人、紧张的民警、紧闭的乡政府大门，不停的按下快门。 周宇正拿着录音笔，神情严肃地采访一位哭得几乎晕厥的女工。 孙兆飞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关键信息。 初秀英则指挥着人，把带来的热乎馒头塞到员工手里，“大家别慌！省报的记者同志来给咱们做主了！有什么委屈，大胆说！别怕！” 大牛等人看到省报记者真的在认真记录，更是群情激愤，七嘴八舌地将所有积压的苦水和盘托出。 正在负责维持秩序的孟凡勇，看着越来越失控的现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彻底完了！ “同志，看你身着警服，是二道乡派出所的负责人吧？” 扭过头，看着周宇手里的录音笔，孟凡勇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 “请问你们调集警力到此，是什么目的？是奉谁的命令？是打算以维持秩序为名，要将这些表达诉求的群众强制带离，甚至……采取强制措施？” 一连串问题丢过来，孟凡勇脸色煞白，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也答不上来，“我……我们……这个……是……” 嘀嘟——嘀嘟——嘀嘟——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门口的僵局。 几辆挂着县牌照的小轿车和警车鱼贯驶来，稳稳停在乡政府门口。 车门打开，为首下来一位五十岁上下、气场沉稳的中年干部。 “一组，进去请李德全同志、郑永华同志，到县里招待所‘休息’，配合谈话！” “二组，协助疏散群众，确保秩序，注意态度！” “三组，进去登记所有在岗干部名单，没有通知，不得擅自离开！” 声音不大，指令清晰，行动却很迅速。 安排完毕，这位干部才带着助手，大步走向周宇。 “记者同志，辛苦了！” “我是东华县纪委副书记陈明，这位是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吴江同志。” “我们接到消息，知道省报的同志到了我们县，也了解到二道乡这边发生了一些情况，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派我们专程过来看看。” “天色已晚，外面天寒地冻，几位记者同志和这些乡亲们不如先随我们回县里，安顿下来，我们保证，一定彻查此事，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周宇没有握手，只是将录音笔再次稳稳地举到身前，正对着陈明，神情专注。 “陈书记，吴部长，感谢关心。 我们是正常履行新闻采访职责，事前也没有打扰地方宣传部门。 如果你们认为有必要，我们当然可以配合去县里。 但在此之前，请不要干扰我们正常的采访进程。 时间紧迫，我们今晚必须完成核心素材采集，稿件需要连夜发回省里排版，确保明天见报。” 宣传部的吴江看了一眼差点怼到脸上的录音笔，无奈苦笑，“记者同志的敬业精神让人钦佩，不过，您看这天寒地冻的，这些老乡们总不能在寒风中一直等着吧？身体也吃不消啊。” 周明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谢谢吴部长提醒。 我们马上结束这里的初步采访，请这些乡亲们先回神农部落。 我们会随车一起过去，在那边继续完成后续的深入采访工作。 请放心，我们会安排好，不会让大家挨饿受冻。” 接着转过身来，“乡亲们！省报的同志理解大家的委屈！但天太冷了！大家先跟我们回神农部落！ 我们记者就在那里，连夜采访，一个一个听大家说！保证让大家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楚老板也安排了热饭热菜，咱们回去，吃饱了，暖和了，慢慢说！一个都落不下！” 说完，招呼神农部落的员工陆续离开，而他们也同时坐上采访车跟着走了。 原地，只剩下陈明，吴江等县纪委和宣传部的工作人员，站在闪烁的警灯旁，望着迅速清冷下来的现场和那黑洞洞的乡政府大门。 “二道乡这套班子，恐怕是要……伤筋动骨了……” “何止是伤筋动骨？这事儿闹得太大了！ 省报一旦捅出去，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 【贫困乡天价采购，逼垮民企引民愤】！ 明天见报，咱们东华县在全省可就‘扬名立万’了！ 等着挨板子吧！” “挨板子也得认！能怪谁呢？ 下面有些人，手伸得太长，心也太黑了！ 上面三令五申抓营商环境，他们当耳旁风！ 借着这次机会……也该刮骨疗毒，彻底清除这些毒瘤烂疮了！” 第150章 头版命名？多简单的事儿！ 神农部落小二楼里，灯火通明！ 包括员工和记者在内，近四十人挤在客厅里，或盘坐地砖，或咬着馒头，一边吃，一边聊着，记录着。 晚上九点多，员工们陆续休息，楚昊带着刘小华，初秀英，杜小芳以及众记者继续在客厅里忙录。 “这么多照片，我觉得应该把这个徐经理的受伤照排第一位，更有冲击力。” “不对不对，还是大棚被砸破这张，毕竟咱们报导的是大棚产业被打击一事。” “要我说，还是这张！这张乡干部的集体照，尤其是楚老板母亲被迫站在中间这个恐慌的表情！” “算了，要不这三张并排都放上！” “嗯，你们说这个标题应该怎么写？” 周宇摆摆手，打了个哈欠，“孙哥，你是编辑，标题由你定好了。定好标题，马上派人送回省里排版！” 孙兆飞也不推辞，拿出写好的标题过来，“你们看，这个【贫困乡天价采购，逼垮民企引民愤】的标题怎么样？” “唔，不愧是咱省报出名的笔头子，切题，有冲击力，不错！” “可我总觉得还差点意思……”说到这里，钟伟认真说道，“你们看，这个标题勉强切中了领导集体照那张，但徐经理受伤那张呢？ 况且这标题明显更加侧重对二道乡基层干部违纪行为的批判，对受害者照顾不足。” 孙兆飞闻言皱了皱眉，“的确是个问题，没关系，咱们再一起琢磨琢磨。” 众人再次陷入苦思瞑想。 周宇则下意识的看向刘小华，“小华，你是海归精英，你给个意见？” 刘小华避开对方热切的目光，斜眼瞥向吊儿郎当的楚昊，嘴角微微上翘，“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咱们这位楚老板可是真正的高材生，刚刚放弃了名牌大学不念，回乡创业呢。 况且这次是他受到打击，干嘛不问问主人家的意思？” 楚昊闻言怔住了。 这娘们儿不像好人哪…… 孙兆飞则连连点头，“原来楚老板这么有才啊，那依楚老板的意思，这标题？” 楚昊也没推辞，大咧咧走过来看了两眼，嘿嘿笑道，“想不到咱也有机会给省报头版命名，这机会可不能放过，至于这标题嘛……” 说到这里，楚昊指着三张照片敲了敲，“还是钟老师看问题看得透彻，这标题最好能把这三张照片的意思全都体现出来，要做到这一点，难！” “切！”刘小华闻言不屑的撇了撇嘴。 不知为啥，只要有任何一个能挖苦嘲讽这家伙的机会，她都不想放过…… 然而，下一秒，楚昊却笑了，“既然这么难，干嘛不空着呢？” “啥？”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好象看个傻瓜一样。 堂堂省报，头版头条，居然没有标题？ 创刊以来也没有过这种事啊？ 楚昊则耐心解释道，“办报嘛，无非就是求个发行量，春城日报虽然是省报，不逃不过这个规则。 咱不是真的不写标题，而是把这个定标题的权力，下放给所有读者，让他们看过照片，看过里面的内容，按照他们的理解和感想，主动给报社献标题。 也就是说，咱这次，就用这照片和内容，向全社会公开征集标题！” 楚昊话音刚落，周宇第一个跳了起来，“绝了！这主意太绝了！无论定什么标题，都很难囊括这四张照片的全部意思，那不如交给读者！” 挑剔的钟伟放下手中相机，微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孙兆飞微微沉吟，继而眼睛一亮，“互动性！话题性！爆炸性！ 这样不仅能让话题经久不衰，必然能在最短时间内增加报刊发行量！ 楚老板，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周宇笑得合不拢嘴，“还得是小华慧眼识珠，发现了楚老板这块璞玉！不但做生意在行，这文采也是一流，连我们大名鼎鼎的孙哥都赞不绝口！” 一旁的初秀英和杜小芳两人闻言，同时向楚昊投去了仰慕的目光。 唯有刘小华，错愕了下，继而咬牙背过身去，狠狠碾着地下掉落的一个瓜子皮，实在不想看到某人那得意又忘形的嘴脸！ 晚上十点多，所有稿件全部整理完毕，记者们决定连夜赶回省城，争取明早让内容见报。 “周宇，你还是跟着他们一起回去吧。” 周宇摆摆手，送走钟伟和孙兆飞两人后，郑重说道，“没必要，稿子他们带回去就行，关键是……” 说到一半，见刘小华态度有些冷，话锋一转，看向楚昊，“关键是这件事一天不见报，随时都会有变数。 万一县里连夜采取什么补救措施，或者明天现场情况有变，我需要第一时间掌握动态，发回补充报道！” “对对对！”楚昊闻言喜上眉稍，搂着对方肩膀笑道，“周记者尽职尽责，如果所有记者都像您这样公正无私，那可就天下太平了！” “嘿嘿，见笑见笑。”周宇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偷眼看向刘小华。 “周宇，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有公事要和楚老板聊。” 楚昊闻言挑了挑眉，“英子，帮周记者收拾一下客房，嗯，就在刘总旁边那个房间就行。” 周宇闻言心头狂跳，不着痕迹的冲着楚昊竖了个大拇指，楚昊则还以一个男人都懂得的笑容。 投桃报李嘛，况且他又没掉块肉…… 刘小华狠狠剜了楚昊一眼，待周宇进房片刻之后，这才拉着他走到角落里，压低声音道，“现在你的麻烦解决了，明天可以恢复供货了吧？” “当然！这没问题！”楚昊正色答道，“只要明天再不出什么乱子，老子亲自把菜送到你们宾馆，保您满意！” “还有……”刘小华闻言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咬着嘴唇，瞥了一眼周宇那个房间方向，“为了帮你，我已经答应明天请他吃饭了，但我对他真没什么意思，所以……所以你得帮我！” “帮你？咋帮？” “就是……就是跟我一起去陪他吃饭，顺便……装一回我男友……” “啥？！”楚昊闻言怪叫一声，后退半步，上下打量着刘小华，继而脑袋摇得波浪鼓一般，“不行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我楚昊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朋友妻不可欺，况且我是个有原则的人，周兄刚帮了我大忙，我这么实诚的人，怎么能回头就撬人墙角呢？” “这要是传了出去，老子以后还怎么混！” “你——！”看着楚昊一本正经的样子，刘小华气得七窍生烟。 你有原则！你实诚！脸呢！！ 要不是之前在二楼泳池边经历那些，她可能还真信了这个无耻败类！ 深深呼吸一下，看着躲在墙角偷偷向这边张望的初秀英，刘小华瞬间眉弯眼笑，俯近身子悄声道，“看到你女朋友那吃醋的样子了吧？ 你要是不帮我这个忙……哎哟~小昊~~” 突然间，刘小华提高声调，婉转如莺。 楚昊吓得连忙向后弹出丈远，“帮！” “这个忙，老子帮定了！” 回到卧室，初秀英缩在被子里，撅起小嘴，“哥……那女魔头……那狐狸精找你干嘛？” 楚昊嘴角微翘，“她找我能有什么好事？无非就是想让我过河拆桥罢了。” 一听不涉及感情，初秀英立马八卦起来，“啥意思？” 楚昊一点她的小鼻头，“她想让我帮她踹了周宇那个痴情种，顺便……在帮她渡过难关之后，把咱们的神农部落踹出宾馆供应链！” “那，那咋办？”初秀英有些担心，“我就说那女魔头不正经，哼！” “呵呵，”楚昊冷笑一声，“想过河拆桥踹了我？想的美！” “英子，明天咱俩一起去送货，到时候你这么办……” 第151章 对不起领导，我该打，我闭嘴！ 这一晚，二道乡很多人都睡不着了。 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 有人说，书记和乡长都被县里连夜带走了，有人说，除了马上要退休的老乡长和看门大爷之外，整个乡政府大院几乎空空如也。 而这一切，全部缘于神农部落！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习惯了猫冬的老百姓们，刚刚吃过早饭，有好事的百姓早早跑到乡政府附近打探消息，大榆树村这边，更多的村民则不约而同的向神农部落这边探头探脑。 “乡里那些干部不会真被大学生给搞倒了吧？” “切！别听那些人胡扯！自古民不与官斗，大学生一个平头百姓，敢和李书记和郑阎王斗，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就是！我听说昨晚大学生手底下那些人到乡里闹事，好多人都被抓了！” “诶？快看——” 有人指着从道口下来的四台黑色轿车，“那好象是县里的车吧？” “对对对！我记得有次经过县政府，那些领导的车跟这一模一样！” “县里来人了！这阵仗！是来抓人的吧？” “肯定是！楚昊这小子完了！” 看到那四辆车直奔楚昊的大院儿，数十名村民呼拉拉涌了上来，眨眼间就将大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更有胆大的半大小子，像猴子一样灵活地爬上墙头树杈，伸长了脖子，幸灾乐祸的准备欣赏这场即将来的秋后算账大戏！ 大院里则是另一番场面，眼看着十多名干部打扮的人下了车，神农部落三十名员工呼啦一下子将他们围了起来，甚至有人手里已经拿起了锹把镰刀，紧张不安的瞪着这群不速之客。 为首的县纪委副书记陈明见状，不由得苦笑连连。 “乡亲们，大家冷静，不要紧张，我们这次来并没有恶意，只是代表县里过来探望大家，并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然而，周围的一众员工，却没有任何人退却，依然神经紧绷的把这些人围得死死的。 好在这个时候，楚昊，刘小华，初秀英和周宇同时走出客厅。 陈明连忙迎上去，主动伸手笑道，“周记者，原来你还没走哪，辛苦辛苦。” 周宇再次拿出录音笔，保持着职业习惯，认真说道，“陈书记，省报领导对此次发生在东华县二道乡的事件高度重视。 报社指示我，如有必要，进行跟踪报道，直至最终调查结果水落石出，给公众一个清晰交代为止。” 陈明闻言脸上的表情僵住，干笑一声，“周记者如此敬业，难得难得。” 接着又把手伸向楚昊，“这位就是楚老板吧？咱们东华县出了你这样一个年轻创业者，是我们东华之福啊！同时也说明我们东华县对于青年创业的支持已经初见成效！” 楚昊伸手过去和对方握了下，连称不敢，又对周围的员工们挥了挥手，“大家都散了吧，别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好象要打仗似的。” 然而，还是没有人动。 楚昊无奈摊了摊手，“领导别见怪，乡亲们最近一段时间实在被折腾怕了，一见当官的就紧张的不行，他们没恶意。 要不这样，您还是有话直说，免得大家误会，怎么样？” 看着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陈明第一印象就是“难缠的刁民”！ 仗着有省报记者监督作用，鼓动不明真相的老百姓聚众闹事，不仅造成了二道乡整个班子集体塌方，就连县里都被打个措手不及，不得不连夜处理此事。 尽管心里这样想，可看着周围防范心极重的百姓，以及对面那个拿着录音笔的周宇，陈明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的宣布： “乡亲们，咱们东华县近年来积极响应上级领导指示，为振兴经济，造福百姓，县里大力改善营商环境。 然而，令人痛心的是，在我们基层，却总有那么一小撮害群之马！ 他们阳奉阴违，利欲熏心！完全背离了党的宗旨，辜负了人民的信任！ 他们利用手中职权，吃拿卡要，巧取豪夺，甚至不惜动用暴力手段，严重破坏了东华县来之不易的营商环境！ 寒了像楚老板这样满腔热血、一心为乡亲谋福祉的优秀青年的心！ 这是县委县政府工作的重大失误！县委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对此，县委县政府的态度是鲜明的、坚定的、零容忍的！” “停！”就在这时，楚昊伸手打断，“领导，我能提个小要求吗？” 楚昊话音刚落，陈明的秘书板着脸呵斥道，“楚老板，请尊重领导讲话，等陈书记发言完毕你再提意见。” 楚昊连忙拱手弯腰，“对对对，这位领导教训的是，是我不懂事，忘了你们都是领导，都是当官的，我该打！我闭嘴！” 墙外看热闹的百姓们见状，纷纷低笑。 倚在墙角的吴老歪得意的对旁边的赵永军挤了挤眼，“赵叔，大学生要倒霉了！” “活该！挣俩逼钱儿找不到北了，领导讲话都敢随意打断，搁过去的话，非打板子不可！” 神农部落的员工们，看到楚昊这个老板都吓得赔礼道歉，更加紧张了，手里握着的砖头和锹把下意识的紧了紧，不少人悄悄向楚昊这边靠来，隐隐要将他挡在身后。 周宇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刘小华，瞟了眼楚昊那“卑微”的姿态，暗暗腹诽——这家伙，影帝又附身了…… 被打断讲话的陈明，同样很不高兴。 可当他注意到周围那些百姓的神态时，立马对秘书呵斥道，“小周！注意你自己的态度！谁给你的权力阻止人民群众发表意见的！” 秘书脸色微变，灰头土脸的退了下去。 陈明这才笑眯眯的看着楚昊，“楚老板别在意，有话尽管直说。” 楚昊畏怯的看了一眼刚刚那个秘书，支支吾吾道，“这……我不敢哪……万一说错了，不会把我给关监狱吧？” 楚昊身边，大牛握着锹把的手都汗湿了，闻言怒吼一声，“老板别怕！谁敢抓你，就是和咱们过不去！就是要砸了咱饭碗！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没错！”有人带头，神农部落的员工们，不论男女，像是点燃了火药桶一般，瞬间炸开了，纷纷挥舞着拳头附和了。 这下子，墙外那些围观村民也吓懵了，不少人直接从墙角出溜下来，远远退后，生怕一会儿血溅到身上。 陈明等人见状脸色大变，“乡亲们，千万不要冲动！别误会，我们这次来不是抓人的！” 回过身来，再次瞪向自己的秘书，“你！立刻给楚老板道歉！然后马上回去写检查！直到我满意为止！” 秘书心里委屈的差点哭出来，可还是上前老老实实的道了个歉。 “诶~别！千万别！我一个平头老百姓，哪敢让您这个当官的赔礼呀，受不起受不起。” 说着最软的话，腰板挺得却溜直…… 哪怕涵养再高的陈明，看到他那副嘴脸，也有些绷不住了，强挤一丝笑容道，“刚刚楚老板不是要提个小要求吗？尽管提，大胆说！” “这样啊……”楚昊犹豫了下，“鼓起勇气”道，“领导别见怪，咱都是老农民，上学的时候念书也不认真，脑子实在太笨了。 就比如领导刚才那番话，明明每个字都听过，但组合在一起，实在听不懂。 领导能不能体谅一下咱这些无知百姓，说一些我们能听懂的话？ 让我们知道，你们……到底干嘛来了？” 楚昊说完，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周明已经把录音笔从陈明面前挪到了楚昊嘴边。 刘小华捂了下脸，直接背过身去。 初秀英趴在杜小芳身上，肩膀不停耸动着。 反倒是大牛，挠挠头憨憨笑道，“咱以为就咱听不懂呢，原来老板念了那么多年书也没听懂啊。” 陈明怔了怔，心中怒火翻腾，脸上肌肉微不可察的抖了抖。 听不懂？ 我说的不是人话吗！哪里听不懂了！ 第152章 多谢领导关怀，我…一无所求！ 深呼吸！深呼吸！ 强迫自己压下怒火，陈明脸上再次挂起了公式化的微笑，“楚老板批评的对，是我忽略了一些问题，应该检讨。 那咱们就直奔主题！ 今天，我们受县委县政府委托，将二道乡政府一些干部最终处理结果向大家通报一下。 经县纪委、监察部门连夜突击审查，现已查明，二道乡党委原书记李德全、副乡长郑永华等二十三名干部，存在严重的贪污受贿、滥用职权、欺压百姓、破坏生产经营等违法违纪行为！ 证据确凿！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为败坏！ 就在今天凌晨，经东华县委常委会议紧急研究决定： 一、给予李德全、郑永华等二十三名涉案人员立即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 二、对其涉嫌犯罪行为，已依法移送司法机关立案侦查！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三、县委将召开专题民主生活会，深刻反思，严肃检讨！坚决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陈明刚刚说完，现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数秒之后，哗——欢呼声轰然爆发！ 神农部落的员工们激动地扔掉了手中的棍棒，相互拥抱，喜极而泣！ “老天爷开眼了啊！！” “报应！真是报应啊！那帮喝人血的畜生，终于遭报应了！” “呜……我们的饭碗保住了！保住了啊！” “哥！”初秀英上前一步，激动的抓着楚昊的手臂，“咱们赢了！” 杜小芳擦了擦眼角，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神农部落……终于保住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徐艳还躺在医院，没能和大家一起庆祝这个开心时刻。 刘小华同样嘴角挂上一丝微笑。 按照之前的约定，她帮楚昊找到省媒，解决二道乡干部的威胁，那么，楚昊就得按时足量供应宾馆蔬菜，她的副总位置也保住了，皆大欢喜！ 而墙头上下、院子外围观的村民们，此刻彻底懵了！ 之前脸上的幸灾乐祸、看热闹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茫然，以及……难以名状的骇然！ “二…二十多个…全…全撸了？！还…还要坐牢？！” “我的老天爷！李德全…郑阎王……说倒就倒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他一个大学生…哪来这么大能耐？！” 一些曾经不好怀意，甚至抱着“看他怎么死”的村民们，此刻再看楚昊的目光里，已经多了一些其他不明所以的意味。 毕竟，这个大学生不但在短短两个月内就把生意搞得这么红火，连省城宾馆的大人物都主动跑来求合作，现在连乡里那些官老爷都被他给扳倒了！ 更让他们惊掉眼球的是，县里大领导就站在他面前，可这个大学生依然谈笑风生，浑身一点怯意都没有！ 要是换成他们，别说和官老爷们聊天对话了，就是远远看到，腿肚子都抽筋呢…… 墙根底下的赵永军，手里烟杆儿掉到地上都没注意，身旁的吴老歪更是瞪大双眼，脸色苍白。 这……这怎么可能！ 他那个便宜舅舅和李书记，都栽在楚昊手上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钻出了人群…… 对于周围人群的反应，陈明非常满意，目光掠过激动的男男女女，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楚昊身上。 “楚老板，东华县出现这样的恶性事件，县委县政府深感痛心和愧疚！ 今天我代表县委县政府，专程前来慰问你和你的员工们。 看看你们个人还有什么诉求？ 只要在政策允许范围内，县里一定尽力解决，弥补大家的损失！” 陈明话音刚落，楚昊几乎毫不犹豫的打蛇随棍上，“领导，刚刚您只宣布了对相关干部的处理决定，我想知道，之前带头打砸我们大棚的那个孙大炮抓到没有？” “对！”大牛随即附和道，“那个孙大炮是李德全的小舅子，平时就鱼肉百姓无恶不作，把我们徐经理打得到现在还住院呢！” “是啊领导，不抓住那个坏蛋，我们这些人睡觉都不踏实！” 眼看着周围乡亲们再次群情激愤，陈明连忙清了清嗓子，“楚老板，我们县纪委只要针对的违法犯罪的党员干部，至于你提到的那个人，公安部门应该正加紧追查处理，我们回去之后，会代替你询问一下。” 那就是还没有抓到处理了？ 楚昊闻言心中一沉。 斩草不除根，终究留后患。 不把这个隐患除去，楚昊心里始终不踏实。 指望眼前这位领导，不知何年何月，还不如找个机会问问贵哥那边的消息…… 想到这里，楚昊故作沉吟了下，语气诚恳，但表情却明显带着疏离，“多谢领导关怀，既然这样…我……一无所求！” 一无所求？ 陈明感觉一拳打在了绵花上。 表面上，刚才那番话好象是代表县里对神农部落以及楚昊的关怀，实际上，这次过来，除了向楚昊等人尤其是省报记者通报县里的处理结果之外，他还带着另外一个重要任务！ 按照昨晚他们得到的消息，今天上午二道乡发生的事一旦在省报曝光，而县里却仍然没有拿出处理结果，势必会陷入被动，闹不好，县里也会受到极大牵连。 而这其中，楚昊和神农部落，不但是风暴中心，更是风暴源头！ 东华县一个农村小子，都把产品推销到省里春城宾馆了，可县里领导居然一直不知情！ 这要是让上面知道了，会怎么想？ 所以，通报处理结果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代表县里表达对神农部落的关怀，而且这份关怀一定要送到！ “楚老板，你再想想？不要有顾虑，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嘛，只要县里有能力，只要不违反——” “别！”楚昊直接伸手打断对方，“领导，我求您了，千万别提什么诉求！”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领导有所不知，我们二道乡李书记第一次来我这儿考察的时候，就说过跟您一模一样的话。 原话是：问我有什么需求，尽管提，乡党委政府就是你的坚强后盾！ 结果您也看到了，我还没提什么需求呢，人家就差点把我和我的员工折腾死，您说，我还哪敢再提什么诉求？” 话音刚落，跟着陈明一起来的干部们，纷纷色变。 有这么说话的吗！ 拿一个刚刚落马的官员来影射陈书记，这可是官场绝对大忌！ 其他人不明白这个，和陈明行政级别等级的刘小华可就太清楚了，立马再次转身，低头用她的小高根儿磨着脚边石子…… 陈明也绷不住了，脸色一沉，“楚老板！李德全之流是党和人民的罪人，他们的行为代表不了组织！县委县政府是真心实意来解决问题，弥补过失的！” 楚昊不顾对方黑脸，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可我真的一无所求啊……要不这样，咱们玩个小游戏？” 第153章 两个小游戏，当面嘲讽！ 玩个小游戏？ 不只周围众人呆了，就连陈明本人也差点被气笑。 对方明明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伙子，可面对他这个县里的领导，却丝毫没有半点敬畏之意，甚至……就连眼下双方聊天的主导权，也被他隐隐掌握在手中。 难怪会闹出这么大动静，不但引来了省媒，还一股脑把二道乡整体班子全都拉下了马，的确有点东西…… “呵呵，好啊，你想玩什么游戏？” “嘿嘿，领导刚刚过我有什么诉求，我是真没有，正好周记者在这里——诶？” 说到这里，楚昊指了指几乎怼到自己嘴上的录音笔问道，“周记者，你这啥意思？不采领导采我干嘛？” 周宇一本正经的答道，“楚老板，我觉得你的语言很有风格，有必要对你进行一次专访。” “别闹。”楚昊把录音笔拨拉一边，“有机会再给我专访，现在……刚刚我说到哪儿了？哦对。” 楚昊一拍脑门，冲着陈明咧嘴一笑，“领导，咱今天不妨学学周记者，玩个小游戏，现场采访一下这些员工的诉求如何？” 陈明有意拿回交流主动权，也想看看眼前这个上窜下跳的小子到底想搞什么鬼，淡淡笑道，“这提议倒是很有新意，既然是你提出来的，不如就由你来采访吧。” 楚昊当仁不让，转身来到杜老三面前，“三叔，你有什么想法和愿望？” 杜老三轻咳两声咧嘴笑道，“咱能有啥想法？挣点钱把身体治一治，老婆孩子别饿着就行。” “大牛，你呢？” 大牛嘿嘿一笑，“俺就想保住现在这份工作，能给家里多挣点钱，过年有钱买个年货。” “王婶，你说说吧。” “我？我就想在老板你这儿挣两钱给我那小孙子买个奶粉，别让孩子饿着。” 楚昊又连续问了几个人，回答大差不差。 这才回头摊了摊手，“陈书记，我问完了。” 楚昊问得简单，员工回答的朴实。 可听在陈明耳朵里，却浑身不自在。 这小子，明显在搞事啊…… 不经意的瞥了周宇一眼，却发现他正拿着录音笔对着楚昊，脸上一副赞赏之意。 陈明见状，立马转身，环视跟着一起来的干部们，语重心长道，“同志们，你们也听到了，咱们的老百姓，就是这么简单，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无非就是图个温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而已，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可我们基层有些干部，却连他们这一点点最基本的诉求都要剥夺！ 楚老板这个现场采访好，值得我们所有同志深思啊！” 说到这里，再次看向楚昊，满意的笑了笑，“楚老板，小同志，如果不是出了这种事，县里还不知道咱们东华出了你这样一个优秀的青年创业者呢。 我现在非常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环境，培养出你这样优秀的孩子呢？ 楚老板，能不能把你父亲或母亲请过来，让我们认识一下？” 楚昊闻言，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之色。 “这样吧，陈书记，咱们再做一次采访游戏如何？” 陈明敏锐的察觉到了楚昊脸上表情变化，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楚昊却再次走到杜老三面前，“三叔，如果有机会让你跟这位陈书记当面聊天，你愿意不？” 杜老三下意识的退后两步，眼神躲闪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 “……怕……” “怕什么？” “……官……” 同样的问题，楚昊又问了几个人，答案出奇的一致。 这个时候，楚昊才再次站在陈明面前，摊了摊手，“陈书记，您听到了吧？” “所有人的回答，都是两个字：怕！官！” “领导您不是想认识我母亲吗？简单！” 楚昊直接递过去一张照片，“这是之前二道乡干部们来我这儿视察时，我们员工拍的照片，看到了吧？中间那位普通的农村妇女就是我母亲，不知领导有何感想？” 楚昊这番话，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尤其是“怕”“官”那两个字，听得陈明太阳穴直跳。 这小子年纪不大，心眼儿倒是不少，明明有意挖苦他们这些干部，却不主动说出来，而是通过别人的嘴表达，让他辩无可辩。 毕竟，刚刚他们进了大院儿那时，这些老百姓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敌视，不信任，恐惧，疏离，还有……厌憎！ 低头再看楚昊递过来的照片，瞬间瞪大双眼！ 照片上最中间的位置上，的确是个最普通的农村妇女，可那恐惧不安似哭非笑的表情，以及颤到发弯的两腿，再配上两侧一张张干部们春风满面的笑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哪是照相啊？ 分明是被强行架到了绞刑架上！ “领导，你们刚刚进来时也看到这些乡亲们的状态了，个个紧张不安，畏惧颤抖，甚至有人绝望到几乎要拼命，为什么？ 无非就是怕官。 我的家人也是一样，只想安安分分的过自己的小日子，所以没必要见了。” 陈明手里捏着照片，沉重点头，“乡亲们，你们楚老板说的太好了！ 他的批评很对，也很到位。 咱们的基层干部，应该和群众打成一片，主动帮助老百姓解决实际困难，而不是及血鬼。 以往县里对基层疏于管理，出现了类似于李德全和郑永华这样的败类，以至于干群关系如此恶化，竟然出现了民怕官的可怕现象，实在令人痛心哪！ 楚老板，你刚才这番话的确发人深省。 我有个小小要求，不知能否把这张照片给我，让我带回县里，挂到会议室，时刻提醒我们的干部同志，以此为戒！警钟长——” 话未说完，照片就被楚昊夺了回去，面无表情道，“不好意思，我妈还活着，不适合挂墙，更不想出这个风头！ 领导要是愿意的话，随时可以找任何一个普通百姓站在你们中间拍照，保证效果一模一样！” 如果说，之前楚昊说的话还比较含蓄的话，那么，这番话就是赤裸裸的嘲讽了！ 当着这么多县领导如此不留情面，别说周围的员工和院外那些百姓，就连初秀英，刘小华几人此刻都提心吊胆了！ 第154章 舆论风暴中最靓的仔 楚昊最后那句话说完，陈明就已心如明镜——他此行最后一项任务，注定泡汤了！ 无论是楚昊锋芒毕露的敌意，还是神农部落员工们眼中的警惕与疏离，都意味着干群关系的深度裂痕，短时间内很难快速弥补。 再加上旁边那个如影随形的省报记者周宇手中的录音笔……今天能勉强缓和气氛全身而退，已是最好的结局了。 “唉！” 陈明一声长叹，压下心头不断涌起的复杂情绪，脸上再度浮现痛心疾首的官方表情。 “楚老板言辞虽显激烈，但究其原因，还是在于我们部分基层干部的严重失职，败坏了党和政府的形象，透支了群众信任！ 这也给我们县委各部门领导同志提了个醒，的确该加强一下基层干部的党风廉政建设了。 楚老板的心声，我定会原原本本带回县委常委会。 在此，我代表县委向乡亲们郑重承诺：县委将高度重视你们的诉求，全力改善营商环境，铁腕整肃干部作风，坚决杜绝此类恶性事件重演！也欢迎大家积极监督！ 时间紧迫，我们还需赶回县里汇报，楚老板，周记者，后会有期。” 说罢，公式化地一一握手，转身钻进了轿车。 四辆轿车卷起尘土远去。楚昊立刻指挥众人给刘小华的货车备货。院外围观的村民也三三两两散去，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茫然。 今天发生的事，严重冲击了村民们的认知，三人一堆两人一伙的小声议论着。 不同的是，这次再提起楚昊，大部分人语气里少了些幸灾乐祸，多了些敬畏。 甚至不少人暗暗打起了别的小心思，楚昊既然平安渡过风浪，难保摊子越干越大，现在想办法缓和一下关系，将来是不是也有机会在他这儿混口饭吃呢…… 吴老歪家里，赵永军一口闷酒喝下去，长叹道，“算了！我是不折腾了，大学生连乡里干部都不怕，咱算个屁呀！” 吴老歪同样有些震惊，却依旧不甘心。 “赵叔，事情不到最后，别下那么早的结论嘛。 李书记和郑乡长虽然倒台了，但你别忘了，孙大炮还不知猫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那家伙和大学生一样混不吝，姐夫又被罢了官，他能忍下这口气？ 看着吧！ 这件事肯定没完！” 赵永军闻言撇了撇嘴。 一个小流氓而已，能折腾起啥风浪？ 反正他是息了再和楚昊作对的念头。 至于他那个儿子……谁让那小犊子偏偏要调戏鸡屎凤，又招惹了楚昊的，自作孽呀！ 回城的轿车内，空气压抑。 陈明的秘书愤愤不平的抱怨道，“书记，那楚昊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咱给他送喜报，他倒好，句句带刺儿！太不识时务了！” 陈明很头疼，听到秘书的抱怨，面无表情的揉了揉两边太阳穴，语气听不出任何波动，“的确是个愣头青，可就是这个愣头青，凭一己之力掀翻了二道乡整个班子！ 原本县里还指望着树立这个青年创业典型，挽回一下咱东华县的营商形象，结果……呵。” 最后他从神农部落走的很急，实在是出于无奈。 那个毛头小子明显油盐不进，说再多的废话，除了加深双方矛盾和隔阂，没有一点好处。 更何况还有那个省报记者在，他连明里暗里施加点压力的话都不敢漏风。 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省报那边。 那份即将面世的报道，恐怕会成为插向东华县心脏的一把刀，引来省里更严厉的审视！ 麻烦，也许才刚刚开始…… 事实证明，陈明的担心一语成谶。 《春城日报》头版头条！ 有别于以往的头版报道，这次的头条标题位置是空！白！的！ 紧接着，空白标题位置下方，并排配上了极具冲击力的三张照片！ ——徐艳受伤住院，塑料大棚被砸，还有陈明想要，而楚昊没有给的那张官员集体照！ 报道详尽揭露了东华县二道乡干部群体性贪腐、滥用职权、破坏生产经营、激化干群矛盾的骇人恶行。 报道末尾处，一个神来之笔——【全省有奖征集标题活动！】 一句醒目的末尾提示，配着活动细则：对报道核心事件提炼标题，获奖者可得神农部落提供的精品时蔬礼盒一份！ 报纸一经上市，瞬间引起了一阵全民舆论狂潮！ 省报头版头条，向来是当天新闻内容核心所在。 而这份报纸，不但延续了这一宗旨，更重要的是，它别开生面的把标题留白，面向全省所有读者公开有奖征集，破天荒的把一个本就轰动的新闻事件，扩展灰了全民参与的核爆级话题！ 仅仅一上午时间，春城日报各销售点就排起了长龙，不到中午即告售罄！ 发行部电话被打爆，紧急加印三轮仍供不应求！ 谁能料到，一份严肃省报，竟能引发堪比畅销的抢购狂潮？！ 街头巷尾、茶馆饭铺、工厂车间……到处在热议着这篇头版头条。 “东华县”、“二道乡”、“神农部落”、“贪官恶霸”短时间内成为了最热词汇。 无数百姓在看到那三张照片以及新闻采写的内容后，对二道乡一众干部的不法行为进行着口诛笔伐，痛斥这些干部滥用职权、欺压百姓的恶行。 而春城日报方面，在加印报刊的同时，也在不断收到来自全省各地的读者反馈信件。 反馈信息内容中，除了对相关违法干部痛斥以及对受打压的神农剖落表达同情之外，更多的是参与了这期报刊的标题有奖征集活动。 ——毕竟是有奖嘛，而且活动方明确指明了，奖品正是受害方神农部落提供的产品。 神农部落诶！在此之前，谁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到底是干嘛的？ 直到报纸发行之后才知道，原来这家乡办企业主营的是大棚蔬菜，而且还是春城宾馆的特供商之一！ 能够成为春城宾馆这样高档地方的特供商，他们的蔬菜肯定有独到之处，要不然，东华县二道乡那些干部也不至于因为他们而栽了大跟斗了。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春城宾馆那地方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要想品尝神农部落的蔬菜，最便捷的方法，当然是参与有奖标题征集活动了，万一中标了呢？ 这场舆论盛宴中，原本名声不显的神农部落，破天荒的一炮打响，同样处于风暴中心的东华县，此刻却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气氛中。 原本以为火速处置了二道乡的干部，这场风波就能暂告平息。 谁曾想，省报一篇报道，瞬间就把整个东华县委架在了全省舆论的烈焰上！ 这“一炮而红”，红得让人心惊肉跳，红得让人无地自容！ 县委常委会议室里，气氛无比沉闷。 县委书记脸色铁青，啪的一声，将手中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摔在会议桌上。 声音不大，却震得在座所有人眼皮一跳。 秘书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仅仅是一份报纸！ 一份当天出版的、油墨气息犹存的《春城日报》！ 县委书记环视一圈，沉声道，“这是省纪委、省委宣传部刚刚派人专程送来的。” “没有批示，没有指示，没有要求。” “只交代了一句话：请我们东华县全体机关干部，特别是各位常委同志，按照报纸要求，每人提炼出一个标题！”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丢人现眼！” “奇耻大辱！” “事情就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篓子却捅到了省委领导的案头，还被当作全省的‘学习材料’发回原籍！” …… 与此同时，风暴中心的另外一个主角——楚昊，正在春城宾馆后厨门口，看着刘小华等人一箱箱的检查着蔬菜呢，“怎么样？这些菜都没问题吧？” 这一路上，刘小华可是一直关注着楚昊的车子，亲眼看到颠簸了好几次，结果到了地方，所有蔬菜依然完好无损！ 暂时压下心底的疑惑，瞥了一眼驾驶室位置的初秀英，压低声音道，“楚老板，今晚七点，人民广场春盛饭店，别忘了陪我演戏哦……” 第155章 假扮男友 演戏？ 好吧，不管怎么说，刘小华也帮了他大忙，不过演个戏而已。 看看手表，距离刘小华和周宇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楚昊和初秀英两人开着车子提前赶到人民广场附近。 这里的夜市已经有不少人了，两人就在夜市入口附近一家小吃部随便点了两碗馄饨。 刚刚吃了几口，就见一个拄着拐杖的大爷，拿起报报骂道，“瞧瞧！二十多个！全是一窝蛀虫！该！真该枪毙几个！” 紧接着就有人附和，“可不是嘛，把人好好的大棚砸了，饭碗都敢抢！那个神农部落的小老板，真是条硬汉子！” 初秀英闻言眼前一亮，看了看楚昊，转身冲着刚刚接话的那个汉子搭了句话，“大哥，能不能把报纸借我看看？” 初秀英长得娇巧可爱，东北人又向来豪爽，这么件小事，肯定没问题。 却没想到，汉子连忙捂住报纸，“想看就自己买去，没看到这上面还有‘有奖征集’吗？我还在想词儿呢！” 初秀英也没想到会被这么痛快的拒绝，啪的放下筷子，“哥，你等着，我去买份报纸。” 刚要起身，就被拄拐大爷叫住了，“丫头，我这份给你吧，你现在买也买不到，今天这报纸都卖疯了。 不少人一边骂一边想着有奖征集的标题呢。” 初秀英也不客气，道了声谢，就把报纸拿了过来，兴奋的看向楚昊，压低声音道，“哥，咱们……火了！” 楚昊也很开心。 有奖征集的点子是他提出的，自然也预料到了会引起轰动，却没想到效果会这么明显，随口来了句，“有奖征集而已，就算中了奖，也就一点蔬菜，谁会在意？” 大爷一听立马不干了，“小伙子，怎么说话呢？那是普通的菜吗？那是神农部落的菜！” “就是！”汉子小心的收起报纸，附和道，“能让一个乡的干部集体眼红、不惜下黑手抢夺的蔬菜，而且人家还是春城宾馆的特供商，他们的菜会简单吗？” 楚昊见状立马明智的闭上嘴，这是引起“众怒”了…… 初秀英则回头笑眯眯的连声附和，“嗯嗯，大爷大哥说的没错，神农部落的菜可不简单，肯定非常好吃，回去我们也想个标题，万一中了奖呢。” 大爷笑呵呵的回应道，“丫头别急，有奖活动一个星期呢，回去慢慢想。” 一碗馄饨，两人吃的非常开心。 “哥，咱们这次算不算因祸得福啊？不但整治了那些混蛋，还顺便给咱做了个广告，要不了几天，咱的神农部落可就火遍全省了！” 楚昊同样笑得合不拢嘴，“这才哪儿到哪儿，总有一天，全国都会认识咱们神农部落的。” 眼看着到了约定时间，两人这才向春盛饭店走了过去。 只见换上火红呢子大衣的刘小华，正在饭店附近四处张望呢。 “英子，一会儿你再进去，别忘了把东西准备好。” 低声交代了一句，楚昊这才迎向刘小华。 “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找不到地方迷路了呢。” 楚昊瞥了一眼挎过来的胳膊，舔了舔嘴唇，“既然要演戏，不妨把戏演足一点多好。” 说完，顺手将小蛮腰揽了过来，刘小华费尽气力，终于挣脱，后退一步瞪着他，“老实点！演戏！演戏懂吗！” “切！又当又立的！”楚昊不屑的撇了撇嘴，双手插兜，跟在后面。 春盛饭店内，周宇提前半个小时就已经过来了，见楚昊跟着刘小华一起过来，连忙起身招手，“小华！楚老板！这边——” 不等两人走近，周宇就一脸兴奋的笑道，“楚老板正好也来了，要不然我还想给你打电话呢。” “你们知道今天的春城日报火成什么样子吗？” “发行部连续加印了三次还供不应求呢！！” “我下午回报社时，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编辑室里收到的读者来信，几乎堆满了半个办公室！全都是参与标题征集的！” “刚刚下班之前，主编还专门给我发了奖金，并指定我继续跟踪后续报道！” “还有！楚老板，长百大楼知道吧？欧亚商都知道吧？还有一汽生活服务公司超市，他们今天都给我们报社打了电话，想通过我们联系神农部落，有意引起你们神农部落的蔬菜呢！” “楚老板，你们火了！” “楚老板，接下来咱们接触的机会可能会越来越多，你们的生意也，也——” 刚刚说到这里，周宇突然间戛然而止，脸上兴奋的表情也定格了。 定格在楚昊和刘小华十指相扣的一瞬间。 “小华，楚老板，你们，你们……” 周宇脸色由红转白，颤手指着两人相扣在一起的手上。 楚昊听得正来劲，见状刚要抽回手，却被刘小华死死拖住。 “周宇，真的吗？那太好了！” 刘小华转过身，迷醉的冲着楚昊笑笑，“小昊，咱们成功了！” “小…小昊？？”看着刘小华满眼的小星星，周宇失神的嘀咕着。 刘小华这才流露出一丝羞怯之色，低头拢了下头发，“周宇，忘了跟你说，我和小昊……我们俩……” 说到这里，突然转头，在楚昊的左脸上印上一个唇印。 不用再解释了，一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宇面露苦涩，之前的兴奋，潮水般退去，“原来，原来这么回事啊……” 抬起头，强行挤出一个笑容，举起酒杯，“小华，楚老板，我…我祝你们幸福！” 一饮而尽。 “楚老板，小华，我还要回报社加班，就先告辞了。” “等一下。”楚昊把手从刘小华手上抽了出来，淡淡说道，“小华，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和周记者单独聊聊。” 刘小华没动，向他投过来个询问的眼神。 “我让你先回去！”楚昊声音冷了下来。 刚刚演完戏，刘小华可不想弄砸了，拿起包笑了笑，“那好，周宇，回见。 小昊，晚上电话联系。” 第156章 不怕明枪，就怕暗箭 目送刘小华轻快的背影消失，周宇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刚要站起来告辞，却见楚昊冲着他身后不远处招了招手，“英子——” 初秀英从花盆后面跑了过来，坐到楚昊身边。 “怎么样？拍下来了？” 初秀英晃了晃手里的相机，“四张！” 周宇不解的看着两人，又指了指相机，“你们……” 楚昊则扣着初秀英的手指笑道，“周记者，这才是我的女朋友，我和刘总只是生意上的合作关系，你可千万别误会。” 原本，配合刘小华演个戏也没什么，可当他听到周宇提到“长百大楼”“欧亚商都”时，瞬间改了主意。 周宇可是省报记者，仅这一个身份就值得结交，况且他接下来还要跟踪报道东华县后续处理结果等等，接触的机会多着呢，要是因为刘小华而搞僵了两人之间的关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至于刘小华那边……正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双方本就是交易关系，随它去！ 周宇刚刚经历了失恋，骤然听到楚昊这番话，伤心之余，羞怒交加。 “也就是说，你们是故意演场戏给我看的？！” 楚昊连忙安抚道，“周记者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 原本我的确答应过刘总，配合她演场戏，算是报答她这两天帮我的忙。 不过这两天亲眼看到周记者主持正义，实在有点不忍心，这才实言相告的。 如果你不相信——” 说到这里，指了指初秀英手里的相机，“英子拍了几张照片，可以证明我和刘总只是普通合作关系，英子，把胶卷给周记者吧。” “是啊周大哥，”初秀英一边把胶卷拿出来递给周宇，一边附和道，“所以，你和刘总还是有机会的，不要放弃，尽管大胆的去追！” 周宇闻言拿过胶卷，神色复杂的在手中摆弄了片刻，苦笑摇头，“多谢楚老板实言相告，不过……唉！” “我和小华从小学就在一个班，直到高中毕业，她出国留学之前，我们之间关系一直不错。” “也许就是那四年时间之后，我们俩关系生疏了些，而且说话感觉也不像以前那么默契了，或许……就像她说的，两人很多观念和看法都有了差距。” 初秀英听得伤感，不愤道，“什么看法有差距，分明就是变了心找借口！” 楚昊虽然没说什么，但也隐隐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哪儿。 毕竟人家现在是海归精英，眼界和认知早就有了变化，从花花世界回到这个满眼灰色带着原始味道的地方，难免有心理落差，看什么都不顺眼…… 周宇摆了摆手，叹道，“可我始终对这份感情割舍不掉，一有时间就想看看她。” “可惜，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人一改变，很难再回到从前。” “不过小华是个好女孩儿，要不然她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来拒绝我了……” “唉！算了！”周宇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悲凉，强挤一丝微笑，“不管怎么说，楚老板，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 我还没谢谢你帮我们给的那个征集标题的点子呢，让我在报社露了把脸，还得了笔奖金，楚老板，我敬你一杯。” “互相成全吧，要不是周记者，我们神农部落也不会这么快平反昭雪，周记者正直敬业，我也很欣赏，要是不介意的话，你也别一口一个老板的，就叫我名字，怎么样？” “行！咱都叫名字。”周宇再次一口干了杯中酒，再次起身，“楚昊，我真要回报社加个班，咱今天先聊到这儿，明后天我可能还要去你们那儿跟踪报道，到时咱现再聊。” 楚昊也不再挽留，起身相送。 不管怎么说，对于周宇来说，今天毕竟是失恋了，总要回去自己抚平伤口的…… “呸！那女魔头有什么了不起的，周大哥多好的人，这都看不上！” 初秀英还在愤愤不平，楚昊则摇了摇头。 神农部落的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了，可还有一大堆事儿等着他去收尾，哪有精力顾及别人的感情私事？ 找了家招待所住下之后，又给刘小华拨了个电话。 “什么？明天你不来给我们送货了？” 电话那头，刘小华瞬间炸毛，“楚昊，你什么意思？刚刚帮你解决了麻烦，转身就不认人了？” 楚昊耐着性子解释道，“小华，你听我说，我家里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处理，真没时间帮你们送菜，你——” “我不管！之前咱们说好的，我帮你解决麻烦，你帮我按时足量供应！你要是敢反悔的话，我——喂？喂？！” 话未说完，就听到电话里传来嘟嘟声，刘小华气得把电话狠狠掼在办公桌上，“混蛋！！” 生气归生气。 可冷静下来，又慌了神。 之前她还能拿捏一下楚昊，毕竟双方都有相互利用的地方。 可现在楚昊的麻烦解决了，而且今晚周宇还提到，长百大楼和欧亚商都那边都有意和神农部落合作，就算没有了春城宾馆这个客户，楚昊也没什么损失，她还有什么资格拿捏楚昊的呢？ 用合约说话？ 人家宁愿赔钱。 拿道德谴责？ 他有那玩意吗！ 找了这么一个没信用又不按常理出牌的合作伙伴，只能自认倒霉了。 无奈之下，只能暂时让刘小飞明天试着再拉一次菜了，大不了慢一点小心一点…… 楚昊倒也不是真的故意要为难刘小华。 他做人是有原则的。 人家刚刚帮了大忙，怎么可能真的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呢？ 是真的有太多后续事情要处理。 第二天一早，两人开车离开省城，大约九点钟就回到了东华县城。 “英子，你先回去看看我妈，我去趟贵宾楼。” 二道乡那些干部虽然被处理了，但还有一条漏网之渔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呢。 孙大炮——那个带人到神农部落打砸的罪魁祸首！ 一天没抓到他，楚昊就一天无法安心。 他不怕明枪，怕的是暗箭哪…… 第157章 随身空间呢？哪儿去了！ 贵宾楼总经理办公室里，楚昊刚进门，钱贵就笑眯眯的晃了晃手里的报纸，“小昊，这下你可出名了，我这份报纸还是托朋友好不容易弄来的呢。” “要不是贵哥指点，我都想把大棚拆了。”客套一番之后，楚昊直入主题，“贵哥，还没有那个孙大炮的消息吗？” 钱贵闻言收起笑容，缓缓摇头，“本来还以为是个小角色呢，不过现在看来，事情好象不太简单……” 说到这里，又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件事，你就明白了。 之前你不是提过，孙大炮和另外两个小混混不是被狗咬伤了吗？ 可我托人到县防疫站和医院打听过，根本就没有相关记录……” 楚昊闻言心里一突！ 钱贵这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不是那个孙大炮藏的太深，那就肯定是有人把他保下了！ 见楚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钱贵又马上开解道，“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两天从县里到省里多少人盯着你那边呢，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个时候再闹事？ 况且我的人一直照看着你父亲的家俱店，你家附近也安排了人，只要他敢露面……呵呵。” 从贵宾楼出来，楚昊依然心神恍惚着。 要是像钱贵猜测的那样，孙大炮已经逃离了东华县还好，怕就怕他藏在哪个角阴暗角落里，伺机咬上一口，那就麻烦了。 回到大榆树道口时，楚昊搓了搓脸，暂时压下心事，打算先回家看看老妈。 连续几天了这么多事，家里人肯定担心坏了。 结果还没等进家门呢，就听到屋子时传来阵阵笑声。 “啥事儿这么高兴啊？” 看到楚昊回来，大嫂孙丽抱着孩子笑道，“刚才英子说，除了春城宾馆之外，你们又在省城接了单子了？” 楚昊闻言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要不是初秀英提前回来把老妈哄开心了，他还不知道怎么开解呢…… “是啊，多亏了省报记者的宣传，咱就那么大的大棚，以后恐怕都不够卖呢。” 老妈虽然笑得合不拢嘴，依然不忘劝道，“老儿子，咱得罪了那么多干部，以后会不会再有什么麻烦哪？” “不会的阿姨，我哥现在都上报纸了，还有省里记者跟踪采访报道，还有谁敢找咱麻烦？” 大嫂也跟着点了点头，“妈你就别操那个心了，哪个当干部的不怕被记者曝光？” 午饭过后，楚昊和初秀英刚回到了大院儿，就看到徐艳兴冲冲的跑过来，“老板——” 楚昊皱了皱眉，“这才住了几天时间院，你怎么跑回来了？” 徐艳掀开额头流海，“老板，我都好了，在医院实在待不住，对了老板，有几颗樱桃树已经可以采摘了！” “哦？”楚昊闻言大喜，“走，过去看看！” 大棚里，所有女工都在围着大樱桃树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不少人甚至都流下了口水。 跟着徐艳来到其中一颗树前，楚昊顿时眼前一亮。 果然！ 面前这颗樱桃树虽然不大，但已经缀满了诱人的大樱桃，每颗都有弹珠大小，红通通的，只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咬上一口。 “徐艳，马上组织人手采摘，记住，一定要戴手套，每一颗都用电子称称重，装盒时尽量保持大小均匀，不能有残果，装完立马放进地下室！” “还有——” 楚昊又看向所有女工，“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大樱桃采摘完之后，让徐经理领着你们到初经理那里，每人领取五十块钱奖金！” 女工们闻言立马欢呼起来。 阴霾过去，饭碗也终于保住了！ 大棚外面，看着直流口水的初秀英，楚昊笑道，“等给她们发了奖金，你想吃多少，让你吃个够。” “才不呢。”初秀英咽了下口水，“一盒要是真能卖上二百块钱，我才不舍得吃呢，最多……最多也就尝尝两个。” 徐艳那边已经开始组织人手采摘了，初秀英也回到客厅，和杜小芳一起准备给员工们发奖金，楚昊则一个人来到地下室里。 右手放在上百个泡沫箱子上，意念一动！ 嗯？ 突然间，楚昊脸色狂变！ 一个泡沫箱子也没收进去！ 不仅如此，就连脑海中那个随身空间也渐渐模糊了！！ 楚昊慌了。 这随身空间，可是他重生以来最大的倚仗！ 没有了它，没有了空间清泉，他的大棚，还有整个神农部落，就是无根浮萍！ 不行！再试！ 这一次，他的手只放在其中一个泡沫箱子上，“收！” 终于收进去了。 要下一秒，楚昊脸色再次狂变。 脑海中的随身空间再次虚幻了些。 怎么会这样？！ 空间清泉！ 对！ 之前他就试过，每次太过疲累，喝两口空间清泉就会很快精神起来，也许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所以才出现这种情况。 想到这里，楚昊连忙意念沟通清泉。 然而—— 扑通一声，楚昊颓然坐地，脸色煞白。 这一次，不但没能沟通空间清泉，就连随身空间也从脑海中消失了！ 整个消失了！！ 完了！ 只一瞬间，楚昊就感觉自己从亿万富翁一下子变成了穷光蛋，什么都没了！ 巨大的失落感，让他如同丢了魂般，费尽全身力气才爬出地下室，返回客厅。 客厅里，初秀英和杜小芳两人刚刚整理好名单和该发的奖金，一抬头就看到楚昊半死不活的样子，顿时大惊失色。 “老板——” “哥！你怎么了？” 楚昊充耳不闻，失魂落魄的向卧室里走去。 初秀英连忙追了过去。 卧室里，楚昊脱了衣服，缩进了被窝，整个人活像受了巨大惊吓的小兔子一般。 这可把初秀英给吓坏了，带着哭腔的晃着他，“哥，到底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 然而，不管她怎么晃，楚昊却始终恍如未闻。 卧室外，杜小芳也吓坏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楚昊这个样子。 之前哪怕是面对一帮流氓，面对乡里甚至是县里领导，他都镇定自若，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在大棚那边受了什么刺激？ 想到这儿，立马向大棚跑了过去。 第158章 楚昊顿悟：色即是空！ 卧室里，初秀英哭得越来越厉害。 因为，不管她如何呼唤，楚昊始终没有半点反应，就好象……好象得了失魂症似的！ 怎么会这样？！ 神农部落刚刚经历一场危机，二道乡干部的压制刁难解决了，眼看着省里又要增加一批客户，一切都在向好发展，可偏偏就在这个大家最开心的时候，楚昊这个主心骨却倒下了，这可如何是好！ 初秀英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无助所淹没，最后也钻进了被窝，紧紧搂着一丝反应也没有的楚昊。 没了！ 什么都没了！ 没有人理解，此刻的楚昊，已经完全处于崩溃之中！ 重生回来这三个多月，他肆无忌惮的怼天怼地怼空气，除了本性之外，最大的倚仗就是随身空间。 结果这个倚仗，却突然间一下了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让他以后拿什么守护家人？ 巨大的失落和恐惧包围着他，让他的意识暂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自然也不知道把初秀英和杜小芳吓成什么样子，直到—— 直到一具温热的躯体将他包围。 感受到初秀英那熟悉的娇躯把他缠得越来越紧，楚昊终于有了反应。 初秀英突然身体一僵，继而狂喜，越发热切的贴了上来，直到楚昊眼中眸光重回焦距。 英子？ 看到怀里的女人，以及她脸上的慌乱和无助，楚昊顿时感觉到心都化了。 是啊！ 没有了随身空间，不是还有英子吗？ 他还有家人，而且家里的日子也越来红火。 甚至，他在京城还有个四合院呢！ 就算没有了随身空间又怎样？ 重生一次，已经是老天最大的恩赐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放下执念，楚昊立马翻过身压了上去…… 大棚里，听了杜小芳的叙述，徐艳也慌了。 这怎么可能呢？ 刚刚老板明明很开心，而且还当众宣布要给员工发奖金呢。 “芳姐，你是不是搞错了？” 杜小芳连连摇头，“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呢？” 徐艳想想也是。 可转念又想到，万一楚昊真出了什么事，那神农部落怎么办？ 她和这些员工岂不是又要面临失业？ 两人心事重重的匆匆跑回小二楼，打算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结果刚刚一只腿跨进客厅门口，就听到卧室方向隐约传出来的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耳根子都红了，同时像被火燎一般缩回脚，转身就走。 大白天的，怎么能这样呢…… 徐艳心里更乱，芳姐该不是故意在耍她吧？ 明明老板什么事儿都没有，却偏偏骗她过来听墙根儿…… 杜小芳要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肯定无比委屈。 莫不是刚才她看花了眼？ 可……不应该呀！ 初秀英刚才可是和她一起看到老板不对劲的，怎么转身就，就…… 卧室里，初秀英却暗暗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只要楚昊恢复过来就好。 于是，更加热切的配合着。 也许是受到二道乡政府连续多日的打压，楚昊已经有好长时间没和初秀英亲热了，如今心结打开，如江河入海般宣泄着。 没有空间，一样可以把日子过好，一样可以守护家人！ 当然，就是有些可惜了空间里那些物质…… 嗯？ 刚刚想到这里，脑海中突然间又浮现出了空间轮廓！ 见楚昊突然间停下，初秀英心中一颤，下意识的问道，“哥！你，你又怎么了？” 楚昊回过神来，嘿嘿一笑，“没！好着呢！” 说完，更来劲了。 大院儿里，杜小芳和徐艳两人一左一右，距离大约五十米远，谁也不看谁，只是时不时的低头看了下手表，偶尔再看看天色。 一个半小时之后，大棚里的女工们陆续走出来，并把精心包装好的大樱桃小心搬运到地下室里。 “徐经理，老板不是说要给咱们发奖金吗？是到客厅吗？” 徐艳看了一眼远处对面的杜小芳，又看了下客厅方向，摇了摇头，“老板有点私事……明天早上来了再发。” 女工们闻言，眼中难免有些失落，“那，那我们就下班了？” “嗯……” 卧室里，楚昊仰躺着，一手搂着初秀英，一手夹着烟卷，不时嘿嘿笑着。 “哥，你笑啥呢？” “没，就是高兴，嘿嘿。” 连续两番作战，空间感又回来了，而且恢复如初！ 他也终有所悟，这个随身空间似乎有点色啊……难道这就是和尚们经常念叨的色即是空？？ 可不管怎么样，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真他妈爽！ “英子，要不咱们再来？” 初秀英脸色微红，连连摇头，“外面天都要黑了，你要是想的话……等吃完晚饭的？” “嗯！”楚昊这才猛的一拍脑袋，“忘了给他们发奖金了！” 匆匆穿上衣服出了客厅，这才发现杜小芳和徐艳两人还在外面跺脚呢。 楚昊连忙招手，“怎么都跑外面去了？快进屋！” 两人这才对视一眼，脸色更红了。 大冷的天儿，鬼才愿意在外面受冻呢…… 厨房里，初秀英系着围裙正准备晚饭呢，楚昊回头让两人坐下，又埋怨了一句，“看你们两个冻得脸通红，暖和暖和，一会儿咱们边吃边聊。” 俩姑娘对视一眼，脸“冻”得更红了。 好在楚昊招呼她们坐下之后，就出门去了地下室，这才让两人感觉没那么不自在了。 地下室里，楚昊查看了下，一共采摘了三十盒大樱桃，每盒一斤装，正好三十斤！ 这只是第一批采摘的，还有一些这两天差不多也要成熟了。 右手放在泡沫箱上，意念一动，所有蔬菜和大樱桃全部成功收入空间！ 这些大樱桃，他早就打算好了，只有弄到京城，而且还得是京城的友谊商店才能卖得上价。 所以，等春城宾馆那边稳定了，必须要跑一趟京城了！ 刚回到客厅，初秀英已经把菜价端上来了。 “小芳，等明天春城宾馆再来拉菜，你跟刘科长沟通一下，我打算明年开春在省城建个大棚，看看他能不能帮忙选个址什么的。” 杜小芳点了点头，“这没问题，咱们要是在省城弄个大棚，春城宾馆那边采购也能更方便一些，刘科长应该能帮上忙，只是，到时找谁去那边负责呢？” 楚昊随手指了指徐艳，“这两天你带一带凤姐，到时让凤姐接手这里，你去省城那边，没问题吧？要不要提前跟你家里商量一下？” 徐艳默默摇了摇头，“不用。” 一旁的初秀英又想起了之前在医院时的场面，鼓起小嘴道，“艳儿，你要是不想回去，以后你在这儿住！就住客房！” “住客房？”徐艳闻言下意识的和杜小芳对视一眼，腾的一下，脸红了，“不，不用，我……要不……我去凤姐那边吧，顺便跟她聊聊接手这边大棚的事……” 第159章 孙大炮终于露面了 随身空间的失而复得，不仅卸下了楚昊心底那份对金手指的过度依赖与执着，更让他心境豁然开朗。 就好象孙大炮这个隐患，曾让他如鲠在喉，提心吊胆。 现在，却有种拨云见日之感，麻烦来了，想办法应对解决就是，否则，担心也是白搭。 徐艳终究没敢在客房住下，实在是……一想到隔墙可能传来的动静，她就觉得脸颊发烫，浑身不自在。 第二天一大早，初秀英，杜小芳和徐艳一起组织所有员工，每人发放了五十元奖金，大院内一片欢腾。 上午九点多，刘小飞风尘仆仆的到了，一下车，就苦着脸直奔楚昊。 “楚老板，我昨天开车送菜回去，路上足足用了三个半小时，开得比牛车还慢，可就算这样，到了宾馆还是有一部分菜还是被颠散了。 后天省招商局就要在我们宾馆开会了，楚老板，求您了，就这四天，您受累亲自跑几趟行不？ 四天会一开完，我保证，绝不再给您添麻烦！您看……” 刘小飞搓着手，满脸恳求，实在是被他姐姐给骂怕了。 楚昊闻言笑了，“刘科长，咱俩是朋友，说这客气话干啥。 昨天是真有事绊住了。 放心，从明儿起，我亲自押车！ 保证把菜完好无缺的给你送到后厨，误不了你们的大事。” 按照楚昊估计，这三两天大棚里的大樱桃应该就能全部采摘完毕了。 到时春城宾馆那边的会议一结束，他就可以进京推销大樱桃了。 哦，对了，还有春城日报那个有奖征集标题活动，按照约定，他这个神农部落老板届时还要出席一下颁奖仪式，亲手把奖品交给中奖人…… 就在楚昊正忙着给春城宾馆送菜之际，东华县在省里的高压和媒体的聚光灯下，以惊人的速度对二道乡的案子做了了结。 原乡党委书记李德全，锒铛入狱，刑期五年。 判决书下达的第二天深夜，一个幽灵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吴老歪那破败的小院。 “孙哥，求求您，别打了！” 整整十来分钟的时间，吴老歪被盛怒之中的孙大炮打得鼻青脸肿，就连他住的房子都差点被拆了！ 当看到孙大炮手里提着的杀猪刀架到脖子上那一刻，吴老歪吓得直接尿了裤子，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孙…孙哥饶命！我…我哪儿得罪您了哇……” “呸！”孙大炮一口浓痰吐到对方脸上，恶狠狠的骂道，“狗日的吴老歪！老子今天才他妈的弄明白，原来是你一直在背后整事儿！” “是你跑到郑永华那王八蛋跟前嚼舌根，撺掇他去找楚昊的晦气，还他妈打着老子姐夫的旗号对吧！” “是你让郑永华那孙子来找老子，说什么砸个大棚小事一桩，结果害得老子差点被那两条野狗撕碎！” “现在好了！我姐夫折进去了！公安满世界通缉老子！连楚昊那小子都他妈悬赏买老子的命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我姐夫栽了，老子活得人不人鬼不鬼，东躲西藏像条野狗！你他妈倒好，躲在家里喝着小酒看大戏？不把你碎尸万段，老子这口恶气怎么咽得下去！” 孙大炮越说越恨，杀猪刀在吴老歪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 吴老歪一听，连忙哭诉道，“孙哥！孙哥冤枉啊！ 郑乡长是我舅，我…我当时真是为他好，想帮他捞点政绩啊！ 谁…谁想到后来闹成这样？ 您要报仇，得找正主儿楚昊啊！ 是他把李书记送进去，害得您有家不能回啊！” “废话！”孙大炮因为过于激动，手中杀猪刀在吴老歪脖子上一抖，立马划出个小口子，嘴里的唾沫星子都喷到对方脸上了。 “老子要是有机会，早他妈把那小崽子剁了喂狗了！” “可那小子攀上了钱贵那棵大树！贵宾楼的人，街面上混的，全他妈在找老子！” “我他妈只要在街面上露个影儿，立马就得进去！拿什么报仇？拿脑袋吗！” 整整七天时间，孙大炮像惊弓之鸟一般西躲东藏的，要不是李德全的老婆，也就是他姐姐帮忙，早就被公安抓了！ 今天姐姐探监回来，才从同样恨得牙痒痒的郑永华嘴里撬出真相。 ——原来，一切的导火索，就是眼前这个猥琐的吴老歪！ 这才忍到晚上挟恨跑来暴打了他一顿！ 姐姐说得对，案子捅到省里了，他要是被抓，肯定会顶格处理，不判了十年八年别想出来。 孙大炮越想越气，姐夫被折腾进去了不说，他自己也成了孤魂野鬼，这口气怎么忍得下去？ 他也不是没想到要报复楚昊，可当他远远看到神农部落和楚昊家附近，那些明里暗里巡视的身影，就打消了念头。 柿子先挑软的来，先弄死吴老歪这条祸根，收个利息再说是！ 看出孙大炮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吴老歪吓得魂飞魄散，同时心里升起浓浓悔意。 说到底，他和楚昊之间其实也没什么恩怨，只不过眼馋楚昊日子过的好一点，想折腾折腾罢了，却没想到，最终竟要把命搭进去…… “孙哥！孙哥！我知道错了！求求您饶了我吧！” 吴老歪一边磕头一边苦苦哀求着。 盛怒之中的孙大炮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握着杀猪刀的手青筋直跳，咬牙切齿道，“下去跟阎王爷认错吧！” “别！” 眼看着孙大炮就要抹脖子，极致的恐惧激发了吴老歪最后一丝急智，嘶声尖叫道，“孙哥！报仇！报仇啊！您不是想弄楚昊吗？犯不着您亲自动手啊！” 眼看着孙大炮的手停下，吴老歪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加快，“孙哥，我记得您之前喝酒时提过有个大姐大，在咱东华势力挺厉害，而且为人还仗义，您干嘛不去找她帮帮忙呢？ 就是不知道您提到的那个大姐大，和贵宾楼那个老板谁更厉害了……” 孙大炮闻言，手上的杀猪刀挪到一边，脸上杀气淡了不少，同时脑海里浮出两个字：芸姐！ 芸姐是谁？那可是东华县地下势力首屈一指的存在！ 芸姐要是肯点头……钱贵算个屁！ 想到这里，盯着吴老歪看了几秒，用刀面不轻不重地拍打着吴老歪肿胀的脸颊，咧嘴一笑，“行，算你小子长了颗狗头，还有点用。这条狗命，老子先给你留着！” “不过吴老歪，你给老子听好了！” “要是让老子闻到一点风声，知道你敢背后捅刀子……” “老子保证，会让你后悔从你妈肚子里爬出来！” 吴老歪吓得魂飞天外，“孙哥放心！我、我烂在肚子里！打死也不敢说啊！” 孙大炮这才冷哼一声，丢下浑身瘫软的吴老歪，闪身融入夜色中。 不远处的柴火垛里，原本想过来找吴老歪喝两盅的赵永军，惊恐的瞪着消失的背影，捂着嘴一动不敢动…… 第160章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十二月九号，春城宾馆副总办公室。 刘小华把条子扔到楚昊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楚老板，谢谢这三天的配合，你可以离开了。” 弹了弹条子，楚昊随手塞进口袋里，意味深长的笑道，“小华，你这是打算过河拆桥，结束与我们神农部落的合作了是吗？” 刘小华双手抱胸，冷笑道，“你还不是太笨嘛！ 不过话说清楚，是你屡次破坏合约在先，我们宾馆有权单方面取消合约！” 楚昊扬了扬眉，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照片，丢了过去。 刘小华低头一看，瞬间怒了，“你找人偷拍？” 楚昊嘿嘿笑道，“这照片拍的不是挺好看的吗？一张十指相扣，一张主动亲我的脸。” 刘小华越听越火大，唰的将两张照片撕成粉碎，指着门口叫道，“你给我滚！” “消消气，小华，你这样容易变老的。”楚昊慢条线理的站起来，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照片我洗了好几套，等咱们的合约一取消，报纸上就会有人讲个小故事。 某个宾馆高管，因爱生恨，刚刚踹了前男友，就取消了前男友和宾馆的合作，实在是公私不分哪！” “你！！”刘小华闻言气得差点吐血！ 无耻！ 混蛋！ 乡巴佬！！ 楚昊虽然看重和春城宾馆的合作，但因为省报那篇报道，神农部落如今名声在外，省里已经有几家客户通过周宇在和他们谈合作了。 就算刘小华真的单方面取消合同，他也无所谓，但绝不会让她好过，所以才拿出那两张照片，恶心恶心她。 楚昊刚下楼，刘小华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喂？总经理，好的，不就是明天的颁奖吗？行，我可以代表宾馆出席。” “什么？中奖的是林董？” “他，他还要指定和神农部落老板见面？” “还要我坐陪？？” “……好……我知道了，我，我会和楚老板沟通的……” 放下电话，刘小华失神片刻，连忙打开窗户，冲着门卫方向喊道，“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门卫一听，以为楚昊偷了东西犯了什么错，二话不说，就把楚昊给拦下了。 大门口，楚昊回头看向楼上窗口的刘小华，目光沉了下来，“刘总，你什么意思！” 刘小华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语气有问题，连忙挤出个难看的笑脸，“楚老板别误会，你稍等，等我一下！” 说完，噔噔噔向楼下跑去。 大门口，两个门卫手拿电棍，一左一右把楚昊夹在中间。 刘小华匆匆跑过来，平复了下呼吸，语气柔和道，“楚老板，咱们能不能好好聊聊？” “没兴趣！”又指了指旁边的门卫，“我可以离开吗？” 刘小华连忙示意门卫让开，再次商量道，“楚老板，我承认我刚才态度有些不好，神农部落和春城宾馆的合约也可以重签，条件方面可以适当尊重你的意见，只要你给我一些时间好好聊聊，这总可以了吧？” “哦？”楚昊闻言，上下打量着对方嘴角微掀。 这个高傲的海归，居然肯主动低头了？ 原本，按照他和春城宾馆的约定，省城招商局举办会议期间这四天，他会亲自押送蔬菜过来，确保蔬菜品相。 现在约定已经达成，终于可以一身轻松的前往京城推销大樱桃了，甚至昨晚他就已经买好了去京城的机票。 不过，看到眼前刘小华那焦急的神色，他又改变了主意…… “我现在急着要去机场，你送我去吧，有话路上再聊。” 刘小华一听，顿时更急了，“你要去机场？你要去哪儿？” 楚昊脸色再次沉了下来，不耐烦道，“机会已经给你了，想送就送，不送的话，我自己打车过去！” “我送！” 刘小华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去取车。 楚昊则跟在她身后半步，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因愤怒而微微绷紧的腰臀曲线上扫过，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车内，暖风开得很足，弥漫着刘小华惯用的、清冷昂贵的香水味。 楚昊坐上副驾，姿态慵懒的如同躺在自家床上，一双眼睛却好象扫描仪似的，缓慢、刻意地从刘小华紧绷的侧脸，滑过她握着方向盘的、保养得宜的手，再到她线条优美的颈项和一丝不苟的职业套装。 这目光里不带猥琐，却充满了评估和审视的意味，仿佛在欣赏一件价值不菲但需要“调试”的艺术品…… 刘小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每一个毛孔都在抗拒这种被“估价”的感觉，猛地发动车子，试图用引擎声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车子平稳驶出宾馆，刘小华这才深吸一口气说道：“楚昊，我不知道你去机场做什么，但你不能走！ 之前为了解决你们二道乡那个麻烦，我找了省报的周宇帮忙，已经把你和二道乡之间的矛盾发表到报纸上，为此还弄了个有奖征集标题活动。 按照约定，明天你要亲自给获奖之人颁发神农部落提供的精致菜品。 而这次标题征集获奖者……正是在我们宾馆刚刚开完会的林董…… 所以，明天上午你无论如何都要跟我一起见见林董才行！” 刘小华一口气把这番话说出来，感觉舒服多了。 可楚昊却依旧一言不发的打量着她，就好象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玩物！ 这样的目光下，刘小华忽然间回想起她在神农部落二楼泳池边上，楚昊曾经跟她提过的五个字：皇帝的新衣。 对！现在她被楚昊这样盯着，莫名就让她有种穿了皇帝的新衣的感觉！ “楚昊！！” 两个从牙缝里挤出的字，既有羞怒，又有急切。 终于，楚昊开口了。 可话题却拐到了一边。 “刘副总，你这香水……是叫银色山泉？还是冥府之路？挺有格调，可惜……” 楚昊故意停顿了下，身体微微向她倾斜，距离近到能让她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热力，以及一种混合着烟草和阳光的、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惋惜般的温柔。 “可惜，太冷了。就像你这个人，把自己裹在一层精英的冰壳里，拒人千里之外。累不累？” 刘小华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目视前方，冷冷道：“楚老板，我的品味和生活方式，不劳您费心点评。” “点评？” 楚昊又笑了，这次带着点宠溺般的无奈，仿佛在包容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看你，弗吉尼亚商学院的高材生，春城宾馆的副总，年轻貌美，前途无量……多完美的精英人设。” 紧接着话锋一转，“可你这份‘完美’，是不是也像外面的天气一样，把你冻僵了？让你连……真实地哭一场，或者放肆地大笑一次，都不敢？生怕破坏了那份‘精致’？” 刘小华闻言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怎么会……他怎么能…… 她感觉到心乱了，努力调整了下呼吸，再次强调道，“楚昊，我说过，你明天一定要陪我去——” 话未说完，楚昊随手甩出一张机票，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 “你自己看看吧！” “我昨天就订好了去京城的机票！” “凭什么就因为你一句话，就要改变我预定的行程！” “你以为你是谁？你又是我什么人？为什么一定要听你的指使？就因为你是海归精英？！” “可笑！” 第161章 精神车震 嘎吱—— 车子猛地刹停。刘小华抓起掉落的机票，急切地转身抓住楚昊手腕：“你不能走！” 楚昊垂眸，目光在那双白皙却微颤的手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更深的弧度，“理由？” 一边慢悠悠地问，另一只手已覆上她的手背，指腹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缓慢地摩挲着那细腻的皮肤。 刘小华像被烫到般猛地抽回手，脸颊瞬间烧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你走了……明天我怎么跟林董交代？” “关我屁事！”楚昊懒洋洋后仰，双臂枕在脑后，姿态闲适得仿佛躺在自家床上。 刘小华咬紧下唇，仿佛下了巨大决心：“改签的钱……我出！”六百八，她近两个月的工资，心尖都在抽痛。 “你觉得我缺这点碎银子？”楚昊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支烟，在她眼前晃了晃，“介意么？” 刘小华喉头滚动，最终僵硬地点头。 烟味……他是第一个敢在她车里点烟的男人。 “开车吧，还愣着干嘛？” 刘小华茫然地启动车子，视线穿过楚昊吐出的烟圈，看着道路两傍飞速退后的树影，眼眶不争气地泛起湿意。 赶他走？她已经得罪过他一次，不能再彻底撕破脸。 不仅因为他是重要供货商，更因为……他那些话，像精准的手术刀，划开了她精心包裹的外壳，触碰到里面最隐秘、也最不堪一击的神经。 “肩膀松点。”楚昊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温和，像在指导一个紧张的学生。 “绷得像块钢板，开久了劳损。你在国外……那些礼仪导师没教过你，优雅的底色是松弛？” 刘小华身体下意识地一僵，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了些许，内心的警铃却响得更急。 他提到“国外”、“礼仪导师”，精准地戳中了她引以为傲的盔甲，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学艺未精的赝品。 “小华，”楚昊仿佛没看见她眼中的戒备，视线透过车内后视镜，牢牢锁住她微微闪躲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洞悉。“办公室里，你撕合同、摔条子时……那愤怒，是真的，对吧？觉得我这个‘乡巴佬’不识抬举，玷污了你信奉的‘规则’？ 你在西方学的那套，Professionalism， Efficiency， Boundaries…… 教你用精致的壳子把自己裹起来，像个……橱窗里标着天价的洋娃娃。” “你闭嘴！”刘小华低吼，“洋娃娃”三个字像针一样刺中了她最隐秘的羞耻—— 不是比喻本身，而是这种被彻底看穿、节奏被完全掌控的无力感！ “别急，”楚昊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安抚躁动猎物的耐心。 “你有没有想过，你拼命维护的这个‘精英人设’，它本身就是最大的枷锁？ 你在谈判桌上侃侃而谈时，心里真那么笃定？ 还是……在害怕？ 害怕被人看穿那身昂贵的套装下面，藏着的是不安，是迷茫？ 就像现在，你的手心在出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我说中了，对吗？” 这番剖析精准地刺入刘小华试图掩盖的脆弱。 那“理解”的姿态，将她所有反驳堵在喉咙里，只剩下赤裸裸被洞悉的羞耻。 更可怕的是，他说的……似乎是真的？ 那些深夜里独自加班的疲惫，那些对无休止包装的怀疑…… “看，你的脖子，” 楚昊的声音陡然低沉，带着催眠般的魔力，“线条很美，像天鹅……可惜，绷得太紧了。 国外的导师教你仪态要舒展，却没告诉你，真正的优雅来自内心的自在，而不是这种……刻意的、表演式的紧张。你累不累？” 那目光如同无形的抚摸，一阵细微的战栗不受控制地窜过刘小华的脊椎。 她想逃离这种窥探，却被他下一句话震在原地。 “还记得泳池吗？” 楚昊的声音染上一丝回忆的暖意，以及……不易察觉的侵略性。 “你掉下去，所有精致的伪装瞬间就碎了。 那一刻的你，惊慌失措，湿漉漉的，像只落水的小野猫……” 楚昊顿了顿，语调变得轻柔而充满诱惑，“却是我见过最真实、最有生气的你。 还有你的嘴唇…… 很软，也很倔。 咬下去的时候，能尝到里面藏着的……野性。 那才是刘小华，不是那个被西方规则驯化得只会公式化微笑的刘副总。”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诡异的、混合着强烈羞耻与被理解的悸动。 冰冷池水、他霸道的吻、唇上传来的刺痛…… 这些本应屈辱的记忆，此刻竟被他的话赋予了某种禁忌而刺激的“真实”意义！ 一种危险的、被认同的错觉悄然滋生。 楚昊的气息更近了，低沉的嗓音如同魔咒，直接钻入她的耳膜：“那些导师教会你用概念把自己标本化，却让你忘了怎么感受真实的心跳，真实的温度……甚至，真实的欲望。他们把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没有温度的符号。你甘心吗？” 刘小华的思维陷入一片混沌的空白。 甘心吗？ 这三个字在她心底激起巨大的回响。 还没等她细细品味，楚昊的声音如魔咒一般再次响在耳畔，并且还带上了一丝命中注定的意味… “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你送我吗？” “不是为了羞辱你。是……想帮你。” “帮……我？”刘小华喃喃重复，这个词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混乱的心湖里激起难以言喻的涟漪。 困惑、警惕，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期待。 “帮你，”楚昊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救赎般的蛊惑，“撕掉那层让你窒息的、虚伪的标签。 让你看看，在那些PPT和香水之外，在规则的边界之外，还有一个世界—— 一个你可以像在泳池里一样，真实地愤怒、真实地挣扎、甚至…… 真实地感受心跳失控、感受自己‘活着’的世界！” 刘小华内心的防线剧烈摇晃，巨大的困惑和一种被引诱的渴望几乎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楚昊话锋一转，抛出了终极诱饵： “明天见林董——” 嘎吱——！ 刘小华几乎是本能地踩下刹车，猛地转身，眼中爆发出急切的光：“明天？你……你愿意跟我去？！” 楚昊笑了，笑容温柔得足以溺毙任何防备，“小华，我刚说过——我、会、帮、你！” “帮你找回那个泳池里的自己，那个会咬人的小野猫。为此……” 他耸耸肩，语气轻松得仿佛整个世界都满不在乎，“京城的事，推一天好了。少赚点钱而已，但——值得！” 轰——！ 刘小华脑中一片轰鸣，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比她小了八岁的大男孩儿。 他为了她……竟然真的愿意推迟重要的行程，承受可能的损失？！ 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和被重视的巨大“甜蜜感”猛地冲上头顶，瞬间烧红了她的脸颊，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这感觉来得如此汹涌，几乎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 “开车吧，小华。”楚昊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温和引导。 “记住这种感觉。明天见林董，丢掉你那套商务模版。做你自己，做那个真实的、会咬人的小野猫。我会看着你。” “其实，”他的声音忽然放得异常柔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你身上有很多……未被发掘的潜质。 只是被那些花里胡哨的西方概念包裹得太厚了，像颗蒙尘的珍珠。” “撕掉那些标签，放下那些条条框框，也许你会发现……一个更有趣、更真实的自己。 就像……” 楚昊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泛红的双耳，“……你我独处时，那种真实的愤怒和羞恼，就比你平时端着的样子……生动多了。” 这番话，先打再揉！ 在彻底摧毁她的自信后，又给她描绘了一个“更好自我”的虚幻愿景，并将这个“更好”的发现权，牢牢绑定在他楚昊身上！ 他最后的声音带着恶魔般的低语，充满了危险的诱惑： “你会发现，比起当一个完美的标本……这样‘活着’，要有趣得多。” 车子终于平稳滑入机场出发层，楚昊没有立刻下车。 他身体前倾，一只温暖而极具力量感的大手，稳稳地、不容抗拒地按在了刘小华依旧紧绷的肩膀上！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体温和掌控意味的触碰，让她浑身剧烈一颤——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躲闪。 第162章精神车震2 “小华，明天会面，你代表的是春城宾馆的门面，也是我的……合作伙伴。” 短短一句话，楚昊却在“我的”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显得亲切而霸道。 “我觉得……” 楚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在她耳廓和脖颈的线条上流连，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你戴上一对方形切割的蓝宝石耳坠会更合适。” “为什么？” 刘小华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丝被冒犯和被擅自安排的不快，但内心深处，又有一丝诡异的、想知道他理由的冲动。 楚昊提到的蓝宝石耳坠她确实有，是母亲送的，风格更硬朗些，她很少佩戴，觉得不符合她优雅知性的人设。 “因为林董是港商，见惯了珠光宝气。珍珠太温顺，钻石太浮夸。 试试方形耳坠吧。 方形的蓝宝石，既有棱角又不失贵重，沉稳里藏着锋芒。 就像……” 楚昊故意停顿了下，目光再次锁定镜中她的眼睛，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笑意，“……你骨子里其实没那么温顺，不是吗？泳池那次，你咬回来的力气可不小。” 他故意轻描淡写地提起那场充满暴力和暧昧的冲突，将她的反抗与“锋芒”联系起来，巧妙地将屈辱的记忆偷换概念成一种真实的魅力。 “明天，别再戴着这副精英的假面了。用点真实的‘锋芒’，效果会更好。” 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建议，听起来如此合理，甚至像是为她着想，帮她更好地应对明天的场面…… “林董是港商，见多识广。”楚昊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却多了一丝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深意。 “明天这种场合，你那些教科书式的精英范儿，在他眼里，可能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太…刻意了。” 他再次精准打击她的专业自信。 “不过……”他身体微微前倾，气息仿佛能拂过她的后颈，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密感。 “有我在呢。我会让你看到，什么叫‘真实’的力量。 不用端，不用装，就做你自己……当然，是戴上我建议的耳坠，展现出你该有的锋芒的你自己。” 他将“我建议”三个字咬得清晰而暧昧，仿佛两人之间有了一个专属的小秘密和约定。 同时，“有我在呢”这句话，又给她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和归属感，尽管这感觉的来源让她本能地警惕。 刘小华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他居然在点评她的首饰？ 还给出了具体建议？ 这与她之前品评楚昊为一个泥腿子乡巴佬的形象明显格格不入。 更可怕的是，他那句“相信我”，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她下意识地想去思考方形耳坠的可能性……仿佛他的话就是金科玉律。 “对了，小华——” 楚昊再次坐回正姿，点燃一支烟，随口问道，“既然明天是见林董，那就用你专业的眼光帮我看看，我明天穿什么合适一些。” 刘小华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但她试图找回“精英”的掌控感，快速思考着答道，“深灰色定制西装，配……”她刚开口。 “太死板。”楚昊毫不留情地打断，语气轻松却带着碾压感。“像去参加葬礼，或者……像个被规矩捆死的木偶。林董见多了，没新意。” 刘小华被噎住，脸颊微热，又提议，“那……藏蓝色条纹领带呢？显得专业又不失活力。” “条纹？”楚昊嗤笑，“你想让林董觉得我是个精于算计的股票经纪？还是想用视觉干扰他谈生意？浮夸，且目的不纯。” 刘小华有些恼了，赌气道：“那就最简单的黑色！总不会错！” “黑色？”楚昊摇头，目光带着怜悯，“安全牌？最没个性也最没诚意的选择。 刘副总，你的‘专业建议’就这点想象力？ 看来国外的‘精英教育’，确实只教会了你怎么……平庸地不出错。” 楚昊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插在她最在意的地方——她的专业价值和独特性被彻底否定。 看着刘小华在后视镜中脸色发白、咬着下唇、眼中充满挫败和困惑的样子，楚昊的语气陡然带上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要穿什么，我心里有数。不是西装，也不是什么名牌。 我会穿能代表‘我’的东西，代表‘神农部落’生命力的东西。 林董要见的是楚昊，是一个能种出让省城大宾馆都抢着要的蔬菜、敢跟乡政府叫板的农民企业家，不是一个套着西装的……空心模特。” 最后几个字，他吐得又轻又慢，却像重锤砸在刘小华心头。 刘小华被楚昊那番犀利的批判砸得头晕目眩，难堪、羞愤、自我怀疑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车厢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楚昊欣赏着她这副被彻底击垮又强撑着的模样，心中那掌控和施虐的快感达到了顶峰，正要再补上最后一击，给她烙下更深的印记时—— 刘小华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声音微颤地开口了。 “那……那至少……配饰上……能不能……” 似乎想挽回一点自己的专业尊严，又或者……仅仅是想得到他一丝哪怕微不足道的认可，刘小华慌乱地伸手，在副驾驶前面的储物格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造型凌厉、线条流畅的铂金飞鹰领带针。 鹰眼镶嵌着细小的黑钻，锐利逼人，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势。 “这个……这个领带针，”刘小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甚至不敢看楚昊的眼睛，“是我……之前买的，设计很独特，寓意也好，象征锐意进取，翱翔天际。我觉得……它或许能和你明天想要表达的……那种……那种‘生命力’和‘自我’的感觉……有一点契合？” 她小心翼翼地将盒子递向楚昊的方向，补充道，“全新的，还没送出去。” 楚昊的目光落在那个飞鹰领带针上，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沉的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极其优雅地拈起了那枚领带针，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铂金的冰冷触感传来，飞鹰的桀骜姿态映入眼帘。 这一刻的沉默，对刘小华来说漫长如一个世纪。 她紧张得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所有的骄傲和防御在刚才的打击下早已粉碎，此刻只剩下一种等待宣判的脆弱感。 她害怕再次被无情否定，害怕连这微不足道的“献宝”都成为笑柄。 终于，楚昊抬起了眼。 他没有笑，但眼神中那种洞穿一切的锐利似乎柔和了一丝。 也没有说任何赞美的话，只是极其自然地将领带针收进了自己羽绒服内袋里，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收自己的东西。 “眼光……总算看到点真东西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之前那种刻意的讥诮和批判似乎收敛了。 他深深看了刘小华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对她此刻脆弱姿态的了然，有对这份“意外收获”的玩味，更有一丝……仿佛奖励宠物终于做对了一次般的、居高临下的……赞许？ “这只鹰……有点意思。” 他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明天见，小华。” “记得换耳坠，方形，蓝宝石的。” 似乎是怕刘小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一样，楚昊再次重复指令，然后，意有所指地轻轻拍了拍自己放领带针的胸口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短暂却充满深意的弧度。 “至于这个……明天，你会看到它该在的位置。” 说完，他利落下车，关上车门，只留下一句“机场路有点堵，回去开慢点，别让我……担心”，身影便干脆利落地融入人群。 刘小华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大脑一片空白，随后是海啸般的混乱情绪！ 劫后余生的虚脱与……隐秘的狂喜？ 他没有否定！ 他收下了！ 他甚至说“眼光总算看到点真东西了”！ 这句算不上夸奖的话，在此刻却如同天籁！ 让她那颗被反复践踏的心，竟然生出了一丝扭曲的、巨大的满足感和……被认可的狂喜！ 仿佛她终于做了一件让他满意的事。 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放领带针盒子的储物格位置，又按了按自己狂跳的心脏。 后视镜里，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迷茫、恐惧、残留的屈辱，但最深处，却燃烧着一簇名为“期待”和“隐秘连接”的火焰。 楚昊最后那个眼神，那关于耳坠的指令，尤其是那枚被他收下并承诺佩戴的飞鹰领带针…… 这一切构成了一张无比甜蜜又无比危险的网。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下坠，坠向一个未知的深渊。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那深渊底部似乎不再只有恐惧，还隐隐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诱惑？ 她甚至开始疯狂地期待明天，期待看到他戴上那枚领带针的样子，期待他……会有什么反应？ 第163章 击碎心防！ 改签完机票之后，楚昊独自坐车回到了招待所。 他自然不可能因为刘小华的乞求而轻易更改行程，而是因为她提到的那个林董…… 之前因为要对付二道乡那几个贪官而求助于省媒，并向周宇提议搞出个公开征集标题活动，不过就是为了扩大媒体报道力度，顺便给自己的神农部落做个人免费广告而已，却万万没想到，竟然因此让他有了个与林董结交的机会！ 按照刘小华和刘小飞兄妹的描述，那会林董可是省招商局的尊贵客人，是关乎省里招商引资的重量级港商。 要是能通过明天见面的机会，打通那位林董的关系，说不定会对神农部落以后的发展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呢。 更重要的一点在于，楚昊根本不相信，省报公开征集标题的获奖者，真的会那么巧是林董！ 一个港商，一个商人，做生意可能是个好手，但要说那么巧就能在有奖征集标题活动中脱颖而出，绝属扯蛋。 无非就是花了钱买下午真正的获奖者名额，又或者利用他港商的身份向某些部门施压罢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更耐人寻味了。 一个如此重量级的港商，有必要在意这个获奖名额吗？ 显然不可能！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了——那位林董，显然和他楚昊一样，也有意认识他一番…… 再结合刘小华之前三番四次提到，神农部落的菜品之所以如此受重视，完全是出于林董的原因，那么，更显而易见的答案也出来了——林董想通过明天的颁奖机会，和他商谈神农部落蔬菜合作事宜！ 如此一来，他和那位林董可算是各取所需，所以他才临时决定改签机票的。 至于刘小华嘛……应该算是个意外。 又或者更准确一点说，算是替初秀英出口气吧，那丫头一直对刘小华耿耿于怀，言必称“女魔头”，和他一样，都对那个海归小猫眼高于顶的作派大为不满，一直盼着楚昊能好好教训她一顿。 楚昊同样对刘小华那副精英嘴脸有些看不惯，这才有了机场路上为刘小华准备的一场精神PUA，能够亲眼看到海归小猫在他这个泥腿子乡巴佬面前吃瘪，的确让他大呼过瘾。 就是不知道，明天的颁奖典礼上，她会不会真的像他想象那样，真的戴上方形蓝宝石耳坠…… 第二天一大早，春城宾馆二楼会议室内。 原本由《春城日报》主持的标题公开有奖征集活动，却因为获将者林董的特殊身份，省招商局联合春城宾馆，特意将这次的颁奖活动安排在春城宾馆，并且还扩大了颁奖现场规模。 除了春城日报的主编和负责记者周宇之外，还有招商局以及春城宾馆的主要领导，场面可谓相当豪华。 上午九点左右，该来的贵宾基本都来了，除了神农部落的颁奖嘉宾。 按照林董的要求，他是要见一见神农部落的老板的。 这一点小小要求，招商局领导当然会尽力满足了，于是把要求下放到春城宾馆身上。 “刘副总，那位楚老板怎么还没到？” 总经理显然有些急躁了，看了一眼刘小华的着装服饰，略微皱了皱眉，低声询问道。 说实话，他对刘小华今天的装束有些不太习惯——总感觉不太和谐，但这是人家的着装自由，他也不方便太过干涉…… 刘小华显然没有注意总经理的表情，信心满满的回了一句，“总经理放心，楚老板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说完，又看了一眼刘小飞。 刘小飞则碰了碰身边的杜小芳，“小芳，你们楚老板不会放鸽子吧？” 杜小芳茫然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 楚昊临行之前只是叮嘱过她们，会直接从省城去京城，其他的什么都没说，会不会来到这个现场，她心里也没底。 况且之前楚昊交代过，所谓的颁奖典礼，由她这个业务经理代替一下就可以了，谁知道春城宾馆方面会临时改变计划呀…… 她的话，同样被身边的刘小华听得真真切切，不由的心里慌了。 今天早上，她可是严格按照楚昊的指令，穿着一身剪裁利落但风格略显硬朗的米白色裤装套裙，搭配着那对方形蓝宝石耳坠的！ 耳坠的棱角和蓝宝石的光芒为她增添了几分锐利，但仔细观察，能发现她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在—— 这套装扮并非她本心所喜，甚至有点“不像她”。 但在楚昊的精神控制下，她不断自我催眠： 这是真实的！ 这是有力量的！ 这是楚昊认可的！ 她听到了杜小芳的话，同时心里也感觉到楚昊未必就一定会出现在这个场合上。 如果真是那样，她怎么办？？ 这个关乎她职业生涯的大问题，曾经让她非常困扰，甚至为此愿意向楚昊那个乡巴佬低头，可现在，那种想法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对楚昊出现的期盼！ 她不断深呼吸，试图平复过于急促的心跳。 目光却像雷达一样，在入口处和人群中不断扫视，搜寻着那个身影。 就在刘小华心不在焉地与一位熟人交谈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楚昊来了。 他果然没有穿西装！ 他没有穿她建议的深色西装，也没有穿她想象中的任何“高级定制”。 脱下黑色羽绒服后，里面是一件质感上乘、但款式极其简洁的深灰色大翻领休闲装，面料挺括，线条利落，完美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宽肩窄腰的优势。 没有领带，领口随意扣到第三颗扣子，透着一股内敛的威严和独特的东方气韵，脚下是一双锃亮的手工皮鞋。 这身装扮既庄重正式，又强烈地彰显着他口中的“自我”和“神农部落的生命力”——一种扎根于土地、不迎合西方模板的自信与力量。 他甫一出现，就因其独特的气质和着装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连林董都投去了饶有兴致的注视。 刘小华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不得不承认，他这身打扮……该死的合适！ 该死的……有魅力！ 那种混不吝的痞气被包裹在一种沉稳大气的框架里，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矛盾感。 这让她昨晚被全盘否定的着装建议，显得更加……苍白可笑。 一股混杂着惊艳、自惭形秽和更深挫败感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让她脸颊发烫。 楚昊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人群中的刘小华，嘴角微掀，迈开长腿，径直朝她走来。 随着他一步步靠近，刘小华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呼吸不自觉地屏住，全身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她看到他眼中对自己这身装扮的快速审视—— 目光扫过她的米白色裤装套裙，最后，定格在她耳畔那对醒目的方形蓝宝石耳坠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楚昊在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带着淡淡烟草和阳光味道的独特气息。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专注地、带着一丝玩味地看着她。 刘小华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即将开启的薄唇上—— 他会评价她的耳坠吗？会再次否定她吗？ 就在她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力时，楚昊的左手，极其自然地抬起，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休闲装的大翻领。 这个动作，让刘小华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过去…… 然后，她看到了！ 就在他左胸心脏偏上一点的位置，那挺括的深色布料上，一枚造型凌厉、铂金闪耀的飞鹰领带针，正稳稳地别在那里！ 锐利的鹰眼镶嵌着细小的黑钻，在会场璀璨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桀骜的光芒，如同他本人的眼神！ 鹰的翅膀仿佛要振翅欲飞，带着一股冲破束缚的力量感！ 轰——！ 刘小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周围的寒暄和背景音乐像潮水般褪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枚在楚昊胸口灼灼生辉的飞鹰领带针！ 他真的戴上了 ！戴在了如此显眼、如此重要的位置！ 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满足，如同最绚烂的烟花在心底炸开！ 昨晚那卑微献上“贡品”后，如同等待恩赐般的忐忑、期待，在这一刻得到了百倍的回报！ 他真的认可了！ 他把它戴在了身上！ 这感觉……就像在无尽的黑暗中突然看到了只为自己亮起的灯塔！ 一种扭曲的、巨大的成就感和被选中的荣耀感瞬间淹没了她！ 比她谈成任何一笔大单都更让她心潮澎湃！ 一股混合着巨大兴奋和莫名羞耻的热流从小腹窜起，让她双腿都有些发软。 她甚至感觉到耳垂上他指定的耳坠，也变得滚烫起来。 楚昊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瞳孔的放大、脸颊的绯红、身体的微颤以及那失魂落魄般黏在鹰针上的目光。 一股绝对掌控者的、饱含恶趣味满足感的笑意，在他深邃的眼底一闪而逝。 “耳坠不错。” 楚昊的目光在她耳畔那抹璀璨上短暂停留，带着一丝施舍般的赞许。 区区四个字，却如同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刘小华摇摇欲坠的心防。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他的注视和那枚鹰针的光芒下无所遁形，且……甘之如饴。 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回应： “……嗯。” 第164章 颁奖典礼 就在这时，刘小飞不动声色地轻碰了下姐姐的胳膊，“姐——” 刘小华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脸上瞬间切换成无懈可击的自信笑容，步履从容地走向主席台话筒。 “诸位尊敬的来宾，历时多日的《春城日报》12月2日头版头条题目有奖征集活动，今天终于迎来了最终揭晓的时刻！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恭喜唯一的获奖者——来自港城的盛华集团董事长，林为民先生！” 话音落下，掌声雷动。 聚光灯下，一位身着乳白色竖黑条纹唐装、气度雍容的老者含笑起身，步履稳健地走上主席台。 林为民目光温和，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沉淀感。 “下面，”刘小华声音拔高，带着仪式感的庄重，“有请我们本次活动的赞助方，‘神农部落’总经理——楚昊先生，上台为林董颁发获奖奖品！”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昊身上。 只见他步履轻快，姿态闲适，仿佛不是走向一个庄重的颁奖台，而是闲庭信步。 聚光灯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挺拔的身姿上镀了一层光晕，杜小芳紧随其后，双手端着一个覆盖着红色绒布的礼盒托盘，神情恭敬。 整个过程中，林为民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一直带着饶有兴味的审视，在楚昊身上细细打量，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而楚昊，同样毫不避讳地迎视着这位港城巨贾的目光，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丝毫畏缩或讨好之意，只有一种不卑不亢的从容。 在照相机快门声的密集“咔嚓”声中，楚昊径直走到林为民面前，主动伸出右手： “恭喜林董！感谢您对《春城日报》活动的鼎力支持，也感谢您对我们‘神农部落’产品的厚爱。” 说完，利落地转身，从杜小芳手中的托盘上取过两个叠放的礼盒，双手郑重地递向林为民：“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林董笑纳。” “哦？”林为民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在此之前，他知道神农部落给予的奖品是他们的特色蔬菜，却没想到，此刻摆在他面前的，居然会有两个礼品盒！ 他当然不知道，楚昊在得知获奖者身份之后，临时增加了一份礼品…… 不动声色地接过礼盒，转手递给身后的秘书，目光却再次落回楚昊身上。 这次，焦点停留在了楚昊胸前那枚造型凌厉的飞鹰胸针上，脸上笑容加深。 “楚老板真是年轻有为，令人刮目相看。不仅事业做得有特色，这枚胸针……更是彰显个性，自信、张扬，霸气十足，与你很配。” 楚昊唇角微扬，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话筒旁一直关注着他的刘小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说道：“承蒙林董夸奖，这胸针，还是春城宾馆的刘副总特意相赠，我觉得契合心意，便戴上了。” “哦？”林为民意味深长地回头看向刘小华。 只见她脸颊飞起红霞，目光却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在楚昊身上。 林为民了然一笑，点头道：“刘副总的眼光向来独到，这礼物确实与楚老板的气质相得益彰。” 接着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林某这几日下榻春城宾馆，对贵部落的蔬菜口感印象极佳，不知楚老板是否方便，赏脸与林某单独聊聊？” 此言一出，旁边的省招商局局长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满笑容，“楚老板啊，林董可是港城盛华集团的掌舵人，身份尊贵无比！你们‘神农部落’若能得林董青睐，那可是天大的机遇，未来合作前景不可限量啊！” 春城宾馆的总经理也紧跟着附和，声音里满是热切，“是啊楚老板！盛华集团在港城的酒店和高端商超都是行业标杆，对优质食材需求巨大！若能达成合作，你们‘神农部落’必定如虎添翼，一飞冲天！” 林为民微微颔首，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从容笑意，静待楚昊的回应。 作为爱国港商，他深谙内地此时对投资的渴望，眼前这个年轻的“菜农”老板，在他眼中，理应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然而，在所有人聚焦的目光下，楚昊却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从容地抬起左手腕，看了一眼腕表，随即脸上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能得林董赏识，小子深感荣幸，受宠若惊。 只是，实在不巧。三个小时后，我预订的航班即将起飞前往京城。 若非春城宾馆刘副总昨日极力挽留，我此刻本该已在京城处理事务。 行程已经耽搁一天，实在担心京城那边的业务进展。 因此……我最多只能抽出半小时的时间，还望林董海涵。” 轰——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了数秒！ 招商局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春城宾馆总经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春城日报》的领导和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来自县城乡下的年轻“菜老板”，竟然在如此隆重的公开场合，婉拒了港城巨贾林为民的单独邀约？ 还只给半小时？！ 唯有一个人，此刻眼中爆发出近乎痴迷的光芒——刘小华！ 看！ 这就是他！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楚昊的形象在她心中瞬间拔高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言出必行——说来颁奖就来了。 他眼光卓越——她的方形蓝宝石耳坠就是他钦点的，此刻在灯光下折射着自信的光芒。 他的批判与否定绝非空穴来风——看看在场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领导们，哪一个能像他这般，面对林董依然沉稳如山，甚至敢于把握自己的节奏，直言拒绝？ 连她的总经理和招商局长在巨大的机会面前都只有逢迎的份儿！ 就在这一刻，楚昊之前所有尖刻的话语在她心中都有了答案—— 她引以为傲的那套规则和精英姿态，在他面前，是多么苍白无力，多么幼稚可笑！ 正心潮澎湃着，却见楚昊的目光似有若无地飘了过来，那眼神深处，分明藏着一丝……鼓励？ 刘小华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瞬间充盈全身！ 挺直腰背，仪态万方地走到林为民面前，微微欠身，声音清晰悦耳：“林董，楚老板所言属实，他进京的行程确实非常重要，机票昨天已经改签过一次，时间上确实非常紧张，所以……” “咳咳！”一旁的春城宾馆总经理脸色铁青，重重地咳嗽两声，眼神凌厉地射向刘小华，带着强烈的警告意味。 然而，此时的刘小华，所有心神都系在楚昊身上，对那道警告的目光竟浑然未觉。 林为民终于从短暂的错愕中回过神来，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恢复了大商人的从容气度，淡然一笑。 “半小时……也好。时间宝贵，更要珍惜。” 随即看向刘小华，语带深意，“刘副总，那就麻烦你屈尊，给我们当一回司机？送我和楚老板一起去机场，路上正好聊聊？” 这提议再次让众人侧目。 更令人惊诧的是刘小华的反应！ 她并没有立刻答应林为民，而是下意识地、无比自然地——将征询的目光投向了楚昊！ 直到楚昊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刘小华脸上瞬间绽放出得体的职业微笑，转身对林为民恭敬道，“能为林董和楚老板服务，是我的荣幸。两位，这边请——” 在无数道或震惊、或不解、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注视下，林为民与楚昊并肩而行，气场各异却又奇异地和谐。 刘小华紧随其后，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一场本应隆重冗长的颁奖典礼，竟以如此出人意料的、干脆利落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第165章 林为民点化 轿车缓缓驶出春城宾馆。 后排座位上，林为民抚了两下膝盖上的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嘴里赞叹着，“楚老板种植的蔬菜口感实在令人难忘。林某此刻真是心痒难耐，恨不能立刻拆开看看，这礼盒里究竟藏着何等美味珍馐。” 楚昊微微笑道，“林董厚爱，小子愧领。不过，我斗胆建议，您还是回去再打开为好。或许……会有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喜。” “哦？” 楚昊脸上神秘的微笑，成功勾起了林为民更大的兴趣，眼中精光一闪，强压下当场拆封的冲动，身体微微前倾，顺势将话题引入正题。 “之前听刘副总提起，楚老板的‘神农部落’在家乡似乎遇到些波折？ 若楚老板有意，林某倒是可以略尽绵薄之力。 比如……请楚老板移步港城，另起炉灶。 或者，由林某参上一股，咱们在省城这边，把蔬菜大棚的规模再扩大几倍。 不知楚老板意下如何？” 驾驶位上，刘小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尽管她目视前方，林为民这番话却在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那个她曾经嗤之以鼻的“乡巴佬泥腿子”，此刻竟被林董这样的人物如此看重，甚至主动抛出橄榄枝！ 这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羞愧，自己过去的眼光是何等的浅薄可笑！ 她几乎能预见，只要楚昊点头搭上林董这艘巨轮，地位将瞬间跃升，连省招商局和宾馆总经理日后都要对他另眼相看！ 然而，楚昊的回答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几乎没有犹豫，微微摇头，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林董厚爱，小子铭感五内。只是……小子胸无大志，从未想过背井离乡。至于合股经营……” 轻轻一笑，带着某种疏离的谦逊，“也并非小子所愿，辜负林董美意，实在抱歉。” 刚刚，林为民那目光里带着的商人的精明和审视，楚昊敏锐的抓住了，那目光让他很不舒服！ 通过合股经营来算计他的蔬菜种植技术也就罢了，可对方那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在他看来，和之前的刘小华没什么区别！ 林为民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如此干脆的拒绝，在内地年轻商人中实属罕见。 但他并未放弃，筹码瞬间加大，抛出更具诱惑力的方案：“那么，不如这样——林某自行投资兴建蔬菜基地，楚老板只需屈尊担任技术顾问，每年顾问费……五十万美金。如何？”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刘小华被“五十万美金”这个天文数字惊得心神剧震，方向盘猛地一歪，车子险些失控冲下路肩！ “刘副总，小心开车。” 楚昊的声音及时响起，沉稳有力，同时伸手虚扶了一下被惯性带动的林为民。 “……对不起！林董，楚老板，实在抱歉！” 刘小华慌忙稳住车身，声音里满是惊魂未定的颤抖，脸色微微发白。 她无法想象，面对这样一笔足以改变人生的巨款，楚昊怎能如此镇定！ 林为民摆了摆手，示意无妨，目光却紧紧锁住楚昊，带着更深的好奇和探究，等待他的最终答复。 这个年轻人的定力，远超他的预估。 楚昊迎着对方的目光，歉意中透着不容动摇的意志，“林董，恐怕……又要让您失望了。” 刘小华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拒绝！ 他竟然再次拒绝了！ 五十万美金啊！ 这巨大的冲击让她对楚昊的认知彻底颠覆。 难道……这就是她与他之间，那无法逾越的格局鸿沟吗？ 林为民的惊讶更甚，但随之而来的是愈发浓厚的兴趣。 能如此淡泊地拒绝巨额诱惑，这份心性，确实非同凡响。 楚昊也很无奈啊…… 他要真有什么独步天下的种植秘技，何必费心劳力地经营这蔬菜大棚？ 每年躺着收下那五十万美金的顾问费，岂不逍遥快活？ 奈何，他的菜都是空间清泉出品，和他本人没关系啊…… “实不相瞒，楚老板。”见马上就要到机场了，而楚昊却屡次拒绝他的提议，林为民决定亮出底牌，语气坦诚而热切。 “我们盛华集团在港城拥有四家顶级五星酒店，招待的皆是名流显贵，对食材的要求近乎苛刻，每年都需花费重金从日本、欧洲空运高端食材。 然而此番在贵省，品尝到贵部落的蔬菜，那口感，简直是对味觉的颠覆性冲击！什么东瀛精粹，什么欧洲精选，在神农部落的菜品面前，统统黯然失色，判若云泥！ 我是真心实意想把‘神农部落’的菜品，引入盛华旗下所有酒店的核心菜单！ 至于价格方面，楚老板但说无妨，林某绝不还价！” 林为民心中着实憋屈。 以他港城巨贾的身份，在内地哪个城市不是被招商局奉若上宾？ 若换作旁人，他只需一个暗示，甚至不用亲自开口，自有官员替他铺好合作之路，对方还得感恩戴德！ 可偏偏眼前这个年轻人……油盐不进！ 金钱诱惑？嗤之以鼻！ 权力施压？想想他在家乡跟乡政府硬刚的“光辉事迹”，这条路更是死路一条！ 给他戴高帽、打爱国牌？拉倒吧！ 连足以改变命运的巨额美金都打动不了的人，几句虚无缥缈的“爱国情怀”、“支持建设”能顶个屁用？ 思来想去，对付楚昊这种“怪胎”，唯有放下所有身段和算计，直来直去的好！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楚昊的心中却瞬间掀起狂澜！ 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将神农部落的蔬菜打入港城高端市场，不仅意味着稳定且高额的利润，更是品牌飞跃的关键一步！ 当然，越是这种时刻，越要沉住气……强压下激动，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的谦逊：“能与林董合作，拓展神农部落的市场，小子自然是求之不得。 不过，我之前也说过，扎根乡土，心系家乡，不会离开。但…… 我已决定在省城扩大蔬菜基地的规模。最迟明年开春，新的神农部落基地便会在此落地生根。 届时，林董若仍有兴趣，我们再谈合作，水到渠成。” 语气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驾驶位，继续说道，“至于具体的联系沟通……我们神农部落与春城宾馆是深度合作伙伴。 林董届时若想了解进展或洽谈细节，直接找刘副总即可，她会联系到我的。” 一直紧绷着神经、苦于无法插话的刘小华，此刻终于找到了发声的机会！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与有荣焉，连忙接话道，“是的，林董！楚老板的神农部落确实计划在省城大力拓展！我和我弟弟这些天就在全力协助选址和联络相关事宜！ 最迟春节过后，楚老板的省城基地项目就会正式启动！” 林为民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且满意的笑容，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楚昊，又瞥了一眼后视镜中神情专注的刘小华，朗声笑道： “哈哈，好！好！这真是太好了！楚老板生意繁忙，神龙见首不见尾。 能通过刘副总这条‘热线’保持联系，林某求之不得！ 楚老板，预祝你省城宏图大展，我们合作可期啊！” 说话间，轿车已平稳驶入机场出发层。 楚昊主动向林为民伸出手，“林董，期待未来与您的合作。咱们有机会再见。” 说完，利落地推门下车。 车内，刘小华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车窗外楚昊挺拔的背影。 眼神复杂难辨，有对他方才谈吐气度的震撼，有对他格局眼界的深深钦佩，但更汹涌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沉甸甸的牵挂。 后视镜中，林为民将她挣扎的神情尽收眼底。 这位阅尽世情的老者了然一笑，温和地开口，“刘副总，离楚老板登机还有些时间，不过去送送？年轻人嘛，机会稍纵即逝。” 刘小华猛地回神，眼中闪过一丝被看穿的窘迫，下意识地婉拒道，“这……林董您是贵客，把您独自留在车里，实在不合礼数……” “呵呵，礼数是人定的。”林为民洒脱地摆摆手，笑容里充满了过来人的通透与豁达，“刘副总，楚老板这样的年轻人，实乃凤毛麟角。若心中有意，当断则断，切莫因一时踌躇，错过了值得把握的缘分呐。” 如此露骨的暗示与调侃，刘小华又岂会听不出来？ 脸上瞬间飞起一片红霞，紧接着又咬了咬嘴唇，喃喃道，“……还是算了吧？楚老板他……有女朋友的……” 林为民闻言，略显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语气带着港城特有的务实与开明。 “刘副总，恕我直言，在我们港城，成功的男士身边有几位红颜知己，并非什么稀奇事，大家心照不宣罢了。况且……” “……我记得刘副总可是弗吉尼亚留学归来的精英，接受的是最开放前沿的教育，怎么思想反而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得如此之紧？” 刘小华心头猛地一震！ 林为民的话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她心中的迷雾！ 是啊！ 她之前被楚昊打击得几乎全盘否定了自己引以为傲的留学经历和西方理念。 却恰恰忘记了，在弗吉尼亚的校园里，在那浪漫的氛围中，主动争取、大胆表达爱意，追求自己认定的幸福，是何等被推崇的自由精神！ 她曾经也是其中一员，只是回国后被“规则”重新驯化了而已。 林为民的声音继续敲打着她，“别说楚老板只是有位女朋友，就算他已经成家立业，只要你觉得他是值得你倾心、值得你托付未来的人…… 身为一个独立、自信的现代女性，难道不该为自己的幸福，奋力争取一次吗？” 轰——！ 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彻底击碎了刘小华心中那道名为“道德顾虑”的脆弱壁垒！ 什么规则！什么顾虑！什么女朋友！ 在认定了这个男人值得之后，她刘小华，凭什么要退缩？！ 所有的犹豫、迟疑、羞赧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破釜沉舟般的勇气所取代！ 林为民这番话，一下子让刘小华卸下心中最后一丝顾虑，眼神变得更加坚定起来，“多谢林董！” 说完，迅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朝着楚昊即将消失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第166章林为民的震惊 透过机场光洁如镜的玻璃大门反光，楚昊早已捕捉到那个从停车场方向急切追来的窈窕身影。 嘴角微微上挑，脚步却没有放缓，依旧从容地向登机大厅深处走去。 “楚…楚昊——！” “楚昊——！” 身后传来刘小华带着喘息和焦急的呼唤，一声比一声清晰。 楚昊这才仿佛刚听到一般，悠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刘小华几乎是踉跄着冲到他的面前，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几缕短发黏在绯红的脸颊上。 看着楚昊的那双曾经盛满精英式冷静的眸子，此刻却充满了欲言又止的慌乱和羞涩，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徒劳地张着嘴，“我……你，楚……” 楚昊微微蹙眉，眼神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小华？你怎么跟来了？” 然而，不等对方结巴着回答，他忽然伸出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温热，轻轻按在了她微张的、柔软的唇瓣上，同时俯身凑近，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命令，“叫我……昊哥哥。” “啊？！” 刘小华如同被电流击中，浑身一颤！ 她猛地抬眼看向楚昊，那双深邃的眼眸正牢牢锁住她，里面翻腾着强烈的占有欲。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瞬间席卷了她！ 她可是比他大了整整七岁啊！ 这声“哥”……怎么叫得出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 看到他脸上那抹原本浅淡的笑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巨大的恐慌攥住了刘小华的心。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带着哭腔般的颤抖，终于冲口而出，“……昊……昊哥哥……” 仅仅三个字，却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话音未落，一片滚烫的红霞便从她的脖颈迅速蔓延至耳根，直至整张脸都像熟透的苹果。 楚昊这才满意地重新勾起唇角，极其自然地伸手牵起她微微发凉的小手，将她带到一旁的连排座椅坐下。 “说吧，”楚昊侧头看着她，目光深邃，“这么急着追来，找我什么事？” “我……”刘小华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目光慌乱地从他脸上移开，最终落在他胸前那枚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寒光的飞鹰胸针上。 那是她送的“信物”。 深吸一口气，仿佛汲取了某种勇气，声音低得如同蚊蚋，却清晰无比，“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楚昊闻言，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征服快感！ 这位曾经高傲不可一世、视他如乡巴佬的海归精英，此刻竟像只被驯服的小猫，依恋地询问他的归期！ 如果不是时间紧迫，他真想立刻将这只诱人的小猫彻底揉进怀里…… 宠溺地伸出手，轻轻抚过她柔顺的短发。 感受到她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像被顺毛的猫咪般眯起眼，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楚昊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沙哑的温柔，“办完事，自然会回来。” 顿了顿，手指依旧流连在她发间，“不过，我离开这段时间，小芳和小飞他们应该会忙着筹备省城这边蔬菜大棚的事。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不妨抽空帮我盯着点？嗯？” “嗯嗯！”刘小华立刻抬起头，眼中迸发出被赋予重任的光彩，急切地连连点头，甚至忘了羞涩，“……昊，昊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看好的！” “嗯，乖了。”楚昊满意地笑了，手指最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最多半个月，我就回来。到时……再找你。” 这“再找你”三个字，被他咬得暧昧而意味深长。 说完，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黑色羽绒服外套，带着他体温的暖意，不容分说地披在了刘小华纤细的肩上，将她整个包裹起来。 “外面冷，别冻坏了……我会心疼的。知道吗？” “可你……”刘小华心中一暖，下意识地就想把带着他体温和独特气息的外套脱下来还给他，却被楚昊一把握住了手腕。 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穿着灰色休闲装的结实胸膛，“我是男人，天生火力旺。到了京城，买一件就是了。” 松开她的手，目光瞥向机场外的方向，“还有，林董毕竟是贵客，别让他在车上等太久了。回吧。” 最后，手指轻轻拂过胸前那枚飞鹰胸针，目光深深地看着刘小华，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尔后利落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闸机口，身影很快消失在安检的人流之中。 刘小华呆呆地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身上那件宽大的、残留着他独特气息的黑色羽绒服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她痴痴地望着楚昊消失的方向，脸颊上的潮红久久未退，眼神迷离，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如痴如醉的状态里。 那声“昊哥哥”的余韵，他掌心的温度，他披衣的动作，还有那最后的眼神……在她脑海中反复盘旋，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甜蜜又令人心悸的网。 机场大厅外的轿车内，百无聊赖的林为民等了许久，终于耐不住好奇，将目光投向膝上那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摇头笑了笑，动手拆开了其中一个的外包装。 精致的礼盒下，露出的是两个白色的泡沫保鲜盒，盒盖上清晰地贴着不同的标签： 【神农严选·精品大樱桃 500g达利安农科院·明珠品种】 【神农严选·精品草莓 500g达利安农科院·鸡心品种】 “大樱桃？草莓？”看到标签内容，林为民着实愣了一下。 他意外的倒不是蔬菜换成了水果，而是这两种水果的品种选择！ “鸡心草莓？” 林为民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几近轻蔑的笑意。 作为经营高端酒店的行家，他对水果市场太熟悉了。 鸡心草莓，国内最原始的老品种，个头小得可怜，酸涩味重，抗病力差，连国内市场都嫌弃，价格更是低廉到尘埃里。 哪比得上他酒店常年供应的日本“丰香”？ 个大饱满，甜度高，耐储运，价格从来都是高高在上！ 至于“大樱桃”……林为民几乎要嗤笑出声了。 他盛华旗下那几家顶级五星酒店，供应的向来都是从欧美空运过来的顶级车厘子！ 国内那些所谓的大樱桃，在真正的车厘子面前，根本上不得台面！ 口感、外观、品质，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东西！ “呵，神农部落……蔬菜种得确实惊艳，可惜这水果的眼光……” 林为民微微摇头，心中那点因为“惊喜”而升起的小期待瞬间消散。 正如楚昊所猜测的那样，《春城日报》那个头版标题的“中奖”，不过是他花钱买来的一个契机，一个能名正言顺接触这位神秘“菜老板”的敲门砖。 他真正的目标，是楚昊背后的种植技术和合作可能。 所以，虽然对这两盒“不上档次”的水果略有失望，但想到此行已初步达成合作意向，倒也并未太过在意。 带着一种近乎“鉴赏”的随意心态，林为民随手打开了那个贴着【鸡心草莓】标签的泡沫盒盖。 “嗯？！” 盖子掀开的刹那，林为民脸上的轻松随意瞬间凝固，眼睛死死地盯着盒内，瞳孔骤然收缩！ 盒子里，十一枚硕大无比、色泽深红如宝石般诱人的草莓，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整齐地排列在柔软的衬垫上！ 那饱满的个头、完美的形状、以及果皮上均匀分布的细小籽粒，散发着新鲜欲滴的光泽！ 这……这会是鸡心草莓？！ 林为民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猛地低头再次确认盒盖上的标签——【鸡心品种】！ 没错！ 他再看向盒内标注的净重——500g！ 十一枚草莓一斤？！这巨大的体型，彻底颠覆了他对“鸡心”这个品种的认知！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和一丝荒谬感驱使着他，小心翼翼地拈起一枚草莓，送入口中。 “唔——！” 舌尖与上腭只是那么轻轻一抿！ 一股极其浓郁、清新纯粹的草莓香气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紧随其后的，是那恰到好处的、融合了天然果酸与极致清甜的汁液！ 那滋味，纯粹、饱满、充满生命力，没有丝毫人工香精的浮夸，完完全全就是记忆中童年最完美的草莓味道！ 它像一道闪电，瞬间击溃了他味蕾上所有关于“丰香”的记忆！ 林为民猛地瞪大了双眼，如同见了鬼一般，死死盯着盒子里剩下的十枚“鸡心草莓”，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这……这怎么可能？！ 标签上清清楚楚写着“鸡心”！ 他酒店里的“丰香”也绝没有这种直击灵魂的纯粹风味！ 这味道……简直颠覆了他对草莓的所有认知！ 不得了！ 这小伙子……他种出来的东西，就没有凡品！ 蔬菜是，水果更是！ 巨大的震撼和狂喜瞬间淹没了林为民！ 来不及细想，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飞快地又打开了旁边那个贴着【明珠大樱桃】标签的泡沫盒！ “嘶——！” 这一次，林为民直接倒抽了一口冷气！ 盒子里，一颗颗黄底红晕、浑圆饱满、宛如极品玛瑙般的大樱桃，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这是国内达利安农科院的明珠大樱桃？ 这个头，恐怕和欧美那边的车厘子也不相上下了吧？！ 数了数，一共二十二颗大樱桃，如果外包装标示的没错的话，岂不是说……这一颗大樱桃就达到了22——24克了？！ 这怎么可能！ 据他所知，盛华集团从欧美那边引进的美早或萨米脱等车厘子，单果个头基本在16——18克左右，也不是没有达到21或22克的，但那么大的个头，果实尾部基本都裂开了，完全端不到桌面上。 再看看楚昊送给他的这盒大樱桃，居然没有一个尾部裂口的！ 等等……看看口感怎么样…… 抱着试试的态度，林为民小心拈起一枚大樱桃，放入嘴中。 “唔——！！” 这一次的震撼，比刚才品尝草莓时，强烈十倍！百倍！ 难以形容的的甜蜜汁液瞬间充盈口腔！ 那甜度极高，却丝毫不腻，带着樱桃特有的、极其浓郁醉人的果香！ 口感脆嫩爽口，毫无纤维感！ 最绝妙的是，那果核小得几乎可以忽略！ 整个味觉体验，是极致的甜美、浓郁的芳香与完美口感的交响乐！ 他吃过的所有欧美顶级车厘子，在这颗“明珠”面前，统统黯然失色！ 口感被完全碾压！ 不得了啦！！ 林为民的脑中只剩下这三个字在疯狂回荡！ 这哪里是水果？这简直是足以颠覆整个高端水果市场的存在！ 巨大的商业价值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全身！ 林为民再也坐不住了！ 小心翼翼地将两个打开的泡沫盒放稳在座椅上，甚至顾不上关好盒盖！ 下一秒，一把推开车门，连大衣都来不及整理，朝着楚昊刚刚消失的机场大厅入口方向，不顾一切地狂奔而去！ 第167章 人刚走，麻烦来 林为民刚走近机场大厅入口，便看到刘小华的身影。 她裹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的黑色男士羽绒服，脚步有些虚浮，神情恍惚地独自走了出来。 “刘副总？”林为民快步上前，眉头微蹙，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刘小华身后空荡荡的通道，“楚老板呢？” 刘小华闻声猛地抬头，眼中残留的失落与迷茫瞬间被强行压下，努力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林董，昊……楚老板他……刚刚已经登机了。” 话音刚落，一架银色的客机带着震耳的轰鸣，从远处跑道昂首冲向空中。 “唉——！”林为民狠狠一拍大腿，望着那越来越小的飞机影子，懊恼之情溢于言表，“还是晚了一步！就差这几分钟！” 刘小华被他的反应惊住，疑惑地问道，“林董，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楚老板？” 林为民猛地转过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盯着刘小华，“楚老板临走前说过，你应该有办法联系他吧？ 快告诉我，他在京城落脚的地方是哪里？ 电话？地址？什么都行！” 这一刻，林为民哪还有半点港城巨贾的从容，只剩下商机稍纵即逝的焦灼。 刘小华虽不明所以，但也被他的情绪感染，连忙点头，“您别急，林董，我这就试试！” 说完，快步返回车内，从包里翻出笨重的模拟手机，手指有些微颤地按下一串号码。 林为民紧跟着坐进后座，身体前倾，屏息凝神，耳朵几乎要贴到前排座椅上。 “喂？小飞吗？……杜经理在你旁边吗？……好，把电话给她。” “喂，杜经理？我是刘小华……对，是这样，林董有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联系楚老板，你知道他这次进京的具体住址或者联系方式吗？……什么？哦……哦哦，这样啊……” 电话刚挂断，林为民就迫不及待地追问：“怎么样？问到没有？” 刘小华缓缓摇头，带着歉意回道，“实在对不起，林董。杜经理说，楚老板这次进京的具体落脚点，连她们这些内部员工都不清楚。” 看着林为民额头青筋跳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刘小华赶紧补充道：“林董您先别急！虽然不知道具体住址，但我打听到了楚老板这次进京的主要目的—— 他是去京城友谊商店推销神农部落的蔬菜，特别是重点推销他们的大樱桃！ 所以，只要去京城友谊商店打听，一定能找到楚老板的行踪！” “推销大樱桃？还去京城友谊商店？！”林为民听完，脸上的焦急瞬间被一种哭笑不得的神情取代，“这个楚老板啊……到底是年轻气盛！他怎么不早跟我说呢！” 在刘小华困惑不解的目光中，林为民连忙将身旁那两个已经拆开的礼品盒推到刘小华面前。 盒子里，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大樱桃和饱满鲜红的草莓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清甜的果香。 “刘副总，你看！这就是楚老板在颁奖礼上送我的‘薄礼’，也就是他打算千里迢迢跑去京城推销的大樱桃和草莓！” 林为民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来，你亲自尝尝看！尝尝他这宝贝到底值不值得跑这一趟！” 刘小华的目光落在那些樱桃上，第一眼就感到无比熟悉——这不就是当初楚昊送给她，却被她不屑一顾转手送人的那种吗？ 回忆涌上心头，带着一丝懊悔，而此刻那近在咫尺的鲜果香气更是勾起了她强烈的食欲，伸出纤指拈起一颗饱满的樱桃，轻轻放入口中。 “唔——！” 牙齿咬破薄脆的果皮，丰沛甘美的汁液瞬间在口腔中晕开，那极致鲜甜中带着一丝天然果酸的风味，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清新感，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忍不住发出满足的轻哼，眼睛都亮了起来。 “怎么样？没骗你吧？是不是人间美味？”看着她的反应，林为民满意地笑了，说明自己的眼光得到了最直接的肯定。 “太……太好吃了！”刘小华连连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惊艳，“不瞒您说，林董，我在弗吉尼亚留学时也吃过不少顶级车厘子，但跟这个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那当然！”林为民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仿佛这樱桃是他自己培育的杰作，“不得不说，楚老板种菜是天才，种水果更是鬼才！ 这品质，举世罕见！ 我本来追到机场，就是想跟他敲定蔬菜合作，特别是这大樱桃，有多少我要多少，全包了！谁知道……” 重重叹了口气，看向窗外早已消失无踪的飞机方向，满脸惋惜，“……可他竟然舍近求远，跑到京城去推销了！唉！这真是……” 刘小华心中暗喜，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宽慰道，“林董您别太着急。楚老板进京推销，未必能立刻打开局面。等他那边有消息打电话回来，我一定第一时间帮您问到他在京城的联系方式。” “不行！等不了！”林为民断然摇头，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和急切，“刘副总你也亲口尝过了，这樱桃的品质根本无需推销！ 它本身就是最强的通行证！ 万一京城的买家识货，抢先一步签下合同，或者…… 让友谊商店那边尝到了甜头，我们盛华集团可就错失良机了！” 失之交臂的商业利益让他坐立难安，“回去我立刻安排！派人去京城，直接去友谊商店‘守株待兔’！一定要抢在别人前面找到楚老板！” 说完，林为民的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在了刘小华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黑色羽绒服上，嘴角挑起一丝了然又促狭的笑意，“对了，刘副总身上这件羽绒服……看着格外眼熟啊？该不会……就是楚老板刚才穿的那件吧？” 刘小华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像她刚刚尝过的大樱桃，慌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这个……楚老板他……他怕我回去路上冷，就……就硬塞给我了……” “哈哈哈哈哈——”林为民爽朗的大笑声在车内回荡，眼中闪烁着过来人的洞悉和善意，“恭喜啊刘副总！看来好事将近！老头子我可是真心期盼着，能早日喝上你和楚老板的喜酒哟！” 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嘛，在这之前，我们盛华集团和神农部落未来的合作大计，可全仰仗刘副总你在中间多多美言，穿针引线啦！” 这番话听得刘小华心花怒放，羞涩又甜蜜地点点头，声音虽轻却带着承诺的分量，“林董您放心，您是我们宾馆最尊贵的客人，我……我一定尽力帮忙协调。” 楚昊这边，带着对省城新基地的蓝图和对京城市场的期待，暂时将纷扰抛在了身后，飞向了新的征程。 然而，世事难料。 他专注于前方的机遇，却无意间忽略了一个潜藏在暗处的、危险的变数。 ——那个曾在神农部落嚣张闹事的流氓头子，孙大炮！ 并非楚昊真的将其遗忘。 只是连日来孙大炮如同人间蒸发，加上春城宾馆的合作、省城基地的筹划、以及进京推销等一连串事务缠身，这个阴险小人暂时被挤出了他注意力的中心。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就在他乘坐的航班刚刚冲破云层不久，一伙面色不善的不速之客，已经扑向了东华县的神农部落基地…… 第168章 这些人，不好惹！ 刚刚平息不久的神农部落，一下子涌入八个面色不善的壮汉，不但把神农部落的员工吓得神经紧绷，就连村民们也被惊动了，纷纷跑到大榆树下看起了热闹。 “咋回事？这又是闹哪一出？”连午饭都顾不上扒拉两口的吴老歪，抄着手凑到人堆里，急切地打听。 “瞅着就不像好事！”旁边的刘老汉用力磕了磕手中的旱烟袋，浑浊的眼睛警惕地盯着神农部落大院，朝那辆停在门口的破旧面包车努了努嘴，“看见没？那铁壳子里钻出来的！整整八个凶神恶煞，直接就冲大学生家里去了！跟抄家似的！” “唉！造孽啊！”一个老婆子摇头叹息，“大学生好不容易弄出点名堂，赚点钱咋就这么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还有完没完了？”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村民接口道，语气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这年头，没个硬靠山，想发大财？难呐！你看大学生，刚撵走一拨豺狼，立马又招来一群饿虎！唉……” 经过之前的省报风波，这些村民已经有很大一部分改变了心态，至少表面上再也没有那么明显的幸灾乐祸，语气里更多的是担忧。 吴老歪听着众人议论，心中暗喜，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在人群中扫视，却始终没发现赵永军的身影，不由得暗自鄙夷地撇了撇嘴—— 真是个没卵子的怂包！ 儿子都让人弄进去了，现在好不容易能看大学生吃瘪的热闹，居然连面都不敢露！ 他哪里知道，赵永军是真的被楚昊的手段吓破了胆，彻底认栽了…… 此刻，神农部落大院内，气氛剑拔弩张！ 面对这群不速之客，吕学兵和杜老三反应极快，带着酒厂的六个青壮年员工，迅速抄起了手边的铁锹、镰刀，挡在最前面！ 按照楚昊临行前的安排，吴凤即将接替徐艳担任东华县神农部落的生产经理。 危急关头，她果断将基地的女工们也召集了过来。 一时间，锄头、木棍甚至烧火棒被紧紧攥在手中，二十几名男女员工，硬生生将这八个凶悍的壮汉围在了院子中央！ 这八人个个面相不善，眼神凶狠，浑身散发着戾气，一看就是惯于好勇斗狠之辈。 女工们虽然脸色发白，手心冒汗，但经历过上次的风波，也强压下恐惧，紧咬着牙关，握着简陋的“武器”，一步不退！ “艳子！”吴凤强作镇定，压低声音急促地对身边的徐艳吩咐，“快！给初经理打电话！” 徐艳重重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客厅飞奔而去。 面对这严阵以待的包围圈，那八个壮汉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滑稽场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声，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为首一个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狰狞刺青的汉子，狞笑着，赤手空拳就走到手持铁锹、挡在最前面的大牛面前，伸出粗糙的手指，带着侮辱性地在大牛紧绷的脸颊上“啪啪”拍了两下，嚣张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小子，拿着根烧火棍吓唬谁呢？想跟爷比划比划？来啊！朝这儿招呼！” 大牛被他拍得脸颊生疼，握着铁锹的手紧了又紧，指节发白，额角青筋跳动，却终究被对方凶悍的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咬着牙没有吭声。 吴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慌，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有力，“你们是什么人？闯进我们神农部落想干什么？！” “哟呵！”那刺青汉子闻声，晃着膀子踱到吴凤面前，一双三角眼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捏着自己的下巴啧啧有声，“原来这破地方是个小娘们儿当家啊？啧啧，模样还挺标致……” 吴凤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但强撑着再次开口，“我警告你们别乱来！我们已经报警了！公安马上就到！” “报警？哈哈哈——！” 出乎所有人意料，对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爆发出一阵更加放肆的狂笑！ 其中那个呲着一口醒目大黄牙的汉子，慢悠悠地踱到吴凤面前，咧开嘴，黄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小娘们儿，吓唬谁呢？老子们今天是来找人的！公安来了又怎么样？老子犯哪条王法了？” 说完，他猛地一转头，凶厉的目光扫过全场，扯开破锣嗓子，声震整个院落： “楚昊！给老子滚出来！！” 话音刚落，神农部落员工们瞬间心中剧震！这些人果然是冲着老板来的！ 一股悲愤和更深的戒备弥漫开来。 明知对方来者不善，吴凤依然强撑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老板……他不在家！你们有什么事，改天再来！” “不在？”大黄牙嘿嘿冷笑两声，眼中凶光一闪，冲着手下吼道：“好！那咱们就在这儿等！等到那姓楚的龟孙子回来为止！兄弟们，找个地方歇着！” 眼看对方要耍无赖，吴凤等人的心更是沉了下去，紧张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徐艳终于从堂屋里冲了出来，快步跑到吴凤身边，凑到她耳边，“凤姐！初经理电话打通了！她说她马上带人赶过来！还有……贵宾楼的贵哥也一起过来！” 吴凤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 初秀英本身身份不一般，再加上县城里颇有能量的钱贵，这两人一起过来，应该能镇住场面吧…… 那群流氓对周围手持“武器”、紧张戒备的员工们依旧是一脸不屑，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咧着，好在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 双方就这样在压抑的沉默中对峙着，大院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大榆树下的村民们，看到院子里虽然人多但似乎没打起来，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纷纷围拢到院门口，压低声音议论纷纷，目光里充满了担忧和好奇。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正在家中的张凤英，心急如焚地跑过来，刚到门口就被眼尖的柳月娥一把拉住。 “凤英嫂子！你可来了！”柳月娥紧紧拽着她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惊恐，“你看那群人，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善茬！幸好小昊和小芳都不在家！你也别太着急，兴许……兴许一会儿公安就来了？” 柳月娥本是好心，试图安慰，可因为害怕，她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这反而更让张凤英紧张了。 张凤英感激地看了柳月娥一眼，挣脱开她的手，毅然走进了院子。 “婶子！”吴凤一看到张凤英，心又提了起来，连忙迎上去搀扶。 张凤英紧紧抓住吴凤的手臂，脸色苍白，声音都在发颤：“大凤啊……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来这么多……他们想干啥？小昊他……”她不敢再说下去，眼中满是恐惧。 “婶子！您别怕！千万别怕！”吴凤用力握紧她的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您看，咱们这么多人在这儿呢！他们不敢乱来！初经理和她朋友马上就赶过来了！他们要真敢闹事，咱就报警！不会有事的！” 她知道劝不走张凤英，连忙给徐艳使了个眼色。 徐艳会意，立刻上前，半扶半劝地把心神不宁的张凤英拉进了相对安全的客厅。 煎熬的等待持续了大约十来分钟，终于，两辆汽车带着急促的刹车声，几乎同时停在了神农部落门口！ 初秀英和钱贵各自推门下车，快步走了进来。 初秀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怒意。 而钱贵，在接到初秀英电话时，起初并没太当回事，以为不过是几个不开眼的小混混闹事，随便带几个人来吓唬一下就能解决。 然而，当他踏进院子，目光扫过那群气焰嚣张的壮汉，最终落在那为首的大黄牙脸上时—— 钱贵脸上的轻松和随意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洛……洛三爷？！” 初秀英就在他身旁，敏锐地捕捉到了钱贵这非同寻常的反应和那声变了调的称呼！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全身，“贵哥？！你……你认得这人？要不要马上报警……” “别！千万别报！”钱贵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把按住初秀英想要掏电话的手，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飞快地凑近初秀英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芸姐！半截河的芸姐！听说过吗？！这个洛三儿，是芸姐手下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之一！心狠手辣，在道上名头响得很！” “芸姐虽然……是那个道上的人，但你看，洛三儿带来的人现在还没动手，也没砸东西，就是赖着等人。咱们要是现在报警，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彻底把芸姐和洛三儿得罪死！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事儿……棘手了！我先过去探探口风，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你……千万别轻举妄动！” 看到初秀英终于赶到，吴凤连忙迎了上来，也顾不上客套，先对钱贵点了点头，然后急切地对初秀英低语：“初经理！您可算来了！楚婶儿……她在客厅里，受了惊吓，你快进去看看她吧！这里……” “什么？”初秀英闻言脸色微变，毫不犹豫的冲向客厅方向。 楚昊如今不在家，要是张凤英因为这些流氓而吓出个好歹，那就可糟了！ 第169章 震慑洛三儿，面见芸姐 看到钱贵和初秀英联袂而来，神农部落的员工们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些。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这两位都是有头有脸、能镇住场面的人物。 然而，洛三儿那伙人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当钱贵的身影出现在院子时，洛三儿非但没有半点收敛，反而像看到了什么碍眼的东西，嘴角咧开一个充满嘲弄的弧度。 他手下那几条汉子，看向钱贵的眼神更是赤裸裸地充满了轻蔑和不屑，仿佛在看一个不入流的角色。 钱贵脸上堆起笑容，主动上前，伸出手，“呵呵，这不是洛三爷吗？真是稀客啊！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小地方来了？” 洛三儿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用鼻孔哼了一声：“嘁！我说姓楚那小王八羔子怎么敢缩着脖子不露头呢，原来是有贵哥你这尊‘大佛’在这儿替他挡着啊？” 钱贵脸色微微一僵，但为了探听虚实，还是放低姿态解释道，“洛三爷您说笑了。楚昊确实是我朋友，但他真不在东华县，刚去了京城办事。不知……三爷您这么大阵仗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去京城了？”洛三儿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行了贵哥，甭跟我这儿打马虎眼！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洛三儿，我跟姓楚那小子也八竿子打不着，更没私人恩怨。” 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声音也沉了下来，“我这次来，是奉了芸姐的吩咐！你可以不给我洛三儿面子，但要是敢不给芸姐面子……” 他故意停顿，阴冷的目光扫过钱贵和在场众人，毫不掩饰的威胁脱口而出，“……那后果，还用得着我多说吗？” 钱贵心头剧震！ “芸姐”两个字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强压惊骇，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问道，“三爷的意思是……是芸姐要找楚昊？不知……三爷能否透露一二，芸姐找他究竟所为何事？” 洛三儿对钱贵的反应毫不意外，在东华这片地界上，“芸姐”的名号就是一块沉甸甸的招牌。 他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嘿嘿，贵哥，甭费心思在我这儿套话。芸姐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没得打听！识相的，麻溜儿地把姓楚那小子交出来让我带走。否则……” 或许是看到钱贵这个“靠山”似乎也矮了对方一头，又或许是洛三儿口口声声要对楚昊不利彻底激怒了众人，以大牛为首的神农部落员工们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 “贵哥！跟这帮流氓废什么话！什么狗屁芸姐！他们想动我们老板，门儿都没有！跟他们拼了！”大牛梗着脖子，手里的铁锹攥得死紧，眼睛都红了。 “对！拼了！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几个杂碎？大不了一条命豁出去！干他们！”其他员工也群情激愤，纷纷挥舞着简陋的农具，吼声震天。 这突如其来的反抗，如同火星溅进了油桶！ 洛三儿手下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瞬间炸了毛，一个箭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揪住大牛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得离地几分，恶狠狠地咆哮：“小兔崽子！你他妈活腻歪了是吧？敢对芸姐不敬？！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操你妈的！松开他！”旁边的刘二热血上头，尽管双腿抖得像筛糠，还是将冰冷的镰刀刃口死死抵在了壮汉的脖颈上，嘶声吼道：“老子管你什么姐！敢动我兄弟，老子跟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场面瞬间失控！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院外围观的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惊呼着连连后退，大部分人的脸上只剩下惊恐和担忧。 只有躲在角落阴影里的吴老歪，激动得浑身发抖，心里疯狂地呐喊：打！快打起来啊！打他个天翻地覆！ 客厅里的徐艳、张凤英和初秀英听到外面的怒吼和骚动，心知不妙，急忙冲了出来。 “阿姨，您别出来！快进去！”初秀英一眼看到脸色煞白的张凤英，连忙将她往屋里推。 勉强安抚住张凤英后，又迅速走到钱贵身边，柳眉倒竖：“贵哥！这还等什么？报警！” “报警？哈哈哈——！”洛三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出声，指着初秀英，满脸的鄙夷和凶狠，“小娘皮！你他妈是真不知死活啊！老子——” “你他妈跟谁充老子呢！”初秀英毫不示弱，厉声打断，纤纤玉指几乎戳到洛三儿的鼻尖上，声音清亮而充满傲气，“别说你这条看门狗！就算是你嘴里那个什么芸姐亲临，姑奶奶借她十个胆子，看她敢不敢动我一根头发丝儿！” “你！”洛三儿何曾受过如此当众羞辱？ 尤其还是被一个年轻姑娘指着鼻子骂！ 洛三儿瞬间暴怒，额角青筋暴跳，抡起拳头就要发作！ “洛三爷！冷静！”钱贵眼疾手快，猛地横身挡在初秀英前面，一把按住洛三儿抬起的手臂，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三爷！她说的没错！我钱贵用脑袋担保，就算芸姐此刻站在这儿，也绝不会动她一根汗毛！您最好信我！” 钱贵的神情绝非作伪，那斩钉截铁的语气让暴怒的洛三儿动作一滞。 他狐疑地眯起三角眼，重新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气势逼人、毫无惧色的女孩。 她那份由内而外的镇定和底气，绝非强装出来。 洛三儿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突，嚣张的气焰顿时收敛了几分，但仍带着不甘和疑惑，阴阳怪气地问：“哟呵？贵哥，东华啥时候冒出这么一位女中豪杰了？不给兄弟引见引见？” 初秀英冷哼一声，下巴微扬，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洛三儿：“过奖了！我叫初秀英！我爸是四七二卫生院的院长！有本事，你带着你的人，现在就跟我去四七二闹！我算你是条真汉子！” “四七二？！”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洛三儿耳边炸响！ 他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嚣张气焰瞬间被浇灭，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他可以无视地方派出所，但部队医院？那是他绝对不敢触碰的禁区！ 给他一百个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去那里撒野！ 看到洛三儿明显蔫了，钱贵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一半。 他趁热打铁，语气更加缓和，带着商量的口吻：“洛三爷，您看，楚昊他人确实去了京城，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不过——”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初秀英，“英子她是楚昊的女朋友，关系匪浅。您这趟差事要是空手回去，怕在芸姐那儿也不好交代。不如……我和英子陪您走一趟，亲自去拜会一下芸姐，当面把情况跟她说清楚？您看这样行不行？” 洛三儿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着。 他虽然不怵钱贵，但眼前这个初秀英背景太硬，他招惹不起。 这差事办得真是憋屈！ 他狠狠地瞪了钱贵和初秀英一眼，又扫了扫周围那些依旧怒目而视的员工，知道今天强行动手绝无可能，还很可能捅出大篓子。 “哼！”洛三儿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钱贵的提议，烦躁地冲手下挥挥手：“行吧！贵哥，还有这位初……小姐，那就劳烦二位跟我走一趟，去跟芸姐当面说道说道吧！” 语气虽然依旧生硬，但明显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初秀英把吴凤和徐艳叫到一旁，低声快速嘱咐了几句，让她们务必安抚好员工和楚昊母亲，保持警惕。 又匆匆回屋，好生安抚了惊魂未定的张凤英，保证会妥善解决，这才随钱贵一起，坐上了洛三儿那辆破旧的面包车，离开了神农部落。 颠簸的车厢里，气氛压抑。 钱贵压低声音，快速而详细地向初秀英介绍了“芸姐”——杨芸的来历和背景。 初秀英听着听着，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心中暗暗咋舌。 难怪连钱贵这样在县城里颇有能量的人物，都对那个“芸姐”如此忌惮！ 钱贵虽然也游走在灰色地带，但本质上还是个商人，讲究和气生财。 而杨芸，却是东华县地下世界当之无愧的女王！ 杨芸，年仅二十九岁，却已在东华黑道沉浮了整整十五年！ 她的起点，就是当年令整个东华县闻风丧胆的“半截河冯老疤”！ 传说她十四岁就跟了冯老疤，在冯老疤身边长大。 十年前，冯老疤在那场席卷全国的严打风暴中吃了“花生米”，年仅十九岁的杨芸，竟以雷霆手段，硬生生接过了冯老疤留下的庞大基业和一群如狼似虎的手下，成为了东华县新一代的黑道大姐大！ 十年间，杨芸非但没有让冯老疤的势力分崩离析，反而将其经营得更加根深蒂固，势力范围不断扩张。 据钱贵所知，如今依附于杨芸、靠她“赏饭”吃饭的打手和喽啰，至少有两百之众！ 是东华县名副其实的地下掌控者！ 听完钱贵的讲述，初秀英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手心微微冒汗：“贵哥，你说……这个芸姐，她找我哥……到底能有什么过节？我哥怎么会惹上这种人？” 钱贵眉头紧锁，缓缓摇头：“这个……我也实在想不通。楚老弟为人虽然硬气，但行事有分寸，按理说不该惹上芸姐这尊大佛。” 他拍了拍初秀英的手背，既是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芸姐虽然是道上的人，但能坐稳这个位置，绝非只靠蛮力。听说她处事颇有章法，并非完全不讲道理的人。等会儿见了面，咱们随机应变，见机行事吧。” 第170章 气势，压迫 东华县城东南郊，一片被称为“半截河”的区域。 这里地处城乡结合部，鱼龙混杂，历来是治安的洼地，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种粗粝不安的气息。 而杨芸盘踞的冯家大院，就坐落于半截河临街的显要位置。 整座宅院占地足有四亩之广，高墙深院，隔绝了外界的窥探，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森严。 初秀英和钱贵的车子，尾随着洛三儿那辆破旧的面包车，缓缓驶入了这深宅大院。 刚一进入，便见院内停放着足足七辆二手皮卡，车身布满泥泞和划痕，显露出一种草莽的粗放。 两人刚推门下车，十几个原本在院子里或蹲或站、眼神飘忽的汉子便从四面八方晃悠了过来。 这些人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两人身上逡巡，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尤其看到初秀英时，不少人的眼神里更是流露出赤裸裸的贪婪和不怀好意。 洛三儿对此视若无睹，任由手下人围堵着两位客人。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贵哥，初小姐，劳驾稍候，我去通禀芸姐。”说完，转身走向主楼。 钱贵面色沉静，对这种阵仗似乎并不陌生，只是微微侧身，低声安抚着身旁明显呼吸急促、手心微凉的初秀英。 即便初秀英之前面对洛三儿时还能强撑气势，此刻身处这龙潭虎穴，被这群浑身戾气的混混环伺，心底的寒意和紧张也如藤蔓般缠绕上来。 不多时，洛三儿返回，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位，芸姐有请。” 冯家大院的主楼同样是二层小楼，但规模远比楚昊家的气派恢弘。 步入客厅，一股混合着昂贵烟草和某种冷冽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装潢极尽奢华，与这半截河的环境格格不入。 而客厅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沙发上端坐的那个女人。 她便是杨芸。 初秀英的第一印象极其糟糕。 ——一个女人，被二十来个气息剽悍、肌肉虬结的壮汉如同众星捧月般拱卫着，这本身就显得诡异而充满压迫感。 她本能地对这种排场感到排斥。 更何况，这样环境中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好女人…… 然而，目光落在杨芸本人身上时，却又不得不承认她的夺目。一件纯黑色的貂裘大衣随意披在肩上，衬得她肌肤胜雪，脚蹬锃亮的长筒高靴，勾勒出笔直的长腿。一头利落的短发下，是一张线条优美的鹅蛋脸，柳叶眉细长入鬓。 只是那张堪称精致的脸上，没有丝毫暖意，一双凤眼深邃如寒潭，目光扫过时，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冰冷审视，让人不自觉地心头发紧，脊背生寒。 杨芸的目光先在钱贵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了然，旋即大部分时间都落在了初秀英身上，目光中带着审视和评估，直看得初秀英浑身不自在，几乎要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 良久，她才用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声音，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坐。” 钱贵没有动，反而拉着初秀英站在原地，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带着十二分的恭敬，“芸姐，冒昧打扰。鄙人钱贵，这位是……” “贵宾楼的贵哥，东华县的名人，我听说过你。”杨芸直接打断，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钱贵连忙欠身：“不敢当，芸姐过誉。” 姿态谦卑至极。 杨芸却不再看他，目光重新锁在初秀英身上，开门见山：“这位小妹妹……听说令尊是四七二卫生院的院长，初正武？” 初秀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上那冰冷的目光，点头承认：“是。芸姐，我想知道，楚昊到底哪里得罪了您？为什么要派人去神农部落找他麻烦？” “呵！”杨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算是笑了，却比不笑更显冷冽，“小妹妹，令尊在部队，身份特殊。据我所知，四七二的人向来恪守本分，不会轻易介入地方事务，更不会插手地方上的……纷争。” 杨芸刻意加重了“纷争”二字，目光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楚昊和我之间的事，与你无关。我不为难你，也无意与四七二结怨。这件事，你最好置身事外。” “可是楚昊他……”初秀英急切地想辩解，却被旁边的钱贵轻轻拉住胳膊制止了。 钱贵再次上前一步，语气更加恳切：“芸姐息怒。楚昊是我朋友，为人本分。若他真有眼无珠，不小心冲撞了芸姐您或者您的手下，我代他向您赔个不是！千错万错，我钱贵愿意承担。只是他现在人确实不在东华，昨天就动身去京城办事了。恳请芸姐大人大量，高抬贵手。” 杨芸收起了那抹冰冷的笑意，端起茶几上的青花瓷杯，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小口茶。 放下茶杯时，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她抬起眼帘，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钱贵：“贵哥……这是想替楚昊扛下这梁子？” 钱贵心头猛地一悸，冷汗几乎瞬间浸湿后背，连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发紧：“芸姐您误会了！天大的误会！我钱贵有几斤几两？怎么敢在您面前‘扛梁子’？就是……就是实在好奇，我那兄弟楚昊，他……他到底什么地方不开眼，惹得芸姐您动怒？若有可能，我……我愿意代他向您赔罪，做些补偿，只求能化解这场误会，您看……” 如果能花钱销灾，自然最好不过了，而且临进大院时，他就注意到了那几辆破旧的车子…… “不怎么样。”杨芸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目光不再看两人，似乎已失去了谈下去的兴趣，“楚昊得罪了我一个手下，我只是想‘请’他过来，当面把道理掰扯清楚。” “既然你们说，他人不在东华，去了京城……”杨芸顿了顿，语气平淡却透着无形的压力，“那好。烦请两位转告他一声，等他回来，最好自己主动来我这儿一趟。省得我再派人去‘请’，场面……就不那么好看了。” 说完，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那曲线在黑色貂裘下若隐若现，却无半分旖旎，只觉危险。 她不再看钱贵和初秀英一眼，自顾自地转身，踩着长靴，一步步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那股无形的压力才仿佛消散了一些。 洛三儿适时地走上前，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两位，请吧——” 车子开出冯家大院那沉重的大门，深冬微冷的空气钻入车中，初秀英才感觉自己能顺畅呼吸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对钱贵说：“贵哥，这个芸姐……看着好像也没传说中那么吓人？” 钱贵苦笑着摇摇头，脸色依旧凝重：“英子，你还是太年轻。 道上混的，能坐稳位置十几年，让手下这么多人服服帖帖，凭的可不是脸面好看。 你想，冯老疤死后，他手下那些都是什么人？ 亡命徒！ 芸姐当时才十九岁，跟你现在差不多大！ 她要是没点真本事、真手腕，没点让人胆寒的心性，能镇得住场子？ 能让这些人死心塌地跟着她？” 可以听得出来，钱贵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杨芸手段的深深忌惮。 初秀英仔细一想，确实如此，眉头紧锁起来：“那现在怎么办？我……我也联系不上楚昊啊！万一芸姐等不及，或者觉得我们在骗她，又派人去神农部落闹事……” “这点你暂时可以放心。”钱贵沉吟道，“芸姐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说一不二。 她既然说了等楚昊回来，在楚昊回来之前，应该不会再派人去骚扰。这是她的规矩。” 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为了稳妥起见，我会安排两个机灵点的人，在神农部落附近照看着点，以防万一。” “只是……芸姐虽然今天看起来还算‘讲理’，但她的耐性恐怕有限。依我看，你还是得想办法尽快联系上楚昊，问清楚他到底怎么惹上这尊大佛的！这事儿，拖不得！” 初秀英沉重地点点头：“我明白，谢谢贵哥。我会想办法联系他的。” 尽管冯家大院之行暂时平息了眼前的冲突，但芸姐那冰冷的警告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初秀英、张凤英以及神农部落的所有员工，心头的巨石并未落下，反而因为这份未知的威胁而更加惴惴不安，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云之中。 然而，远在千里之外，刚刚走出京城机场的楚昊，对家乡发生的这场风波毫不知情。 他正满怀对京城市场的期待，在机场附近又买了件新羽绒服之后，步履轻快地走进了南锣鼓巷，最终停在了他那座古朴典雅的四合院门前，看着大门上挂着的将军锁，嘴角微掀，顺手从空间中取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第171章 芸姐？杨芸？我太熟悉了！ 院子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和院子外胡同里残留的雪堆不同，地面上一点冰雪痕迹都没有，显露出青砖铺就的地面。东墙根下，蜂窝煤码放得整整齐齐，旁边还堆着一小垛劈好的木柴。 推门走进东厢卧室，他原先睡的那张床铺上，被褥叠得棱角分明，豆腐块一般。 隔壁的房间里，则添置了两套崭新的被褥，带着新棉花的蓬松感…… 看来田晓萌和周晴那两个丫头，确实把他的嘱咐放在了心上，不仅时常过来打扫，甚至偶尔会留宿。 尤其是田晓萌，通过三年书信往来，楚昊对她的性子再了解不过——认真、细致，还有点执拗。 她肯定是隔三差五就来打扫一番，或许……今晚还会过来？ 一念及此，楚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走进最北边那间空置的屋子，意念微动，将空间里准备好的几十个泡沫箱子一一取出。 这些箱子里，除了答应周晴大伯的精品蔬菜，更多的是他此番进京准备推销的重头戏——鲜红欲滴的草莓和饱满晶莹的大樱桃。 做完这些，又熟练地引燃了屋角的铁炉，看着橘红的火苗在炉膛里跳跃升腾，直到整个房间都暖意融融，才回到客厅。 环顾四周，距离他上次离开这座四合院，已经过去整整一个半月了！ 田晓萌送别时那含羞带怯的模样，以及周晴那句带着嗔怪的“我从来不用口红的！”，仿佛还在眼前。 那晚额上神秘的口红印……莫非真是晓萌？ 一丝微妙的期待悄然爬上心头。 难道那丫头…… 目光不经意扫过客厅茶几上那部老式电话机，楚昊沉吟片刻，走了过去。 刘小华在机场离别时那依恋的眼神犹在眼前，此刻撩拨她并非明智。 神农部落那边，徐艳或吴凤应该守着电话……他手指微动，最终拨通了初秀英在县城里录像厅的号码。 “喂？”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初秀英明显带着疲惫和沙哑的声音。 楚昊心头莫名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英子，是我。家里……还好吗？” “哥——！”听到楚昊的声音，初秀英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声音哽咽起来，“哥！你刚走……家里、家里就又出事了！来了好多流氓！把阿姨都吓坏了！” “什么？！” 楚昊的声音陡然拔高，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英子！说清楚！怎么回事？报警了吗？什么人干的？！” “哥，你先别急！”初秀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哭腔，“多亏了贵哥及时赶到，他们没敢真动手。但是……哥，你到底什么时候惹上了芸姐啊？” “芸姐？什么芸姐？我根本不认识！”楚昊眉头紧锁，一头雾水，“你是说，闹事的是个叫‘芸姐’的人指使的？” 初秀英急切解释道，“我也不认识啊！是贵哥说的！我跟贵哥还去了半截河那个芸姐的老巢……那个叫杨芸的女人好大的排场！听她说，好象是你得罪了她的一个手下，她想请你过去说道说道……” 楚昊大脑飞速运转，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何时招惹过这样一号人物。 直到初秀英带着哭腔再次追问，“哥！贵哥说那个芸姐是道上的大姐大，势力大得吓人，手下养着两百多号亡命徒！你到底怎么惹上这种狠角色的啊？” “我啥时候……等等！”楚昊猛然一顿，一个名字电光火石般划过脑海，“英子！你说芸姐？是不是半截河的杨芸？！” 这句反问，反而激起了初秀英心里的委屈和担忧，“哥！你果然认识那个女流氓头子！你到底怎么得罪她的啊？快告诉我啊！” 果然是她！ 芸姐！杨芸！ 这个名字对楚昊来说，如雷贯耳！ 可惜，这只是他单方面的“熟知”。 事实上，两世为人，直到此刻，他与这位东华县的地下女王都素未谋面，毫无瓜葛。 但作为土生土长的东华人，又有几个没听过“半截河芸姐”的赫赫凶名？ 可惜，这份“熟知”的根源，却无法向初秀英言明。 他只能强压下翻腾的情绪，沉声安抚道，“英子，你先别慌，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你知不知道杨芸的联系电话？” “我怎么可能知道她的电话？哥！你想干什么？”初秀英的声音陡然紧张起来。 “英子，听我说，”楚昊语气沉稳下来，“既然她要找我，与其让她派人去家里闹，不如我主动联系她。你想办法帮我弄到她的电话号码，我跟她电话里谈。” “这……”初秀英犹豫了一下，“那你等等，我马上给贵哥打电话问问。”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楚昊紧握着话筒，指节微微发白。 初秀英的恐惧和担忧并非空穴来风，杨芸这个名字在东华县，尤其是在灰色地带，代表着绝对的威慑力！ 只要在道上混口饭吃的，谁不知道这位大姐大的威势？ 但楚昊对杨芸的了解，却远超常人，直达她悲剧命运的终点。 表面风光无限、叱咤风云的黑道大姐大杨芸，在楚昊的记忆里，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符号。 不出意外，仅仅两年半之后——1996年的某个秋日，这位曾令东华地下世界颤栗的女人，将会被押赴刑场，一声枪响，香消玉殒！ 而她的死，并非因为自身作恶多端，而是替手下背了天大的黑锅！ 关于杨芸的传言很多。 最广泛流传的一个说法，她是昔日黑老大冯老疤的情妇，实则不然。 其实她是冯老疤一位救命恩人的孤女。 恩人为救冯老疤而死，冯老疤便将年幼的杨芸带在身边抚养。 十年前严打风暴，冯老疤伏法，年仅十九岁的杨芸，硬是凭着一股狠劲和冯老疤遗留的“义气”招牌，在群狼环伺中接过了权柄，成为新一代的大姐大。 或许是感念冯老疤的“养育之恩”和江湖道义，杨芸为人极重“江湖义气”，收留了大量社会边缘人、无业游民，甚至是刑满释放人员，使得她的势力在短短数年间急剧膨胀，最终登顶东华黑道。 但也正是这份“义气”，埋下了祸根。 她手下人员龙蛇混杂，良莠不齐，尤其是一些心怀叵测的刑释人员，表面上对她毕恭毕敬，背地里却打着她的旗号横行不法，疯狂敛财。 终于，一个手下犯下惊天大案，无法收场时，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罪责推到了她这位“大姐”头上！ 缺乏有力证据自证清白的杨芸，最终成了替罪羊，走上了不归路。 在楚昊看来，杨芸的悲剧根源，就在于她太过执着于那个早已变质的“江湖义气”。 她天真地以为自己统领的是一群讲道义的兄弟，却不知人心叵测，所谓的“义气”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那个将她送上断头台的心腹，不过是利用她的名号作恶，一旦事发，便将她当作完美的弃子！ 直到千禧年后，那人再次犯案落网，真相才得以大白，可惜那时，杨芸坟头的草都已几度枯荣了…… 这样一个在污泥浊水中打滚的女人，内心或许还保留着一份对“道义”近乎偏执的单纯。 她为手下出头，也定下规矩约束手下，其中一条铁律便是“祸不及家人”。 只要她讲这个规矩，那么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下午四点左右，楚昊再次拨出电话。 “喂？”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正是钱贵。 “贵哥，是我，楚昊。” “小昊！”钱贵的声音低沉而凝重，透着浓浓的关切还有一丝责备，“你……你怎么会惹上芸姐这尊煞神？她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惹的！” 楚昊心头一暖，钱贵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他记下了。 “贵哥，家里的事，多亏你了，给你添了大麻烦。”诚恳地道了声谢，随即直奔主题，“芸姐的联系方式，拿到了吗？” 听出楚昊不想深谈缘由，钱贵没有追问，直接将电话号码报给了他，同时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小昊，家里这边你放心，我会安排人看着，绝不会让婶子她们受惊。另外……” 钱贵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虽然不清楚你和芸姐之间具体有什么梁子，但今天去她那儿……感觉她手头似乎并不宽裕。 院子里停的那些车，都是破破烂烂的二手皮卡。 这世道，有时候能用钱摆平的事，反而是最简单的。 哥这边想想办法，如果能花点钱，把这事儿了结了，就当破财消灾，你看……” 楚昊默默记下号码，由衷感激道，“贵哥，大恩不言谢！等我回去，咱们好好聚聚。我先给芸姐去个电话。” 钱贵手里的电话还没放下，一旁的初秀英就迫不及待问道，“贵哥，什么情况？我哥他……怎么说？” 钱贵缓缓摇头，“我感觉小昊他……似乎真的认识芸姐，而且好象并不是太担心家里这边的事儿。” 话说一半，见初秀英脸上再现愁眉，连忙安抚道，“英子，别担心，小昊马上会和芸姐联系的，具体什么情况，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咱们一起等消息吧。” “嗯！”初秀英重重点头，脸上的紧张神色却没有丝毫减弱…… 第173章 我啥时候又得罪过那姑奶奶了？ 南锣鼓巷四合院里，炉火正旺，橘红的火苗在铁炉膛里跳跃，楚昊坐在八仙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部老式电话机上。 尽管他脑中装着杨芸前世那令人唏嘘的悲剧结局，也自认摸清了她某些行事准则，但“芸姐”这名号背后代表的，是此刻东华县地下世界实实在在的威压。 一个处理不慎，远在老家的母亲和伙伴们就可能陷入危险。 说不紧张是假的，更何况这“过节”来得莫名其妙，如同一团迷雾。 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眉稍不易察觉的微颤了下，拨出了那个从钱贵处得来的号码。 嘟…嘟…嘟… 等待的忙音在寂静的客厅里被无限拉长，每一声都敲在楚昊紧绷的心弦上，足足响了十几秒，听筒里才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声： “喂？找谁？” “我是楚昊，麻烦请芸姐听电话。”楚昊稳住声线，尽量显得镇定。 “嘿！你就是楚昊？”对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玩味，“等着！” 又是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一个清冷得几乎不带温度的女声响起，简短而直接： “说。” 楚昊微微一滞。 对方这开门见山、掌控全局的姿态，让他准备好的开场白瞬间显得多余。 楚昊迅速调整思路，单刀直入： “芸姐，打扰了。我是楚昊。刚从朋友那里得知，您这边似乎对我有些误会？恕我愚钝，实在想不起在何处开罪了芸姐或您手下哪位兄弟，还请您明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极短的嗤笑。 “楚老板，既然你人不在东华，那等你回来，我们当面谈。”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结束语。 楚昊心里一沉。 他最想知道的“因由”被对方轻飘飘地挡了回来。 看来，想电话里解开这个结是没可能了。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提出最低要求： “芸姐放心，我这边事一办妥，最迟元旦前一定赶回东华。回去后，我第一时间登门拜访，当面向您赔罪解释。” 顿了顿，语气带上十二分的恳切，“只是，在我回去之前的这段时间，恳请您高抬贵手，约束一下手下的兄弟。我家中老母体弱，实在经不起惊吓。等我回去，要打要罚，我楚昊绝无二话，只求别牵连家人。芸姐您看，这样可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短暂的空等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嗯。”终于，杨芸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有一个字，随即便是干脆利落的忙音。 “呼……”楚昊缓缓放下听筒，后背竟沁出了一层薄汗。 虽然只寥寥数语，对方也惜字如金，但那份重诺守信的江湖气，与他记忆中的杨芸形象隐隐重合。 有她这一个“嗯”字，老家那边暂时算是安全了。 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想了想，再次拨通了初秀英的电话。 “哥，是你吗？” 电话刚接通，初秀英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嗯，英子，刚刚我已经给杨芸打过电话了，你放心，我回去之前，她应该不会再派人找麻烦的。” 初秀英当即反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之后呢？还不是要继续面对那个女流氓？” 听出她的担忧，楚昊连忙安抚道，“放心，我没得罪过她，这应该只是个误会，等我回去之后解释一下就好了。” 为免初秀英担心，楚昊故意说的很轻松，“虽然杨芸保证过不会再派人找麻烦，不过我妈那边难免还会担心，英子，有时间你帮我去看看我妈吧。” “嗯……”初秀英满口答应，接着又问道，“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认识那个芸姐的？” 楚昊闻言苦笑不已，“我真的不认识她，只是听过她的名字而已，就这么简单。 行了英子，我在这边最多十天半个月就回去了，等回去之后咱们再聊。” “喂~喂——”听到电话里的忙音，初秀英无奈挂断电话，“贵哥，我哥说只是个误会，等他回来和那个芸姐解释一下就行了……” 钱贵心里自然不信，但表面却不露声色，只是随口问道，“你没问问小昊在京城的联系方式吗？” “呀！”初秀英闻言当即懊恼跺脚，“我，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实际上，就算她问了，楚昊也未必会告诉她，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挂了电话。 毕竟，他在京城买下四合院的事儿，连家里人都不知道呢，万一把京城这边的电话告诉了她，不巧接电话的又是田晓萌或周晴，到时候又要费心去解释…… 暂时还是把京城这边的事处理好再说吧。 窗外天色已暗，目光扫过整洁温馨的院落，想起那个细心打理这里的姑娘，心头泛起一丝暖意，从空间中取出记着田奶奶家电话的纸条，正要拨号—— “楚昊？是…是你吗？” 一道带着迟疑、以及淡淡晋中口音的温软女声，小心翼翼地从虚掩的大门处传来。 楚昊心头一跳，立刻起身推开客厅房门。 暮色四合中，只见田晓萌裹着一件纯白色的及膝羽绒服，像一只误入凡尘的雪兔，俏生生地立在门洞的阴影里。 寒风掠过巷口，吹起她颊边几缕碎发，小脸被冻得微红，一双清亮的眸子正紧张又期待地望向他，脚下却像生了根，不敢再往前一步。 今天刚刚放学，她就一如即往的从林大坐车赶过来了。 刚要大门口，就见大门上的锁已经打开，门虚掩着，可钥匙明明在她手中啊…… 她既惊又疑，如果不是进了小偷，除非是楚昊回来了。 但她又不确定，于是只好站在门口试探的问了一声，直到看到楚昊从客厅里出来，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此刻看到是他，那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懈下来。 “晓萌！”楚昊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几步就跨到她面前。 家里那边危机暂时解除的松弛感，以及久别重逢的喜悦，让他动作快过思考，自然而然地张开双臂，将眼前这带着冬日寒气和淡淡馨香的女孩轻轻拥入怀中。 “呀！”田晓萌低低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僵住，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下意识地轻轻挣扎，声音细若蚊蚋，慌乱说道，“快…快松开呀！大门…大门还没关严实呢……” 尽管心里对楚昊早有一种朦胧的情愫，可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进展也太快了一些吧，田晓萌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她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上一次楚昊进京，她迷迷糊糊间在楚昊额头留下过一枚唇印，楚昊也不会这样放肆了。 感受到她的僵硬和羞涩，楚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连忙松开怀抱，却顺势紧紧握住了她微凉的双手，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直到把田晓萌看得耳根都红透了，才含笑问道：“怎么样，晓萌同学？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 “谁…谁想你了……”田晓萌别开微红的脸，声如蚊蚋，却藏不住语气里那一丝小小的嗔怪。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飞快地瞟了他一下，试探问道，“上次给你打电话，接电话的那个声音很好听的女生……真不是你女朋友？”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桓了太久…… “当然不是！” 楚昊回答得斩钉截铁，带着点无奈的苦笑，“我不是早就解释过了嘛，那是我们神农部落的生产经理，徐艳。平时帮我处理些杂事，接电话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楚昊快速地把徐艳身份的解释又复述了一遍，语气坦荡，眼神真诚。 至于东华县那边还有个初秀英的正牌女友，却被他刻意隐瞒了下来…… 田晓萌静静地听着，紧抿的唇角终于悄悄放松，微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 随即，又换上那副带着点小埋怨的神情，嗔怪地瞥了他一眼：“那你……你怎么一去就这么久？上次不是说好了，很快就回京的吗？这都一个半月了！” 语气里明显能听出，既有藏不住的关切，还带着一丝被遗忘的小委屈。 “唉，别提了。” 楚昊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往温暖的客厅走，避重就轻地简单解释，“老家那边出了些状况，焦头烂额的，实在脱不开身，耽搁了。” 紧接着又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院门，岔开话题，“对了，小晴呢？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她大伯那边我还等着去拜访呢。” 这可是他此次进京最重要的目的，自然不能忘了。 提到周晴，田晓萌没好气地白了楚昊一眼：“你还敢提小晴？她都快把你恨得咬牙切齿了！自从那次之后，她赌咒发誓再也不踏进这院子半步，更不想听见你的名字！” “啊？”楚昊愕然，一脸无辜加茫然，“我？我什么时候得罪那位小姑奶奶了？天地良心！” 刚刚从初秀英那里才听说，他莫名得罪了芸姐那个东华县地下女王，现在田晓萌又说他把周晴给得罪了。 这都什么事啊！ 第173章 周晴的决绝 “还说没有？！” 田晓萌被他那副无辜样儿气笑了，刚才的羞涩被好姐妹的委屈顶替，小嘴撇得老高。 “上次！就当着我的面儿！她好心好意给你打电话，结果你倒好，电话一通，听出是她声音，二话不说，‘啪嗒’一下就给撂了！ 你是没看见当时她那脸色，‘唰’一下就白了，眼圈立马就红了，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扭头就冲我吼，‘以后再也不理这王八蛋了！’ ——楚昊，这叫没得罪？这叫天大的得罪！”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楚昊瞪圆了眼睛，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啥时候干过这种缺德事儿？晓萌，这中间肯定有误会！天大的误会！” 见楚昊说的一本正经，田晓萌声音一下子拔高道，“什么不可能？当时我就在身边，我想想……应该是……对！就是十二月二号！那天下午！ 就在这客厅里！ 她特意拉我过来，兴冲冲地拨你电话，想跟你显摆她帮你谈妥蔬菜销路的事儿！ 结果你把电话直接挂断，她当场就懵了，举着听筒愣在那儿，那眼神儿……又羞又恼又委屈，然后就哭了！ 哭得可伤心了！ 她好心好意帮你忙，结果却换来这个，简直是往她心窝子上捅刀子！” “十二月二号……”楚昊皱眉凝神回忆，那天的混乱场景猛地撞进脑海—— 乡里干部上门威胁、母亲被吓晕、大嫂惊慌失措的报信……他猛地一拍额头，懊恼万分：“哎呀！我想起来了！晓萌！误会！天大的误会！那天家里真是出了大事！我妈……我妈差点让人给气背过去！我当时急得火上房，脑子嗡嗡的，什么电话都顾不上了！真不是针对小晴！我后来……后来焦头烂额的，就把这茬儿给忘了！她……她就为这个跟我绝交了？” “你说呢？！”田晓萌又是一个大大的白眼翻过去，带着替闺蜜打抱不平的愤懑，“小晴打小在皇城根儿下被捧着长大的，心气儿比天高！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更别说还是在她满心热忱上赶着帮你忙的时候！ 你这一挂，把她那点热乎劲儿全浇没了，好心当成驴肝肺不说，还当着我的面儿……让她下不来台！她不恨你入骨才怪！” 楚昊一听，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张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这次进京，打通友谊商店的销路是重中之重，而周晴大伯周元武正是最关键的桥梁！ 这下可好，桥还没上，先把看桥的“姑奶奶”得罪死了！ 双手合十，对着田晓萌做出可怜巴巴的央求状：“晓萌！我的好晓萌！这次你一定得救救我！ 帮我跟小晴好好解释解释！ 那天真是十万火急，家里天都快塌了！ 我绝对不是针对她，我对天发誓！ 你帮我说说好话，成不？ 回头我亲自给她负荆请罪，赔礼道歉！她要怎么罚我都行！” 看着楚昊那副又急又悔的样子，田晓萌忍着笑意，故作矜持地沉吟了一下，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那……好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我试着给她打个电话解释解释。不过——” 田晓萌故意拉了长音，俏皮地眨眨眼，“小晴那驴脾气你也领教过了，她要是还在气头上，油盐不进，那我可就真没辙了。你呀，自求多福，保佑我在她那儿还有几分面子吧。” 楚昊闻言如蒙大赦，连声道谢，一边殷勤地把她推到客厅电话机旁的红木椅子上坐下，一边狂吹彩虹屁，“晓萌出马，一个顶俩！肯定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田晓萌却没他那么乐观，心里直打鼓。 她太了解周晴了，那丫头轴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握着听筒，深吸了好几口气，组织了半天语言，才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哪位？”听筒里传来周晴那脆生生带着点慵懒的京腔。 田晓萌连忙自报家门。 “哟！萌萌啊？”周晴的声音立刻扬了起来，促狭笑道，“咱俩不是才分开没一钟头吗？这么快就想我啦？是不是一个人独守空闺害怕了？等着！姐这就过去给你暖被窝儿！” “去你的！没个正形！”田晓萌脸一红，下意识地捂紧了话筒，生怕那些“虎狼之词”漏出来，同时赶紧朝几步外正眼巴巴望着的楚昊使劲挥了挥手，示意他再退远点。 楚昊心领神会，摸着鼻子讪笑着，又往后蹭了两步，但眼神依旧热切地放在田晓萌身上。 田晓萌这才松开点话筒，压低声音，“那个……小晴，你……你现在能来一趟南锣鼓巷这边吗？就……就一会儿？” “南锣鼓巷？”电话那头，周晴一听南锣鼓巷四个字，无尽怨念如同连珠炮般轰了过来，“不去！坚决不去！打死我也不去！田晓萌！我跟你说了八百遍了！以后别在我跟前提那个破地方！提一次我跟你急一次！想起那破电话我就来气！血压都上来了！气死我了！” 扭头看了下几步开外眼巴巴的楚昊，田晓萌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小晴，你就过来嘛，我，我一个人不敢住这儿……” “不敢待你倒是回来啊！”周晴毫不留情地打断，“麻溜儿收拾东西滚回学校宿舍！或者直接来我这儿！我床分你一半！保证把你捂得暖暖和和的！至于那个破院子？哼！谁爱去谁去！反正我周晴这辈子跟它绝缘了！再提我真抽你啊！” 周晴的拒绝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田晓萌无奈地叹了口气，闺蜜这反应，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唉……好吧好吧，那……那我先挂了。” 沮丧地放下听筒，对着楚昊摊开手，小脸上挂满了爱莫能助,“你都听见了吧？油盐不进。 我连你的名字都没敢提，光说了个南锣鼓巷，就跟点了炮仗似的。 楚昊，这次……我是真没招了。 小晴这气，一时半会儿怕是消不了。” 楚昊的心沉了沉，脸上却努力挤出笑容掩饰失落，“没事没事，晓萌你已经尽力了。都怪我，那天真是昏了头。小晴那儿……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如何补救。 要是没有周晴从中牵线搭桥，这次京城之行，岂不是白跑了？ 看着田晓萌有些歉疚的神情，他立刻转移话题，语气轻快起来，，“折腾半天，饿了吧？你坐着歇会儿，我去弄点吃的，咱们边吃边聊，这一个多月不见，我可攒了一肚子话想跟你说呢！” 说完，不等田晓萌回应，便转身快步钻进了厨房。 “哎？楚昊，我……” 田晓萌下意识地想叫住他。 尽管对楚昊有好感，可让她现在就跟楚昊单独住在这院子里，怎么可能呢？ 可话到了嘴边，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起来的背影，听着那熟悉的锅碗瓢盆轻微碰撞的声响，再想到两人确实分隔已久，有太多近况和心事想要分享……那点离开的念头便悄悄消散了。 最终不由自主的站起来，也走向了飘出温暖烟火气的厨房那边。 第174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厨房里，灶火正旺，楚昊动作麻利，菜刀在案板上“笃笃笃”地切着豆角，头也不回地对倚在门框上的田晓萌笑道：“晓萌，油烟重，你先回客厅等着，我这儿三下五除二就好！” 田晓萌非但没走，反而往前凑了两步，弯腰蹲在灶膛前，拿起铁钩熟练地拨弄着炉膛里通红的煤块，火苗呼地一下窜得更高，“没事儿，我帮你看着火。” 楚昊没再坚持，手下动作更快。 先将切好的豆角“刺啦”一声滑进滚热的油锅，煸炒出碧绿的色泽和诱人的香气，接着倒入温水没过食材，又利落地将几根金黄的粘玉米切成小段，沿着铁锅边缘贴了一圈。 盖上厚重的木头锅盖，不一会儿，锅里便“咕嘟咕嘟”欢唱起来，浓郁霸道的香气混着玉米的清甜，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咕噜……”田晓萌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她脸颊微热，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好奇地问，“这……这是什么做法？好香啊！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炖菜味儿！” 楚昊掀开锅盖，白茫茫的热气扑面而来，他得意地用勺子搅了搅汤汁：“嘿嘿，这叫‘一锅出’，咱东北老家的特色！豆角炖得烂糊，玉米吸饱了汤汁，待会儿你尝尝，保准让你吃还想吃饭！” 铁锅里，浓郁的带着土地芬芳的香气，不用尝，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田晓萌看着锅里翻滚的金黄玉米和翠绿豆角，偷偷抬眼打量着楚昊专注的侧脸。 在她晋中老家，灶台锅灶从来都是女人的领地，男人是极少沾手的。 眼前这个围着围裙、动作娴熟的高大男生，身上有种奇异的反差感，让她心底某个角落悄悄软了一下。 天色彻底黑透时，楚昊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搪瓷盆进了客厅，浓郁的香气立刻霸占了整个空间。 接着，他又变戏法似的从最北面的储藏室里拎出两瓶贴着精致标签的酒。 看到那熟悉的酒瓶，田晓萌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仿佛瞬间回到了那个混乱又暧昧的夜晚，连忙摆手，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楚昊，我……我真不能喝了……” “放心！”楚昊笑着拧开瓶盖，一股清冽的酒香飘散出来，他拿起一瓶递到田晓萌眼前，“你看，这可不是一般的烧酒，是我们神农部落自己酿的‘神农忘忧醅’，度数低，口感绵柔，最是解乏怡情。而且——” 他特意指了指瓶身上那个设计感十足的标签，眼底带着笑意和一丝骄傲，“这标签，可是出自我们田大设计师之手！看这线条，这意境，绝了！我敢说，友谊商店那些进口洋酒的包装，都没这个好看！” 田晓萌的目光落在自己亲手设计的标签上，看着它印在光洁的酒瓶上，一种被认可、被重视的暖流悄然涌上心头，冲淡了方才的羞涩，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被那锅边粘玉米的香气勾得实在忍不住，楚昊刚给她夹了一块到碗里，就迫不及待地用手拈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气，然后轻轻咬下一口。 “唔——！”饱满软糯的玉米粒在齿间爆开，混合着炖豆角的咸鲜汤汁，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复合美味，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 她眼睛一亮，也顾不上矜持了，埋头又啃了一小段，吃得腮帮子微微鼓起，才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太好吃了！真的！这玉米……怎么这么香？” 楚昊看着她吃得香，比自己吃了还高兴，笑着给她和自己都倒了一小杯酒。 透明的酒液在杯中轻晃，映着灯光，田晓萌无意识地跟着他端起了酒杯，心里默念，就一小口，尝个味道就好…… 冰凉的杯沿贴上嘴唇，一股清冽甘醇、带着淡淡果木芬芳的酒液滑入口中，口感异常顺滑，完全没有预想中烧酒的辛辣灼喉，反而有种温润的回甘，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怎么样？没骗你吧？是不是跟别的酒不一样？”楚昊放下杯子，笑吟吟地看着她。 田晓萌细细品味着口腔里的余韵，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嗯，是……是很特别，好喝。” 放下酒杯，试图转移这让她心跳有点加速的氛围，“对了楚昊，你刚才说家里出了事……具体怎么回事？严重吗？” 楚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长长叹了口气，将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风波——乡里的刁难、流氓的骚扰、大棚被砸、徐艳受伤、母亲受惊、借助省报反击……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 当然……刻意隐去了初秀英、吴凤和刘小华几个女性在其中扮演的关键角色，只将重点放在事件本身和最终的结果上。 说完，他又从背包（实则是空间）里取出一份叠得整齐的报纸，在田晓萌面前展开，“你看，这是我们省的省报，头版头条报道的就是这件事。那些蛀虫，最后都被揪出来了。” 田晓萌听得心惊肉跳，接过报纸，借着灯光仔细起来。 越看，她的小脸绷得越紧，秀气的眉毛也拧了起来，最后忍不住气愤地一拍桌子。 “太不像话了！这些干部！简直无法无天！怎么能这样欺负人！幸好……幸好有省报主持公道！” 她看着报道里描述的神农部落遭遇，又看看眼前这个经历了一连串风波依旧眼神明亮的男生，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心疼和敬佩。 楚昊收起报纸，释然地笑了笑，“是啊，都过去了。恶有恶报，我们神农部落也算是熬过来了。” 接着话锋一转，无奈道，“所以晓萌，你现在该明白了吧？ 那天小晴打电话的时候，真是家里天塌地陷的时候，我急昏了头，真不是故意挂她电话，更不是看不起她的好意。 我这次来京城，就是想把我们新培育的草莓和大樱桃，打进友谊商店。 小晴她大伯周教授，是农工大的专家，在京城人脉广，原本是最理想的引路人…… 唉，现在可好，路还没走，先把引路人的亲侄女得罪惨了。” “草莓？大樱桃？”田晓萌的注意力瞬间被这新名词吸引，眼睛亮晶晶的，“你们除了蔬菜，还种水果了？” “哎呀！光顾着说话，差点忘了！”楚昊一拍脑门，猛地站起身，“等着！给你看样好东西！” 快步走进北面的储藏室，不一会儿就搬出来两个贴着“神农严选”标签的白色泡沫保温箱，轻轻放在田晓萌面前。 “神农严选……”看到自己设计的标签再次出现在这么精致的包装上，田晓萌心里那点小骄傲又冒了出来，还带着一丝甜蜜，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一个稍小的箱子——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枚硕大饱满的草莓！ 每一颗都红得如同凝固的宝石，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金色小籽，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浓郁的果香混合着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尝尝看！”楚昊的声音带着期待。 田晓萌只觉得口中津液瞬间分泌，屏住呼吸，伸出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拈起一颗最顶上的草莓。 那沉甸甸的手感和饱满的汁水感让她不敢用力，轻轻启唇，贝齿在鲜红的果肉上咬下一小口。 “唔——！”难以言喻的极致甜美混合着清爽的果酸，丰沛的汁水瞬间溢满唇齿！ 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嘴角甚至因为来不及吞咽而溢出了一丝晶莹的红色汁液。 “怎么样？”楚昊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却不自觉地被那抹沾在她唇角的嫣红吸引，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田晓萌好不容易才咽下这口令人惊艳的美味，顾不上擦嘴角，声音里充满了惊叹：“太好吃了！楚昊！这……这草莓也太绝了！这得卖多贵啊？肯定不便宜吧？” 看着箱子里剩下的那些“红宝石”，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仿佛碰一下都是亵渎。 “哈哈——”楚昊被她那副又馋又心疼钱的小模样逗笑了，“瞧把你吓得！这一小箱正好一斤，我打算定价20块。” “20块？一斤？！”田晓萌惊得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我的天！这……这也太贵了！快收起来！这哪是草莓，这都是钱哪！” “傻姑娘！”楚昊笑着按住她的手，田晓萌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抽回，语气带着宠溺和不容置疑，“让你吃你就吃！我这次带得多着呢！ 再说了，这‘神农严选’的牌子是你设计的，这功劳我可一直没好好谢你。 这点水果算什么？别跟我见外！喏，还有这个，” 说着，又指着另一个箱子，“我们的大樱桃，也尝尝！” 田晓萌被他这番话说得心里甜丝丝、暖烘烘的，轻轻打开了另一个稍大的箱子。 箱内，深红近紫、浑圆饱满的大樱桃如同玛瑙珠子般，一颗颗安静地躺在翠绿新鲜的樱桃叶上。 那红与绿的极致对比，那完美的品相，简直像艺术品！ 她看得呼吸都放轻了，手指悬在半空，竟有些不忍心去破坏这份完美的陈列。 就在这时，楚昊俯身过来，修长的手指从绿叶间捻起一颗最大最饱满的樱桃。 他没有递给她，而是将那颗犹带着凉意的、红得发亮的果子，轻轻送到她的唇边。 楚昊靠得太近，温热的呼吸吹过她的额发，眼底泛起促狭又温柔的光芒，声音低沉而又带有侵略性： “晓萌，张嘴……我喂你？” 第175章 我是她男朋友，正牌的！ 寒夜里，客厅唯一的暖源是那只铁皮炉子，炉膛里的煤块烧得正旺。 尽管楚昊带来的【神农忘忧醅】度数温和，田晓萌却觉得脸颊滚烫，心口也像被那炉火燎着，丝丝缕缕地发慌。 当楚昊带着笑意，将那枚饱满如红宝石的大樱桃递到她唇边时，那目光专注而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灼热，让她下意识地后仰，拉开一点距离，声音轻颤，“不，不用……” 飞快地伸手接过樱桃塞进嘴里，试图用冰凉甘甜的果肉压下心头的悸动。 “怎么样？好吃吗？” 楚昊微微一笑，适时地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略带侵略性的举动从未发生，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当然好吃！ 比刚才那惊艳的草莓似乎更多了一层醇厚的风味。 可此刻的田晓萌，心思早已不在味蕾的享受上。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她胸腔里冲撞，说不清是羞赧、慌乱，还是别的什么，端起面前那杯酒一饮而尽。 眼看楚昊又要倒酒，田晓萌慌忙用手心捂住杯口，同时扭头望向窗外的夜色，“楚昊，太……太晚了。我该回去了。” “好。”楚昊没有挽留，干脆利落地起身。 尽管他对这位通信三年的笔友有着难以言喻的好感，但她清澈的眼神里有着田晓萌特有的纯真和距离感，她不是刘小华，有些界限，现在不宜僭越…… 体贴地帮她穿上那件纯白的羽绒服，仔细拉好拉链。关上房门，深冬的寒气瞬间包裹上来，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胡同里，青石板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只有交握的手传递着彼此掌心的温度，在寒夜里显得格外真切。 公交站昏黄的灯光下，等了十来分钟，才终于盼来一辆姗姗来迟的公交车。车上乘客不多，寒气依旧逼人。 “不用送了吧？我自己回去就行。”田晓萌靠窗坐着，声音轻得像耳语，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灯影上。 楚昊紧了紧握着她的手，俯身凑近，“没关系，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路上……正好说说话。” 或许是这亲密的氛围，或许是想起他此行的目的，田晓萌沉默片刻，转过头，“要不……明天你去农工大碰碰运气？直接找小晴？” 楚昊闻言笑了，“正有此意。” 周晴那风风火火的京片子性格他了解，看着记仇，实则爽利。 一点小误会，当面锣对面鼓地说开，再诚恳道个歉，多半就云开雾散了。 无论如何，京城友谊商店这条线，他绝不能空手而归！ 晚上七点多，出租车在学院路附近的路口停下。楚昊付了车钱，目送田晓萌裹紧羽绒服，小跑着进了熟悉的院门，才转身离开。 就在楚昊打车返回南锣鼓巷，琢磨着明日如何“负荆请罪”时，首都机场里，一个穿着深色呢子大衣、提着公文包、神情精干的年轻男人快步走出。 他是林为民的心腹助理，陈涛。 他接到林为民的指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找到楚昊！ 神农部落那些令人惊艳的蔬果，尤其是那顶级的大樱桃和草莓，绝不能被京城其他买家捷足先登！ 虽然楚昊在京城的落脚点成谜，但林为民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楚昊此行目标直指京城友谊商店！ 陈涛的任务很简单：守株待兔，在友谊商店的蔬果生鲜区，静候目标出现…… 翌日上午，楚昊不紧不慢地吃过早饭，收拾停当，却没有直奔农工大，而是先拐去了隆福大厦，买了十支娇艳欲滴、裹着淡紫色雾面纸的粉红玫瑰。 “操！真够黑的！” 把鲜花小心地收进空间，坐上出租车后，楚昊忍不住暗暗咬牙。 三百块！ 这年头，顶得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血汗钱了！ 早知道这样，他上次进京注册商标时，就顺手把花卉商标也注册了…… 不过转念一想，为了平息周小姑奶奶的怒火，打开友谊商店的大门，这笔“投资”似乎……也值了。 出租车在农工大古朴的校门前停下。 楚昊没有急着进去，在校门口徘徊了片刻，观察着进出的学生流。 等到一波人潮涌过，他才自然地裹紧羽绒服，低着头，混在几个勾肩搭背的男生后面，轻而易举地溜进了校园。 深冬时节，大家都裹得像粽子，年龄相仿的他，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按照田晓萌提供的“情报”，他很快摸到了农环系教学楼。 目标明确——大一四班。 可惜运气欠佳，赶到时，周晴正跟着其他班的学生在阶梯大教室里上大课。 楚昊也不急，背着双肩包，斜倚在走廊冰凉的大理石柱旁，趁人不备，把空间里那捧玫瑰花拿了出来。 九十年代初的大学课堂管理相对宽松，不时有学生溜出来透气、上厕所。 他们裹着臃肿的冬装，经过时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楚昊，或者说被他怀里那束价值不菲的玫瑰吸引，时不时传来些窃窃私语声。 “啧，够下本儿的啊！” “这大冷天的，谁啊这是？” “瞅着面生，不是咱系的吧？找谁啊？” 终于，一个戴着厚厚眼镜、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女生，抱着几本书，鼓足勇气凑了过来，“哎，同学，你……找人？看着眼生，不是我们农环的吧？” 楚昊立刻换上人畜无害的笑容，点点头：“嗯，同学你好，麻烦问下，大一四班的周晴，是在这个教室上课吧？我找她有点事。” “周晴？！”眼镜女生声音拔高了一点，扶了扶镜框，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楚昊，，“哦~~~找小晴啊！” 她拉长着调子，嘴角挂起促狭的笑意，“怎么？想追我们系花？不是姐打击你啊同学，我们小晴那追求者，能从教学楼排到食堂！个顶个的才子帅哥，你这……” 目光扫过楚昊还算周正但绝不算惊艳的脸，以及那身普通的羽绒服，惋惜地咂咂嘴，“……啧，难度系数有点高啊。我劝你啊，趁早……” 楚昊脸皮厚如城墙，面对这“善意”的打击，非但不恼，反而咧嘴一笑，“同学，你误会了。我不是追她，” 紧接着，在女生疑惑的目光中，掷地有声道，“我是她男朋友！正牌的！交往三四年那种！” “啊？！！” 眼镜女生瞬间石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真……真的假的？你…你是小晴男朋友？她…她从来没说过啊！” “千真万确！” 楚昊一脸的正气凛然，还适时地晃了晃怀里的玫瑰，“这不，吵架了，来哄哄她。麻烦同学帮个忙，喊她一声？” 既然是正牌男友，眼镜女当然不好再为难，连连点头道，“行行行！你等着！我这就去叫她！” 说完，抱着书，转身就冲回了大教室。 大教室里，讲台上教授的声音像催眠曲，周晴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琢磨着待会儿翘课去哪家新开的游戏厅。 就在这时，眼镜女生气喘吁吁地冲到她座位旁，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八卦道，“小晴！快！你男朋友来了！就在外面走廊！还抱着一大捧玫瑰花呢！我的天！粉色的！可漂亮了！” “男……男朋友？！！” 周晴闻言“噌”地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瞬间吸引了半个教室的目光，连讲台上的教授都停下讲课，皱眉看了过来。 周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难怪周晴这么大反应。 自从上大学之后，不是没有男生向她表白过，可她从来都不屑一顾。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竟然敢冒充她男朋友，还跑到教室门口来招摇？！ 这不是存心让她下不来台，毁她清誉吗？！ “真的！他自己说的！交往三四年了！”眼镜女生信誓旦旦的补充道，“看着挺精神一小伙儿！就在外面等你呢！” “还，还三四年？！我呸！”周晴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挡路的椅子，也顾不上教授不悦的目光了，风风火火地冲出教室！ “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冒充老娘男——？！” 愤怒的咆哮戛然而止！ 走廊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周晴像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刹住脚步，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几步开外，那个倚着墙、笑得一脸欠揍、怀里还抱着一大束刺眼粉玫瑰的家伙！ 不是那个让她咬牙切齿、恨得牙痒痒的混蛋楚昊，还能是谁？！ 第176章 你俩昨晚……一起过夜了？ “是——你——？！” 周晴的眼睛瞬间喷出火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紧接着迈开两条长腿，气势汹汹的冲向楚昊！ 走廊里几个看热闹的同学见状，瞬间屏住了呼吸。 楚昊却像是没看见她那滔天怒火似的，依旧一副惫懒模样，嘴角噙着招牌式的痞笑，不紧不慢地迎了上去，一脸欠揍的笑道，“小晴，好久不见，嘿嘿。” “嘿个屁！”周晴冲到近前，毫不客气地一把揪住他羽绒服的前襟，猛地发力将他怼在冰冷的走廊门柱上！ 这动静可不小，引得远处的同学都探头张望。 只见周晴仰着头，咬牙切齿道，“楚昊！你他妈还敢找到我学校来？！还……还敢冒充我男朋友？！谁跟你交往三四年了？！你放什么屁！” 周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圈不受控制地泛了红。 被挂电话的委屈和此刻被当众“冒认”的羞愤交织在一起，让她恨不得咬死眼前这个混蛋！ “哎哎，别冲动嘛，姑奶奶~”楚昊被她死死按在柱子上，却毫无挣扎的意思，反而顺着她的力道倚得更舒服些，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火大的笑容，眼神往走廊里那些探头探脑的同学方向瞟了瞟，压低声音，“消消气，消消气，你看，你这同学们可都看着呢。咱俩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情侣闹别扭，在这演‘壁咚’呢……” “呸！谁跟你小情侣！谁跟你闹别扭！不要脸！”周晴被他这混不吝的话气得七窍生烟，脸上更是火烧火燎，手上力道不由得松了些，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看戏的目光，恼羞成怒地一跺脚，转身就往外走：“出去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得令！”楚昊立刻顺杆往上爬，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还不忘把那束娇艳的粉玫瑰再次递到她眼前，“喏，三百块大洋买的呢，真金白银！算我赔罪的诚意，收下呗？” “拿走！谁稀罕你的破花！”周晴头也不回，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想起那天满腔热情被兜头浇灭的委屈，这花再漂亮也只觉得刺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眼看就要走到校门口，楚昊回头望了一眼农环系大楼的方向，试探着开口，“小晴，来都来了，要不……顺道去看看周叔叔？我也好久没见他老人家了。” 周晴猛地停住脚步，霍然转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冷笑道，“呵！绕这么大圈子，在这儿等着我呢？说到底，还是惦记着我大伯那点关系，帮你卖你那点菜是吧？行啊，你自己去找他啊！大门朝哪开你知道！找我干嘛！” 眼看着她越说越气，转身又要走，楚昊赶紧拦住她，收起嬉皮笑脸，“误会！天大的误会！” 小晴，我真是特地来找你道歉的！真心实意！ 你看这天寒地冻的，咱俩杵在这风口上说话，我是怕你冻着了。” “呸！少来这套花言巧语！”周晴抱着胳膊，下巴抬得更高，眼神冰冷，“楚昊，咱俩怎么认识的？是因为晓萌！说破天去，也就是个普通朋友！我告诉你，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从今往后，请你离我远点！别再来烦我！再见！不送！” “行！”楚昊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点了点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份叠得整齐的报纸，直接塞到周晴怀里。 “好，我走。不过，就算只是普通朋友，相识一场，这份报纸的头版头条，麻烦你看完。看完之后，如果你还是觉得我楚昊是个人渣，不值得原谅，那我立马消失，绝不纠缠。” 说完，顺势将那束被嫌弃的粉玫瑰也轻轻放在她抱着的报纸上，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抬手招停了远处驶来的一辆黄色面的，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动作一气呵成。 “哎！你……”周晴被他这干脆利落的反击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想叫住他，但出租车已经绝尘而去。 周晴抱着报纸和那束碍眼的玫瑰，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混蛋！” 低头看着怀里那份报纸，目光落在头版那异常显眼的“无标题”设计上，还有那并排的三张触目惊心的照片——被砸烂的大棚、受伤的女人、惊恐的站在一群干部中间的老妇人……以及照片顶端那块熟悉的“神农部落”牌匾，心里泛起一股强烈的好奇，一行行仔细起来。 报道里详细描述了神农部落遭遇的恶性打压、基层干部的贪腐勒索、农民维权的艰辛……尤其是看到关键时间点——十二月二号，正是她打电话那天！ 报道里描述的“家中遭乡干部威胁恐吓”、“母亲受惊晕倒”……这些字眼像重锤一样敲在她心上。 难道……那天他家里真的出了天大的事？ 他挂我电话……不是看不起我，而是真的……焦头烂额？ 看完整个报道，周晴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之前那股理直气壮的愤怒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愧疚和一丝后怕。 等她抬起头，视线急切地扫过马路，哪里还有那辆黄色面的的影子？ “这个混蛋！跑得倒快！” 周晴又急又恼地跺了跺脚，抱着报纸和花束，转身就朝斜对面的林大校区飞奔而去。 ——她得找田晓萌问个清楚！ 中午十一点半，南锣鼓巷四合院。 楚昊系着那条碎花围裙，哼着小曲儿，将最后一道热气腾腾的西红柿炒鸡蛋端上八仙桌。 桌上已经摆好了碧绿的烧豆角、金黄的烀玉米、清爽的炒黄瓜，还有一只油光发亮、香气四溢的片皮烤鸭！ 饭菜的香气混合着炉火的暖意，充满了小小的客厅。 “吱呀——”院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 “好香啊！萌萌，咱今儿中午有口福啦！” 人未到，声先至。 周晴那标志性的脆亮京腔儿毫不掩饰的雀跃响起，风风火火地冲进客厅，后面跟着脸色微红的田晓萌。 楚昊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笑容满面地招呼道，“晓萌，小晴，快坐快坐！正好开饭！” 只见他手脚麻利地拿出两瓶贴着“神农忘忧醅”标签的酒和三个玻璃杯，摆好椅子，目光落在周晴身上，带着真诚的歉意说道，“小晴，之前那次……是我混蛋，没解释清楚就挂了电话，让你受委屈了。待会儿我自罚三杯，给你赔罪！你看成不？” 周晴一屁股在楚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抓起筷子先夹了块油亮的鸭皮塞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含糊不清地哼道： “哼！看在你认错态度还算端正，还有那花儿……勉强算你有诚意的份上，”咽下鸭肉，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故作大度地一挥手，“行啦！翻篇儿了！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 见两人这么快冰释前嫌，田晓萌也松了口气，在周晴身边坐下，柔声帮着解释，“是啊小晴，昨晚楚昊跟我详细说了，那天你打电话的时候，他家里正乱成一锅粥，乡里的干部带着人去威胁他妈妈，老人家都吓晕过去了……” “啥？！”周晴刚夹起一块豆角，闻言筷子都停在了半空，眼睛瞪得溜圆，猛地看向田晓萌，“萌萌，你等等！你的意思是……昨晚你是在这儿？跟他一起……过夜了？！” 周晴声音陡然拔高，眼神在田晓萌和楚昊之间来回扫射，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最后定格在田晓萌羞红的脸上，用筷子暧昧地指了指两人，“你俩……该不会……” “小晴！你胡说什么呢！”田晓萌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又羞又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伸手就去拧周晴的胳膊，“我昨晚就是来拿点东西，顺便吃了顿饭！吃完就走了！你想哪儿去了！” “切~谁信哪！”周晴灵活地躲开田晓萌的“魔爪”，挤眉弄眼，脸上一副“我懂我都懂”的促狭表情，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孤男寡女，深更半夜，还喝了酒……啧啧啧，田晓萌同志，你很不老实嘛！” 周晴这一番插科打诨，彻底冲散了之前那点残存的尴尬气氛。 楚昊适时地打开酒瓶，清澈的酒液倒入杯中，笑着举起杯道，“好啦好啦，来，小晴，尝尝我们神农部落自酿的‘忘忧醅’，看看能不能担得起这名字？” 周晴的注意力立刻被酒香吸引，暂时放过了满脸羞怯的田晓萌，端起酒杯，先是好奇地凑近闻了闻，然后一仰头，豪爽地干了。 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带来一股温润的暖流和奇特的回甘。 “唔~！”周晴眼睛一亮，惊喜地咂咂嘴，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行啊昊子！真不错！清爽不上头，还有点甜丝丝的！这酒要是让我大伯尝到，非得乐坏了不可！” 楚昊心中一喜，顺着话头，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小晴，周叔叔今天忙吗？怎么没一起请过来聚聚？” 周晴正夹起一筷子炒黄瓜，闻言动作一顿，眼皮都没抬，轻描淡写地回了句，“哦，他啊，下午系里有重要会议，忙着呢，没空。” 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眼似笑非笑地睨着楚昊，语气带着点玩味，“怎么？楚老板这是……不欢迎我们两个蹭饭的？光惦记我大伯了？” “哪能啊！绝对没有！” 楚昊心头一跳，脸上立刻堆起灿烂的笑容，连忙否认，“你们能来，我这小院蓬荜生辉！来来来，吃菜吃菜！这鸭腿给你！” 他殷勤地夹起一只肥美的鸭腿放到周晴碗里，心里却打了个突。 刚刚好不容易哄好了这姑奶奶，楚昊可不想再出什么意外，急不得。 稳住，别浪！ 第177章 左拥右抱，齐人之福 看到楚昊被自己怼得哑口无言、一脸吃瘪的表情，周晴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努力绷着，故意板起一张俏脸，杏眼圆睁，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 “昊子！挂电话的事儿，本姑娘大度，可以翻篇儿！但是—— 你今天跑到我学校，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儿，红口白牙地编排你是我男朋友！这事儿可大了去了！ 你知道这对我一个清清白白、冰清玉洁的大姑娘名誉损害有多大吗？！ 以后我还怎么找对象？啊？那些追求者怎么看我？ 你这跟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有什么区别！你说！这账怎么算？！” 话音一落，旁边的田晓萌也忍不住歪着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望向楚昊。 这事儿周晴刚才在林大找她时，就气鼓鼓地添油加醋说过了。 田晓萌虽然知道楚昊胆子大脸皮厚，但也没想到他能“厚”到这种地步—— 直接冒充人家男朋友？ 还，还当众送周晴那么贵的一捧玫瑰花儿，这……这操作也太生猛了吧？ 难道……他真对小晴有意思？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悄爬上心头。 看着周晴那副“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夸张表情，楚昊心里门儿清。 这姑奶奶压根没真生气，纯属借题发挥，于是无奈地摊开双手，肩膀一垮，一副认命的语气道，“我的小姑奶奶哎！我这不是被逼上梁山了吗？ 让晓萌给你打电话，您老人家金口不开，拒不来见！ 我不出此下策，怎么才能见着你这位大忙人，当面把误会解开，给您老赔罪啊？” “哦~~~？”周晴故意拉长了调子，眼波流转，带着促狭的笑意，先是瞟了一眼身边脸色微红的田晓萌，然后才转向楚昊，眨巴着大眼睛，用一种夸张的恍然大悟语气说道： “原来如此！你这么费尽心机、不惜败坏我名声也要见我一面……该不会……是真的很在意我？对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非份之想吧？ 昊子同志，你这样可就不地道了！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当着我们家萌萌的面就敢这么撩拨我？怎么着，想玩脚踏两条船？老实交代！” “小晴！” 田晓萌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是，伸手就去掐周晴的胳膊，“你们俩斗嘴就斗嘴，别把我扯进去！胡说八道什么呢！” 面对周晴这近乎胡搅蛮缠的步步紧逼，楚昊却依旧稳如泰山，面不改色心不跳。 脚踏两条船？ 格局小了！ 他楚某人重生一回，这艘船……嗯，或许可以造得更大一点？ 初秀英是明面上的港湾，春城刘小华是随时可以停靠的码头，眼前这两位京城佳丽……为什么不能是新的航标？ 他对田晓萌本就有着笔友情谊打底的好感，周晴这朵带刺的玫瑰，若能一并摘下，似乎……也别有风味？ 想到这里，楚昊收起那副惫懒样，正了正神色，眼神“真诚”地看着周晴： “小晴，你这可真是冤煞我也！我在意你，那是因为咱们是朋友！是哥们儿！是共同经历过‘革命友谊’的战友！我怕的是因为一点小误会，伤了咱们这份来之不易的情谊！所以——” “所以，”周晴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一把揽过旁边试图缩成鹌鹑的田晓萌，下巴得意地一扬，“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周晴魅力不够大，对你毫无吸引力，你对我压根没想法，是吧？看，还是我们家萌萌招人疼！” 说完，故意用肩膀拱了拱田晓萌，一脸挑衅地看着楚昊。 田晓萌被她拱得又羞又气，挣扎着要推开她：“死丫头！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嘿！这丫头片子，蹬鼻子上脸，还来劲了是吧？ 楚昊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周晴胸前，那羽绒服也掩盖不住的饱满曲线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敢这么撩拨他这个“老司机”，真当他不敢踩油门吗？ “怎么可能！”楚昊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眼神瞬间变得贼亮，像发现了宝藏。 下一刻，就见他搓着双手，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副标准的“色狼”样儿，目光在两位风格迥异的美女脸上来回扫视，语气带着夸张的向往和毫不掩饰的痞气： “两位美女，一个清丽脱俗如空谷幽兰，一个明艳动人似带刺玫瑰，可谓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这要是……嘿嘿，有机会能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我当然是求之不得啦！嘿嘿嘿……” 楚昊演技自是没得说，尤其是他那故意发出几声猥琐的笑声，还有眼神里的促狭，这要在外面和他不认识，没准儿还真把他当成小流氓了…… “呸！” “楚昊！你——！” 这赤裸裸的“宣言”和那副贱兮兮的表情，杀伤力巨大！ 不仅田晓萌羞得满脸通红，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周晴也瞬间招架不住，脸上飞起红霞。 尤其是那句“左拥右抱”，瞬间打开了周晴以往的记忆。 ——那晚三人同床共枕、肢体纠缠的混乱画面猛地冲进脑海！ 猛地一甩马尾辫，给了楚昊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看你就是舍不得我大伯那点人脉，想让他帮你卖菜！” 楚昊立刻收起嬉皮笑脸，大呼冤枉，趁机再次把话题引向正轨，“姑奶奶！天地良心！您看看那份省报！ 我们神农部落现在在林吉省是名声在外，订单接到手软！用得着千里迢迢跑京城来推销这点蔬菜？我是那种人吗？” 紧接着拍了拍拍着胸脯，一脸正气道，“纯粹是因为之前答应了周叔叔和陈教授，给他们送点家乡的新鲜菜尝尝！做人得讲信用！答应的事，刀山火海也得办到！这跟推销八竿子打不着！” 田晓萌也赶紧帮腔，顺便把话题从危险的“左拥右抱”上拉回来：“就是！小晴你差不多得了！楚昊都解释多少遍了，人家是念着你大伯和陈教授帮他过户四合院的情分，特意来送菜的！你再揪着不放，这饭还吃不吃了？菜都要凉透了！” “哟哟哟~”周晴转过头，对着田晓萌挤眉弄眼，“还说你俩没事儿？看看！这就护上了？胳膊肘往外拐得也太明显了吧！” 眼看田晓萌真要恼了，周晴见好就收，夹起一大筷子豆角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含糊不清地嘟囔：“行啦行啦！看在你认错态度……还算凑合，还有这顿饭的份上……” 咽下豆角，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地摆摆手，“明天我跟我大伯还有陈教授说一声就是了。不过嘛——” 话锋一转，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楚昊，带着点小狐狸般的狡黠，“光一顿饭可不够啊！我可是听萌萌说了，你这次带了什么草莓和大樱桃？萌萌说好吃得不得了！你……” “小晴！”田晓萌一听，急忙打断她，嗔怪道，“楚昊那些水果是要卖钱的！而且贵得要死！一盒草莓就二十块钱！你要是真想尝尝，我那盒还没动，回去给你就是了！别为难他！” “啥？！一盒？！”周晴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看看田晓萌，又看看楚昊，脸上全是委屈的表情，“昊子……你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萌萌有，我就没有？我也不贪心，就……就尝一颗行不行？就一颗！” 说完，伸出纤纤玉指，，眼巴巴地望着楚昊，像个讨糖吃的孩子似的。 楚昊被她这瞬间变脸的演技逗乐了，爽朗一笑：“多大点事儿！等着！管够！”说完，起身就朝储藏室走去。 储藏室里堆着半屋子贴着“神农严选”的泡沫箱，看着阵仗十足，实隙地上这里面大半都是空的障眼法，只有少数几个装着耐储存的玉米黄瓜，他跑过来，只不过装装样子而已。 客厅里，田晓萌无奈地压低声音：“小晴！你真是的……那些水果他真有大用！你怎么就……” 周晴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哎呀，我就随口一说嘛，谁知道他这么实诚……这能怪我？” 话虽这么说，但楚昊爽快答应的态度，还是让她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嘴角也忍不住悄悄弯了起来…… 第178章 正合我意啊！ 眨眼功夫，楚昊就从储藏室回来了，手里捧着两个白色泡沫小盒。 “楚昊……”田晓萌看着那两个盒子，欲言又止，眼里带着点心疼。这两小盒，可不便宜啊！ 楚昊却浑不在意，大咧咧地将盒子往周晴面前一推，爽朗笑道，“难得咱们小晴姑娘赏脸喜欢吃！一点心意，算啥？以后想吃啥，尽管言语一声！管够！” 这副豪气干云的劲儿，仿佛送出去的不是金贵水果，而是两把自家地里的大白菜。 周晴没急着开盒，目光先被盒子上那两个设计精美的标签吸引了，下意识的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身边的田晓萌，竖起大拇指赞叹道，“萌萌，这标签真是你设计的？行啊你！这构图，这配色，绝了！一看就用了不少心思！” 被好闺蜜当面夸奖设计成果，，这要是以往，田晓萌肯定开心不已，可眼角余光瞥见楚昊含笑的目光，脸上又有点发烫，只能嗔怪地推了周晴一把，“不是馋得要命吗？赶紧开你的吧！撑吃你个小馋猫！” “哈！那我可就不客气啦！”周晴早就被田晓萌描述的美味勾得心痒难耐，闻言立刻动手，麻利地掀开了两个盒盖。 “哇——塞！！” 盒子打开的瞬间，周晴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O型！ 左边是红宝石般晶莹饱满的大樱桃，颗颗圆润欲滴；右边是鲜红欲滴、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硕大草莓，仿佛刚从晨露中摘下！ 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兴奋地搓着手，纤纤细指在两个盒子之间来回游移，像面对满汉全席不知该先动哪道菜似的，一脸的纠结和幸福。 楚昊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笑意更深。 这反应，意料之中。连田晓萌那样文静的姑娘都抵挡不住，何况是周晴这个吃货？ 这年头，寒冬腊月能见到如此品相的水果，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的视觉盛宴。 周晴家境虽好，但也没到能把这当零食自由的地步，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得嗷嗷叫了。 “唔！！”周晴终于忍不住，率先拈起一颗最大最饱满的樱桃，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牙齿轻合，丰沛甘美的汁液瞬间在口中漾开，瞬间幸福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赞叹：“好吃！太好吃了！” 紧接着，又飞快地抓起两颗樱桃，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另一颗不由分说地塞给旁边的田晓萌：“萌萌！快尝尝！真的绝了！” 田晓萌被她这毫无形象的吃相弄得哭笑不得，羞窘地推开她的手：“你自己吃吧！慢点！没人跟你抢！” 看着周晴那副陶醉的样子，她心里其实也痒痒的，只是不好意思像周晴那样豪放。 周晴才不管那么多，樱桃还没咽利索，又抓起一颗红艳艳的草莓咬了一大口！ 双重美味的冲击让她满足地晃着脑袋，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对着楚昊含糊地感慨：“昊子……嗝……以后谁要是嫁给你……可真是……嗝……享了大福了！天天有这口福！” 她一边说，一边还不忘用眼神瞟向旁边脸红的田晓萌。 楚昊依旧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大快朵颐，目光偶尔掠过她那沾着嫣红果汁、显得格外诱人的嘴唇…… 眼看着两个盒子里的水果迅速消失过半，周晴终于依依不舍地停下了“扫荡”的动作。 不是饱了，是真心疼了！ 田晓萌说过这水果的价格，她也知道行情，这一口下去，可都是钱啊！ 实在舍不得一下子吃完。 楚昊心里却不甚在乎，空间里这两样水果还各有四百多盒水果呢。 能用这点“代价”换来这位小姑奶奶的欢心和后续的帮忙，简直太划算了！ “嗝~”周晴毫无形象地拍了拍自己微鼓的小肚子，满足地歪倒在田晓萌肩膀上，发出一声慵懒的喟叹：“萌萌……怎么办啊……明天真不想去上课了……就想赖在昊子这儿……” 突然挺直腰板，眼睛贼亮地盯着田晓萌：“要不……咱明天翘课吧？还来这儿蹭饭！昊子做饭太好吃了！” 田晓萌被她这没心没肺的提议弄得彻底无语，扶额叹道，“大小姐！这学期你都翘了多少回了？再有半个月就放假考试了，你真想挂科重修啊？” 直到这时，楚昊才终于微笑开口，“没关系，晓萌，小晴，你们要是喜欢，明天下午放了学再过来。想吃什么，提前说，我给你们做。” “唔~昊子——你最好啦！”周晴闻言，声音瞬间甜得能拉出丝儿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要不是田晓萌眼疾手快拉住她胳膊，她差点就扑过去给楚昊一个“感激”的拥抱了。 饶是如此，那婉转娇媚的尾音，还是让楚昊半边身子都酥了一下。 这小妖精……真是要命！ 田晓萌实在看不下去了，用力把周晴拽了起来：“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还顺了人家两大盒水果！赶紧回家吧祖宗！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她是真怕周晴再待下去，会说出更离谱的话来。 “我的樱桃！我的草莓！” 周晴被拉着往外走，还不忘宝贝似的紧紧抱着那两个泡沫盒子，扭头冲着楚昊用力挥手，声音清脆：“昊子！说话算话！我回去就给我大伯打电话！别忘了啊——明天下午！我们还来！” 楚昊一直把两个姑娘送到巷子口，目送她们挤上晃晃悠悠的公交车，直到车子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院。 搞定周晴，周元武那条线基本就稳了。 至于给周教授和陈教授准备的蔬菜？那都是小意思！ 为了这次京城之行，他的空间可是塞得满满当当，光各种精品蔬菜就备了上千斤，更别说那几百盒“杀手锏”水果了！ 送走两女，楚昊麻利地收拾好碗筷。 想着要在京城待上一阵子打通友谊商店的路子，他又去斜对面的杂货店，吭哧吭哧搬回一大堆蜂窝煤和引火柴，整齐地码放在院角。 盘算着半个月的“持久战”，这点准备是必须的。 田晓萌把院子收拾得干净利落，他只需添些过冬的“粮草”就行。 安顿好取暖物资，他又去隆福大厦补了些日用品。 四合院房间多，除了当仓库那间，其他都空落落的，正好趁这机会慢慢添置点东西，住着也舒服些。 把采购的东西“藏”进空间，他拎着个空袋子，慢悠悠地往回走。 刚拐进巷子，远远就瞧见自家四合院那扇斑驳的黑漆木门前，杵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伸着脖子朝里张望呢！ “周叔叔？陈叔叔？！”楚昊快步上前，着实有些意外。 周晴不是说她大伯下午有重要会议吗？这才过去两个多小时，两位教授大人怎么就“打上门”来了？ 他还是低估了“神农出品”对这两位资深老饕的致命吸引力！ 原来，周晴回家后，虽然带着微醺的酒意，但“神农忘忧醅”确实不上头，她脑子清醒得很。 想到楚昊承诺的“管够”美食和那让她念念不忘的水果，第一时间就拨通了大伯家的电话。 电话里，她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楚昊带来的“顶级货色”，尤其是那“忘忧醅”和“好吃到哭”的水果…… 周元武一听，哪里还坐得住？ 什么下午会议，立刻找了个理由推了！ 顺手就拉上了同样嗜吃如命的老友陈永年，两人一拍即合，顶着寒风就直奔南锣鼓巷而来！ “呵呵，小昊啊，没打招呼就来了，没打扰你休息吧？” 周元武搓着手，笑呵呵地说，眼神却一个劲儿地往紧闭的大门里瞟。 “哪能呢！周叔叔、陈叔叔快请进！我这次来，主要就是给二位送点家乡的新鲜菜尝尝！”楚昊连忙掏出钥匙开门，将两位望眼欲穿的教授让进院子。 还没等走到客厅门口，急性子的陈永年就忍不住了，停下脚步，眼巴巴地看着楚昊：“小昊啊，那个……你带来的菜……在哪儿呢？能不能让叔叔先……开开眼？解解馋？” 周元武也半开玩笑地拍了拍陈永年的肩膀，在一旁帮腔，“是啊小昊！你可让我们好等啊！这一个半月，我跟老陈是望眼欲穿！这次带来的菜要是不够分，或者品质打了折扣……哼哼，可别怪你陈叔叔跟你急眼哦！” 楚昊笑着指了指北面的储藏室：“二位叔叔放心，菜都在储藏室，保证让您二位满意！咱们先进屋喝口茶暖——” “暖”字还没说完，就见周元武和陈永年瞬间调转方向，以不符合年龄的敏捷，嗖嗖两步就冲到了储藏室门口！ “豁——！！” 储藏室门被陈永年一把拉开，里面堆成小山的、贴着“神农严选”的白色泡沫箱瞬间映入眼帘！两位教授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随即脸上绽开了菊花般灿烂的笑容，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好小子！行啊！”周元武用力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带了这么多好东西回来！老陈！咱们这回可真是抄上了！有口福了！哈哈哈！” 陈永年也乐得合不拢嘴，但欣喜之余，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强压下兴奋，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看向刚走过来的楚昊。 “小昊啊，这么多菜……该不会都是给我和老周准备的吧？我可听老周提过一嘴，你这次进京，好像还惦记着……想把菜打进友谊商店？” 楚昊心头一跳，随即涌上一阵狂喜！ 他正愁怎么把话题往这上面引呢，想不到陈教授竟然主动提出来了。 正合我意啊…… 第179章 约定 “周叔叔，陈叔叔，外面冷，咱们还是先进客厅暖暖身子，坐下慢慢聊。” 陈永年却像脚下生了根，目光粘在储藏室那堆泡沫箱上，恋恋不舍地搓着手：“老周啊……你看这菜……要不咱们先搬一部分回去？” 周元武显然也动了心，那新鲜蔬菜的诱惑力太大…… 楚昊见状，连忙拍胸脯保证，“两位叔叔放心！待会儿您二位给我留个地址，我保证找个靠谱的车，今晚天黑之前，把这些菜一样不落地送到您二位府上！这总行了吧？咱们先进去喝口热茶！” 听到这话，两位教授才算是勉强按捺住急切的心情，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楚昊进了暖和的客厅。 楚昊心知肚明，这两位老饕的心思全在菜上，肯定坐不久，于是借口烧水泡茶，转身进了厨房，手脚麻利地洗了几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和几个红彤彤、沙瓤饱满的西红柿，利落地切片装盘，又顺手从空间里拿出一瓶“神农忘忧醅”。 “周叔叔，陈叔叔，没什么好东西，咱们就着这点瓜果，边吃边聊。”楚昊笑着将果盘和酒杯放在八仙桌上。 那盘水灵灵、散发着清新气息的黄瓜片和鲜艳欲滴的西红柿一上桌，瞬间抓住了两位教授的眼球！两人几乎是同时伸出手，各拈起一片黄瓜塞进了嘴里。 “嗯！就是这个味儿！地道！”周元武满足地眯起眼。 “脆！水足！鲜！”陈永年也连连点头，又迅速向西红柿发起了进攻。 趁着两人吃得正香，楚昊不动声色地拧开酒瓶，给两人面前的玻璃杯斟满了酒。 “哎呀，小昊，这酒……我们待会儿还得回去……”周元武嘴上客气，目光却忍不住被那清冽的酒香吸引，关键是……光吃黄瓜西红柿下酒，有点怪怪的。 楚昊笑着解释道，“周叔叔放心，这‘忘忧醅’别看标着四十三度，但入口柔顺，后劲绵长不易醉人，您二位尝尝就知道了。” “哦？”周元武本就嗜好杯中物，加上对楚昊的信任，端起酒杯小心地抿了一口，酒液滑过舌尖，带来一股独特的清冽甘香和温润的回味，眼睛一亮：“咦？老陈！快尝尝！小昊说的没错！这酒……有点意思！” 陈永年一听，也好奇地端起杯子尝了尝，仔细品味了一下，咂咂嘴，惊喜道：“还真是！口感醇和，回味带甜，好酒！小昊，这酒……你这次带了多少？送菜的时候，可别忘了给我们捎上两瓶！” “哈哈，小事儿！”楚昊爽快答应，“只要二位叔叔喜欢，管够！我多送几瓶！” 客厅里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两位教授就着清脆的黄瓜和酸甜多汁的西红柿，小口品着“忘忧醅”，聊着农大的趣事，惬意无比。 眼看着果盘即将见底，楚昊嘴角微掀，再次起身，“二位叔叔稍等，我再弄点东西。” 说完，快步走进厨房，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几颗最大最红的草莓，精心摆放在一个白瓷盘里。 “来，二位叔叔，再尝尝我们神农部落的草莓。” 红宝石般的硕大草莓在洁白的瓷盘衬托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浓郁的果香！ 周元武眼睛瞬间直了，笑道：“哈哈！刚才小晴电话里可把这草莓夸上天了！说比进口的还好吃！老陈，咱们今天真有口福，这好东西，平时可舍不得这么造！” 陈永年虽然没说话，但咧开的嘴角和发亮的眼神暴露了他的期待。 他家境优渥，冬天买点反季水果尝尝鲜不算什么，但楚昊拿出的东西，总是能超出预期。 他也想看看，这草莓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唔——！”周元武小心地拈起一颗，刚咬下一口，丰沛甘甜的汁液和浓郁的草莓香气瞬间充盈口腔，他忍不住伸出大拇指，含糊地赞道：“绝了！这口感！这甜度！” 陈永年也迫不及待地尝了一颗，细细品味后，眼中露出赞赏：“小昊，真不错！这草莓的品质，绝对不比那些贴着洋标签的进口货差！甚至更胜一筹！香甜浓郁，果肉厚实！” “二位叔叔喜欢就好，别客气，吃完了我再洗。”楚昊笑容可掬。 周元武摆摆手，“够了够了！这么好的东西，哪能当饭吃？尝尝鲜就知足了！” 陈永年也点头附和，这寒冬腊月，如此品相的草莓，价格可不菲。 楚昊却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看似随意的说了一句，“没关系。在我们神农部落的品牌真正打响之前，这些东西其实也卖不出什么价。好东西，也要遇到识货的人，找到对的地方才行。” 周元武和陈永年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和一丝无奈的笑意。 “小昊啊，你这话在理。”周元武放下酒杯，正色道，“金镶玉也得摆对地方。这么好的蔬菜水果，要是混在普通菜市场里，明珠蒙尘不说，价格也上不去，确实是可惜了。之前小晴提过，你有意把神农部落的产品打进友谊商店？” 重点来了！ 楚昊心头一跳，面上却保持着谦逊，“周叔叔，我确实有这个想法。可惜我是外地人，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在京城举目无亲，更别提门路了。如果能得二位叔叔指点迷津，帮我牵个线搭个桥，那真是感激不尽！” 周元武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忘忧醅”一饮而尽。 楚昊立刻殷勤地续上。 “友谊商店那边嘛……”周元武沉吟了一下，看向老友，“我这边还真没什么直接的门路。不过嘛……你陈叔叔可是交友广阔，恰好认得友谊商店采购科的刘科长！老陈，你说是不是？” 楚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希冀的目光立刻投向陈永年。 陈永年点了点头：“嗯，刘科长，算是老熟人了。这样吧小昊，今晚回去，我先给他打个电话，探探口风，约个时间聊聊看。” 楚昊闻言大喜过望！ 但他深知机不可失，连忙指着客厅角落柜子上那部黑色电话机，“陈叔叔，您看……要不……您现在方便的话？我这里就有电话！省得您回去再麻烦了。” “哈哈哈！”周元武被楚昊这猴急又直白的样子逗得大笑起来，指着陈永年调侃道，“老陈，看见没？小昊这是怕你转头就把这事儿撂下了！要不……你就行个方便，现在联系一下刘科长？” 陈永年也被楚昊逗乐了，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你这小子……行！看在你这些好酒好菜的份上！”起身走到电话机旁，拿起听筒，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 “喂？友谊商店总机吗？麻烦转接一下采购科刘科长办公室。” “……对，我是矿大的陈永年……刘科长你好啊！呵呵，是我……嗯，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想着好久没聚了。明天中午有空吗？我在北海仿膳庄订了个小间，备了点薄酒，咱们老哥俩好好聊聊？……哈哈，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儿中午见！……好，再见！” 电话挂断，陈永年走回座位，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小昊，人，我帮你约出来了。地点也选好了。至于明天能不能打动刘科长，后面能不能谈成……可就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楚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激动地端起酒杯：“陈叔叔！周叔叔！太感谢了！大恩不言谢，我敬二位叔叔！”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周元武咂摸着嘴里“忘忧醅”的余韵，意犹未尽：“嗯，这酒，名不虚传！喝了舒坦，不上头！‘忘忧醅’，好名字！” 放下酒杯，话锋一转，“小昊，这次进京，打算待多久？什么时候回东北？” 楚昊直言相告，“如果明天和刘科长谈得顺利，后续安排妥当的话，我打算元旦前就回去。家里那边一大摊子事，离不开人。” “啊？元旦前就走？”周元武眉头一皱，立刻问道，“那你走了，我们以后想吃你们神农部落的菜怎么办？总不能跑东北去买吧？” 陈永年也收敛了笑容，“小昊，既然你想打入友谊商店，那后续的供应怎么解决？总不能每次都靠你亲自押车，从东北千里迢迢运过来吧？这运输成本、保鲜成本，可不是小数目，最终都会摊到价格上，竞争力就弱了。” 这个问题，楚昊早有预案。 “二位叔叔考虑得周全。” “我计划明年开春，在我们省城郊区大规模扩建现代化温室大棚，建立专门的供应基地。” “到时候，无论是供应东北本地，还是辐射京城、津门这些北方大城市，物流和时效性都会大大改善，成本也能降下来。” “至于今年冬天嘛……”无奈地摊摊手，“受限于产能和物流，京城这边，恐怕真的有心无力，只能满足像二位叔叔这样的老朋友少量需求了。” “唉，可惜了！”周元武满脸遗憾地摇头。 尝过神农部落的滋味，再回去吃普通菜，那落差感太强了。 陈永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楚昊，又看了看老友周元武，突然提议道：“小昊，你就没考虑过……直接在京城周边搞个种植基地？搞几个高标准的大棚？这里市场更大，消费能力更强！而且……” 陈永年特意加重语气，指了指周元武，“你周叔叔可是农工大的系主任，真正的农业专家！技术指导、良种选育、甚至政策支持，他都能帮上大忙！老周，对吧？” 说完，刻意冲着周元武使了个眼色。 周元武立刻会意，挺直腰板，目光灼灼地看着楚昊，显然对这个提议非常感兴趣，甚至带着点期待。 ——若能就近研究神农部落的神奇种植技术，对他这个农学专家来说，诱惑力巨大！ 楚昊心中猛地一动！ 在京城建基地？ 背靠农工大这棵大树，还有周元武这位专家坐镇？ 这条件简直得天独厚！ 省去了长途运输的损耗和成本，能更快响应京城高端市场的需求，品牌影响力也能更快建立……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太冒进了！ 省城的新基地刚刚规划，再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开辟新战场？ 不提资金链方面，关键是他有这那么多精力吗？ “这个嘛……”楚昊犹豫片刻，最终无奈叹道，“周叔叔，陈叔叔，您二位的提议太好了！不过这事儿牵扯太大，投资不菲，我得回去好好合计合计，仔细做个规划。如果真决定在京城这边发展，到时候肯定少不了要麻烦二位叔叔，请你们多多指教！” 楚昊没有把话说死，万一以后真有这方面的需求呢？ 第180章 碰钉子 周元武和陈永年都能察觉到楚昊对打入京城市场兴趣不大，心下不免惋惜。 可总不能为了满足自己几人的口腹之欲，就硬劝一个年轻人去承担商业风险吧？ 虽然神农部落的蔬菜瓜果风味独特，但市场变幻莫测，万一…… 眼看天色将晚，周元武留下农工大的地址，与陈永年一同起身告辞。 “小昊，天不早了，明儿一早你就把菜送到农工大门卫那儿，我提前打好招呼，会有人接应。” 陈永年也点头补充：“对，等菜分好差不多也晌午了，咱们北海仿膳庄碰头，边吃边聊。” 这安排正合楚昊心意，他连忙起身，热情地将两位教授一路送出巷口，目送他们走远才转身回去。 “冰狗！” 四合院里，楚昊忍不住打了个响指，心头振奋。 事情进展之顺利超乎预料。 不仅解开了与周晴的误会，还通过陈教授顺利搭上了友谊商店采购科的刘科长！ 原本预估要半个月才能撬开京城市场的门缝，现在看来，一个星期内或许就能见分晓。 这无疑是件大好事。 只要产品能在友谊商店站稳脚跟，他就能尽快抽身返回东华，专心解决芸姐那边的麻烦了…… 12月17日，上午八点。 楚昊独自乘车抵达农工大，通过门卫顺利将精心准备好的蔬菜和【神农忘忧醅】交给了周元武的人。 至于后续教授们如何分配，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了——想必都是些懂得欣赏美味的老饕。 上午十点半，北海仿膳庄。 楚昊提前抵达，熟门熟路地点好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这里他来过一次，明白今天的“战场”意义非凡。 他本意更倾向于在自家四合院招待，用“神农部落”的顶级食材征服对方味蕾，那效果绝对更好。 但陈永年和周元武选择此地，显然深谙京城办事的“规矩”——排场和面子，有时比味道本身更重要。 客人，尤其是刘科长这样的实权人物，吃的不仅是菜，更是身份和规格。 楚昊心领神会，自然地将准备好的【神农忘忧醅】留在空间里，桌上清一色摆上了三瓶茅子。 这点投入，比起即将开拓的市场，微不足道。 中午十一点半，三位客人联袂而至。 陈永年作为中间人，脸上堆着笑，抢先一步介绍：“老刘，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楚昊，东北来的年轻俊杰！别看他年纪轻，可侍弄大棚蔬菜的本事，那是一绝！老周，还有我，吃了都说好，念念不忘啊！” 侧身让开，指向楚昊，“小昊，这位就是友谊商店采购科的刘科长。” 楚昊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与谦逊，伸出手，“刘科长，您好您好！久仰大名，今天终于有幸见到您了，幸会幸会！” 刘科长约莫四十出头，身材发福，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审视。他显然不认识楚昊，对陈永年的溢美之词也只是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 面对楚昊伸过来的手，他只是极其短暂、近乎敷衍地搭了一下，更别提什么笑容了。 鼻腔里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份居高临下的倨傲，瞎子都能看出来。 楚昊心头微微一沉，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维持着笑容，侧身引座：“刘科长，陈叔叔，周叔叔，快请坐！菜刚上齐，咱们边吃边聊。” 四人落座。楚昊主动拿起茅子，动作麻利地开瓶，先给刘科长面前的杯子斟满，然后是陈、周二人，最后才是自己。 “刘科长，一点薄酒素菜，不成敬意。初次见面，承蒙您拨冗，我先干为敬，您随意。” 楚昊端起酒杯，姿态恭敬，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他刻意没动筷子，以示诚意和尊重。 酒过喉头，火辣辣的，却也压下了心底一丝被轻视的憋闷。 陈永年见状，知道该切入正题了。 端起酒杯，笑着打圆场，“老刘，咱们也有些日子没聚了。 今天除了老朋友叙叙旧，主要还是想请你关照一下小昊。 他在东北搞的‘神农部落’大棚，蔬菜瓜果的品质，那真是这个！” 陈永年竖了个大拇指，继续说道，“这孩子有心，想把好东西带到京城来，想在你们友谊商店谋个展位，露露脸。你看，能不能给个机会，帮忙引荐引荐？” 刘科长这才慢悠悠地端起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却并不夹菜，只是轻轻敲了敲碗边，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教授啊，咱们是熟人，按理说你的面子我肯定要给。不过……你也知道友谊商店是什么地方。 接待的不是外宾就是归国华侨，卖的都是进口货、高档品，讲的就是个国际范儿！ 这蔬菜水果，要求更是严苛。 检疫检测、国际认证，哪一样都不能少！ 咱们店到现在为止，还没卖过一样国内的蔬菜呢！这是规矩！” 顿了顿，像是才想起旁边的楚昊，眼皮懒懒一抬，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什么不入流的东西，“至于这位……小楚同志嘛，想法是好的，年轻人有闯劲。 但是嘛……地方上的东西，再好，那标准能一样吗？ 咱们京城，尤其是友谊商店，要求的是国际水准！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随便种点菜就能往里送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这番话夹枪带棒，不仅把楚昊的努力贬得一文不值，更是把“东北”、“地方”和“小年轻”这几个标签，直接划到了“不够格”的范畴。 那股子京城官老爷的傲慢和对地方来客的轻蔑，赤裸裸地摊在了桌面上。 楚昊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依旧没垮。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迅速从脚边的双肩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刘科长，您说的在理，友谊商店的门槛高，要求严，这我都理解。” 楚昊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更加恳切的味道，一边麻利地抽出里面的文件，一边双手递到刘科长面前，语速清晰。 “您看，这是我们‘神农部落’的商标注册证明，正规备案的。” “这是省里权威机构出具的检验检疫报告，所有指标都符合国家标准，农残为零，绝对的绿色无公害。” “还有这份，”他特意抽出一份合同，“这是我们和吉省春城宾馆签署的供货协议。春城宾馆也是接待外宾的重要场所，他们对我们的产品品质非常认可，现在我们是他们的特供商之一。” 楚昊将文件在刘科长面前一字排开，姿态放得极低，“刘科长，我们‘神农部落’虽然起步晚，规模暂时比不上大农场，但我们胜在品质精、理念新！ 所有产品都精耕细作，百分百保证安全和绝佳口感。 这次进京，就是希望能让首都的朋友，特别是友谊商店的贵客们，也能品尝到这份来自东北黑土地的健康美味。 还请刘科长看在陈叔叔和周伯伯的面子上，给个机会，行个方便！” 楚昊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自认为有理有据，该示弱时示弱，该展示实力时也绝不怯场，姿态也做足了。 然而，刘科长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摊在眼前的文件，嘴角那道讥诮的意味更深了。 “呵，”刘科长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微凸的腹部，“小楚同志，你拿春城宾馆说事儿？那是什么档次？能跟京城比？能跟友谊商店比？再说了，地方上的标准，能跟国际接轨吗？别拿豆包不当干粮，也别把友谊商店当成你们县里的农贸市场！” 楚昊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嘴角微微绷紧。 他明显感觉到，从进门到现在，这位刘科长别说吃菜，连第二口酒都没喝过，眼神也几乎没在自己身上停留过。 这次会面，看来是热脸贴了冷屁股，人家压根儿就没打算给机会！ 昨晚陈永年教授的话犹在耳边：“人，我可以介绍，但成不成，还得看你自己。” 现在看来，陈教授显然也清楚刘科长的为人。 这“硬骨头”的难啃程度，远超预期！ 楚昊垂下眼睑，盯着杯中清澈的酒液，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不甘涌上心头，但很快被一股更深的执拗压下。 行，姓刘的，你牛逼！ 今天这台阶你不给，这脸你不赏…… 第181章 狮子大开口 刘科长明显拒绝的口吻一落，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元武和陈永年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楚昊这孩子种菜是把好手，可这商场上的弯弯绕绕，到底还是太年轻、太耿直了！ 刘科长的话，半真半假，七分刁难，三分实情。 国内小地方的产品想进友谊商店，难吗？难！ 但绝非铁板一块。 否则，这位日理万机的刘大科长，何必屈尊来吃这顿饭？ 他屁股下那把采购科长的椅子，本就是运作的空间！ 可这运作的“润滑剂”在哪？ 空口白牙，凭陈教授的面子？ 那点面子，也就值这顿饭了！ 陈永年本不欲过多插手这赤裸裸的交易，但一想到日后可能再也吃不到那令人魂牵梦绕的“神农”蔬菜瓜果，心头便是一紧。 为了这口腹之欲，也为了不让牵线彻底失败，这台阶，他得帮着递！ “刘科长，”周元武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略显僵硬的笑容，率先打破僵局，“小昊这孩子，刚从东北那旮旯出来，满脑子就是他那点菜，人情世故上懵懂着呢。您是前辈，得多提点，多包涵！” 陈永年立刻接上话茬，“是啊老刘！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我听说你们友谊商店的摊位，那也是明码标价，按尺论寸收租子的？” 小昊的神农部落，根子扎在土里，规模确实还小。这样，我做主了，摊位费，他愿意按顶格付！另外……” 陈永年刻意拖长了调子，看向刘科长，“每月，我让小昊再单独孝敬你一条好烟！这诚意，总该够了吧？” 说完，陈永年飞快地朝楚昊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该上“硬货”了！ 楚昊心底那股火气，被刘科长那副高高在上、敲骨吸髓的嘴脸拱得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眼前这个油腻傲慢的胖子，瞬间和当初春城宾馆那个同样眼高于顶的刘小华重叠在一起。 都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张口闭口“国际标准”、“档次不够”！ 凭什么？！ 友谊商店卖洋货就高贵，他这扎根黑土地、用汗水浇灌出的好产品就低贱？ 这口气，憋得他胸口发闷！ 可理智死死摁住了这股冲动。 他此行的目标不是置气，是拿下这个至关重要的桥头堡！ 陈教授的情分，他不能辜负； 芸姐那边的麻烦，还等着他回去解决。 忍！必须忍！ “对对对！刘科长，”楚昊脸上瞬间挤出无比“诚恳”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憋屈从未存在。 一边应和，一边迅速从脚下的双肩包里掏出两条烟——一条华子，一条大重九。 这两条烟在90年代，其份量远超其本身价值，是实打实的“敲门砖”和“润滑剂”。 他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推到刘科长面前的桌面上。 “陈叔叔的话说到我心坎里了！刘科长您肯给机会，那是看得起我们神农部落！ 摊位费方面，您尽管开口，我们绝无二话！ 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您先抽着，就当尝尝我们东北的‘土特产’！” 楚昊的语气谦卑至极，眼神却低垂着。 姓刘的，今日之辱，老子记下了！ 来日方长！ 看到那两条分量十足的“土特产”，刘科长紧绷的胖脸瞬间舒展开来，甚至挤出了一丝的笑容，伸出肥厚的手指，状似无意地在那条大重九上轻轻点了点，才慢悠悠地开口： “小楚同志啊，本来嘛，按我们商店的严格规定，你们这种地方性农产品，那是绝对不可能进门的。 不过……谁让我和老陈是多年的老朋友呢！他开了金口，这个面子我得给！你们的产品嘛……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 精品蔬果区呢，眼下正好有个犄角旮旯的空儿，地方不大，也就……半个平方米吧。你要是觉得能摆下，那……” “能！太能了！谢谢刘科长！谢谢您给机会！”楚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没等刘科长“不过”出来，立刻惊喜地连连点头。 半个平米？ 狗洞老子也钻！ 先占住再说！ “哎，别急别急，”刘科长故作姿态地摆摆手，脸上笑容依旧，“小楚同志，丑话我得说在前头。 咱们友谊商店的客人，那都是见多识广的外宾和华侨，人家就认洋牌子！ 你这土生土长的菜，说得再好，人家也未必买账啊！ 到时候东西卖不动，摊位费可是不退的！” 他而且，我顶着压力引进你的产品，商店这边等于是牺牲了一个宝贵的摊位资源，所以这摊位费的收取标准嘛……自然不能跟那些紧俏的洋货一个样。这个，你心里得有数。” “没问题！刘科长，规矩我懂！费用方面，您说！”楚昊拍着胸脯，此刻满脑子都是“神农部落”的牌子挂进友谊商店的画面。 效益？只要名头打响，钱还愁赚不回来？ 然而，一旁的陈永年听到这里，脸色却微微变了。 看着楚昊那副“慷慨激昂”的样子，欲言又止，眉头紧紧锁起，最终只是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把到了嘴边的劝阻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孩子，还是太嫩了！ 这姓刘的挖坑等你跳呢！ 刘科长看着楚昊“上道”的样子，嘴角翘起的弧度更大了，“好！爽快！明人不说暗话。 我们友谊商店的摊位费，通常是按供货商商品售价提成的。 像荷兰进口的红酒，也就抽个一成意思意思。 但你的情况特殊！ 为了弥补商店的损失和我的风险，你这摊位费，得按你最终售卖价的六成来交！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那这事儿……唉，我也很难办啊。” 说完，摊了摊手，一副“我已经仁至义尽”的模样。 六成？！ 周元武和陈永年几乎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愤怒。 这简直是明抢！吃相太难看了！ 这哪是摊位费，这分明是拿刀子在楚昊身上割肉！ 楚昊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 饶是他有心理准备，也被这狮子大开口的“六成”震得心头一抽！ 这姓刘的，心是真黑啊！ 机会……机会……这两个字在楚昊脑中疯狂回旋。 愤怒归愤怒，但一想到此行的目标，想到东华那边的麻烦，想到陈教授的情面……他死死咬住后槽牙，腮帮子绷出坚硬的线条。 仅仅几秒钟的沉默之后—— “行！刘科长，就按您说的办！六成！我认了！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把样品送过去？” 刘科长显然没料到楚昊会如此“痛快”地接受这天价条件，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极其满意的灿烂笑容“好！小楚同志有魄力！明天！就明天上午！你带着东西直接到友谊商店采购科找我！咱们签了合同，我立马给你安排！保证不耽误你的事儿！” “多谢刘科长！您真是我的贵人！” 楚昊猛地站起身，脸上重新堆满“感激”的笑容，双手端起自己的酒杯，腰弯得极低，杯口稳稳地低于刘科长的杯沿，“这杯，我敬您！感谢您给我们神农部落这个机会！我干了，您随意！”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也压下了翻腾的怒火。 一杯酒下肚，刘科长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拿起餐巾随意擦了擦嘴。 “老陈，周教授，小楚，我下午还有个重要的会，就不陪你们了，小楚，明天上午，采购科，我等你。别迟到啊！” 说完，动作极其自然地将桌上那两条价值不菲的香烟揽入怀中，又对三人点了点头，挺着肚子，志得意满地转身离去。 “刘科长您慢走！我送您！”楚昊立刻跟上，脸上挂着无比“恭敬”的笑容，一路将刘科长送出饭店大门，甚至殷勤地帮他拉开了车门，直到轿车汇入远去消失不见。 回到包间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旁边传来陈永年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小昊！你太鲁莽了！” 第182章 日薄西山，仍高高在上！ 楚昊眨了眨眼，看向一脸凝重的陈永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陈叔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周元武长叹一声，“小昊啊，我明白你这次进京，就是铁了心要把神农部落的旗子插进友谊商店，这份闯劲儿是好的。但是……你对现在的友谊商店，恐怕还停留在过去的印象里吧？它……已经不比从前了！” “不比从前？”楚昊心头猛地一跳，“周叔叔，您这话……具体指什么？” 周元武摇摇头，没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老友陈永年，示意他来解释。 陈永年接过话头，“小昊，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能把‘神农部落’的东西摆进友谊商店的柜台，哪怕是个犄角旮旯，就等于在京城、甚至在全国都挂上号了？金字招牌就算打响了？” 楚昊下意识地点点头，这正是他费尽心机、甚至忍辱负重也要搭上刘科长这条线的核心目的！ “唉！”陈永年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苦笑，“小昊，你被它过去的荣光蒙蔽了！就像老周说的，友谊商店，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对外宾和华侨开放、高不可攀的神圣殿堂了！” 从前年，政策就变了！普通老百姓，只要你能弄到外汇券，也能大大方方地走进友谊商店买东西了！不再需要什么特殊证件了！” “普通百姓也能进了？”楚昊是真的吃惊了。 他一直以为，友谊商店仍是那个壁垒森严、只服务于特殊群体的顶级场所！ “是啊，”陈永年肯定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是！这扇门虽然开了，走进去的人却寥寥无几！为什么呢？” “一来，外汇券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太难弄了！ 得托关系找门路，麻烦得要死！ 二来，现在是什么时代了？ 年轻人追求时髦，都往燕莎、赛特那些新开的合资商场跑！ 人家那里同样能买到进口货，还不用费劲巴拉地换外汇券，直接用人民币就行！多方便？” “当然，一些老外和华侨，出于习惯或者就近，还是常去友谊商店。 可问题是，现在整个商店的客流量，跟它的鼎盛时期比，那真是天壤之别！ 冷冷清清是常态！ 你想想，你把菜摆进去，卖给谁？ 就指着那零星几个老外和老华侨？他们能买多少？” “最关键的是那六成的天价摊位费啊！ 小昊！你算算账，刨去这六成，再算上你从东北千里迢迢运过来的高昂运费、损耗……你还能剩下什么？ 铁定是赔本赚吆喝！不，可能连吆喝都赚不到！ 那地方现在根本没多少人去逛啊！” 陈永年越说越激动，“都怪我！本以为和刘科长有些交情，他多少会顾点情面，帮衬一把。 哪知道他心这么黑，胃口这么大！ 这哪是帮你，这分明是把你当肥羊宰！” “小昊，听我一句劝，明天别去了！这买卖，就是个火坑！完全不值得！为了个虚名，把辛苦钱往无底洞里砸，图什么？” 友谊商店……风光不再了？ 楚昊的心沉了下去。 是啊，时代在变，一切都在摸着石头过河，曾经的辉煌也可能变成明日黄花。 可一想到刘科长刚才那副道貌岸然、高高在上、仿佛施舍了他天大恩情的嘴脸，楚昊就气得牙根痒痒！ 友谊商店都走下坡路了，你一个采购科长还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靠着职权明抢豪夺？！ 难怪这地方要凉！有这种蛀虫在，不凉才怪！ 但……愤怒归愤怒，楚昊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陈永年的话句句在理，都是出于真心实意的关心和对他利益的考量，他不能辜负这份善意。 然而，他楚昊看重的，从来就不是友谊商店现在能带来多少真金白银的利润！ 他要的是那个曾经代表“最高端”、“最权威”的象征性平台！ 他要的是“神农部落”的产品能够出现在这个曾经只售卖“洋货”的圣殿里，哪怕只是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要的是这个名分！ 这个噱头！ 只要这个名头打响了，后续的效益，自然会有其他渠道跟上！ 短期亏本，是为了长期的品牌溢价！ 这个战略目标，从未改变。 “陈叔叔，”楚昊深吸一口气，“谢谢您！真的谢谢您和周叔叔告诉我这些实情！要不是你们提醒，我还真不知道友谊商店现在是这样一番光景。” “您分析的很对，这笔账算下来，确实……很不划算。您放心，我会再好好考虑考虑的。” 听到楚昊似乎有松动的迹象，陈永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长长舒了口气。 陈永年趁热打铁，再次提起之前的建议，“小昊，你要真想打开京城市场，扎下根来，光靠把东北的菜运过来，成本太高，风险也大。 不如考虑考虑，直接在京城周边弄个大棚！ 技术、地、政策这些，老周门儿清，肯定能帮上大忙！” 若是昨天听到这话，楚昊可能只会礼貌地笑笑，心里未必当真。 但此刻，刚刚被刘科长狠狠宰了一刀，又得知友谊商店的“虚胖”，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和想在京城真正立足的野心，确实被激了起来。 “直接在京城搞基地？可……京城的地，金贵得很，审批怕是不容易吧？” 陈永年以为他动心了，连忙道，“这有什么难的？租啊！不说别处，就农展馆附近那片，我知道就有合适的地方可以租来做大棚！规模肯定够用！” “租？”楚昊心思微动。租地建棚，确实是个可行的方案，投入相对可控。 但他内心深处，对京城这片土地有着更深的渴望——拥有！ 他空间里静静躺着的六十多万现金，还有那三块沉甸甸的大黄鱼和那个价值不菲的宣德炉……这些资本让他有底气去想“买”。 可惜，时代限制了他的身份，在90年代初的京城，一个外地个体户想买地？无异于天方夜谭。 周元武没有大包大揽，只是沉稳地看着楚昊，表态道：“你要真有这个想法，下定决心了，到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尽力帮你问问门路，协调协调。” “谢谢周叔！谢谢陈叔！”楚昊真诚地道谢。 不管友谊商店这步棋最终如何，能巩固与这两位京城学界实权人物的关系，本身就是巨大的收获。 这都是未来潜在的重要人脉资源！ 一个多小时后，楚昊将两位教授送出仿膳庄。 他没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鬼使神差地坐上了前往建国门外的公交车。他要去亲眼看看，现在的友谊商店，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当那座曾经只在传闻中听说的四层大楼出现在眼前时，楚昊的第一感觉是……一种强烈的时代落差感。 大楼本身依旧气派，但环绕着它的那一圈高高的、冰冷生锈的铁栅栏，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仿佛在拒绝着这个正在快速变化的新时代。 走进商店，下午两点多的光景，印证了陈永年的描述——冷清！ 宽敞的卖场内顾客稀稀拉拉，屈指可数。 大部分是些上了年纪的本地人，背着手在各柜台间缓慢踱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丝怀旧，只看不买。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面孔，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脚步匆匆。 楚昊没有上楼，直奔一楼精品超市区，蔬果专区。 货架上的商品印证着它的“高端”：进口水果包装精美，价格标签上的数字令人咋舌。 然而，楚昊的目光很快锁定在蔬果区那几个刺眼的空位上！ 它们就那么突兀地空着，旁边的摊位摆放得也稀稀拉拉，全然没有商品紧俏、一位难求的样子！ 哪里需要什么“牺牲宝贵摊位”、“顶着压力引进”？ 这分明是门可罗雀，无人问津！ 一股被戏耍的怒火“腾”地一下直冲楚昊脑门！ 刘科长那张虚伪贪婪的胖脸仿佛就在眼前晃动！ 这个王八蛋！友谊商店都落魄成这样了，他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敲诈勒索！ 利用信息差，把他当成了彻头彻尾的冤大头！ 楚昊勉强压下当场爆发的冲动，默默记下几种进口蔬菜和酒水的价格标签，这才转身离去。 神农部落的产品，肯定是要进入友谊商店的。 尽管此时的友谊商店风光不再，但其高端的固有形象，短期之内仍然不会改变，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只是借着这个平台，打响名号，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第183章 乌龙 该死的刘科长！ 楚昊坐在颠簸的公交车上，胸口那股被敲诈的闷气依旧堵得慌，对那个贪婪死胖子的恨意，越来越浓。 雪，不知何时下了起来。 刚跳下车，大片大片的雪花就迷蒙了视线，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白。 楚昊裹紧了棉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南锣鼓巷深处赶。 终于，自家院门在望。 嗯？大门虚掩着，没锁？ 难道是晓萌来了？ 楚昊心头刚升起一丝暖意，脚步加快，正要推门而入—— “呜……大爷！求求您了！宽限几天吧！俺们是真没钱哪！” 一声凄厉、带着哭腔的哀求猛地从院里传来！ 那声音尖利，破了音，听着似乎不像是田晓萌或周晴那种城里姑娘的调调！ 楚昊脚步一顿，心猛地揪紧！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更加猥琐、油滑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嘿嘿嘿……没钱？没钱好办哪！” “瞧你这小模样儿，水灵！拿身子抵债！欠我两块钱是吧？” “今晚就跟爷回去洞房！伺候得爷舒坦了，一个月之后，这账嘛……一笔勾销！” “啊——！！不要！放开我！救命啊——！” 女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紧接着是更响亮的淫笑、粗暴的拉扯声，还有身体在雪地上挣扎摩擦的悉索声！ 轰！ 楚昊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刘科长那死胖子带来的憋屈，瞬间被眼前这活生生的“强抢民女”彻底点燃！ 两块钱？！就为了他妈的两块钱？！ 这他妈是什么年代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他楚昊的家里，上演这种旧社会的戏码？！ 被欺负的姑娘是谁？ 周晴？晓萌？！ 不管是谁，都他妈找死！ “狗日的！老子弄死你！！” 楚昊双目赤红，所有的理智被怒火烧尽，怒吼一声，铆足了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虚掩的院门上！ “砰——哐当！” 院门被巨力撞开，重重拍在墙上，震得门框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风雪卷入院中，楚昊如同煞神般目光如电，瞬间锁定院中景象： 一个穿着臃肿夹绒袱、戴着翻毛狗皮帽的“地主”背影，正弯腰扑向雪地！ 雪地里，一个穿着蓝花薄棉袄的瘦小身影在拼命挣扎、哭喊，小脸煞白，泪水和雪水混在一起，梨花带雨，凄惨无比！ 不是周晴！也不是田晓萌！ 是个陌生姑娘，但眉眼间似乎又有点莫名的熟悉感…… 管她是谁！敢在他家干这种畜生事，就是找死！ “操尼玛的畜生！给老子死开！！” 楚昊根本来不及细想，胸中杀意沸腾！ 那“地主”闻声刚惊愕地半转过身，楚昊的飞踹已经到了！ “咚！”一声闷响！ “哎哟——！” 惨叫声中，那“地主”被结结实实踹在腰眼上，整个人像个破麻袋般扑飞出去，在雪地上滑出老远，摔了个标准的狗啃泥！ “啊——！”雪地里那哭泣的姑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后缩。 楚昊根本无暇顾及她，一步踏前，猛得揪住地上“地主”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似的把他上半身提溜起来，另一只紧握的拳头带着风声，就要朝着那张惊骇扭曲的脸狠狠砸下！ “不要——！” “昊子！住手！” “楚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数道惊恐的呼喊声同时响起！ 声音来自楚昊身后和院子角落！ 楚昊的拳头硬生生悬在半空！ 下意识地抬头，顺着声音来源看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懵了！ 只见田晓萌和周晴正从堂屋门口焦急的冲出来。 而院子角落的抄手游廊下，还有四个人影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他这边奔来！ 这些人脸上的表情极其丰富：目瞪口呆，茫然失措，愤怒不解，还有深深的担忧…… 什么情况？！ 这些人哪儿冒出来的？！ “放开！你他妈快放开我！” 被楚昊拎在手里的“地主”拼命挣扎，声音都变了调。 更让楚昊匪夷所思的是，刚才那个被他“救下”的“民女”，此刻竟然也扑了上来，用尽力气掰他的手腕，甚至还作势要张嘴咬他！ “昊子！快松手！你疯了！”周晴速度最快，第一个冲到跟前，用力拍打楚昊揪着人的手臂，声音又急又气。 楚昊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周晴不再理他，蹲下身去扶那个摔得七荤八素的“地主”，关切问道，“小奕！你怎么样？摔着哪儿了没？” 检查完，她猛地抬头，怒视着楚昊，眼神像刀子一样：“昊子！你太过分了！不分青红皂白就下这么重的手打人！你知不知道他是谁？！还不赶紧道歉！” 道歉？！ 楚昊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见义勇为，反倒要他道歉？ 看了一眼那个被周晴扶着、一脸委屈、揉着腰和屁股的“地主”，又看看旁边那个刚才还哭得凄惨、现在却护着“地主”的姑娘，一股邪火又冒了上来，冲着周晴冷笑一声： “呵，小晴，这小白脸该不会是你对象吧？就算是对象，干这种欺负姑娘的缺德事儿，也是欠揍！” “你！！”周晴气得脸都涨红了，胸口剧烈起伏，眼看就要爆发。 “楚昊！误会！天大的误会！”田晓萌及时赶到，一把拉住楚昊的胳膊，急声解释道，“他们都是邻居！是黄老师的学生！我们刚才是在……是在拍戏！排段子呢！” 排段子？演戏？！ 楚昊闻言，瞬间僵在原地！ 满腔怒火瞬间被尴尬和荒谬所取代……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主动伸出手： “小同志，你就是这四合院的主人楚昊同志吧？实在不好意思，闹出这么大误会。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黄昆，就住在隔壁院儿，在中戏教表演。” 黄昆？中戏？！ 楚昊终于回想起来了，两个月前，他刚买这四合院时，陈永年教授带他过来时，曾和这位黄老师有过一面之缘…… “噢——！！”楚昊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连忙换上无比真诚的笑容，紧紧握住黄昆的手： “黄老师！您好您好！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 我这……我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刚在外面受了点气，一进门就听见动静，看见那……那情景，我这脑子一热……哎！怪我！都怪我！太冲动了！” 楚昊又赶紧走到那个揉着屁股、一脸后怕的“地主”面前，态度诚恳得不行： “这位……小奕同学是吧？兄弟，实在是对不起！刚才那一脚……没伤着骨头吧？要不要紧？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医药费我全包！真是对不住！我……我请你吃饭赔罪！” 那个叫小奕的男学生显然还有点惊魂未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揉着屁股默默摇头，没敢吱声。 反倒是刚才演“被欺凌民女”的那位姑娘，此刻已经擦干了眼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爽朗地摆摆手： “楚昊同学，没事儿！真没事儿！” 指了指小奕，笑嘻嘻地说，“你别管他，我们就是排个《白毛女》里黄世仁逼债的段子闹着玩呢！ 他呀，皮实着呢，摔两下正好练练抗击打！ 不过说真的，你刚才冲进来那气势……太真了！吓我一跳！” 楚昊看着眼前这群充满活力、瞬间从“苦情戏”切换到“喜剧模式”的年轻人，再想想自己刚才那副怒发冲冠、喊打喊杀的模样，巨大的反差让他自己也忍不住苦笑起来。 尴尬是尴尬，但这误会……也真够离谱的！ 目光再次扫过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年轻面孔——揉屁股的小奕，爽朗大笑的姑娘，还有其他几个刚才冲过来、此刻也都憋着笑的学生…… 好家伙！ 这不都是后来荧幕上那些叫得出名字的主儿吗？！ 这乌龙闹的……真是……太值了！ 第184章 未来之星 经过田晓萌一番解释，楚昊总算弄清了这场乌龙的前因后果。 原来隔壁黄昆老师家成了中戏学生的“据点”，常有学生来请教或借住。 楚昊不在的这些天，性格开朗的周晴，早就和这群未来之星们混得烂熟，时常聚在一起。 今天这场“强抢民女”的戏码，正是他们在楚昊这宽敞院子里排练的桥段。 “昊子，你不是跟我大伯他们去谈生意了吗？还顺利吧？”周晴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问。 楚昊不想提刘科长那档子窝心事，含糊地点头：“嗯，还行。” 接着看向黄昆，笑容真诚，“黄老师，你们接着排，甭客气！晚饭交给我，保管让你们吃好！” 黄昆连忙摆手，“楚昊同学，这怎么行！借你的地方排戏已经够打扰了，哪能再蹭吃蹭喝？太不像话了！” “哎呀，黄老师您就别推辞啦！”周晴抢过话头，“你们是不知道，昊子的手艺，那可是一绝！尤其是他带来的那些东北特产蔬菜水果，保管你们吃了这顿，惦记下顿，魂儿都勾走！” “真的啊？！”刚才演“白毛女”的刘隐涛（涛哥）第一个跳起来，“那可太棒了！必须尝尝！” 她一带头，其他年轻人也跟着欢呼起来，气氛瞬间点燃。 “晓萌，萧然，涛哥，咱们都别闲着，给昊子打下手去！待会儿好好喝一杯！” 周晴风风火火地招呼着，像个小尾巴似的追着楚昊钻进了厨房。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 摘菜的、洗菜的、烧火的，年轻的身影挤在一起，笑声不断。 楚昊钻进储藏间，吭哧吭哧搬出两个裹着厚棉被的泡沫箱，又指挥道：“晓萌，辛苦你跑一趟斜对面杂货铺，买点茴香、孜然粉、辣椒碎，再割一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回来！今儿给你们整点不一样的！” 说着，他手脚麻利地在廊檐下用十几块旧砖头垒了个简易烧烤炉。 黄昆和其他学生一看这架势，哪还有心思排戏，纷纷围过来帮忙。 炭火很快生起，驱散了院子里的寒意。 趁着忙活的间隙，楚昊状似闲聊，很快就把眼前几个中戏学生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演“地主”那个，外号“大马猴”，大名王百原，性格有点腼腆。 和他搭戏的涛哥刘隐涛，果然是今年艺考的状元，性格爽朗得像团火。 除了黄昆带来的这四个，廊下还有个和周晴差不多高的姑娘，正和李乃武一起认真地扒着粘玉米棒子。 她气质清冷，侧颜在炭火映照下格外动人。 楚昊一边翻动着手里的肉串，一边貌似随意地问周晴：“小晴，那位扒玉米的姑娘，也是中戏的？” 周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压低声音：“哟？眼光不错嘛！漂亮吧？” 楚昊下意识地点点头。在一群未来之星里，这姑娘的容貌气质依然拔尖。 “行啦，眼珠子快掉锅里了！”周晴笑着把他的脑袋扳正，“她叫李萧然，我朋友，在歌舞团当领舞呢！不过你可别打歪主意，人家还没成年呢！” 李萧然！ 楚昊心头一震，难怪看着眼熟！ 这位未来的荧幕女神，现在还是个青涩的舞者。 楚昊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叹这顿饭吃得值…… “晓萌，小晴，外面冷，你们陪黄老师他们先回屋暖和着，菜马上就好！” 楚昊麻利地炒好四个热菜，香气四溢。 自己则裹紧了棉袄，继续坚守在廊下的烧烤炉前，翻动着滋滋冒油的肉串和金黄诱人的粘玉米。 周晴也不推辞，拉着田晓萌和几个女生，招呼黄昆等人进了温暖明亮的客厅，临时充当起女主人。 “楚昊同学，我……我来帮你看着火吧？”王百原有些不好意思地凑过来，蹲在楚昊身边。 楚昊爽朗一笑：“王哥，别见外，叫我昊子就行！搭把手正好！” “呵呵，行，昊子！”同龄人之间，那点拘谨很快在炭火旁消散。 浓郁的烤肉香混合着烤玉米特有的清甜焦香，不断撩拨着客厅里众人的神经。 就连一向沉稳的黄昆，也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五花肉用葱花腌制过，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滴落炭火发出“滋啦”的诱人声响。 那粘玉米更是霸道，原始的香甜气息在冷冽的空气中飘出老远，勾得人心痒痒。 终于，最后一棒玉米烤好。 楚昊和王百原端着两大盘热气腾腾的烤串和玉米走进客厅。 “黄老师，各位，都别拘着了，趁热吃！”楚昊招呼着，又从厨房抱出一整箱贴着“神农忘忧醅”标签的白酒。 “神农忘忧醅？这名字听着就带劲！”涛哥第一个拿起酒瓶，好奇地打量着古朴的标签，“好不好喝另说，这瓶子标签真够别致的！” 说完，利落地拧开瓶盖，给众人面前的杯子满上。 九个人挤在楚昊的大餐桌旁，虽然有点满当，却更显热闹。 周晴主动介绍：“涛哥，这酒可是昊子在东北用自家粮食和秘方酿的！味道正不说，关键是不上头！敞开了喝！” 众人之前就听周晴吹嘘过楚昊的“神农部落”，此刻见到这自酿白酒，兴趣更浓。 黄昆作为长者，率先举杯，“楚昊同学，我们这伙人，在你不在的时候，没少来打扰。今天又让你破费，弄了这么一桌好菜好酒，实在过意不去。我代表这几个皮猴子，敬你一杯，多谢款待！” 说罢，一饮而尽。 楚昊连忙起身，“黄老师您太客气了！邻居之间就该多走动。说实在的，能认识您和各位未来的大明星，是我的荣幸！” 他也仰头干了。 一杯醇厚的白酒下肚，餐桌上的气氛瞬间达到沸点！ 只见餐桌上“筷影”翻飞，咀嚼声此起彼伏，连说话都顾不上了。 黄昆看着自己这帮“饿虎扑食”的学生，哭笑不得，脸上微红。 “楚昊同学，让你见笑了，这帮孩子……” 楚昊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黄老师，这才对嘛！热热闹闹的才叫吃饭！您是不知道，当初我请周教授和陈教授吃饭，那场面……” “我知道我知道！”周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迫不及待地抢答，“我大伯他们当时恨不得把盘子底儿都舔干净！比我们夸张多了！” 哄堂大笑瞬间爆发，餐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烈欢腾。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六瓶“忘忧醅”很快见了底。 “昊子，你这酒神了！”李乃武咂咂嘴，满脸红光，“我少说也喝了七八两，搁平时早趴桌子底下了，黄老师，外面大雪封门，气氛这么好，要不……咱们整点‘京城炸弹’助助兴？” “我赞成！”周晴第一个跳起来举手，却被旁边的田晓萌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胳膊。 田晓萌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显然是想起了上次“京城炸弹”后三人“鬼混”的糗事。 周晴也立刻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讪讪地缩回了手。 其他人可没这顾忌，立刻兴奋地附和道，“好主意！我去买红小二！”李乃武自告奋勇，顶着风雪就冲出了门。 王百原则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奇，“赵奇，别光坐着，露一手，给大家助助兴！” 黄昆笑着向楚昊解释：“赵奇入学前是杂技团的，手上有点真功夫。” “哦？”楚昊饶有兴趣地看过去。 只见赵奇也不推辞，咧嘴一笑，起身走到餐桌旁，随手拿起桌面上六个空的白酒玻璃瓶，手腕一抖，瓶子便在他指间灵活地旋转、抛接起来。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杂技演员特有的韵律感。 十几个空翻腾挪之后，顺势将瓶子一个个精准地挪到了客厅角落，最后“叮叮当当”清脆地码放整齐。 “献丑了，顺便帮昊子收拾下瓶子。”赵奇拍拍手，轻松笑道。 这时，李乃武抱着个纸箱子回来了，里面是四瓶红艳艳的“红星二锅头”和四瓶橙黄的北冰洋汽水。 楚昊带来的神农忘忧醅，显然更适合中年人的胃口，而“京城炸弹”才是他们的心头好。 “开整！” 王百原把红小二和北冰洋汽水刚放到桌上，一帮年轻人瞬间欢呼起来，抢着开始勾兑“京城炸弹”，就连周晴也把刚刚田晓萌警告的眼神抛到一边，把第一杯兑好的“京城炸弹”放到了黄昆面前。 神农忘忧醅虽然不醉人，但毕竟也是酒，混合了“京城炸弹”之后，酒桌上的气氛很快达到了高潮。 年纪最小的李萧然，一杯下去，整张小脸粉红粉红的，要不是身边的田晓萌拉着，还要继续喝。 在这种气氛渲染下，楚昊白天在刘科长那里受的气，总算得到了宣泄，转身跑到储藏室里，又捧出了几个泡沫箱子。 舌头已经有点大了的刘隐涛第一个迎上去，半边身子都压到了泡沫箱子上，好奇问道，“昊子，这又是啥好东西呀？” 第185章 无剧本现场推销 除了田晓萌和周晴这两个知情者，包括黄昆在内的所有人，此刻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锁定在那六个神秘的小泡沫箱子上。 虽然盖子还没揭开，但那大小形状，那被小心翼翼捧出来的姿态，说明里面肯定是什么难得的好吃的！ 只是……众人的肚子早已被丰盛的晚餐填得满满当当，实在塞不下更多了。 楚昊也不多言，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动作利落地将六个小箱子一一掀开。 “哇——！” “天哪！” “这……这是？！” 箱子打开的瞬间，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彻客厅！ 三箱鲜红欲滴、饱满硕大的草莓！ 三箱色泽深红如宝石、颗颗圆润饱满的大樱桃！ 翠绿的果蒂衬着红艳艳的果实，新鲜得仿佛刚从枝头摘下，还带着晨露的芬芳！ “昊子！这……这也是你那个‘神农部落’种出来的？！”刘隐涛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带着点不敢置信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捻起一枚沉甸甸的大樱桃。 有了她带头，其他人也按捺不住好奇和诱惑，纷纷伸出手。 就连一向沉稳的黄昆，也忍不住拿起一颗樱桃，仔细端详片刻，才轻轻放入口中。 “唔——！”几乎是樱桃入口的瞬间，黄昆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艳，“这味道……绝了！” “我的天！太好吃了！比我在画报上看到的‘车厘子’还漂亮！”李乃武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 对他们这些普通学生来说，车厘子是只存在于友谊商店橱窗和外国电影里的奢侈品符号。 “对对对！就是那个！友谊商店里一小盒就要卖天价！我们哪敢想啊！”赵奇也跟着附和道。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被这稀罕物点燃，所有人都沉浸在味蕾的极致享受中。 田晓萌见状，适时地解释道：“是啊，楚昊这次专门进京，就是要把这些顶级的草莓和樱桃打进友谊商店的！你们猜猜，就这一小盒樱桃在友谊商店能卖多少钱？” 众人好奇地停下动作，望向她。 “两百多块！”田晓萌报出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 “啥？！两百多？！” “一盒？！” “我的妈呀！” 惊呼声再次响起。 刚才还吃得兴高采烈的刘隐涛，触电般缩回了伸向第二颗樱桃的手！ 李乃武也恋恋不舍地把手里那颗还没进嘴的樱桃放回了盒子里，仿佛那不是水果，而是烫手的红宝石！ 东西好吃到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可这价格……也太吓人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和楚昊才初次见面，蹭了顿丰盛的晚饭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哪还能心安理得地“祸害”人家这么金贵、能换成大把钞票的东西？ 这三盒樱桃加起来也就六七十颗，真要敞开了吃，一人也就几颗，但这每一口可都是实打实的钱啊！ 一顿饭下来，彼此熟络不少，称呼也变了。 黄昆放下筷子，正色道：“昊子，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东西太贵重！赶紧收起来，明天拿去商店卖钱要紧！可不敢这么糟蹋！” 王百原也连忙点头，“对对对，昊子！咱尝个鲜就知足了！这玩意儿哪能当饭吃啊！”说着就要动手帮忙把打开的盒子盖好。 刘隐涛一边小心翼翼地整理樱桃，一边笑着说道：“就是！托昊子的福，咱也算开过洋荤，尝过顶级车厘子啥味儿了！够本啦！” 看着大家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想把水果“抢救”回去的样子，楚昊忍俊不禁，摇头笑道：“黄老师，涛哥，百原，大家真别客气！这樱桃打开了，密封就破坏了，放一晚上肯定不新鲜，明天还怎么卖？只能咱们自己消灭掉！储藏间里还有备用的呢，足够明天上货。” 黄昆闻言，眉头微皱，看着那几盒敞开的樱桃，确实不好再卖了，“话是这么说……可……” 一下子拿出六盒水果，真要摆到友谊商店去卖，至少也能卖个六七百块钱，现在倒好，都让他们当零食吃了，说不心疼是假的，尤其是田晓萌…… 不过楚昊却对此不以为意。 早在他决定请黄昆他们留下来吃饭那一刻，就已经有了想法…… “要不这样？如果大家真觉得过意不去，不如帮我个小忙？” “帮忙？昊子你尽管说！能帮的我们绝不含糊！”黄昆立刻表态，其他学生也纷纷点头。 吃人嘴短，能帮上忙心里也踏实点。 “是这样，我今天下午刚和友谊商店签了个意向，明天上午正式签约，把我们‘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摆进去卖。 不过，初来乍到，【神农部落】这个品牌在京城毫无名气，酒香也怕巷子深，所以，如果各位有空，能不能……到友谊商店帮我捧捧场？ 也不需要特别做什么，就在那个摊位前转转，看看，最好能不经意地夸两句我们的东西好，让路过的顾客……特别是那些外宾华侨，能注意到就行。” 楚昊话音刚落，李乃武就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嗨！明白了！当托儿呗！这事儿在行！” 京城各大商场搞促销，请人当“托”制造人气，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明天周五，下午正好没课！”刘隐涛立刻响应，“我们再叫几个同学，一起去给昊子撑场面！保证热热闹闹！” 周晴也兴奋地捅了捅田晓萌：“萌萌！咱们也把农工大和林大认识的同学叫上！人多力量大！” 田晓萌用力点头，这对她们来说轻而易举。 几个学生热情高涨，但目光还是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黄昆，毕竟他是带队老师。 楚昊也带着期待看向黄昆。 黄昆摸着下巴，看着眼前这群跃跃欲试的学生，缓缓开口道，“帮昊子这个忙，当然没问题。不过嘛……” 这个“不过”，让楚昊瞬间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黄昆目光扫过刘隐涛、李乃武、王百原、赵奇四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既然要去捧场，不如顺便给你们四个，加个期末测验的题目。” “测验？”四人异口同声，又惊又疑。 “对！”黄昆肯定道，“之前排练，都是照着剧本演。眼看快放假了，按惯例得有个期末考核。 这次测验的题目就是——无剧本现场推销！” 他指了指桌上的草莓和樱桃，“地点：友谊商店‘神农部落’专柜。 目标：在不暴露自己托儿身份的前提下，利用你们的观察力、即兴反应和表演技巧，自然地引导潜在顾客，特别是目标客户——外宾华侨，关注并产生购买神农产品的兴趣！ 谁能做得最自然、最有效、最有创意，谁的分就高！怎么样，敢不敢接？” 这个提议瞬间激起了四名中戏表演戏学生的浓厚兴趣！ 没有固定剧本，在真实场景中面对真实的陌生人，运用表演技巧达成特定目标？ 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挑战，远比在教室里排大戏刺激多了！ “太棒了！黄老师！这题目好！”刘隐涛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接！必须接！”李乃武摩拳擦掌。 “有意思！”赵奇言简意赅，眼神充满斗志。 看着学生们被点燃的热情，楚昊心中简直乐开了花！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眼前这几位，别看现在青涩，未来可都是靠硬实力吃饭的演技派！ 有他们“本色出演”去当“高级托儿”，效果绝对比普通人强百倍！ 这“水果劳务费”花得太值了！ “黄老师！太感谢了！您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楚昊由衷地说道，一边热情地把打开的樱桃盒子再次推到大家面前，“来来来，这下大家该放心吃了吧？把这些都消灭掉，明天才有力气演出啊！” 这一次，再没人推辞。 不过男同学们还是绅士地把樱桃优先推给了刘隐涛、周晴、田晓萌和李萧然。 没有樱桃，还有那同样好吃的草莓呢，场面再次变得热烈而欢乐。 就在这时，楚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向放在客厅角落的行囊，从里面掏出海鸥牌胶片相机。 “哟！昊子，你还带了相机？”周晴眼尖，第一个叫起来，嘴里还塞着半颗草莓。 楚昊笑着扬了扬相机：“是啊，想着进京一趟不容易，拍点京城风光，也记录下咱们‘神农部落’产品打入友谊商店的历史性时刻嘛！正好今天大家聚得这么齐，机会难得，咱们拍点合影留念怎么样？” “好啊好啊！”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响应。 90年代，除了在照相馆，私下里能拍张合影可是件很开心的事，尤其对这群充满活力的年轻人。 周晴更是自告奋勇，咽下草莓，擦擦手就跑了过来：“我来我来！我玩过这个！昊子，我先给你拍几张单人的！”她不由分说地从楚昊手里接过沉甸甸的相机，像模像样地摆弄起来。 楚昊乐呵呵地配合，目光却扫过餐桌上的其他人。 眼前这些人，未来可都是娱乐圈响当当的人物，这照片，指不定就是绝版的“巨星青涩合影”啊！ 在周晴的指挥下，合影环节正式开始。 “百原！过来！咱俩先跟大功臣合个影！”楚昊热情地招呼还有些拘谨的王百原。 “涛哥！别吃了！快来！”他又笑着向还在和草莓“奋战”的刘隐涛招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安静坐在一旁、小口吃着草莓的李萧然身上，笑容温和：“萧然？不介意一起拍一张吧？” 灯光下，少女清丽的侧脸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伴随着闪光灯的亮起和年轻人的欢声笑语，定格成了一张张充满活力的青春影像。 第186章 临时加价 友谊商店的客流或许已不复当年盛况，但对采购科长刘希良而言，这丝毫无损他的优越感。 他依然是那个手握紧俏商品分配权、令人艳羡的实权人物。 改革开放以后，老百姓生活水平大大提高，尤其这里是京城，情况就更不用说了。 可有些东西，光有钱还不行，尤其是那些漂洋过海来的稀罕物，那是身份的象征。 刘希良深明此理，也将其变成了生财之道。 像矿大陈永年教授这样的关系户，在他眼里不过是又一个需要他“恩典”才能买到好东西的客户罢了，每次牵线搭桥，他都能从中渔利，早已习以为常。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友谊商店里主要面对的是外宾或华侨，但里面的商品除了进口货之外，其实也有很多来自国内的，比如丝绸，瓷器等。 楚昊想把神农部落的农产品摆到友谊商店，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程序繁复了些，关卡重重。 而这，正是刘希良最擅长的舞台——利用规则的门槛，榨取最大的油水。 正常来说，友谊商店一楼精品超市的摊位费，只收取最多一成的摊位费而已，尤其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甚至只需半成！ 但昨天初见楚昊，刘希良就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东北来的“泥腿子”。 一个乡下佬，竟妄想用自家地里刨出来的东西，跟漂洋过海、包装精美的“洋蔬菜”同台竞技？ 简直是痴人说梦！ 既然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撞上来，刘希良自然毫不客气地祭出了“六成天价摊位费”这把杀威棒，本意是想吓退他，也算给介绍人陈永年留点面子。 谁曾想，这愣头青居然真接招了？ 呵，找死！ 刘希良心中冷笑。 此刻，在他的科长办公室里，刘希良用脚尖随意踢了踢地上那几个简陋的白色泡沫箱，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 就这？ 拿这破玩意儿就想登友谊商店的大雅之堂？ 大剌剌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慢悠悠地提醒道，“小楚同志，咱们商店的规矩，摊位费是按你商品定价比例收取的，而且……得提前支付。明白吗？” 楚昊的眉头瞬间拧紧。 六成的吸血比例，他忍了！ 没想到这混蛋还要提前支付？！ 这不等于把风险全压在他身上，万一卖不动，连摊位费都打了水漂？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楚昊完全明白了，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科长，从头到尾就没把他当回事，纯粹是在设卡刁难，想看他笑话！ 但现在撕破脸毫无意义。 楚昊压下心中怒意，面无表情地说，“行。刘科长，借纸笔一用。” 刘希良懒洋洋地朝桌上努了努嘴。 楚昊二话不说，拿过纸笔开始给自己的产品定价。 实际上，昨天他已经来过一次，看到其他同类商品时已经参考过定价了。 那些酒水和蔬菜水果几乎全部是国外空运过来的进口货，价格也的确很高，当天晚上和中戏那些师生喝完酒之后，他就已经给自己的商品标注了定价。 不过，现在他改主意了。 这刘科长不是看不起他和他的农产品吗？ 那就重新标价！ 不一会儿，楚昊把重新标好的价格推了过去，“刘科长，这是我们神农部落农产品的定价，麻烦您看一下。” 刘希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目光扫过纸面，瞬间定格！ 猛地坐直身体，一把抓过单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三十块一瓶的【神农忘忧醅】？！” “十二块钱一斤的韭菜？？” “什么？！一斤樱桃240块？！” “草莓35一斤？！” 再次抬起头时，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楚昊，气极反笑：“呵呵！小楚同志，你是没睡醒还是存心捣乱？！ 我建议你现在就去一楼精品区好好看看，人家那些空运过来的进口货是什么价！ 你这定价，比人家还高出一大截！ 就凭你这土疙瘩？ 我丑话说前头，东西要是烂在手里，摊位费可是一分不退！ 你可要想清楚了！” 迎着对方讥讽的目光，楚昊腰杆挺得笔直，语气斩钉截铁：“多谢刘科长提醒，我已经想好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我这些东西大老远从东北运过来，除了运费和摊位费，如果定价低了，肯定要赔钱的，所以，只能这样定价了，没问题吧？” 刘希良被噎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这时候还敢顶撞，阴着脸，重重地哼了一声：“哼！你爱定多少定多少！只要按规矩付钱就行！” 说完，抄起旁边的算盘，噼里啪啦一阵猛拨，“按你这天价……嗯，你得先付给我们……二百二十七块。” 这是按照商品定价的六成计算出来的。 幸好楚昊这次每样农产品只送过来一箱而已，要不然，摊位费只会更多。 楚昊也不在意，很快拿出一沓钱递了过去，“刘科长，你数数看。” 摊位费虽然不匪，但没关系，下午就看中戏那些学生的表演了。 要是表演成功，这点钱很快就会赚回来，顺便还能打响名号…… 然而—— 刘希良只随意扫了一眼楚昊递过来的钱，便赶苍蝇似的挥挥手，“我们这儿只收外汇券！自己下楼换去！换齐了交过来，我再让人给你安排地方！” 好吧。 楚昊不再多言，抓起钱转身下楼，找到兑换窗口，里面坐着个一脸不耐烦的女营业员。 “同志，麻烦换点外汇券。”楚昊把钱递进去。 营业员头也不抬，“换多少？” “二百二十七块。” 营业员终于抬了抬眼皮，像看怪物似的打量了楚昊一眼，没好气地说：“整百的换！零头自己想办法！要么换三百，要么去别处！没工夫伺候！”说完就把钱推了出来。 操！这态度！ 楚昊心里暗骂，正想再凑钱，胳膊突然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是个穿着体面呢子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五六十岁老太太。 老太太警惕地扫了一眼正低头织毛衣的营业员，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小伙子，要换外汇券？大娘这儿有！我跟你换？” 楚昊闻言眨了眨眼。 这是遇上黄牛了？ 可年纪这么大的黄牛，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过。 而且看着这老太太的打扮，似乎家里条件应该不错，怎么想着干起这行当了？ 一时好奇心起，楚昊跟着老太太走到角落里，问道，“大娘，兑换比例多少？能换零的吗？我只需二十二十七块的外汇券。” “能换，能换，一比一，和这店里的兑换比例一样，而且可以兑换零的。” 老太太忙不迭点头，从随身拎着的布包里掏出个手绢包，小心地一层层打开，里面果然是一叠各种面额、看起来颇为陈旧的外汇券。 这么好？ 楚昊有些意外，却没有第一时间点钱过去，“大娘，你手里的外汇券该不会是假的吧？” 老太太一听这话，当即不愿意了，“小伙子怎么说话呢？我手里这些外汇券也是从友谊商店这里兑换的！ 只不过之前兑换的有点多，现在用不上了而已！” 楚昊一听更迷糊了，“大娘，既然这样，你干嘛又要换回人民币呀？留着以后继续在这儿买东西不好吗？” 老太太犹豫了下，又看了一眼周边，见没有人注意，这才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小伙子，你是外地的吧？ 你不知道，再过几天，外汇券就要停用了！ 以后到友谊商店这边买东西，直接拿钱过来就行，我这不是怕外汇券砸在手里嘛……” 啥？ 外汇券停用？ 楚昊闻言再次怔住了。 外汇券停用这件事他当然知道，毕竟这是大势所趋，可这时间点……会不会这么巧啊？ 而且新闻报纸上似乎也没有提到过，老太太怎么知道的？ 再一想，这里是京城，眼前这老太太看着不起眼，说不定就是哪个大人物家的亲属，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也不奇怪。 正想着，老太太又指了指周围，“小伙子，你没看到吗？今天友谊商店来的客人比往常多了不少吗？ 这些人都是怕外汇券砸手里，趁着消息没传开，赶紧过来把家里的外汇券花出去！” 刚刚楚昊过来时，还真没在意，此刻听老太太这么一说，这才留意到，似乎的确比昨天他过来时的人流量大了一些，不少人行色匆匆，手里明显攥着不少外汇券，四下扫视着可以换购的心仪商品。 “行，大娘，麻烦您了。”楚昊不再犹豫，点出二百二十七块人民币。 老太太仔细数好钱，如释重负般把一叠外汇券塞给楚昊。 楚昊拿着来之不易的外汇券返回楼上，交到刘希良手里。 刘希良接过外汇券，没心思继续和楚昊周旋，不耐烦地挥手叫来一个下属，“带他去C区最里面那个摊位！” 看着楚昊跟着下属离开的背影，刘希良满脸的讥诮与幸灾乐祸。 啧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包子！ 东西卖得比洋货还贵？ 等着吧，看你怎么哭…… 第187章 这么贵？傻子才买！ C区？ 还是最里面？！ 当楚昊跟着工作人员，拖着那几个寒酸的泡沫箱子，七拐八绕地走到指定位置时，肺都快气炸了！ 这地方，明显就像是整个精品超市区被遗忘的角落！ 背阴，光线昏暗，紧挨着存放清洁工具的杂物间门，空气里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儿。 旁边明明就有几个位置更好、更敞亮的空摊位闲置着！ 刘希良这死胖子，摆明了是要把他往死里踩！ “赶紧摆货！别磨蹭！”带路的工作人员一脸麻木，语气冰冷，不耐烦地催促着，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费生命。 “……好！好！好！”楚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骂，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将六个小泡沫箱子小心翼翼地在那个仅有半平米的“格子间”里摆放整齐，一举一动都带着憋屈和不甘。 这里是蔬果区，可他的摊位小得可怜，只能把草莓、大樱桃、韭菜、黄瓜、粘玉米和【神农忘忧醅】这些品类不同的东西硬生生挤在一起。 ——红的果、绿的菜、黄的玉米、古朴的酒瓶，堆在昏暗的角落，显得那么不伦不类，格格不入。 这寒碜的景象，都是拜那姓刘的王八蛋所赐！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精品区有冷藏设备。 楚昊打开箱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位置，让那些鲜艳欲滴的草莓、宝石般璀璨的大樱桃、水灵灵的黄瓜和翠绿挺拔的韭菜尽可能展露出它们最诱人的姿态。 看着这些凝聚了心血和空间灵泉的成果，楚昊憋闷的心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无论如何，“神农部落”的旗帜，终于插进了京城友谊商店这片曾经高不可攀的“圣地”！ 旁边那个原本一脸死人相的工作人员，在楚昊摆弄完，准备转身离开时，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些开箱的蔬果，脚步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 在友谊商店干了这么多年，国内外的高档蔬果他见得多了，可眼前这些国产货的品相……饱满、鲜活、色泽纯粹得惊人，竟丝毫不逊于那些昂贵的进口品！ 甚至……隐隐更有种蓬勃的生命力？ 不过，这丝惊讶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恢复了那副冷漠的表情，硬邦邦丢下一句“摆好了就行”，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晦气。 楚昊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阵地”，看着周围稀稀拉拉、几乎无人驻足的环境，心头一片冰凉，自嘲地笑了笑，也转身离开了。 这里，暂时不需要守着了。 京城的老百姓精得很，谁会跑到这端着架子、还要外汇券的友谊商店来买贵得离谱的日常蔬果？ 真正的目标客户——那些外宾和华侨家属，这会儿估计还在使馆区喝咖啡呢。 与其在这儿干耗着生闷气，不如去对面新开的赛特商场透透气。 一街之隔，却是两个世界！ 赛特里人头攒动，营业员笑容可掬，商品琳琅满目。 楚昊特意逛到蔬果区，这里同样有进口货，价格却比友谊商店亲民不少，吸引了不少衣着光鲜的京城顾客。 然而，他仔细观察，发现来这里采购的外国人面孔极少。 看来，在高端消费群体心中，“友谊商店”这块金字招牌的余威犹存，对品质和“血统”的认可度，赛特暂时还难以撼动。 这让楚昊更加坚定了最初的想法，先在友谊商店这个象征性的高端平台站稳脚跟，打响“神农部落”的品牌价值，再图后续扩张！ 随便买了两个包子垫了垫肚子，楚昊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又折返回友谊商店。 快中午十二点了，他心里还存着一丝微弱的期待，想看看有没有奇迹发生。 然而，刚踏进友谊商店一楼，那熟悉的冷清感便扑面而来。 虽然比昨天稍好一些，能看到一些手持外汇券、行色匆匆的身影，但他们的目标显然不是蔬果区。 ——二楼的家电、进口日用品柜台才是他们的主战场。 至于楚昊那个犄角旮旯的摊位，依旧是无人问津的死寂！ 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楚昊的心，一路沉到了谷底。 费尽周折，忍辱负重，好不容易挤进来，却正赶上这艘大船在时代的浪潮中加速沉没……难道这次进京的决定，真的错了？ 他甚至连等待下午中戏学生“表演”的心情都没了。 以友谊商店这惨淡的客流量，就算黄昆带着学生来捧场，又能掀起多大水花？ 不过是杯水车薪，徒增尴尬罢了。 第一天，又是这么个破位置，指望马上见效，那才真是痴心妄想！ 楚昊意兴阑珊地转身，直接坐车返回了南锣鼓巷的四合院。 他需要一个人静静。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友谊商店那略显沉闷的一楼，突然注入了一股鲜活的气息！ 周晴和田晓萌，各自带着一帮农工大、林大的同学，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鸟儿涌了进来。 她们目标明确，直奔精品蔬果区，一双双年轻的眼睛急切地扫视着各个摊位。 “奇怪，昊子不是说上午就摆上了吗？怎么找不到？”周晴踮着脚张望，眉头微蹙。 “是啊，到底在哪儿啊？”田晓萌也有些焦急，和同学们分头寻找。 这群年轻人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商场里零散顾客的注意。 从众心理开始发酵，不少人好奇地跟在他们后面，想看看这群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到底在找什么新鲜玩意儿。 “在这儿！快过来！”一个眼尖的林大男生突然在C区最深处挥手，兴奋的叫道，“晓萌！周晴！快看是不是这些？有‘神农部落’的标！” 呼啦一下，人群围了过去。 “对对对！就是这些！”周晴和田晓萌挤到前面，看到那熟悉的泡沫箱和里面的蔬果，眼睛一亮。 “哇！这草莓！这樱桃！看着就比旁边的水灵！”一个女同学忍不住赞叹。 “天呐，这韭菜绿得跟翡翠似的！黄瓜也忒直溜了！”另一个男生伸手想碰一下厨柜里的黄瓜，最终却缩了回来，生怕弄坏了一样。 “那还用说？”周晴一脸自豪，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昊子种的东西，看着好，吃着更好！不比那些漂洋过海来的差！” “就是位置也太偏了吧？”一个同学小声嘀咕，“藏这么深，谁能发现啊？” 跟过来看热闹的老百姓也伸长了脖子，可当他们看清标签上那令人咋舌的价格时，顿时一片哗然！ “嚯！十二块钱一斤韭菜？金子做的啊？” “草莓三十五？抢钱哪！” “啧啧，比进口的还贵！想钱想疯了吧？”一个大妈撇着嘴，连连摇头，转身就要走，“这么贵的玩意儿，傻子才买！” 听到这话，周晴不干了，“大娘，您这话就不对了，一分钱一分货，这菜贵有贵的道理！” 对方看了她一眼，连计较的心思都没有，转身就走，还不忘低声嘀咕道，“这么贵的菜，有人买才怪了……” 周晴愤愤不平，刚要追上去理论，却突然间眼前一亮，连忙拽了下身边的田晓萌。 “萌萌！大马猴他们来了！” 第188章 无剧本表演 果然！顺着周晴手指的方向，田晓萌也看到了王百原他们的身影。 她刚想挥手示意，却见走在王百原侧后方的刘隐涛（涛哥），极其隐蔽地冲她们这边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和提醒，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嗯？”周晴和田晓萌同时一愣，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招呼咽了回去。 啥意思？当不认识？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恍然大悟。 人家可不仅仅是来帮楚昊场子的，还是来“考试”的！ 黄老师布置的“无剧本现场推销”任务！ 她们这些熟人要是贸然相认，岂不是破坏了人家的“沉浸式表演”！ 周晴和田晓萌连忙点头表示收到，同时飞快地跟身边几个关系最铁的同学咬耳朵，“嘘！都别出声！看着就行！他们是在‘演戏’！真演！别打扰！” 这话瞬间在几个同学心里激起了巨大的好奇和兴奋！ 中戏表演系的现场无剧本表演？这比看电影还带劲啊！ 所有人立刻心领神会，表面上继续装作漫不经心地浏览着C区其他蔬菜水果，眼角余光却牢牢锁定了正走过来的中戏小分队。 “萌萌，快看李乃武！”周晴捂着嘴，强忍着笑，声音压得极低，“昨天还蔫了吧唧的，这身行头一换，还真有点……人模狗样的少爷派头了？” 田晓萌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可不是嘛！ 李乃武今天的打扮简直堪称“浮夸”：一身油光水滑、毛领夸张的人造毛皮草大衣，脚下蹬着锃亮得能当镜子照的尖头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抹了不少发蜡，油光锃亮。 他微微抬着下巴，眼神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对周遭环境漫不经心的疏离感。 这身行头和做派，活脱脱一个刚回国的、不知柴米贵的华侨阔少！ 而王百原（大马猴）则彻底“沦”为了跟班小弟。 他弓着腰，脸上堆着谄媚又小心翼翼的笑容，亦步亦趋地跟在李乃武侧前方半步的位置，不停地伸手指引着方向，嘴里还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刘隐涛则扮演着干练的女秘书，拎着一个看起来就挺高档（实则是道具）的黑色真皮公文包，表情严肃，步伐精准地跟在李乃武另一侧。 赵奇则暂时游离在队伍边缘，像在探路。 这支“奇装异服”、气场十足的队伍一出现，立刻成了友谊商店一楼最扎眼的风景线！ 原本稀稀拉拉的顾客，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样，“唰”地聚焦过来。 几个带着孩子的家长下意识地把孩子往身边拉了拉，生怕冲撞了这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主儿，连远处家电区的售货员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少爷，您这边请！A区这边可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王百原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清。 他引着李乃武，目标明确地走向进口水果最集中的A区高端展柜，完全无视了周晴她们所在的C区和那些焦急的眼神。 “哎呀！他们走错地方了！昊子的东西在C区这边！”周晴急得直跺脚，挣脱田晓萌就想冲过去提醒。 “别急！小晴！”田晓萌死死拉住她，眼睛却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你看他们的架势！这分明是……在搭台子！他们肯定有剧本……哦不，有计划！咱们别捣乱，看戏！” 周晴这才勉强按捺住性子，和其他人一样，屏息凝神地看着A区那边的“表演”。 只见李乃武（阔少）踱步到那摆满进口水果、灯光打得最亮的展柜前，随意地扫视着。 甚至从皮草口袋里掏出一副金丝边平光眼镜戴上，更添了几分挑剔的“洋派”气息。 李乃武微微蹙着眉，眼神挑剔地在那些包装精美的进口水果上游移，手指漫不经心地拂过冰凉的展柜玻璃，却连碰都没碰一下水果本身。 王百原立刻心领神会，指着最大最红的一盒草莓，唾沫横飞地推销：“少爷，您尝尝这个？巴西空运的‘红宝石’，今早刚到！您看这色泽，这饱满度！保证甜掉牙！” 李乃武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镜片后的眼神透着不屑：“巴西？昨天在‘老莫’（莫斯科餐厅）刚吃过，水了吧唧的，没劲儿。”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慵懒的京腔，却清晰地传到围观人群耳中。 王百原丝毫不气馁，马上指向旁边一盒黄澄澄的芒果：“那您看这菲绿宾吕宋芒？香气扑鼻！” 李乃武眉头皱得更紧，甚至用手在鼻子前轻轻扇了扇，一脸嫌弃：“啧！一股子怪味儿！熏得慌！拿走拿走！” “那……那这小日子过来的顶级‘佐藤锦’车厘子呢？”王百原指向一盒标价不菲的车厘子，“您看这包装，多精致！才二百一斤，性价比高啊！” 李乃武这次连看都懒得看了，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点评：“便宜？哼，‘佐藤锦’也就名字唬人。论车厘子，还得是加州‘冰酒’或者智利‘皇家黎明’，那才叫够味儿！” 说完，微微侧头，对身边的刘隐涛吩咐道，“小刘，记一下，回头让家里从智利庄园直邮两箱过来。” “是，少爷。”刘隐涛立刻打开公文包，煞有介事地拿出一个小本子和笔，飞快记录。 这番做派，彻底把围观群众镇住了！ 这得是多豪横的家底儿啊！ 连二百一斤的进口车厘子都看不上，还要从国外庄园直邮？！ 几个原本也想看看进口水果的大爷大妈，默默地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 就在这时！游离在外的赵奇突然在C区深处，也就是楚昊那个犄角旮旯的摊位前，发出一声极其浮夸的式惊呼： “少爷！少爷！快！快过来看！这儿！C区这儿有好东西！”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声音洪亮得整个蔬果区都听得见，“我的天！这品相！绝了！” 这声呼喊，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李乃武闻声，终于有了点兴趣，矜持地挑了挑眉，但还是没动。 刘隐涛瞥了一眼C区的方向，撇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少爷，C区？那边都是些不上台面的货色，能有什么好东西？别听赵奇咋呼，耽误您时间。咱还是看看这美洲的‘冰酒’车厘子？” 王百原此刻却眼珠一转，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适时插话道，“少爷，既然赵奇那小子这么激动，想必是真看到稀罕物了。反正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两步路，要不……移步过去瞧瞧？万一真淘到宝了呢？” 李乃武这才仿佛被说动，略显矜持地点点头，终于迈开了他那尊贵的方步，“嗯，那就……看看去。” A区这边的围观群众，早就被这位“阔少”的派头和挑剔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呼啦啦跟着李乃武一行人涌向了C区深处那个被遗忘的角落！ 周晴、田晓萌和她们的同学，也混在人群中，激动又紧张地跟了过去。 当众人围拢到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摊位前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赵奇手指的方向，以及摊位上那几个打开了盖子的白色泡沫箱—— 第189章 临时加戏了？？ 东西确实是好东西！ 尤其是刚才这些顾客已经在A区见识过包装精美、价格不菲的进口货色，此时再看到C区深处冷藏柜里展露真容的农产品，视觉上的冲击力瞬间引爆了议论！ “嚯！这黄瓜！翠生生的，水灵得能掐出水来！看着就比那些塑料膜裹着的进口货有食欲！” “这酒瓶子……【神农忘忧醅】？标签古色古香的，有点意思，以前怎么没在别处见过？” “快看这樱桃！我的老天爷，个头儿快赶上鸽子蛋了！比刚才A区那什么美洲‘冰酒’看着还饱满！” “可不是嘛！还有这草莓，红得透亮，籽粒分明，比小日子进口的色泽还正！” “这么好的品相，怎么给塞到犄角旮旯来了？” “神农部落？……没听说过这牌子啊，新冒出来的？” 一时间，惊叹、疑惑、好奇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在狭小的C区角落汇聚成一片声浪。 然而，作为“风暴眼”的李乃武一行人，却显得异常沉静——这正是他们刻意营造的“定场”效果。 人群的骚动，正是他们精心设计的序幕！ 赵奇看准时机，再次拔高声音，带着夸张的惊喜指向冷藏柜，“少爷！快看！这边的樱桃，这品相……绝了！比美洲进口的‘冰酒’看着还要好！要不要尝尝鲜？”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李乃武身上。这位出手豪横、眼高于顶的阔少，他的态度才是关键。 李乃武这才慢悠悠踱步上前，仿佛纡尊降贵般微微俯身，挑剔的目光扫过冷藏柜里的各色农产品，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似乎在捕捉那若有若无的清新果香。 随即，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声。 “神农部落？哼，哪旮旯冒出来的野牌子？欧洲的？还是美洲哪个犄角旮旯的新庄园？” 刘隐涛立刻上前一步，翻开一个记录本（道具），煞有介事地汇报，声音清晰得刚好让周围人都能听清：“少爷，查到了，商标注册信息显示，产地是……东北林吉省东华县。是国产的。” “什么？！” 李乃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挺直腰板，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瞪圆，脸上那点矜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被冒犯的震怒！ “国产的？！” “混账东西！” 他猛地一甩手，仿佛那冷藏柜都沾染了晦气。 “你们这帮不长眼的东西！竟敢拿这种乡下土坷垃来糊弄本少爷？！真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吗？！” 一边吼着，一边伸手指着价格标签，“看看！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看这价格！” “刚那美洲‘冰酒’车厘子多少钱？二百一斤！” “这个！这个什么狗屁‘神农部落’的玩意儿，居然敢叫价二百四？！” “国产的土货！比漂洋过海来的洋货还贵？！” “谁给他们的胆子？！这个‘神农部落’的负责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他越说越“气”，胸脯剧烈起伏，人造毛皮草的领子都跟着抖动，那副金丝眼镜都快要从鼻梁上滑落，接着猛一挥手，指向刘隐涛，“去！立刻！马上！把这里的经理给我叫来！” “本少爷今天倒要好好问问，这破地方是不是穷疯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乡下货，竟敢标这种天价？！” 李乃武这通“雷霆之怒”发得是酣畅淋漓，唾沫横飞，把一个被“国产劣质高价货”欺骗的海归阔少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不少围观群众被他这股子气势震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然而，京城的老百姓，到底是见惯了风浪的。 短暂的噤声后，窃窃私语迅速涌动起来： “哎哟喂，这少爷脾气够大的……”一个穿军大衣的大爷抱着胳膊，撇撇嘴，眼神里透着看戏的精明。 “啧啧，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旁边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妈压低了声音，对同伴嘀咕，“不过也太浮夸了点吧？咱京城地面上，真有这号人物？别是……” “嘿！我看八成是托儿！”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小伙儿直接点破，声音不大不小，“这套路我熟！先来个阔少嫌弃国产货，再安排个‘识货’的反转，给那什么‘神农部落’抬轿子呢！演技嘛……啧，也就那么回事儿，火候差了点。” “对对对！肯定是托儿！这年头，为了卖货，啥招儿都想得出来！”附和声渐渐多了起来，怀疑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李乃武几人身上扫视。 刘隐涛、王百原等人心里咯噔一下！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的表演被看穿了！ 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在眼神里闪过，刘隐涛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道具笔记本，王百原额头似乎也冒出了细汗。 按照剧本，该轮到他们安排好的同学上场进行“义愤填膺”的反驳了，可这气氛……还能接得住吗？ 万一被当众拆穿，可就彻底砸了！ 就在李乃武小队骑虎难下、围观群众质疑声渐起的千钧一发之际—— “什么？！神农部落？！” 一声突兀、激动甚至带着点破音的呼喊，从人群外围突然传来！ 紧接着，一个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像莽汉般冲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但此刻略显凌乱的深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急切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此人跑得气喘吁吁，头发也有些散乱，目光在拥挤的C区扫视着，嘴里还在急切地追问： “哪里？！神农部落的东西在哪里？！快告诉我！” 李乃武、刘隐涛、王百原、赵奇，四人瞬间懵了！ 这谁啊？！ 计划里没这号人物啊！ 难道是黄昆老师安排的“伏笔”？临时加的戏？可事先一点风声都没透啊！ 还是……某个同学临时起意，超常发挥？ 但这面孔……完全陌生！ 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彻底打乱了他们精心排练的剧本节奏！ 第190章 这位“师兄”肯定是在抢戏！ 这个气喘吁吁、风一样冲进来的年轻人，正是港商林为民紧急派往京城的得力助手——陈涛！ 他已经在京城蹲守两天了。 林老板给他的任务很明确：像钉子一样钉在友谊商店的精品蔬果区，死守“神农部落”或楚昊的出现。 可惜，两天下来，除了感受友谊商店日益萧瑟的冷清，一无所获。 他堂堂盛华集团董事长的助理，像个望夫石似的杵在这儿，实在有失身份。 这不，中午实在憋闷，他溜达到秀水街吃了碗炸酱面，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踱回友谊商店，心里其实已经不抱什么指望了。 林老板虽然提过楚昊进京就是为了打通友谊商店的渠道，但这事儿哪有那么容易？ 一个东北小县城的农产品想挤进这曾经高高在上的“圣地”？ 简直是天方夜谭！ 陈涛甚至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琢磨着没准得耗上十天半个月。 然而，他刚踏进友谊商店大门，就被眼前景象惊得脚步一顿！ 只见平日里门可罗雀的精品蔬果区，此刻竟人头攒动，围得水泄不通！ 更让他心脏差点停跳的是，嘈杂的人声中，几个清晰的字眼如同惊雷般钻入他耳中： “神农部落？！” “神农部落的东西在哪儿？！” 陈涛脑子“嗡”的一声！ 难道……楚昊真的办成了？！而且就在今天？！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瞬间震住了他——饭碗要砸！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猛地拨开前面挡路的人墙，使出吃奶的力气往里挤，嘴里还焦急地喊着：“让让！麻烦让让！” 可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的出现，以及心急火燎的真实反应，却意外打乱了李乃武和刘隐涛等中戏学生的临场发挥…… 中戏这些学生受了楚昊的“一饭之恩”，所以才临时到友谊商店演这场戏，借机帮楚昊的农产品打响名头。 而且在此之前，楚昊明确提到过，他的【神农部落】初来乍到，没有名气，尤其在京城，更没人知道，因此，李乃武等人认定了陈涛的出现，极有可能就是他们的黄昆老师故意给他们安排过来“配戏”的！ 没错，他们认定了陈涛是比他们高了一两届的中戏师兄！ 只是，老师安排过来的这位“师兄”，演技也太夸张了吧？ “神农部落”这名号刚打出来，还没传开呢，你就表现得跟抢购限量版奢侈品似的，生怕别人看不出是托儿吗？ 这不是明摆着要砸场子、坑我们考试不及格吗？！ 再看陈涛，好不容易挤到C区核心，一眼就看到最边缘角落那个冷藏柜里的泡沫箱和“神农部落”的标识！ 陈涛激动得差点叫出来，根本无暇顾及旁边穿着皮草、表情不善的李乃武，直接冲着护在摊位前的赵奇喊道： “同志！麻烦让让！这些‘神农部落’的东西，我全包了！” 全包了？！ 这三个字如同冷水滴进滚油锅，围观人群瞬间炸了！ “嚯！又来一个口气比脚气还大的！” “嘿！刚才那阔少演砸了，这又换了个愣头青接着演？还‘全包了’？真当咱是傻子啊！” “就是！瞅瞅他那身行头，撑死了就是个办公室坐班的，装什么大尾巴狼！跟那皮草少爷一看就是一伙儿的！” “啧啧，这托儿请的，一波接一波，演技还一个比一个差！那什么‘神农部落’的老板，钱没少花，效果可真够寒碜的！” 刺耳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李乃武等人的耳朵，让他们又气又急，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恶狠狠地瞪着陈涛这个“搅局师兄”，心里埋怨到了极点。 老师从哪儿找的这活宝？！ 这不是存心要我们挂科吗？！ 陈涛此刻眼里只有神农部落的产品，哪管周围说什么？ 他见赵奇还挡着，心急火燎地就想把他扒拉开，“同志，你要是不买的话，麻烦让让位置，别耽误事儿！这些东西我老板交代了，必须拿下！” “嘿！给你脸了是吧？！” 赵奇被扒拉得一个趔趄，顿时火冒三丈。 李乃武、刘隐涛等人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打乱我们的戏不说，还想抢戏当主角？ 真当我们这些小师弟是泥捏的？！ 刘隐涛赶紧给李乃武递了个眼色。 李乃武心领神会，压下怒火，端着他“阔少”的架子，慢悠悠踱到陈涛面前，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浓浓嘲讽的腔调开口： “我说这位……同志？” 他故意把“同志”两个字念得怪腔怪调，“买东西，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这‘神农部落’的玩意儿，可是我们先瞧上的，你就算想买，也得排个队，懂不懂规矩？” “嗯？”陈涛这才正眼看向李乃武。 对方那身价值不菲（尽管是人造毛）的皮草，身边跟着的“随从”，以及那股子目中无人的气势，瞬间让陈涛心头警铃大作！ 糟了！ 真有识货的豪门阔少盯上了！ 林老板的担心应验了！ 他想起林为民的叮嘱，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被这位“阔少”捷足先登，他这趟差事可就彻底办砸了！ 陈涛强自镇定，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化的严肃表情，“这位先生，实在抱歉。 我们老板有严令，但凡发现‘神农部落’的产品出现在友谊商店，无论数量多少，必须第一时间全数拿下！ 这是死命令！ 还请您……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噗——哈哈哈！” “全数拿下？行个方便？哈哈哈！” 李乃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他身边的刘隐涛、王百原、赵奇，以及混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周晴、田晓萌带来的同学们，也立刻配合地爆发出哄堂大笑！ “口气可真大啊！”李乃武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陈涛，语气尖刻无比，“你知道这堆玩意儿值多少钱吗？就敢说‘全包了’？你兜里那几个钢镚儿，够买几颗樱桃的？装什么大瓣蒜！” 虽然这位师兄在抢戏，不过，能当着这么多老百姓的面，公开嘲讽一位师兄，想想就畅快！ 面对这刺耳的嘲笑，陈涛面不改色，眼神反而更加锐利。 他也不再废话，直接伸手探进自己腋下夹着的公文包深处，摸索了一下。 下一秒！ 在所有人等着看笑话的目光注视下，赫然抓出了一沓崭新的、绿油油的钞票！ 不是人民币！ 不是外汇券！ 是美元！ 货真价实的美元！ 那独特的颜色，那醒目的富兰克林头像，在友谊商店略显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极为刺眼！ 看厚度，至少四五百美金！ 整个C区角落，瞬间安静下来。 李乃武那夸张的嘲笑声像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刘隐涛、王百原、赵奇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沓绿票子！ 周晴、田晓萌和她们的同学，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刚才还在起哄嘲笑的人群，所有嘈杂的议论、窃笑、质疑，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死一般的寂静！ 李乃武等人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埋怨。 黄昆老师……玩得也太狠了吧？！ 为了考试效果逼真，连这么“硬核”的道具都搞来了？！ 这位“师兄”……是铁了心要抢我们的戏，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震惊过后，一股被彻底藐视和挑衅的怒火，瞬间在李乃武等中戏学生心中熊熊燃起！ 李乃武眼神一厉，迅速与身边的刘隐涛、王百原、赵奇交换了一个决绝的眼神，那意思无比清确！ 管你是真师兄假师兄！ 管你道具多硬核！ 这戏，是我们的主场！ 想抢戏？门儿都没有！ 拼演技是吧？ 奉陪到底！ 第191章 飙戏！ 李乃武彻底发了狠！ 眼前这位“师兄”摆明了是要搅黄他们的期末大考，断他们的“生路”！ 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们不义！ “呵呵，好大的手笔呀！”李乃武抱着胳膊，皮笑肉不笑，眼神里充满了挑衅，“这位同志，你要真能把这堆‘神农部落’的宝贝疙瘩一口气吞下，本少爷大度，让给你又何妨？” 说着，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陈涛手中那沓绿油油的钞票上，声音带着明显的嘲讽： “就是不知道，你手里这些‘花花绿绿’的玩意儿……到底有多少成色？！” 刘隐涛、王百原、赵奇等人也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谁让这位“师兄”如此不给面子，上来就砸场子？ 陈涛闻言，心中反而稍定。 他懒得再跟这群莫名其妙的“阔少”纠缠，直接转向柜台后面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营业员，扬了扬手中的美元。 “同志！麻烦结账！这些‘神农部落’的产品，我全要了！” 那营业员原本也和其他人一样，把陈涛和李乃武都当成了不入流的“托儿”，正看戏看得起劲。 此刻见陈涛真金白银地拍出钞票要买货，态度立刻变了。 毕竟，能够拿出美元结算的，不是外宾，那肯定是华侨，他可不想得罪。 慢悠悠地拿起计算器，对照着价签，手指噼里啪啦一阵敲打。 “嗯……韭菜十二一斤，黄瓜……樱桃二百四……酒三十……加上玉米……”他报着数字，最后计算器“嘀”的一声定住，“一共三百七十八块四外汇券，折合美元……九十四块六毛。” 陈涛二话不说，直接从那一沓美元里抽出一张百元面额的，干脆利落地递了过去：“同志，谢谢，不用找了！” 嚯！ 这豪气的举动，让围观人群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呼！ 连那见惯了世面的营业员都愣了一下。 他狐疑地接过那张百元美钞，先是习惯性地对着灯光仔细查看水印和防伪线，接着又拿出柜台下的验钞机（这在当时友谊商店是稀罕物），“唰唰”地验了两遍。 验钞机清脆的“嘀嘀”声，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乃武等人的脸上！ 营业员确认无误，脸上的冷漠瞬间融化了一丝，甚至带上了一点恭敬，点了点头，飞快地开票、收钱、盖章，动作麻利了不少。“行，东西您拿好。” 完了？ 李乃武、刘隐涛、王百原、赵奇，四人脑子里“轰”的一声！ 真美元！ 那师兄用的居然是真美元！ 黄昆老师为了“坑”我们，竟然下了这么大的血本？！ 一股巨大的憋屈和被玩弄的愤怒瞬间冲垮了李乃武的理智！ 期末考试眼看就要砸在这位“师兄”手里了！ 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好！好样的！真有气魄！” 李乃武怒极反笑，声音因为激动甚至有些变调，猛地踏前一步，指着空空如也的冷藏柜，对着正准备离开的营业员大声道： “同志！按照你们商店的规矩，这‘神农部落’的货都卖光了，是不是该立刻通知采购科，让供货商马上、立刻补货？！” 营业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是……是有这规矩。” 这两年友谊商店效益下滑得厉害，连门口那对重达八吨的铜狮子都卖掉了，要是因为自己服务不到位影响了补货和销售，这饭碗可就真悬了。 “那就好！”李乃武嘴角勾起一道冷笑，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C区。 “别忘了告诉供货商——” 李乃武手指直直戳向脸色微变的陈涛，一字一顿道，“今天店里来了位了不得的大主顾！ 人家亲口说了，只要是神农部落的货，有多少，他就要多少！ 机会难得，让他们赶紧的，有多少送多少！ 可别让这位财神爷等急了！哈哈哈！” 围观人群的目光“唰”地聚焦在陈涛身上，充满了玩味之色。 难道……这位是真神？不是托儿？ 陈涛的心猛地一沉！ 坏了！ 这皮草阔少是铁了心要给他挖坑！ 万一友谊商店真的一股脑补进来大量货，他手里这点美元根本不够看！ 林老板交代的任务眼看就要功亏一篑！ 不行！ 必须立刻通知林董！ 局面失控了！ 等等……补货？ 供货商？ 那岂不是…… 陈涛脑中灵光一闪！ 楚昊！楚昊很可能马上就会来！ 他当机立断，弯腰就去搬地上那六个沉甸甸的泡沫箱，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等联系上林董再说。 “哎~别急着走啊，大主顾！” 一直盯着他的王百原，动作灵活地挡住了陈涛的去路，一只手还假意要帮他抬箱子，实则暗暗用力按住。 陈涛脸色一沉，强压着火气：“同志，你想干什么？” “嘿嘿，”王百原猥琐一笑，“这位……财神爷？您不是放话说‘有多少要多少’吗？人家马上就要补货了，您不等一等？还是说…… 您刚才那豪气……是吹出来的？兜里没钢镚儿了？在这儿跟我们大伙儿装大尾巴狼呢？” “我……”陈涛被挤兑得血气上涌，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解释：“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但我身上现金有限，需要立刻找个电话通知我老板调钱过来！这跟你们没关系吧？” “噢？调钱啊……”王百原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脸上的讥讽更浓了，侧身一指，不远处服务台旁确实有个公用电话。 “瞧见没？电话就在那儿！您请便！ 不过嘛……您买的这些‘宝贝’，可得留在这儿！这么多人看着呢，您放心，丢不了！” “好！”陈涛势单力薄，知道争辩无用，深深看了一眼地上的泡沫箱，转身疾步冲向公用电话！ 林董昨晚刚刚从林吉省那边飞过来，他要尽快把这里的事通知林董才行！ 看着陈涛“狼狈”跑向电话的背影，李乃武、刘隐涛、王百原、赵奇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胜利在望”的眼神，嘴角都忍不住得意地上扬。 这位“师兄”，戏演得再真、道具再硬核，终究还是被他们逼到了墙角！ 而混在人群中的田晓萌，则悄悄退出人群，飞快地跑出友谊商店，在附近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楚昊四合院的号码。 第192章 两通电话，激动，疑惑…… 神农部落产品被“包圆”的消息，像一颗炸弹，瞬间在友谊商店内部炸开了锅！ 采购科。 “什么？！全卖光了？！” “一个人买的？还…还是用美元结算？！” 刘希良科长刚喝进嘴里的热茶，“噗”地一声喷了出来，溅得满桌都是！ 他却顾不得擦拭，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哪路神仙这么大手笔？！ 居然用美元结算，买光了那些他上午还嗤之以鼻的“土坷垃”？ 而且还放出话来——有多少要多少？！ 刘希良的心跳得像擂鼓！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能用美元在友谊商店如此豪横消费的，要么是背景深厚的外宾，要么就是实力雄厚的华侨！ 这种级别的客户，是他一个小小的采购科长能得罪的吗？ 友谊商店这两年是什么光景？ 效益节节下滑！ 要是因为他刘希良的怠慢，让这条从天而降的“大鱼”溜走了，他这个位置，恐怕明天就得换人坐！ 不行！必须立刻让楚昊补货 ！马上！ 刘希良火燎了屁股般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哆嗦着拨通了楚昊四合院的号码。 ——这是供货商那边留下的电话号码，专门用来联系业务的。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再拨！ 还是无人接听！ “快接电话啊！祖宗！” 刘希良急得额头冒汗，一遍遍疯狂重拨，心里把楚昊骂了个狗血淋头。 留个电话居然找不到人？ 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土包子真他娘的不靠谱！ 与此同时，刚刚跑到外面公用电话亭的田晓萌，也遇到了同样的难题。 楚昊不在家？ 她握着话筒，听着里面单调的忙音，眉头紧锁。 不行！ 这么好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深吸一口气，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锲而不舍…… 田晓萌猜得没错，楚昊的确不在家。 从友谊商店回来后，他心情低落，百无聊赖。 想起昨晚拍的那些照片，索性去了趟隆福大厦的照相馆冲洗。 在照相馆干等了近两个小时，才拿到新鲜出炉的照片，一边往家走，一边翻看着，打算用昨晚的欢愉冲淡白天的憋闷。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是李萧然！ 照片上的少女，因为喝了两杯酒，双颊染着动人的粉霞，亲昵地倚在周晴身边，笑得眉眼弯弯，格外明媚动人。 纤纤玉指拈着一颗红得透亮的樱桃，正欲送入口中。 红艳的樱桃，娇嫩的唇瓣，配上那张初绽风华、精致无瑕的脸庞…… 即使现在她只是歌舞团的领舞，那份未来巨星的潜质与魅力，已然在光影中呼之欲出！ 楚昊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推开四合院的大门，脸上还带着欣赏的笑意。 就在这时—— 叮铃铃铃——！ 客厅里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将他从惊艳的思绪中猛地拽回现实。 是晓萌还是小晴？ 他记得清楚，这号码只给了她俩。 今天周五，估计又是来“蹭饭”的。 这样想着，他快步走向客厅。 刚走到门口，铃声却戛然而止。 “唉，慢了一步……” 楚昊有些懊恼。 然而，他话音未落—— 叮铃铃铃——！ 电话再次顽强地响了起来！ “呵呵，这俩丫头，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楚昊失笑，吸取了之前被周晴“恶作剧”的教训，这次只是平静地拿起话筒：“喂？” 出乎意料，对面传来的竟是一个陌生又有点耳熟的男声！ “喂？是楚昊楚老板吗？” 楚昊刚想确认：“我是——” 对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楚老板！您可真是贵人事忙啊！我给您打了不下十遍电话了！ 我是友谊商店采购科，刘希良！” 刘科长？！ 楚昊心头猛地一紧！ 难道合作出了什么意外？ 上午那六成的吸血摊位费他都咬牙忍了，神农部落好不容易才挤进去，可千万别再出幺蛾子…… 想到这里，楚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刘科长，您找我——” “楚老板！听我说！”刘希良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急迫和亢奋，“赶紧！立刻！马上备货送过来！” “我跟你说！出大事了！” 刘希良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变调，“刚刚店里来了个不得了的大客户！把你送来的那批货全包圆了！” “全包圆？”楚昊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一点不剩！而且人家放出话了——**只要是你们神农部落的货，有多少，他要多少！” “楚老板！还有更厉害的呢！” “人家用的可是——美元！实打实的美元结账！这绝对是条真龙！抱紧这条大腿，你们神农部落想不火都难！” 楚昊：“……” 电话这头，陷入了短暂的、难以置信的沉默。 短短几个小时？ 他只是去洗了个照片的功夫……那些被刘希良嫌弃、塞在角落里的农产品，竟然……被一个用美元结账的大客户包圆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简直像做梦！ 美元结算？大客户？全要？ 难道……是哪个国际采购商看上了？ 他这次进京，不就是为了打响“神农部落”的牌子，打开高端市场吗？如果能借此机会一举打入国际市场…… 楚昊的心跳瞬间加速，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涌来！ 进京不到三天，事情竟然如此顺利？！ 怎么想都觉得不太现实。 要知道，正是因为刘希良那个死胖子对他的压榨，才导致他一怒之下把自家的农产品的价格，标室到比那些进口产品还要高出一大截的程度，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冤大头买下了他的产品？ “喂？楚老板？楚老板！你听见了吗？！” 刘希良急切的催促声再次响起，生怕这条大鱼跑了，“赶紧！立刻！马上备货送过来！ 人家大客户还在店里等着呢！ 你不想挣钱啦？！ 该不会……你手里没货了吧？！ 赶紧想办法！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个机会！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楚昊这才从巨大的惊喜中彻底回神，连忙应道： “有！有！有！刘科长您放心！货有的是！我这就亲自给您送过去！马上！” 开玩笑！ 随身空间里，草莓、大樱桃各有四百箱！ 各种时令蔬菜更是堆积如山，少说也有两千多箱！ 要是真能被这位神秘大客户一口吞下…… 楚昊感觉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放下电话，转身就往外冲，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找个僻静角落把货取出来，再雇辆车送过去…… 完美！ 然而，就在他一只脚刚踏出客厅门槛—— 叮铃铃铃——！ 那该死的电话，又又又响了！ 楚昊脚步一顿，心猛地悬了起来！ 难道……刘希良那边又有变故？ 大鱼跑了？！ 又或者是……刘希良的吸血鬼想借机临时提高摊位费？ 极有可能！ 两次接触，他对那个死胖子太了解了。 只要有一点机会，他就不会放过这个压榨的机会！ 以他空间里那些蔬菜水果的份量，刘希良要是往死了要，这一下子就得付出上万甚至数万的利润！ 该死的！ 楚昊眸光微闪，恨得咬牙切齿。 不过，为了把神农部落的牌子打响，这口气……忍了！ 深吸一口气，缓缓抓起话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喂？刘——” “楚昊？是我！” 话筒里传来的是田晓萌熟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一丝……欣喜？ “晓萌？”楚昊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但疑惑更深了。 下意识抬腕看表，“什么事？我正要出门。” “楚昊！我在友谊商店！你那些货……”田晓萌的声音又快又急，“全卖光了！刚刚被一个客人全部买走了！” “嗯，这个我知道，刘科长刚通知我……”楚昊正想说自己正要赶去补货。 但田晓萌的话却继续如连珠炮一起传了过来，“那个客人确实很豪气，扬言说你有多少货，他都全要！” “**不过，楚昊……”田晓萌的声音忽然压低，“我觉得……你暂时不用那么着急送太多货过来！” 嗯？ 楚昊的眉头瞬间拧紧！ 晓萌这话……什么意思？！ 让他别急着送货？ 这可不是她的风格！ 她明明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交易，为什么反而要阻止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难道……现场情况并非刘希良描述的那么简单？ 出于对田晓萌的信任，楚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沉稳道，“行，晓萌，你说，我听着呢。” 第193章 身在局中不自知 田晓萌在电话里语速飞快，将友谊商店C区那场跌宕起伏的“真假托儿大戏”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楚昊，最开始，我真以为那个陈涛也是黄老师安排的学生，和王百原他们是一伙儿演戏的呢！可越看越不对劲！ 那美元！是真金白银的美元啊！ 黄老师就算再想考他们，也犯不着拿这么多真钱当道具吧？那成本也太高了！ 所以，那个陈涛，绝对是个真的大客户！ 而且他亲口说了，你有多少货，他就要多少！ 楚昊，我听小晴提过，你把货送进友谊商店，摊位费被那个刘科长压榨得很厉害！ 既然这样，干嘛不直接和这个大客户私下交易呢？**省下那笔冤枉钱，多好啊！” 呃—— 楚昊手里握着话筒，一股暖流悄然滑过心田。 这丫头……心思细腻，为人实在，居然还替他心疼起那笔被刘希良盘剥的摊位费了。 更重要的是，这份为他着想的急切，是真真实实的。 不过…… 楚昊微微摇头，心里的话没有说出口。 田晓萌的好意他心领了，但她不明白，他此刻最看重的，并非省下那点钱，而是“神农部落”这个品牌能否在友谊商店这个象征性的高端平台站稳脚跟打响名号！ 为了这个长远目标，暂时忍受刘希良的贪婪，也是一种必要的“宣传投入”。 “晓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谢谢你！我现在就过去看看情况，具体怎么办，咱们临机应变！” 挂断电话，楚昊像离弦之箭般冲出客厅，公交车太慢，直接在胡同口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友谊商店！ 临机应变，正是他此刻的策略。 田晓萌的情报给了他新的视角，但他并未被兴奋冲昏头脑。 他需要亲眼看看现场，看看那个神秘的陈涛，看看刘希良的嘴脸，更要看看……这场意外带来的“热闹”，能如何转化为更大的品牌声量！ 出租车在友谊商店附近停下。 楚昊付钱下车，却没有立刻走向那扇熟悉的大门。 一路疾驰，他心里沸腾的血液已渐渐冷却，越是冷静，思路反而越发清晰活跃。 成功打入友谊商店，首日就迎来“秒光”的开门红，这已经是超出预期的巨大成功！ 但……能不能让这成功的果实，更大一些呢？ 尤其是当他远远瞥见友谊商店一楼门口，竟有比平时多得多的人流，而且不少人正朝着蔬果区C区的方向涌去时，一个念头如同火花般在他脑中迸发： 免费的宣传造势！ 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要是能引来记者，上个报纸…… 楚昊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商店门口和周边，寻找着扛着相机、拿着采访本的身影…… 还真有！ 一个脖子上挂着相机、腋下夹着采访本的身影，正随着人流匆匆走进商店大门。 可惜，楚昊的注意力在别处，一时没有捕捉到。 与此同时，放下电话的刘希良，再也坐不住了！ 几乎是小跑着从楼上冲下来，挤开人群，直奔C区！ 他要亲眼看看这位用美元包圆了“土坷垃”的大神！* 更要确保楚昊快点把货补上！ 当然，如果能借机再狠狠敲楚昊一笔更高的摊位费……刘希良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个油腻而精明的笑容。 目光扫视下，很快锁定了人群焦点——那个穿着黑色西装、气质沉稳的年轻人。 “哎呀！这位同志！您好您好！”刘希良脸上堆起从未有过的热情笑容，老远就伸出双手迎了上去，一把握住陈涛的手使劲摇晃，“鄙人刘希良，友谊商店采购科长！请问同志您怎么称呼？” 陈涛平静地抽回手，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刘科长，幸会。鄙人陈涛，港岛盛华集团董事长助理。” “盛华集团？！董事长助理？！”刘希良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又灿烂了三分，腰杆都不自觉地弯了些许！ 港商！还是大集团的！ 大鱼！绝对的大鱼！ 而一旁的李乃武、刘隐涛、王百原、赵奇等人，听到陈涛这“身份”介绍，心里那点残留的侥幸彻底破灭了，只剩下满心的敬佩与紧张。 这位“师兄”入戏太深了！ 演的也太像了！ 连港商助理的身份都搬出来了！ 黄昆老师这次请的“外援”，段位太高了！ “随从”王百原心里虽然也慌，但戏还得演下去，强撑着那副狗腿子的腔调，故意“哧”地笑出声，阴阳怪气地插话： “哟~港岛来的？董事长助理？呵呵，名头可真够响亮的！那你们董事长人呢？该不会也跟您一样，是大忙人吧？” 陈涛面无表情地瞥了王百原一眼，语气平淡，“我们董事长正在赶来的路上，稍后就到。” 稍后就到？！ 这四个字像颗小石子，在李乃武等人紧绷的心弦上狠狠敲了一下！ 还有“董事长”要登场？！ 王百原、刘隐涛、赵奇几人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慌乱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这戏……是不是玩得太大了点？ 万一待会儿穿帮了，可怎么收场？ 就在这时，李乃武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了人群外围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们的表演指导老师，黄昆！ 黄昆正抱着胳膊站在人群稍后方的位置，眉头紧锁，目光在他们几人和陈涛之间来回扫视，表情显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糟了！快看！黄老师！” 李乃武心里“咯噔”一声，胳膊肘迅速捅了捅身边的刘隐涛和王百原，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他那表情……好像很不满意啊！” 刘隐涛和赵奇顺着李乃武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黄昆那紧锁的眉头和严肃的神情，顿时也慌了神。 “完了完了！黄老师肯定觉得我们被这位‘师兄’压戏了！表现太差！”刘隐涛小声哀叹，脸都垮了下来。 “是啊，这眼神……感觉像是要挂科的前兆……”赵奇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关键时刻，还是王百原心理素质稍强一些。 别看他形象差了点，却是整个93级表演系的班长。 他用力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给同伴们打气： “冷静！都给我冷静点！” “这才演到哪儿？离结束还早着呢！” “别忘了黄老师出的题目——无剧本现场推销！考验的就是临场反应和即兴发挥！” “这位师兄段位是高！但这也是机会！” “多个搭戏的高手，戏才更有张力！” “黄老师安排这么强的‘对手’来考验我们，不正说明他对我们期望高吗？！” “待会儿那位‘董事长师兄’来了，场面肯定更大！那就是我们更大的舞台！”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随机应变！拿出真本事！把场子撑起来！黄老师看着呢！” 这番话如同强心针，瞬间稳住了军心。李乃武、刘隐涛、赵奇几人眼神重新坚定，用力点了点头，暗暗给自己鼓劲。 他们甚至不约而同地朝人群中的黄昆方向，隐蔽而坚定地点了点头：老师，看我们的！ 人群中，抱着胳膊观战的黄昆，其实内心对学生们之前的应对是相当满意的。 面对陈涛这个突如其来的“搅局者”，学生们不仅没有惊慌失措，反而顺势缠斗借力打力，硬生生把这“意外”变成了戏剧冲突的催化剂，现场悬念迭起、唇枪舌剑，宣传效果远超他最初的设想！ 他紧锁的眉头，纯粹是出于一个专业表演指导老师的习惯。 ——他正全神贯注地分析着每个学生在混乱中的临场反应、台词节奏、情绪把控的细微差别，思考着期末评分的尺度和后续教学的重点。 却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专注思考的严肃表情，落在学生们眼里，竟成了“极度不满意”的信号！ 看着学生们那带着悲壮和决心的点头示意，黄昆心里哭笑不得：这帮傻小子……理解能力真是歪到西伯利亚去了！ 不过……看着他们眼中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头，又觉得有点欣慰。 行吧，傻是傻了点，这股子劲儿倒是演员该有的！ 反倒是他身边的李萧然，神色紧张的压低声音道，“黄老师……涛哥他们……好像真的遇到麻烦了？那个穿西装的陈助理……感觉不太像是……演戏的？” 李萧然今天下午同样休息，出于对表演的爱好，早早就跟过来，站在黄昆身边津津有味儿的看着免费表演。 她虽然不是中戏学生，但黄昆对这个才十七岁的小姑娘却非常看好。 这么一个有灵性格的姑娘，却在歌舞团上班，着实有些可惜了。 要是能在中戏深造一下，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最重要的是，这姑娘虽然年纪小，却有自己的主意。 据说，就在上个月，著名导演陈博偶然在歌舞团看过她的舞蹈，一眼就相中了，主动提出想让她出演最新电影的二号女主角。 结果这姑娘不知怎么想的，竟然直接拒绝了！ 要知道，陈博导演在如今内地电影圈的地位，那可是杠杠的！ 多少演员上赶着求角色，可她竟然拒绝的这么痛快…… 出于对这姑娘的欣赏，尽管她不是中戏学生，黄昆还是起了爱才之心，一有时间就耐心指导两句。 此刻，听到李萧然这句话，黄昆脸上泛出微笑，看向她的目光里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惊喜！ 这姑娘！果然天赋异禀！灵性十足！ 她并非局中人，却能透过表面的喧闹，捕捉到那丝真实的紧张与对抗！ 这份冷静的观察力和对真实情绪的直觉，在表演领域是极其珍贵的财富！ 要是能收下这个弟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当然，至于他那些学生，之所以没看出问题，也不能太过强求。 这怪不得他们。 毕竟，身在局中，有几个能有那么清醒的头脑？ 更何况，他们现在还处于沉浸似表演呢…… 想到这些，黄昆暗暗叹息着，嘴上却轻飘飘的说道，“麻烦？也许吧。 但你不觉得，这样才更有意思吗？ 真正的舞台，永远不会只有预设的剧本。 看下去，看看他们如何在这‘麻烦’里……找到自己的出路。” 李萧然闻言，大大的眼睛瞬间更亮了，眉毛也弯了下来，连连点头道，“嗯！涛哥他们肯定会应付自如的！” 第194章 越来越高级了啊，接着飙戏！ 此刻，友谊商店蔬果区C区的人潮，已经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怕是有上千人之多！ 自打街对面那座光鲜亮丽的赛特商场拔地而起，友谊商店这曾经辉煌的殿堂，已经沉寂了太久太久！ 如此摩肩接踵人声鼎沸的盛况，恍如隔世！ 虽然绝大多数只是被好奇心吸引来的京城百姓，但这人流量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广告，足以让二楼那些躲在窗帘后、屏息凝神观察的商店高层们，心跳加速，老怀大慰！ 友谊商店……难道真要触底反弹，迎来枯木逢春的第二春了吗？ 除了刘希良这个直接责任人还在台前周旋，其他领导都强忍着现身的冲动，生怕惊散了这来之不易的“祥瑞”场面。 C区核心地带，气氛紧绷。 采购科长刘希良脸上挂着油滑的笑容，正小心翼翼地与陈涛套着近乎，试图摸清这位港商助理的底细和胃口。 而李乃武、刘隐涛、王百原、赵奇等中戏“戏精”们，则抱着胳膊，眼神冰冷地锁定着陈涛，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挑衅： 演！接着演！ 看你这‘师兄’独角戏能唱到几时！ 尽管陈涛的“搅局”客观上已让神农部落的名头响彻全场，效果远超预期，但“戏份被抢”、“风头被压”、“期末考试疑似要挂”的三重憋屈，让他们对陈涛充满了愤懑！ 这口气，必须用更炸裂的演技找回来！ 他们不约而同的扫视着入口方向，只等那位传说中的“董事长师兄”一露头，便要发动雷霆万钧的演技总攻！ 无论如何也要把这舞台的C位夺回来！ 然而，“董事长”的影儿还没见着，一个更重量级的意外嘉宾却闪亮登场！ “咦？陈助理？真的是你？！” 一个清脆悦耳、带着明显异国腔调的女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只见一位金发如瀑、碧眼深邃、身材高挑曼妙、穿着剪裁得体的时髦洋装的年轻女郎，优雅而从容地分开人群，径直走到了陈涛面前，精致的脸庞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红唇微启，笑容明媚而富有侵略性。 哗——！ 如此一个令人惊艳的外国尤物突然出现，瞬间引爆全场！ 人群的骚动达到了新的高潮，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 中戏学生们更是集体精神一振！ 外国人！ 顶级美女！ 气场十足！ 戏剧张力瞬间拉满！ 群像戏的层次感和冲突点一下子丰富到了顶点！ 李乃武、赵奇、王百原几个男生，眼神唰地投射过来，雄性荷尔蒙本能地让他们下意识地整理衣领，挺直腰背。 刘隐涛恨铁不成钢地狠狠剜了他们一眼，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气音低吼道，“都给我收收味儿！骨头轻了是吧？！注意任务！盯紧‘师兄’！ 看他怎么接这个‘天外飞仙’的戏！ 学学！好好学学！想想我们待会儿怎么把戏份也抢过来！” 这话瞬间让几个有点飘的男生清醒过来。 任务！考试！分数！这才是安身立命之本！ 外国美女而已，这里是京城，想看的话，考完试再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涛身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面对如此级别的美色炸弹和突如其来的搭讪，你这高冷助理的人设还能不能立得住？ 然而，让所有“观众”大跌眼镜的是—— 陈涛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却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川”字！ 那表情绝非惊艳，而是赤裸裸的警惕！ 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干涩，“爱丽斯小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语气听在旁人耳中，似乎……见到了最不想见的债主，这就怪了…… 爱丽斯？ 李乃武等人心里嗤笑一声，暗骂： 装！ 真他妈能装！ 心里怕是早就乐开花了吧？ 摆这副臭脸给谁看呢？演技确实够硬！ 他们更加笃定的是，这肯定是黄老师安排的“高级NPC”。 金发女郎爱丽斯对陈涛的态度毫不在意，优雅地耸了耸肩，碧蓝的眼眸扫过空空如也的冷藏柜和周围人群，红唇微启。 “噢，我亲爱的陈，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 我只是来买点小玩意儿，结果被这里的盛况吸引了。 怎么？盛华集团的董事长助理，亲自来采购蔬菜瓜果了？” 陈涛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辩解，又觉得无比荒谬和无力，“……嗯…这个…我…”。 旁边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眼神飘忽躲闪，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极力想摆脱却又无可奈何的焦躁。 反击时刻终于出现了！ 李乃武作为“阔少”的扮演者，敏锐地捕捉到了陈涛这难得的失态表现，迈步上前，脸上瞬间切换成风流倜傥的贵公子模式，对着爱丽斯行了一个略显夸张但足够优雅的躬身礼，用他自认最富磁性的嗓音，开启了“拱火”模式： “啊！这位美丽的小姐，请允许我为您揭开谜底！ 您眼前这位陈先生，刚刚可是上演了一出豪气干云的好戏！ 他不仅将神农部落的所有珍品一扫而空，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过，神农部落今日补货多少，他便——全部包圆！ 啧啧啧，这份气魄，这份豪情，真是让本少爷……自惭形秽，甘拜下风啊！” “何止是气魄！简直是霸道！”刘隐涛立刻无缝衔接，“我们少爷尝遍五洲四海奇珍异果，慕名而来，只想购得些许神农部落的珍品以飨亲友！ 谁曾想，一来便撞上陈先生如此不讲道理的做派！竟是一点机会都不肯留予旁人！实在令人……哼！” 王百原更是火力全开，阴阳怪气道，“说得轻巧！‘包圆’？ 你当神农部落是什么？菜市场的大白菜吗？ 那可是汇聚天地灵秀、匠人匠心的顶级珍品！ 每一颗果子，每一片菜叶，都凝聚着无与伦比的纯净与鲜美！ 连欧美日韩那些所谓的高端货，在它面前都要黯然失色，自愧不如！” 紧接着，又指着空空的冷藏柜，声音陡然拔高，“看看这标价！一盒樱桃，二百四十块！ 比美洲空运来的顶级车厘子还金贵！ 某些人口气大过天，张嘴就要‘包圆’？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最后兜不住底，丢人现眼，贻笑大方！” 赵奇适时跨步上前，声音洪亮，“神农部落的产品，无农药残留，纯天然生长，味道堪称人间至味！ 这已非简单的食材，乃是身份与品味的象征！ 岂是寻常阿猫阿狗之辈，能轻易夸口‘包圆’的？ 我们少爷想求购百八十箱，都需提前预约，耐心等候！ 某些人，还是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再说大话吧！” 人群中，刚刚挤到前排的楚昊，听着李乃武等人这浮夸到极致却又无比卖力的“广告轰炸”，差点没当场笑喷！ 虽然演技略显青涩用力，但这宣传力度和洗脑效果……绝对满分！ 这份人情，他楚昊记下了！ 而站在远处的黄昆，听着自己学生这用力过猛、台词中二的表演，痛苦地捂住了脸，手指缝里露出的眼神充满了绝望： 我的老天爷……表演课教的“含蓄”、“真实”、“分寸感”都喂狗了吗？！ 连旁边一向沉静的李萧然，都忍不住低低吃笑着。 然而，陈涛听着这些疯狂吹捧的话语，看着爱丽斯那双碧蓝眼眸中越来越浓的兴趣，差点崩溃！ 完了！彻底完了！ 这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混蛋，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孽！ 这番天花乱坠的吹捧，分明是要把神农部落捧到最凶猛的商业竞争对手——百乐集团千金爱丽斯的面前！ 直到此刻，陈涛依然一厢情愿地认定李乃武这帮人就是神农部落派来搅局的“高级托儿”！ 目的就是要为神农部落宣传造势，顺势搅黄盛华集团独占神农部落的战略计划！ 却哪里能想到，这群“戏精”只是在全力以赴地完成他们的“期末考试”！ 而最让不安的是，爱丽斯已经成功被李乃武等人夸张的表演吊足了胃口！ 在“神农部落”、“顶级珍品”、“无农残”、“纯天然”、“人间至味”、“身份象征”、“二百四十块一盒”这些极具诱惑力的关键词轮番轰炸下，爱丽斯那双蓝色大眼睛越来越亮。 “神农……部落？”爱丽斯饶有兴致地重复着这个发音奇特的名字，转身看向陈涛， “陈助理，这个品牌……我还是第一次听过呢，在贵国的土地上，竟然诞生了这样一个……敢于宣称其品质足以碾压传统进口货的农产品品牌？” “他们所说的……都是真的吗？它的品质，真的配得上如此高昂的溢价？” 陈涛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在地。 最让他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百乐集团的继承人，盛华集团的重要合作伙伴，竟然真的、当着他的面，对神农部落展现出了浓厚兴趣！ 林董啊林董，你怎么还不来？ 再这样搞下去，我可撑不住了啊…… 陈涛内心焦急嘶吼着，却又不敢轻易得罪爱丽斯，毕竟，这位大小姐也是盛华集团的合作伙伴哪！ 第195章 楚昊登场 不提如同热锅蚂蚁般的焦燥的陈涛，已经悄然挤到前排的楚昊，却敏锐地注意到了场上两位关键人物。 ——陈涛与爱丽斯之间微妙的表情变化。 他能清晰地看出陈涛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排斥与忌惮，却又夹杂着不敢撕破脸的隐忍； 而爱丽斯，这位金发碧眼的美人，则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和对神农部落毫不掩饰的兴趣。 有趣！太有趣了！ 楚昊心中暗笑，庆幸田晓萌那个电话打得及时。 若非如此，他怎能赶上这场由他产品引发的、多方势力卷入的精彩大戏？ 陈涛似乎在拼命阻止神农部落被更多人关注和购买，试图独占？ 而爱丽斯则明显表现出了强烈的介入意愿。 再加上李乃武那帮“戏精”学生不遗余力地煽风点火……这局面，简直是天赐的营销良机！ 不急…好戏才刚刚进入高潮…… 楚昊抱臂而立，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欣赏着舞台上的演员们倾情演出。 眼见陈涛被爱丽斯的问题逼得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爱丽斯那碧蓝的眸子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不再看陈涛，目光优雅地落在了他脚边那六个不起眼的白色泡沫箱上，红唇轻启。 “陈，这些……就是你刚刚买下的神农部落的宝贝？ 我听说，这里面有……大樱桃？想必与我们美洲空运过来的顶级车厘子，是差不多的东西？ 既然东西就在眼前，不如……打开让我开开眼界？ 也好让我亲眼看看，这个被他们吹捧得如此神奇的神农部落，其产品品质，是否真的独一无二，物有所值？” 这…… 陈涛整张脸都要憋红了，焦急的向商店大门口看着。 林董啊，你怎么还不来？ 我真的撑不住了啊！！ 拒绝爱丽斯？ 万一影响了盛华集团和百乐集团的合作，他担不起这个责任哪！ 答应？ 让这位商业嗅觉敏锐的百东集团千金亲眼见证神农部落的品质，无异于引狼入室！ 林董的独占计划将彻底泡汤！ 进退维谷啊！ 与陈涛的濒临崩溃形成鲜明对比，爱丽斯却是一派轻松悠然，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这种沉默的僵持，正是她施加压力的方式。 别冷场啊！ 这么好的助攻机会，李乃武等人岂会放过？ 李乃武得意地朝王百原使了个眼色。 王百原心领神会，立刻挤上前，对着陈涛阴阳怪气道： “嘿嘿，我说陈大助理，爱丽斯小姐不过是想开开眼，瞧瞧那传说中的神农樱桃，这点小小的要求，不过分吧？ 咱们中国爷们儿，讲究的就是个热情好客、有里有面儿！ 别说您二位还是熟人，就算是个萍水相逢的人，像爱丽斯小姐这般倾国倾城的佳人，想看看咱的好东西，那也得大大方方地拿出来啊！ 您这藏着掖着……啧，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点儿吧？” “没错！”赵奇立刻挺起胸膛，鼻孔朝天，“能结识爱丽斯小姐这样的国际友人，那是多大的荣幸！ 别说看看了，就是送上两盒略表心意，那也是咱泱泱中华的待客之道、礼仪风范！ 陈助理，您可别因为自个儿的抠门吝啬，丢了咱们整个国家的脸面啊！” 啊啊啊！！ 陈涛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眼前金星乱冒！ 看向李乃武等人的眼神，几乎要喷火了！ 这帮混蛋！是想把他活活逼死啊！ 刘隐涛看准时机，再次加了一把火。 “陈助理，您也别太为难了。其实吧……您就算现在不打开，待会儿那位神农部落的供货商一到，爱丽斯小姐不也一样能看到吗？ 到时候啊……您这既得罪了佳人，又显得小肚鸡肠的做派，那可真是里外不是人喽！” 噗——！ 陈涛感觉自己的心理防线被这句话彻底击穿！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身体甚至微微摇晃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完了！彻底完了！ 任务彻底失败！饭碗要砸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人群中的周晴，一眼看到了抱臂看戏的楚昊，兴奋地尖叫起来： “昊子！昊子！你总算来了！快！有大客户！要把你东西全包圆啦！” 这一嗓子，瞬间打破了场中的僵局！ 楚昊心中暗叹一声。 这丫头……这场好戏我还没看够呢…… 不过脸上却迅速切换成温和的笑容，并无责怪之意。 也罢，火候确实差不多了，该他这个“主角”登场收网了。 周晴话音未落，一直如同热锅蚂蚁般盯着楚昊的刘希良，猛地转身，精准地逮到了楚昊的身影！ “楚老板！！”刘希良一个箭步冲到楚昊面前，脸上瞬间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握住楚昊的手，热情得仿佛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哎呀呀！我的楚大老板！您可真是及时雨啊！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给盼来了！ 走走走！咱们马上上楼去我办公室！ 补货的事情我亲自督办！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明明白白！ 唉！都怪我手下那些不长眼的东西！ 之前给您安排的摊位，那叫个什么玩意儿！ 又偏又暗！ 简直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委屈您了！ 楚老板！您放心！这次我一定给您换到最中心、最显眼的黄金位置！ 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咱们神农部落的宝贝！” 然而，楚昊却纹丝不动，脸上带着礼貌却疏离的微笑，手腕微微一转，便轻松挣脱了刘希良油腻的双手。 “刘科长，您太客气了。补货的事……不急。” “不急？！”刘希良差点跳起来，脸上笑容僵住，“这怎么能不急呢！大客户等着呢！时间就是金钱啊楚老板！” 可惜，他的急切已经无人理会了。 因为就在楚昊挣脱他手的同时，两道身影瞬间将楚昊一左一右地夹在了中间！ 左边，是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陈涛！ 死死攥住楚昊的一条胳膊，力道之大让楚昊都微微皱眉。 “楚老板！您就是楚老板？！苍天有眼！我总算等到您了！” 陈涛激动的差点当众哭出来。 林董还没来，不过幸好等到了楚昊，总算完成任务了啊！ “您不知道！我在这里足足等了两天两夜！就盼着您出现啊！” 嗯？ 楚昊被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弄得有点懵，茫然的看向对方。 他不认识陈涛，也没听到之前陈涛的自我介绍，自然没法儿把他和林为民联系起来。 可他的神农部落才刚出现在京城，按理说，应该没这么大的影响力吧？ 现在居然引起两家竞争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还没等楚昊消化完陈涛的信息，右边，一股高级香水的幽香瞬间笼罩了他。 爱丽斯优雅地伸出手，脸上带着极具魅力的自信的笑容，那双碧蓝的眼睛看着他，充满了特有的媚惑意味。 “楚？您就是神农部落的人？幸会！” 爱丽丝的中文发音标准，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我是爱丽斯·罗德里格斯，非常荣幸能认识一位创造出如此令人惊奇品牌的年轻企业家。 “楚，我对您的神农部落很好奇。 听闻您的产品品质非凡，甚至敢于挑战国际高端市场的定价规则？ 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亲自品尝验证一下，看看它是否真的物超所值？” 面对眼前这位气质非凡、主动伸手的金发美女，楚昊自然不可能立马拒绝。 咧嘴一笑，展现出阳光爽朗的一面，大方地握住了爱丽斯柔软的小手，甚至还下意识地轻轻捏了捏。 “爱丽斯小姐？幸会幸会！您的赞誉让我受宠若惊。神农部落的产品能得到国际友人的关注，是我们的荣幸！” 楚昊回答得滴水不漏，随即爽快应允：“不就是想尝尝吗？当然没问题！” 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宣传机会！ “楚老板！不行啊！不能给她看！” 就在楚昊话音落下的瞬间，左边传来陈涛近乎绝望的嘶喊！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失态大喊的陈涛身上！ 楚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茫然的看着他。 这位陈助理有魄力买下他神农部落的全部农产品，他的确不想错过，可也不能左右他楚昊的抉择吧？ 他楚昊想做的事，天王老子也别想阻止！ 爱丽斯则挑起精致的眉毛，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之意。 刘希良目瞪口呆。 李乃武等中戏学生则是一脸看好戏的兴奋。 围观群众更是伸长了脖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心里同时产生了一个疑问。 你陈涛，凭什么阻止神农部落的老板，展示他自己的产品？！ 你算哪根葱？！ 第196章 竞价，穿帮！ 这局面，简直精彩得让人拍案叫绝！ 友谊商店蔬果区C区这块小小的方寸之地，此刻俨然成了六方势力博弈的微缩战场！ 楚昊与他的亲友团——中戏学生、周晴、田晓萌，他们是风暴的中心，楚昊如同稳坐钓鱼台的棋手，嘴角噙着难以察觉的笑意，内心早已乐开了花！ 这免费的、由多方共同出演的“品牌推广大会”，效果远超预期！ 百乐集团的爱丽斯——金发碧眼的她如同优雅而敏锐的猎鹰，带着审视与好奇，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她是主动介入的挑战者，目标直指神农部落的价值核心。 盛华集团的陈涛——此刻的他，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的困兽，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内心的绝望几乎要溢出眼眶。 他代表的是林为民的独占野心，却深陷重围，力不从心。 友谊商店的刘希良——这油腻的胖子，紧紧盯着楚昊这块肥肉，眼中闪烁着对高额摊位费的无限渴望。 《京城晚报》的记者——始终隐藏在不被人注意到的角落里，敏锐地捕捉着这场“商业奇观”的每一个细节，手中的笔和相机蓄势待发。 周围围观群众——他们是沉默的陪审团，是气氛的烘托者，更是神农部落口碑传播的潜在载体。 上千人的目光聚焦于此，六股无形的力量交织在一起，而这一切的焦点，都系于那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名字——神农部落！ 面对如此盛况，楚昊简直要笑醒在梦里！ 别说陈涛那点言语上的小小“冒犯”，就算再过分点，此刻在他眼里也不值一哂。 这泼天的流量和关注，才是他最想要的！ 在这六方之中，最为焦虑的，无疑是陈涛和刘希良。 刘希良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两个大客户争抢，意味着更高的成交额，更丰厚的摊位费提成！ 他恨不得立刻把楚昊拽上楼，签下天价补货单，顺便再“友好协商”一下摊位费是否还有“提升空间”。 陈涛的恐惧深入骨髓。 爱丽斯这个致命的商业对手就在眼前虎视眈眈！ 他最怕的就是她横插一脚，破坏林董精心策划的独占计划！ 一旦让百乐集团嗅到神农部落的真正价值并介入竞争，他这董事长助理的位置，恐怕明天就得换人坐！ 反观爱丽斯，则显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她深知盛华与百乐在许多领域尤其是酒店餐饮的竞争关系。 陈涛那如极力掩饰却又漏洞百出的紧张状态，就是最清晰的信号。 这个神农部落绝对不简单！ 它值得林为民的助理如此失态地蹲守两天？ 它值得被如此疯狂地吹捧？ 无论这品牌是否名实相副，作为商业战场上的敏锐猎手，她都必须出手试探！ 有枣没枣，先打三杆子！ 这是她的商业本能。 面对楚昊投来的、带着明显不悦的审视目光，陈涛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声音都带着哭腔。 “楚老板！您……您千万别误会！我绝对没有不敬的意思！我……我们集团是真心诚意想与您的‘神农部落’达成深度战略合作！ 我之前的承诺，字字千金！ 今天！现在！无论您能提供多少‘神农部落’的产品，无论是什么品类，我们集团照单全收！ 全部收购！绝不还价！” “哦？”楚昊剑眉微挑，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心念电转，大致估算了随身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存货”——草莓400箱、樱桃400箱、各类蔬菜2000多箱！按友谊商店那“天价”标签粗略一算，总值轻松突破二十万人民币！ 这陈助理背后的集团，竟有如此雄厚的实力和魄力？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大客户”的范畴！ 简直是天降财神！ 然而—— “楚，”爱丽斯那带着独特韵律的悦耳声音适时响起，如同清泉流过，瞬间打破了陈涛营造的“独占”氛围。 她优雅地侧身，碧蓝眼眸直视楚昊，笑容自信而充满力量： “我们百乐集团（Baylor Group）同样对‘神农部落’抱有极大的合作兴趣。只要您的产品品质经得起我的亲自验证，口味能达到它所宣称的‘至味’标准……” 刻意停顿了下，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陈涛，红唇轻启，抛出了更具诱惑力的炸弹： “我们同样承诺，可以全数收购您今日提供的所有货物！并且……我们愿意——支付更高的价格！” 轰！ 爱丽斯这精准而致命的一击，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陈涛心上，身体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 林董！！ 您再不来，我就要被这女人生吞活剥了！！ 陈涛内心第三次发出无声的嘶喊。 更让他悲催的是，李乃武那伙中戏学生，在这个时候居然也横插一腿！ “慢着！” 作为忠实“随从”的王百原，暗中给了楚昊一个得意的眼神，趾高气昂的站了出来，斜视陈涛和爱丽斯一眼，带着浓浓纨绔腔调的断喝猛然响起，“两位！你们在这儿争来抢去的，是不是……太不把我们少爷放在眼里了？” “做买卖，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懂不懂规矩？！这‘神农部落’的宝贝，可是我们家少爷——港岛中兴集团大公子，最先慧眼识珠看上的！” 他大拇指一翘，指向身后昂首挺胸、努力维持“贵气”的李乃武，语气充满了傲慢，“就算要买，那也得先问过我们家少爷愿不愿意割爱！轮得到你们在这儿竞价？” “当然……既然两位都这么有诚意，我们少爷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吧——” “咱们当着楚老板和在场诸位朋友的面，公开、公平、公正地来一场竞价！谁出的价格最高，谁就有优先购买权！价高者得！如何？敢不敢接招？！” 哗——！！ 王百原这番话，瞬间引爆全场！ 公开竞价！价高者得！ 这可是只有在电影里才能看到的豪门斗富场面！ 今天居然在友谊商店的蔬菜摊前真实上演了！ 围观群众的情绪瞬间被点燃，议论声、惊呼声、叫好声响成一片！ 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沸点！ 楚昊心中简直要给王百原点上一百二十个赞！ 神助攻啊！ 这不仅把“神农部落”的稀缺性和价值感推向了顶峰，更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坐地起价的绝佳机会！ 名利双收，就在眼前！ 然而，陈涛和爱丽斯却同时皱紧了眉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中兴集团大公子”……何方神圣？ 陈涛强压着怒火，声音带着质疑的冰冷，矛头直指李乃武： “这位……先生？您自称是港岛中兴集团大公子？恕我孤陋寡闻，我在港岛多年，从未听说过贵集团名号。不知贵集团……主营哪些业务？总部设在何处？” 爱丽斯也嫣然一笑，“是啊，这位公子。我们百乐集团在港岛也算略有薄名，与各界多有往来。‘中兴集团’……确实未曾耳闻。能否请您……详细介绍一下？” 糟了！穿帮了！ 王百原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李乃武、刘隐涛、赵奇等人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班长这次戏加过头了！ “中兴集团”这名头是临时瞎编的，哪经得起盘问？ 就在这气氛陡然紧张、眼看就要露馅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昂着头的李乃武，却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 “呵！”他连正眼都没给爱丽斯，只是斜睨着陈涛，语气充满了不屑： “陈助理，你说你没听说过我们中兴集团？巧了！本少爷在港岛混了这么多年，也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盛华集团’！听名字，该不会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小门小户吧？” 呃——？！ 陈涛和爱丽斯闻言，瞬间同时愣住！ 两人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充满荒谬感的眼神。 没听过盛华集团？！ 这在港岛商界，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除非……眼前这个油头粉面、穿着廉价人造毛皮草的“少爷”，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西贝货！ 是个来搅局的骗子！ 远处，一直关注战局的黄昆老师，痛苦地用双手捂住了脸，简直没眼看下去：完了……穿帮穿到姥姥家了……这帮傻小子…… 周围的吃瓜群众也嗅到了不对劲，窃窃私语声更大了，看向李乃武等人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冷静旁观的楚昊，脑海中却如同划过一道闪电！ 等等！ 盛华集团？ 这名字感觉好熟悉啊，好象在哪儿听过…… 对了！ 春城！林为民！ 终于，楚昊脑中灵光乍现，想起了他临到京城之前打交道的那个林董！ 想到这里，楚昊再看陈涛，终于解开了之前心中萦绕的一些疑惑…… 原来，这位陈助理是代表林为民过来的！ 一股巨大的懊恼和啼笑皆非的情绪涌上心头：早知林为民如此看重，老子何必千里迢迢跑来京城受刘希良那死胖子的鸟气？！ 直接在春城合作不香吗？！ 就在楚昊懊恼之际—— 商店大门口方向，猛地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威严断喝声。 “小陈！不得无礼！” 紧接着，一个穿着考究深色西装、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在几个随从的簇拥下，分开人群，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首先锁定了失态的陈涛，声音带着责备： “怎么能用这种态度跟爱丽斯小姐说话？！” “还不快给爱丽斯小姐道歉！ 第197章 落幕 林为民！ 看到那个沉稳如山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的瞬间，楚昊一下认出了他！ 但林为民并未第一时间与楚昊寒暄，而是将矛头直指失态的下属。 “小陈！不得无礼！” 这声斥责，对陈涛而言却如同天籁！ 老板终于来了！ 压在他肩头的重担瞬间卸下，激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 “是！林董！” 陈涛立刻转身，对着爱丽斯深深一躬，语气诚恳道，“爱丽斯小姐，非常抱歉！刚才是我言语失当，太过冒昧了！请您务必原谅！” 爱丽斯何等精明，自然不会计较，嫣然一笑，优雅回了一句，“陈，不必介意。” 随即转向林为民，主动伸出纤手，“林董，很荣幸能够在这里和您遇到，咱们之间还真有缘份，我记得您好象去了……林吉省？怎么这么快又出现在这儿了呢？” 林为民笑容和煦，“爱丽斯小姐，缘分使然啊。至于我嘛……” 话锋一转，目光终于正式投向楚昊，“是为了追寻这位朋友而来！” 楚昊适时上前，主动握住林为民的手： “林董！失敬失敬！之前真不知道陈助理是您的人，有些误会……唉！早知如此……” “哈哈哈哈哈——”林为民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楚老板！这就叫缘分！天大的缘分！” “楚老板，你这行动力可真是雷厉风行啊！前脚刚离开林吉省，我后脚就派人追到了京城！你可知道为何？” 楚昊心知肚明，却故作不解地笑着摇头。 林为民手指向陈涛脚边那些泡沫箱，语气半是嗔怪半是赞叹，“还不就是为了它们，为了你的神农部落，楚老板啊，你性子也太急了点！” “早知道你是为了推销这些宝贝，你只需跟我林为民说一声！从今往后，你们神农部落的所有产出，无论品类，无论产量！我盛华集团——全包了！” 爱丽斯眼中精光爆闪！林为民对“神农部落”的重视程度远超她的预估！ 这更激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和竞争欲。 “林董，楚，你们说的这么热闹，倒是让我更加心痒难耐了。林董，您如此推崇‘神农部落’，莫非它的产品……真的比我们欧美最顶级的农产品还要出色？” 楚昊心中一紧。 爱丽斯所属的百乐集团明显和盛华集团是竞争关系，之前她的表现已经足够说明了。 要是林为民故意贬低楚昊的产品，有意独霸神农部落的产品，楚昊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刚刚林为民已经明确表态过，以后神农部落的所有农产品，盛华集团保证全部收购！ 能够得到这么大订单，对于楚昊来说，已经足够了。 然而，林为民的回答却再次出乎意料！ “爱丽斯小姐，实不相瞒！楚老板的‘神农部落’，无论是蔬菜还是水果，其纯净度、新鲜度、口感风味，都堪称顶级中的顶级！ 其整体品质，确实远胜欧美同类的顶级产品！ 我在林吉省这段时间，可是深深被它们绑架了胃口！ 一日三餐，离了‘神农部落’的蔬菜，总觉得少了点灵魂！” “哦？！”爱丽斯瞬间动容！ 林为民如此高的评价，而且是当着她这个竞争对手的面！这分量太重了！ 碧蓝的眼眸瞬间亮得惊人，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贴到楚昊身上，吐气如兰，“楚！听到林董如此盛赞，我简直迫不及待了！不知……我是否有这份荣幸，能品尝到神农部落的珍品？就” 呃—— 这下子，轮到楚昊犯难了。 他已经得到了林为民这样一个有实力港商的青睐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知足长乐了。 否则，朝秦暮楚，到最后两个大客户都跑了，他哭都没地儿！ 可爱丽斯代表的却是国际市场，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轻易放弃，还真有点不甘心呢…… 林为民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再次展现其深不可测的格局与气度，朗声一笑，主动为楚昊解围。 “楚老板，不必为难！爱丽斯小姐可是美洲百乐集团的掌上明珠！ 百乐集团的实力，远在我盛华之上！ 若真有机会合作，这可是神农部落迈向国际舞台的绝佳契机！ 楚老板，机不可失啊！” 嗯？ 林为民这番话，把楚昊整不会了。 两家不是竞争关系吗？ 莫非林为民有意让步？ 不过，他是真的想试着争取一下打入国际市场的机会，所以…… “爱丽斯小姐如此厚爱，是我的荣幸！随时欢迎品鉴！” “太棒了！谢谢你，楚！你太迷人了！”爱丽斯欣喜若狂，激动之下，突然凑近，在楚昊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响亮而热情的“MUA~”！ 哗——！！ 这大胆火辣的一幕，瞬间引爆了全场！ 上千名围观群众目瞪口呆！ 在90年代初相对保守的京城，这举动明显够大胆的！ “不要脸！”周晴气得小脸通红，狠狠啐了一口，用力拽了拽田晓萌的胳膊。 李乃武等中戏男生则看得眼睛发直，羡慕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眼看这三位“大佬”旁若无人地谈笑风生，即将达成共识，被彻底晾在一边的刘希良彻底慌了神！ 他们要绕过友谊商店直接交易了？ 那六成天价摊位费……我的提成……，岂不是要全泡汤了？ “咳咳咳！楚……楚老板！” 刘希良上来拉住楚昊的胳膊，不管不顾的说道，“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补货！马上补货！摊位方面，我给您换最好的位置！黄金C位！ 咱们上楼好好谈谈细节？条件都好商量！” 林为民这才像是刚注意到这个“小角色”，眉头微蹙，淡淡问道：“楚老板，这位是……？” 楚昊嘴角微掀，“哦，这位是友谊商店采购科的刘希良刘科长。 我这次进京，原本就是想把‘神农部落’的产品送到友谊商店这个平台，指望借贵宝地，打响我们品牌的名声。” “原来如此。”林为民了然地点点头，语气平淡，“那就不必麻烦了。我刚才的承诺依然有效。楚老板的货，盛华全包。价格，你定。” “楚！”爱丽斯立刻跟进，笑容依旧迷人，“只要品质如林董所言，我们百乐集团非常乐意与盛华进行公平、公开的竞争！” 刘希良如同坠入冰窟，彻底急眼了，死死拽着楚昊不肯松手，“楚老板！您不能这样！做人要讲良心啊！要不是我们友谊商店这个平台，谁知道你‘神农部落’是什么？！ 你现在有了点名气，就想把我们一脚踢开？ 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大家伙儿评评理！有这样办事的吗？！” 哗——！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被他煽动，顿时响起一片针对楚昊的指责和嘘声。 面对这汹涌的指责，楚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猛地用力甩开刘希良的手！ “刘科长！到底是谁忘恩负义？！” “你给我听清楚了！我‘神农部落’诚心寻求合作，本是双赢之举！” “可你呢？！” “你把我千里迢迢运来的心血，像垃圾一样塞在最阴暗的角落！” “你利用职权，狮子大开口，索要高达六成的天价摊位费！” “六成啊！刘科长！” “你让大家伙儿都听听！评评这个理！” “我楚昊从东北那么远的地方，辛辛苦苦把最新鲜的果蔬运到这四九城！运费、损耗、人工，哪一样不是成本？！” “你友谊商店张口就要吃掉六成！” “请问，扣除这些，我还能剩下什么？！” “难道我楚昊是来做慈善的吗？！” “还是你刘科长觉得，我活该贴钱给你友谊商店打工？！” 一连串的灵魂拷问，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刚才还指责楚昊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听闻的“六成摊位费”惊呆了，看向刘希良的目光，瞬间充满了鄙夷、愤怒和唾弃！ 刘希良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指着楚昊，“你……你血口喷人！你……你胡说！” “血口喷人？胡说？”楚昊怒极反笑，猛地从随身的双肩背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地摔在刘希良那张油腻肥胖的脸上！ “白纸黑字！你的签名！你的公章！都在这儿！” 楚昊再也不看这个跳梁小丑一眼，转向林为民和爱丽斯，脸上重新挂起从容的微笑。 “林董，爱丽斯小姐，这里乌烟瘴气，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若不嫌弃，请移步寒舍，让我用‘神农部落’最新鲜的食材，亲手做几个小菜，咱们边吃边聊，如何？” “求之不得！”林为民抚掌大笑。 “太棒了！期待品尝！”爱丽斯笑容灿烂。 楚昊又豪气地朝人群挥手，“晓萌！小晴！百原！还有咱们所有同学！走！都去我那儿！今晚不醉不归！” “哦——！！” “昊子万岁！” “不醉不归！” 中戏的学生们、周晴、田晓萌等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欢呼雀跃着簇拥着楚昊、林为民、爱丽斯三人，意气风发地离开了友谊商店。 人群尚未完全散去，三楼的窗户被猛地推开，一道饱含怒气的吼声突然爆出。 “刘——希——良——！” “你——给——我——滚——上——来——！！” 与此同时，人群中，那位脖子上挂着相机腋下夹着采访本的《京城晚报》记者，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刘希良身后，去了三楼…… 第198章爱丽斯：不可能！ 南锣鼓巷深处的四合院，人声鼎沸，笑语喧天。 除了身份尊贵的林为民和爱丽斯这两位客人，中戏、农工大、林大呼啦啦涌进来三十多名学生，把这二百来平的小院挤得满满当当，溢满了青春的气息。 好在有田晓萌和周晴这两位姑娘，楚昊不在时，她们就是这里的半个主人，此刻更是轻车熟路地担当起“女主人”的角色，穿梭忙碌着。 储藏间里囤积的蔬菜被源源不断搬出，一帮活力四射的学生们自发行动起来，洗菜、切菜、生火，分工协作，好不热闹。 连隔壁黄昆老师院子里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也被临时借了过来，小院里瞬间支棱起好几个临时灶台和“宴会区”。 楚昊更是从储藏间里搬出十几箱金灿灿的粘玉米。 王百原、李乃武几个男生化身烧烤大师，炭火噼啪作响，烤叉翻飞，混合着大锅里烀玉米升腾起的浓郁甜香，不一会儿就弥漫了整个四合院！ 再加上各种翠绿欲滴的蔬菜被简单烹炒，满院交织着烤玉米的焦香、烀玉米的清甜、新鲜蔬菜的爽脆气息……勾得人食指大动，口水直流！ “黄老师！过来这边坐！”楚昊端着最后一盘烤得焦黄油亮的粘玉米，冲着远处和学生坐成一圈的黄昆热情招呼。 黄昆笑着摆摆手，“你们谈正事！我在这儿挺好！跟这帮皮猴子热闹！” 他知道楚昊要和林为民、爱丽斯谈大事，自然不愿掺和。 周晴和田晓萌也心领神会，只是混在同学堆里笑闹时，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楚昊那桌，带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岂止是她俩？满院的学生，谁不对这位同龄的“楚老板”充满好奇？ “晓萌，这就是你那位笔友？看着跟咱们差不多大啊！”一个林大的女生凑近田晓萌，压低声音，满眼惊奇。 “人家本来就是应届生！”周晴抢答，带着点小得意，“之前刚从军校退学回来的！” “军校？！”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惊呼，“多好的前程啊！怎么就……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呀！”刘隐涛塞了满嘴烤玉米，含糊不清地反驳，“你看人家现在，身边围着一个金发女郎还有一个港商，不比在军校差，这叫……人各有志！” “就是就是！”另一个女生捅了捅田晓萌的腰，促狭地眨眨眼，“晓萌，你这朋友够帅够有本事，你这辈子可福了。” 田晓萌的脸色腾地红了，嗔怪地推开她：“瞎说什么呢！人家……说不定在东北早有对象了……” 声音越说越小，目光却下意识地掠过正与楚昊谈笑风生的爱丽斯。 还有句话她没说，之前那外国女人可是当众亲了楚昊，虽然她不认为楚昊和爱丽斯之间有可能，但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那个金发女郎的诱惑？ 楚昊这桌，三人围坐，炭炉温热，食物飘香。 “呵呵，林董，这次进京主要是想借友谊商店的台子给神农部落做做宣传，就请了中戏黄老师的学生们帮衬一下，没想到跟陈助理闹了点误会，让林董见笑了。” 林为民摆摆手，豁达一知：“哪里的话！创业维艰，这太正常了！我们盛华也是从小门小户一点点摸爬滚打出来的，这点事算什么？” 爱丽斯的心思，此刻全在面前的食物上。 她这次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证实一下，神农部落的农产品，到底有没有林为民说的那么好吃。 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刚剥开、热气腾腾、颗粒饱满、金黄软糯的烀玉米—— “唔——！” 一声极度满足的惊叹脱口而出！ 碧蓝的眼睛瞬间瞪圆，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楚！上帝啊！这味道……太神奇了！浓郁！香甜！ 你们到底用了什么魔法？！ 是特别研发的农药？还是秘密培育的超级良种？！” 在她看来，论种植技术方面，神农部落那种乡下地方，是绝对不可能和欧美发达地方相比的。 之所以种出如此美味的粘玉米，她能想到的，也只有农药和良种方面了。 不用楚昊出声，林为民就直接替他回答了。 “爱丽斯小姐，你可能有所不知。‘神农部落’的产品，在打入京城之前，早已是林吉省春城宾馆的特供首选！ 而成为特供商，最核心、最严苛的门槛之一，就是必须通过无农药残留的权威检测！ 据我所知，楚老板的产品送检结果，是完美达标，真正的无农残，所以，你尽管放心享用。至于良种嘛……” 这个，林为民也不清楚，而且他也有这方面的猜测，所以看似无意的把目光投向了楚昊身上。 楚昊神色自若，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种子就是在普通种子商店买的。 而且收获后，直接从地里挑最好的当种子，循环种植，根本不用再花钱买新的。” 不止是粘玉米，楚昊家里那半亩地的黄豆同样如此，成熟之后直接选种，极为方便。 甚至，等大棚规模再大一些，楚昊还打算把大棚里各种蔬菜的选种也用这种方式，最终达到各种农作物种籽自给自足的目标。 这答案显然出乎爱丽斯意料之外，“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爱丽斯猛地摇头，金发甩动，明显难以置信，“楚！你的意思是，你们所有作物的种子都是随意采购、自选自留的？那怎么可能比我们精心培育的欧美顶级品种味道更好？！这违背常识！” 楚昊只是淡然一笑，并不争辩：“也许是黑土地的恩赐？或者……我们东北的水土格外养人？其他的，我也说不上来。” 接着拿起一颗鲜红欲滴、饱满硕大的草莓递了过去，“爱丽斯小姐，再尝尝这个？” “哇哦——！”当楚昊打开泡沫箱，露出里面颗颗完美、色泽诱人、散发着浓郁果香的草莓时，爱丽斯再次发出了惊艳的尖叫！ “天哪！这……这简直是艺术品！我只在日本最顶级的温室里见过类似品相的草莓！” 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拈起一颗，迫不及待地放入口中。 瞬间，表情凝固。 “Oh My God！这……这真的是草莓？！浓郁！多汁！甜度恰到好处！” 爱丽斯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楚！快告诉我！这又是什么神奇品种？肯定不是普通货色！” 楚昊指着标签上清晰的字样，再次淡淡笑道，“爱丽斯小姐，标签上写得很清楚：品种——鸡心草莓。来源——达利安市农业科学研究所。” “鸡心……草莓？”爱丽斯显然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一脸茫然。 看到爱丽斯的表情，林为民暗笑一声，当初他第一次看到尝到这草莓时，又何尝不是这样？ 于是，主动代为解释道，“鸡心草莓确实是本地老品种。不过嘛……传统的鸡心草莓个头小，酸味重，根本无法与进口品种抗衡。但你看楚老板这个？个大饱满，色泽诱人，风味绝佳！简直是脱胎换骨！” 爱丽斯这次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摇头，显然她根本不相信楚昊给出的答案，却在心里记下了“鸡心草莓”和“达利安农科所”这两个名字…… “对了，楚，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神农部落的……车厘子？哦，就是你们说的大樱桃？” 这才是爱丽斯今天跟着过来的最主要的目的。 毕竟，在友谊商店那里，无论是中戏同学们，还是林为民，对楚昊带来的大樱桃的评价实在太高，高到让她严重怀疑的地步。 “当然，稍等。”楚昊起身走向储藏室，同时朝正在忙碌的田晓萌和周晴招了招手。 “昊子！啥事？”刚进储藏室，周晴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同时，目光却落在楚昊脚边那些泡沫箱子上。 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些箱子了，周晴第一眼就认出，这些箱子里面装的，不是草莓就是大樱桃。 “晓萌，小晴，帮我把这些箱子搬出去给同学们尝尝。” 田晓萌当即皱眉，“楚昊，这么多啊……这些能卖不少钱呢！咱们这次来了那么多同学，你这样……会不会太浪费了？” 不止是她，就连周晴也难得摇头道，“算了昊子，现在人太多，没必要这么奢侈，还是留着卖给那个林董，还是那外国女人吧，他们有钱！” 楚昊看着她们替自己心疼的样子，心里一暖，豪爽地挥挥手，“让你们搬就搬！今天大家伙儿出力帮忙，这份情谊，比什么都值钱！ 这点水果算什么？大家吃得开心，玩得尽兴，才最重要！ 另外……帮我招呼好同学们，拜托了！” 见楚昊心意已决，田晓萌和周晴对视一眼，只好点头应下。 小心翼翼地抱起一个个泡沫箱，走向喧闹的院子。 “来来来！同学们！昊子发福利啦！顶级草莓！顶级大樱桃！管够！” “大家今天辛苦了！昊子说了，放开了吃！” 哗——！！ 整个院子瞬间被点燃了！ “哇！草莓！大樱桃！” “昊子万岁！太够意思了！” “我的天！这樱桃……比友谊商店里摆的还大还红！” “这趟来的太值了！居然能吃到友谊商店卖天价的水果！” 惊叹声、欢呼声、笑闹声几乎传到巷外的大街上。 白天在友谊商店的“表演”付出，此刻得到了最甜蜜、最实在的回报！同学们蜂拥而上，围着田晓萌和周晴分发的泡沫箱，脸上乐个不停。 楚昊则单独抱着一个稍小的箱子回到客厅餐桌，轻轻放在爱丽斯面前。 “爱丽斯小姐，这就是我们神农部落的大樱桃，请随意品鉴。” 第199章 竞相合作 爱丽斯没有立刻打开泡沫箱，目光首先落在了箱子上贴着的标签。 “【神农严选·精品大樱桃 500g达利安农科院·明珠品种】？” “又是达利安农科院？” “明珠？” 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品种名称，爱丽斯眉头微蹙，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很明显，这又是一个她没听说过的品种…… 林为民适时科普道，“这‘明珠’大樱桃，确实是国内本土培育的品种。听说是达利安农科院近几年才推出的，特点嘛……甜度尚可，但个头普遍偏小，属于面向普通大众市场的经济型品种。 市场价格方面……基本就在三四十元人民币一斤浮动。” 爱丽斯闻言点了点头。 林为民的介绍，基本符合她的心理预期。 说到车厘子，在她看来，无论品质，口感和价格上，自然是欧美品种更具优势。 像楚昊拿出来的这个什么“明珠”品种，也就给普通百姓吃的大路货色而已。 可让她不解的是，楚昊居然敢标价二百四十块钱一斤，比欧美品种还要贵。 更过分的是，林为民的盛华集团竟然不但接受了这个价格，还扬言有多少要多少！ 这才是她今天过来的最重要的目的。 她倒要看看这所谓的“明珠”大樱桃，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边想，一边揭开了泡沫箱子。 “Oh My God!!!” 箱盖从她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爱丽斯双手捂住嘴巴，那双迷人的碧蓝眼眸瞬间瞪得如同铜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映入眼帘的，是铺在翠绿枝叶上的一颗颗硕大红艳、闪耀着诱人光泽的大樱桃！ 新鲜得仿佛还带着清晨林间的露珠，浓郁的果香混合着绿叶的清新，瞬间霸道地钻入鼻腔，勾魂夺魄！ 最让她灵魂震颤的，是那樱桃的个头！ 每一颗都饱满圆润，体积远超她认知中最大的美洲“冰酒”车厘子！ 颤抖着拈起一颗，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贝齿轻合—— 一股从未有过的甜蜜风暴瞬间冲击着她的味蕾！ 甜度醇厚、层次丰富，毫无涩感，种种感觉瞬间打破了她记忆中所有顶级车厘子的味道！ 这……这怎么可能？！ 爱丽斯在心底无声地呐喊！ 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又拿起一颗，这次却没有吃，而是将其小心翼翼地翻转，目光凝视在樱桃的尾部。 没有开裂！ 这么大的个头……尾部居然如此完美？！ 一点开裂的痕迹都没有？！ 爱丽斯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这完全违背了她对车厘子的认知！ 欧美顶级的车厘子，一旦达到这种尺寸，尾部必然伴随或深或浅的裂痕，影响品相和口感！ 可眼前这颗“明珠”……竟会如此完美！ 放下樱桃，弯腰捡起地上的箱盖，重新审视着标签： 【神农严选·精品大樱桃 500g达利安农科院·明珠品种】。 没错！就是它！ 达利安农科院！明珠品种！ 巨大的震撼过后，是萦绕心头的难以置信。 “天哪！楚！”爱丽斯激动抬头，看向楚昊，“我简直无法想象！在贵国竟然隐藏着如此品质超绝、颠覆认知的车厘子！ 我们百乐集团进入中国市场已经好几年了！ 竟然错过了这样的珍宝！ 这绝对是……宣传推广的严重失误！信息壁垒的灾难！” 林为民在一旁无声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深邃，没有接话。 他太清楚爱丽斯此刻的心理了。 之前在友谊商店，他之所以让陈涛道歉并当众盛赞“神农部落”，那是出于维护与百乐集团其他领域合作的必要，绝不能因小失大。 但这不代表他会放弃“神农部落”这块肥肉，更不代表他会继续帮竞争对手深入了解核心信息。 他展现的“光明正大”，正是为了在楚昊心中留下值得信赖、格局开阔的印象。 爱丽斯显然没注意到林为民的沉默，她的思绪已经完全被“明珠”和“达利安农科院”占据，目光灼灼地再次转向林为民。 “林董！您刚才提到，这种‘明珠’樱桃在市面上也有公开销售？而且……价格真的只要三四十元一斤？” 林为民放下茶杯，笑容温和，“是的，爱丽斯小姐如果感兴趣，明天我让助理采购一些市面上流通的‘明珠’樱桃，亲自给您送去品鉴对比？” “那太好了！非常感谢您，林董！”爱丽斯喜出望外，这正是她想要的！ 紧接着，又迫不及待地转向楚昊，碧蓝的眼眸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楚！你们‘神农部落’的蔬菜和水果，品质已经毋庸置疑地征服了我！现在，我们可以正式谈谈合作了！ 如果你同意，我会立刻派遣我们集团最专业的农业考察团队和质检团队，专程前往你们神农部落的基地进行实地考察！ 对土壤、水源、种植过程进行全面、严格的评估！ 同时进行最权威的农残及质量安全检测！ 只要评估结果符合我们的国际标准！ 我代表百乐集团（Baylor Group）郑重承诺，我们非常愿意成为‘神农部落’在全球范围内的战略合作伙伴！” 面对爱丽斯这凌厉的攻势和诱人的蓝图，林为民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立刻放下茶杯，郑重其事道，“楚老板！咱们也是老相识了，有些话，我就直来直去，不绕弯子了！ 你们神农部落的产品品质，经得起任何考验！这一点，我林为民敢拍胸脯保证！ 但恕我直言，你们目前的规模，太小了！ 完全无法匹配如此顶级的品质和国际市场的巨大需求！ 如果楚老板信任我林某人，我们盛华集团愿意出资，与你进行深度绑定合作！ 地点，由你选！可以是林吉省城，可以是京城，甚至可以是我们港岛，乃至海外合适的地方！ 规模，由你定！我们提供资金，建设更大、更现代化、更符合国际标准的种植基地！ 你需要做的，就是提供核心的种植技术和管理！ 至于利润方面，五五分成！如何？！” 前楚昊还一直在为打下神农部落名声一事而操心，眼下已经有两家规模不小的国外集团和港商主动提出合作，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要想把神农部落这个牌子打得更响，靠他一个人的能力，靠他现在的资本，显然做不到。 至于到底选择哪一家进行合作……事情来的太突然，他还没想好。 沉吟片刻，楚昊歉意笑道，“林董，爱丽斯小姐，对于两位的诚意，我深感荣幸！不过…… 合作是大事，关乎神农部落的未来。 我想，至少需要先对盛华集团和百乐集团有更深入的了解，再做决定，才显得郑重，你们说呢？” 林为民立刻点头表示理解，“楚老板考虑周全，应该的！明天一早，我就让人把盛华集团的详细资料送来，供你参考！” 爱丽斯也毫不迟疑：“没问题，楚！明天我也把百乐集团的全球业务介绍和合作方案奉上！ 请相信，我们百乐集团拥有覆盖全球的渠道网络和雄厚的资本实力，一旦合作，必将让‘神农部落’闪耀世界！” 见爱丽斯如些卖力推崇自家企业，林为民当然不甘于后，正要再次补充，却见楚昊摆了摆手，“正事明天再说，今晚咱们只谈风月，只论吃喝，不醉不归！” 说完，他招呼王百原几个男生，“百原！带几个兄弟，再去储藏室搬十箱【神农忘忧醅】来！今天让林董和爱丽斯小姐也尝尝咱们的土酿！” 王百原等人早就知道楚昊的酒不上头，把【神农忘忧醅】搬过来之后，又吆喝着拉上几个同学，跑到斜对面的杂货铺，吭哧吭哧扛回来整整两大箱红星二锅头和北冰洋汽水！ “来来来！兄弟姐妹们！”王百原跳到院子中央的石墩上，举着兑好的“京城炸弹”，扯着嗓子兴奋地大喊：“今晚咱们就整这个！‘京城炸弹’配‘忘忧醅’！双倍快乐！不撂倒几个不算完！昊子请客，敞开喝！” “好——！！” “不醉不归！” 欢呼声震天响！不到半个小时，院子里已经东倒西歪躺了好几个，酒量浅的女生更是脸蛋红扑扑，笑得花枝乱颤。 反观楚昊这一桌，三人推杯换盏，两瓶“忘忧醅”已经见底，却依旧眼神清明，谈笑风生。 “楚老板！”林为民再次举杯，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叹，“看来我之前还是大大低估了你们‘神农部落’啊！ 不仅果蔬冠绝群伦，这自酿的美酒，也是别具一格，回味绵长！” 这一刻，林为民更加深了与神农部落的合作决心。 爱丽斯自然更不必说。 反观楚昊，抱定了今天只喝洒不谈生意的念头，笑着再次给两人杯子添满了。 “昊子！你的相机呢？快拿出来呀！” 周晴喝得小脸通红，蹦蹦跳跳过来，笑嘻嘻地催促道，“这么热闹的场面，不拍下来太可惜啦！” 楚昊笑着指了指柜子上的双肩包：“在里面呢，自己去拿。” “哦对了，昨天咱们拍的那些合影，我已经洗出来了。正好大家都在，晓萌，小晴，你们帮忙分给大家吧！留个纪念！” “真的啊？！” 刘隐涛、李乃武、田晓萌几人闻言，欢呼着冲了过来。 第200章 林董危机：好厉害的手段！ “快给我看看——” “别抢，大家一起看！” 一帮学生把翻找出来的照片抢来抢去，场面热闹的不像话。 “哈哈，快看这张，这不是大马猴吗？看他这张脸，喝完酒之后更像了！” “还有这张，涛哥不愧是涛哥，这气质，将来肯定是明星！” “喂，这还是咱们温婉可人的萌萌吗？原来还有这么豪放的一面哪！” 看着周围一帮年轻人嘻嘻哈哈的场面，林为民感叹道，“年轻真好啊！” 接着转头看向楚昊笑道，“就象楚老板这样，年纪轻轻的就把神农部落弄得如此红火，将来必定前程无量！” 楚昊刚要接话，就被周晴拔拉一下，差点把他拔拉倒了。 周晴一脸不快的跑过来，横眉立目道，“喂！我说昊子，你什么意思！” 楚昊瞬间懵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得罪了这位大小姐，“小晴，我又咋啦？” “咋啦？哼！你自己看！” 一帮学生也好奇的凑了过来，看着楚昊接到手里的照片。 “哇！这是谁呀？好漂亮！” “是啊，跟大明星似的！好象……呀！是她！” 有人目光巡视一圈，最后定格在黄昆老师身边的李萧然身上。 李萧然正默默的吃着呢，突然间看到那么多目光都看了过来，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茫然地抬起头，那副懵懂无辜、清丽脱尘的模样，反而更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气质。 “萧然，快看，这是你的照片！” “我的照片？”李萧然闻言连忙凑了过来，好奇的张望着。 果然，照片上的她双颊微红，笑容灿烂，尤其是那个特写，红润的樱唇与手中鲜红欲滴的大樱桃相映成趣，美得惊心动魄。 她只看了一眼，耳根便迅速染上红霞，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一眼楚昊。 昨天这相机就在楚昊和周晴手上流转过，照片上还有周晴的影子，说明这张相片就是楚昊拍的。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楚昊竟将自己抓拍得如此动人…… 眼看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李萧然身上，周晴更加怒不可遏，啪的夺过照片拍在楚昊面前。 “昊子，你实在太过分了！” “姑奶奶我就那么不上镜吗？” “你看看你拍的什么玩意！” “萧然拍得跟仙女似的，我呢？就露个半拉身子，连张整脸都没有！你是不是太偏心了！” 的确，照相上的周晴拍的还真不完整，如果和她不熟悉的话，甚至认不是她，难怪这丫头这么大火气。 当然，周晴表面很生气的样子，倒也不至于真的撒泼，反倒更加活跃气氛了。 只是，楚昊可不敢大意，毕竟之前挂电话的风波，好不容易揭过去了，可别再惹翻了她。 挠了挠头，楚昊无奈道，“行行行，我的错！这就给你补拍，保证拍得漂漂亮亮，不比任何人差，行了吧？” 周晴这才轻哼一声，“算你识相！跟你说，其他人想给本姑娘拍照片，本姑娘还不乐意呢！赶紧的！必须给我拍好看了，不能比萧然差，否则……哼哼！” 说完，把相机塞到楚昊怀里，走到院子里那颗枣树下开始骚首弄姿。 到底是京片子，这股子泼辣劲儿，瞬间把所有同学逗得开怀大笑，就连林为民和爱丽斯也不例外。 林为民顺手拿过照片看了一眼，又看了下返回座位的李萧然，连连点头赞道，“不错嘛，还真是个有灵性的姑娘！” 爱丽斯也凑近看了一眼，““Very beautiful!”” 楚昊无奈起身，给周晴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直到这位大小姐满意地昂着头离开，之才悻悻回来坐下。 刚坐稳，爱丽斯碧蓝的眼眸便漾起迷人的笑意，身体自然地贴近楚昊，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极具诱惑力的柔声道：“楚，我们也拍一张合影，留个纪念，好吗？” 美女主动要求合影，而且还是个金发碧眼的异域美女，楚昊当然不会拒绝了，冲着院子里的周晴喊道，“小晴，帮个忙，给我们俩来一张。” 周晴刚被哄好，心情不错，接过相机，煞有介事地指挥起来：“昊子，坐直点！对，头往这边歪一点……笑容收敛点，别笑得那么贼兮兮的！还有爱丽斯小姐，您用不着挨那么近，都快贴到他身上去了……” 林为民坐在一边看着热闹，可下一秒，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了。 坐在这个角度，他看得清清楚楚！ 爱丽斯哪里只是“挨得近”？ 几乎是整个人半倚半靠地贴进了楚昊怀里！ 更让林为民心惊肉跳的是，他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爱丽斯那只搭在楚昊肩上的手，正极其暧昧地滑过楚昊的胸膛，手指若有似无地向下试探着…… 那动作大胆并充满暗示，绝非简单的合影留念！ “好厉害的手段！”林为民心头警铃大作。 这一刻，林为民终于意识到了爱丽斯的意图。 刚才楚昊并未明确表态合作对象，她这是要利用性别优势，施展美人计，直接在“战场”外瓦解对手的意志！ 看着楚昊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带着几分玩味和享受的笑容，林为民的心直往下沉。 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面对如此尤物刻意的挑逗，能有多少抵抗力？ 就算他这个年纪，也受不了这样的诱惑啊！ 难道盛华集团精心布局的合作，就要被这金发妖精用这种“盘外招”搅黄了？ 楚昊确实没打算拒绝。 开玩笑！ 正如林为民所想的那样，哪个男人会拒绝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勾引呢？ 更何况还是个泊来品！ 这种事，向来都是你情我愿的。 爱丽斯身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若有似无的香水味、以及那大胆的撩拨，对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来说，的确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感受到对方的主动，他索性也不再端着，嘴角翘起一抹坏笑，一只手看似自然地环住爱丽斯的纤腰，另一只手也“礼尚往来”地滑向她的腰后，带着明显的回应意味…… 眼看着双方天雷勾地火，林为民的心越来越往下沉，对于和楚昊的合作几乎要不抱什么希望了。 然而，就在气氛越来越旖旎之际，举着相机的周晴猛然直起身，眼睛死死盯着爱丽斯那只在楚昊腹部周围游走的手，俏脸瞬间涨得通红，直接将相机往旁边田晓萌怀里一塞，“萌萌！你来拍！我手酸了！” 田晓萌不明所以，可还是接过相机，下意识地将取景框对准了姿势亲密的两人。 下一秒，她也清晰地看到了楚昊和爱丽斯之间那近乎“纠缠”的肢体语言，顿时心跳加快，脸颊飞红，拿着相机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 咔嚓！ 一声清脆的快门声响过，把楚昊和爱丽斯两人充满暧昧与试探的镜头定格在胶片上…… 第201章 形象大使 照片的快门声刚落，爱丽斯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势在楚昊脸颊上又印下一个鲜艳的口红印，碧蓝的眼眸水波流转，声音甜腻得能融化骨头：“楚，我会好好珍藏我们之间的合照的……” 这小动静……撩拨得楚昊心头发痒。 感受着脸颊的温热和鼻尖萦绕的香水味，楚昊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那只原本环在爱丽斯腰后的手，非但没有收回，反而大胆地在她腰肢下方敏感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嗯……这外国妞儿的身段，确实火辣得紧…… “咳咳——！” 林为民实在看不下去了，咳嗽一声，脸上勉强维持着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呵呵，时间真是不早了。楚老板，你们年轻人继续尽兴，我就不打扰了，明天上午我再登门拜访。” 说完，起身，目光扫过姿态暧昧的两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明的焦躁。 爱丽斯仿佛如梦初醒，优雅地直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对楚昊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微笑，“楚，那么，我们明天再详谈合作细节。” “好，林董，爱丽斯小姐，我送送你们。”楚昊压下心头的旖旎，起身相送。 将两人一直送出幽深的巷口，目送他们的车消失在夜色中，楚昊才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转身返回喧嚣的四合院。 这次进京，到今天为止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三天而已，取得的成果却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林为民的盛华集团就不用说了，早在省城那个时候，就已经明确表达过想和他合作的意向； 新出现的百乐集团和那个热情似火的爱丽斯，更是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可能和国际化的机遇…… 还有那令人回味的手感，啧啧…… 院子里，青春的气息混合着酒气依旧热烈。 然而，原本最活跃的周晴，此刻却闷闷不乐地缩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兑了汽水的“京城炸弹”。 田晓萌忧心忡忡地坐在她旁边，小声劝道，“小晴，别喝了！再喝下去，明天头疼事小，当众出丑怎么办？别忘了上次咱们三人喝醉那次……” 要是以往，只要提到上次三人醉后鬼混那件事，周晴立马老实。 可这一次—— “别管我！”周晴猛地甩开闺蜜的手，赌气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烧得她喉咙发痛，眼圈也微微泛红。 她死死盯着楚昊刚才和爱丽斯拍照的方向，咬牙切齿地低骂，“妖精！不知羞耻！还有昊子那混蛋！也不是好东西！” 田晓萌看着闺蜜愤怒又委屈的样子，心里也堵得慌。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刚才拍照时楚昊和爱丽斯几乎贴在一起的身影，以及楚昊那只在对方腰后流连的手，眼中蒙上一层黯淡的失落，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不行！”周晴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田晓萌的手腕，或许是酒精上头，或许是情绪激动，眼睛红得像兔子似的，“萌萌，咱们不能这么干看着！必须找个机会，好好问问昊子那混蛋！他到底……到底对你有没有那个意思！” 田晓萌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又羞又急，低下头，小声说道，“小晴！你胡说什么呢！这种话……这种话怎么问得出口？咱们……咱们以什么身份去问？” “什么身份？朋友啊！关心你啊！”周晴梗着脖子，一副不管不顾的表情。 正好看到楚昊送完人回来，穿过院子，她立马高声喊道：“昊子——你过来！” 田晓萌大惊失色，猛地站起来，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周晴！你再这样，我……我真生气了！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用力挣脱周晴的手，捂着脸，头也不回地朝院子另一头人少的地方跑去。 楚昊听到喊声，笑嘻嘻地凑过来：“小晴，叫我啥事儿？是不是还想拍……” 话没说完，迎接他的却是周晴毫无征兆呸”的一声唾弃！ 看着楚昊脸上残存的那枚口红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丢下一句“不要脸！”，然后也气冲冲地追着田晓萌跑了。 楚昊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彻底懵在原地。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呃，可能她今天身体不舒服？ 无奈地抹了把脸，摇摇头，转身走向黄昆老师那桌。 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 黄昆今天心情显然也不错，破例喝了一杯“京城炸弹”，脸上带着微醺的红光，见楚昊过来，笑着举起酒杯：“小昊，恭喜啊！看今天这阵仗，你的‘神农部落’，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楚昊连忙举杯回敬，语气真诚：“黄老师您太客气了，今天能这么顺利，全靠您和百原他们这帮同学鼎力相助，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了。我这小院大门随时敞开，您和同学们以后想来就来！” 黄昆闻言大喜，这正是他想要的：“那真是太好了！小昊，你是不知道，我们中戏不少孩子条件苦啊，好些人连个落脚的地儿都难找。现在好了，你这地方宽敞，以后同学们排戏、琢磨角色，正好有个去处！多谢了！”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对了小昊，能不能把萧然那张照片，再借我瞅瞅？” 楚昊点头，转身回客厅取了照片递过去。一旁的李萧然瞬间又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耳根通红，那份清纯的羞怯格外动人。 “嗯，好，拍得是真好，灵气十足。” 黄昆端详着照片，又看看身边安静的李萧然，眼中满是欣赏，“萧然这孩子，天分是有的，要是能再找个好老师系统学学，将来在舞台上荧幕上，前途不可限量啊。” 楚昊对此深以为然。 而且他知道，最多再过三年，这小姑娘就会迎来大屏幕首秀，并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红得没边儿了。 “诶？”楚昊再次拿起照片，又看了看对面的真人，目光在李萧然身上来回扫了几遍，直把对方看得坐立不安，头埋得更低了，这才灵光一闪，对黄昆道：“黄老师，您看……让萧然给我们‘神农部落’拍个广告怎么样？就用这种风格的照片。” “广告？”黄昆和李萧然同时抬头看向楚昊，显然都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出这个。 黄昆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有些茫然的李萧然，说道：“之前倒是有位挺有名的导演，看过萧然跳舞，想请她演个电影角色。她来问过我的意见，我当时没同意。” 顿了顿，黄昆解释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还需要她自己作决定。 萧然形象气质没得挑，那位导演也够分量。 只是我觉得，她年纪还小，基本功虽然扎实，但表演是另一门学问，没系统学过就冒然上大银幕，靠天赋吃饭容易，但根基不稳，对长远发展未必是好事。 至于给你的神农部落拍广告嘛……” 楚昊闻言，连忙补充道，“黄老师您放心，我不是非要她拍那种电视广告。就像这张照片一样，做个平面广告模特，嗯……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担任我们‘神农部落’的‘形象大使’！主要就是拍一些好看的照片用在包装、宣传上。” “哦！形象代言人！”黄昆了然地点点头，“要是只拍平面照片，不耽误她歌舞团的工作，也不涉及复杂的表演，我觉得可以试试。 而且年初的时候，她就给一家香皂厂拍过平面广告，效果不错。 就是……这事儿还得看她自己愿不愿意了。” 楚昊和黄昆的目光都落在了李萧然身上。 李萧然脸上的红晕未退，但眼神却不再躲闪，反而一副认真的样子。 虽然年纪不大，但歌舞团领舞的经历和那次拍广告的经验，让她比同龄女孩多了一份沉稳和现实感。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咬着下唇，心里权衡着。 楚昊也不催促，耐心地等着。 这本来就是临时起意，成了是意外之喜，不成也无所谓。 大不了以后再找别人就是了。 片刻之后，李萧然抬起头，眼中的迷茫褪去，看着楚昊，声音不大，还有点紧张，“楚……昊哥，如果只是拍照片，应该不会影响我在团里的工作。就是……就是不知道，这个‘形象大使’……工钱……怎么算？”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脸颊再次飞上红霞，毕竟直接谈钱对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来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楚昊看着她那副又认真又害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爽快地说道：“你要是愿意，咱们可以先签个五年合同。至于工钱嘛……这样，五年，我给你买一辆桑塔纳小轿车，或者直接给你十万块现金，你自己选！怎么样？” “五年十万？！”黄昆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失声惊呼，“小昊，你这手笔……可以啊！” 又看向李萧然，眼神里满是鼓励，“萧然，你觉得呢？这条件可相当优厚了！” 李萧然显然也被这个天文数字砸懵了！ 五年十万？ 平均一年两万！ 她虽然是京城人，但家境一般，父母两人一年的工资加起来也不过八千来块！ 而她要做的，仅仅是在未来五年里，为“神农部落”拍些漂亮的照片！ 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我……我……我愿意！” 几乎是毫不犹豫，甚至生怕楚昊会反悔一样，李萧然当即重重点头。 有了这笔钱，家里的负担能减轻很多，自己也能为未来做更多打算…… “好！一言为定！”楚昊心中暗喜，这简直是捡到宝了！ “黄老师您作证！明天咱们就抽空签个合同，从今往后五年，萧然就是我们‘神农部落’的正式形象大使了！当然，”他笑着补充，“要是五年后萧然大明星还看得上我们这小庙，咱们继续合作，价钱好商量！” 李萧然下意识地又看向黄昆，寻求他的意见。 黄昆欣慰地点点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小昊这提议不错，萧然啊，万一你五年后真成了大明星，身价百倍，到时候楚老板再用一年两万块请你，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呵呵。” 出名？大红大紫？ 此刻的李萧然还不敢想那么远，但心底那份对舞台和未来的憧憬，却因楚昊的肯定和黄昆的期许，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这一天连续碰到这么多开心的事，楚昊心情大好，站起身，冲着满院喧闹的年轻人朗声宣布：“同学们！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从今往后，咱们的萧然同学，就是‘神农部落’的官方形象大使啦！” “哇——！” “恭喜萧然！” “昊子牛逼！萧然好样的！” 掌声、口哨声、欢呼声瞬间引爆了院子！ 而院子的另一角，刚刚追到田晓萌身边的周晴，听到这响亮的宣布，看着远处被众人围住祝贺的李萧然，再看看楚昊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犯堵。 猛地灌下杯中最后一口辛辣的“炸弹”，鼓着腮帮子，气愤地低声骂道： “哼！花心大萝卜！见一个爱一个！” “一个外国妖精不够，现在又盯上萧然了！” “无耻！下流！” “混蛋王八蛋！” 身边，看着闺蜜通红的眼睛，又望了望人群中心的楚昊和李萧然，田晓萌轻轻叹了一口气，默默揽住了周晴颤抖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第202章 等着，等我回去陪你过生日！ 狂欢落幕，四合院里杯盘狼藉，酒气弥漫。 楚昊院里房间多，也够暖和，黄昆便张罗着学生们抱来铺盖卷，挤在各个房间里凑合过夜。 楚昊自己也喝高了。 开心，所以放纵了一把，没有饮用空间清泉来解酒。 也没有直接回房间睡觉，而是晃晃悠悠到了客厅里，操起电话。 这么开心的事，当然要和英子一起分享一下了，顺便问问家里的情况。 虽然之前通过电话已经安抚过杨芸了，可万一那些流氓贼心不死呢？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 “喂？英子，呵呵，这么晚你还没——”楚昊带着浓浓的醉意开口。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瞬间卡壳，酒意都清醒了半分。 “老板？英姐她不在……” 嗯？ 楚昊听出来了，这声音怯怯的，一听就是徐艳，英子没在他那儿住，不过没关系，问徐艳也是一样。 “哦……艳儿啊……” 楚昊的舌头有点打结，但心情依旧亢奋，“呵呵，那……那也一样！家里……都还好吧？那帮……龟孙子……没再去闹事吧？” “家里……都还好。之前来闹事的那些……也没再来了……”徐艳的声音低低的。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徐艳一直留在小二楼里，不分黑白的守着电话，此刻终于听到楚昊的声音，忍不住再次想起之前那些流氓恶狠狠的面目，恐惧和担忧一下子汹涌而出，“老板，那些流氓……” 听到对方声音发颤，楚昊连忙安抚道，“艳儿，别担，担心，他们暂时不，不会再来了，等我回去之后保…保证摆平他们！” 咂了咂嘴，楚昊的声音又扬了起来，“艳儿！你……你不知道，我这次……来京城，就……就是为了把咱们的大樱桃、草莓……卖上大价钱！才……才三天！你猜怎么着？” 徐艳心情终于渐渐稳定下来，顺着楚昊的话好奇问道，“那，情况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顺利！那是相当顺利！哈哈——” 楚昊得意笑道，“咱们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都……都已经顺利进入了京城友谊商店。” “友谊商店啊！艳儿，那里头……全是洋玩意儿！可咱们的……也能摆进去，还…还特别受欢迎！抢手货！” “我跟你说，嗝~” “现在已经有两个大客户都盯上了咱们的神农部落。” “一个是大港商，港岛的盛华集团董事长；还有一个…是美洲那边的……国际大集团！叫…叫什么来着……哦对！百乐集团！百乐！” “嘿嘿，艳儿，你是没…没看见…那个百乐集团的大小姐…爱丽斯，啧啧……那金发妞儿，长得那叫一个……勾魂！那身材…那身段…嘿嘿……” 电话那头的徐艳，起初听到生意如此顺利，甚至能和港商、国际大集团搭上线，心里也跟着高兴。可听着听着就不是味儿，老板兴奋的焦点似乎完全转移到了那个外国女人身上…… 一股莫名的酸涩和失落袭上心头，鼻子一酸，打断了楚昊的遐想，“老板，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回……回去？我想想啊……” 楚昊敲了敲有些发沉的脑壳，“啥时候…呃……现在，事儿这么顺，应该…不会太久，不过，还得谈合作…细节，嗝……而且，我还没想好呢，是跟林董……合作，还是……跟那个爱丽斯，嘿嘿……” 提到爱丽斯，他的话题又拐了回去。 “哎呀那个爱丽斯……艳儿，你是真没看到，外国妞儿……就是……就是够劲儿！金头发，蓝眼睛，那身材……啧啧……绝了！” “今天，为了跟林董抢生意，她还……还偷偷跟我玩美人计呢，以为我看不出来？呵！” “有……有美人自己送上门，我……我当然不客气了，至于合作嘛……嘿嘿……那是两码事儿，你说是吧……” 电话那头，徐艳已经没心思听下去了，却又不好直接挂断电话，而且她也难得通过电话和楚昊聊这么时间，因此，她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委屈的泪水掉下来，微弱的抽泣声却还是透过话筒传了过去。 终于，楚昊听出了不对劲儿，再次安抚道，“艳儿，你没事吧？是不是你自己家里出了什么问题？有事尽管跟我说！” 徐艳连忙摇头，忽然间又意识楚昊看不到，吸了吸鼻子，“没，没事，老板，我就想着……家里这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有麻烦，你要是能尽快回来就，就好了……” “噢~”楚昊松了口气，微微一笑，“放心，艳儿，我这边……一完事……立马……就赶回去！ 对了，保证在十二月二十六号之前赶回去。 你……你还记得，那天什么日子吧？” 嗯？ 徐艳闻言一怔，十二月二十六日……那，那不是自己的生日吗？ 刚刚反应过来，就听楚昊再次嘿嘿一笑，“对喽！你生日！嘿嘿……艳儿……等着！” “等我回去……陪你一起……过生日！” “以后……每年……都陪你……一起过！” 等着，等我回去陪你过生日！ 以后每年都陪你一起过！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不知多久，徐艳依然保持着接听的姿势，僵硬地握着话筒，脑子里一片混沌。 刚刚她听到了什么？ 老板他，他不但清楚记得她的生日，还承诺陪她一起过，而且还说以后每年都陪她一起过！！ 这话什么意思？ 表白吗？ 怎么可能！ 英姐才是他的女朋友，这在神农部落人尽皆知！ 可他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噢……对了，他喝醉了。 电话里他醉醺醺的，连话都说不利索，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在电话里提到那个什么爱丽斯…… 似乎老板对那个金发女郎很感兴趣的样子，可是……老板不是已经有英姐这个女朋友了吗？ 这样子……是不是太花心了啊？ 花心就花心吧，他是老板，可，可他刚才为什么又要对她说那些话啊？ 难不成老板他……难道连我也……也要……？ 太乱了！ 挂掉电话，徐艳逃也似的冲回客房，一头扎进冰冷的被窝里，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可脑子里却始终回响着楚昊最后那番承诺…… 老板什么时候对她有那种想法了？ 嗯…早就有了？应该是吧，要不然也不会把她的生日记得那么清楚了。 如果不是老板主动提起，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的生日了。 毕竟，她一个农村丫头，又是家里的小透明，似乎好几年都没过生日了吧？ 现在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等他十二月二十六日那天……等他陪着一起过生日？ 楚昊也没有想到，他临时起意的一个电话，却把徐艳的心给弄乱了。 从这一天起，一直到他回到东华，心情就没有平静过…… 挂断电话之后，楚昊打了个哈欠，起身准备回去睡觉。 可刚刚出了客厅，就看到黄昆又出现了。 “黄老师，你怎么还没睡？” 第203章 耍酒疯啦！ 借着廊下昏黄的灯光，黄昆也看清了楚昊微醺的样子。 “小昊啊，”黄昆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压得很低，“这帮皮猴子都睡下了，我不放心，过来瞅瞅有没有踢被子的，顺便盖盖好。这天儿太冷，屋里虽说都生了炉子，可万一煤烟倒灌，或者哪个屋的火灭了，冻着、呛着了可了不得。” 黄老师这份责任心让楚昊动容，了然地点点头，“行，黄老师，反正我这会儿也精神着，咱俩一块儿照看着点。” 注意到楚昊还算清亮的眼睛，黄昆明显有些惊讶：“你这酒量可以啊，我才喝了两杯‘京城炸弹’，这头就嗡嗡的，唉！还是年轻好啊，要是早几年前，我也——” 话未说完，北面紧挨储藏室的那间房门猛地被撞开，一个男生踉跄着冲出来，刚跑到游廊边，就弯下腰，“哇”地一声吐得天昏地暗。 “唉！这帮小祖宗……” 黄昆赶紧跑过去，一边拍着那男生的背，一边叹气，“可劲喝，真是没个轻重！” 楚昊见状说道，“黄老师，我去弄点解酒汤吧，很管用的。” “那敢情好！”黄昆连忙点头，“给我也来一碗，以后真不能这么放纵了……” 黄昆难免有些羞愧。 他可是中戏老师，今天也不知哪根弦搭错了，竟然跟着这些年轻人一起这么胡闹…… 楚昊回到厨房，悄无声息地将空间清泉灌满一壶，放在炉子上象征性地烧了烧，又拿了几个空碗和杯子出来。 “来，兄弟，喝点这个，立竿见影。”楚昊递过去一碗清澈的“解酒汤”。 那男生正口干舌燥，接过来“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个底朝天。 空间清泉解酒的效果，楚昊早就试过。 果然，那男生放下碗，用力晃了晃脑袋，随即惊奇地叫道，“昊子！神了！真神了！刚才还晕得找不着北，这碗汤下去，脑子唰一下就清亮了！” 旁边的黄昆闻言有些意外，“真有这么灵吗？给我也来一碗。” 他将信将疑地接过楚昊递来的另一碗，一饮而尽。 片刻后，眼中也露出讶异之色，“嘿！还真别说，这解酒汤是真管用！小昊，这壶给我留着，看看哪个学生再吐，我顺便给他灌点，你再烧一壶。” “没问题。”楚昊转身又进了厨房。 刚进去没一会儿，就听见廊下又传来呕吐声。 年轻人血气方刚，今晚又玩得尽兴，喝高了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楚昊只把水壶在炉子上象征性地温了温，便再次提了出来。 “小晴？” 昏黄的灯光下，楚昊这才看清，是田晓萌和李萧然一左一右架着脚步虚浮、脸色煞白的周晴。 她显然刚吐过，整个人蔫蔫的。 楚昊连忙上前帮忙，三人合力把软绵绵的周晴搀扶回她们住的房间。 周晴被架着进了屋，迷迷糊糊一抬头，正好看见楚昊的脸，醉眼朦胧中顿时火冒三丈，舌头打着结骂道：“昊……昊子？你……你这混蛋！” 楚昊一脸无辜加茫然：“？？” 这小姑奶奶又抽哪门子风？自己哪儿得罪她了？ 算了，就当她喝多了，没必要计较。 然而周晴却不依不饶，挣脱田晓萌的搀扶，一把抓住楚昊的胳膊，两眼迷离，嘴里喷着浓重酒气和呕吐后酸腐气息的热气，“昊子！你……你给我说！你，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外……外国妖……妖精了！” 一旁的田晓萌也喝了不少，头昏脑涨，但还是强打精神去掰周晴的手：“小晴！你……你喝多了！胡……胡咧咧啥呢！” 李萧然今晚始终坐在黄昆身边，喝得最少，也是三人中最清醒的一个，见状连忙冲着楚昊歉意的笑了笑，“昊哥，我姐她喝迷糊了，你别往心里去。” 楚昊摆摆手表示不在意，顺手倒了三杯“解酒汤”，“没事儿，来，萧然，喝点水润润喉。” 说完，一杯递给李萧然，一杯递给田晓萌。 看着周晴东倒西歪站不稳的样子，楚昊只好亲自把杯子送到她嘴边：“小晴，张嘴，喝点水舒服。” “不……不喝！我……我不……”周晴本能地抗拒着，但架不住楚昊身上力道大，最终整杯水还是被灌下去了。 楚昊对空间清泉的效果很有信心，这丫头应该很快就能清醒。 果然，最清醒的李萧然喝完后眼睛更亮了，自己又倒了一杯。 田晓萌则默默喝完，把杯子放下，伸手想去扶周晴上炕。 “不……不用！”周晴却突然一摆手，声音虽然还带着酒意，但动作明显有力了些。 楚昊见状有些意外，微微挑眉。 嗯？难道泉水对她效果打折了？ 不应该啊…… “昊子！”周晴再次抓住楚昊的手臂，楚昊这次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那层迷离，似乎……有点不对劲儿…… 没等他想明白，就听周晴带着醉意的声音再次响起，“刚……刚才我问你的……你，你还没……回答呢……你……你是不是对……对那个爱丽斯……有……有想法了？” 爱丽斯？ 楚昊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身影，下意识地点点头，嘿嘿一笑，带着男人都懂的迷醉笑容道，“是啊，不止是我，你没注意到百原他们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吗？外国妞儿啊，哪个男人不喜欢？” 周晴用力晃了晃脑袋，“不……不对！照相的时候！我……我看见你……你摸她屁股了！对……对不对？！” 呃—— 饶是楚昊脸皮够厚，田晓萌和李萧然的面被戳破这种小动作，脸上也难免有点挂不住，只能挠着头嘿嘿干笑。 他没注意到田晓萌的头垂得更低了，却清楚地看到李萧然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迅速别开了目光。 “下流！” 看到楚昊那猥琐的表情，周晴毫不客气的来了一句，紧接着又把目光落在了旁边手足无措的李萧然身上。 “昊子！那……那你对萧然呢？是不是……也……也有想法？” 啊？ 李萧然猝不及防，怎么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下意识地飞快瞥了楚昊一眼，眼神中闪过惊慌羞涩之意，紧接着迅速扭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晴姐也真是的！这种话居然当面问出来，好羞人哪…… 周晴这问话本就够大胆的了，结果让人没想到的是，楚昊只愣了一下，随即竟然直接坦然点头承认，“是啊，萧然这么漂亮可爱，我当然喜欢了。” 这……这就承认了？！ 李萧然猛地抬头，美眸圆睁，震惊得说不出话。 田晓萌和周晴也愣住了。 难怪周晴之前骂他花心，现在看来，还真是名副其实！ 周晴的呼吸突然间变得粗重急促，胸口起伏着，显然对楚昊的坦率极度不满，甚至还有浓浓的不甘。 “你……你这无赖！那……那我们家萌萌呢？你……你对她……就没想法？！” 田晓萌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喝止周晴。 但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或许，潜意识里，她其实也渴望知道答案吧？ 而且之前在餐桌上，周晴就已经跟她提过，最好当面问问楚昊，这家伙在感情方面到底怎么想的。 现在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正好借着喝酒喝多的机会问一下，哪怕明天起来，大家再见面也不会尴尬，毕竟喝断片了嘛…… 于是，田晓萌彻底装聋作哑了，只是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紧张又期待地偷偷瞄向楚昊。 结果楚昊同样没有丝毫犹豫，回答得干脆利落，“当然了！我们可是三年的笔友，尤其第一次见面，我一眼就喜欢上她了。” 嘿！这回答的速度，不但够快，也够丝毫，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甚至能够看到楚昊说话时眼中流露出来的追忆之色！ 田晓萌闻言，瞬间扭过头去，整张脸如同火烧云般红透，心口怦怦直跳。 可下一秒，一股难言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不对啊！ 他刚刚才承认喜欢李萧然！现在又说喜欢她？！ 至于那个爱丽斯就更不用提了，傻子都能看出来，当时这家伙把手都伸到了…… 这……这算什么？ 这样想着，田晓萌忍不住再次回过头看了一眼楚昊，想不到这家伙一脸坦然，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羞愧之意！ 这……这家伙的脸皮……是城墙拐角做的吗？！ 呼——哧—— 呼——哧—— 就在这时，楚昊、李萧然和田晓萌三人都听到了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 循声望去，只见周晴死死瞪着楚昊，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昊子！”周晴猛地踏前一步，本就高挑的她几乎与楚昊平视，甚至因为激动，饱满的胸脯几乎要贴上楚昊的胸膛！ “那我呢？！” “姑奶奶我……我条件哪点差了？！” “你对我就……就从来没有过……想法？！” 楚昊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继而捏着下巴，目光在周晴起伏的胸口上一扫而过，嘴角噙笑，“嘿嘿，怎么可能？我之前不是说过嘛，你和晓萌各有千秋，我对你俩都有好感哪。” “你……你混蛋！” “花心大萝卜！” “无耻！下流！” 盛怒之下，周晴火力全开，恨不得扑上去咬楚昊两口才解恨。 楚昊瞬间无语。 实话实说而已，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吗？ 女人心海底针，得，跟一个“醉鬼”较什么劲？ 郁闷地提着水壶，摇摇晃晃地转身离开，嘴里还嘟囔着，“不可理喻……” 然而，刚走出房门没几步，被夜风一吹，楚昊一下子打了个激灵。 不对呀……那可是空间清泉，解酒效果杠杠的，而且刚才看周晴那眼神……哪还有半分真醉的样子？ 分明早就醒酒了好吧！ 行！ 这小姑奶奶刚刚分明就是在套他话呢。 不过，他也没什么可在意的。 别说装醉，就算清醒时，有人那么问他，答案也一样。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更何况在感情方面，两世为人，他从来都不避讳。 花心又怎么了？ 老子又没强迫过谁，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嘛…… 房间里，随着楚昊背影的消失，周晴似乎依然没有息怒，但也仅仅片刻之后，这丫头舌头又大了。 “花……花心大混蛋……” “见一个……爱一个……” “萌萌……你……你也听见了吧……” “无耻……流……流氓……” 田晓萌也从巨大的冲击和混乱中勉强回过神来，配合地傻笑起来，声音干涩：“对……对，他……他就是个混……混球！咱……咱不理……他！” 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灯绳被李萧然轻轻拉下，房间陷入黑暗。 均匀的鼾声很快在炕上响起…… 奇怪的是，这鼾声仅维持着不到两分钟，就戛然而止。 暗夜里，三双眼睛先后睁开，却彼此没有察觉。 窗外的微光勾勒出她们模糊的轮廓。 周晴侧躺着，背对着田晓萌的方向，身体微微绷紧，呼吸带着压抑的起伏。 田晓萌仰面躺着，泪水无声地浸湿了鬓角，时不时轻轻擦拭着，生怕惊动了睡在旁边的两人。 李萧然则蜷缩在靠墙的位置，睁着大眼睛望着黑暗的屋顶，脸颊依旧发烫，心绪纷乱如麻。 愤怒、委屈、羞涩，茫然…… 几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弥漫在沉闷的空气中，却又壁垒分明，互不侵扰。 房间里炉火偶尔响起的哔啵声，让炕上三个姑娘本就难平的心绪，凭添了更多的烦燥…… 第204章 不速之客 “快！酒瓶子都收拢了！还有汽水瓶，仔细点，待会儿送回杂货铺退押金！” “大马猴！赵奇！带人把借来的桌椅板凳赶紧搬回咱们院去！乃武！你领几个人把院子打扫干净！垃圾堆墙角！” 楚昊在嘈杂声中迷迷糊糊睁开眼，阳光透过窗纸，明晃晃地刺眼。 抬起手腕看了看，已经上午八点半了。 院子里七嘴八舌，吆喝声、搬动声、扫地声混成一片。 昨晚喝的有点多，但难得这么开心，所以他没有用空间清泉解酒，任由自己沉沉睡去，一觉睡到大天亮，此刻脑袋还有点发胀。 起身穿好衣服，胡乱抹了把脸走出房门。 厨房里热气腾腾，田晓萌、周晴和刘隐涛几个女生正在忙碌早餐。 楚昊笑着朝她们挥挥手，“早啊，涛哥，辛苦啦！” 刘隐涛笑着应了一声，周晴却面无表情地甩给他一个大白眼，鼻子里还发出一声轻哼，显然昨晚的“旧账”还没翻篇。 楚昊不以为意，耸耸肩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院子里有人和他打招呼。 “昊子！醒了？你那解酒汤简直神了！我就灌了一口，跟没喝过酒似的，倍儿清醒！” “就是就是！看着跟白开水没两样，效果咋那么猛呢？” “哈哈，以后哥们儿喝酒就靠昊子你这‘神仙水’兜底了！再也不怕断片儿！” 院子里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 这笑声传到厨房，里面瞬间安静下来。 周晴、田晓萌、李萧然三人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 解酒汤？ 田晓萌首先眼神怪异的看向了周晴…… 昨晚她也喝了楚昊递过来的水，喝完确实觉得脑袋清爽了不少，只是当时心绪纷乱，又存着借周晴“耍酒疯”的机会，想探听楚昊心思的念头，所以才装作若无其事，没有表现出来。 结果……昨晚喝的居然是解酒汤，还是效果特别好的那种！ 这么说来……昨晚周晴喝完之后，岂不是也早就清醒过来了？ 也就是说，她后来那些咄咄逼人的“醉话”……根本就不是在醉酒状态下问的？！ 田晓萌的脑海里瞬间回响起周晴最后那句带着强烈个人情绪的质问：“姑奶奶我条件哪点差了？你对我就从来没有过想法？！”…… 难道……周晴她也对楚昊……？ 这个念头一起，田晓萌下意识地抬眼，正好撞上周晴投来的目光。 两人视线一碰，同时感觉到脸色有些不自然，下意识的各自扭过头去。 完了！完了！ 周晴心里哀嚎一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昨晚的行为有多么尴尬！ 原以为她昨晚天衣无缝的“耍酒疯”有多么高明呢，结果在楚昊那里居然成了笑话！ 更要命的是，万一让田晓萌误会她……那她们姐妹情还怎么处？ 相比之下，李萧然的心思就单纯得多。 她只是想到楚昊昨晚那句直白的“喜欢”，心头还残留着一丝朦胧的悸动，脸颊微热，偶尔会不自觉地朝院子里楚昊的方向瞥一眼，并没有过多留意到身边两人之间的尴尬氛围。 反倒是刘隐涛，敏锐地察觉到厨房里气氛古怪，尤其是周晴和田晓萌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看着周晴一个劲儿往灶膛里塞煤，忍不住提醒，“小晴！火够旺了！再添粥真要糊锅底了！” “啊？哦哦！”周晴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把刚塞进去的蜂窝煤又夹了出来，火星四溅。 刘隐涛又看向旁边心不在焉的田晓萌，无奈叹气，“晓萌，你也走神了？那黄瓜都洗三遍了吧？再洗就成黄瓜泥了！” “呃……洗过了吗？我，我忘了……” 田晓萌低头看着手里快被搓烂的黄瓜，脸更红了。 周晴和田晓萌再次心虚地对视一眼，又飞快地各自别开脸，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院子里那个始作俑者。 只见楚昊正靠在廊柱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这边，甚至还促狭地眨了眨眼！ 要不要这么刺激呀…… “混蛋！” “下流！”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牙缝里挤出低骂。 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刘隐涛一脸茫然：“小晴，晓萌，你俩嘀嘀咕咕骂谁呢？” 周晴慌忙收回目光，端起一盆粥掩饰道，“没，没谁！涛哥，粥好了吧？我去叫大家吃饭！” 说完逃也似的冲出厨房。 早饭是简单的米粥咸菜馒头，但年轻人们依旧兴致勃勃，话题自然又绕回了昨晚的神奇解酒汤，言语间充满了对楚昊的佩服和调侃。 这些议论声听在周晴和田晓萌耳朵里却更加不自在了，两人如坐针毡，只想赶紧扒拉完逃离这个社死现场。 然而，还没等她们放下碗筷，院门口的光线一暗，几个人影出现在那里。 “哟！这么热闹哪——”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 楚昊闻声望去，脸上顿时喜笑颜开，“周叔！陈叔！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快请进！” 来人正是周元武和陈永年，而他们身后，似乎还跟着几位陌生面孔。 周晴也很意外，放下碗迎了上去，“大伯？你们怎么来了？” 随后，又被周元武身后一个背着沉重摄像机的年轻人吸引，立刻反应过来，扭头朝楚昊喊道：“昊子，好象有记者来了？” 记者？！ 楚昊心头猛地一跳，继而心头狂喜！ 难怪周元武他们过来了呢，原来还带着记者！ 莫不是带着记者过来帮他宣传的？ 黄昆老师经验老道，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楚昊有正事要谈，立刻起身招呼学生们，“好了好了！都吃快点！收拾干净，给小昊腾地方！该上课的上课，该回家的回家！” 学生们动作麻利，一阵风卷残云般收拾好碗筷桌椅，迅速将院子清空。 最后只剩下周晴、田晓萌和李萧然三人，连黄昆也识趣地回了自己院子。 这时，那位扛着摄像机的年轻记者才走上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目光扫过刚刚离开的学生们，开门见山道，“楚老板，刚才那些年轻人看着面熟……应该就是昨天在友谊商店帮你造势的那批‘托儿’吧？” 楚昊被问得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也没有否认，坦率地点点头：“没错，程记者。我们神农部落初来乍到，为了尽快打开局面，确实请了些朋友帮忙捧场……” 周元武笑着打圆场道，“程记者，都是为了生意，小门小户的，搞点小噱头也能理解嘛，您笔下可得留情啊。” 程记者显然没太在意，随意笑了笑，侧身让开一步，露出了站在他身后的两位中年男子。 这两人气质沉稳，衣着考究，与程记者的随性截然不同。 楚昊打量着这两位陌生来客，疑惑地看向周元武和陈永年，“周叔，陈叔，这两位……是报社的领导吗？” “哈哈——”陈永年当即朗声大笑起来，伸手郑重引荐，“小昊，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友谊商店的领导，这位是郑强书记，这位是赵怀德总经理。” 友谊商店？！ 楚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原本热情洋溢的表情迅速淡了下去。 刘希良那个贪婪的采购科长，已经让他彻底寒了心，他已经决定和友谊商店划清界限了。 却想不到又来了两位大领导……而且明显还是在周元武和陈永年两人引荐下过来的，该不会又要起什么幺蛾子吧？ 第205章 这下可热闹了…… “你就是神农部落的楚老板吧？呵呵，真是英雄出少年，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有为啊。”郑强书记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主动上前一步，向楚昊伸出了手。 然而，楚昊只是淡淡地看着那只手，身体纹丝未动，丝毫没有要回握的意思。 气氛瞬间凝滞。 站在郑强身后的赵怀德总经理眉头一拧，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同时隐晦的冲着陈永年使了个眼色。 陈永年自然也感受到了楚昊拒人千里的态度，心中无奈，脸上挤出干笑，打圆场道，“小昊啊，这天寒地冻的，总不能让客人们一直在院子里喝西北风吧？” 周元武也赶忙接口：“是啊是啊，郑书记，赵总，程记者，咱们还是先进屋暖和暖和，坐下慢慢聊。” 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楚昊。 陈永年和周元武两人毕竟帮过不少忙，哪怕楚昊心里再不痛快，也不好打两人的脸，勉强侧身让开门口，语气明显疏离，“几位，请。” 周晴、田晓萌和李萧然三个姑娘手脚麻利地烧水沏茶，又从储藏间拿出几根新鲜水灵的黄瓜和一盒昨晚剩下的草莓——虽然隔夜，却依旧鲜红欲滴，香气诱人。 做完这些，便悄悄缩回了房间，又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思，扒在门缝后紧张地观察着厅堂里的动静。 刚刚她们可都看出来了，楚昊这家伙脸色不太好看，但毕竟客人登门，这混不吝的家伙该不会给人摆脸子吧？ 而且这几人里面还有人记者在呢，楚昊这家伙可千万别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儿，否则，昨天的忙活可就全泡汤了…… 厅堂里，茶水冒着热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盘红艳艳的草莓吸引。 陈永年率先打破沉默，笑着招呼：“郑书记，赵总，程记者，快尝尝！这就是楚老板神农部落出产的草莓，这味道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郑强和赵怀德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虽然被那草莓勾起了食欲，但楚昊那副冷淡的样子还横在心头，作为领导的矜持让他们不便在主人未明确表示前动手。两人只是微笑地点点头，目光却不着痕迹的在那草莓上流连。 周元武在桌子底下又悄悄碰了碰楚昊的腿。 楚昊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礼貌，“郑书记，赵总，程记者，不必客气，都是自家地里长的东西，尝尝鲜吧。” 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热情，但毕竟脸上表情比之前松了不少。 三人这才各拿起一颗草莓放入口中。 下一秒，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生动起来！ 刹时间，赞誉之辞不绝于耳，恰到好处的活跃了厅中的气氛。 品尝过后，首先进入正题的是程记者。 “楚老板，实不相瞒，昨天在友谊商店，我就在现场。 亲眼目睹了你们神农部落产品的火爆场面——当然，也包括你那些‘托儿’的功劳。” 善意的调侃一句之后，继续说道，“不过，更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港岛盛华集团的林董，以及美洲百乐集团的爱丽斯小姐，他们对贵产品的青睐和高度评价，足以证明其不凡。 再加上我刚才亲口尝过，更是确信无疑。 所以，我们《京城晚报》想给‘神农部落’做个深度专访，不知楚老板意下如何？” 《京城晚报》？ 专访？ 这太好了！ 楚昊当然求之不得！ “当然，很荣幸能够接受程记者的采访，我随时配合。” “另外——”程记者话锋巧妙一转，目光扫过郑强，“据我了解，昨天楚老板离开后，友谊商店采购科的刘希良科长，就因利用职权、索要高额摊位费等问题，被友谊商店党委迅速查实并严肃处理，已调离了原岗位。” 嗯？ 楚昊微微一怔。 想不到那个刘科长竟然因为他的事而被撸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件事本可以不跟他说，如今不仅说了，而且还是通过程记者的嘴说出来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程记者有替友谊商店郑书记和赵总经理递话，也是在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他当然想接受《京城晚报》的专访，这可是大力宣传神农部落名声的好机会！ 可现在看这意思，要接受专访，似乎就绕不开眼前友谊商店这二位了…… 陈永年适时发出一声长叹，语气充满了自责和惋惜，“小昊啊，这事儿怪我！ 当初是我牵线让你认识的刘希良，本想着熟人好办事，能照顾一二，哪想到他……唉！ 竟然如此贪婪，坏了规矩！ 昨天他被处理，郑书记他们才知道其中原委。 这不，今天就亲自登门，就是想消除误会。 刘希良是刘希良，他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和友谊商店是两码事了……” 周元武也紧接着帮腔，语重心长道，“是啊小昊，郑书记和赵总今天来，诚意满满。 做生意嘛，讲究和气生财。 既然误会澄清了，不如听听郑书记和赵总的想法？ 他们经验丰富，或许对你以后的发展大有裨益呢。” 楚昊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不是不懂事的愣头青，明白昨天的事与眼前这两位高层无关。 只是之前与二道乡那些干部的龃龉，让他本能地对这种“官方”背景的合作心存芥蒂。 然而，理智也告诉他，神农部落要想真正做大做强，很多环节根本绕不开这些关系。 只能面对…… 想到这里，楚昊的脸色终于又缓和了几分，目光平静地转向郑强，一副倾听的姿态。 郑强书记见状，脸上重新浮现沉稳的笑容，“楚老板，刚才小程和陈教授他们都把情况说明了。 对于之前友谊商店因个别人行为给你带来的不愉快，我代表商店党委，向你表示诚挚的歉意！ 我们已经对刘希良的问题进行了严肃查处和纠正，并会加强内部管理，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请楚老板放心！” 作为党委书记，郑强这番话着重强调了组织处理和思想建设，滴水不漏。 不过，楚昊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肯定不仅仅如此。 如果猜测不错的话，应该还有要和他继续合作的意思…… 果然，郑强话音刚落，一直没有出声的赵怀德终于开口了。 “楚老板，说实话，因为刘希良的欺上瞒下，我们管理层直到昨天下午才了解到，原来‘神农部落’这样优质的品牌已经入驻了友谊商店，并且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对我们双方来说，本该是双赢的好事！我们当然乐见其成，更希望能长期合作。 可惜，因为我们的失察，让刘希良这样的蛀虫钻了空子，差点毁了这桩好合作，实在令人痛心疾首！ 虽然商店已及时清理门户，但错误已经发生，我们内部会深刻反省，加强监督。 今天我和郑书记亲自登门，一是通报对刘希良的处理结果，向楚老板表达歉意； 这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代表友谊商店，真诚地向楚老板发出邀请，希望我们双方能摒弃前嫌，不受那个害群之马的影响，继续我们之间的合作！ 至于合作条款，楚老板尽管放心！ 我们一定会拿出最大的诚意和优惠力度，务必让你满意，不知楚老板……意下如何？” 尽管楚昊看着年轻，但郑强和赵怀德两人都不敢流露出轻视之意，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手握令人惊叹的农产品，还引来了港商巨鳄和国际集团的目光，其分量早已超出了他的年龄。 更何况，来此之前，他们已经从周元武和陈永年那里大致了解了一些楚昊的脾性…… 只可惜，楚昊昨天离开友谊商店时，实际上就已经打消了继续合作的念头。 神农部落已经成功吸引了盛华集团和百乐集团的注意力，双方抢着和他合作，而且现在又引来了《京城晚报》的关注，可以说，无论是在名声上，还是利益上，友谊商店这个平台，对他而言已经失去了核心吸引力。 因此，赵怀德说完之后，楚昊就低头沉思着。 在其他人看来，或许他还在犹豫着如何合作，可实际上，他却在想，该怎么拒绝，才不会影响到周元武和陈永年的颜面，同时也不能影响到程记者即将对他进行的采访。 看似简单，实际还真不好操作呢…… 就在楚昊犹豫不决之际，院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和谈笑声。 一个爽朗而熟悉的笑声率先传来：“哈哈，楚老板，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港岛盛华集团的董事长林为民，正与那位金发碧眼、光彩照人的百乐集团代表爱丽斯小姐，并肩踏入了小院。 林为民笑容满面，爱丽斯则是一如既往的热情洋溢，碧蓝的眼眸在楚昊身上流转，毫不掩饰她的兴趣。 只是，当他们和客厅里的几人目光对上那一刻，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仅仅静了一瞬，躲在房间里偷看的周晴，田晓萌和李萧然三个女孩最先反应过来，第一时间跑出来。 尽管她们内心深处对那个热情似火的金发女郎爱丽斯都带着几分本能的不喜，尤其是周晴，想起昨晚的“口红印”更是心头冒火，但她们也知道，这是楚昊的客户，不能凭着个人喜好对待，以免影响了楚昊的合作。 “林董，爱丽斯小姐，快请进——” 客厅里，楚昊第一时间笑着迎了上去，“林董，爱丽斯小姐，想不到你们这么早就过来了，快请！” 周元武，陈永年两人虽然第一次见到这两位客人，可听到楚昊的称呼，立马意识到对方的份量，也跟着站了起来。 至于郑强，赵怀德和程记者，反应更为复杂。 昨天他们虽然都没现身，却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两位客人的身份和影响力，而程记者则眼睛一亮，职业本能让他敏锐地嗅到了重磅新闻的气息。 尤其是郑强和赵怀德，作为友谊商店这艘在时代浪潮中已然有些吃力的“大船”的掌舵人，看到林为民这位港岛资本巨鳄和爱丽斯背后代表的国际百乐集团，一个念头瞬间划过脑海： 要是能借楚昊这个“桥梁”，攀上这两位的关系，或许……真能为陷入经营困境的友谊商店，寻找到一条意想不到的新出路！ 看着汇聚客厅的几人，楚昊嘴角缓缓上翘。 这可太有意思了。 港商巨头、国际集团代表、京城老牌友谊商店领导、权威媒体记者…… 谁能想到，这就在小小的四合院里，此刻竟然一下子汇聚了这么多平常难得一见的人物！ 第206章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们 不算帮忙的三个女孩，小小的客厅里一下子挤进了七位客人，抛开周元武和陈永年这两位身份相对单纯的教授，其余五人心中各有盘算。 程记者眼中精光闪烁，兴奋之情谁都能看得出来。 原本是打着采访的旗号受友谊商店所托而来，却意外撞见港岛巨鳄和国际集团代表，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重磅新闻素材，于是不动声色地摆弄了下手中相机，准备随时捕捉每一个有价值的瞬间。 郑强和赵怀德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此行的目标本是挽回与神农部落的合作，此刻看到林为民和爱丽斯联袂而至，心中那点“小算盘”瞬间升级。 如果能借此机会搭上这两位巨头的线，对风雨飘摇的友谊商店而言，无疑是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爱丽斯这位百乐集团的千金，如同骄傲的孔雀，信心十足地站在楚昊身侧。 昨晚那些或明或暗的“互动”让她确信，这个年轻的中国男孩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她毫不避讳地用那双勾魂的碧蓝眼眸向楚昊频频放电，丰满的身体微微靠了过去。 林为民表面维持着港商大佬的从容微笑，内心却警铃大作。 他最担心的事情似乎正在发生——爱丽斯对楚昊的“攻势”如此露骨，而楚昊似乎并无抗拒之意。 这让他对合作的前景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 但他骨子里的坚韧不允许他退缩。 盛华集团是他一手打下的江山，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会轻言放弃！ 因此，路上偶遇爱丽斯时，他强作镇定，甚至谈笑风生，可当他踏入这拥挤的客厅，看到几张陌生面孔，尤其是郑强和赵怀德那派头十足的样子，强行稳定下来的情绪再次动摇，难道又有新的竞争者闻着味儿过来了？ 林为民压下心头的疑虑，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问道，“楚老板，看来你这里高朋满座啊，我们冒昧前来，不会打扰诸位谈事吧？” 倚在楚昊身边的爱丽斯也眨了眨她的大眼睛，好奇的目光扫过郑强等人，“是啊，楚，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这几位有趣的先生吗？” 楚昊刚想开口，端着茶水走过来的周晴，借着递杯子的时机，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嘶——”楚昊嘴角猛地一抽，倒吸一口凉气，痛得差点失态！ 这丫头，下脚真够狠的！ 楚昊知道周晴可能因为被忽视而把气撒到他身上，于是…… “呵呵，当然要介绍，爱丽斯小姐。” 他先是指了指田晓萌和周晴，“这两位，田晓萌、周晴，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分别在林大和农工大读书，都是品学兼优的大学生。” 爱丽斯闻言，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她对这些“小丫头”可没兴趣。 林为民则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同时脑子里浮现出春城宾馆那位副总的影子。 周晴和田晓萌都愣了一下，没想到楚昊会在这个场合正式介绍她们，眼神复杂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头继续添水。 楚昊接着指向李萧然，声音抬高了几分，“还有这位，李萧然小姐，京城歌舞团的领舞，才华横溢。更重要的是，她是我们‘神农部落’的形象大使！” “哦？”林为民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认真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清丽脱俗、略带羞涩的女孩，“形象大使？楚老板，这可是个好消息！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呵呵，林董没听过很正常，这是我们昨晚才敲定的合作，稍后会正式签署合同。”楚昊解释道。 爱丽斯也仔细看了看李萧然，随即，优雅地挺直了腰背，本就傲人的曲线在紧身毛衣的勾勒下更加惊心动魄。 “爱丽斯小姐，林董，”楚昊转向周元武和陈永年，“这两位是我初到京城遇到的贵人。这位是农工大的周元武教授，这位是矿大的陈永年教授。多亏两位叔叔热心引荐和帮助，我才少走了许多弯路。” 林为民立刻热情地伸手与两位教授相握，“周教授，陈教授，幸会幸会！楚老板年轻有为，离不开您二位的提携啊！” 介绍继续。 楚昊指向程记者，“这位是《京城晚报》的程大记者。程记者，这两位是港岛盛华集团的林为民董事长，以及美洲百乐集团的千金，爱丽斯小姐。” 程记者立刻上前，“林董，久仰大名！爱丽斯小姐，非常荣幸见到您！” 最后，楚昊才将郑强和赵怀德引见出来，语气平淡了一些，“这位是友谊商店党委郑强书记，这位是赵怀德总经理。” 原来是友谊商店的领导……林为民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悄然落地，暗自松了口气。 爱丽斯则只是随意点点头，她对这个本土商店的兴趣显然不大。 “呵呵，林董，爱丽斯小姐，幸会幸会！”郑强主动伸出手，笑容满面，“二位都是商界翘楚，我代表友谊商店，诚挚欢迎两位随时莅临指导！非常期待能与盛华、百乐这样的国际企业有合作的机会！” 林为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握手回应，爱丽斯则只是礼节性地碰了碰郑强的手，没有多言。 盛华和百乐在京城早有布局，若真有意与友谊商店合作，又何必等到今日？ 终于，一圈介绍完毕。 然而，客厅里的气氛却安静的有点微妙，先前还能维持的客套寒暄戛然而止，只剩下炉子上水壶细微的咕嘟声。 在场的每一个人，单独拎出来都是能在各自领域挥洒自如的人物，此刻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上挂着僵化的微笑，眼神飘忽，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周元武和陈永年如坐针毡！ 他们感觉自己像两个误入大佬谈判桌的局外人，浑身不自在。 帮忙带路的任务已完成，干嘛还要在这里承受这种诡异的沉默煎熬？ 两人下意识的同时看向楚昊，心里更郁闷了。 这家伙，身为主人家，你倒是招呼客人哪！ 可他倒好，对满屋的尴尬视若无睹，居然同样默不作声，老神在在的坐在那儿品茶呢！ 这叫什么事儿啊…… 第207章 周元武的提议 眼看着客厅里气氛不对，周晴三个女孩儿蹑手蹑脚的回到了房间。 林为民眼睁睁看着楚昊和爱丽斯在桌下旁若无人地进行着“小动作”，终于忍不下去了。 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寂，“楚老板，这是我们盛华集团详细的资料和合作方案，请你过目。如果没什么疑问，我想我们可以开始深入讨论合作的细节了？” 林为民的话音刚落，爱丽斯突然“呀”了一声，捂住红唇，随即紧紧挽住楚昊的胳膊，声音娇嗲，“哎呀，楚！真糟糕，我把百乐集团的资料落在秋林宾馆了，要不……我们现在就一起过去？在我的房间里，我可以慢慢向你解释所有细节，任何疑问都可以……” 这妖精！ 林为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楚昊则被爱丽斯大胆的暗示撩得心头一热，手臂上的柔软触感让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脱口答道，“好——”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强作镇定的友谊商店赵怀德总经理再也按捺不住，失声叫道：“合作？！什么合作？！楚老板！我们刚才的提议，你还没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呢！” 他怎能不急？！ 盛华集团资本雄厚，百乐集团渠道通天。 换作他是楚昊，傻子都知道该选谁！ 可这样一来，友谊商店怎么办？ 要知道，昨天因为楚昊的神农部落引起的轰动效应，已经让他们看到了重振雄风的希望，甚至，如果顺利达成和神农部落的合作，说不定还会引起连锁反应，吸引更多更有实力的商家入驻，比如林为民，比如爱丽斯。 所以，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说服楚昊，继续和友谊商店保持合作关系才行！ “这个……”楚昊恋恋不舍地收回了在爱丽斯身上流连的爪子，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郑书记，赵总，你们现在也看到了，无论是盛华的林董，还是百乐的爱丽斯小姐，都有意与我们神农部落深度合作。 坦白说，在这种情况下，我个人认为，再考虑与友谊商店的合作……似乎，嗯，必要性已经不大了？” 郑强和赵怀德对视一眼，眼中尽是苦涩和颓然。 看来，还是没希望了啊！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楚昊这样的选择，一点也不意外。 要怪，也只能怪友谊商店本身出了刘希良那个害群之马，生生把一个优质客户拱手让人了！ 两人心灰意冷，几乎就要起身告辞。 “郑书记，赵总经理，两位请稍等！”一直沉默旁观的周元武突然开口。 接着又转向楚昊，“小昊，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楚昊闻言立马点头，“周叔，咱们去我卧室吧。” 又冲着田晓萌三人招了招手，“晓萌，帮我招呼一下客人。” 说完，便领着周元武、陈永年走向自己的卧室。 令人意外的是，程记者也紧随其后。 “楚老板别介意。为了更全面、更深入地做好专访，我需要了解各方动态和你的决策考量。不过请放心，作为记者，我绝对恪守职业底线，不会干扰你的商业判断，只做客观记录。 楚昊点点头，示意无妨。 四人进入卧室，随手关上门。 “小昊，”周元武开门见山，语气郑重，“首先声明，无论你最终选择友谊商店、盛华还是百乐作为合作伙伴，这都是你的商业自由，我和老陈绝无半点左右之意。我们今天只是引路人。之所以要单独谈，纯粹是站在你的角度，为你长远发展考虑。” 楚昊神色认真：“周叔，陈叔，你们对我的好，我心里有数。有什么话，请直说。” “好，”周元武直视楚昊，“我问你一个问题，无论你最终选择与盛华还是百乐合作，和你继续与友谊商店合作，有本质冲突吗？” 楚昊眨了眨眼。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之前只是单纯的认为，没必要继续选择友谊商店这条路而已。 如今周元武当面问出来，似乎……应该没有影响吧…… 看到楚昊陷入沉思，陈永年叹息一声，接过话茬，“小昊，之前是我看走了眼，把刘希良那个贪心鬼介绍给你，给你添堵了，这事我得向你道歉。 但一码归一码，友谊商店并不全是刘希良。 郑书记和赵总今天亲自登门道歉，姿态放得够低了，你和商店之间的疙瘩也该解开了。 我直说吧，你刚才那样直白地拒绝郑书记他们，太草率了！ 你想想，为什么林董和爱丽斯会出现在这里？ 根源不就是因为你的产品在友谊商店引起了轰动吗？ 这本身就证明了友谊商店这个平台的价值和影响力，它依然是一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包括程记者今天能来——” 陈永年看向程记者，“是不是也因为郑书记他们的邀请？” 程记者迎着楚昊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周元武趁热打铁，“小昊，我知道刘希良的事让你对友谊商店有怨气，但你现在是生意人，看问题要全面，要有格局！ 友谊商店能持续放大‘神农部落’的品牌声量，能带来稳定的高端客流展示窗口，为什么要主动放弃？ 即便你选择了林董或爱丽斯做战略合作伙伴，这和你保留友谊商店这个优质的零售渠道和宣传阵地，有什么冲突？ 更重要的是，友谊商店本身的官方背景，以及郑书记、赵总在京城的人脉和影响力！ 这是你未来想在京城真正扎根、做大做强绕不开的关键！ 小昊，刚刚我们也注意到了，盛华集团和百乐集团都有意与你合作，但据我所知，你们神农部落现在规模并不大是吧？ 就算你和林董或爱丽斯达成合作，以你现在的规模，能有多大发展前途呢？ 这里毕竟是京城，如果你有野心，想扩大神农部落的规模，京城这里无疑是最适合的平台！ 我虽然别的忙帮不上，但毕竟还是农工大系主任，有关农业技术等方面，应该能提供点意外，但也仅此而已。 真正能帮上你大忙的，正是友谊商店这个国营单位啊！ 比如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周边帮你协调一块合适的农业基地用地？ 比如帮你争取一些农业科技扶持政策？ 比如利用他们的官方渠道为你的产品背书？ 这些实实在在的便利，是盛华和百乐在短期内难以提供的！ 尤其是你想在京城周边扩大生产规模，没有本地强有力的支持，谈何容易？ 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你帮友谊商店注入活力，吸引更多像盛华、百乐这样的潜在伙伴关注它； 而友谊商店则利用它的资源和影响力，帮你这个‘外来户’在京城落地生根，迅速扩大规模！ 小昊，这难道不是比单纯选边站队，更有利于神农部落长远发展的两全其美之策吗？” 第208章 想要种子？没问题！ 周元武一席话，有如拨云见日，瞬间点醒了楚昊！ 是啊！ 无论是攀上盛华这棵大树，还是搭上百乐这艘巨轮，以神农部落眼下这巴掌大的规模，能分到的利益终究有限。 否则，昨天陈涛在友谊商店也不会说出“全部包圆”那样的豪言壮语了！ 神农部落想要真正起飞，必须扩大规模，这是迟早要走的路。 他他这次进京之前就在省城表达了相关意愿，并让杜小芳和刘小华姐弟商量着去办这件事。 但现在看来，自己之前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省城的池塘，哪及得上京城这片大海？ 可要在京城落地生根，谈何容易！ 上次买下这四合院，若非陈永年教授鼎力相助，恐怕也难如愿。 按照上一世的轨迹发展，最多四年时间，京城地价将如火箭般蹿升！ 若能在此之前，在这寸土寸金之地打下根基，置办产业，下辈子就可以彻底躺平了！ 而要实现这一点，难上加难！ 若能借友谊商店的官方背景和人脉资源，在政策、用地等方面获得助力，这合作的价值，岂是单纯的销售渠道可比？ 这样一想，和友谊商店继续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田晓萌探进头来，低声道：“楚昊，友谊商店的郑书记让我转告一声，他们准备告辞了。” 周元武和陈永年立刻看向楚昊，“小昊……” 楚昊深吸一口气，“周叔，陈叔，我明白了。咱们出去吧。” 几人回到客厅，郑强和赵怀德已经站起身，“楚老板，时间不早，我们就不打扰了。” 既然已经没有希望再合作，何必继续留下来呢？ 况且他们都是体制内的人，没必要向一个生意人，还是个年轻人低声下气的。 为了友谊商店重振雄风，他们自认为今天能主动登门过来，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从踏进这个四合院开始直到现在，楚昊终于第一次流露出笑容，并且主动伸出手，“郑书记，赵总，实在抱歉，我不知道今天两位会过来，而林董和爱丽斯小姐昨天就和我约好了，所以今天时间有些仓促，怠慢之处，还望见谅。” 嗯？ 郑强有些发懵。 楚昊态度突然变化，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莫不是刚刚周陈两位教授跟他说了什么话，让他改变主意了？ 茫然的和楚昊握了握手，就见楚昊继续说道，“两位领导公务繁忙，我就不虚留了。这样，明天我亲自去友谊商店拜访，咱们具体谈谈合作细节，您看如何？” 峰回路转！ 郑强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笑容瞬间绽放，“哈哈！好！那明天我和老赵就在商店恭候楚老板大驾！” 赵怀德也激动地伸出手，“一言为定！楚老板，我们等你！” 两人又强压兴奋，与林为民、爱丽斯客套几句，这才在众人相送下，满心欢喜的离开了四合院。 少了两位体制内的领导，客厅的气氛轻快了几分。 周元武和陈永年相视一笑，颇有几分欣慰，识趣地不再打扰接下来的“重头戏”，转身去找周晴她们张罗午饭了。 客厅里，只剩下楚昊、林为民、爱丽斯，以及举着相机如同隐形人般记录的程记者。 林为民率先主动出击，将文件夹再次推到楚昊面前，“楚老板，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合作了吧？ 咱们也算老相识了，在林吉省时我们盛华集团就表明了诚意。 我认为，由盛华出资，神农部落提供核心技术，共同打造生产基地，这种模式最能发挥双方优势，实现共赢，楚老板意下如何？” 爱丽斯自然不甘示弱，水蛇一般贴近楚昊，吐气如兰，声音软的让人浑身发麻，“楚，我们百乐的实力你是知道的！ 神农部落的产品品质更是无可挑剔！ 咱们强强联手，我有信心让神农部落的名字响彻全球！ 合作模式嘛……林董的提议未尝不可。甚至……” 那张红唇几乎要碰到楚昊的耳垂，压低了声音，“如果你觉得麻烦，我还可以提供一个更优厚更便利的条件供你参考哦~” 嗯？ 楚昊顿时来了兴趣，“爱丽斯小姐的意思是——” 爱丽斯身体靠得更近了，“楚老板可以直接开个价……我们百乐集团愿意买断神农部落的核心种植技术，一次性解决你的后顾之忧，怎么样？” 不怎么样！ 楚昊闻言当即没了兴致，但他那只在桌下游走的手掌并未停下，脸上却露出思索状，“这个嘛……容我再斟酌斟酌。” 见楚昊似有松动，爱丽斯一边扭着身体，一边咬了咬嘴唇，“楚，要是你觉得不妥，我再换个方式，比如你们神农部落的大樱桃，草莓以及各种蔬菜种子，我们百乐集团可以用高价收购，你看行吗？” 呵！ 楚昊听到这里，终于彻底反应过来了。 想必，这才是爱丽斯的真正目的吧…… 这位百乐集团千金真正在乎的，根本不是什么战略合作，而是神农部落的种植技术或蔬菜水果种子！ 可惜，她猜错了方向。 要是没有空间清泉，他甚至比不上任何一个普通农民，所以，注定无法满足爱丽斯的要求了。 当然，其他方面或许可以满足…… 楚昊手上力道加重了一分，脸上却是一副坦诚又无奈的样子，“爱丽斯小姐，我们神农部落所有的种子，就是最普通种子商店里买的，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爱丽斯一边躲闪着那只不安分的手，一边扁着嘴，显然不相信楚昊这番说词。 楚昊见状，嘴角微微翘起，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口气声说道，“不过嘛……如果爱丽斯小姐你一定想要一些种子的话，嗯，找个时间，我亲自给你送点特别的‘种子’过去，保证让你满意……” 爱丽斯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绽放出野性的笑容，“啵”的一声，在楚昊脸颊上又印下一个鲜艳的唇印，“楚！你真好！我等你哦~！” 再看对面的林为民，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了…… 第209章 利益最大化 咳咳—— 注意到林为民的表情，楚昊这才轻咳两声，以掩饰桌子下面的“小动作”，顺便拿起桌面上的盛华集团资料，装模作样的翻看起来。 林为民见状，脸色稍霁，顺势说道，“楚老板，你可以看看这资料上的介绍，我们盛华集团业务涵盖广泛，不但在港岛那边影响力不小，而且近两年深耕内地市场，业务网络遍布多个领域，实力方面你尽管放心。 更重要的是，咱们都是中国人，血脉相连哪！ 林某自从踏上这片土地那一刻起，胸中拳拳赤子之心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我们盛华集团虽然暂时无法和国际上那些超大型集团相比，但林某身为中国人，有责任，有义务为建设我们这个国家出一分心力，以自己微薄之力，尽量改善我们国家如今还不算强大的国力！ 就比如楚老板的神农部落，产出的蔬菜水果品质这么好，如果因为资金或渠道而埋没了，实在太可惜了。 如果盛华集团能和神农部落携手合作，将来必定能顺利打入国际市场，让那些外国人看看，我泱泱华夏沃土上长出来的东西，不比外国差！ 所以楚老板，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咱们俩一起把属于咱们中国的好产品早日推向世界，为我们祖国的繁荣富强，贡献我们自己的一分力量！” “……” 楚昊把头埋的更低了，恨不得钻进资料堆里，心里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 为了竞争和神农部落的合作机会，眼前这两人，一个骚首弄姿软玉温香施展美人计，一个卖弄情怀打造爱国港商人设，还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但这些花招根本无法影响到楚昊的决定。 百乐集团野心勃勃，已经在心里默默排除，盛华集团自然是他最终的合作意向了。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争取最大利益…… 放下资料，楚昊伸出大拇指，一脸真诚的赞道，“林董这份拳拳爱国之心，实在令人动容！就冲这份赤子之心，我楚昊也当优先考虑和你们盛华集团合作，只不过——” 见楚昊终于被“感动”，林为民瞬间狂喜，可楚昊接下来的“只不过”，又让他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楚老板可还有什么顾虑？” “那倒不是。”楚昊摇了摇头，“只是林董之前提议的‘共同出资、合作建厂’模式，恕我无法接受。 神农部落虽小，却是我一手创立的心血，从没想过让他人插手核心。 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抱歉了，林董。” 林为民闻言怔了下，继而不甘心的问道，““理解，楚老板有原则。 那……代理模式如何？ 盛华集团愿做神农部落在港岛及海外市场的全权代理商，我们只负责销售渠道，绝不干涉你的种植和技术。” 林为民也看出来了，楚昊是真不想和任何人进行更深度的合作，为的就是要保证种植技术或种子不被别人染指，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提出代理商这个模式。 别看神农部落眼下只是个没有丝毫规模的农村大棚，但无论是蔬菜还是水果，甚至比国外进口的还要好，仅这一点就足以引起他的重视了，否则他也不至于为此从林吉省那边追过来了。 原因很简单，他看重的并非仅仅蔬菜水果方面，还有与之相关的其他产业。 比如盛华集团旗下的酒店业。 一旦让百乐等其他酒店业竞争对手取得了神农部落农产品代理权，客人们尝到那些蔬菜水果，建立起了口碑，势必会引导相当大一部分客流外流，最终成为击倒竞争对手的决定性因素！ 反过来说，如果是盛华集团取得了神农部落农产品代理权，同样能靠着蔬菜水果的优势，吸引更多商端客户过来，如此一来，盛华集团酒店业务必然会迎来高光时刻！ 归根结底，谁能拿到独家代理，谁就握住了吸引顶级客源的终极权杖！ 这个道理他能想到，爱丽斯同样能想到。 果然，林为民话音刚落，爱丽斯柔软的身体又贴了上来，声音甜得发腻。 “楚~~我们百乐集团在全球的渠道网络才是最顶级的。 覆盖更广，运作更成熟。 把代理权交给我们，保证让你的产品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价格，卖遍全世界每一个角落，利润绝对让你惊喜。” 代理商这种合作模式，才是楚昊真正想要的。 放下资料，看了看林为民和爱丽斯两人，脸上明显流露出犹豫之色。 好一会儿之后—— “代理商这个合作方式……倒是可以接受，”楚昊最先看向爱丽斯，眼中流露出迷恋之色。 “我当然毫不怀疑百乐集团的实力，也相信你们有能力把我们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推向全世界。 不过，我们神农部落规模实在太小了，实不相瞒，神农部落现在的大棚面积加在一起才七亩地而已，恐怕我们省城那边就把全部产出的蔬菜水果都消化了。” 爱丽斯连忙接话，“那你可以扩大规模呀，我们百乐集团给你们提供资本！” 楚昊摊了摊手，“那不是又绕回到刚才的话题了吗？我说过，神农部落不需要任何外人插手其中，最多也就是找个代理合作商。” 林为民看准时机，说道，“楚老板，之前我在林吉省城时就说过，你可以在那里扩大经营规模，而且也不需要太大投资，若需要协调地方关系，我林某在省里还有些人脉，可以尽力斡旋。” 楚昊闻言点头笑道，“那就谢谢林董了，只是，如果我打算在京城这边也建立个大棚基地，不知林董和爱丽斯小姐你们能否提供相应帮助呢？” “我可以！”爱丽斯当即回道，“可以用我们百乐集团的名义，在京城附近租下一大片地，帮你建最先进的大棚基地！” 林为民不甘于后，也跟着点了点头，“我们盛华集团也可以帮这个忙，甚至如果林老板资金不足的话，盛华集团可以先帮你垫资。” 楚昊摇摇头，“可我不想租，想直接买地啊……” 林为民和爱丽斯两人闻言，同时一怔，继而一脸苦色。 无论是盛华集团还是百乐集团，能在京城附近租地就已经很不错了。 买？根本不可能！ 楚昊见状，心中一黯，看来，明天还是要去友谊商店跑一跑了…… “算了，买地的事，我再想想办法。”楚昊退而求其次，扫视着外面的院落，再次问道，“林董，爱丽斯小姐，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四合院。 可惜，你们也看到了，我这个四合院面积有点小，偶尔来了客人也不方便招待。 本想再买个大一点的，可惜现在政策不允许。 不过我听说，外商或华侨就没有这个限制了。 不知两位在这方面能否帮我提供一些便利呢？” 楚昊话音刚落，林为民抢先说道，“这没问题！” “说来也巧，前年盛华初入京城，我在东四大街那边置办了一处四合院，占地比你这儿大了近两倍，房间足有二十二间。 格局方正，闹中取静，只是买下后一直闲置，未曾装修。 楚老板若看得上眼，我可以转让给你，手续方面我来帮你办。” “真的啊？！”楚昊闻言大喜，脱口而出道，“什么价钱？” 林为民见状笑了，“既然楚老板喜欢，我就按前年的入手价卖给你就是了，五十八万，当然，不必一次付清。” 林为民同样也喜欢四合院，但也仅此而已，况且买下来之后也没怎么住过，若能因此达成和楚昊的合作，自然乐得成全对方。 才五十八万，太合算了！ 随身空间里光现金就有六十多万，实在不够，还有三块金条和一个宣德炉呢…… “没问题！林董，找个机会咱们把手续办了。” 说完，又转身看向爱丽斯。 爱丽斯咬了咬嘴唇，眼神幽怨，“四合院……我没有门路，不过可以帮你问问，你要是想买公寓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联系……” 楚昊闻言低头想了想，继而满脸遗憾之色，“爱丽斯小姐，我个人非常期待与你合作，不过，我还是觉得刚刚林董那番话说的更有道理。” 说到这里，楚昊身子侧了侧，有意无意的看了看程记者手中的摄像机，一脸正气说道，“正如刚刚林董所说，我们这个国家现在还很贫弱，作为国人，我们有责任有义气为我们的国家繁荣富强尽一分心力。 因此，我还是决定选择与盛华集团合作，以便成全林董一片拳拳爱国之心！” 楚昊点头，林为民闻言自然大喜过望，看来，他刚刚那番慷慨之言，果然还是起了一些效果的…… 爱丽斯却还是不死心，“楚，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让我们百乐集团成为神农部落海外代理商，这样又不会和盛华集团有冲突，双方皆大欢喜，这样不好吗？”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可惜呀爱丽斯小姐，我们神农部落现在规模太小了，恐怕连供应林董都不够呢，我拿什么与你合作？ 不过你也别灰心，明年我们神农部落肯定会扩大规模，到时候如果需要开发海外市场，我会优先选择百乐集团的。” “那……只好这样了。” 爱丽斯很不开心。 原以为和林为民的竞争中，她肯定会占据上风的。 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今天到访的友谊商店和林为民都有了收获，只有她自己，除了被楚昊揩油之外，什么都没得到…… 事情刚谈完，周晴便冒冒失失的跑进来，一眼落在楚昊那只放在爱丽斯身上还没收回的爪子上，冷着脸咳了一声，“昊子，开饭了！” 第210章 翦不断，理还乱 合作意向顺利达成，林为民心情大好，第一个站起身，笑容满面地看向爱丽斯：“爱丽斯小姐，今日借楚老板的宝地，待会儿可要好好喝一杯，庆祝一番。” 商场如战场，胜负乃兵家常事。 两人既是竞争对手，同时也是合作伙伴。 今今天的交手，林为民明显更胜一筹，爱丽斯虽然惨败，但脸上却维持着优雅，只在偶尔瞥向楚昊的目光中，闪过几分不甘与幽怨。 “好啊，”爱丽斯扬起迷人的笑容，转向楚昊，“楚，虽然这次合作未成，但我们依然是朋友，对吗？” “当然！”楚昊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爱丽斯身上流连着，“能结识爱丽斯小姐，是我的荣幸。而且我相信咱们终有一天会有合作机会的。” 这话一语双关，又留了余地，让爱丽斯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周元武本就是美食家，亲自上手操持的这顿午餐丰盛异常。 餐桌上，楚昊左边是风情万种的爱丽斯，右边是安静温婉的田晓萌。 林为民坐在对面，目光扫过席间几位各有千秋的女孩，同时再次回想起春城宾馆那位刘副总，心中对楚昊的“花心”印象又深刻了几分。 他记得很清楚，刘小华曾经跟他提过一嘴，楚昊在家乡那边，可还有个正牌女友呢…… “呵呵，楚老板，”林为民品了口菜，笑着提议道，“合作达成后，我打算在港岛物色一位有影响力的明星为神农部落代言，嗯，不知各位可听说过周慧敏？我觉得她的气质形象，与神农部落的品牌颇为契合。” “周慧敏？！我知道！”周晴第一个瞪大了双眼，欢呼一声，扯了下田晓萌和李萧然两人，一脸兴奋道，“那可是大明星啊！就上个月，听说她才新出了一首歌呢，叫什么来着？” 然而一向心思细腻的田晓萌只是勉强笑了笑，隐晦的冲着周晴使了个眼色。 周晴这才留意到，李萧然脸色微白，低着头，一双筷子在碗里不停的搅动着，却什么也没吃。 是啊，昨天楚昊可是当着她们的面承诺过，要让李萧然当神农部落的形象大使的，要是换成周慧敏的话，那她怎么办？ 没等楚昊表态呢，他身边的爱丽斯则又靠近了一分，挺了挺饱满的胸部傲然道，“楚，如果你想拍广告，我完全可以免费出镜！难道……你觉得我不够漂亮？” 林为民提出找周慧敏做代言广告，是因为看出楚昊这家伙好色，纯粹是为了迎合他的喜好，顺便加深两人日后的合作可能，毕竟，对他来说，区区一个女明星而已，只好钱能解决的事儿，盛华集团根本不在乎。 而爱丽斯却把自己推销了出去，目的就简单多了——她算准了楚昊对她的觊觎之心，只要使尽浑身解数，未必没有机会再从林为民那里夺下与神农部落的合作机会！ 而且她自信的认为，以她的姿色，眼前李萧然这青涩的小丫头，甚至那个什么女明星周慧敏，根本不是对手。 果然，爱丽斯话音刚落，李萧然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垮下，情绪更加失落。 一个港岛明生周慧敏对她来说，已是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再加上一个光芒四射的爱丽斯……她拿什么跟人家争？ 原本还想着一年能从楚昊这里挣上两万块钱的代言费，现在看来，肯定要泡汤了！ 周晴看在眼里，气在心上，从桌子底下伸出手来，朝楚昊的大腿狠狠掐去！ 然而，她的手指刚伸过去，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牢牢握住！ “呵呵，”楚昊一边死死抓住周晴的魔爪，一边爽朗笑道，“爱丽斯小姐说笑了，谁要说你不漂亮，那肯定是眼睛瞎了。 还有林董刚才提到的那个周慧敏小姐，更是如今港岛炙手可热的巨星，听说还有个称呼叫玉女掌门人。 如果让两位代言世界知名的大品牌，绝对相得益彰，可要代言我们神农部落……显然不合适。 毕竟，我们神农部落实力太弱，甚至可以说是刚刚起步，还很弱小，根本爱丽斯小姐和周慧敏那样大牌明星的身份。 但萧然就不同了，诸位你们看——”说到这里，楚昊伸出左手，把众人的目光吸引到李萧然那一边，眼中赞赏之色毫不掩饰。 “她或许没有周小姐的盛名，也没有爱丽斯小姐的异域风情，但她身上流淌着的，是我们华夏大地的灵气！ 她的美，是山涧清泉般的纯净，是璞玉未琢般的温润，带着天然的亲和力与蓬勃的朝气！ 她正如我们脚下的这片沃土，朴实无华却蕴藏着无穷生机！ 而这一点，正是我看重的。 我们神农部落现在就像一颗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泥土的芬芳和无限的可能，却还远未长成参天大树。它需要的，不是耀眼光环的瞬间加持，而是能够共同成长、相互映衬的灵魂伴侣！ 神农部落和萧然都是根植于这片土地的‘本土特产’，都在默默积蓄力量，期待着破茧成蝶的那一天！ 选择萧然，并非退而求其次，而是选择了一种血脉相连的共鸣，一种共同成长的承诺！ 正是基于这些考虑，我认为她就是我们神农部落最真实、最贴切的形象化身！” 楚昊说完，餐桌上陷入短暂的寂静。 “好！说得好！”周元武第一个击掌赞叹，眼中满是欣赏。 周晴挣扎的手，不知不觉地软了下来，任由楚昊那只厚实的手掌包裹着，心底那股无名火，竟被这番话浇灭了大半，甚至……还涌起一丝莫名的认同感。 这混蛋，说的还挺在理…… 李萧然惊讶地抬起头，脸颊飞红，刚刚心里那些失落感被楚昊的赞美之词瞬间融化，油然产生一种被认可、被珍视的感觉，以及……隐隐的悸动。 林为民和爱丽斯也沉默了。 虽然楚昊婉拒了他们的提议，但这份基于品牌定位的深刻剖析和对本土文化的尊重，让他们无可辩驳。 “好吧，楚，”爱丽斯碧蓝的眼眸深处，除了惯有的风情，似乎也多了一丝对楚昊这份清醒与坚持的欣赏，大大方方地凑近，在楚昊脸颊印下一个响亮的唇印，“你成功说服了我。” 楚昊刚想咧嘴笑，桌子下那只小手突然抽了回去，抬眼对上的是周晴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楚昊心里那个冤啊……又不是我让她亲的！ 林为民也笑着点头道：“楚老板的意思我明白了，李小姐的气质确实与贵品牌现阶段的发展理念高度契合。我提周小姐，纯粹是出于拓展港岛市场的商业考量，此事不急，从长计议便是。” 周元武赞赏地看着楚昊，“小昊这番话，不仅点明了品牌定位，更道出了‘本土’二字的深刻价值！老陈，你说是不是？” “没错！”陈永年笑着附和道，“小昊头脑清醒，不慕虚名，脚踏实地，这份务实难能可贵，萧然和神农部落，都是好苗子，未来可期！” 啪，啪，啪—— 程记者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鼓掌赞道，“精彩！实在精彩！ 楚老板方才与林董谈合作时流露的家国情怀令人动容，此刻这番关于形象大使的论述，更让我看到了一个品牌掌舵人的清醒与远见！ 扎根本土，脚踏实地，厚积薄发！ 我相信，神农部落这个名字，必将在京城迅速打响，甚至在不远的将来，必将走向世界！” “程记者过誉了，”楚昊谦逊地举杯，“神农部落虽有幸与友谊商店以及盛华达成初步合作意向，但想真正打响名号，还是离不开《京城晚报》以及程记者帮忙宣传哪。” “楚老板放心！”程记者也举杯回应，“饭后我便为您做专访，定当全力以赴，争取明日见报！” “我去拿酒——”一直沉默的田晓萌放下碗筷，快步走向储藏间。 周晴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储藏间里光线略暗，田晓萌背对着周晴，伸手去搬泡沫箱里的酒瓶。 “萌萌，你没事吧？”周晴小声问道，总觉得闺蜜情绪不对。 “没事啊~”田晓萌没有回头，声音听起来倒是很平静，“难得楚昊今天这么顺利，多拿两瓶，好好庆祝一下。” 周晴皱了皱眉，一边帮忙搬酒，一边替她打抱不平似的嘀咕道，“那外国女人真是不要脸，而且昊子也是……太花心了！可恶！” 看着闺蜜离开的背影，田晓萌终于还是没能忍住，眼泪无声滑落。 刚刚，楚昊和周晴两人在餐桌下面的小动作，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一向感情单纯的她，实际上在楚昊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那一刻，就已经有了朦胧的好感了。 三年鸿雁传书，永定河边牵手奔跑，还有上次楚昊离京前那一场大醉，和她以及周晴三人鬼混的荒唐画面，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闪过……楚昊的身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可让她难以接受的是，他身边为什么总是环绕着那么多光芒四射的女孩？ 那个热情似火的爱丽斯，清纯动人的李萧然，还有自己身边看似大大咧咧的好闺蜜，似乎也对楚昊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 这一切的一切，让田晓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第211章 摊牌，怒火！ 下午一点半左右，周元武和陈永年起身告辞，“小晴，时候差不多了，要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待会儿小昊还要接受程记者采访呢。” “不了，大伯，今天萧然还要和楚昊签代言协议呢，你们先走吧。” 周元武也不再坚持，客气两句，和陈永年先行告辞。 林为民和爱丽斯两人也没有继续停留，各自和楚昊交换了联络方式，也离开了四合院。 喧闹了大半天的院落里，终于渐渐恢复了宁静。 另一间房里，周晴、田晓萌和李萧然三人挨着门框坐着，屋内一片安静，谁也没说话，只不时不时探头探脑看着客厅方向，好象生怕打扰了正在采访的楚昊似的。 还真别说，明明楚昊和她们年龄相仿，却能沉稳从容的端坐在程记者对面侃侃而谈，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看得三个姑娘心思各异…… 终于，将近两个小时的专访结束，程记者也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了。 楚昊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朝李萧然招招手，“萧然，辛苦你去请黄老师过来一趟，请他做个见证，咱们把形象代言的事定下来。” 李萧然心跳微微加速，快步去了。 李萧然毕竟现在还没有什么名气，这份代言协议也很简单，很快就由黄昆草拟结束。 楚昊本想让黄昆以及王百原等人一起再过来热闹一下，却被黄昆婉言谢绝了。 一次两次还行，哪好意思一直过来吃白食？ 送走黄昆，楚昊摊了摊手，看向留下的三位姑娘：“好了，就剩咱们几个了。明天是星期天，你们应该都没事吧？怎么样，待会儿……继续烧烤？” 李萧然刚签下“大单”，代言费数额让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心头怦怦直跳，对于楚昊的提议自然没有异议。 周晴却撇了撇嘴，哼了一声，“这不太好吧？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个金发妖精不是给你塞了酒店房间号吗？我们几个留下来，该不会坏了你的‘好事’吧？” 楚昊闻言大萝卜脸不红不白，“小晴，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是那种人吗？” 爱丽斯的确给他塞了个纸条，要不是碍于这三个姑娘还在，说不定他还真忍不住跑过去了呢。 “那好啊~”周晴得意的笑了笑，“难道昊子这么大方，别整什么烧烤了，随便弄点草莓和大樱桃下酒，萌萌，你说呢？” 田晓萌默默点头。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今天一定要把心里的疑问弄个明白…… 中午剩菜还有不少，楚昊大大方方的又准备了两盘草莓和大樱桃摆了出来，“今天开心，想吃什么别客气，管够！” 说完，又把酒瓶子摆了上来。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田晓萌竟主动把那瓶神农忘忧醅推开了，伸手拿过一瓶红小二…… “对嘛！这才够劲儿！”周晴眼睛一亮，麻利地开始兑酒，“看不出来啊萌萌，今天想开了？” 田晓萌下意识地瞥了楚昊一眼，声音低低的，“多喝点也不怕，反正……楚昊会烧解酒汤。” “解酒汤”三个字一出口，周晴脸上难得地飞起一道红霞，李萧然则赶紧背过身去，捂着嘴偷笑。 昨天晚上周晴故意“耍酒疯”那一幕，她和田晓萌可是记忆犹新呢！ 生意顺利，又有三位赏心悦目的美女作伴，楚昊心情大好，豪气地一挥手，“晓萌说得对，喝多了不怕，解酒汤随时伺候！来——” 四人举杯相碰。 一向矜持的田晓萌，竟一反常态，仰头就将杯中“京城炸弹”一饮而尽！ 看得旁边的李萧然下意识的吐了吐舌头。 她可没那么大勇气，只浅浅喝了一小口。 周晴自然不甘示弱，同样一口闷了。 “来，萌萌，萧然，别跟昊子客气，吃樱桃！”周晴招呼着，又给自己和楚昊满上。 楚昊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别的我不敢说，樱桃管够！敞开了吃！” 田晓萌依旧话不多，只是沉默地一杯接一杯地喝，偶尔才接过周晴递到嘴边的樱桃咬一小口。 不到片刻，她自己就灌下了快一斤酒，脸颊早已酡红一片，眼神开始迷离。 周晴比她喝得更多，又兑了一杯递过去，“来，萌萌，萧然，昊子，接着干！” 李萧然笑着摆手婉拒，她更喜欢桌上那些味道诱人的草莓和樱桃。 又是一杯火辣辣的液体滚下喉咙，周晴“咚”一声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吐着酒气，目光灼灼地在楚昊和田晓萌之间来回扫视着。 楚昊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脸上挂着“谁怕谁”的混不吝笑容，眼神却还算清亮。 酒量稍逊的田晓萌，终于到了极限。 推开周晴再次递过来的酒瓶，整个人软软地趴在了桌面上，侧着脸，迷离的双眼聚焦在楚昊脸上。 楚昊见状收起笑容，关切问道，“晓萌，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给你准备解酒汤？” “不，不用。”田晓萌摆了摆手，“楚…楚昊…我…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你…你到底…有没有…女朋…朋友？” 尽管把自己喝得半醉，但这句话从她嘴里问出来，对她来说，依然是鼓起了很大勇气。 问完之后，眼睫颤了颤，缓缓合上，好象不胜酒力般，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了臂弯里，再没了动静。 李萧然和周晴的目光，则同时落在了楚昊脸上。 楚昊显然也没料到田晓萌会这么直白的问出这个问题。 看着臂弯里那个微微颤抖的身影，沉默了下，随即毫不犹豫点了点头，“有。” 简单的一个字过后，酒桌上瞬间安静。 田晓萌睫毛微颤，却没有睁开双眼，只是顺势把头埋得更深，再没有了任何动静。 李萧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昊。 她一直以为楚昊对田晓萌有特别的感情，可这两天他旁若无人地与爱丽斯调笑着，昨晚更是直言不讳地说喜欢她们三个，现在却又……亲口承认有了女朋友？！ 这…这到底算什么？ 好乱啊！ 短暂的沉寂后，周晴炸锅了。 “昊子！你说什么？！” 她猛地拍桌而起，带得杯盘叮当作响，酒液也洒得到处都是，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几乎要戳到楚昊鼻尖上，“你…你已经有了女朋友？！ 那之前…之前你为什么不说？！一个字都不提？！” 楚昊抬起头，泰然自若的看着她，“你们也没问过我啊。” 这句轻飘飘的回应，加上楚昊那副吊儿郎当、毫无愧色的样子，再看看田晓萌此刻埋在臂弯里肩膀不断耸动，一股怒火直冲周晴脑门！ “你混蛋！” “既然你都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晓萌？！” “为什么还要说那些混账话？！” “招惹晓萌不够，还招惹萧然，招惹我？！” “你…你根本就是在玩弄感情！彻头彻尾的花心大萝卜！” 怒骂声在寂静的四合院里回荡，李萧然吓得缩了缩脖子，担忧的看了看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田晓萌，借机劝道，“晴姐，要不……咱们还是先把萌萌姐搀回房吧？” “还是我来吧。”楚昊刚要起身，就被周晴吼了回去，“用不着你，下流坯子！” 楚昊也喝了不少，知道周晴在气头上，也没太过在意，转身自语道，“那你们小心点，我去烧点解酒汤……” 第212章 突破口 周晴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和李萧然一起，费力地把脚步虚浮的田晓萌搀扶回了房间。 房门一关，田晓萌压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扑倒在炕上，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肩膀不住地颤抖，低低的泣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这下可把李萧然弄得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站在炕沿边。 别看她已经十七岁了，可对于感情方面还处于懵懵懂懂间，远不如身边两人感受得那般深刻和痛苦，只是无比后悔今晚留下来的决定。 看着周晴愤怒得发抖，田晓萌又哭得如此伤心，她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周晴坐在炕沿上，一手轻轻拍着田晓萌的背，嘴里却依旧咬牙切齿，低声咒骂着：“无耻！下流！混蛋！” 李萧然犹豫再三，怯生生地小声劝道，“算…算了晴姐，昊哥他…他虽然好像是有点花心，但…但至少他没撒谎骗人，对吧？也许…也许里面真有什么误会呢……” “误会？！”周晴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怒火更盛，“我看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明明家里有女朋友拴着，还出来到处拈花惹草！ 你看看他今天对那个金毛狐狸精那副下贱样！ 想想就让人恶心透顶！” 周晴越说越气，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上次三人同睡一炕的荒唐画面，委屈和心酸再次涌上心头，强忍的泪水汹涌而下。 李萧然吓得立马紧紧闭上了嘴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另一边，楚昊只是象征性地将空间清泉在炉子上温了温，便提着水壶走了过来。 刚走到房门口，就迎上周晴那双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的眼睛。 脚步一顿，识趣地将水壶塞到李萧然手里，“萧然，晓萌和小晴喝多了，麻烦你照顾一下，让她们喝点水缓缓。” “滚——！”周晴带着哭腔的怒吼声震得楚昊耳朵嗡嗡响，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唉！” 回到自己房间，楚昊烦躁地抹了把脸。 两世为人，他从不避讳自己的“花心”的毛病，只是没想到周晴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要不……去爱丽斯那里寻求点“安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摁了下去。 算了，别再火上浇油刺激那只暴怒的“母老虎”了。 给炉子添了块煤，撇下烦燥的念头，倒头就睡。 可苦了另外一间房的三个姑娘，各自心事重重，更没有理会楚昊精心准备的“解酒汤”…… 第二天一早，楚昊醒来时已近九点。 匆匆洗漱完毕，才发现周晴她们早已悄然离开，院子里空荡荡的，只留下一片清冷。 楚昊也没心思多想其他，今天还有好多事等着他去处理呢。 友谊商店四楼，党委书记办公室。 郑强和赵怀德早已等候多时，一见楚昊进门，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堆满笑容。 “郑书记，赵总，昨天因为有其他客人在，招待不周，实在对不住了。”楚昊客气地寒暄道。 “诶，楚老板言重了！”郑强爽朗一笑，拿起桌上摊开的一份《京城晚报》，手指在头版显著位置的报道上点了点，“看看，楚老板和你的‘神农部落’如今可是声名鹊起啊！还顺利搭上了盛华集团这艘大船，真是双喜临门，恭喜恭喜！” 楚昊这才注意到那份报纸，想不到程记者效率还真挺快，昨天采访完，今天就见报了！ 可惜他今早起的太晚，又急着过来，倒是差点忽略了此事。 虽然心里急着想看看报纸上如何报道，可显然现在这个场合不适合，只好谦逊的笑了笑，“郑书记过奖了，小打小闹而已，不值一提。” “楚老板太谦虚了。”一旁的赵怀德连忙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盛华集团是港岛实力雄厚的财团，能和他们合作，本身就证明了神农部落的价值和潜力！ 我们友谊商店也是真心实意想和楚老板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 之前刘希良那个混蛋拟的条款，自然全部作废！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商店决定将蔬果区位置最好、客流最大的核心摊位留给神农部落，至于费用嘛……只收销售额的半成！如何？” 售价半成……这条件，比进口蔬果的费用还要便宜，由此，足见友谊商店对神农部落的重视程度了。 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神农部落昨天在友谊商店引起的轰动效果，他们可是亲眼看到了。 如今楚昊不但和盛华集团达成了合作，而且还上了《京城晚报》，可以想象的到，要不了多久，神农部落就会在京城名声大噪。 如果友谊商店能够抓住这个机会，趁着《京城晚报》的宣传热度，对提振友谊商店的人气和形象至关重要！ “感谢赵总的厚意，摊位费方面，我个人没问题。”楚昊一句话，让郑强和赵怀德心头的大石稍稍落地。 这话已经透露出一个明确信息：楚昊并没有拒绝与友谊商店合作。 但紧接着却听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事儿暂时不急。” 不急？ 两人对视一眼，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郑强脸上的笑容不变，姿态放得很低，“楚老板有什么顾虑，尽管提。只要能办到，我们友谊商店一定尽力协调，也算是弥补之前刘希良那混蛋给你造成的损失和不快。” 楚昊见状，直入主题道，“郑书记，赵总，想必你们也知道了，我们神农部落昨天确实与盛华集团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不过可惜的是，我们的家底太薄了。 总共就七亩大棚，里面种着蔬菜，还有二十棵大樱桃树，产量实在有限得紧。 盛华那边一旦开始供货，我们……恐怕就无力再保证友谊商店这边的稳定供应了。这才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郑强和赵怀德闻言，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之前他们光顾着高兴合作有望，结果谁能想到，神农部落居然只有那么小的规模…… 如今楚昊又顺利和盛华集团那个庞然大物达成了合作，如此一来，友谊商店这边怎么办？ 想到这里，赵怀德沉不住气了，身子大幅度前倾，“楚老板！盛华集团那边或许需求量大，但友谊商店在国内的地位和影响力，您是最清楚的！ 只要神农部落的招牌挂在我们这里，就是最好的宣传！ 我们甚至可以动用官方媒体资源帮您进一步扩大声量！ 关键是，眼下元旦将至，春节也不远了！ 这期间首都市场对高品质蔬果的需求是爆发性的！ 能不能……能不能优先保障我们友谊商店的供应？” 说完，见楚昊故作为难的犹豫表情，这让赵怀德更加紧张了，不得已只能向郑强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郑强到底是书记，理论能力方面无疑极强，定了定神，缓缓笑道，“楚老板是生意人，追求利润最大化，这完全符合市场规律，无可厚非。 眼下咱们国家政策全力支持经济建设，正需要像楚老板这样有魄力、有担当的企业家贡献力量。 我相信楚老板一定是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人，会顾全大局，在元旦、春节这样的重要节点，与我们友谊商店携手，全力保障首都市民的‘菜篮子’供应，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需求。 当然，作为国营主渠道，我们友谊商店也绝不会让合作伙伴独自承担压力。 物流运输、渠道协调，只要是我们能帮上忙的，一定倾力相助！ 至于盛华集团那边……林董事长是位深明大义的爱国港商，相信他也能理解国家优先保障国内重要节日供应的原则。 如果楚老板不便开口，我们可以代为沟通、解释。你看如何？”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动之以情晓以大义，一个诱之以利空头支票随意开，话术老练，让人辩无可辩。 楚昊沉默片刻，咬了咬牙说道，“郑书记，赵总，神农部落当然有诚意与友谊商店合作，但毕竟规模太小，产量太少，这是事实。 而且既然我们已经同意和盛华集团合作，一点也不供应，这也说不过去吧？ 这样吧，我保证在元旦和春节期间，尽最大努力优先供应友谊商店！绝不让两位领导为难！” 郑强和赵怀德脸上刚露出喜色，却听楚昊话锋一转，“只是——” 赵怀德的心一下提了起来，连忙追问道，“楚老板还有什么顾虑？郑书记就在这里，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那我就直说了。”楚昊坐直身体，终于直入主题，“正因为看到了产能瓶颈，为了能更好地服务友谊商店，也为了神农部落的长远发展，我打算在京城周边扩大生产规模。 可两位领导也知道，我只是东北林吉省一个普通农民，户口、身份都摆在这里。 想在京城买地建基地，政策上……恐怕是寸步难行。 不知两位领导，能否指点一二，或者……帮忙协调协调？” “在京城附近买地？！”郑强和赵怀德几乎是异口同声，脸上同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赵怀德眉头紧锁，试探着问，“楚老板，买地的限制确实太多，难度极大。如果只是租地的话，政策上就灵活很多，我们商店出面协调，或许……” “赵总，”楚昊打断了他，“如果只是租地，盛华集团或者百乐集团那边，昨天就主动提过可以帮忙解决了。 但是我更倾向于拥有自己的土地，图个长远安稳。 当然，如果……实在办不到，那也只能算了，当我没提过。” 赵怀德闻言，下意识的和郑强对视一眼。 楚昊虽然没有把话说的更明白，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要是帮不上这个忙，那优先供应友谊商店的承诺，恐怕也无法实现了。 “楚老板别急，让我想想啊……” 郑强眉头紧锁，手指敲击桌面，陷入了深思。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脸上表情严肃了不少。 “楚老板，你的情况，确实特殊。非京籍，又是农民身份，别说在这里买地，就算购房都有困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国家现在正处在改革开放的关键时期，首都更是经济建设的排头兵！ 政策也在不断调整优化，鼓励能带动发展、创造价值的投资。 关键在于，楚老板你能为首都、为国家带来多大的贡献和价值！ 如果能达到一定的标准，作为对突出贡献者的特殊激励和扶持，我们友谊商店作为有影响力的国营单位，可以向上级部门申请，为你争取特批用地！” 楚昊精神一振：“什么标准？郑书记请讲！” 果然！ 他这个要求，林为民和爱丽斯办不到，却难不倒郑强这样的人…… 郑强伸出两根手指，“其一，为首都成功引进具有相当规模的外商直接投资；其二，或者，通过你的经营，为国家创造每年不低于百万美元的外汇收入！只要能达到其中一条，这事，就有操作的空间！” 百万美元外汇？！ 他倒是想！ 可惜，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招揽外资？他就认识一个百乐集团的爱丽斯，不过百乐集团早就入驻京城了啊。 替国家赚取外汇？不知道和盛华集团合作算不算？ 呃，就算是，一年能赚百万美元外汇？ 怎么可能！ 不过……楚昊脑子里瞬间想到了那个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爱丽斯。 说不定那个妖精能帮上他这个忙…… 第213章 瞧我这脑子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告辞了。” 沉默片刻，楚昊站起身，决定去找林为民和爱丽斯两人继续沟通一下再决定后续事宜。 可郑强和赵怀德两人见状却心头一紧。 刚刚聊了那么久，结果还没弄明白了，人就要走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一左一右巧妙地拦在楚昊身前，脸上笑容依旧，“楚老板，留步！咱们刚才不是谈得很顺利吗？ 你看，是不是先把合作协议敲定下来？ 这样我们也好尽快安排神农部落的专柜上马，抢占这波宣传热度啊！” 赵怀德也连忙点头附和。 楚昊一拍脑门，懊恼道，“瞧我这脑子！光想着购地扩大规模那点事了，倒把正事给忘了。 郑书记，赵总，签协议的事，其实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实不相瞒，我这次进京仓促，带的那点样品货，昨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就算现在签了协议，货供应不上来，那不是白忙活吗？ 这样，我这就去找林董或者爱丽斯小姐聊聊，看看有没有可能把年交易额做到那个数。 实在不行……我再另想办法。” 楚昊的意思很明确，无论如何，他都要在京城一带买地扩建！ 可郑强和赵怀德两人显然不相信，担心楚昊一出这个门，就把主意打到别的地方去了。 毕竟，友谊商店这个曾经辉煌了几十年的金字招牌，现在竞争对手太多也太强大了。 不说别的，就是对面街的赛特商场和燕莎商场，就把他们压的喘不过气来…… “楚老板，你听我说，”郑强正色说道，“我刚才提出的解决方案，已经是基于现有政策框架下，所能想到的最优路径了！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就算你去找赛特、燕莎，结果也是一样，甚至更糟。 他们在政府部门的影响力，远不如我们友谊商店根深蒂固！ 只要你那边能拿出每年创汇百万美元的证明，剩下所有关节——跑手续、协调部门、落实地块，都由我们友谊商店来打通！ 这一点，我说到做到！ 但是！楚老板，现在时间不等人啊！ 你也应该知道，我们友谊商店面向的主要顾客，是那些外宾或华侨，而再过五天就是圣诞节了，那些外国人把这个节日看得跟咱们的春节一样重要。 一旦错过了这个销售旺季…… 因此，我觉得咱们还是先把协议签好，而且务必要保证在两天之内，把你们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上架！” 圣诞节？ 是啊！ 楚昊差点把这个洋节日给忘了。 不过…… “郑书记请放心，稍后我就给家里打电话，保证在两天之内运过来一批蔬菜水果，尽量不影响圣诞节期间你们商店的生意！” 说到这里，楚昊看了看手表，“至于协议，您这边可以先准备着。 摊位也请尽快安排出来，我这边还要给神农部落的形象大使拍些宣传照，时间很紧。 这样，我们约明天！ 明天我一定带着公章过来签协议！如何？” 见楚昊似乎的确赶时间的样子，郑强皱了皱眉，但也不好再勉强。 “好！楚老板，君子一言！明天，我和老赵就在这里恭候大驾！ 又转头对赵怀德道：“老赵，事不宜迟，立刻以商店名义对外发布消息，神农部落即将独家入驻友谊商店！清理出蔬果区最好的位置，预热造势！” “没问题！”赵怀德立刻应下。 “楚老板，那就这么说定了？”郑强再次向楚昊伸出手。 楚昊用力握了握，“一言为定！” “老赵，代我送送楚老板。”郑强示意道。 赵怀德亲自将楚昊送下楼。 走到一楼精品蔬果区，他指着明显比往日拥挤的人群，压低声音对楚昊说道，“楚老板，你看到了吧？这些人，都是看了今早的《京城晚报》，专程冲着‘神农部落’四个字来的！两天…货一定要准时到啊！” 楚昊放眼望去，确实听到人群中有人低声谈论着“神农部落”、“晚报报道”、“啥时候上货”等字眼，心中暗喜，一脸真诚的点头道，“赵总放心，我回去之后就让人发货空运过来，保证不会耽误你们！” 走到友谊商店大门外，楚昊脚步微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街对面人流如织的赛特商场大楼，停留了那么一两秒，随后才回过头，冲着赵怀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赵总，留步，明儿见。” 赵怀德挥手回应，脸上表情越发沉重了…… 回到楼上，赵怀德就把刚才看到的情况，如实报给了郑强。 “老郑啊，我还是担心那个楚老板会另改门庭，万一真的和赛特合作了，咱们可就白忙活了，还白白给他做了宣传！” 郑强面色凝重，沉思片刻，缓缓摇头，“应该……不会，楚老板认准了想在京城这里买地扩大规模，赛特商场虽然生意比咱们好，但在京城地界上协调政策、批地拿地方面，还差得远！最终他肯定还会选择我们的。” 赵怀德还是不放心，“可神农部落规模太小，才七亩大棚，怎么可能做到一年创汇百万？” “呵呵，”郑强眯眼笑道，“他不是和盛华集团达成合作了吗？而百乐集团又一直对神农部落虎视耽耽，那位林董纵横商海多年，只要他不想被百乐集团截胡，肯定会帮楚老板想到办法的。 这样，老赵，咱们还是提前做些预案，一方面按计划高调宣布神农部落入驻，把声势造足，让赛特他们想插手也难！ 另一方面……你亲自去跑一趟，找找关系，摸摸底，看看四九城周边，特别是近郊，有没有政策上能松动、适合做农业基地的地块！ 面积、性质、大概价位，先摸个底出来！” “啊？”赵怀德闻言一愣，“老郑，你，你还真打算帮楚老板协调购地的事啊？” “为什么不？”郑强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对面街的赛特大楼，眼神锐利，“老赵，你看看咱们商店这现状！ 上面给的压力有多大？！ 门口那对镇店的铜狮子都卖了，营业额呢？还是半死不活！ 再这样下去，你我都要卷铺盖走人！ 只要楚老板能拿到相关证明，这个忙，咱帮了，就算多跑几趟部委，磨破几双鞋。 神农部落现在规模是不大，但它能引起港商和外商两大巨头竞争，本身就说明它的潜力巨大。 更何况，一旦帮他在京城落地生根，咱们和神农部落的关系肯定绑得更紧，对于吸引高质量客户必定要极大帮助！” 赵怀德闻言连连点头，“那好，老郑，我现在就去安排！” 第214章 各怀心思 与郑强的一番深谈，楚昊也觉得他之前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了。 不说能否拿到京城这里的购置土地资格，就算真的办到了，买地的费用恐怕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奈何这个念头起来之后，就在他心里扎了根。 因此，离开友谊商店之后，楚昊直接去见了林为民。 不管能不能成，总要试试嘛。 结果刚见面，林为民就迫不及待的把一纸代理协议推了过来，“楚老板来的正好，这是我们盛华的法务团队熬了个通宵，根据昨天商定的框架拟出的神农部落农产品港岛独家代理协议，楚老板过目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咱们今天就签了？” 双方商定的合作模式是品牌代理，而且划定代理区域就在港岛，除了销售分成，还有额外的年度固定代理费用。 楚昊逐条细看，目光最终停留在其中一行字上。 “林董，”楚昊点了点文件，“其他条款基本合理，只有这一条——自明年元旦起，按计划供应产品……恐怕有困难。” “哦？”林为民凑近一看，眉头微蹙，“元旦开始供货，有什么问题吗？时间节点很明确啊。” 楚昊摊了摊手，面露难色：“林董您是清楚的，神农部落规模小，眼下就那七亩薄田。除了需要供应省城春城宾馆和本地几个老客户之外，现在又多了个友谊商店。 我刚从那边过来，友谊商店郑书记要求我后天之前必须把货送到，而且在春节之前这段时间，务必保证货源。 如此一来，恐怕没办法给林董供货了，除非省城的大棚基地能在年前落成……” 林为民闻言眉头紧锁，最终叹道，“眼看着就要圣诞节了，接下来就是元旦和春节，我们盛华集团也想抓住这个销售旺季啊。” 可他也知道，友谊商店和赛特商场不同，那是国企，而且还是份量极重的国企，就算他有爱国港商的头衔，也没办法阻拦。 但好不容易说通了楚昊和盛华合作，他当然急着尽快见到效益了，尤其指望着在这段黄金销售期内，靠着神农部落的产品在港岛高端市场一炮而红，如此才能让盛华集团的酒店业在港岛独占鳌头！ 但他也知道友谊商店官方背景的分量…… “楚老板，如果你们省城那边蔬菜大棚基地落成之后，就快需要多久能够供货？” “那就快多了，”楚昊自信道，“只要大棚落成，最快十天时间就能供应第一批新鲜蔬菜！” 林为民闻言大吃一惊。 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口味和品质已经让他欲罢不能了，收获周期竟然会这么快！ 该不会是在说大话吧？ 毕竟，林为民也是从底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对于农作物生长周期还是有所了解的。 楚昊刚刚所说的时间，完全不符合现实嘛！ 既然这样的话…… 林为民压下心思，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我相信楚老板，那咱们就说定了，一旦你们省城的蔬菜基地落成，无论如何也要优先供应我们盛华集团，怎么样？” “这个当然没问题！” 见楚昊答应这么痛快，林为民狡黠一笑，“楚老板，咱们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能否把刚刚这一条明确写进补充条款里？白纸黑字，对大家都好。” 见楚昊再次点头，林为民连忙找助理陈涛找来，当面重新修改了协议内容。 “楚老板，您再确认一下，如果没问题，咱们现在就签了？”林为民将新协议推到楚昊面前，笑容格外热切。 楚昊拿过来认真看了下，立马签名盖章。 “哈哈！痛快！楚老板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林为民见状，伸出大拇指，忍不住大笑出声。 成了！ 按照协议规定，一旦楚昊在林吉省城的蔬菜大棚落成，必须在半个月之内，开始不间断的向盛华集团供货。 楚昊不知道，从拟定这个协议那一刻起，林为民就已经决定动用他在林吉省城的关系，加快帮助神农部落扩建蔬菜大棚了。 他是真的对楚昊的行动效率有些不满了。 速度太慢！ 盛华集团刚刚在林吉省省城签下重大投资协议，他林为民此刻已经成为林吉省政府的座上宾，只要他一开口，以“协助港资重要合作伙伴”的名义，请求省政府帮忙协调，一个蔬菜大棚基地而已，再简单不过了。 如果能在春节之前扩建完成，盛华集团至少能抓住春节这个销售旺季，把神农部落的产品铺到港岛市场！ 反之，如果大棚建好，而楚昊却不能在半个月之内及时供货，盛华集团也不会有半点损失。 因为，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一旦楚昊失约，盛华集团将名正言顺的获得神农部落百分之二十的原始股权！ 没错！ 林为民最看重的，就是那百分之二十的原始股权！ 有了这部分原始股权，盛华集团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介入神农部落的生产经营了。 时间一久，还怕拿不到他们的种植技术或农作物种子吗？ 看到楚昊这么痛快就签了协议，林为民心里别提多兴奋了。 年轻人嘛，终究是嫩了点，做事就是毛毛躁躁的…… 林为民算盘打得响，可他却不知道，楚昊是真有这个底气！ 一般大棚蔬菜生产周期可能需要一个多月才能收获，可他拥有空间清泉，别说十五天，只要大棚建好，五六天他就能让里面绿意盎然！ “哈哈——” 办公室里，一大一小收起协议，相视大笑。 “对了，楚老板，那处东四大街的四合院，咱们今天就把过户手续办了？早点落袋为安嘛。” 开心之余，林为民主动提到了四合院一事，他能看出来，楚昊是真的有意购买四合院，要是能顺利获得神农部落原始股权，他也乐得做这个顺水人情。 楚昊却随意地摆了摆手，“房子的事不急，林董。眼下还有件更要紧的事，想请您帮忙参谋参谋。” 显然，接下来他要谈的，才是此行的真正目的。 第215章 财大气粗 林为民心情不错，好整以暇地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甚至还悠闲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而，随着楚昊将友谊商店郑强提出的“百万美元外汇”条件以及京城购地的构想和盘托出，林为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越锁越紧。 “一年创汇百万美元？！”林为民放下茶杯，摇头苦笑，“楚老板，恕我直言，这目标……未免太不切实际了！ 就算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品质逆天，供应得力，可是我们盛华在港岛仅有五家五星酒店外加几间超市，恐怕也远远达不到这个消化程度啊！ 港岛的高端消费市场固然可观，但终究有限。 即便算上我给你的品牌代理费，盛华每年最多也只能为你创造二十万美元左右的外汇收入，这已经是极限了！” 看到楚昊眼中的失望之色，林为民语重心长道，“楚老板，我非常欣赏你和神农部落的潜力，也真心想深度合作。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林吉省城的扩建基地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现在又要在京城大举扩张，还想一步到位拿下土地所有权？这步子迈得太大，资金链一旦绷断，后果不堪设想啊！” 楚昊沉默片刻，不甘心的追问道，“如果……我把海外市场的代理权，单独交给百乐集团呢？” 见林为民神情瞬间，又补充道，“当然，港岛市场依然是盛华的地盘，这点绝不会变。” 林为民脸色这才放松下来。 只要不动他的港岛独家代理权，他乐得做个顺水人情，还能借机巩固与百乐的关系…… “哦？这倒是个思路，百乐集团实力雄厚，渠道遍布全球，而且爱丽斯小姐对你的产品确实青睐有加……你稍等，我这就给她打个电话，看她是否有兴趣当面聊聊。” 电话接通，林为民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挂断后，笑着对楚昊说：“成了。爱丽斯小姐听说你有意合作，非常高兴，说马上过来，你们正好可以当面详谈。” 趁着等待的间隙，两人又迅速敲定了东四大街四合院的交易细节。 作为港商，林为民享有政策便利，只需签署代持协议并公证即可，手续相对简便。 两人约定在楚昊离京前办妥过户。 不到半个小时，爱丽斯就风风火火的赶来了。 刚一进门，爱丽斯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楚，你真愿意把神农部落海外代理权交给我们百乐？” “当然，”楚昊顺势起身，任由她柔软的身体贴上来，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肢，暧昧的眨了眨眼，“如果不是昨晚被一些琐事绊住了，我早就迫不及待地去你那里‘深入探讨’合作细节了。” 林为民见状，识趣地笑着起身，“楚老板，爱丽斯小姐，你们慢慢谈。我让人去安排午餐，咱们待会儿边吃边聊。”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楚昊一眼，离开时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爱丽斯表面开放，可谈到生意，精明的一面很快就表现出来了。 房门一关，爱丽斯脸上的妩媚瞬间收敛了几分，轻轻挣开楚昊的手，扭动着腰肢，姿态优雅地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楚，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是什么让你一夜之间改变了主意？” 楚昊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目光毫不掩饰地在爱丽斯动人的曲线上流连着。 “爱丽斯小姐，你是不知道，昨天你离开之后，我感觉整个人都像丢了魂似的。 我活了这么大，还从未遇到过像你这样充满魔鬼般魅力的女人。 如果能和百乐达成合作，我们岂不是有更多的机会，进行更深入持久的交流了？” “咯咯咯——”爱丽斯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楚，那么，你是终于想通了，同意我们百乐集团入股神农部落了？” 楚昊果断摇头，“神农部落无论何时也绝不会向任何外来资本开放。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但是，海外市场的独家代理权，我可以优先考虑交给百乐。 本来嘛，我是打算公开招标的，毕竟价高者得…… 不过，爱丽斯，如果你感兴趣，这个机会，我自然愿意留给你。” 爱丽斯显然更倾向于入股，既然楚昊态度坚决，那就只能先把代理权拿到手了。 毕竟她可是亲自品尝过那些蔬菜水果的，一旦这个代理权落到其他竞争对手那里，对于百乐集团酒店和商超必定会造成重大影响。 故作沉思片刻之后，爱丽斯这才点了点头，“我们百乐集团当然有兴趣成为神农部落的海外代理了，但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对你们的产品进行严格的质量检测，必须达到美欧地区的农残指标，毕竟，我们百乐集团要服务的，是全球各地顶级消费群体，容不得半点瑕疵。” 楚昊闻言皱了皱眉，“爱丽斯小姐，我在京城最多还有三四天时间，不知你所说的检测……” “Oh， Darling，这完全不需要担心，”爱丽斯傲然道，“我们百乐集团在京城这边拥有世界顶级的最专业最顶级的自有检测实验室和设备，只需一天，不，半天时间就可以。” 楚昊闻言松了口气，“那就没问题了，下午我就把相关蔬菜水果样品给你送去。” 这些外国大商家有着天然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看不起国内检测标准，楚昊心知肚明。 但他同样对神农部落的产品信心十足，随便让他们检测！ “很好。”爱丽斯满意地点点头，“那么，如果检测结果符合要求，我们百乐要求获得神农部落产品在中国和港岛以外的全球独家代理权。 作为回报，除了销售额百分之十的分成之外，百乐愿意每年额外支付二十万美元的固定代理授权金。 这个条件，非常优厚了，你觉得呢？” 二十万美元！ 楚昊心头一跳，暗喜不已。 这可比林为民给的五万美元高太多了！ 百乐果然财大气粗！ 当然，考虑到全球代理的范围，这个价格也算在合理区间。 不过，这与楚昊急需的那笔巨款相比，还远远不够…… “爱丽斯，你的条件很有吸引力。不过……你们百乐能不能……一次性预付五年的代理授权费？” “五年？！”爱丽斯碧蓝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品牌代理权通常一年一签，这样才能保持品牌方对市场和代理商的掌控力，也便于根据市场变化调整策略或提升价格。 楚昊主动提出一次性锁定五年的长期合约，这对百乐集团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利好！ 这意味着在未来五年内，百乐能以相对“低廉”的固定成本，牢牢掌控住神农部落这个潜力巨大的品牌在全球的独家渠道！ 而且，这充分暴露了楚昊此刻极度渴求大笔现金的迫切状态。 只不过，楚昊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明显暴露了他好象缺“马内”了。 既然这样……爱丽斯好整以暇地看着楚昊，嘴角挂起更加迷人的微笑。 第216章 对赌游戏 与爱丽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轻松姿态相比，楚昊的“紧张”就太明显了。 这紧张的神色可不是他装出来的…… 爱丽斯显然很享受这种掌控节奏的感觉。 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楚昊的“窘态”，红唇微抿，过了好一会儿，才看似关怀的慢悠悠开口，“楚，你看上去……真的很需要钱？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也许，作为朋友，我能帮上点忙？” 楚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又把他跟林为民说的那番话再次叙述一遍。 “爱丽斯，我虽然想在京城这边扩建大棚基地，但很想拥有土地所有权，为了弥补政策上的短板，急需年创汇百万美元的证明，所以才希望咱们一次签订五年代理协议。 但还是那句话，我是绝对不会拿神农部落的独产性作交换条件的。 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只能另想办法。” 言外之意，断绝了爱丽斯入股神农部落的念头，大不了就公开招标神农部落海外代理权嘛。 爱丽斯并没有立刻回应，优雅地交叠起双腿，手指轻轻点着太阳穴，脑子里急速评估着各种可能。 如果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真的达到国际标准，在她看来，最好能得到神农部落的股份，实在不行，这个全球代理权也一定要拿在手中。 只是，现在楚昊有求于她，要如何运作，才能让百乐获得更多利益，这才是她要考虑的问题…… 十分钟过去了，爱丽斯终于打破安静，“楚，你不是和盛华集团刚刚签下了港岛代理协议吗？ 方便借我参考一下吗？毕竟，这么大的决定，我们百乐集团也需要评估风险和条款的合理性。” “这个……”楚昊有些犹豫，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道，“看看可以，不过最好别让林董知道。” “Of course， Darling!”爱丽斯妩媚一笑，“百乐最重契约精神，绝不会轻易泄漏商业机密的，只是借鉴一下思路。” 楚昊这才“不情不愿”地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抽出那份协议，递了过去。 爱丽斯优雅接过，也只是随意看了看，脑海里继续做着评估。 然而，很快，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其中一个被修改的补充条款上。 也就是楚昊和林为民最后修改的那一处——关于新基地建成后十五日内供货，以及违约需转让百分之二十股权的部分。 爱丽斯可不是胸大无脑之人，相反，还非常精明，一眼就看出了这处条款隐含的陷阱。 原来，不仅是她，盛华集团也在打神农部落的主意！ 想到这里，爱丽斯不着痕迹的用余光瞟了一眼对面的楚昊，嘴角微微弯起。 把协议递还过去，爱丽斯再次展露出迷人的笑容，“楚，我明白了，你是想一次性拿到我们百乐五年的固定代理费，凑够那笔‘创汇证明’，用来换取京城的土地资格购买资格，对吗？” 楚昊连连点头，“对！就是这样！只要土地到手，五年过后，神农部落海外代理权，我还可以优先让给百乐！ 当然，因为我想尽快把土地购买这件事落实，为了应付审查，那笔钱对外就说是我们神农部落今年的销售额！你看，这样行不行？” “这个……倒没什么问题。” 楚昊闻言大喜！ 然而，紧接着，爱丽斯又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但是，亲爱的，这么大的金额，百乐集团也要承担巨大风险。 万一……我是说万一，神农部落的产品在全球市场表现不及预期，而我们又提前支付了五年的费用，损失谁来承担？ 所以，我们可能需要一些……额外的保障。” 楚昊现在只想尽快拿到“创汇百万美元”的证明，只要爱丽斯不把手伸进神农部落内部，其他条件都好说，因此，痛快的点头道，“你说——” 爱丽斯一边拿起林为民办公桌的笔纸，一边摆出公事公办的姿态问道，“楚，按照我刚刚看到的那份协议，你将要在你们省城那边扩建的蔬菜基地，是打算主要用来供应盛华集团的是吧？ 那如果我们达成合作协议的话，你是打算用京城这边扩建的大棚供应我们百乐集团了？ 可你要知道，我们百乐集团是要面向全球多个国家的高消费群体的，需要的蔬菜水果数量是相当庞大的，那么，你打算在京城这里扩建多大面积的蔬菜水果基地呢？” 这个问题，楚昊心里早就有了初步打算，因此立马答道，“如果可以，我打算买下六十亩左右作为京城这边的蔬菜基地，应该足够供应百乐集团了。” “才六十亩？！”爱丽斯瞪大那双碧蓝色的大眼睛，不得不再次提醒道，“楚，我刚刚说过，我们百乐集团一旦和你达成协议，每年需要供应的蔬菜水果数量相当大，你确定这些地就够了吗？” 楚昊倒是想买更多的地，可惜，就这些地都不一定能不能批下来呢，而且他也没更多的钱不是？ “放心，爱丽斯，这些地肯定够了，大不了我保证，京城这里的基地一旦投产，其中八成全部供应你们百乐集团就是。” “哦？”爱丽斯闻言，快速在心里计算一番，眼中笑意更浓。 六十亩地，八成的产量，应该足够百乐集团初期在全球各渠道铺货了。 “如果这样的话，应该没问题了，只是，你在京城这边的蔬菜基地什么时候开工扩建？又什么时候投产呢？ 楚，你要知道，如果我们一次就付清了五年的代理费，而你的基地建设却遥遥无期，或者投产严重滞后，百乐的钱岂不是打了水漂？这个风险，我们无法独自承担。” 楚昊点点头表示理解，“爱丽斯，一旦我拿到土地，会尽快扩建的。 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两三个月，大棚基地应该就能建成了。 只需半个月时间，就可以向外供应蔬菜，草莓和大樱桃嘛，最晚也不过一个月！” “真的？！” 爱丽斯等的就是这句话！ 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再次走到楚昊面前，侧身坐到了办公桌边缘，修长的双腿离楚昊近在咫尺。 “亲爱的，你真能保证，基地一旦建成播种，半个月内就能稳定产出足量的蔬菜供应我们？” 楚昊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这个自然，你要是不信，咱们可以白纸黑字写进合同！” “Perfect!”爱丽斯兴奋地打了个响指，身体前倾，几乎要贴上楚昊的脸，吐气如兰，“楚，我相信你，但我也需要向集团有个交代，那咱们就做个约定。 无论你京城基地何时建成、何时播种，从你播下种子的那一刻算起——十五个自然日内，你必须将基地实际产出蔬菜的百分之八十，足量交付给百乐！ 如果做不到…… 如果半个月内没有达到，又或者你的土地上根本没有任何‘收成’…… 就视为毁约，百乐集团将自动获得神农部落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作为我们损失的补偿！” 控股权！百分之五十一！ 楚昊闻言，心中一突。 这才意识到，爱丽斯和林为民一样，合作之余，还在打着操纵神农部落的主意…… 或许，在林为民和爱丽斯看来，都不相信他的蔬菜大棚可以在半个月内有什么收成，但他们不知道空间清泉的神奇，所以，最终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因此，楚昊当即起身，连连摆手，“不可能！这太过分了！爱丽斯，我虽然很想与你合作，但你这条件……恕我无法答应。” 爱丽斯非但不恼，反而翘了翘屁股，轻轻晃动着悬在桌边的腿，身体更加前倾，吹出的气息钻入楚昊耳中，“Why not， darling?刚刚不是你亲口说的吗？信心十足，半个月就能有收获？难道……那些话都是哄我开心的吗？” 楚昊梗着脖子傲然道，“我当然有这个信心！只不过……这对我不公平！如果我做不到，就得赔上神农部落，可我要是做到了呢？我能得到什么额外的好处？除非——” 说到这儿，楚昊一只手顺势探向爱丽斯紧身毛衣下的腰肢，眼中泛出迷离之色。 “呀！”爱丽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一个闪身，避开了楚昊的魔爪，难得露出羞涩之色，嗔怪道，“亲爱的！我们在谈正事。” 整理好仪态，重新坐回桌沿，像哄着一个青涩大男孩似的，柔声道，“既然你觉得不公平……那我们就玩个对赌游戏怎么样？” “对赌游戏？”楚昊眼中暧昧之色依旧，喃喃反问道，“什么意思？如果我真的做到了，咱们俩就……嘿嘿……” 爱丽斯红唇微抿，“对，如果你真能做到播种十五天之内，保证蔬菜产出并足额交付，那预先支付给你的一百万美元，就作为当年的代理费，后续四年，我们依旧会按时支付代理费，怎么样？” 这个看似开放大胆的金发女郎，实际上根本没那么简单。 楚昊刚刚还想借机开开洋荤，结果对方竟然跟他玩起了欲拒还迎的把戏！ 不过，爱丽斯提出的对赌游戏赌注，对他来说，可太诱人了！ 那额外的八十万美元，几乎相当于白赚哪！ 嗯，这外国妞儿以后有的是机会，在此之前，先收点利息再说…… 压下心思，脸上自然而然的泛出犹豫之色，“这个……” 将楚昊这副“天人交战”的神情尽收眼底，爱丽斯更加笃定他绝不可能在十五天内种出菜来。 于是再次俯身靠近，红唇几乎要碰到楚昊的耳垂，“怎么样嘛……敢不敢赌这一把？ 赢了，你立刻就能拿到百万美金，去实现你的土地梦…… 输了嘛，除非……你刚刚是在说大话……” “赌了！”楚昊咬了咬牙，看着眼前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红唇，毫不犹豫地伸手揽住爱丽斯的后颈，蛮横的咬了下去！ 第217章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爱丽斯惊愕地睁大了碧蓝的眼睛，身体瞬间僵硬，但仅仅一秒，便放松下来，闭上眼睛，热烈地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在她看来，这才是楚昊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该有的反应！ 看在那即将到手的百分之五十一股权份上，给他一点甜头又何妨……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楚昊恋恋不舍地松开，拇指擦过唇角，“宝贝儿，准备好协议，稍后我就把蔬菜和水果样品给你送过去。” 说完，打开房门。 林为民意味深长的目光在楚昊嘴上扫了一眼，又看向后面正整理着装的爱丽斯，爽朗笑道，“楚老板，爱丽斯小姐，咱们一起吃顿便饭吧。” 楚昊婉言谢绝道，“下次吧，林董，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告辞了。” 爱丽斯同样客气了几句，和楚昊先后离开。 看到爱丽斯临走时那掩饰不住的得意神情，林为民敏锐的预感到有些不妙，连忙招呼助理过来，“陈涛，马上联系一下林吉省春城宾馆刘副总……” 年轻人哪……唉！ 怎么就管不住那点心思呢…… 林为民摇头暗叹。 随着接触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对楚昊好色的印象也更加深刻了。 除了家乡的女友和春城宾馆的刘副总之外，还与南锣鼓巷那三个女孩子牵扯不清，现在又惹上了爱丽斯！ 作为商业伙伴和竞争对手，他对爱丽斯这个金发尤物太了解了！ 表面上大胆开放，实则最擅长利用美色在商场上攻城略地。 像楚昊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怎么可能逃过她的美色诱惑？ 不行！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得逞。 否则盛华在港岛酒店业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必须主动出击了！ 在林为民看来，面对百乐集团这个业务遍及全球的庞然大物，以及爱丽斯的美色围猎，楚昊最终肯定毫无防御能力，神农部落这个潜力巨大的蔬果品牌，也将成为猎物。 必须在爱丽斯得手之前，盛华集团尽最大努力分得一杯羹！ 甚至，如果有可能，争取拿到神农部落的控制权！ 而要做到这一点，眼下最便捷的途径，就是帮助神农部落尽快落成林吉省城的扩建基地，只要楚昊无法按时供货，盛华便能依据协议，名正言顺地拿到那百分之二十的原始股权！ 至于百乐在京城这边的布局……呵，速度上绝对会被远远甩开…… 楚昊离开之后，很快又出现在百乐集团驻京办事处，并亲手将神农部落各种蔬果样品摆在爱丽斯面前。 看到眼前连外包装都没有开封的泡沫箱子，爱丽斯满意地笑了。 “楚，我马上就安排检测，一旦通过，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顺利签约，当然，还有那一百万美元的支票哦~” 楚昊前脚刚走，爱丽斯脸上便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 身为百乐集团大小姐，她怎么可能瞧得起这个东方国度的乡下小子？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区区六十亩蔬菜水果基地，就想供应百乐集团遍布全球的销售渠道？ 简直是天方夜谭！ 在这片落后的国度土地上，蔬菜一年撑死三四茬，水果更是只有一季，像车厘子这种水果也顶多收获两季，那还是需要欧美顶级农业科技研发机构才能做到。 神农部落哪来的底气，保证靠着这么一点土地就想满足百乐的需求？ 更可笑的是，那小子竟然妄想播种后半个月就收获蔬菜？ 这不是白日做梦吗？ 就算欧美最顶级的农业科技也无法做到这一点，更别说这个贫穷落后的东方国度了。 检测固然需要，但只是走个过场而已，明天协议一签，就等着收获神农部落控股权即可。 她在意的，从来都不是眼前能看到的金钱，而是神农部落蔬菜水果令人惊叹的美味秘密！ 虽然她看不起楚昊以及神农部落落后的农业模式，但不得不承认，神农部落出产的蔬菜水果，在口味上的确有独到之处。 像那样令人垂涎欲滴的蔬果种植秘密，才是她最在意的。 那样高端的种植技术或良种，只有西方世界才配拥有！ 一旦让她得到了神农部落的控股权，进而掌握神秘的种植技术，楚昊那个对她垂涎三尺的乡下小子……有多远就滚多远吧！ 从爱丽斯这里出来之后，楚昊顿感神清气爽。 不出意外，明天就能签下协议，拿到那张关键的百万美元支票。要是能在离京前把京城基地的地也搞定，就完美了。 对了！ 楚昊一拍脑门儿，低头看了下腕表，匆匆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农工大。 他已经答应友谊商店，明晚之前一定要把货送过去。 虽然《京城晚报》已经替神农部落作了宣传，但这还不够。 为了打响在京城的第一炮，也是时候把李萧然这个形象大使推出来了。 那可是他花了十万大洋签下来的，怎么能浪费呢？ 可惜，他没有李萧然的确切地址，只能通过周晴联系了。 一想到昨晚周晴过激的反应，楚昊就一阵头疼。 唉……这位姑奶奶是真难伺候。 两辈子加在一起的情场经验，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周晴和田晓萌两人的心思？ 如果有机会，他当然不介意把她们发展成自己的女人了。 可惜，周晴家庭条件优越，京妞儿脾气大，怎么可能容忍他这样的男友？ 至于田晓萌，那就更不可能了。 毕竟两人有过三年的鸿雁传书经历，对她的性子已经摸的差不多了。 这个来自晋省的姑娘，骨子里对感情的忠诚近乎执拗，他这种花心大萝卜，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 所以他昨晚才直言不讳，说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 这样坦白的结果就是，今天早上三个姑娘不告而别…… 现在他又要主动去找周晴，即将要面对什么情况，他心里还真没底。 不过没关系，连周晴这样一点就炸的小丫头都摆不平，岂不是白活两辈子了？ 怕个吊！ 第218章 你干什么！放开晴晴！ 农工大门口，楚昊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找到可以混入校园的机会。 无奈，裹紧羽绒服，低头往里闯。 不出意外，被门卫大爷给拦个正着。 “你是哪个系的？学生证拿出来——” 学生证当然没有了，楚昊只能老老实实交代，“大爷，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哼！”门卫大爷撇了撇嘴，“看上我们这里哪个漂亮姑娘了吧？小伙子，我跟你说，像你这样的小混混，大爷我一年至少拦下几十个！ 麻溜儿滚蛋！要不然我可叫公安啦！” 楚昊本想说去找周晴，听到这话，立马打消了主意，“大爷，我真是来找人的，农环系主任，周元武周主任！我叫楚昊，不信你可以问问！” 嗯？ 搞错了？ 门卫大爷狐疑地打量他几眼，手里的胶棒比划两下，“你等着，我打电话问问！” 门卫有学院内部电话，门卫大爷打过电话之后，这才挥了挥手，“进去吧，左转第三栋，四楼。” 没办法，楚昊只好先去周元武那里。 刚上四楼，周元武已经在办公室外面等着了。 “呵呵，小昊，难得啊，不过现在马上要下班了，你怎么赶这个点儿才来？” 一边说，一边把他让进了办公室。 楚昊看了看手表，果然，已经快三点了，于是加快语速，简单把今天的事儿说了一遍。 “这是好事儿啊！” 听说楚昊准备在京城这里扩建基地，周元武连忙赞道，“要是友谊商店肯帮忙，这事儿就顺当多了，以后蔬菜基地建成，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最重要的是，他是真喜欢上神农部落的蔬菜了，以后可方便多喽。 周元武毕竟是农工大系主任，以后肯定少不得需要麻烦的地方。 “那就谢谢周叔了，明天我就要给友谊商店那边送货了，在此之前，我想给萧然拍些照片用于宣传，毕竟她现在是我们的形象大使嘛。 只是我没有她的具体联系方式，所以过来想问问小晴……” 周元武闻言摇头笑道，“我说你小子哪来的这么好心，还真以为你特地来看我呢，原来是找小晴！ 走吧，我送你过去。” 楚昊讪讪起身，跟着一起去了大一四班。 马上要放学了，教学楼里不断有学生出入。 两人刚拐上楼梯，有眼尖的学生看到周元武身边的楚昊，立马扭头冲回教室嚷嚷。 “周晴！你男友来了！” “哪呢哪呢？” “就在外面，和咱系主任一起过来的，马上就到门口了！” 周晴正在收拾书桌，闻言立马竖起眉头，“瞎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有男友了！” “真的小晴！就是前两天给你送花的那个男生！不信你出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是楚昊？！ 周晴闻言脸色更黑了！ 这混蛋竟然又跑来了！ 找死不成！ 于是，在班级男女同学簇拥下，杀气腾腾的冲了出来。 结果，正好和周元武来了个顶头碰。 “小晴，你这丫头都多大了！就不能改改这冒冒失失的性子？” 周晴瞬间阴转晴，低头呐呐，“大伯……我……” 紧接着，斜瞟楚昊，迎上他没心没肺的笑容，立马暗暗咬牙，要不是周元武在场，周围还有那么多同学看戏，恨不得咬死他！ 周元武背负双手，目光扫过教室里探出来的一张张脸，顿时把同学们吓得边吐舌头边缩回了脑袋。 “小昊，你们有事先聊，以后再过来可以直接找我，稍后我跟门卫打个招呼，先走了啊。” 说完，用手指点了点周晴，这才转身离去。 周元武身影刚消失在走廊尽头，周晴这才抬头，横眉怒目。 同时注意到教室里探出来的一个个好奇的脑袋，揪起楚昊的胳膊就往外拖。 校门外，拐角处。 周晴唰的转过身来，“你又来干什么！！” “我……” “闭嘴！”楚昊刚说一个字，又被她打断，“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到底想干嘛！” “你知不知道，你害惨萌萌了！” “明明有女朋友了，却还来招惹她！” “萌萌多单纯一姑娘，昨晚哭了一整夜！你还有良心吗？！” “要点脸就离她远点！再也别出现！” 句句是替田晓萌委屈，可她却已经不争气的流眼泪了。 楚昊暗叹一声，刚要伸手帮她擦，却被一把拍开，“别碰我！恶心！” 无奈，楚昊把手插回衣兜里，目光投向斜对面的林大校门，“小晴，要不……你陪我一起去看看晓萌？” “啥？！”周晴刚擦了下眼泪，闻言瞬间炸毛！ “你还能不能要点脸！！” 楚昊见状连忙安抚道，“小晴，你冷静点，听我说，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萧然……” “啥？！”周晴气得几乎跳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你！！” “家里已经有女朋友了，又跑这儿来招惹萌萌，现在居然还萧然也不放过！” “对了！还有那个外国妖精！你！你简直就是人渣！” 看到周晴像点燃了的炮仗一样，楚昊暗暗摇头苦笑。 这种情况下，他就算说什么都没有用。 不知道田晓萌会不会有李萧然的联系方式？ 想到这里，转身直奔斜对面的林大走去。 “你想干嘛？” 周晴见状，尖叫着追了上来。 楚昊失去耐心，一把甩开她的手，漠然道，“我去找晓萌。” “不行！不许去！” 周晴死死拖住他，眼泪再次止不住流下来，苦苦哀求道，“楚昊！我求你了！放过萌萌吧！她那么单纯……你怎么忍心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她！求你了……” 哭到伤心处，周晴浑身发软，膝盖一弯，幸好楚昊反应够快，及时搀住了她。 面对撒泼的周晴，他尚能硬起心肠，可此刻她泪流满面苦苦哀求的模样，反倒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看来，找李萧然的事情，只能先放一放了。 楚昊刚把周晴搀稳，突然看到农工大门口跑出一帮男生。 其中一人指着楚昊怒吼道：“你干什么！放开晴晴！” 第219章 我这该死的演技啊…… 英雄救美？ 看着为首那个大学生眼中毫不掩饰的嫉恨，楚昊瞬间了然。 两辈子的人生阅历加在一起，这点道行都看不透，岂不是白活了？ 被周晴劈头盖脸一顿骂的憋屈，急于找到李萧然的烦躁，还有感情纠葛带来的迷茫……种种情绪淤积在心，楚昊正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那个青涩男生倒是来得正是时候！ 嘴角习惯性地向上一挑，两只手指节捏得咔咔直响，晃着肩膀，主动迎着对面十几个农工大的学生走了过去。 周晴见状，只愣了一秒，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要！你快走！” 楚昊顿住脚步，看着周晴眼中闪过的惊慌和担忧之色，又看向对面为首那个无比愤懑的男生，紧握的拳头，悄然松开。 砰—— 那男生挟怒而来，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楚昊的眼眶上！ 紧接着，更多的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楚昊却恍若未知，像根木桩似的纹丝不动，连腰都没弯一下。 在东华县，从初中起他就是校内外闻名的“小霸王”，高中更是打到了社会上。高中毕业军校体检，他是以全优成绩考入达利安陆军学院的。真要动手，眼前这十几个青涩学生，早该趴下了。 然而，楚昊就那么站在原地，任由拳脚落在他身上，一动也没动。 “都滚开！” “陈桐！你凭什么打他！住手！” “都滚哪！” 周晴疯了似的撕扯着那些男生，泪流满面，用尽全力将楚昊护在身后，高挑而瘦弱的身子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终于，一众男生停止了攻击，看着脸上挂彩、羽绒服也被撕破的楚昊，吓得纷纷后退。 唯有为首那个叫陈桐的男生，依然愤愤不已，指着楚昊怒吼道，“晴晴！刚刚我们可都看到了，他把你逼得都要下跪了，这样的混蛋，值得你喜欢吗！” “不要你管！” 周晴怒视对方，“我就是喜欢他，关你什么事！给我滚！” “你！” 农工大这一届学生中，周晴的追求者众多，陈桐是最积极的一个，要不然他刚刚也不会那么冲动了。 却没想到，反倒遭到周晴如此斥责！ 陈桐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好在周围那些男生见越来越多的同学走过来，连忙扯了扯他，终于将他拽走。 校门口再次安静下来。 疼！ 真他妈的疼！ 楚昊终于回过神来，一屁股坐在冰冷的马路牙子上，舔了下唇角的血，心里却没来由的一阵畅快，之前郁结于胸的烦闷，竟然一扫而空。 看着楚昊嘴角渗血，眼眶乌青一片，羽绒服破开的口子甚至已经露出里面的棉絮，周晴心疼地用自己红袖口，颤抖着去擦他嘴角的血迹，“昊子……疼不疼？我送你去医院……” 楚昊回头看了下她，咧嘴笑道，“没事儿，这样挺好。” 刚刚还恨不得咬死他的周晴，见他这副模样，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楚昊侧头看了她一眼，轻叹一声，“小晴，对不起，活了……两辈子？不，我是说，长这么大，我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对一个女孩子道歉。 或许我的出现，确实把你们平静的生活搅乱了，让晓萌伤心，让你生气…… 可这真的不是我本意。 我楚昊再混蛋，也从没想过要故意伤害你们。 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和晓萌。 我和晓萌，三年笔友，一千多个日夜的信件往来…… 在我心里，她一直是最特别、最信任的朋友。 上次来京城，第一眼见到她，那种感觉……很奇妙。 也因为晓萌，我才认识了你，认识了萧然。 小晴，你就像一团火，那么鲜活，那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我承认，我对你们……有好感。 这种好感很复杂，很珍贵。 但我扪心自问，我有没有死缠烂打、明确地追求过你们哪一个？ 没有吧？ 我一直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能跨越千里，认识你们这么好的姑娘，和你们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是我楚昊最大的福气！ 这份情谊，干干净净，坦坦荡荡，这有错吗？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给它贴上‘爱情’的标签呢？ 为什么异性之间，就不能拥有一种超越性别的，纯粹的友谊呢？” 这番“掏心窝子”的话，楚昊说得情真义切，坦坦荡荡，尤其那痛心疾首的语气……差点连他自己都信了…… 周晴止住了哭泣，怔怔地望着他。 回过头来想想，似乎……楚昊的确从没向她和田晓萌明确表露过爱意…… 捕捉到周晴眼中的动摇，楚昊继续加码，语气里透出淡淡的失落： “人生在世，不过匆匆几十年。小晴，你不觉得，咱们相隔这么远却能相识相知，是难得的缘分吗？为什么非要把它和男女之情绑在一起呢？ 我本人非常珍惜咱们之间纯洁的友谊，不过，如果我的存在，真的给你们带来痛基和烦恼……” 说到这里，楚昊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满脸疲惫之色，“小晴，如果我真的……无意中伤害了你和晓萌，我再次说声，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 另外……代言的事，也算了，麻烦你帮我跟萧然道个歉吧，就说我楚昊没福气，请不起她这位未来大明星了。” 说完，楚昊低下头，满脸落寞之色，轻叹一声，转身就走。 周晴见状，一把扯住他胳膊，“昊子，等等！” “嗯？”楚昊停下，缓缓转过头，那只没受伤的眼睛里，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丝脆弱和不解之色…… “那个……”周晴咬了咬嘴唇，看着农工大和对面林大不断涌出来的学生，压低声音道，你……你先别走！在这儿等一下，我……我这就去找萌萌，然后……然后咱们一起去萧然那儿！很快！你等我！” 说完，不等楚昊有所回应，径直向对面林大跑了过去。 楚昊见状，摇头叹息着喃喃道，“唉！我这该死的演技啊……” 第220章 轻松摆平 周晴心里乱的很。 楚昊硬扛拳头时岿然不动的决绝身影，和他那番关于“纯粹友谊”的剖白，在她脑海里反复冲撞，让她心烦意乱，又隐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结果没等她赶到林大园林系教学楼附近，就看到失魂落魄的田晓萌，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萌萌——” 看到周晴，田晓萌立马顿住脚步。 有那么一刻，她很想转身就走。 她是个不愿把自己内心世界向外人敞开的姑娘。 但有个人例外，就是楚昊。 因为她和楚昊是笔友，如果不是楚昊来京，她以为两人这辈子都不会有见面的那一天。 既然这样，向一个远方的“陌生”朋友吐露心声，把他当成一个安全的树洞，又有什么不可呢？ 可她没想到，两人竟然从笔友走进了现实。 更重要的是，一向内向的她，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被楚昊那大胆而阳光的举动吸引了！ 拽着她的手，一路从地铁站跑到永定河边！ 那是她活了十八年以来，最浪漫的经历！ 曾几何时，她真的以为这段感情会持续下去。 尤其是在好闺蜜不断在耳边描绘着美好的未来的情况下，让她一度天真地以为，童话或许真的会发生在她身上。 直到昨晚，楚昊那句“我有女朋友”，瞬间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今早默然离开四合院时，她就只想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连同这段让她心碎又难堪的记忆，一起埋葬。 她甚至……有点害怕见到周晴，因为她敏感地察觉到，周晴望向楚昊的眼神里，也藏着不一样的光彩。 却万万没想到，仅仅过了不到一天，好闺密竟然又出现在她面前。 “萌萌——”周晴已经跑到她面前，不由分说拉着她走到僻静的角落。 看着田晓萌苍白又抗拒的表情，周晴心一横，声音压低，“萌萌，昊子他……在外面……” 听到“昊子”两个字，田晓萌身子一颤，下意识的转身就走。 这个时候，她不想听到有关楚昊的任何消息！ “萌萌！”周晴连忙拦下她，拉着她的手，脸色微微泛红，“萌萌，或许……我们都误会了……” 在田晓萌迷茫的注视下，周晴匆匆把刚刚发生的事描述了一遍。 末了，补充道，“萌萌，昊子那么花心，我到现在一想起来还是挺讨厌他的。 不过我觉得，有句话他说的没错。 毕竟……他从来没有主动追求过你，他珍视的是你和他三年的友情！ 你自己想想看，真的要因为一个误会，就这样放弃这份友谊吗？” 听到这些话，田晓萌沉默了。 整整一天，她都在默默反思着。 是啊！ 从头到尾，楚昊确实没有明确说过一句“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这样的话。 所有的悸动、期待、甜蜜的错觉，似乎都源于她自己的解读和闺蜜的推波助澜。 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难道持续了三年的笔友情谊，真的要被自己亲手画上句号吗？ 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男生动了感情，而且在三年的书信交往中，她对他无话不说，在她看来，活了十八年，楚昊是最懂她的那个人，比她家人还要懂她…… “萌萌——”周晴一直在观察着好友的表情，见她不说话，咬了咬嘴唇，“要是……要是你真不想原谅他，不想再看见他……我，我现在就去赶他走！让他永远别再来烦你！” “别！” 终于，田晓萌开口了。 不知为何，周晴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刚才昊子被我们班的陈桐带人打了！脸上挂彩，羽绒服都破了！他现在……就在校门外边等你呢，看着可狼狈了……” “什么？”田晓萌心头一揪，连忙追问道，“他伤得重不重？你怎么不早说！” “老惨了！”周晴脸色一垮，顺势挎起田晓萌的胳膊，“他现在就在校门外，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楚昊依然坐在马路牙子上，眼睛余光却一直盯着对面林大的校门口，将近半个小时之后，终于看到两个姑娘携手出现，这才低下头，一副忧郁之色。 “昊子！” 人未到，周晴的声音已经传过来了。 楚昊这才起身，目光落在田晓萌身上，声音沙哑道，“晓萌，我……” 只说了半句话，田晓萌一脸关切的看着他，“楚昊，你，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楚昊大咧咧的摆了摆手，“挠痒而已，没事儿，晓萌，明天我们神农部落就要给友谊商店供货了，我打算找萧然拍些宣传照片，如果你和小晴有时间的话，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找下萧然？” “可你现在这样子……” 楚昊再次笑着摆了摆手，故作轻松道，“一点小伤而已，很快就会好的。” 说完，冲着周晴眨了眨眼。 周晴会意，轻哼一声，“陪你可以，晚饭你包了！” “小事一桩！” 楚昊终于长舒一口气，顺手叫了出租车。 三人到了歌舞团时，恰好李萧然也刚下班，看到三人一同出现，顿时惊得合不拢嘴。 昨晚她可是亲眼看到周晴骂了楚昊大半宿，田晓萌则整夜眼泪都没干，结果才隔了不到一天，好象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又聚到了一起。 更让她惊讶的是，楚昊那副熊猫眼的狼狈相…… 不过，三人默契地对此避而不谈，李萧然也不好追问，痛痛快快跟着一起去了照相馆。 为了拍出最佳效果，田晓萌和周晴格外投入，化身造型指导，围着李萧然叽叽喳喳地提建议。 楚昊更是拿出了他之前抓拍的那张神级照片作为参考。 “师傅，我们这些照片是用来宣传的，一定要拍出最好效果，就好象这一张，要那种自然流露、最真实、最动人的瞬间！就像这样——” 楚昊一边说，一边翘起兰花指，身体扭成S型，摆出了一个极其妖娆妩媚的Pose出来。 这下可不得了！ 他那张原本就破了相、顶着硕大熊猫眼的脸，配上这刻意搞怪的夸张姿势，看起来别提多滑稽了。 “噗——” “哈哈哈——” “哎哟我的妈呀！” 田晓萌、周晴、李萧然三人瞬间被这强烈的反差萌戳中了笑点，尤其是李萧然，刚才还端着明星范儿呢，此刻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那份矜持彻底破功，露出了最本真灿烂的笑容。 原本他那张脸就被揍得破了相，这一比划，就更加滑稽了，逗得田晓萌，周晴和李萧然三人瞬间哈哈大笑起来。 “好！” “千万别动！” “就是这样！” 咔—— 摄影师抓住李萧然的笑容，一张照片立马定格！ 第221章 劝解，心结 拍完照片，约定第二天来取，四人乘车回到了南锣鼓巷。 晚饭依旧很丰盛，气氛也很热闹。 尤其是三个女孩被楚昊顶着熊猫眼搞怪的样子逗得前仰后合，笑声不断。 然而，昨晚已经产生的裂痕和芥蒂，又岂是一顿热闹的晚餐和表面的欢笑所能轻易弥合的？ 饭后，周晴和李萧然默契地回了房，将天井处的空间留给了楚昊和田晓萌。 煤炉里的火苗跳跃着，映照着两人沉默的侧影。 楚昊挨着田晓萌，在炉边的小马扎上坐下。 “晓萌，今天我已经和盛华集团还有百乐集团签订了代理协议，为了满足他们的供货要求，很快就要在我们林吉省城还有京城这边扩建大棚基地了。” 田晓萌低着头，鞋尖随意的踢蹭着煤炉边的灰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心不在焉地回应着，“那挺好的……” 楚昊静静看着她，“可是，我既要照顾家里那边的大棚，还要兼顾省城那里，京城这边恐怕就没有太多精力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田晓萌明显愣了一下，侧过身，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可是……我还要上学。而且，我……没那个能力啊？” “不是还有小晴吗？你们两个一起帮我操持一下，我给你们开工资，一个月四百块，年底还有奖金，怎么样？” 从楚昊决定在京城这边扩建基地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有这个打算了。 把田晓萌和周晴两人拉进来一起帮他的忙，一方面两人所学专业是真的能帮上忙，另一方面，还可以通过她们继续绑定周元武那边的关系，而且他是真的没有太多精力顾及京城这边，总不能把家里丢下不管吧？ 更重要的是，他确实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在京城坐镇。 “这边前期其实也不忙。 就算基地定下来，盖大棚也得几个月。 这段时间，你们就帮我物色一下需要招的员工，有空的话，帮我设计设计基地的景观园林，再管管账就行。 等基地建好了，要是有时间，帮我管理管理人员也行，不会太耽误你们学习的。” 田晓萌沉默了。 田晓萌可不像周晴那样，家里条件优越。 她只是借助奶奶家，晋省那边自己家的条件只是一般。 一个月四百块钱的工资，基本和与京城这边普通工人的工资差不多了。 这样一份勤工俭学的工作机会，听起来条件的确很诱人。 可是……一想到昨晚发生的那些事，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两人既然不能再成为恋人，还有必要这么牵扯不清吗？ 这算什么？ 挣扎片刻，田晓萌再次低头，眼睛盯着橙红色跳跃的炉火光晕，睫毛轻颤，低声道，“你……可以让你家里人帮忙啊……你不是……还有女朋友吗……” 楚昊知道，要想劝说田晓萌帮忙，前提必须先把她的心结真正解开才行。 现在她主动提及，于是顺势说道，“晓萌，我家里人都各有各的事，我哥有建筑队，我爹的家具店也离不开人，都帮不上我这边。至于英子……” 英子？ 应该就是他那个女友了吧？ 这还是田晓萌第一次从楚昊嘴里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原本踢踏灰碴的脚尖瞬间停住，不由自主的竖起了耳朵。 楚昊则顿了顿，看向依旧低着头的田晓萌，轻声问道，“要不，我跟你说说我和英子之间的事儿？” 田晓萌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将双手更深地插进了衣兜里，头埋得更低，视线死死钉在煤炉前那一小块被自己踢得格外干净的地面上。 出于对她的了解，楚昊见状，开始自言自语的讲了起来。 从他和初秀英懵懂青涩的中学时代，再到三个月前他带着一身失意从军校归来…… 田晓萌始终沉默着，唯有炉火在她眼中明明灭灭地跳跃着。 “我从军校回来那会儿，日子是真难熬。白眼、嘲讽，家里人也跟着受牵连。” 回想起之前的事，楚昊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英子她爸专门找过我，话说的很直白，我要还在军校，他绝不拦着。但我既然选择回来了，那就……呵呵，那时候，我还真觉得无所谓，想着断了就断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田晓萌的心微微揪紧，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 “可英子……她不放手。” 或许，楚昊自己都没发现，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温柔和宠溺，“她跟我说，我能回来，她最高兴。因为……这样我们就有更多时间在一起了。这傻丫头……” 听到这里，田晓萌的心里突然间泛起各种复杂的情绪。 酸楚、羡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那个素未谋面的“英子”，在楚昊最落魄的时候，选择了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这份情意太难得…… 楚昊摇头失笑，仰头看向夜空里稀疏的寒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嘲笑道，“小晴骂我花心，其实……也没骂错。” 田晓萌的心猛然一沉——终于要提到这个话题了吗？ “记得你上次打电话到我家吗？”楚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田晓萌低垂的侧颜，“我说过，接电话的是我们生产经理，她叫徐艳。” 徐艳？ 田晓萌虽然始终没有出声，却一直静静倾听着，直到听到“徐艳”这个名字，不由得眼皮一跳。 又一个！ 她当然记得那个在电话里，听起来很温和、很……亲近的女声！ 原来是她！ “徐艳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女孩儿，干活特别踏实、心细。我不在的时候，家里那边的大棚全都是她帮我照顾，不瞒你说，我对她也挺有好感的。” 如此直白的承认，让田晓萌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下。 好感？ 他对那个徐艳……也有好感……呵！ 还真是博爱啊！ 小晴果然没说错……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乡政府为难我，差点吞了我的大棚，还有流氓去砸场子那次吧？” 楚昊没有留意到田晓萌此时的表情变化，想起往事，语气渐渐低沉下来，“那帮人差点把我那些大樱桃树都毁了。 是徐艳……她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护着那些树，硬是挡在前面……结果，她被砸破了头，在医院躺了好几天。 从那以后，我对她的感觉……就更深了。” 田晓萌静静地听着，心底却越来越无法平静。 挺身而出……护住樱桃树……被砸破头住院……这些画面冲击着她的脑海。 这不仅仅是“好感”了，分明是患难与共！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站在那个徐艳的位置，面对当时可怕的流氓，她会不会一样那么有勇气…… 田晓萌苦涩的摇了摇头。 她只是个躲在象牙塔里的学生，她的世界只有书本和远离尘嚣的浪漫幻想，何曾经历过那样的惊心动魄？ 那个叫徐艳的女孩，用鲜血和勇气，在她和楚昊之间，划下了一道让她难以逾越的鸿沟！ 田晓萌还没有从“徐艳”的影子里脱身出来，楚昊接下来的话，再次让她目瞪口呆！ “还有我们省城春城宾馆的副总，刘小华……” 楚昊的声音顿了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唉！算了！不提了。” 这戛然而止的“算了”，让田晓萌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刘小华！ 又是一个名字！ 一个连“算了”都显得如此暧昧的名字！ 这“算了”背后，又藏着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故事？ 一个青梅竹马不离不弃，一个患难与共挺身而出，一个……身份显赫？ 还有她田晓萌，还有周晴，还有那个金发碧眼的爱丽斯……他身边的女人，多得像走马灯！ 她之前那些朦胧的期待、隐秘的悸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廉价，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竟然还在这里为他心伤意乱。 “总之，晓萌，”楚昊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楚昊俯下身子，看着她低垂眼眸，语气认真道，“我承认，我这人很花心，但我真的，真的不是存心想伤害你。我很珍惜我们这三年多的情分，也不想因为一些误会，就让这份情谊就这么断了。” 田晓萌依旧低着头，心中苦涩，同时还涌起一股自嘲。 误会吗？ 不，那原来就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编织的一场梦…… “所以……晓萌，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能不能帮我这个忙？在我顾不上京城的时候，和小晴一起，帮我照看一下这边的事儿？” 呼—— 听了这么长时间，田晓萌心情几次起落，暗暗长舒一口气，好象要把胸腔里积压的酸楚、失落、自嘲和那点残余的不甘，全都吐出去。 从听到“英子”名字时的刺痛，到“徐艳”挺身而出时的酸涩震撼，再到“刘小华”带来的窒息感……最后是楚昊这番“坦诚”的友情告白带来的巨大冲击和混乱。 好乱！ 真的好乱！ 英子、徐艳、刘小华……每一个名字都压得她喘不过气。 不怪小晴骂他花心，他简直……！ 可是……可是…… 他从来没骗过我……他亲口承认了……他说珍惜和我的“友情”……他说不想失去这份三年的情谊…… 是啊，那三年的鸿雁传书，无数个夜晚伏案写信的时光，那些在信纸上才能畅所欲言的心事…… 那是她十八年苍白青春里最温暖、最私密的色彩。 除了周晴，唯有楚昊这个“影子”，是她心甘情愿敞开心扉的对象。 这份情谊，这份被他亲口定义为“珍视”的友情，难道真的……一文不值了吗？ 真的能狠心斩断吗？ 良久，她终于抬起头，目光迎向楚昊带着希冀和坦荡的眼神。 就在楚昊以为她要点头答应的瞬间—— 田晓萌的嘴唇动了动，目光却在触及他眼神的那一刻，突然间闪了回去。 那到了嘴边的“好”字，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堵了回去！ 目光触及的一瞬间，她好象又看到了那个在书信里与她心灵相通、在永定河边牵着她奔跑的少年。 也看到了那个在四合院里坦然承认“有女友”、此刻又坦然剖白“花心”的复杂男人。 靠近他，就意味着要不断面对这份复杂，要不断提醒自己那场无疾而终的单恋，要看着他身边可能不断出现新的“英子”、“徐艳”、“刘小华”…… 这份“纯粹的友谊”，对她而言，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她……做不到啊！ “等……等事情有了一定再说吧……” 丢下这句话，田晓萌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甚至顾不上看楚昊的反应，脚步慌乱地冲回了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楚昊坐在马扎上，暗暗松了口气。 哪怕是和林为民那老狐狸以及和爱丽斯交手时，他都没有这么累过！ 好在他的“真诚必杀技”，已经产生了明显效果。 三年书信交往，他对田晓萌还是很了解的。 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逼得太紧。 对于这个单纯的女孩子来说，温水煮青蛙，徐徐图之，才是最好的攻略方式…… 卧室里，田晓萌依旧感觉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却丝毫没有留意到，黑暗中，炕稍躺着的周晴和李萧然两人，此刻正时不时眨着眼睛…… 第222章 支票兑不了？耍我？！ 十二月二十二日，清晨。 楚昊早早起床，灶台的火刚生起，准备弄点早饭，就听见卧室门响。田晓萌、周晴和李萧然三个姑娘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 “起这么早？我还没做饭呢。”楚昊招呼道。 “不了不了！要迟到了！”周晴拉着还有些恍惚的田晓萌，脚步不停往外冲。 “诶——”楚昊刚伸手，两人已经风一样卷出了院门，只好一把揪住落在最后的李萧然，“你呢？照片不取了？中午友谊商店那边……” 李萧然犹豫了一下，脚步顿住，“等我中午下班，和同事一起去友谊商场看吧。” 楚昊无奈松手。 剩他一个人，也没兴趣单独弄些什么。 出了四合院，在巷口买了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乘车直奔百乐集团驻京办事处。 刚一见面，看到楚昊脸上的淤青，爱丽斯夸张地掩住红唇，碧蓝的眼睛里满是惊讶，“Oh My God！楚！你这是……被抢劫了吗？” 楚昊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含糊说道，“没事儿，不小心摔了一跤，对了，爱丽斯，检测报告出来了吗？” 提到正事，爱丽斯立马就将一份文件推到了楚昊面前，脸上同时呈现出一片惊诧之色。 “楚，这是我们百乐集团质检部报告，简直……太神奇了！ 检测结果显示，你送来的蔬菜水果，竟然没有任何农药残留！ Zero！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今天早上，当她拿到质检报告那一刻，简直不敢相信她的眼睛。 盛华集团的签约证明了神农部落产品的品质应该没问题，但这份“零农残”的结果，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甚至让她一度怀疑是设备故障或集团内部质检人员出了问题。 否则，这样一个贫穷落后的国度，不使用农药就能种出如此美味的蔬果？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 证实检测结果肯定没有问题之后，爱丽斯第一时间就给楚昊所在的四合院打了电话，结果连续打了几遍都没人接听。 正当她准备亲自去南锣鼓巷时，楚昊主动登门了，于是，刚一见面，爱丽斯就迫不及待的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楚昊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意外。 要是能检测出农药成份，那才叫怪了…… 楚昊笑着摊了摊手，“这很简单，因为我们的蔬菜水果，从来不用任何农药，是真正纯天然绿色无公害食品！” 爱丽斯漂亮的碧蓝色大眼睛眨了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出于对欧美相关高端检测试备的极度信任，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了。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兴奋！ 在她的认知里，不使用任何农药的农产品，味道方面或许有一定的优势，但生长周期却是最大短板！ 欧美地区为何推崇给农作物使用农药？ 一是为了减少病虫害，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为了缩短农作物生长周期！ 既然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不使用任何农药，势必要以牺牲它们的生长周期为代价！ 那么，楚昊承诺的“播种后十五天内足量供货”，在她看来，几乎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简直是上天在帮她加速获得神农部落的控股权！ 想到这里，爱丽斯再次推过来一份文件，“楚，这是我们集团法务部拟定的有关神农部落全球代理协议，除此之外，还有两份补充协议。 其中一份补充协议，是我们昨天谈好的那个……有趣的‘对赌游戏’条款。 另一份，是按照你的要求，出具的百乐集团今年‘采购’神农部落产品、金额达一百万美元的账目证明。” 说到这里，爱丽斯扬了扬手中一张支票，脸上挂着诱人的笑容，“楚，只要咱们签了协议，这一百万美元的支票，就是你的了……” 楚昊只扫了一眼爱丽斯手上的支票，紧接着就开始逐字逐句的看着那份协议。 由不得他不仔细，面对这些把“契约精神”挂在嘴边的外商，必须打醒十二万分精神，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爱爱丽斯也不催促，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跷起二郎腿，悠闲地品着咖啡，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楚昊终于看完了。 “怎么样？楚，如果没有问题的话……” 楚昊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正色说道，“爱丽斯，这条款上面有些内容，我还是不太明白——” “那没关系，我可以找法务部的人过来，给你逐条解释啊。” “不，”楚昊摇了摇头，一副极为谨慎的模样，“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我们还是去公证处走一趟。在那里签，更稳妥。你觉得呢？” 协议内容方面，楚昊真没看出什么问题，但安全起见，他还是想到公证处那儿做个最终确认。 况且……谁知道爱丽斯手上那支票是不是真的？ “当然可以！”爱丽斯欣然应允，“咱们就做我的车过去吧。” 到了东城区公证处，两人说明来意，楚昊把代理协议拿给公证员，“同志，麻烦您帮我看看这份协议，有些地方我不太明白，请帮我解释一下。” 说着，楚昊指了指协议中的几个条款，涉及外商交易，公证员相当重视，耐心细致的解释一番。 半个小时过去了，楚昊也完全理解了协议内容。 一直没有作声的爱丽斯这才问道，“楚，这回应该可以签约了吧？” 楚昊手里拿着的笔刚要落下，再次抬头，犹豫了下，问道，“同志，麻烦您帮我看看，这位爱丽斯小姐手上的支票……” 爱丽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随即闪过一丝荒谬和轻蔑的神情，痛快的把支票拿给公证员，“Of course。” 公证员接过支票，仔细核对了银行信息、签名、金额和防伪标记，反复确认后，对楚昊肯定地点点头，“同志，请放心。这张花旗银行的现金支票，要素齐全，防伪有效，没有问题。” 楚昊闻言，这才痛快的落笔盖章。 爱丽斯也跟着签完了字，“楚，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将属于她的那份协议收好，同时带着一丝胜利者的笑容，把支票塞进了他手里。 楚昊同样笑得很开心，和她握了握手，“当然，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会非常愉快的……” 离开公证处，楚昊直接把支票塞到空间里，紧接着马不停蹄的赶往距离最近的银行网点。 尽管公证员说过这支票没问题，但到手的钱才是钱！ 到了银行，楚昊直接把支票和存折拍在柜台上，“同志，麻烦帮我兑成人民币，然后存到存折里。” 银行职员拿过支票看了一眼，又推了回来，头也没抬，“对不起同志，这个兑不了。” “什么？！” 楚昊闻言瞬间声音拔高，脑子里嗡嗡的！ 继而，咬牙切齿道，“爱丽斯！你敢耍老子！！” 第223章 等我消息 一百万美元啊！ 百乐集团五年全球代理费换来的，居然是一张兑现不了的废纸？！ 该死的爱丽斯！果然在耍他！ 等等！ 楚昊心头一紧，再次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张支票——这是林为民给他的五万美元港岛代理费，该不会也是假的吧？ “同志，麻烦你帮我看看，这张支票能不能兑现？” 那职员抬眼，公式化的看了下，再次摇头。 楚昊见状，一股邪火瞬间直冲脑门，拳头瞬间攥紧，眼看就要当场爆发！ 幸好那职员及时解释了一句，“同志，你先别激动！你拿来的都是外汇支票！我们这儿是小储蓄所，办不了外汇业务！你得去中国银行！找他们兑换！” 呃—— 这峰回路转来的太快，楚昊眼中怒色潮水般退去，连忙追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这两张支票是真的了？” 对方闻言，警惕的看着他，反问道，“同志，你这两张支票是哪儿来的？该不会是伪造的吧？ 我提醒你，如果这两张支票真的有问题，就算你去了中国银行，也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查，一旦查出问题……呵呵！” “不是，同志，不是你想的那样——”楚昊懒得跟他废话，一把抓起两张支票，转身就走。 刚刚差点误会了。 也难怪。 这可是他第一次怀揣着这么大数目的一笔巨款哪，能不紧张吗？ 就算爱丽斯不可靠，林为民总不至于也忽悠他吧？ 到中国银行试试！ 结果到了中国银行，证实两张支票全是真的。 可让他烦恼的是，想兑现，太麻烦了。 不仅需要外汇支票来源证明，还是签字，而且额度太大，还需要经过外汇管理局，最快也需要一个月才能办完…… 反正也要去友谊商店，不如问问郑书记？ 想到就做。 忙了这么长时间，眼看着就要中午了，友谊商店果然比前几日热闹了许多。 圣诞节临近，华侨外宾络绎不绝。 楚昊特意在一楼蔬果区扫了一眼，只见人头攒动，比上次来时客流翻了几番！ 更让他心头一热的是，耳边不时传来顾客询问“神农部落”的声音——友谊商店的宣传攻势，显然已经铺开了！ 四楼书记办公室。 看到楚昊出现，郑强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楚老板！你可算来了！急死我了！ 从早上开始就给你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老赵亲自跑了一趟南锣鼓巷，愣是没堵着你！ 楼下情况你也看到了吧？顾客都在问神农部落！ 货呢？到了吧？我马上安排人下去铺货！” 楚昊连忙拦住对方，“郑书记，先别急，我说过明天之前把货送来，就一定不会失言！ 在此之前，咱们是不是先把合作协议签一下？” “签协议？对对对！”郑强闻言脸上立马浮现出喜色，回头从办公桌上拿起电话，“喂？法务部！小刘，马上把昨天拟好的神农部落合作协议拿上来！马上！” 昨天提起这个事，楚昊还推三阻四的呢，现在楚昊主动提出来，郑强总算松了一口气。 片刻之后，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敲门进来，将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 “楚老板，你看看，如果没问题，咱们现在就签了！” 楚昊接过协议，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基本符合昨天口头谈的条件。 但他没有立刻签字，而是从包里取出了两张支票和那份与百乐集团签订的补充协议，放在郑强的办公桌上。 “郑书记，买地的事，您还记得吧？ 这是我刚从百乐集团收到的支票，还有这份协议，就是您说的‘年创汇百万美元’的证明。 您看，这事儿……是不是能办了？” 郑强拿起支票和协议，仔细看了看金额和百乐集团的公章，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楚老板真是雷厉风行啊，这么快就和百乐搭上线了！ 行！有了这个证明和实实在在的外汇支票，你买地的事，有门儿了！ 这样，咱们先把咱们的协议签了，签完我立马就去帮你跑这个事！” 楚昊摆了摆手，“郑书记，我觉得还是先办买地的事吧，这样我心里也能踏实点。” 万一对方食言，他能怎么办？ 郑强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这年轻人，摆明了是不信任他嘛！ 可友谊商店眼下的确急需神农部落这个招牌，稳住圣诞节的销售高峰…… 想到这里，郑强只能尽量温言劝道，“楚老板，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看，咱们商店这边，火烧眉毛啊！顾客都堵在门口问了！ 这样，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咱们可以在合作协议里，白纸黑字加上一条： 友谊商店承诺协助楚昊办理京城蔬菜基地建设用地事宜。 若因友谊商店原因未能促成，贵方有权单方面中止合作！ 你看……这样够有诚意了吧？” 见楚昊依旧沉吟，郑强再次补充道，“楚老板！帮你跑买地，不是打个电话就能成的，需要协调多个部门！需要时间！可我们商店等不起啊！ 只要你把协议签了，开始铺货，我郑强马上就去帮你跑！ 你就在我这儿等着，我保证，今天下班之前，无论如何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成不成？” 话说到这个份上，楚昊知道再僵持下去反而显得自己不识大体，于是缓缓点头。 当着他的面，郑强让法务部的人修改了协议，楚昊看过之后，签字盖章。 “郑书记，我相信您，但也请您理解一下，我是真的急着要在京城扩建，急着把地买下来。” 郑强收起协议，心里大大松了口气，“楚老板，你放心，我这个人说到做到，现在在就帮你去办买地的事！” “那就太感谢您了！” 楚昊连忙把他和爱丽斯签订的补充协议递过去，“郑书记，这张支票……能不能顺便帮我兑换了？” “支票兑换不急！”郑强笑着把补充协议放入文件包里，“等我把买地的事跑出个眉目，兑换就是顺带手的事！我们友谊商店有专门的外汇渠道，跟外汇管理局熟得很，比你个人去跑快多了，也省心！放心，包在我身上！” 说完，一边拎起包和楚昊向外走，一边说道，“楚老板，我这边去帮你跑，你那边也千万抓紧催货！务必保证今天下午货一定送到！楼下顾客可都等着呢！” “放心，我这就回去盯着，货应该快到了。” 两人一同走出友谊商店大门，郑强紧了紧大衣领子，对楚昊匆匆点头，“等我消息！”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第224章 开张大吉 看着郑强上了车，楚昊转身刚要走，就见赵怀德气喘吁吁的匆匆跑过来，一把将他拽住。 ““哎呀我的楚老板！你可让我好找！我在南锣鼓巷眼巴巴等了你一上午！这货……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啊？” 楚昊轻松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赵总，别急！我刚和郑书记签完合作协议，货已经在路上了！你赶紧安排人到门口接应，我这就去把车带过来！” “真的啊？那太好了！”赵怀德闻言长舒一口气，连连点头，“行！我现在就安排人在门口守着！” 终于摆脱了赵怀德，楚昊转身又去了照相馆。 根据约定，一共扩印了三张照片，效果超乎意料的好，一尺见方，色彩饱满，将李萧然的青春活力和蔬果的诱人色泽完美定格。 付了钱，带上照片，又叫了辆车，直奔南锣鼓巷，从空间里取出整整一百个泡沫箱子装车，这才再次返回友谊商店。 赵怀德是真的急了。 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看到楚昊下车，立马挥手，一帮员工过来就开始搬货。 “快快快！轻拿轻放！手脚都给我麻利点！”赵怀德亲自督阵，指着两个毛手毛脚的小伙子吼叫着，“这些可都是娇贵货！磕着碰着一点，小心你们的工资！” 说完，和楚昊一边向蔬果区那边走，一边介绍道，“楚老板，瞧见没？黄金位置！我们前期宣传可是下了血本！你看这人气，一大早就围了不少人，就等着你们神农部落亮相呢！” 楚昊点点头，顺手递上那三张精心拍摄的宣传照，“赵总，这是我们神农部落重金雇请的品牌形象大使，昨天刚刚紧急拍了三张宣传照，还要麻烦赵总帮忙安排一下。” “哦？”赵怀德接过宣传照，越看越满意，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神农部落的农产品在友谊商店铺货，宣传方面本就是友谊商店应该做的，现在楚昊主动提供宣传素材，赵怀德当然更开心了。 “呵呵，不错，这姑娘还真上镜！有了这些照片，再加上我们商店之前的宣传效果，我相信这个圣诞节，你们的蔬菜水果肯定供不应求！” “但愿如此吧。”楚昊也非常期待着后续销售情况，跟着友谊商店的员工一起在蔬果A区铺货。 随着一个个泡沫箱子搬入冷藏柜，周围的顾客很快就聚拢过来。 尤其是看到李萧然那三张宣传照，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呀！这是谁家姑娘，可真漂亮啊！” “应该是刚刚出道的明星吧？你们看她手里拿着的草莓，多鲜亮！” “是啊，尤其这张照片，这姑娘的嘴唇和她手里的车厘子，简直太相配了！” “昨天报纸上宣传的神农部落，不是咱国内的吗？什么时候咱们国内也有这么大这么好看的车厘子了？” “呵呵，肯定是宣传效果，这照片上的车厘子看着比进口的还大，怎么可能嘛！” “诶？你们看——那里刚刚摆进来的不就是神农部落的车厘子吗？” 眼看着楚昊刚刚摆进冷藏柜时的泡沫箱子外标签上印着的字样，一群顾客边议论着，边好奇的凑了过来。 “【神农严选·精品大樱桃 500g达利安农科院·明珠品种】？” “切！原来不是车厘子，而是大樱桃！而且还是咱国产的品种！” “是啊，明珠品种？我好象听说过，据说这大樱桃有点酸，而且个头也没有车厘子大啊。” “我就说嘛，咱国内怎么可能有车厘子呢？想不到友谊商店也一样，就是靠着宣传搞噱头！” 眼看着周围的议论声对友谊商店越来越不利，楚昊及时打开了泡沫箱子。 刹时间—— “哇！” “这，这车厘子好大呀！” “不是明珠大樱桃吗？怎么可能这么大，这么好看！” “是啊，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呵！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买了！” 有人指了指泡沫箱子旁边的价签，嘴角直抽抽。 “天哪！一斤二百四十块钱！这……好象比进口车厘子还要贵！傻子才会买呢！” “切！你这话说的！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友谊商店！真以为这是咱们普通百姓能买的起的？人家针对的是那些外宾和有钱人！” 周围顾客们好奇心不减，可真正要花钱买的人却还没有看到。 随着冷藏柜里的泡沫箱子一个个被打开，议论声和惊呼声就没停下过！ 实在是这些蔬菜水果的卖相太惊人了！ 就好象刚从地里采摘下来一样的诱人！ 可惜，一看到那些价签，大部分人心凉了半截儿。 这么吸引人的蔬菜水果，谁不想尝尝口味儿？ 奈何这售价也的确让人忘而却步啊！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继续围观着。 买不起，过过眼瘾总行吧？ 更何况，还有那三张新挂出来的、光彩照人的宣传照可以欣赏。 不少人开始对着照片指指点点，猜测着李萧然的来历…… “Oh My God! Look at this， Catherine!” 终于，两位衣着考究、挎着精致手袋的外国中年女士奋力挤到了最前面，目光瞬间被冷藏柜里的蔬果牢牢吸引住，碧蓝的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The Divine Farmer Tribe! It"s them! The one from yesterday"s paper!”（神农部落！就是昨天报纸上那个！） “My! Look at these cucumbers! So straight and crisp!” “Oh! Catherine! The strawberries! My God! Are these really from here? Not flown in from Japan with a new bel?”（哦！凯瑟琳！草莓！天哪！这真是这里的？不是从日本空运来换个牌子吧？） “Jessica! Look! Cherries! My God! Are these theirs too? Jessica， I think I want… I want some of everything!”（杰西卡！看！车厘子！天哪！这也是他们的？杰西卡，我想……我每样都想来点！） Hmm… the cherries are a bit pricier than back home… But…”（嗯…车厘子比我们那儿贵一点…但是…）她转向同伴，露出了一个跃跃欲试的笑容，“Jessica， shall we get a little of each to try? If they taste as good as they look， we"lle back tomorrow for Christmas dinner!”（杰西卡，我们每样买一点尝尝？如果味道和卖相一样好，我们明天再来买圣诞大餐的！） “Absolutely! Yes!”（太棒了！好！）杰西卡兴奋地点头。 在周围人群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两位外国女士开始优雅地挑选。 草莓、车厘子、黄瓜、豆角……每样都拿了一些，动作从容，根本无视了那令人咋舌的价格标签。 楚昊和一直紧张关注着的赵怀德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不约而同地扬起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开张大吉！ 第225章 因我之名，点亮未来之星！ 神农部落的产品定位高端，普通顾客即便被其诱人的卖相吸引，面对那令人咋舌的价格也只能望而却步。 但友谊商店面对的是特殊消费群体，因此，短短一个多小时，又有几波顾客光顾，成交了几单。 楚昊站得有些乏了，正有些意兴阑珊，旁边的赵怀德却依然精神奕奕。 看出楚昊有些不耐烦，低笑着劝道，“楚老板，沉住气！这才第一天！离圣诞越近，客人只会越来越多！凭你们东西这品质，口碑一传开，保管你数钱数到手软！” 楚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终于捕捉到了李萧然的身影，悄悄挪了过去。 李萧然中午刚下班，就带了歌舞团的同事过来了。 此刻，她正带着几位歌舞团的同事挤在冷藏柜前，小姐妹们围着她，对着宣传照和她本人叽叽喳喳，兴奋不已。 “哇！萧然！这照片拍得太棒了！简直跟画报上的明星一样！” “就是！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萧然，你以后肯定是大明星的料！” 毕竟是个才十七岁的小姑娘，难免有一点点虚荣心。 听着姐妹们的称赞声，李萧然心里甜滋滋的，一抬眼，正看到楚昊已笑眯眯地站到了她身边，连忙有些羞怯地低下头：“昊哥……” 嗯？什么情况？ 姐妹们看到李萧然的表情变化，目光又落到楚昊身上，顿时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八卦。 “萧然，这是你男友？” 李萧然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忙摆手：“别瞎说！他……他是我老板！神农部落的老板，楚昊楚大哥！” “哇——！” “他就是神农部落老板？！” “这么年轻？……还这么帅！” 惊叹声此起彼伏，小姐妹们看向楚昊的眼神瞬间亮起了崇拜的小星星。 有人忍不住趴在李萧然耳边，压低声音兴奋道，“萧然……可以呀！帅气又多金，千万要抓住机会啊！” 看着姐妹们花痴的模样，李萧然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 楚昊脸上还残留着昨天被揍的惨相，这也能称得上“帅”？ 更何况，要是她们知道眼前这位“帅老板”的花心程度……恐怕表情就精彩了。 楚昊则大大方方地冲李萧然和她的同事们点头微笑：“萧然，这些都是你的同事？” “……嗯。”李萧然小声应道。 “呵呵，欢迎你们！有空让萧然带你们去我那儿玩，别的没有，好吃的管够！”楚昊热情邀请。 “真的啊？！”一个姑娘惊喜地指着冷藏柜里紫黑发亮的大樱桃，“那个……也能吃吗？” “当然！”楚昊爽快应道，“管够！” “哇——！”小姐妹们瞬间爆发出欢呼，引得周围顾客纷纷侧目。 很快，有人认出了李萧然。 “诶？快看！那姑娘不就是照片上那个吗？” “真的诶！真人比照片还水灵！” “太漂亮了！” 瞬间，李萧然成了全场的焦点。 一些年轻后生更是奋力挤过来，目光热切地在她身上流连着，直到发现她与楚昊站在一起谈笑风生，看向楚昊的眼神便带上了浓浓的羡慕和敌意。 “楚！” “楚老板——” 就在这时，林为民和爱丽斯两人看到楚昊，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楚昊还有些意外，冲着他们招了招手，“林董，爱丽斯小姐，你们怎么也来了？” 林为民儒雅一笑：“呵呵，神农部落产品在友谊商店首发，作为合作伙伴，当然要来捧捧场了。” “是啊，”爱丽斯笑得风情万种，碧蓝的眼眸扫过冷藏柜，“亲爱的，只要你一句话，为了支持你的神农部落，我可以把这里所有的货……都包了。怎么样？” 楚昊闻言一怔，继而苦笑，“爱丽斯小姐，您就饶了我吧。这批货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东北紧急调运过来的。您要真全包了，郑书记和赵总怕是要找我哭鼻子了。” 堂堂百乐集团大小姐，要包圆了这里所有神农部落的蔬果，简直小菜一碟。 可那样一来，楚昊就有苦头吃了。 他总不能一直留在这儿吧？ 家里那边杨芸的麻烦还等着他回去解决呢。 林为民和爱丽斯之所以过来，无非是想看看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的市场反应，顺便为他们日后代理时提供些参考罢了…… “楚老板，这里这么多顾客，可见你们神农部落的东西的确很受欢迎啊。” 林为民一边说，一边指着远处过来的一行人笑道，“看看，那些记者都闻着味儿过来了。” 这样的场面，当然少不了新闻媒体的身影了。 尤其是《京城晚报》，最初就是他们第一个发现了这个新闻素材的，当然要跟踪报道了。 最先过来的程记者也注意到了楚昊和林为民以及爱丽斯，扛着摄像机带了个同事就挤过来了。 “楚老板！恭喜神农部落产品正式入驻友谊商店！作为品牌创始人，此刻您有什么感想？” 刚一见面，话筒就递到了楚昊面前。 林为民和爱丽斯对此习以为常，神色淡然，李萧然的小姐妹们则更加激动，在她耳边兴奋地低语。 程记者显然也注意到了李萧然，又看了看蔬果区摆放的三张大幅宣传照，眼珠一转，职业敏感让他立刻找到了新话题点，“楚老板，这位姑娘应该就是你们神农部落的品牌形象大使了吧？” 楚昊顺势招手，把李萧然叫到身边，笑道，没错，她就是李萧然，我们神农部落正式签约的形象代言人。” 说完，楚昊感觉还有点莫名其妙，宣布萧然代言这件事的当天，程记者也在啊，何必多此一问呢…… 他不知道，作为新闻工作者，程记者需要的就是话题。 没有话题，那就制造话题！ 程记者又看向旁边的爱丽斯和林为民，“楚老板，您和爱丽斯小姐是朋友，又与林董合作密切。 无论是爱丽斯小姐这样具有国际影响力的魅力人士，还是通过林董在港岛聘请知名影星，似乎都是更好的代言选择吧？ 请问您选择李萧然小姐，是出于怎样的考虑呢？” 见楚昊脸色有些难看，程记者连忙补充道，“楚老板别介意，我就是想知道，神农部落眼看着声名鹊起，为什么不找一位名气更大的明星代言呢？” 爱丽斯懒洋洋的瞟了楚昊一眼，娇声道，“可能他觉得我没有那位姑娘有魅力吧？” 林为民也跟着微微一笑，“在港岛找一位明星代言，这的确不是难事，只要楚老板一句话，我随时都可以安排。” 再看李萧然，脸色已经有些苍白，紧张的看向楚昊。 她身边的小姐妹们也感受到了压力，下意识地围拢过来，紧紧簇拥着她，脸上尽显担忧之色。 楚昊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李萧然微微颤抖的肩膀。 “程记者这个问题问得好。” “我们神农部落早晚要名扬天下，品牌形象大使人选当然要慎重选择了。” “正如林董刚才所说，如果要找一位重量级明星代言，也不是不可以。” “但那不是我楚昊的行事风格。” “神农部落需要的，不是一个借来的光环！而是一个能与之共同成长、血脉相连的形象！” “我认为，这个人，就是李萧然！” “她或许现在籍籍无名，但我坚信——终有一日，她的光芒，将与神农部落的辉煌交相辉映！” “有些人喜欢豪车名表，并以此彰显身价，而我楚昊，偏爱亲手培养传奇！” “就像我的神农部落，普普通通的泥土，普普通通的种子，经过我们精心培育，却能结出让盛华、百乐这样的商界巨头都为之青睐的成果！” “同样的道理，我相信，因为我们神农部落形象大使这个头衔，而李萧然，也必将以此为契机，踏上属于她的璀璨星途！” “而这，就是我楚昊的处事方法：与其找一个名气超然的明星，不如亲手点亮一颗未来之星！” “程记者，不知这样的回答，你可满意？” 第226章 春城宾馆？ 话音落定，黑压压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现场，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雷鸣般的掌声一下子席卷了整个蔬果区！ 李萧然怔怔地看着身边这个为她挺身而出的男人，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苍白的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那是一种被信任、被寄望的幸运和感激。 “未来之星啊！”周围的小姐妹们又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起来，好象被众星拱月的是她们一样的兴奋，再看向楚昊那张带着略显惨不忍睹的脸庞时，竟然透着一股令人心折的魅力…… 程记者显然没有想到，楚昊的回应会引发如此强烈的共鸣，他以为楚昊会辩解，会圆场，就是没想到他会如此锋芒毕露！ 甚至在他看来，刚刚的回答带着浓浓的“侵略性”…… “咳，楚老板，”清了清嗓子，话筒再次凑近，“从您的那番话里，我读出了更深层次的韵味——您如此推崇李萧然小姐，并坚信她能成为‘未来之星’，这是否意味着，神农部落未来有意向娱乐产业进军，您本人也将在娱乐圈大展宏图呢？” 这话也并不是他心血来潮，否则，放着现成的明星不用，如此力捧一个新人，图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就连李萧然也有些好奇，如果楚昊以后真的成立自己的娱乐公司，有意签下自己为旗下艺人，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然而，楚昊却直接摇头，给出了否定答案。 “不，我对娱乐行业本身，没有丝毫兴趣。神农部落，才是我唯一倾注心血的事业！” “之所以选择李萧然作为我们神农部落的形象大使，是因为她和我们神农部落一样，都是初出茅庐，都带着未经雕琢的璞玉之姿，都蕴藏着无限可能的蓬勃生机与潜力！” “我这个人，能力有限，精力也有限，但，唯一引以为傲的，是这双识人的眼睛！” “我断定李萧然在不远的将来必成大器，不是我有能力培养她立足娱乐圈，而是我有幸，提前发现了这颗注定闪耀的未来之星！仅此而已！” “就像我认定了神农部落一定会成为农业界的翘楚一样，不是因为我本人在这方面有多么出人的能力，而是因为，神农部落本身拥有的潜力，注定会代表我们国家的农业发展，??立于世界之巅！” 哗—— 这一次，现场的掌声更加持久！ 李萧然第一次认真的看着身边的楚昊，波澜不惊的内心世界竟然在这一刻泛起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漾…… 一直冷眼旁观的林为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之色，开始重新审视着楚昊那张年轻的脸庞。 或许，他再也不能把楚昊当成一个普通的农村小子来对待，这份从容的应对中，毫不掩饰的透着锋芒毕露的自信，让他不由得回想起自己早年起家时的似曾相识…… 爱丽斯那双迷人的碧蓝眼眸里，也少了几分惯有的轻佻与隐藏的鄙夷，更多了一分审慎…… 程记者经验老道，低头对助手说道，“都记下了吧？千万别漏掉了，回去之后马上整理！” 随即，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热情笑容，看向楚昊，“楚老板刚才一番话，听得人热血沸腾，您有志于让华夏农业在世界舞台占据一席之地，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只是不知，您这份睥睨天下的底气，具体来自哪里？能否与我们《京城晚报》的万千读者，分享一下这份力量的源泉呢？” 采访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进入正题了，楚昊自信一笑，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冷藏柜，“很简单，它来自于我们神农部落农产品无可比拟的品质和独到的口味，也来自于品尝过这些蔬果的人即将传扬四海的不二口碑！ 神农部落专注于绿色无公害，发掘蔬菜水果最本真的味道。 我们每一位神农人，精心侍弄的不仅仅是农产品，更是承载着土地灵魂的艺术品！” 哗—— 掌声第三次如潮水般涌起，经久不息！ 程记者很满足这种采访效果，紧紧握住楚昊的手，“楚老板，感谢您愿意与我们《京城晚报》分享这份独特的人生信念和宏伟愿景，预祝你们神农部落早日成为我们华夏农业领头羊，走出国门，走向世界！” 记者离开，周围人群却依旧未散，又有一部分顾客加入了采购行列。 林为民再次上前，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寒喧道，“楚老板刚才那番话说的真好啊！经媒体这么一渲染，友谊商店怕是要被挤爆了。看来元旦前，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好好聚聚。” 楚昊淡笑一声，“林董见笑了，不过，我最多在京城还能停留两三天，毕竟家里那边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呢。” “嗯，早点回去也好。”林为民点点头，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说不定……春城宾馆那边，正有什么好消息等着你呢。” 嗯？ 对方这话明显意有所指啊…… 本想追问下去，林为民却已经优雅地转身，与一旁若有所思的爱丽斯一同，汇入了通往二楼的人流。 刚刚林为民提到春城宾馆……看来，也该给刘小华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了，顺便…… 压下心思，楚昊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看向依旧被小姐妹们簇拥着的李萧然，“怎么样？带着你的同事们，去南锣鼓巷热闹热闹？我请客！” 好耶——！！” 还没等李萧然回应，身边的小姐妹已经异口同声的欢呼起来了。 无奈，李萧然只好红着脸低声道，“那……我去找晴姐和萌萌姐，我们一起过去？” “好啊，顺便再去把黄昆老师他们一起请过来，今晚咱们——” 话未说完，就听赵怀德突然跑到跟前，一把抓住楚昊的胳膊：“楚老弟！快！快跟我上楼！郑书记电话！” 难道是买地的事有眉目了？ 楚昊闻言大喜，一边走一边回头，“萧然，你们先过去，我办完事就回家。” 回家…… 李萧然蓦然间怔在原地，心跳如鼓…… 第227章 震撼！与刘小华通电话 友谊商店四楼，书记办公室里。 楚昊一把抓起电话，对面传来了郑强熟悉而轻快的声音。 显然，赵怀德已经将神农部落产品在友谊商店成功亮相、反响热烈的消息汇报过了。 “楚老板，我现在就在外经贸部外投司厉司长办公室呢！厉司长对你这个‘创汇能手’很感兴趣，特地让我问问你，对购买农用地有什么具体想法？比如地理位置偏好，期望的大致面积？” 楚昊闻言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回道，“郑书记，我哪敢提什么要求啊！ 能在京城顺利拿到地用来扩建蔬菜大棚，我就谢天谢地了！ 面积嘛……当然是多多益善，能有个三五十亩那是最好不过了！ 另外，为了能更快捷地给友谊商店供货，基地位置自然是离市区越近越方便了……” 楚昊的心理预期当然是越靠近市内越好，但这显然不太现实，就看郑强那边的关系硬不硬了。 “郑书记，需不需要我现在就过去？” “哈哈，楚老板，你也太心急了点！”郑强在电话那头爽朗大笑，“这事儿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得看京城周边哪里能协调出合适的地块，面积能批多少，这都得跟好几个部门慢慢磨。 不过厉司长既然亲自过问了，这流程肯定会快很多，阻力也会小不少。 另外，厉司长的意思是，最好能抽个时间，大家坐下来当面聊聊你的具体规划和想法。” “没问题！”楚昊立马应下，“郑书记，这次真麻烦您了，还请您跟厉司长说一声，圣诞节之前，我这边随时都有时间！” “那好，楚老板，那你先忙，我这边再跟厉司长敲定一下细节，明天见面再细聊！”郑强说完便挂了电话。 放下听筒，楚昊脸上那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看得旁边的赵怀德都忍不住揶揄道，“瞧把你乐的！楚老板，这下放心了吧？ 早跟你说了，要相信我们郑书记的能量！ 你那事儿放在别人身上是麻烦，但在我们友谊商店这儿，只要合作顺畅，后面在京城办手续，保管绿灯多、红灯少！” 楚昊连连点头致谢，“是是是，这次真是多亏郑书记和您了。赵总，麻烦您回头跟郑书记说一声，有任何进展或者变动，随时打我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候命！” 走出友谊商店，楚昊心中感慨万千。 经历过二道乡政府的刁难，他本能地对跟官方打交道有些抵触。 没想到在京城，借助周元武、陈永年、林为民以及友谊商店这条线，事情反而顺利得超乎想象。 这让他更加意识到保持这些人脉关系的重要性…… 等楚昊返回南锣鼓巷四合院里已经闹成一片了。 除了黄昆老师，满院子都是青春洋溢的年轻人，很快便打成一片。 周晴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本性，在人群中穿梭笑闹着。 只有田晓萌，话依旧不多，并且有意无意地避开与楚昊独处的机会。 刘隐涛一边烤着玉米，一边把楚昊招呼到身边，“昊子！我们可都听萧然她们说了，你今天在友谊商店可出大风头了！ 还放话说萧然以后肯定大红大紫？ 你让咱们这些正儿八经中戏表演系的学生，脸往哪搁啊？ 难道我们这些科班出身的，还比不上萧然有前途了？” 李乃武，赵奇和王百原三人也凑过来起哄，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楚昊哪会被他们唬住，笑着从容应对道，“萧然以后肯定大红大紫，这话是我说的，我负责！ 不过嘛，涛哥，百原，还有乃武、赵奇，你们几个也甭急，将来必定都是响当当的实力派大腕儿！前途一样无量！” “切！”刘隐涛不满的白了他一眼，“昊子，你这嘴可够损的！说我们是实力派，不就是变相说我们长得不好看呗？” “哪能呢，嘿嘿，别人不敢说，就涛哥你这气质，那是越沉淀越有韵味儿！谁敢说你不好漂亮，那指定眼神有毛病！” 虽然这话有恭维之嫌，但哪个女人不喜欢人夸？ “行了行了，少贫嘴！”刘隐涛被他逗乐了，大手一挥，“就冲你说咱们都有前途无量这句话，今晚高低也得把你放倒！哥几个，上！” 王百原第一个响应，怪叫着扑上来抱住楚昊，紧接着李乃武和赵奇两个大块头也泰山压顶般扑了上去，四个人瞬间在雪地里滚作一团，惹得周围姑娘们笑得前仰后合。 “操！你们这帮牲口！不讲武德！” 楚昊好不容易从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雪，撸起袖子叫嚣着，“来来来！有种单挑！” 这一天好事连连，楚昊也彻底放飞自我了，一个人就喝光了三瓶【神农忘忧醅】。 尽管这酒再不上头，一下喝了这么多，也难免有些飘了。 晚上七点多，喧嚣散尽，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宁静，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这才晃晃悠悠到了客厅，拿起电话。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 楚昊嘿嘿一笑，喷着酒气说道，“小华，几天不见，该不会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吧？” 对面安静了两秒。 “楚昊……是你吗？！” 楚昊立马声音一沉，霸气道，“叫我什么？重说一遍？” “……昊……昊哥哥……”刘小华声音瞬间弱了下去。 即使隔着电话线，楚昊似乎也能看到她此刻咬着嘴唇、脸颊微红的模样。 这声“昊哥哥”让他嘴角得意地扬了起来。 然而，没等他继续逗弄，刘小华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楚……昊哥哥！我这边一直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急得我都快上火了！要不然早给你打电话了！ 你临走前不是提起过，要在省城这边扩建蔬菜大棚吗？ 你猜猜看，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楚昊闻言，酒意瞬间冲散了大半，连忙追问：“找到地方了？情况怎么样？” 刘小华兴奋的声音再次响起，“地方找到了！而且不是空地，是现成的！十亩！整整十亩已经建好的现代化蔬菜大棚！ 所有的设施都是最先进的！” 楚昊闻言，残余的酒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彻底冲散！ 消息是当然好消息，而且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原以为至少要明年开春，省城那边的扩建才会有眉目，想不到杜小芳那边进展会这么快！ 不对！ 杜小芳是有些能力，但还不至于有这么高的办事效率。 毕竟那里是省城，若论人脉，当然要远逊于刘小华这个春城宾馆的副总了。 想到这里，楚昊嘴角噙笑，隔着电话意味深长的问道，“行啊小华，你这么听话，办事效率又这么高，说吧，想让我给你什么奖励？” 电话那头，刘小华听到这话，顿时怦然心动，不由得回想起楚昊离开省城之前那一些几乎让她沉沦的画面…… 她当然能够听出来楚昊言外之意，甚至内心深处……还隐隐有些期盼，不过，毕竟楚昊不在眼前，很快又恢复了理智。 “可是……昊哥哥，这件事之所以这么顺利，其实……其实跟我真的没多大关系……” “什么？” 楚昊闻言瞬间愣了。 这怎么可能？ 当然，他不认为已经被拿捏了的刘小华会向他说谎，因此，立马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第228章 天上掉馅饼 电话对面，刘小华压下心中涟漪，整理了下思路，详细说了事情经过。 “这几天，杜小芳和我弟弟一直在忙着寻找适合扩建蔬菜大棚的事，我也托人询问过，但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不过，昨天突然有人直接到宾馆总经办找我，对方自称是省城农业大学后勤处的，说他们学校有一片蔬菜大棚基地，因为……嗯，经营管理策略调整，有意对外整体转让。 他们不知从哪里听说我们在寻找类似资源，就主动找上门来询问意向。 我当时觉得机会难得，立刻叫上杜经理和我弟弟一起去现场实地考察。 那片基地位置不错，就在农大实验田旁边，面积足有十亩，大棚的钢架结构、保温材料、自动灌溉、通风系统……确实都是按高标准建的，只要接手，稍微整理一下就能直接投入生产！ 但是……事后我私下了解了一下，农大那片基地之前的经营效益其实一直挺好的，好像并没有听说有什么经营不善的问题，这突然说要整体转让，感觉……有点蹊跷。” “还有件事更奇怪，”说到这里，刘小华顿了顿，“昨天陪同我们一起参观的，除了农大后勤处的人，还有省招商局的一位科长。 而在这群人里，我好像……好像看到了盛华集团林为民董事长身边的那个叫陈涛的助理，当时他就站在人群后面，很低调，但我觉得没看错……” 嗯？ 楚昊闻言怔了一瞬，如果事实真像刘小华所说的那样，他反倒明白过来了！ 之前杜小芳曾经到农大蔬菜大棚基地参观过，而且还拍了不少照片给他看过。 当时他还曾对那先进的设施羡慕不已，想着以后把老家的大棚也改造成那样呢。 效益一直不错，却突然要转让？招商局介入？还有林为民的助理陈涛出现在现场？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林为民！ 至于他这么做的目的，也不难猜想。 只有林为民才有这份能量和动机！ 利用他在省城和招商方面的关系网，促成了农大基地的“转让”！ 至于目的？ 结合那份限时供货协议……楚昊瞬间豁然开朗。 林为民和爱丽斯一样，压根不相信他能在协议规定的十五天里按时供货！ 他提前布局，拿下这现成的基地，看似是帮忙，实则是为了加速推进协议，等着他违约，好名正言顺地拿走那百分之二十的神农部落原始股！ 见久久没有动静，刘小华连唤了两声，这才把楚昊拉回现实。 “呵呵，这是好事啊，小华，你和杜经理这两天继续帮我盯紧这件事，把相关的转让意向书、初步协议什么的都准备好，我这边京城的事情一收尾，最多三天就赶回去！到时候，我亲自去跟他们谈！” 挂断电话，楚昊走到桌边，一大杯空间清泉下去，不仅驱散了最后一丝酒意，也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 林为民有他自己的算计，却阴差阳错帮了他一个大忙！ 这十亩设施先进的现成基地，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意外之喜！ 不过，这也意味着他必须尽快赶回省城。 如果顺利拿下这片基地，精心安排一下，说不定……春节前就能实现省城基地的首批产出！ 第二天早饭过后，楚昊心不在焉地收拾着院落，目光时不时瞟向客厅的电话。 大约九点钟—— “铃铃铃——！” 是郑强书记！ 一定是通知去见外投司厉司长！ 楚昊一把丢下扫帚，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客厅，抓起话筒：“喂？郑书记？” “呵呵，楚老板，今天接电话倒是快啊！赶紧过来一趟！”话筒里传来的却是赵怀德的声音。 楚昊心中刚升起的激动瞬间冷却了一半，“赵总？是郑书记那边有消息了？” “郑书记？不是！楚老板，你赶紧再送一批货过来！昨天你送的那一百箱，已经快见底了！” “啊？这么快？”楚昊闻言有些意外，昨天他可是足足送去了一百箱蔬果呢！ “唉！”赵怀德叹息一声，语气却极为轻快，“楚老板，这是意料中的事嘛。 昨天《京城晚报》对你的采访已经传开了，今儿早的顾客，有很多人都是看了报纸过来的。 另外，除了昨天那些老外回头客，又拉来了新朋友！ 更别说后天就是圣诞，不少人买来当高档礼品送人的，这销量能不快吗？ 楚老板，别磨蹭了，快补货！越多越好！” “好，赵总稍等，我马上安排车送过去！” 放下电话，楚昊赶紧从外面雇了辆货车过来，又装了二百箱的蔬菜水果。 到了友谊商店，赵怀德指挥员工立马开始搬货。 “都小心点搬！各种蔬菜水果做好登记！” 吩咐一番，赵怀德带着楚昊直奔一楼蔬果区，指着那里的顾客笑道，“楚老板，你看到了吧？你们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有多受欢迎！ 呵呵，圣诞之后就是元旦，楚老板，你这回真是要赚翻了！” 楚昊则摇头苦笑道，“赵总，这对我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我们神农部落规模太小，这样下去，就算停止供应其他客户，恐怕也满足不了你们这里啊。” “那能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吧。”赵怀德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叹息一声，继而抓住楚昊的胳膊，“可不管怎样，楚老板，务必要保证这个圣诞节的供应！不能掉链子！” “……我尽量吧。” 楚昊一边敷衍着，一边算了下空间里的存货。 还有八百多箱，满足圣诞节的供应，应该不成问题吧？ 之前他还为神农部落的销路而发愁呢，现在倒好，反而担心供不应求了…… 楚昊正跟着员工往冷藏柜时补货，身后有人突然拍了下他的肩膀。 “郑书记？”看清来人，楚昊顿时心中一动，脱口问道，“买地的事有眉目了？” 郑强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楚老板，你这急性子啊！刚刚厉司长亲自打电话过来，问你现在方不方便。如果可以，我现在就带你过去见他？” “方便！太方便了！” “那好，走！坐我的车！” 第229章 交锋！再赌一局！ 正赶上中午时分，见面地点安排在了外经贸部附近的一间面馆里。 当楚昊两人赶到时，厉百川司长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郑强疾步走上前去和对方握手，“厉司，实在抱歉，让您久等了。” 厉司长不在意的笑了笑，““打完电话我就溜达过来了，没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快。” 接着，他目光转向楚昊，主动伸出手来，“这位就是郑书记力荐的楚老板？知道年轻，没想到这么年轻！好啊，后生可畏！” 楚昊第一次接触这么高级别又显得平易近人的领导，连忙恭敬回握，“厉司长您好！能和您见面，是我的荣幸！” “坐，都坐。”厉百川招呼两人坐下，指了指桌上三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怕你们饿着，我就先做主点了。小馆子，家常便饭，两位老板别嫌寒酸。” “这样挺好的，”或许郑强生怕楚昊误会，抢先说道，“我就好这口地道的京城炸酱面，实惠又顶饱，正合我意。” 楚昊本着说多错多的原则，只是附和笑笑。 三个男人不再客套，端起碗呼噜呼噜吃了起来，半碗面很快下了肚。 厉百川擦了擦嘴，笑眯眯的再次打量着楚昊。 “小楚啊，郑书记跟我提你的时候，我还将信将疑。 今天一见，比我想象的还年轻！ 扎根农村，志存高远，想把咱华夏农业的牌子打到国际上去，甚至跟港商、外商做起了买卖，不简单哪！ 这两天《京城晚报》的报道我也看了，你们那个‘神农部落’，绿色无农残，味道顶呱呱，反响很热烈，难得，实在难得！” 楚昊谦逊地欠了欠身，“厉司长过奖了，我这也就是小打小闹，赚点辛苦钱。 说是跟外商合作，其实完全是杯水车薪。 关键是神农部落底子太薄了，地少，产量又低，我倒是有心做大，奈何条件有限啊。” 厉百川闻言，和郑强交换了一个眼神，朗声笑道：“哈哈哈，郑书记你听听，咱们这刚坐下，小楚就开始‘哭穷’了，还真是个小鬼头，这小算盘打得精啊！” 郑强附和笑道，“厉司这话说的没错，您是不知道，这两天楚老板见着我就念叨买地扩建的事儿，催得我头都大了，这不，只好请您出手来救急了！” “嗯，”厉百川笑容渐收，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小楚，郑书记昨天把你的情况都跟我说了。 按现行政策，你这种个体户想在京城买农用地建大棚，确实不合规。 不过嘛…… 国家为了鼓励创汇，对于能稳定贡献一定额度的企业，在土地使用上，是可以开特例的。 你那份‘年创汇百万美元’的证明，郑书记也给我看了，数额是达标了。 只是——” 说到这里，厉司长眼中精光一闪，揶揄道，“小楚同志，你们神农部落的产品昨天才在友谊商店亮相，现在却拿出了一份与百乐集团‘合作一年’的外汇单子……你觉得，这能糊弄得了谁呢？” 呃—— 楚昊闻言，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他那点小心思，果然被这位老江湖一眼看穿了！ 如此一来，恐怕他想买地的事儿…… 一旁的郑强见状，连忙打圆场，“厉司，您也别见怪，其实这主意还是我替楚老板出的呢。 您也知道我们友谊商店最近两年经营状况一直不见起色，而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又的确有独到之处，能帮我们打开局面。 所以我才急着想让神农部落与我们友谊商店达成合作。 可他现在产能跟不上啊！ 我就想着，要是在京城附近有块地让他扩建，既能保障我们商店货源方面的及时供应，又能让他多赚外汇，一举两得！ 虽然……是钻了点政策的空子，但出发点绝对是好的！” 感觉到有转机的机会，楚昊连忙顺杆往上爬，“是啊厉司长，我虽然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农民，但同样有着浓浓的爱国心！ 要是能替国家多赚些外汇，我感觉责无旁贷！ 而且正如昨天您看到了那张创汇证明，虽然用了点……小手段，但那张百元美元的支票做不得假！ 人家百乐集团是外商，如果不相信我们神农部落的实力，凭啥给我出证明？ 仅凭这一点，您就应该想到，我们神农部落有决心做到年创汇百万美元之上！ 只不过，眼下我们神农部落规模的确太小，所以才走了条近路，这也是无奈之举嘛……” 厉百川意味深长的看着楚昊，也没揭破他那番“爱国演讲”有多么浮夸，微笑点头道，“嗯，小楚同志，你这么年轻就能有这样的觉悟和担当，值得肯定。 而且我们国家也需要像你这样有闯劲、有想法的青年企业家，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 至于你想在京城这边买地扩建蔬菜大棚一事……倒也不是完全没得商量。” 楚昊闻言，激动的差点原地跳起来，“真的啊？！厉司，太感谢您了！” “别急，”厉百川抬手压了压，一句“不过”，让楚昊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听说你和盛华集团和百乐集团都签了代理协议，能不能让我看两眼？” 见楚昊一脸怔然，郑强连忙催促道，“楚老板，你还犹豫什么呢？厉司可是外经贸部外国投资管理司司长，专门负责审批对外投资相关政策，有他替你把关，那是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楚昊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双肩包（实际上是随身空间）里掏出两件协议，双手递过去，“那就麻烦厉司长指点了。” 厉百川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接过协议，神情专注地逐页翻阅。 起初表情还算平静，但很快，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眉头越锁越紧，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十几分钟后，缓缓将两份协议放在油腻的桌面上，摘下眼镜，看向楚昊的目光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痛心以及一分怒其不争之色！ “唉！”厉百川厉百川重重地叹了口气，沉声道，“小楚啊，你，你还是太年轻了！” 楚昊心头一凛，预感到不妙，连忙虚心请教，“厉司长，这两份协议……有什么不妥吗？” “不妥？！问题大了去了！”厉百川的声音陡然拔高，流露出常年养成的一股官威，引得面馆里其他食客纷纷侧目。 郑强昨天过来时，只匆匆看了下楚昊带来的创汇证明，具体和盛华以及百乐签订的协议，还真没太留意。 直到此刻见厉百川反应这么大，才低头扫了两眼。 很快，他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对着楚昊连连摇头，眼神里满是忧虑——协议里的陷阱，简直是为吞并神农部落量身定做的！ 一旦出现变故，神农部落必定会易主，关键是和友谊商店的合作怎么办？ “百乐集团是外商，逐利是本性，手段狠辣些也罢了！ 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一向以爱国港商自居的盛华集团林为民，竟然也如此老谋深算，机关算尽！ 这分明是看你年轻没经验，设下圈套要侵吞你的心血啊！ 这么重要的契约，你怎么能如此草率？！ 不懂行，哪怕花点钱请个律师看看也好啊！ 太年轻！太冲动！太……” 说到激动处，厉百川俨然忘记了这里是面馆，霍然起身，背负双手在狭小的过道里焦躁地踱起步子。 猛然间回到自己的位置前，手指“咚咚咚”地重重敲在协议上，“这两份协议都暗藏杀机，盛华和百乐表面给你优厚的代理条件，实则步步紧逼，目标直指你神农部落的控制权！看看这条款—— 扩建基地后，十五天！只有十五天！就要你足量供应！这怎么可能？！ 小楚同志！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真正下过地、种过田！ 你可以向任何一个普通农民打听打听，什么蔬菜瓜果，种下去十五天就能收获？！ 协议上明确规定了，一旦你做不到这些，盛华集团顺势可以收购你们神农集团百分之二十的原始股权。 而百乐集团更狠，要一分钱不花的直接拥有你们神农部落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 到时候你这个神农部落的创始人，可就要被彻底边缘化了！” 听着厉百川近乎咆哮的训斥，楚昊紧绷的神经反而松弛下来。 原来是担心这个…… “厉司，您消消气，听我慢慢解释给您听——” 楚昊一边安抚，一边拿出一盒华子出来，分别给厉百川和郑强点上了。 厉百川愤愤坐下，猛吸一口烟，眉头的疙瘩还是没有打开。 “厉司，您刚才提到的那些，其实早在签约时我就注意到了。 实不相瞒，我既然敢和他们赌，就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做到！ 这么说吧，只要大棚建好，我甚至有信心可以在十天之内就向外供货！” “这不可能！”厉百川显然失去了耐心，断然摆手，根本就不相信。 郑强则坐在那里默默抽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由得他不担心哪！ 之前他和楚昊签订的合作协议上明确过，一旦他不能帮楚昊解决在京城买地一事，楚昊随时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 现在看来，这事儿还真悬了…… 不怪厉司长说，这年轻人……做事还是太浮躁了！ 楚昊见状，只好耐着性子解释，甚至从他开始经营神农部落时讲起，务求说服厉百川。 “厉司，不瞒您说，我们神农部落第一批菜从种下种子到收割，韭菜用了四天，黄瓜用了九天，就连豆角也才用了不到十一天！ 所以，我们神农部落绝对有信心完成和盛华与百乐的协议！” 一番话说完，听得厉百川和郑强两人一愣一愣了，仿佛是在听天书一样。 可内心里，两人想法完全一致。 绝不可能！ 这小子为了拿地，牛皮都吹破天了！ 楚昊越是信誓旦旦，厉百川反而越是坚定了不插手此事的决心——风险太大，一旦出事，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见自己费尽口舌，还是不能说服厉百川，楚昊无奈，只好提到了昨晚打电话一事。 “厉司长，我知道您很难相信。这样吧，我给您汇报个新情况。 为了扩大生产，我进京前就让人在省城寻找合适的大棚基地。 没想到昨晚就传来好消息，我们春城农大有座面积达十亩的设施完备的蔬菜大棚有意出售，甚至主动联系了我们。 当时在电话里我也觉得蹊跷，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结果您猜怎么着？ 背后推动这件事的，正是盛华集团的林为民！他利用在省城的人脉，促成了此事！” 厉百川闻言冷笑，“小楚啊，你还认为他是在帮你？他这是催命符！是巴不得你快点扩建，快点掉进他设好的陷阱里！” “您说得对，他的目的我很清楚。”楚昊点头承认，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样吧，厉司，不如咱们打个赌？” 厉百川没好气的瞪着他，“你想赌什么？” “很简单，”楚昊一脸轻松道，“再过两三天我就要回省城那边了，预计最快在28号就能拿下那块大棚基地，29号我就会安排人进行种植。 咱们就赌一赌，我能不能在半个月内，让那片新基地产出蔬菜，并足量供货给盛华或百乐其中一方！ 如果我做到了，恳请厉司长帮我解决京城这边的扩建用地！如果我做不到……” 楚昊摊了摊手，“那就当我没说，以后再不麻烦您，如何？” “嗯？”厉百川和郑强对视一眼，都被楚昊这近乎狂妄的自信气笑了，“好小子！口气不小！行！这个赌，我厉百川接了！ 只要你能在省城的新基地，种下种子后十五天内，拿出足量、符合合同要求的蔬菜供应给外商，并且有确凿证据，比如对方收货单据或第三方证明那么，半个月内，京城扩建大棚的用地，我亲自帮你协调解决！ 甚至……” 说到这里，厉百川俯近身子，抛出一个更诱人的承诺，“以后你神农部落涉及外资合作的相关审批手续，只要合规合法，我都可以给你提供优先通道和便利！” 这个承诺，是厉百川主动加码的。 在他看来，楚昊所说的，根本就是天方夜谈！ 既然如此，一个注定无法兑现的承诺，给出去又何妨？ 权当是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个教训。 反过来说，万一……这小子真创造奇迹了呢？ 一个令人意外的农民企业家，一个能为国家赚取大量外汇的潜力巨大的初创企业，那他厉百川，甘愿做这个伯乐！ 这份政绩和自豪感，值得他一搏！ 第230章 英子怎么知道了？ 三人都笑了。 一个是发自内心笑得畅快，一个是抱着怀疑态度像拆盲盒，还有一个却笑得相当苦涩…… 厉百川看了下手表，起身和两人握了下手，“小楚啊，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楚昊语带双关，自信回应道，“好的厉司长，下个月我再来拜访您。” “厉司慢走。”郑强也连忙道别。 回程车上，郑强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叹息苦笑，“楚老板，我是真的尽力了，无论如何，年前你可一定要保证我们商店的供应啊！” “呵呵，郑书记您放一百个心，”楚昊脸上依旧是那副轻松的笑容，“您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了。缺货了您随时一个电话，我这边绝不给您掉链子。” 看着楚昊没心没肺的笑脸，郑强心里那股不踏实感越发强烈。 年轻人……还是不稳当啊…… 回到南锣鼓巷时，已经下午两点半了，这个时候再去林为民那里商谈买四合院的事，显然时间有些仓促，于是打了个电话，约好第二天见面。 尽管厉司长并没有马上答应帮忙，但楚昊心里有底。 只要春城那边的大棚基地能顺利拿下，后续便水到渠成。 退一万步讲，实在不行也没关系，大不了租地，或者在京城周边偏远一些的地方扩建就是了。 美美的睡了一觉，楚昊赶早先去了趟友谊商店。 明天就是圣诞了，慕名来买神农部落蔬果的顾客络绎不绝，眼看着冷藏柜里不断减少的泡沫箱子，这一次，不用赵怀德催促，楚昊主动补上了二百箱货，总算让赵怀德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楚老板，这批货撑过圣诞应该没问题了，不过，接下来可就是元旦了……” “呵呵，赵总放心，明天还会有一批货过来，大约五六百箱的样子，实在不够，我再派人空运过来！” “那敢情好！五六百箱……应该能顶一阵子了。” 离开友谊商店，楚昊直接去见了林为民。 刚一见面，楚昊就直接表达了感谢。 “林董您可真是做好事不留名啊，一声不响的就帮我把省城那边的大棚基地给搞定了，真是太感谢了！” 林为民笑得比他还开心，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况且咱们是合作伙伴嘛，我也希望你在春城那边的大棚尽快投产，这样，我们盛华也能早一些把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推广到港岛，这可是双赢的大好事啊。 楚老板也不必客气，咱们还是尽快过去看看四合院吧，争取今天就办完过户手续。” 各自心里打着小九九的两人，赶着中午时分，到了东四大街。 正如林为民所说，他出售的这座四合院，面积远超楚昊南锣鼓巷那座，是规整的三进院落！ 尽管未经修缮，略显破旧，但对楚昊而言，这根本不是问题。 就算空着不住人，四年后京城房改政策落地，这院子的价值也会翻着跟头往上涨！ “不错，林董，这院子我确实很中意。” 楚昊仔细看过一圈，坦诚道，“不过您也知道，明后天我就得回林吉省了，接下来又要扩建大棚，资金上有些吃紧。 您看这样行不行？ 我先付十万定金，过了年，一定把余款给您结清。” “哈哈，小事一桩！”林为民爽朗一笑，“楚老板满意就好，就按你说的办！” 林为民早已提前打点好关系，后续的过户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下午两点，一切尘埃落定。 楚昊的随身空间里，又悄然多了一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和一本簇新的房产证。 回到家中，楚昊盘腿坐在炕上，将两份房本、三份合作协议以及两张外汇支票在面前一字排开，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起来。 重生至今，满打满算还不到四个月。 凭借随身空间和那眼清泉，他竟然已经攒下了这份家业，跟做梦似的！ 尤其这次京城之行，不仅超额完成目标，意外收获了盛华和百乐两大实力代理商，入手了一座更气派的四合院，连春城和京城的扩建大棚也指日可待……这以后，岂不是能躺着数钱了？ 不对！ 楚昊猛然间打了个激灵！ 家里那边还有杨芸那个麻烦没解决呢！ 想到这里，连忙冲回客厅，抓起了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讷讷的女声。 楚昊眉头微皱，问道，“是小秋吗？你英姐在不在？” 电话是打到初秀英的录像厅的，结果接电话的却是鲁小秋。 “老板？真的是你吗？”听出楚昊的动静，鲁小秋惊叫一声，继而扁了扁嘴，“老板，英姐上午就去了你家里，还没回来呢。” “哦，那好，我给家里打过去看看吧。” 挂断电话，楚昊又拨了神农部落的电话。 只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起来了。 “喂？哥！真的是你！” 听到楚昊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初秀英声音瞬间拔高，紧接着又带上了一丝哽咽的鼻音，“你怎么才打电话回来？！” 楚昊心头一紧，连忙问道，“英子，怎么了？是不是杨芸又派人来闹事了？” “没有，”初秀英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只是听起来依然有些鼻音，“都快十天了，你才打来电话，我……” 哦……虚惊一场。 楚昊松了口气，继而心头泛起暧意，忍不住打趣道，“想我了？” “哼！”初秀英隔着电话娇嗔一声，反问道，“哥，你在京城那边是不是又有相好的了？把我忘了吧？” 呃—— 楚昊顿时有些心虚，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客厅，才故作镇定地压低声音，“瞎琢磨什么呢！我在这边办的都是正事！” “哼！”又哼了一声，紧接着，初秀英兴奋叫道，“哥！你在京城是不是又干成大事了？咱们‘神农部落’的菜和大樱桃，不但进了友谊商店，还卖到港岛和外国去了？！” 啊？ 楚昊闻言一怔。 他记得很清楚，应该从没和她提起过这事儿啊，而且就连刘小华都没告诉，这丫头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 想到这儿，楚昊再次警觉的四下看了看客厅内外…… 正当他疑惑不解之际，初秀英的声音再次响起。 “哥！我和艳儿，还有芳姐，今天都看了凤姐拿来的报纸！ 报上都登上咱们神农部落的消息！ 我还把这事儿跟阿姨说了呢，阿姨开心的不得了！ 刚刚我和艳儿她们还说过呢，想着今晚大家一起吃顿好的庆祝庆祝呢！” 楚昊静静听着，这才回过神来。 如果不是初秀英提起，他都差点忘记了，之前帮吴凤订阅《京城晚报》的事儿，算算时间，第一篇有关神农部落落户友谊商店的消息，的确应该到了东华县那边儿。 原本他还想着回去之后再给这些人一个惊喜呢，结果她们已经提前知道了。 不过这样也好，让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呵呵，是啊，英子，这次进京办事相当顺利了，我估计再过两天就能回去了。” “真的啊？！太好了！” 听到对方兴奋的声音，楚昊忍不住再次调笑道，“想我了吧？放心，等我回去，再好好陪陪你……” 听出楚昊话外之音，初秀英沉默了下，继而捂着话筒低声道，“……人家……那个来了……过几天嘛……” 呃—— 楚昊闻言瞬间如一盆凉人浇在头上，悻悻说道，“好吧……对了，英子，你替我跟小芳说一声，让她这两天在省城发个招工启事。 我回去之后就把省城大棚定下来，之后让徐艳到那边负责。” “嗯，知道了哥，”初秀英声音柔柔的，“那你……早点回来……” 第231章 晓萌纠结 12月25日，圣诞节。 早饭过后，楚昊敲响了隔壁黄昆家的大门。 “黄老师，我出去一趟，大门就不锁了。小晴和晓萌一会儿就过来。回头麻烦您把涛哥和百原他们都叫过来，咱们晚上聚聚。” 知道楚昊明天就要启程回家，黄昆爽快点了点头：“放心，那几个猴子巴不得过来呢，你忙你的去。” 圣诞节的友谊商场，人潮涌动，客流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这场面，虽然依然不及街对面气派的赛特商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赛特商场服务质量优势明显，哪个顾客愿意花钱看冷脸？ 但据赵怀德透露，双方的销售额已然不相上下。这足以让赵怀德和郑强等商店高层喜上眉梢。 “楚老板，你是不知道啊！”赵怀德拉着楚昊，感慨万千，“这两年受赛特、燕莎这些大商场的冲击，我们友谊商店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这份人气，你们‘神农部落’功不可没！所以，眼瞅着再不到一星期就是元旦了，货源方面……” 楚昊当即拍板：“赵总放心，最晚明天上午，那五六百箱货准到！” “那就好，那就好！呵呵……”赵怀德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在友谊商场待到下午一点多，楚昊又匆匆赶往民航大厦，买到了次日飞往春城的机票，这才返回南锣鼓巷。 一进自家四合院，喧闹声扑面而来。 周晴、田晓萌、黄昆和他的四个学生早已聚齐。 这群年轻人轻车熟路地从储藏间搬出剩余的十来个泡沫箱，正热火朝天地张罗着圣诞晚宴。 “诶？萧然还没来？”楚昊环视一圈，随口问道。 周晴拎着煤铲子出来，“她们歌舞团圣诞元旦都有演出任务，走不开。让我给你带个话，明天就不来送你了。” 楚昊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过不了半个月，我指不定又回来了，到时候再聚。” 知道楚昊即将离开，周元武和陈永年也闻风而来“送行”——实则是来蹭这顿难得的好饭。 “小昊啊，”周元武咂着嘴，“你这次带来的那点菜，真不够分！友谊商店卖得又贵，我是真舍不得你走哇！” 楚昊笑道：“周叔、陈叔，下回友谊商店要货，我提前跟小晴说，让她给你们捎点就是。” “嘿嘿，那敢情好！”两人眉开眼笑。 刚刚步入经济快车道的京城，也沾染了这泊来的圣诞气氛。 整个南锣鼓巷到处欢声笑语，楚昊的四合院更是热闹非凡，直至晚上十点多，喧嚣才渐渐平息。 桌上不仅有楚昊带来的“神农忘忧醅”，还有兑了红小二的“京城炸弹”，一群年轻人推杯换盏，喝得酣畅淋漓，意兴盎然。 楚昊叫了两辆出租车，将周元武、陈永年、周晴和田晓萌一同送回学院路。 下车后，单独把田晓萌留了下来。 两人沿着静谧的胡同慢慢踱步。远处不时传来噼啪的鞭炮声，点缀着这洋节的夜晚。 “嘿，明明是洋人的节日，还学咱们放鞭炮，真不知老外怎么想的。” 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楚昊状似随意地调侃道。 田晓萌忍不住轻声纠正：“那……那是咱们自己人放的……” 楚昊当然知道这一点。 对于刚刚打开国门不久的国人来说，过洋节图的是新鲜热闹，而最能烘托这节日气氛的，莫过于鞭炮这传统项目了，于是便有了这番中西合璧的景象…… “晓萌，”楚昊转入正题，“你们快放寒假了吧？我明天就回去了。京城友谊商店那边如果临时缺货，我会从家里调，到时麻烦你和小晴帮忙接收一下。” 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张支票，不容分说地塞到田晓萌手里，“另外，这个你拿着。” 田晓萌借着路灯光展开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慌忙往回推：“五……五万美元？！不行不行！这太多了，我怕弄丢了！” “听我说，”楚昊坚持把支票按在她手心里，“晓萌，家里和省城那边一堆事等着我处理。 咱们三年多的友情，在京城这边，我最信任的就是你。 不出意外的话，顶多半个月，京城扩建大棚的事就能敲定。 到时候，你帮我把这支票兑了，当买地的预付款用。 放心，事情一定下来，我很快就回来。” “可是……”田晓萌握着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纸，心头微微发颤，“这么多钱……万一……” “万一丢了也没关系，别有负担。”楚昊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晓萌，上次跟你提的事，还没给我准信呢。 有空帮我留意下，你和小晴身边有没有想勤工俭学的同学，或者有没有靠得住的人，等京城大棚扩建，都可以推荐过来。还有园林设计和账目的事，都得靠你多费心。” 田晓萌静静听着，心里却错乱的一蹋糊涂。 这算什么？ 普通朋友吧，楚昊又把这么多钱交她手里处理。 可若说不是……他明明已有女友了啊！ 还有……她不过是个林大园林系的大一新生，上学期还没念完，专业课都没摸到门边，他竟把设计园林、管理账目这样的重任也压过来？ “嗯……我……我尽量试试……”最终，她还是在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茫然无措中，稀里糊涂地应承下来。 “那个……”低着头，田晓萌声音更轻了，“后天我们要期末考试了，明天……可能没法去送你了……” “没关系，”楚昊摆摆手，“我上午去友谊商店办完事就直接去机场了，不用送。” 说话间，楚昊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一只手在耳边比划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晓萌，我家里电话你也知道，有事随时联系。” 说完，利落地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田晓萌下意识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又慢慢缩回衣兜。 目光追随着楚昊的身影，直到他彻底融入胡同口昏黄的灯光中，才转身，掏出钥匙，轻轻打开了家门…… 第232章 我要知道他们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楚昊便提前雇来了两辆大货车停在四合院外。 意念微动，将随身空间里剩余的近六百个泡沫箱一股脑全数挪移出来。 呃—— 刹时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潮水般涌上，让他眼前发黑，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 幸亏及时伸手扶住冰凉的门框，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好！ 这种久违的虚弱感让他心头一紧。 一次性调动了过多的空间之力，身体发出了严重警告！ 而要解决这个问题…… 不知为何，脑海中瞬间闪过田晓萌清秀的面庞、周晴爽朗的笑容，甚至还有那个撩人心弦却又心怀叵测的金发女郎的身影！ 楚昊用力甩了甩头，强压下心底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哑声催促工人：“快！装车！” 田晓萌和周晴眼下是别想了。至于那个神神秘秘、目的不明的爱丽丝……哼，早晚得把她拿下！——哪怕只当个恢复能力的“工具人”也好…… 念头纷飞间，楚昊心里的紧迫感愈发强烈。 随身空间能力受损，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慌。 因此，匆匆将货物送达友谊商店，与赵怀德、郑强二人简单寒暄几句，楚昊便马不停蹄地直奔机场。 初秀英这几天身体不适……眼下是指望不上了！ 一坐上飞机，楚昊的思绪立刻转向了刘小华。 嗯……看来，这次恢复空间能力的“重任”，只能落在她身上了…… 机场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内。 林为民透过车窗，看着楚昊的身影消失在候机大厅入口，嘴角微微上翘。 “回去之后马上给陈涛打电话。就说楚老板已经飞回春城了，让他务必尽快落实蔬菜大棚项目。记住，要随时跟进进度，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报告给我！” 与此同时，东北，达利安农科所。 “所长！鲁省临沂大棚基地刚传来消息！他们今年新上市的鸡心草莓，市场零售价已经冲到每斤十八块了！”一名技术员急匆匆地汇报。 “什么？！”所长杜金“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满脸难以置信，“你再说一遍？！”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已经是咱们农科所下属的蔬菜大棚第六次传来消息了吧？ 什么时候咱们的草莓这么受欢迎了？ 不仅销量高，而且单价也比前一年贵了三成！ 一连串反常的信息，把杜金彻底弄懵了。 近三年来，在他的带领下，达利安农科所培育推广了多个蔬菜水果优良品种，市场占有率稳步提升，也赢得了不少消费者的口碑。 但他比谁都清楚，这些所谓的“优良品种”，与国外同类产品之间依然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就拿所里精心培育的鸡心草莓来说，往年市场最高价也就六块钱左右一斤。 而日本空运来的草莓，却能卖到将近三十块的天价！ 整整五倍的差距！ 更可悲的是，即便价格高昂，人家的进口货依然不愁卖。 而他们的鸡心草莓……还是没什么人光顾！ 可就在刚刚，他已经连续接到了农科所下属六个大棚基地传来的消息，今年刚刚上市的鸡心草莓不但销量连翻几番，而且价格竟然卖到了每斤十八元！！ 老百姓的钱包什么时候这么鼓了？ 达利安农科所的草莓什么时候这么受市场追捧了？！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办公室门“砰”地被撞开！ 农科所的技术员小刘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所长！好消息！大好消息！” 杜金差不多要麻木了，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说吧说吧，又是哪个基地的草莓卖上高价了？” “不是草莓！是明珠大樱桃！”小刘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所长！您猜猜咱们的明珠大樱桃，现在卖多少钱一斤了？” 明珠大樱桃？ 杜金对这个品种太熟悉了。 这是他上任所长后亲自抓的重点项目，倾注了无数心血，目标就是培育出能与进口车厘子抗衡的国产精品！ 可惜，和草莓一样，遇到了同样的问题，市场不认！ 和明珠大樱桃差不多的进口车厘子，每斤能卖到二百块钱左右，可他们的明珠大樱桃最高仅能卖到四十块钱！ 这差距之大，差点让杜金吐血。 没办法，谁让进口的所谓车厘子个头比明珠大，甜度也更高呢？ 看着小刘那近乎亢奋的表情，杜金颤声问道，“多……多少？五十？还是……四十五？” “不是！”对方两只手同时摆动，兴奋道，“是八十！整整八十一斤！” 什么——！！”杜金失声惊叫，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连声追问，“八十一斤？！不是一公斤？！你确定没弄错单位？！” 疯了吗？ 真以为他们的明珠大樱桃是进口车厘子吗？ “千真万确！所长！我反复确认过了！六个基地统一口径，都是八十一斤！而且……听说还供不应求呢！”小刘拍着胸脯保证。 “这怎么可能！！”杜金感觉自己彻底麻了。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砰”地一声狠狠撞开！ 没错，就是撞开。 杜金抬眼一看，眉头紧锁，呵斥道，“我说吴科长，你也是咱所里的老同志了，怎么也学得这么毛手毛……” 吴科长根本没在意他的责备，双眼放光，“所长！好消息！咱们的明珠大樱桃，还有鸡心草莓，火了！” 杜金撇了撇嘴，“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不就是草莓和大樱桃的售价比往年贵了解吗？ 谁知道是不是下面的人故意谎报的数据？ 社会上的一些浮夸风都吹到咱所里了，不能不引起我们的重视和警惕呀我的同志哥！” “哎呀！不是浮夸！”吴科长急得直跺脚，几步冲到杜金桌前，将一份皱巴巴的报纸“啪”地拍在桌面上。 “所长！您看这个！《京城晚报》！咱所的技术员唐兴华刚从京城寄回来的！” 杜金狐疑地拿起报纸，顺着吴科长颤抖的手指看去。 很快，他脸上的麻木被震惊取代，双眼越瞪越大，几乎要凸出来！ “神……神农部落？” “他们……用的是咱们的明珠大樱桃品种？栽的是咱们的鸡心草莓苗？” “在……在友谊商店卖爆了？” “一斤草莓……卖三十五块？一斤大樱桃……卖二百四十块？！” “还……还供不应求？！” 杜金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吴科长！这价格……比进口的还高？！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所长！千真万确！”吴科长兴奋得脸都红了。 “而且那个神农部落的老板，就是唐兴华在火车上认识的人！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十月底，我和唐兴华去京城参加农展会，确实卖给那个神农部落二十株明珠大樱桃树苗！” “什——么——！！”杜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今天受到的冲击远超他几十年的人生总和，脑子嗡嗡作响，几乎要裂开了！ “吴科长……你的意思是……”杜金声音艰涩，一字一顿地问道，“神农部落，用咱们的苗子，不到两个月……就种出了果子……还卖得……比进口货还贵？！还抢手？！” “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 “对个屁！” 杜金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吴科长脸上，暴怒地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立刻给我联系唐兴华！” “让他放下手里一切工作！给我火速赶往那个神农部落！实地考察！现场验证！” “我要知道他们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第233章 他今天，一定会回来的！ 下午两点，飞机降落在春城龙嘉机场。 楚昊脚步匆匆，直奔机场的公用电话亭。 “喂？春城宾馆总经办吗？麻烦找一下刘副总。” “什么？她和采购科长一起去春城高职学院了？好，谢谢。” 挂断电话，楚昊回想起来了。 之前他曾经交代过，让刘小华和杜小芳尽快招呼一批新员工，这个时候可能就在春城高职学院办这件事呢。 看了看表，楚昊决定不再等待，直接拦了辆出租车，返回东华县。 大榆树村，神农部落。 下午四点，员工们陆续下班回家。 初秀英因身体不适，也早早离开了。 偌大的院子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住在东北角的吴凤母子，以及负责烧锅炉的杜老三。 哦，还有徐艳。 自从楚昊进京之后，她就一直住在这里，顺便守着电话。 今天下班后，徐艳一反常态，没有像往常一样钻进厨房准备晚饭，而是放下笤帚又拿起抹布，屋里屋外、院前院后，一遍又一遍地擦拭、清扫，动作机械，整个人魂不守舍的。 更确切一点说，五天之前，接了楚昊的电话之后，她就一直这样恍惚着。 原因就在于楚昊那句“等我回来，陪你一起过生日”…… 而今天，正是她的生日！ 因为家里重男轻女，从她上了小学之后，几乎就没正经过过生日，她本人也早就习惯了。 却怎么也没想到，楚昊不但知道她的生日，而且记得比她都清楚！ 那一刻，她的心就乱了。 越是临近这个日子，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与忐忑就越是强烈，搅得她心神不宁。 前天楚昊又来了电话，却是初秀英接的，她在一旁支愣着耳朵听着。 虽然听不到什么，但之前她和杜小芳一样，都从吴凤带来的报纸上看到了楚昊在京城闹出的动静，和她们一样既震憾又开心。 之后又从初秀英那里知道，楚昊再过两天就回来了，这让她更加紧张。 今天上班时，初秀英还和员工们打趣，猜测老板归期。 大部分人都说最早也得明天。 唯有她，沉默着没有参与，心里却固执的认定，楚昊今天一定会回来！ 因为，今天是她生日。 因为，楚昊亲口答应过她，要回来陪她一起过生日…… “艳儿，你没事吧？这院子已经扫过两次了。” 天快黑透了，看到她还在拿着笤帚扫院子里，已经吃过晚饭的吴凤，带着孩子走过来，关切问道。 “啊？哦。”徐艳慌忙应了一声，“凤姐，我……可能忘了，再扫一遍就好。” 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吴凤再次问道，“艳儿，要不我让展鹏在这儿陪陪你？” 小展鹏立马欢呼道，“好啊好啊，我陪艳儿姐一起玩！” 徐艳蹲下身，温柔地抚了抚小家伙的头，挤出一个笑容，“不用了凤姐，天都黑了，小展鹏该早点睡觉，明天姐再陪你玩，乖。” 说完，冲着吴凤点点头，转身回了客厅。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 看看腕表上的指针，已经快六点了，外面天色也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难道……他真的忘了？ 又或者……那天电话里的话，不过是酒后的随口一说？ 是了！ 那天他打电话时，声音里确实带着浓重的酒意，听起来喝了不少。 一句醉话，自己却当了真…… 想到这里，徐艳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 她算什么呢？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乡下丫头。楚昊这样有本事、又在京城闹出那么大动静的老板，怎么会把对她的一句随口承诺放在心上？ 更何况……他身边已经有了英姐…… 做饭吧！ 用力摇摇头，抛开不切实际的念头，转身直奔厨房。 “铃铃铃——！” 就在这时——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徐艳身子一顿，转身直扑话筒。 “喂？” 仅仅一个字，她却已经感觉到自己声音都发颤了。 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的，基本可以确定是楚昊了。 难道他被什么事绊住了，今晚回不来？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男声。 “喂？请问是神农部落吗？” 失望之余，徐艳定了定神，回道，“是的，我是。请问您哪里？有什么事？” 对面的男人明确松了口气，声音却明显听出有些急切，“您好，我是达利安农科所的技术员唐兴华，麻烦找一下楚昊楚老板。” 达利安农科所？ 徐艳闻言，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大棚里的那些草莓和大樱桃树，以及之前装草莓和大樱桃的泡沫箱子上面的标签：【神农严选·精品大樱桃 500g达利安农科院·明珠品种】 【神农严选·精品草莓 500g达利安农科院·鸡心品种】！ 没错，神农部落的草莓和大樱桃都是从达利安农科所买的栽子和树苗，他们这时候打来电话，肯定是和神农部落业务有关！ “唐技术员，实在抱歉，我们老板还在京城办事，没有回来呢。” “没回来？不可能啊？”电话那头的唐兴华显然很意外，下意识地低声嘟囔着，“我们在京城的同事今天特意去友谊商店打听过，楚老板今天应该回来了呀……” 虽是低声自语，可依旧通过电话线清晰的传了过来。 徐艳瞬间瞪大双眼，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着。 楚昊……他真的回来了？！ 只是还没有到家？ “喂？” “喂？” “同志，你还在听吗？” 直到唐兴华连声询问，徐艳方才回过神来，“在的！在的！” “那好，同志，等楚老板回来，麻烦您务必让他给我回个电话，我这边的电话号码是——********” 唐兴华报出一连串的号码，徐艳认真记下，“好的，唐技术员，老板回来我会跟他说一声，嗯，好的，再见。” 放下话筒，徐艳手抚胸口，只觉心脏扑通扑通跳了不停。 老板要回来了……赶紧给英姐打电话告诉她！ 拿起话筒，刚刚拨了两个数字，徐艳手上动作一顿，眼神复杂地闪烁了几下，默默地又把话筒轻轻放回了机座上。 英姐身体不舒服……需要好好休息…… 对……没错。 反正……明天英姐也会知道的……不差这一晚…… 客厅里没有开灯，徐艳独自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窗外透进来的自然光，把她的身影印在地上，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交响着。 她努力给自己找着各种理由，可难以言喻的罪恶感和被羞耻感，却悄悄缠上心头，让她坐立难安。 明明只有她一个人，却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注视着她，审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知过了多久—— “嘎吱！” 一声轻微的刹车声，从大门外传来！ 紧接着，两道雪亮的光束，照亮了大半个院落，也照进了昏暗的客厅里。 一时还不适应这光源的徐艳，下意识的用挡了下，继而腾的一下从沙发弹了起来，疾步冲出了客厅。 第234章 我回来了，陪你一起过生日 赶在六点多钟，楚昊终于回到了大榆树村。 车子驶过街里录像厅时，瞥见门口停着的那辆熟悉的白色海狮面包车，但他没有停下。 寒冬腊月，村里人习惯吃两顿饭，老妈家里早已熄灯……这么晚了，还是明天再去看望吧。 车子停在神农部落的大门口，大黑和黑妹两条大狗警惕地狂吠起来，待看清下车的是楚昊，立马欢快地摇着尾巴，亲昵地围着他的裤腿打转。 锅炉房门口，杜老三披着军大衣，笑呵呵地招呼，“小昊回来啦？” “嗯，回来了。三叔，外头冷，快进屋吧。”楚昊笑着挥挥手。 目光一转，恰好看到从客厅里跑出来的徐艳，楚昊只朝她点头笑了笑，便径直走向了锅炉房。 徐艳抬起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颗心迅速沉了下去。 人是回来了，但……好象真的忘了她的生日…… 一丝苦涩与失落漫上心头。 算了，别再痴心妄想了。 自己什么位置不知道吗？ 老板让她当生产经理，已经不错了，还奢望什么？ 默默垂下眼睑，转身走回客厅，拧亮了壁灯，脚步有些虚浮地进了厨房。 小锅里还剩点温温的小米粥，热一热，喝下去，也许能让这空落落的心口稍微暖和一点…… 锅炉房里暖烘烘的。 楚昊在靠近锅炉的铺沿坐下，习惯性地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杜老三，递到一半又顿住，“三叔，你这身子……是不是不能抽？” 杜老三接过烟，放在鼻子下深深嗅了嗅，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戒啦，早戒啦！闻闻味儿解解馋就成。听大凤子和小芳提了两句，你在京城那边，整得挺红火？” “嗯，挺顺利的。元旦前我打算去省城看看，把那边的大棚也扩建起来。” “那就好，那就好！咳咳……”杜老三说着，忍不住咳了几声。 楚昊连忙伸手替他拍了拍背，“三叔，小芳没带你去省城大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老毛病啦，不碍事！”杜老三摆摆手，脸上却带着欣慰的笑容，伸手从铺盖底下摸索出一个小药盒，宝贝似的递给楚昊看，“你看，小芳从省城给我带回来的药，说是进口的，好着呢！” 楚昊接过药盒看了看，包装完好，还未开封……心中微叹，面上不动声色，“三叔，这病可不能耽误。回头我跟小芳说，让她务必抽空带您去省城好好查查。” “哎呀，不用！花那冤枉钱干啥？我好着呢！行了小昊，你坐了一天车，快回去歇着吧，别陪我这老头子了。”杜老三连声推拒，把楚昊往外赶。 从锅炉房出来，楚昊脚步顿了顿，又转身走向东北角的院落。 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 推开门，只见吴凤正俯身陪着儿子小展鹏在桌前写作业。 小家伙抬头看见楚昊，欢呼一声，像个小肉球似的冲过来，一头扎进楚昊怀里，“叔叔！叔叔回来啦！” 楚昊乐得一把抱起他，掂了掂，“小展鹏，想叔叔没？” “想！可想可想啦！”小家伙用力点头，乌溜溜的大眼睛却忍不住往楚昊肩上的背包瞟。 楚昊笑着把他放下，顺手解下背包放在桌上，变戏法似的从里面掏出一袋袋花花绿绿的小零食。 吴凤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嗔怪道，“小昊，都跟你说多少回了，别总这么惯着他！” “姐，就是点零嘴儿，顺道的事儿。”楚昊浑不在意地在炕沿坐下，目光扫过桌面，看到了那两张摊开的《京城晚报》，不由得笑了：“我就猜是这报纸！难怪英子她们都知道了。” “也是赶巧了，”吴凤拿起报纸，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温暖，“我拿回来给艳儿她们一看，你是没见着，当时她们几个丫头那个高兴劲儿啊！” 楚昊收回目光，问道：“家里都好吧？我走后，那些混混没再来找麻烦？” “嗯，都还消停。”提起这事，吴凤脸上的笑容敛去，有些担忧，“不过听说那个芸姐……势力不小，小昊，你可千万要当心！” “放心吧，姐，我心里有数。”楚昊不在意地笑笑，话题一转，“省城那边马上要扩建了，我打算让徐艳过去负责，这边大棚的事，就得辛苦姐你多照应了。” “嗯，我尽力。小昊，天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好好歇歇，明天还有得忙呢，姐就不留你了。” 小展鹏正抱着一包零食啃得起劲，见楚昊要走，又扑过来抱住他的腿撒娇：“叔叔别走嘛！我要跟叔叔睡！” “听话！”吴凤赶紧把他拽开，板起脸训道，“你昊叔叔坐了一天车，累坏了，得早点休息！” 楚昊好一番哄劝，才让小家伙撅着嘴松开手，揉了揉孩子的脑袋，转身离开了温暖的房间。 小二楼客厅里，光线昏暗。 徐艳一个人孤零零地趴在餐桌上，面前放着半碗小米粥，刚喝了两口，身后突然“啪嗒”一声轻响，紧接着整个客厅骤然亮堂起来。 回头一看，只见楚昊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门口，手还按在吊灯的开关上。 徐艳慌忙站起身，声音细若蚊呐，“老板……你，你回来啦？” “嗯。”楚昊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餐桌和她面前那碗粥，随即把肩上的双肩包卸下，朝她示意，“拿着。” 徐艳赶紧放下汤匙，小跑过去，双手接过双肩背包。 楚昊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一边挽着衬衫袖子，一边叮嘱：“小心点，放桌上，轻拿轻放。” 徐艳依言，小心翼翼地将背包轻轻放在餐桌中央，又瞥见自己那碗喝了两口的粥，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飞快地端起碗跑进了厨房。 等她再出来时，楚昊已经换上了一身舒适的休闲装，正悠然坐在餐桌旁。 见她出来，指了指桌上的背包，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不打开看看？” “我……”徐艳揪着衣角，挪到桌边，心里的确好奇，却又踌躇着不敢动手。 直到楚昊又催促了一遍，“打开吧。” 她这才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拉开了背包的拉链，里面的东西逐渐显露出来。 “呀！这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篮球大小的粉红色硬纸盒，上面系着漂亮的红色缎带蝴蝶结。 徐艳忍不住轻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把它捧了出来。 盒子看着挺大，入手却轻飘飘的。 在楚昊示意下，轻轻解开了那个精致的蝴蝶结，然后掀开盒盖。 “这……这是……” 盒子里的东西让徐艳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精致漂亮的东西！ 雪白细腻，像云朵又像棉花，上面点缀着鲜红欲滴的小果子，和两片翠绿的叶子，还有用某种深色酱料写成的漂亮花体字。 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诱人的甜香瞬间钻入鼻腔。 没见过，从来没见过。 可是……真好闻哪！ “这叫蛋糕，”看着她茫然又惊奇的样子，楚昊温柔地解释道，“在省城特意给你买的，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给……给我买的？”徐艳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是啊，”楚昊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之前不是说好了吗？现在，我回来了，陪你一起过生日。” 轰——！ 巨大的幸福突然砸在身上，瞬间击垮了徐艳心中所有的失落和卑微！ 再抬头时，眼里漾满的眼水再也抑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所有的矜持和顾虑在这一刻，完全被惊喜和感动所取代，鼓足勇气扑进了楚昊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将满是泪痕的脸深深埋在他的肩窝，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耸动起来。 第235章 你这病……得治！ 楚昊顺势将她柔软的身体拥得更紧了些，笑着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喜欢吗？” “……嗯！”徐艳把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应了一声，鼻音浓重。 这种被关心呵护的感觉，真的好舒服……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餐桌上那个如同艺术品的蛋糕，好奇问道，“这……蛋糕，该怎么吃呀？” 这么精致漂亮，她实在不知如何下手，生怕破坏了它的美好。 “饿坏了吧？别急。”楚昊手臂一收，将她稳稳抱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然后从包装盒旁拿起一包细小的彩色蜡烛，动作轻柔地在雪白的蛋糕边缘插成一个完美的圆环。 火柴“嚓”地一声轻响，十九点温暖跳跃的火苗瞬间亮起。 “看，”楚昊指着那圈摇曳的烛光，声音轻柔，“这十九根蜡烛，代表你走过的十九个年头，从今天起，你就正式踏入十九岁了。 来，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个最想实现的愿望，然后一口气把它们吹灭，愿望就会实现的。” “嗯。”徐艳乖巧地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心里却掠过一丝奇异的念头，不是该对着流星许愿吗？这个蛋糕……也行吗？ 片刻的静默后，鼓起腮帮，带着虔诚和期待，朝那圈温暖的火焰吹去，楚昊也笑着凑近，帮着她一起，将所有的烛光瞬间熄灭。 徐艳的心怦怦直跳。 他……是不是该问我许了什么愿了？ 这样羞涩地想着，脸颊浮现一片红晕。 然而，楚昊却拿起旁边的小勺，直接在蛋糕边缘挖下带着草莓和奶油的一小块，送到她唇边，声音不容拒绝又不失温柔，“乖，张嘴。” “呃——”徐艳的脸瞬间红透，心脏狂跳，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顺从地微微张开了嘴。 “好吃吗？” “嗯……”徐艳刚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眼前的光线骤然被阴影笼罩！ 一股强横的侵略性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 紧接着，脸颊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是他的舌尖！ 那感觉如同细微的电流，带着酥麻瞬间窜遍全身！ “嘤——！” 徐艳受惊的向后一缩，整张脸瞬间红得滴血。 慌乱间抬眼，正好撞上楚昊玩味笑意的目光，正慢条斯理地用舌尖舔过自己的唇角，“嗯，的确挺甜。刚才有奶油沾你脸上了，别浪费。” 明知道他是在强词夺理，可心底深处……竟没有生出强烈的抗拒，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徐艳越想越觉得羞耻，声音细若蚊吟，“别……别这样……让英姐知道了……就……就不好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提起英姐…… 楚昊脸上的笑意似乎淡了一下，又仿佛只是错觉，恍若未闻似的，又挖了一勺蛋糕递到她唇边。 徐艳默默含下，心里暗自庆幸：也许……他没听见？刚才自己声音那么小…… 可下一秒，楚昊挖起第三勺蛋糕，垂着眼帘，声音低沉，“你说的对，英子是我女朋友。” 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坦荡地直视着徐艳慌乱的眼睛，“但我这个人，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只问本心。就像四个月前，我想退学，就退了。现在也一样。”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了。” “我喜欢那种灵魂交流的感觉。不一定非要占有你，但我就是喜欢和你在一起时这种……恋爱的感觉。想和你一起走一段难忘的路。能走多久？我不知道，这取决于你……” 他的脸越靠越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面颊。 徐艳的心跳快得失去了节奏，胸口剧烈起伏。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鲁小秋描述过的录像厅里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隐秘的渴望交织在一起，让她眼眶发热，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 楚昊见状，放下了小勺。 左手抬起，手背极其轻柔地拂过她泪湿的脸颊，如抚缎面，低沉的声音如蛊虫般在她耳边响起。 “违心，会留下遗憾；从心，又怕你受伤。艳儿，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做？” “我……”徐艳只觉得耳根滚烫，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 再看楚昊，一手仍稳稳揽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却伸出食指，轻轻抵在了她微微颤抖的唇瓣上。 “嘘——”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深邃如渊，“艳儿，如果你也不知道答案，不如……学学我？随心，走心……” 看着楚昊那一脸坦荡的表情，徐艳眼睛一眨一眨，大脑彻底宕机了，所有理智的思考都停止了，只剩下他刚才那些轻声细语，如同魔咒般在灵魂深处反复回荡着。 好纯情的小村姑啊！ 楚昊心底无声地感叹。 上一世，她不就是这样吗？ 仅仅因为他一句微不足道的安慰，一个看似随意的关心，就对他死心塌地，飞蛾扑火…… “来，艳儿——”在徐艳还沉浸在那片混乱的思绪中时，楚昊手臂一用力，轻松地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旁边的沙发旁，将她轻轻放下。 在她茫然和忐忑的目光注视下，他单膝跪地，动作轻柔地脱掉了她脚上那双朴素的棉鞋。 然后，挽起她右边宽大的裤腿，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脚踝。 “你……”徐艳感觉自己像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只能被动地任由他摆布。 直到看见他托起她的右脚踝，稳稳地放在他自己结实的大腿上，这才如梦初醒，声音慌乱道，“你……你要做什么？” 楚昊只是微笑着看她，双手在她眼前灵巧地一晃。 右手绕到她身后，如同变魔术般轻轻一抓，再回到她眼前时，掌心里已经多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红缎面首饰盒。 “送你的生日礼物，看看喜不喜欢？”他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闪烁着柔和光泽的细金链子。 “这是……”徐艳小心翼翼地拈起那条金链，长度明显不是项链。 “呀！”她刚抬起头，一眼瞥见楚昊嘴角流下的一缕鲜红血迹，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老板！你……你流血了！” “没事儿。”楚昊满不在乎地用拇指揩去血迹，心底却暗骂一声：妈的！空空间之力已经干涸，副作用来了…… 从她手上接过那条细链，低下头，专注地将它缠绕在她纤细雪白的右脚踝上，动作轻柔而熟练。“专门给你挑的生日礼物，一条脚链。”话音落下，链扣也已扣好。 微微调整了一下脚链的位置，指腹不经意地在她光洁的肌肤上轻轻抚过，满意的笑了，“嗯，相得益彰，真好看。喜欢吗？” 看着他嘴角残留的刺目血迹，徐艳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又疼又软，轻轻点了点头，“嗯……喜欢……可是，你的血……” 下一秒，身体再次腾空！楚昊又一次将她稳稳抱起，大步走向她平日里住的那间客房，“我知道……不过……你能治好我。” 徐艳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羞得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颤抖的声音细如蚊蚋，“关……关灯……” 窗外，寒风呜咽不休。 室内，温度节节攀升。 半个多小时后，风暴停歇。 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澎湃、甚至更胜从前的空间之力，楚昊惊喜地翻身坐起。 与此同时，“啪嗒”一声，客房顶灯被打开。 “呀——！” 刺眼的光线下，徐艳一眼就看到了被褥中央那抹刺目的殷红，以及周围洇开的一大片深色水渍。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袭上心头。 甚至顾不上自己衣衫不整，突然扑过去，一把将整床被褥紧紧抱在怀里，挣扎着就要下床。 楚昊连忙伸手拦住她：“干嘛去？” 徐艳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火烧火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去把被子洗了……这……这上面都是……是……尿……” 楚昊没有松开手，反而将被子从她怀里扯开，摊在床上。 静静地看着那一片狼藉，目光深沉，仿佛在回忆什么。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徐艳手足无措，又要去抢被子：“让我去洗……” “不用。”楚昊再次拦住她，沉默了片刻，认真说道，“艳儿，你这病……得治。” “啊？”徐艳彻底慌了，抬起那双清纯懵懂的大眼睛，支支吾吾道，“这……这怎么治啊？” 楚昊一本正经地的问道，“你看，我们这才第一次，被子就湿成这样。那以后呢？总不能天天晚上换被子、洗被子吧？太麻烦了。” 徐艳听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把脸埋进枕头里，但也意识到楚昊说的好象没错，弱弱问道，“那……那该怎么治啊……” “简单，这个我懂。”话音未落，楚昊手臂再次发力，又是一个标准的公主抱！ 徐艳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 楚昊抱着她大步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咱们去楼上……去游泳池里……‘治’，嘿嘿……” “啊？？！！” 徐艳的惊呼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着，脑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茫然的好奇。 第236章 达利安农科所，急性子 楚昊睁开眼时，晨曦微露，室内光线朦胧。徐艳的身影已在客厅里忙碌穿梭，动作轻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艳儿，大清早的忙什么呢？” 刚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沙哑，瞥了眼手表，才五点半，窗外天色还暗着呢。 昨晚两人折腾到后半夜才相拥睡去，算起来才休息了没多久。 徐艳正麻利地收拾着沙发上的薄毯，闻声动作一顿，脸颊微红，低声答道：“老板……我收拾一下，把被子洗了晾干，还有昨晚……吃剩的东西……要是让英姐看到……不太好……” 楚昊嘴角微扬，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她身后，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肢，下巴轻轻搁在她肩窝，“刚才叫我什么？” “我……”徐艳瞬间感觉脸上火烧火燎的，回想起昨晚意乱情迷时那羞人的称呼，现在清醒过来，哪里还叫得出口？ “你要是不习惯，”楚昊慵懒的俯在她耳边笑道，“就叫我昊哥吧。” “好……好的……”徐艳的声音细若蚊呐，“昊哥……早饭做好了，我去给你盛。” “嗯。” 不一会儿，洗漱完毕，两人在餐桌旁坐下。 “不错，小米粥煮鸡蛋，这咸菜腌得也挺鲜亮，看着就有食欲。”楚昊随口一句夸赞，听在徐艳耳中，心里却油然泛起丝丝甜意。 可一想到今后的安排，又有些茫然和忐忑了…… “艳儿，”楚昊咬了口鸡蛋，问道，“这段时间大棚收获怎么样？春城宾馆那边供货没断吧？” 徐艳连忙收敛心神，正色回答，“地下室里攒了不少蔬菜，春城宾馆那边需求稳定但也有限。前两天芳姐还提过，想把多余的菜试着推销到省城南关市场，估计没啥问题。” “嗯，跟小芳说一声，南关那边先不急，”楚昊几口喝完粥，又塞进半个鸡蛋，起身去拿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地下室的菜，我稍后安排人运走。” 走到门口，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艳儿，吃完饭你回家一趟，跟你家里人说清楚。省城那边扩建马上要开始了，以后你就负责那边。有问题吗？” 这话楚昊之前提过。徐艳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用力点头：“没问题，我去！” 家里有人在乎她吗？当然没问题。 况且，之前还担心以后怎么办，现在听楚昊这么安排，她心里竟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那好，”楚昊拉上羽绒服拉链，“待会儿你收拾一下，直接坐车去省城找小芳。提前做些准备，比如招工、新员工培训这些事，哦，对了，一定要准备些储水设施，就像咱们这边一样，我最晚明后天就过去。” “好的，老……昊哥。”徐艳应道。 听到这个称呼，一只脚已跨出客厅的楚昊，回过头来，冲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去我妈那儿看一眼。走了。” “呀！” 突然，徐艳一声短促的惊呼，让楚昊再次顿住了脚步。回头一看，只见她站在原地，脸色突然间变得煞白。 “怎么了？”楚昊连忙折返回来，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半开玩笑道，“我说了，最多明后天就去省城找你，不会这么快就想我了吧？” “不，不是……”徐艳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是有件正事让我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昨晚你回来之前，我接到一个电话！ 对方是达利安农科所的，让我务必告诉你，回来就给他们回电话！” 一边说，一边慌乱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羞愧得几乎要哭出来，“可昨晚我……我光顾着……后来……就全忘了……” “呵呵，我当什么天大的事呢，就这？”楚昊摇头失笑，伸手抹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轻松安抚道，“别哭了，没事儿，天塌不下来。” 接过纸条，走到沙发旁坐下，顺手抄起电话，对照着纸条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徐艳站在一旁，这才敢抬手擦掉眼泪，心有余悸。 昨晚心情如过山车般几次起落，再加上后来楚昊给她过生日，更是激动的脑子里什么都不再想，结果一直到两人滚床单……她是真的把这茬抛到了九霄云外。 幸好刚才楚昊提到去省城的话头提醒了她，否则耽误了他的大事，她真是要愧疚死。 电话接通，对方几乎是秒接。 “喂？我是楚昊，请问你——” “哎呀我的楚老板！你可算回电话了！”对面一个急切的声音立刻打断了他，“你知道我们守着这个电话等了多久吗？整整一宿没合眼啊！两个人轮班倒，就怕错过你的声音！” 楚昊闻言一愣，随即干笑两声：“实在对不住，昨晚回来太晚，又处理了些要紧事，就把打电话这事给耽搁了。” 要紧事…… 正要悄悄退开的徐艳，听到这三个字，忍不住回头瞥了他一眼，正好撞上楚昊促狭的笑着朝她眨眨眼。 听到是达利安农科所，楚昊心里大致有数了。 肯定是京城友谊商店的消息传了过去，对方看到了合作前景才急着联系。 这事儿虽然对他可能也有好处，但相比之下，当然是要给徐艳过生日更重要了…… “唐哥——” “我不是唐兴华，楚老板，我是农科所所长杜金。” “所长？”楚昊立刻收起脸上的随意，坐直了身体，有些意外，“原来是杜所长，失敬失敬。之前不是唐技术员给我打的电话吗？” 杜金的语气缓和了些，感慨道，“是啊，我也是昨天才详细了解到，原来唐兴华那小子是在火车上结识了楚老板你这位贵人的。楚老板，你在京城闹出的动静，可真不小啊！连我们这偏远的农科所都惊动了！” 楚昊嘿嘿一笑，“杜所长说笑了，我这点小打小闹，想不到还惊动杜所了，嘿嘿。”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杜金正色道，“楚老板！你们神农部落在京城一鸣惊人，连带着我们达利安农科所也跟着沾了光！唐兴华带回的消息说，你们用的鸡心草莓苗和明珠大樱桃树苗，都是出自我们农科所？” “没错，千真万确。”楚昊坦然承认。 “他还说，你们在友谊商店，明珠大樱桃卖到了二百四十块钱一斤？鸡心草莓卖到了三十五块一斤？这……这也是真的吗？” “呃，是的，就是这个价钱。”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好几秒，杜金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显比刚才更加激动，“果然！好！好啊！” “楚老板，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神奇的法子，能把我们普通的品种卖出这样的天价，还听说供不应求！ 但无论如何，我们农科所下属的六个大棚基地，今年也跟着你们神农部落受益了！ 草莓和大樱桃的收购价，比往年翻着跟头涨！ 连销路都比往年顺畅了不知道多少倍！ 楚老板，你们神农部落，可是给我们做了一次免费广告啊！ 这份情，我杜金代表农科所，感谢你！！” 楚昊这才恍然，原来他在京城的风光，竟引发了这样的连锁反应，意外之余也感到一丝欣慰。 沉默片刻，真诚笑道：“杜所长太客气了。我只是如实标注了产品来源，毕竟我们用的种苗，确确实实是你们农科所的优良品种，这是事实。” “不管怎么说，楚老板，你这个‘事实’，对我们农科所来说，就是一场及时雨！是天大的好消息！” 杜金的激动溢于言表，“昨晚我们左等右等，等到晚上十点多还没你消息，唐兴华和我们科的吴科长实在等不及了，已经连夜坐火车出发去你们东华县了！ 这会儿……估计天一亮就能到！ 楚老板，实在是我们被你们神农部落的‘奇迹’震撼到了，心急如焚想去取取经，冒昧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等他们到了，还望楚老板看在往日交情上，多多关照，指点一二啊！” 到了？！ 楚昊有点哭笑不得，这达利安农科所的人，还真是个急性子！ 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直接杀过来了？ 虽然有点意外，但他很快调整好心态，爽朗笑道：“杜所长放心！只要唐哥他们到了东华，我一定热情招待。” “哈哈！太好了！太感谢楚老板了！您先忙，有机会也请楚老板到我们农科所光临指导。” “好的好的，再见。” 挂断电话，徐艳才敢小心翼翼地凑近，忐忑地问：“昊哥……没，没误你的事吧？”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楚昊笑着摇摇头，“一点小事而已，他们是来参观学习的，不打紧。” 说完，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别瞎想了，走了。” 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客厅。 第237章 坏了！这丫头的鼻子比警犬还灵 楚昊走后，徐艳再次行动起来，匆匆将客厅里最后一丝暧昧的痕迹彻底抹去，又来回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再无破绽，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向东北角的院落找吴凤。 “你这就要走了？”听说徐艳马上就要动身去省城，吴凤颇感意外。 昨晚楚昊就跟她提过这事儿，可是……这天色才刚透点亮呢，要不要这么急？ “要不，等初经理来了，让她开车送送你？也方便些。” 徐艳心头一紧，连忙摆手道，“不，不用麻烦了，凤姐。省城离得近，坐车很方便。主要是……老板那边催得急，让我尽快去省城打前站……” 她之所以走得如此匆忙，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不想在这个尴尬的时候碰上初秀英——昨晚刚刚经历过与楚昊的彻夜疯狂，此刻她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正主…… 吴凤见她坚持，也不再多劝，点了点头，“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省城安顿下来，报个平安，有事咱们随时电话联系。” “嗯，知道了凤姐。” 另一边，楚昊出门后，先去了地下室。意念微动，堆积如山的泡沫箱瞬间消失了大半，被轻松纳入随身空间。 感受着空间之力充盈流转的顺畅感，他心情大好——空间能力恢复的感觉，就是爽！ 回到家时，家里人刚刚开饭，看到他出现，一下子全都围了上来。 “老儿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饭刚好，快坐下吃饭！” 母亲张凤英眼睛一亮，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了饭桌旁的空位上。 老爹虽然不善言辞，但眼里笑意却压抑不住。 大哥楚亮和大嫂孙丽也热情地张罗着给他盛饭拿筷子。 虽然刚刚吃过徐艳做的“爱心早餐”，楚昊还是配合地摆出一副饿了好几天的模样，端起碗筷就狼吞虎咽起来。 一边吃着，一边嘴里含糊不清道，“昨晚就回来了，看咱家里都熄灯了灯，就回下面我那院子了。 妈，还是咱家的饭吃着香！” 老妈笑得合不拢嘴，“稀罕就多吃点，看把老儿子给饿的。” 大哥楚亮性子直，看着弟弟这样子，忍不住哼了一声，“切！到京城那地方还能饿着肚子？” “你懂个啥！”张凤英护犊模式开启，炮口对准了老大，“外面再好也不是家里，没看到你弟弟都瘦了一大圈了吗！” 楚亮闻言，默默翻了个白眼儿，也不知老妈什么眼神儿，这叫瘦了一大圈儿？？ 看到楚昊没心没肺的冲他挤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板起脸来训斥道，“老二！你说你，啊？！拍拍屁股一走就是小十天！家里因为你招了那些流氓，闹得鸡飞狗跳，你知道把咱妈吓成啥样不？你就不能消停点，少惹点事儿！” 母亲张凤英一听，又不乐意了，一巴掌拍在楚亮胳膊上：“过去的事儿还提它干啥！老儿子这不是平平安安回来了嘛！人没事比啥都强！” 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从小到大，父母的偏爱就是这么明目张胆、理直气壮…… 楚昊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空碗，嘿嘿一笑：“哥，那都是小插曲。我这次进京，可是办大事去了！” 提起这个，张凤英的眼睛一下亮起来了，“老儿子！我在大凤子那儿看见报纸了！那上面说的，真是你？咱家的菜都卖到京城的大商店去了？还上了报纸？” “那当然！”楚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妈，这次去京城，我们的大棚蔬菜老受欢迎了！而且回来前我都跟那边谈好了，等过了年，我还要在京城那边再盖几个大棚，扩大生产！” 父亲楚洪昌闻言却皱起了眉头，“还要扩建？你在咱村底下那大棚都七亩多地了，再弄，卖不出去砸手里可咋整？” “就是！”楚亮立刻跟着附和，忧心忡忡道，“老二，我跟你说，咱家现在不缺吃不缺穿的，日子过得挺好，你可别瞎折腾！别到时候摊子铺大了，赔了钱，到时候你哭都找不到地儿！”” “哪能赔呢！”楚昊摆摆手，信心满满的笑道，“爹，大哥，你们是不知道行情！ 咱们神农部落的大棚蔬菜，还有那大樱桃，现在不光京城抢着要，都卖到港岛和外国去了！ 我现在最愁的就是地方不够用，所以我才急着去京城扩建。 而且那边基本都谈妥了，只要地皮一到手……大哥！” 楚昊转身看向楚亮，“到时候，你这建筑队的大活可就来了，得带人过去给我盖房子建大棚！” 楚昊话音刚落，一直哄着孩子的孙丽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道，“小昊，这么说，你大哥他们开春就有活干了？” 之前靠着楚昊的神农部落和周涛介绍的装修活，楚亮的建筑队赚了些钱，可天一入冬就歇了工。 两口子正愁明年开春没着落，生怕这刚拉起来的队伍就此散了架，没想到，楚昊从京城一回来，不仅自己的买卖更上一层楼，连带着把大哥的活路也安排上了！ 不等楚昊回应，楚亮则皱眉低头，“去京城？……可咱这建筑队，就村里这些人手，这点手艺，到了京城那地界……能行吗？” 听出大哥的不自信，楚昊大手一挥，“有啥不行的？大哥，你就当是给自家盖房子！该怎么干怎么干！ 而且，你们在京城住的地方，我都给你们找好了！宽敞得很！” 刚刚从林为民那儿买的三进四合院，二十多间房，安置大哥的建筑队绰绰有余。 关键时刻，还得是大嫂孙丽这个“定盘星”发话，“就是！有啥好担心的？小昊都说了，就当自家活儿干！再说还有现成的住处，这活不接还等啥？干就完了！” 父亲楚洪昌也点头赞同，“小昊说得在理。那是他自己的买卖，干好干赖都是自家事。出去闯闯也好，长见识学本事，以后说不定还能接更大的工程呢！” 这么一说，楚亮也心动了。 他性子求稳，但骨子里也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哪能没点闯荡的心思？ 家里没后顾之忧，又有弟弟铺路，这机会…… “成！那就……试试！”楚亮终于下了决心，脸上也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笑容。 话说开了，饭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烈。 父母兴致勃勃地问着楚昊在京城的见闻，大嫂孙丽已经开始憧憬着开春跟丈夫一起去京城“开眼界”了。 “有机会，咱全家都去京城旅游！喜欢那儿，就在那儿安家！” 楚昊一边逗弄着怀里的小侄女，一边财大气粗地宣布。 这还真不是吹牛，他在京城那两座四合院，住下他们一大家子人，绰绰有余。 可家里人却以为他在哄大家开心，笑着应和着，显然没太当真。 “对了，妈，我拿回来的那豆浆机和黄豆，你们可得坚持天天喝！强身健体，比羊奶营养还好呢！” “知道啦知道啦！”张凤英笑得合不拢嘴，“早晚两顿，顿顿不落！还别说，老儿子，你那大棚里种出来的黄豆，个顶个的又大又圆，你以前光顾着念书了，啥时候种地也这么在行了？” “嘿嘿，”楚昊得意一笑，含糊着回应道，“妈，我不是早说过嘛，读书就是为了把地种得更好！知识就是力量！” “倒也是……”一家人想想似乎有点道理，便不再深究。 “对了，爹，”楚昊转向父亲，“家具店那边现在咋样了？” 提到这个，老爹别提多开心了，“好着呢！店里又招了仨学徒，我现在都成甩手掌柜了，清闲得很！贵宾楼订的那批沙发，再有个把月就能全交工了。就是……活儿干完了，怕店里又该闲下来了。” 显然，这位闲不住的老木匠，已经开始担心“失业”了。 “活儿有的是！”楚昊立刻给他吃了颗定心丸，“等京城那边大棚定下来，您就跟我大哥一块儿过去！那边盖房子建大棚，少不了木工活儿，还得您去坐镇把关呢！” 一顿热热闹闹的早饭吃了半个多小时，一家人其乐融融的。 刚送走出门去家具店的老爹没多久，初秀英风风火火的跑来了。 “哥！” 刚一见面，初秀英眼睛就红了，也不顾张凤英和孙丽在一旁，一头就扎进了楚昊怀里，紧紧抱住。 “呵呵，”张凤英见状，笑着打趣道，“老儿子，英子，你们俩好几天没见了，快回你们那小窝好好说说话去吧。” 初秀英这才不好意思地从楚昊怀里抬起头，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 刚走出院门没几步，初秀英脚步突然顿住，转过身，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掐在楚昊腰间的软肉上，狠狠一拧！ “嘶——”楚昊猝不及防，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英子！你干嘛？！” 初秀英仰起脸，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咬牙问道，“说！你身上怎么会有一股特别的味道？！” 啊？？ 楚昊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这丫头的鼻子……简直比警犬还灵！ 莫不是……她闻出了徐艳留在他身上的味道了？ 第238章 单刀赴会 “咳咳……可能……噢，出门这几天没顾上洗澡，所以……” “难怪呢……”初秀英狐疑地又凑近他脖颈处嗅了嗅，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风，“一股子怪味儿！赶紧回去洗洗！” 总算暂时蒙混过关，可初秀英接下来的话，又让楚昊心头一紧。 “对了，哥！我刚过来的时候，听凤姐说了，是你让艳儿一大早急急忙忙去了省城？就算要去，也用不着这么火急火燎吧？等我过来送送她也好啊，真是的！” 楚昊神色一正，解释道，“省城那边的扩建迫在眉睫，很多前期工作必须有人去打理。那边非她不可。等我把这边的事了结，就立刻过去，把农大那个大棚基地敲定下来。” 初秀英闻言停下脚步，一把抓住楚昊的手臂，“哥，你是要去半截河吧？我陪你去！” “不用，”楚昊轻轻拨开她的手，语气轻松的笑了笑，“我一个人去就行。” “不行！”初秀英急了，“哥！你不知道那个芸姐的势力有多大！万一……” “没有万一，”楚昊打断她，脸上挂着混不吝的笑容，“就是去谈点事，见个面而已，别想那么复杂。” 无论初秀英如何坚持，楚昊依然坚持独自前往。 回到神农部落，仔细检查了那辆拉风的摩托车，穿戴好皮手套和厚实的棉衣，用力踹着火，风驰电掣般驶向街里。 一想到之前和钱贵去半截河的经历，初秀英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立刻冲回客厅，拨通了钱贵的号码。 “贵哥！小昊回来了！他一个人去半截河找杨芸了！我担心……” 电话那头，钱贵沉默了几秒，声音凝重：“知道了。英子，你开车到半截河附近等着，别靠太近。我马上带人过去！” 半截河，冯家大宅院外。 楚昊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长腿一跨，悠闲地坐在熄了火的摩托车上，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这座紧闭着厚重朱漆大门、透着一股森严气息的宅院。 咣！咣！咣！ 片刻后，抡起拳头，毫不客气地砸向铁大门。 “操！肯定是二幢子那兔崽子！又特么不带钥匙！别敲了！催命啊！”门内传来骂骂咧咧的吼声。 吱呀呀—— 大门拉开一条缝，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探出头。看清门外是个陌生青年，汉子先是一愣，随即伸手就往外推搡：“小子！刚才是你敲的门？算你走运，是老子开的门！要是换了别人，早特么打折你两条腿了！滚！赶紧滚蛋！” 楚昊手臂一抬，稳稳架住对方推来的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大哥，别急啊。是芸姐请我过来的。” “啥？！”汉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像看疯子一样上下打量着楚昊，嘴角咧出一个不屑的弧度，“小子，你他妈活腻歪了？敢打着芸姐的旗号招摇撞骗？”说着就要关门。 楚昊不慌不忙地抛接着手里的摩托车钥匙链，“是不是真的，大哥进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对了，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楚昊拜访。” “楚昊？楚……”汉子念叨着，脸色突然一变，“等等！你就是大榆树村搞大棚那小子？！三爷！——” 猛地回身，扯开嗓子朝院子里吼，同时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楚昊的胳膊，生怕他跑了。 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大门被“哐当”一声完全拉开。 二十来个精壮汉子鱼贯而出，瞬间将楚昊围了个水泄不通。 开门的汉子得意地抓着楚昊的胳膊，邀功似的冲走过来的洛三儿喊道：“三爷！看！芸姐提过的那个弄大棚的刺儿头，让我给摁住了！” 楚昊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大哥，讲点道理行不？明明是我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洛三儿叼着烟，带着几个心腹走到近前，斜眼打量着楚昊，“呵，小子，你就是楚昊？够种啊，敢单枪匹马闯我半截河？” 楚昊摊了摊手，“如你所见，就我一个。现在，能让我见芸姐了么？” “呵呵，”洛三儿嗤笑一声，吐掉烟头，目光落在楚昊背着的双肩包上，“芸姐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冲着周围的汉子们一挥手，“哥儿几个！先把他那破包给我下了！再好好给他‘松松骨’，让他懂懂规矩！” “好嘞三爷！” “哈哈，小子，别怪哥哥们手重！” 一片不怀好意的哄笑声中，壮汉们捏着拳头，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瘆人声响，狞笑着缩小了包围圈。 就在这时，楚昊右手迅速探入衣兜，掏出一个打火机，“啪嗒”一声脆响，幽蓝的火苗瞬间蹿起！ 同时，他左手拉开双肩包拉链一小截，将那跳跃的火苗稳稳地凑近了拉链口！ “都他妈别动！” 楚昊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冒凶光环视众人！ “谁再敢上前一步，老子就点了它！要死，大家一块死！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围上来的汉子齐刷刷地刹住了脚步！ 惊疑不定的目光死死盯着楚昊手中那靠近背包拉链口的火苗，以及他脸上那股近乎疯狂的狠劲儿。 “操！这小子玩真的？！” “他包里……该不会真装了炸药吧？！” “疯子！这他妈是要同归于尽啊！” 洛三儿瞳孔猛地一缩，强压下心头的惊悸，色厉内荏地吼道：“小子！你他妈少吓唬人！当三爷我是被吓大的？随便塞点报纸就想装炸药？！” 楚昊嘴角咧开一个更加挑衅的弧度，“对对对！三爷英明！里面全是报纸！要不……试试？” 试你妈个头！ 洛三儿心里暗骂。 就算他怀疑楚昊在诈他，可他赌不起！ 万一呢？ 更何况，他身边这些手下，明显已经被这亡命的架势镇住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洪钟般的大嗓门从二楼檐下传来： “三儿！芸姐发话了——把人带进来！” 楚昊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的壮硕汉子，目光阴冷的从他身上瞟过。 “知道了！” 洛三儿如蒙大赦，心底暗暗松了口气，但脸上依旧是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指着楚昊的双肩包，恶狠狠道：“姓楚的！想见芸姐，先把那玩意儿交出来！否则，门儿都没有！” 楚昊嘴角微翘，吹灭了打火机。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把手慢悠悠地伸进了双肩包。 “住手！”洛三儿紧张地又后退了半步。 “别紧张嘛，三爷，”楚昊嬉皮笑脸，手从包里抓出一团揉得皱巴巴的报纸，“喏，你看，真就是报纸！啥也没有~ 你们这么多人，还怕我一个赤手空拳的搞小动作？传出去，三爷您脸上也不好看吧？” 说完，若无其事地将双肩包重新甩回肩上，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洛三儿气得脸色铁青，恨不得生吞了眼前这个一脸痞笑的家伙，强压怒火，侧身让开道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请吧！” 楚昊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朝宅院深处走去。 洛三儿则带着四个最剽悍的手下，如影随形地紧跟在他身边，将他牢牢控制在中间…… 踏入宽敞奢华的一楼大厅，饶是楚昊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眼。 富丽堂皇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昂贵的红木家具……跟这里一比，他在大榆树村那个小二楼，简直成了乡下的土窝棚。 随即，他的目光很快聚焦在中央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一个身披纯黑色昂贵貂裘的女人慵懒地倚靠着，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交叠着二郎腿。 指间夹着一支细长香烟，袅袅升腾的烟雾模糊了她姣好却冰冷的侧脸轮廓。 刚才那个大嗓门的壮硕汉子铁牛，如同铁塔般肃立在她身侧，气势迫人。 洛三儿快步上前，在距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芸姐，人带到了。” 杨芸恍若未闻，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专注于指间那一点明灭的星火和缭绕的烟雾。 楚昊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沙发约十米的地方停下，朗声道：“芸姐，幸会。十天前我们通过电话，我答应您元旦之前登门拜访。” 杨芸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慢慢地转过头，第一次用那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眸子，打量着楚昊。 楚昊也平静地回视着她。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美得惊心动魄，如同一朵裹在万年寒冰里的玫瑰，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似乎多年也没有笑容似的，只剩下一种刻骨的冷漠和疏离。 “你就是楚昊？”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得好象来自另一个时空。 “正是。”楚昊不卑不亢，“十天前，听说芸姐派人去了大榆树村我那里的蔬菜大棚。据我女友所说，起因似乎是芸姐手下某位兄弟与我有旧怨？” “可我思前想后，实在不记得何时开罪过芸姐。若真有冒犯之处，楚昊在此诚心道歉，任凭芸姐处置。只是……” “即便是死，也请芸姐让我死个明白，究竟所为何事？” 杨芸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慵懒地抬了抬夹着烟的手指，对身边的铁牛示意了一下。 铁牛会意，洪钟般的大嗓门再次响起：“三儿！芸姐吩咐——把人带进来！” 洛三儿立刻朝大厅后方的回廊处招了招手。 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楚昊耐心等待着，大约过了五六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深处由远及近。 楚昊循声望去。 当那个脸上带着怨毒和畏惧交织复杂表情的身影，在两名壮汉的“陪同”下出现在回廊口时，楚昊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你？！” “孙大炮！！” 第239章 够不够！够不够！ “姓楚的！！” 孙大炮的反应，似乎比楚昊还要激烈，通红的双眼如野兽一般，不顾身边两名壮汉的阻拦，挣扎着就要扑上来！ “老实点！”两名壮汉死死摁住他，低声呵斥。芸姐没发话，哪轮得到你动手？！ 杨芸这才重新将冰冷的视线投向楚昊，声音不带一丝波澜，“楚老板，看来是熟人。那就不必我多费口舌了？” 楚昊面无表情，声音也冷漠下来，“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呵呵。” 嘴角上翘，伸手指着孙大炮冷笑道，“芸姐大概还不知道，这位可是县局挂了号的‘名人’。您这是……铁了心要保他？” 洛三儿本就看楚昊不顺眼，闻言骂骂咧咧上来，指着楚昊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放——” “有种你再骂一个字！”楚昊猛然回头，眼中煞气外露，瞬间爆发的戾气，竟让久经阵仗的洛三儿心头一悸，后面那个“屁”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原地！ “三儿！下去！” 杨芸目光一扫，洛三儿一个激灵，不甘地狠狠剜了楚昊一眼，悻悻退后两步，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楚昊，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杨芸掐灭手中的烟蒂，重新靠回沙发，目光落在楚昊身上：“楚老板，你说错了。孙大炮的事，我已经让人去县局解释清楚了，不过是一场误会。” 误会？ 楚昊一时没反应过来。 省报都惊动了，县局竟然能让孙大炮脱身？ 看来，他还是大大低估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能量。 然而，当他瞥见孙大炮眼中那滔天恨意时，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眼睛依然锁定在孙大炮身上，话却是对杨芸说的。 “呵呵，这么说，芸姐是执意要替孙大炮出头了？行。想怎么解决，划下道来吧。我楚昊，接着。” 对于楚昊如此识时务的表现，杨芸满意的点了点头，眼神向孙大炮示意着。 孙大炮得到允许，脸上闪过怨毒与得意之色，狞笑着上前一步：“姓楚的！你他妈不是挺能得瑟吗？不是挺横吗？现在怎么怂了？有种你再横一个给老子看看啊！” “孙大炮！”楚昊“唰”地站起身，气势陡升，厉声喝道：“老子给你脸了是吧？！机会就这一次！想怎么着，痛快放屁！再他妈敢跟老子废话一句，信不信老子让你毛都捞不着？！” “你——！”孙大炮被楚昊突如其来的强硬噎得脸色涨红，指着他的手指都在抖。 他是真没想到，在这龙潭虎穴里，楚昊还敢如此嚣张！ 洛三儿和他身边的四个汉子也懵了。 这地方，就算是条过江猛龙也得盘着！ 这小子是真愣？ 还是真不要命？！ 洛三儿眼中凶光一闪，正要挥手让手下制住这不知死活的小子—— 却见楚昊突然间把手伸向双肩包。 “芸姐小心！包里有炸药！” 洛三儿见状吓得亡魂皆冒，失声尖叫！ 虽然刚才楚昊掏出了报纸，但那亡命徒般的狠劲儿让他不敢赌！ 或许……这就是这小子如此嚣张的底气！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 不止是洛三儿和他的人，就连一直如铁塔般镇定的铁牛也瞬间绷紧了肌肉，一个箭步挡在杨芸身前，摆出防御姿态！ 整个客厅的气氛瞬间凝固！ “都给我闭嘴！” 一声清冷的娇叱陡然响起，压过了所有骚动！ 杨芸“唰”地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那些如临大敌的手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怒斥道，“看看你们的样子！被一个小年轻一句话就吓破了胆？！丢人现眼！炸药又怎样？真要炸了，他难道能飞出去不成？有什么可怕的！” 楚昊却趁机快速瞥了眼站起来的杨芸……嗯，身高目测和周晴差不多，一米七左右…… 一群彪形大汉被训得面红耳赤，对楚昊的怒意更是达到了顶点，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杨芸这才缓缓坐下，重新恢复那副慵懒冷艳的姿态，眼神冷冽的看向楚昊：“炸药呢？拿出来，也让我这些不成器的兄弟开开眼。” “炸药？呵呵。”楚昊摇头失笑，“芸姐说笑了，刚刚您不是要替孙大炮出头吗？” 轻蔑地瞥了一眼有些发愣的孙大炮，“可惜啊，这狗逼玩意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的东西，给他机会都抓不住。” “至于我和他……”楚昊耸耸肩，语气无比轻松，“说实话，真没什么深仇大恨。一点小摩擦罢了。这年头，没什么不是钱不能解决的。” 话音未落，他那只伸进双肩包的手已经抽了出来！ 啪！ 一沓崭新的、捆扎整齐的百元大钞，重重拍在茶几上！ “够不够？！” 唰——！ 整个客厅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沓厚厚的钞票上！ 连杨芸那古井无波的眼底，也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正如钱贵之前透露的，这位表面风光的东华县大姐大，实则正陷入外人难以想象的困境。 手下兄弟越来越多，胃口也越来越大，光是维持体面和温饱，就让她捉襟见肘。 院子里那几辆破旧的面包车，就是无声的证明。 那沓钱的厚度……目测至少一万！ 一万块！ 足够让手底下这些嗷嗷待哺的兄弟，快活上好一阵子了！ 死寂的客厅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声。 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红色！ “呵！” 一声不合时宜的冷笑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孙大炮抱着胳膊，脸上挂着不屑的嘲讽：“就这么点钱就想把老子打发了？姓楚的，你打发叫花子呢？！想得美！” 他这话倒不是完全吹牛。 以前他姐夫在位时，在二道乡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一万块虽多，但还不至于让他彻底失态。 更何况，他恨楚昊入骨，岂能轻易罢休？ 然而，他这番“豪言壮语”，却瞬间点燃了客厅里其他人的怒火！ 尤其是洛三儿！ 孙大炮能投靠杨芸，全是他牵的线； 能摆平县局的麻烦，也是他托的关系。 现在这小子居然不知天高地厚，想挡大家的财路？！ 洛三儿眼中凶光毕露，正要开口呵斥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没想到异变再起。 啪！ 又是一沓崭新的钞票，带着更重的力道，狠狠拍在第一沓旁边！ “够不够？！” 楚昊的声音陡然拔高，气势也更加凌厉。 酒壮怂人胆，钱壮英雄胆！！ “你他么……”孙大炮的咒骂刚出口—— 啪！第三沓！ “够不够？！” 啪！第四沓！ “够不够！” 啪！第五沓！！ “够不够！！” 楚昊的声音如同重锤，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狠厉！ 伴随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拍击声，五沓厚厚的百元大钞，如同五座小小的金山，带着震撼人心的视觉冲击力，赫然堆叠在光洁的茶几之上！ 五万！ 整整五万！！ 洛三儿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呼吸都停滞了！ 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那破包里装着五万巨款，刚才在门口就该直接抢过来！ 杨芸也彻底无法维持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了，刚抽出来的一支烟无声地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却浑然未觉。 再看孙大炮——这个引发一切矛盾的源头，此刻也彻底傻眼了！ 一万块，他可以装作不在乎。 三万块，他可以嘴硬。 五万块……那沉甸甸的红色小山，像一记重拳砸在他心口，所有的怨恨和不甘，在绝对的金钱力量面前，开始剧烈动摇！ 他这么死咬着楚昊不放，真的是为了给下台的姐夫报仇？ 扯淡！ 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利益！ 之前觉得钱少，现在呢？ 看看周围那些饿狼般的眼神！ “够不够！”楚昊最后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孙大炮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再也顾不得任何脸面和仇恨，如同饿虎扑食般，不顾一切扑到茶几上，张开双臂，将整整五沓钞票死死搂进怀里！ 脸上瞬间堆满了贪婪的狂喜： “够了够了！嘿嘿嘿……够了！” 五万！ 都是我的！ 就算要给芸姐……最多……最多分她一沓意思意思！ 他紧紧抱着五沓钱，好象抱着命根子似的。 洛三儿看着孙大炮那副贪婪的嘴脸，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捏得指节发白。 妈的！这王八蛋想独吞？！ 想的美！ 等待会儿事情过了……哼哼！ 杨芸看着孙大炮那不堪入目的丑态，眉头深深蹙起，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厌恶。 楚昊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茶几上护食的孙大炮，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一字一顿地清晰吐出：“蠢！货！——乡！巴！佬！——没！见！识！” “嗯？！”孙大炮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升腾，但看着怀里沉甸甸的钞票，那火苗又迅速被贪婪压了下去。 算了，看在这小子识相的份上…… 就在孙大炮自我安慰之际—— 楚昊那只手，再次慢悠悠地伸向了双肩包。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那只手死死吸引！ 洛三儿、杨芸、铁牛……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孙大炮更是喜出望外，眼睛瞪得像铜铃，贪婪地盯着那只即将带来更多财富的手！ “够吗？” 楚昊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话音未落—— 唰！ 他的手快如闪电地从包里抽出！ 这一次，不是钞票！ 一道冰冷的寒光骤然闪现！ “啊——！！” 一道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声瞬间撕破了整个客厅的死寂！ 众人惊骇欲绝地看去—— 孙大炮寻职死护着钞票的右手手背，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得钞票上、茶几上、甚至旁边洛三儿的裤脚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猩红！ 那五沓染血的钞票，被剧痛挣扎的孙大炮扫落一地！ “操！” “住手！” “王八蛋！” “你找死！” 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般的爆发！ 洛三儿和他的人目眦欲裂，怒吼着就要扑上来！ 铁牛也瞬间摆出攻击姿态！ 杨芸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看着眼前这血腥而混乱的一幕，眼中寒芒爆射！ 而楚昊，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令人心悸的微笑。握着刀柄的右手，在众人扑上来的前一秒，开始缓缓地、残忍地……右拧，再一拧。 “啊——！” 孙大炮的惨嚎声陡然拔高，身体不断抽搐着，剧烈的疼痛，让他恨不得将整个手掌挣脱掉，整个人跟着那拧动的刀锋角度，痛苦地扭曲着！ “够了！！”杨芸蕴含怒火的厉喝声，如同惊雷般回响在客厅里。 洛三儿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硬生生刹住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杨芸。 整个大厅，只剩下孙大炮那撕心裂肺的惨嚎声在回荡，浓重的血腥味开始不断向外弥漫…… 冯家大院外。 一辆白色海狮面包车已经停在拐角阴影里好一会儿了。 初秀英紧紧抓着车门把手，眼睛死死盯着门口那辆孤零零的豪爵摩托，脸色苍白。 “贵哥……我哥进去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刚才……刚才里面是不是有人在惨叫？” “他……他会不会出事了？！” 第240章 摊牌，泣血控诉！ 钱贵眼中闪过复杂之色，心里更是发慌的不行。 实在是……“芸姐”这个名头在东华县太响亮了！ 他一个早已洗手上岸的商人，真要为了楚昊，去跟杨芸这种地头蛇拼个鱼死网破？ “这个……英子，再等等！再等十分钟！”钱贵额角渗出细汗，颤抖的声音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最终一咬牙，“十分钟后要是还没动静……我、我跟你一起闯进去！” 权衡良久，钱贵也是拼了！ 一个在四个月之内就搅得天翻地覆的小兄弟，又有一个在四七二当卫生院长的准丈人，值得他搏一搏…… 冯家大院，一楼大厅里。 杨芸一声厉喝，暂时镇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汉子，但一双双眼睛依旧死死盯在楚昊身上。 杨芸缓缓起身，高跟鞋敲击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一步步走到楚昊面前。 铁塔般的铁牛寸步不离地紧随其后。 “楚老板，我听过你的名头。真要把事情……做绝到这一步？” 楚昊握着刀柄的手纹丝不动，任由孙大炮的鲜血顺着刀身蜿蜒滴落。 抬起头，迎上杨芸冰冷的视线，唇角微掀，“芸姐，只要你点头，地上这六万块，现在就是你的！代价嘛……” 目光转向地上因剧痛而抽搐的孙大炮，声音骤然转冷，“把他交给我处置！怎么样？划算吧？” 洛三儿等人闻言，互视几眼，身上紧绷的气势松了松，目光同时落在了杨芸身上，隐隐有些期待。 ……那可是六万块！ 杨芸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堆染血的钞票只是尘土，冷哼一声，“楚老板！你觉得我杨芸，会为了这点铜臭，就出卖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吗？！！” “芸姐！” “姐！” 铁牛和一众手下闻言，脸上动容，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些，看向杨芸的眼神更添敬畏。 只是那散落一地的钞票，依旧散发着难以抗拒的诱惑，让某些人的眼神闪烁不定…… 瘫软在地的孙大炮，尽管疼得浑身冷汗淋漓，听到这句话，心头也不由得一松，看向楚昊的眼神，闪烁着浓浓恨意！ 楚昊却忽然笑了。 “唰！” 猛地抽回短刀，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紧接着，旁若无人地鼓起掌来，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好一个义薄云天的大姐大！” “够豪气！够义气！佩服！实在是佩服！” 这明显充满讽刺意味的掌声和话语，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怒火！ “操！” “找死！” 洛三儿等人怒吼着，再次逼上前，将楚昊围得水泄不通。 楚昊却像没事人一样，无视那一道道吃人的目光，一屁股重重坐回沙发上，甚至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那位冰山美人。 地上的孙大炮强忍着剧痛，怨毒地瞪着楚昊，等待着杨芸为他主持“公道”。 洛三儿更是踏前一步，声音阴狠至极，“芸姐！这王八蛋太狂了！只要您一句话，兄弟们这就送他上路！保证干干净净！” 楚昊仿佛没听见洛三儿的叫嚣，自顾自从兜里摸出一盒华子，慢条斯理地弹出一根叼在嘴里，“啪嗒”一声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随手将烟盒和打火机丢垃圾一样扔在脚边的地毯上。 整个人瘫在沙发里，摆出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惫懒姿态。 “不好意思芸姐，来这里之前，我还真不知道，这个孙大炮是你的手下。” “当然，就算提前知道，我依然是今天这个态度。” “甚至……”楚昊坐直了身子，嘴角微翘，眼神却无比凌厉，“如果有机会，我会想办法把他千刀万剐了！” “你他妈找死！！”洛三儿目眦欲裂，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就要扑上去！ “退下！”杨芸一个冰冷的眼神，再次将他瞪在原地，继而面无表情地看着楚昊，眼神深邃。 现在这种情况，她不怕楚昊再弄出什么幺蛾子蛾子，任凭他蹦达就是了…… 楚昊完全无视了暴怒的洛三儿，悠哉游哉地又吐了个烟圈，“早就听说，芸姐您在东华县是响当当的人物，对手下兄弟更是出了名的仗义。 今天小弟我栽在您手上，技不如人，我认！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 “冤有头！债有主！” “芸姐！您是道上赫赫有名的大姐大，讲规矩，要脸面！今天，我楚昊这条命，你尽管拿去！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站着撒尿的！” “但！是！此事过后，若是你敢动我家人一根汗毛……” “老子就算化成厉鬼！也定要让你们所有人，鸡犬不宁！！永世不得安宁！！” “放肆！” “狗胆包天！” “敢威胁芸姐！弄死他！” 楚昊这番石破天惊的威胁，直接捅了马蜂窝！ 洛三儿等人瞬间炸了锅，怒骂声一个赛一个的猛！ 孙大炮如同看死人一样看着楚昊，脸上露出畅快快意。 铁牛更是勃然大怒！ 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揪住楚昊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整个人凌空提了起来，“小子！整个东华县谁人不知，我们芸姐向来讲究的就是‘祸不及家人’！ 你小子得罪了芸姐，罪该万死！ 什么时候会连累你家人了！” 楚昊双脚离地，衣领勒紧，呼吸顿时不畅，脸色涨红。 “呃……”楚昊被勒得难受，却依旧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切！”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哼！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狗腿子！” “芸姐既然能把孙大炮这种下三滥的货色收为心腹……” 艰难地喘了口气，目光扫过脸色阴沉的杨芸，继续嘲讽道，“她本人……又能好到哪里去？！咳咳——！” 嗯？！ 杨芸的瞳孔骤然收缩，冰冷的目光投向地上脸色煞白的孙大炮！ 只这一眼，就让孙大炮浑身抖若筛糠！ “你找死！！”铁牛更是气得须发戟张，目露凶光，提起那砂锅般大的铁拳，带着呼啸的风声，就要朝着楚昊的面门狠狠砸下！ 这一拳下去，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住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杨芸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铁牛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离楚昊的脸只有几寸之遥！ 杨芸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楚昊脸上，那冰山般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放他下来！让他——把话给我说清楚！一个字，都不许漏！” “哼！”铁牛不甘地冷哼一声，像扔破麻袋一样将楚昊掼在地上。 楚昊踉跄两步才站稳，大口喘着粗气，咳嗽了几声。 揉了揉被勒痛的脖子，脸上却再次浮现出轻蔑的笑容。 “说清楚？这不明摆着吗？” 他头也没回，只是用大拇指随意地朝身后孙大炮的方向指了指，“前段时间，我们神农部落和二道乡那帮狗官的破事，省报都登了头条！ 芸姐您要是有兴趣，随时可以去翻翻报纸，看看上面是怎么写的！ 这孙大炮的姐夫，就是二道乡那个下台的前书记！ 他仗着权势，想强夺我的神农部落，还指使你这位‘得力干将’孙大炮—— 带人到我爹辛辛苦苦经营的家俱店，砸店！打人！威胁恐吓！ 要不是我提前找了贵宾楼的贵哥帮忙镇场子，我爹现在可能还躺在医院里！ 这还不算完！ 这王八蛋竟然又跑到我家里，出言威胁我那年迈的老娘！ 即便如此，他还不罢休！又带人冲进我的神农部落！ 打砸抢！毁了我的蔬菜大棚！ 更可恨的是，他看到我们神农部落的生产经理——一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竟然见色起意！意图强行施暴！ 幸亏那姑娘拼命反抗，这才侥幸逃出魔掌。 结果这家伙恼羞成怒，带人想毁了我那些大棚！ 我的员工为了保护赖以生存的饭碗，跟他拼命！结果呢？！” 楚昊猛地踏前一步，无视周围虎视眈眈的混混，愤怒的声音响彻在所有人耳中！ “结果这个畜生！抡起胳膊粗的木棒！一棒子！就一棒子！差点当场就把那个为了保护大家饭碗、挡在最前面的姑娘……活！活！打！死！！” 说到这里，楚昊嘶吼着质问道：“芸！姐！”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祸不及家人’？！这就是你引以为豪的‘光明磊落’？！” “孙大炮！他是你的手下！是你杨芸罩着的人！” “他干的这些断子绝孙、禽兽不如的勾当！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祸及家人’？！哪一件不是下作无耻到了极点？！” “你收留他！庇护他！现在还有脸在我面前标榜你讲义气？讲规矩？！” 楚昊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环视着四周那些脸色变幻的混混，痛心疾首道，“生而为人，难道就看着父母被欺凌而漠然不管？” “看着无辜的小姑娘被凌辱而视而不见？” “呵呵！反正我楚昊，做不到！” “冠冕堂皇的屁话，谁不会说？！” “可你！还有你手下这群玩意儿！做出来的事呢？！” “我呸——！！” 这还不止！ 又带人去了我们神农部落，大打出手，砸了我的蔬菜大棚，甚至！ 甚至因为我们神农部落的生产经理长相可人，意图强行欺凌，遭到反抗！ 呵呵！ 这混蛋达不到目的，又试图把我的蔬菜大棚全毁了，结果遭到我神农部落全体员工激烈反抗！ 最终！ 这混蛋手持木棒，差点一棒把维护大棚的生产经理当场打死！ 试问！ 芸姐！ 你口口声声说你们多么行事光明磊落，从不祸及家人，可他呢！ 你不是说过，他是你的手下吗？ 既然如此，我刚才说，有什么样的将，就有什么样的兵，这有错吗！ 你手下可以对我那手无寸铁的家人动手，你呢？！” 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 可真正做起来……我呸！！” 第241章 恩怨……一笔勾销？ 旁若无人的啐了一口，楚昊随即从双肩包里掏出一团揉得皱巴巴的报纸，看也不看，丢垃圾一样甩到茶几上，正好盖在几滴尚未干涸的血迹旁。 而后斜视杨芸，“芸姐要是不信我这张嘴，大可以亲自看看这省报的白纸黑字！ 字字句句，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看看你这位‘好兄弟’孙大炮，到底干了多少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再不济，你大可以派人去二道乡走一趟，随便问问！看我楚昊有没有半句虚言！” “当然……”楚昊的目光扫过杨芸铁青的脸，又落到地上如烂泥般的孙大炮身上，一脸决绝道，“如果芸姐你执意要护着这坨臭狗屎……那刚才那些话，就当是我楚昊放屁！要杀要剐，随！你！便！” 楚昊这番饱含愤怒与悲怆的控诉，如同重锤般回响在寂静的大厅里。 再看孙大炮，脸色惨白如纸，眼神躲闪，浑身筛糠般抖得更厉害了，这样的反应，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地印证了楚昊所言非虚！ 杨芸见状，心里已经信了大半。 但因为自恃身份，不允许她亲自去碰那份沾了血的报纸，只是用冰冷的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铁牛。 铁牛心领神会，大步上前，一把抓起那团报纸，用力抖开。 孙大炮见状，知道彻底完了，扑通一声跪倒在杨芸脚下，涕泪横流地哀嚎起来：“芸姐！饶命啊芸姐！我错了！我猪油蒙了心！饶了我这次吧！……” 杨芸的眉头深深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厌恶和失望。 她没有看孙大炮，而是将冰冷的视线投向了洛三儿！ 洛三儿瞬间如坠冰窟，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芸姐，我……” 刚刚辩解两个字，看见杨芸那失望的眼神，心中一横，猛然转身！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孙大炮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抽得翻滚在地，嘴角瞬间淌出血丝！ “芸姐！”洛三儿扑通一声重重跪倒，神色间充满了懊悔和惶恐，“是我瞎了眼！是我识人不明！ 轻信了这狼心狗肺的东西，让他混进咱们的圈子，污了芸姐您的清誉！ 我该死！ 我万万没想到，这混蛋背地里如此不讲道义，欺男霸女，祸及无辜！是我糊涂！ 是我错了！请芸姐责罚！” 就在洛三儿声泪俱下表演之时，铁牛已经看完了报纸上的报道。 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楚昊，然后将报纸恭敬地递到杨芸面前，沉声道，“姐，这是《春城日报》……报道的内容……和楚昊说的……基本一致……” “芸姐！饶命啊！求您大发慈悲……”听到铁牛的话，孙大炮彻底绝望，挣扎着再次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杨芸看着地上并排跪着的两人——一个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左膀右臂，此刻惶恐不安； 一个是劣迹斑斑、令她作呕的败类。 杨芸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和疲惫，最终，目光在洛三儿身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三儿……你起来吧。这事儿……不怪你。” 终究是多年的情分，她还是狠不下心重罚洛三儿。 可楚昊见状，却心中暗暗叹息着。 若是让杨芸知道，再过不到两年时间，害她丢了性命并沾了一身污水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洛三儿，不知她会作何感想…… 不过，这些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可没能力也没兴趣过问！ 躲过一劫，洛三儿如蒙大赦，连忙挤出两滴眼泪，狼狈地爬了起来，心中暗松一口气，立刻将矛头指向孙大炮以表忠心。 “芸姐！这混蛋打着您的旗号作恶多端，还想让您替他擦屁股！实在罪该万死！绝不能轻饶了他！” 杨芸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到一边。她的目光落在如烂泥般瘫在地上的孙大炮身上，眼神冰冷如霜。 “孙大炮……纵然可恶，可毕竟曾经投在我门下，但你行事卑劣，令人不齿，也是我无法容忍的！ 即刻滚出冯家大院！ 从今往后，你与我杨芸，恩断义绝！ 你与楚昊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听明白了吗？！” 呃—— 孙大炮本以为这次在劫难逃，却没想到杨芸会这么轻飘飘的放他一马，还以为听错了，愣怔一下，随即便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谢谢芸姐！” “谢谢芸姐！” 看着地下连续叩头的孙大炮，杨芸厌恶地扭过头，仿佛多看他一眼都脏了眼睛，冷声下令，“来人！把这东西给我扔出去！” “是！” 洛三儿立刻应声，一挥手，四个如狼似虎的壮汉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将还在磕头谢恩的孙大炮粗暴地架起，拖向大门外。 冯家大院门外。 钱贵和初秀英在车里早已心急如焚。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楚昊还没动静，狠狠心，带着初秀英下了车。 正要推门硬闯，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却“哐当”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紧接着，一个狼狈不堪、脸上带着明显巴掌印和血迹的身影，被几个大汉如同丢垃圾般狠狠扔了出来，重重摔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初秀英还以为是楚昊，刚要上前，就被钱贵拦下，低头看了一眼，顿地惊呼！ “是他？！孙大炮！”钱贵一眼认出，顿时又惊又喜！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楚昊早就拜托钱贵寻找孙大炮这家伙，却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立刻朝自己带来的几个手下挥手：“快！把他给我摁住！带走！” 然而，他的手下还没靠近，洛三儿的身影便晃悠悠地出现在门口，“哟，贵哥，好大的阵仗啊。” 踢了踢地上呻吟的孙大炮，皮笑肉不笑道，“芸姐刚刚发话，这废物已经跟我们冯家大院一刀两断了。不过嘛…… 他前脚刚迈出我们这门槛，贵哥后脚就要把人带走，这是不是……太不把芸姐放在眼里了？嗯？” 呃—— 钱贵闻言，心头一凛，伸出去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杨芸的威名，他不敢硬扛…… 一旁的初秀英可顾不上这些，焦急地冲着洛三儿喊道：“三爷！我哥……楚昊是不是在里面？他怎么样了？让我们进去见他！” 钱贵也连忙赔着小心附和道，“三爷，劳您大驾，跟芸姐通报一声，楚昊毕竟是我朋友，能不能让我们见见他？” 要说此刻的洛三儿，心中最恨的并非孙大炮，而是那个让他颜面尽失、在芸姐面前地位动摇的楚昊！ 但他刚犯过错，摸不清杨芸对楚昊的态度，也不敢造次。 尽管杨芸并没有明面上斥责他，可这件事之后，恐怕他在杨芸面前的地位，再也无法和铁牛那蠢货相比了！ 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阴沉着脸点点头： “等着！我去问问芸姐。” 说完，转身又进了院子。 客厅内。 孙大炮被拖走后，压抑的气氛并未完全消散。 看着杨芸最终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处置方式，联想到她未来可能的结局，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杨芸见状，冷眼扫向楚昊。“怎么？对我的处置……有意见？” 楚昊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道，“哪敢有意见？芸姐您的地盘，自然是您说了算。 不过嘛……如果换做是我……敢打着我的旗号败坏我名声…… 那就得往死里整！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否则……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芸姐应该比我懂吧？” 杨芸眉头一挑，刚想驳斥楚昊，却见身边的铁牛突然惊呼一声，“姐！” 嗯？ 杨芸都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不悦地看向他。 本来这家伙就是个大嗓门，这一声惊呼，客厅里所有人都被震了。 铁牛也意识到失态了，讪讪一笑，紧接着把手里报纸递到杨芸面前，“姐！快看！看这个！” 一边说，一边目光热切的看向楚昊。 距离太近，楚昊眼神又尖，一眼就瞥见了铁牛手中报纸上那熟悉的标题和照片，当即懊恼的拍拍额头……大意了！ 竟然把那份记录着自己在京城“丰功伟绩”的《京城晚报》也混在里面掏出来了…… 第242章 楚老板，咱们之间也该算笔账了 杨芸只扫了一眼，立刻把报纸抓过来，视线快速浏览着版面，越看越是心惊！ 就在这时，洛三儿从外面进来，一眼就发现客厅内气氛不对戏。 杨芸低头看着报纸，膀大腰圆的铁牛也站在一旁弯着腰咧嘴笑着，而那个本该被收拾的楚昊，居然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吐着烟圈，那姿态比在自己家还自在！ “芸姐~” “芸姐？” 洛三儿叫了两次，杨芸目光终于从报纸上挪开，淡淡看着他。 “芸姐，贵宾楼的钱贵，还有……”洛三儿又看了下楚昊，“还有他那个女友在外面，想进来和他见见面……” 贵哥和英子也来了？ 楚昊心头一暖，刚要开口，就见杨芸直接点头，“还不把人请进来？” 啊？ 请？？ 洛三儿闻言一怔。 继而反应过来，背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无比庆幸刚刚没有对钱贵和初秀英两人的态度没有太过分。 很明显，刚刚他带人把孙大炮丢出去这工夫儿，客厅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而且芸姐对楚昊态度大变！ “是，芸姐，我这就把人请进来！”洛三儿不敢怠慢，立刻转身。 楚昊也有些意外杨芸的态度变化，但瞥见那份《京城晚报》，心下立刻了然。 肯定是这女人看到报纸上他在京城闹出的动静，这才一改之前冷漠的态度…… 正心里泛嘀咕呢，杨芸已经放下了报纸，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我对孙大炮的处置，无论你满意与否，此事到此为止，如何？” 楚昊只想尽快离开这里，至于孙大炮……一条落水狗罢了，出去后自有办法收拾。 ——既然已经得罪死了那王八蛋，当然趁他病要他命！ “芸姐说的是，我也没打算继续纠缠，既然现在我朋友也来了，那我就不再打扰。” 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杨芸伸手压了压，“不急。” “呵呵，好，”看到走到他身边的大铁牛，楚昊讪讪笑着，刚挪开的屁股又落回沙发上。 就在这时，洛三儿已经带人把钱贵和初秀英两人“请”进来了。 看到客厅里面散落一地的纸币，以及溅得到处都是的血迹，钱贵第一反应就是心头一突！ 初秀英更是花容失色，不顾一切的扑到楚昊身边，关切的四处查看着，“哥！你哪儿受伤了？他们把你怎么了？” “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楚昊握住她的手，安抚地笑笑。 杨芸则坐在那里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初秀英，嘴角微掀，“小丫头，这地上的血不是你男人的，你男人刚才可威风了，当着我的面，一刀就把我手下的手掌钉茶几上了。” 啊？！ 初秀英倒吸一口凉气，疑惑不解的抬头看着楚昊，钱贵也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直到楚昊微微点头，两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小昊，被你伤的是刚才出去的孙大炮吗？那家伙……跑了……” 楚昊再次点头，当着杨芸和洛三儿等人的面问道，“贵哥，有没有派人盯着他？” “啊？”钱贵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 刚才洛三儿不是说过，楚昊和孙大炮之间的恩怨已经一笔勾销了吗？ 而且洛三儿明确表示过，不能再找孙大炮的麻烦，这…… 看到钱贵的表情，楚昊懊恼地拍了下大腿，“可惜了！贵哥，回去之后，帮我找人放个话，废孙大炮两条腿，两万！把人给我抓回来，再加一万！等抓到那王八蛋，我非要亲手弄他个生活不能自理不可！” 哦操！ 洛三儿听得眼皮狂跳，肠子都悔青了！ 三万块啊！ 你刚才怎么不早说？！ 刚才怎么不把那王八蛋扣下来……！ 杨芸也下意识的一只手抓紧了沙发垫，又是三万！ 这家伙还真是有钱哪！ 而且……刚刚她才发话，两人恩怨尽消，结果他却当着她和她手下的面，又摆出不死不休的姿态出来，还真够狠的！ 当然，孙大炮已经被她除名，只要离开冯家大院，楚昊再想怎么弄，就和她无关了…… 钱贵终于回过味来，同样有些懊恼，“唉！刚刚我急着和英子进来看你，疏忽了，这个时候他应该跑不远，我现在就派人抓他？” 说着，又看了看初秀英。 初秀英顺势抓着楚昊手臂，“哥，既然没事了，咱们一起走！” 杨芸轻哼一声，客厅里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不用刻意吩咐，洛三儿已经带着人，不动声色地围拢过来。 却见杨芸斜视着初秀英，淡淡说道，“小丫头，你有个了不得的父亲，我拿你没办法，但楚老板——” 楚昊顺势再次坐回沙发上，轻松笑道，“英子，贵哥，你们先回去，我还有些生意上的事，要和芸姐聊聊。” 见杨芸没有表态，洛三儿上前一步，看向初秀英和钱贵，皮笑肉不笑道，“两位，人也看到了，请吧——！” “哥！”初秀英显然还不放心，试图把楚昊拉起来带走。 楚昊摆摆手，安抚道，“回去吧，难得芸姐这么热情，我哪能说走就走？况且我们真有正经生意要谈。 贵哥，别忘了，出去之后，帮我把孙大炮找出来！ 那是条疯狗，必须斩草除根！” 钱贵郑重点头，“放心吧小昊，我知道怎么做了。英子，咱们先走，别打扰小昊和芸姐谈生意，回去等信儿就行。” 初秀英无奈，恨恨瞪了杨芸一眼。 杨芸眉头一挑，第一次声音变得有了点女人味儿，“哟~丫头，你这什么眼神儿，怕我吃了你男人？呵！” “哼！”初秀英轻哼一声，这才不甘的跟着钱贵离开了。 洛三儿挥挥手，示意手下送两人出去。 客厅里，就剩下楚昊，杨芸，铁牛和洛三儿四人了。 杨芸再次恢复了清冷的声音，说出来的话也带着明显压力，“该走的都走了。楚老板，现在，该清算一下我们之间的账了吧？” 楚昊眨眨眼，一脸茫然，“芸姐，这话从何说起？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之前是孙大炮那杂碎惹的事，现在他也不是你的人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账？” “装糊涂？呵！” 杨芸眼中冷色一闪，指着茶几上，地毯上到处飞溅的血迹，以及被楚昊丢在一旁的短刀，“孙大炮那条死狗跟我没关系，不过……你刚刚当着我和我手下的面，可够威风的！” “在我杨芸的地盘上动刀！在我面前溅血！把我这里弄得像屠宰场，就想啥事也没发生一样拍拍屁股走人？” “小子！你是真当我是泥捏的菩萨吗？！” 楚昊指了指到处散落的钱，“芸姐，这里六万块钱，清理费加精神损失费，应该够了吧？” “切！”杨芸撇撇嘴，“就这仨瓜俩枣的就想糊弄过去？我杨芸在乎的是这点铜臭吗？” 一旁的铁牛扯开大嗓门儿，“小子！芸姐的意思是，这么多年，从没人敢在冯家大院这么打她的脸！懂吗？！” 楚昊闻言摊了摊手，“是我不对，刚才冲动了。那……芸姐打算怎么处置，划个道吧。”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要是能靠钱解决，他不介意破财消灾！ 杨芸这才指了指身边的报纸，看似不经意的问道，“这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你们神农部落把生意都做到京城去了？” 这态度转变的……跟刚才那个气势不凡的芸姐仿佛两个人似的！ 楚昊闻言，终于反应过来了。 原来……这才是杨芸把他留下来的终极目的！ 第243章 合作？凭啥！ 想明白这一点，楚昊心里更加放松了，弯腰捡起地上的烟盒，重新点上，二郎腿一跷，悠然地吐出一个烟圈，嘴角噙笑，“没错。” 洛洛三儿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报纸上写了什么天书，只能干站在旁边察言观色。 但他能看出来，芸姐对楚昊的态度明显前后判若两人。 没有威胁，没有恶意，反而似乎还有些……示好的意思…… 听到楚昊肯定的回答，杨芸明显有些激动，尽管极力克制着，维持着“大姐大”的威严，可说到底，她也才二十九岁。 常年困在这看似威风、实则封闭的冯家大院里，面对着一群糙汉，内心深处的世界远不如外表那般冷酷老练。 “也就是说，你们神农部落不仅把蔬菜水果卖到了友谊商店，还和港岛和外国人也合作了？ 一斤韭菜卖到了十二块钱！ 一斤草莓三十五块钱！ 一斤大樱桃能卖到……二百四十块钱！ 而且还……还供不应求？？” 楚昊依旧一副云淡风清的表情，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她手里的报纸，“那上面不是说的很清楚吗？那可是《京城晚报》，当然不会有假。” 洛三儿这回总算听出点门道了，凑到铁牛身边，压低声音问道，“牛哥，啥情况？真这么邪乎？” 洛三儿不敢在铁牛面前做大，毕竟，这憨憨可是芸姐身边真正最信得过的心腹…… 铁牛收起脸上的憨笑，瓮声瓮气地朝楚昊努努嘴：“喏，听见没？就这么邪乎。” 嘶—— 洛三儿倒吸一口凉气，再看楚昊的眼神彻底变了。 刚才那个被他视作狂妄小子的家伙，此刻在他眼中，地位瞬间拔高到足以和芸姐平起平坐！ 随手可以拿出六万块钱，眼睛都不眨巴一下的小子，他还是第一次见过。 还能和港岛还有外国人做生意？ 那就更了不得了！ 刚刚芸姐说了什么？ 一斤樱桃就能卖二百四十块钱？ 妈呀！ 县里那些工人一个月才多少钱？ 人家一斤樱桃就相当于工人一个月工资了！ 该死！ 外国人没吃过樱桃吗？ 早知道这样，他家后园子还有棵樱桃树呢，一年也能结个十来斤，可，可到底要怎么卖，卖给谁呢？ 下一刻，洛三儿下意识地往楚昊身边挪了挪，腰杆都不自觉弯了几分，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再次得到楚昊肯定的回答，杨芸挺了挺纤腰，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霸气说道，“楚老板，我要和你合作！” “啥？”楚昊差点被烟呛着，更是被对方如此直来直去的表态差点气得笑出来。 “呵呵，芸姐，你想和我合作？你凭什么！” 铁牛闻言，提着大拳头就要上来，距离更近一些的洛三儿，先一步指着楚昊骂骂咧咧道，“操！你他妈怎么跟芸姐说话呢！” 楚昊嘴角一撇，面对两个气势汹汹的莽汉，眼皮都没抬一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冷冷看着杨芸。 “芸姐，刚刚相信你也看到省报怎么写的。” “我楚昊从军校退学，白手起家弄了个大棚，运气不错，搞出了点动静。” “县里的贵宾楼、小天厨，省里的春城宾馆，都指着我的货。结果呢？” “二道乡那位李书记眼红了，想明抢！” 弹了弹烟灰，楚昊语气陡然凌厉： “我楚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所以我把事儿捅上了省报——结果您也瞧见了，李书记和他那帮贪得无厌的，现在都蹲在局子里啃窝头呢！” 说到这里，目光扫过洛三儿和铁牛，不屑的笑了笑，“怎么？芸姐现在也想学学那位李书记，盯上我这‘神农部落’这块肥肉了？” 杨芸没有说话，洛三儿则狞笑一声，“小子！拿个破乡官跟我们芸姐比？你有种把芸姐也弄进去试试！” 楚昊头也不回，只是反手用夹烟的手指朝身后洛三儿的方向虚点了一下，声音冷漠。 “芸姐，你手下的人平时都这么没大没小吗？太不懂规矩了吧！ 当然，如果你觉得后面这家伙能替你做主和我谈，那好办，我单独和他好好聊聊，否则，最好让他闭嘴！ 我楚昊既然还留在这儿，还坐在你面前，那咱们还有商量的余地，否则……” 楚昊摊了摊手，一副任君随意的架势，“你现在就可以弄死我，丢进死水泡子，我认了！” “你特么！” 洛三儿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刚要动手，就被杨芸制止了，“三儿，退下！” 洛三儿悻悻退后，眼神依旧不善。 杨芸语气再次缓和，“楚老板，你误会了，我没有侵吞你的神农部落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合作。” “合作？”楚昊掸了掸烟灰，摇头失笑，“芸姐，不瞒您说，我在京城，港岛盛华集团的林董，美洲百乐集团的千金爱丽丝，都拿着几百万美金想跟我合作，我都没点头。 现在芸姐也想合作？行，那我倒要问问，您能拿出什么价码？ 别说一百万美元，一百万人民币有吗？ 又或者说……” 楚昊目光掠过对面的美女，回头不屑的指了指过洛三儿紧握的拳头和铁牛壮硕的身躯，哧笑道，“你想拿他们打架的本事与我合作？” 这话里面，挑衅和鄙视的意味可就太明显不过了。 铁牛和洛三儿两个壮汉眼珠子都红了，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恨不得生撕了楚昊一样。 杨芸则依旧稳如泰山的坐着，脸上表情甚至没有丝毫波澜，这份沉稳的定力，让手下两个壮汉心头一震，似乎看到了昔日冯老大的影子…… 静静看着楚昊，楚昊也毫不退却的迎着她的目光。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片刻之后，杨芸再次开口，语气坦诚。 “楚老板说的没错。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帮跟着我混饭吃的好兄弟。” “可惜的是，我这里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快撑不下去了，兄弟们跟着我，就要没饭吃了。” 铁牛和洛三儿两人闻言，同时一怔，继而眼中泛出窘迫之色，身上气势松下来，两个大脑袋也垂到了胸前。 情况的确是这么个情况，可……用得着当着外人自曝其短，尤其跟是眼前这个狂妄的家伙透实底儿啊…… 杨芸继续说着，“楚老板，我没钱，只有二百来个好兄弟，但我还是想和你合作。 不是想要占了你的神农部落，单纯就是想替他们找个正经饭碗……行吗？” 这一刻的杨芸，褪去了所有“大姐大”的伪装，只剩下一个为手下兄弟求生存的坦诚女子。 还真别说，没有了盛气凌人，没有了拒人于千里之外，这表情，这眼神，这语气，这身材……嗯，对味了！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非要一副“你不合作就自己看着办”的调门儿！ 楚昊没有立即回应。 杨芸静静的等待着。 洛三儿和铁牛两个莽汉也知道这件事对杨芸以及他们这些闲汉意味着什么，没有再继续挑衅，同样巴巴的看着楚昊，就好象看着决定他们命运的老大一样…… 楚昊确实在权衡着。 接收这些莽汉倒也不是不行。 神农部落从成立那一天起，一直到现在，始终麻烦不断。 二道乡，孙大炮，虽然这些麻烦都已经解决了，可谁能保证以后会举再冒出个“孙大炮”出来？ 不过给他们一碗吃而已，倒是花不了什么钱，关键是怎么安置这群习惯了打打杀杀的闲汉，让他们变成能干活的人。 要不…… “行！”楚昊掐灭烟头，终于开口，“既然芸姐把话说到这份上，给他们口饭吃，也不是不行。但是——” 杨芸闻言，脸上泛起一丝神采，身子也向他这边倾斜了下，“楚老板请讲！只要能让兄弟们有份正经工作，安身立命，什么条件都好说！” 嗯，根据杨芸后来的下场，楚昊知道，这番话还真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很简单，”楚昊竖起手指，“第一，跟着我干，就得守我的规矩！以前那套江湖习气，必须给我收起来！不听号令的，趁早滚蛋！我楚昊不养大爷！” “没问题！”杨芸斩钉截铁，“谁敢不听你的，告诉我，我亲自收拾他！” “第二！管好裤腰带！我那儿女工多，谁敢嘴贱手欠调戏女员工……” 说到这里，楚昊看向杨芸。 杨芸也是女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谁碰这条红线，我杨芸亲手废了他第三条腿！说到做到！” “好！第三，”楚昊语气放缓，“不是什么歪瓜裂枣我都要。芸姐心里应该有数，你手下兄弟素质参差不齐，那些实在扶不上墙、劣迹斑斑的，我肯定不收！” “只要你答应这三点，”楚昊伸出手，“我楚昊保证，给你手下愿意改过自新的兄弟，一份堂堂正正、养家糊口的工作！” 杨芸霍然起身，郑重伸手回握，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诚的笑意：“楚老板！多谢！” 楚昊正感受着那双柔软还有点凉的小手呢，洛三儿和铁牛已经凑过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楚老板！之前兄弟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您大人大量，要不您打我俩几下出出气？” 楚昊摆了摆手，刚要说话，杨芸身边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杨芸眼神示意，铁牛抓起电话，瓮声瓮气道，“喂？说话！啥事儿？” 数秒之后，铁牛抓着话筒，看着楚昊一眼，“芸姐，电话是找他…找楚老板的。” 杨芸毫不犹豫的伸手示意，“楚老板，请随意。” 楚昊也不客气，接过电话。 “喂？英子……嗯，没事，放心……马上回。什么？达利安农科所的人？还有县农业局、农技总站的都来了？……好，知道了，马上回去。” 放下话筒，楚昊回头看着杨芸玩味的笑了笑，“芸姐，听到了吧？达利安农科所的人来了，也是来找我合作的，怎么样？有兴趣跟我过去会会他们吗？” 刚刚说服楚昊合作，杨芸也想见识一下那个神奇的神农部落，闻言明显意动，“我，我可以去吗？” “当然，”楚昊痛快的点了点头，而后看向铁牛和洛三儿，““不过，我那儿有贵客，芸姐带铁牛哥一个人就够了，低调点。洛三爷嘛……就算了。” “凭啥呀！！” 洛三儿闻言炸毛了，脸涨得通红，刚刚对楚昊升起的那点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第244章 心急的客人 凭啥？ 因为上一世知道的一些内幕，楚昊对这个洛三儿实在提不起任何好感，当然不会让他过于深入接触神农部落了…… 当然，这些话不能当面说出来。 以杨芸的性子，贸然挑明非但不会取信，反而容易让她以为他在挑拨离间，甚至会打草惊蛇，让洛三儿提前记恨上自己。 果然，听到只能带铁牛一人，杨芸面露犹豫。 铁牛和洛三儿都是她的左膀右臂，厚此薄彼确实让她为难。 “唉！”楚昊长叹一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沓沾了点血迹的百元大钞，在手里掂了掂，“芸姐，我那儿眼下最缺的是靠谱的送货司机。不知道你手下有没有能开车的兄弟？” “有！”杨芸回答得斩钉截铁，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洛三儿。 洛三儿立刻挺直腰板：“芸姐！咱们弟兄里会开车的有十几个！开车送货那是手拿把攥，保证又快又稳当！” “车呢？”楚昊紧接着追问，下巴朝窗外院子里那几辆破旧的小面包扬了扬，“芸姐该不会告诉我，就指望那些……嗯，破烂货吧？” 杨芸脸上难得闪过一丝窘迫，洛三儿也讪讪地闭了嘴。 “不行啊，芸姐。”楚昊摇摇头，一脸无奈，“你也知道，我们神农部落的客户都是高消费群体，对菜品的新鲜度和卖相要求极高。 就院子里那些车，性能怎么样先不说，光是这破破烂烂的样子开出去，人家一看就觉得不专业，影响品牌形象。要不这样——” 楚昊掂掂手上的钞票，“这六万块钱，算我借给芸姐周转。 先拿这些钱，把院里那些车拾掇拾掇，不求脱胎换骨，至少外观要看得过去，能配得上我们神农部落的招牌。 这活儿干好了，以后送货的差事，能交给你们，就交给你们的人，怎么样？” “这……”杨芸看着那沓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这钱算我借的，就当预支部分工资。那些车……也确实该好好收拾一下了。” “这就对了嘛！”楚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转头看向铁牛，话锋一转：“铁牛哥，要不你辛苦一下，留下来把这些钱收拾好？顺便监督着，用这钱把车修整利索了？” 铁牛还没答话，洛三儿一个箭步冲上前，抢着喊道：“不用麻烦牛哥！” 楚昊故作茫然地看着他：“嗯？三爷不是挺想去我那儿凑凑热闹吗？” “哎哟楚老板！您可千万别叫三爷了，折煞我了！”洛三儿瞬间换上一副谄媚笑脸，腰弯得比刚才更低，“您是大老板，叫我小三儿、三儿都成！牛哥陪着芸姐过去就行，正事儿要紧！我就不去添乱了！” 又回头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对杨芸保证道，“芸姐您放心！这钱我一定保管好！ 修车的事包在我身上，保证让咱那些破车焕然一新，开出去倍儿有面子！ 还有啊，兄弟们里谁开车稳当、谁手脚麻利，我最清楚！ 正好趁这机会，把以后给楚老板送货的人选也定一定！” 见洛三儿主动请缨留下，杨芸自然没有异议：“那行，三儿，钱你收好。修车该花的花，剩下的放我屋里，留着给兄弟们开支。” “好嘞芸姐！您就瞧好吧！保证办得妥妥当当！”洛三儿脸上笑开了花，连连保证。 送走杨芸和楚昊，洛三儿第一时间跑回客厅，蹲下身，贪婪地将散落在地上的钞票一张张捡起，厚厚一沓捏在手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修车？呵，能花几个钱？ 要是能找到个“特别划算”的地方……那剩下的……嘿嘿…… 楚昊骑着自己的摩托车在前方带路，后面跟着一辆白色捷达轿车，稳稳的驶出县城。 杨芸大院里虽然有七辆破面包车，但她本人名下还有这么一辆捷达，也算是保住了她作为东华县大姐大的门面了。 捷达车里，铁牛握着方向盘，一边小心避让坑洼，一边瓮声瓮气地对后座的杨芸说：“姐，刚才出来前，楚老板悄悄拉了我一下，让我安排个机灵点的兄弟，盯着点三儿，我就把大权子留下了……” 杨芸正看着窗外掠过的萧瑟冬景，闻言微微蹙眉，有些不悦，“三儿不会干那种事的。这楚老板……管得也太宽了点。 算了，这事儿别声张，让三儿知道了，反倒显得咱们不信任他，寒了兄弟的心。” “知道了，姐。”铁牛闷闷地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神农部落。 达利安农科院的唐兴华研究员和吴科长，在东华县农业局、农技推广总站几位干部的簇拥下，已经等候多时。 本想立刻钻进蔬菜大棚一探究竟，奈何主角楚昊迟迟未归。 初秀英和钱贵打完电话后，就一直守在大门口翘首以盼。 无奈，这群“贵客”也只能陪着吹冷风，站在门口干等。 村子里的闲汉和妇孺们远远聚着，对着这群陌生人和几辆挂着省城、县里牌照的小车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自打楚昊鼓捣出那个神奇的大棚，大榆树村这穷乡僻壤就隔三差五地迎来些“大人物”，村民们早已见怪不怪，但看热闹的心思却丝毫不减。 终于，一阵熟悉的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回来了！”初秀英眼睛一亮，第一个冲上前去。 楚昊的摩托车刚停稳，她就急切地帮他摘下头盔，上下打量着，担忧的问道，“哥！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你看，帮手都请来了。”楚昊笑着朝后面努努嘴。 初秀英顺着方向看去，正好看到那辆捷达车门打开，一身黑色貂裘、气场依旧强大的杨芸和铁塔般的铁牛先后下车。 “她来干什么？”初秀英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语气不善。 楚昊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低声道：“合作伙伴，以后也是咱们的‘自己人’了。给点面子，笑一个？” 就在这时，唐兴华已经按捺不住，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热情地握住楚昊的手：“楚老板！可把你盼回来了！好久不见啊！” “唐哥，吴科，各位领导，辛苦了！”楚昊也热情回应，与吴科长和县里的干部们一一握手寒暄着，侧身招呼道，“外面风大，各位领导快请屋里坐！”同时朝杨芸那边扬声道：“芸姐，里面请！” 县农业局和农技站的几位干部显然认出了杨芸这位“东华大姐大”，脸色都微微一变，眼神闪烁了几下，彼此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最终选择默不作声，跟着人流往里走。 杨芸好奇的四处地打量着这个农家院落，目光掠过远处那些塑料大棚，停顿了下，最终矜持的对楚昊微微颔首，便带着铁牛低调地跟了进去。 原本还算宽敞的客厅，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顿时显得拥挤不堪，寒暄声和移动桌椅的声音此起彼伏。 初秀英、吴凤带着两个手脚麻利的女工，穿梭在人群中端茶倒水。 闻讯赶来的大嫂孙丽也加入了忙碌的行列——婆婆张凤英在家听到动静不小，心里直打鼓，生怕小叔子又惹了什么祸事，赶紧让她过来看看情况。 唐兴华不认得杨芸，楚昊也没给双方介绍，众人坐下后，楚昊笑问道，“唐哥，吴科长，你们过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也好准备准备。” 吴科长笑笑，“本想等楚老板电话的，可我们所长实在心急，这才让我们冒然跑过来的，到了地方又人生地不熟的，只能麻烦县里的同志引路，总算如愿过来了。” “是啊楚老板，”唐兴华附和道，“之前你在京城搞出那么大动静，我们所长到现在都不相信，这不，专门派我们科长和我一起过来实地考察一下，顺便取取经。 楚老板，客套话咱们回头再聊，要不……现在就请带我们去大棚里开开眼界吧？” 第245章 明珠大樱桃，一年两次果 太心急了吧？ 从进屋到现在，屁股还没在凳子上焐热呢，就急着要钻大棚了？ 楚昊不知道，不仅是唐兴华和吴科长，陪同而来的县农业局和农技推广总站的干部们甚至比他们更加急切。 今天早上，得知达利安农科所这两位专家的来意时，县里的干部们还一头雾水。 作为东华县的农业口干部，他们当然知道二道乡有个“神农部落”，也听说过老板楚昊的名头——主要是通过省报那次轰动性的报道，以及传闻中此人“不好打交道”的作风。 所以，尽管知道本县出了这么个“农业明星”，却没人主动贴上来。除了农业局之前应春城宾馆要求，短暂派驻过一名技术员当“联络员”（实为监督），后来随着刘小华的“沦陷”，那位技术员也完成任务撤回了。 今天他们主要是为了给唐兴华两人带路，但心里同样很想看看，这个搅动风云的“神农部落”，大棚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竟然把达利安农科所这个全国知名的农业研究机构也吸引来了！ 至于杨芸和铁牛，那就更不用说了。 好不容易说服楚昊，答应给手下弟兄找个出路，这次过来，不就是提前了解一下这“金饭碗”到底长啥样。 于是，唐兴华话音刚落，立马引起众人附和，齐刷刷站了起来，眼神灼灼地盯着楚昊。 楚昊见怪无奈，只好让人安排。 “你留下帮我招呼贵哥，再跟我大嫂辛苦一下，张罗顿像样的午饭。” “凤姐，麻烦你安排几位手脚麻利、口齿清楚的姐妹，带各位领导进去转转，顺便给介绍介绍咱们大棚的情况。” 很快，在吴凤的引领下，一行十来个人，陆续向蔬菜大棚那里走去。 厚重的保温棉帘被掀开，一股温暖湿润、带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暖流扑面而来，眼前豁然开朗，满目苍翠欲滴，生机盎然！ 同行众人油然发出阵阵惊呼声。 跟在杨芸身边的铁牛，一时没忍住大嗓门，“姐！你快看这黄瓜！水灵灵的，长得真直溜！” 一边说，一边好奇的伸出大手想触碰一下黄瓜上的毛耸耸小刺，却被旁边的女工一把拍掉他的手，横眉立目道，“别碰！” “噢噢~”膀大腰圆的汉子像做错事的小学生，红着脸腼腆笑笑，缩回了手。 杨芸也被眼前的菜地吸引了目光，眼前这井然有序、生机勃勃的景象，与她冯家大院的肃杀冰冷截然不同。 看着菜地里忙碌的女工身影，竟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跟着父母在田间地头嬉戏，没有人注意到，此刻她脸上竟然悄然浮现出少女般的光采…… 唐兴华和吴科长两人就更别提了，虽然这里的各色蔬菜的确诱人，可注意力却第一时间集中到了那二十棵稀疏散布、却格外显眼的大樱桃树上。 “科长！快看！明珠大樱桃！就是咱们所里卖给他的那批苗！” 两人疾步走向距离最近的一棵，俯身、弯腰、凑近，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每一寸枝干、叶片和残留的果柄痕迹，满眼的震惊之色！ 由不得他们不惊讶，就连吴科长也清晰记得，当初这二十棵树苗，还是在他点头下答应卖给楚昊的。 距离现在才多长时间？ 满打满算才不到两个月吧？ 居然长这么高了！ 更神奇的是，当初他们卖的树苗，按正常生长规律，最早也得明年开春才能见花苞。 就算楚昊侍弄的好，提前一段时间，可也不至于长势这么快啊！ 可事实却是，树苗不仅窜高了老大一截，更重要的是，它们已经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开花结果周期！ 果子被采摘完毕的痕迹清晰可见！ 为什么所长这么急着让他们过来参观考察？ 还不就是因为无法相信吗？ 大樱桃长得大，销量好，售价高也就算了，成熟期怎么可能这么快呢？ 这不科学啊…… 耳边还在听着吴凤派出来的女工讲解着，两人心里早已翻起了滔天巨浪！ “我们老板是在十月末从外面买回来的树苗和草莓苗，大约一个月时间，这些大樱桃就差不多成熟了，那些草莓时间更早，嗯，应该二十天吧，就全部采摘完毕了。” “从买回树苗那天起，老板就不止一次嘱咐过我们，一定要精心侍弄，每天都要记录长势，变化，浇水情况。” “尤其是在即将成熟那段时间，派有专人盯着这些大樱桃和草莓，直到有果实成熟了，我们经理就组织人手进行采摘。” “采摘时更是非常小心，戴手套和口罩，箱子底下还要垫上绿叶，轻摘轻放，每个包装盒里的草莓和大樱桃一定要大小适中，包装完毕之后，还要签上采摘员的名字，一旦发现有品质差的或者不合格的，是要追究责任的。” 唐兴华两人越听越心惊，至于女工讲述她们后面的流程管理，倒不是特别在意，他们在意的是，这些草莓和大樱桃的成熟期！ 草莓二十天左右就采摘完毕了？ 大樱桃也仅仅用了一个月时间？ 这，这怎么可能！ 完全违背了基本的植物生长规律啊！ 然而，作为专业人士，唐兴华仔细观察着树皮的色泽、枝条的形态、果柄脱落的痕迹，脸色凝重地对吴科长点点头，“科长……是真的。采摘痕迹很清晰，而且……至少是二十天前的事了。” 确认了这颠覆认知的事实，两人才更加震惊。 楚昊所说的情况，竟然是真的！！ “小唐，情况太重要了！必须立刻向所长汇报！”吴科长当机立断。 唐兴华重重点头，转身就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楚昊的身影。 一行人参观的兴趣正浓，尤其是杨芸，之前一副大姐大的作派，这个时候却还沉浸在那份难得的田园宁静中，结果冷不丁唐兴华跑过来，说是想出去了，顿时把她从梦境里惊醒。 县农业局的人也有些意犹未尽，奈何他们只是陪客，人家楚昊主要招待的也不是他们…… “楚老板，我们科长想借用一下你们这里的电话，您看——” 楚昊大度的摆了摆手，“小事一桩，唐哥，没必要跟我客气，让吴科长随便用。” 打电话干什么，楚昊不用想也能猜到几分…… 客厅里，饭菜的香气开始弥漫。 初秀英和孙丽带着女工们在厨房和客厅间穿梭忙碌。 角落的电话机旁，吴科长握着话筒，神情激动，语速飞快地汇报着亲眼所见的一切，唐兴华在一旁补充着细节，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见证奇迹般的亢奋。 楚昊则陪着杨芸、钱贵坐在另一侧，气氛轻松地闲聊着。 得知杨芸的来意后，钱贵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心中更是翻江倒海——谁能想到，东华县赫赫有名的地下女王，竟然如此迅速地成了楚昊的“座上宾”和“合作伙伴”？ 当然，这对他的贵宾楼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利好消息！ 能通过楚昊结交这位大姐大，他以后在东华县很多事解决起来也更方便了。 于是，立刻发挥出长袖善舞的本事，妙语连珠，谈笑风生，无形中替楚昊承担起了“陪好贵客”的角色。 略显尴尬的是县农业局和农技站的那五位干部。 他们被“安排”到了铁牛和吕学兵那一桌，身份有些不上不下，只好自成小圈子，低声交流着刚才在大棚里的震撼见闻，言语间充满了惊叹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难怪神农部落会这么受关注，人家的蔬菜大棚看上去挺寒酸，可种出来的东西，是真的诱人哪！ 可惜，楚昊对他们不感兴趣，否则，说什么也要向他取取经，说不定能让本县农业有个更突出的发展，顺便也能让他们这些人有个更好的前程…… 直到初秀英清脆地招呼开饭，唐兴华和吴科长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那通冗长的汇报电话。 “楚老板，实在不好意思，这电话打得有点久，话费……” 话未说完，就被楚昊爽朗的笑声打断了，“唐哥，您再说这话，就是打我脸了！朋友之间，打个电话还计较这个？” 吴科长打个哈哈道，顺势拍了拍旁边还有些拘谨的唐兴华，“小唐，听见没？楚老板把你当朋友呢！朋友之间，就别那么外道了！” 朋友？ 唐兴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科长在提点他拉近关系，连忙挤出笑容：“对对对，楚……楚老弟！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就对了嘛！”楚昊热情地招呼着，“来来来，唐哥、吴科、贵哥、芸姐，都坐！咱边吃边聊！” 楚昊也不客气，客厅里两张桌子坐什么人，他自己就做了决定。 县里那些干部被分配到铁牛和吕学兵那一桌，是领导不错，但真的没共同话题，硬要坐一起，大家都尴尬，何必呢。 楚昊这一桌就简单了，唐兴华，吴科长，钱贵和杨芸，除此之外，再无他人，连初秀英也主动婉拒了。 知道杨芸的来意之后，钱贵整个人都轻松了，同时心里暗暗震惊。 谁能想到，在东华县地下世界占据举足轻重地位的大姐大，竟然这么快就成了楚昊这小子的坐上宾了！ 这对他来说也是个好消息，能通过楚昊结识这位大姐大，他以后在东华县很多事解决起来也更方便了。 杨芸话少，一直漫不经心的倾听，钱贵也不在乎，一张嘴滔滔不绝的说着，既活跃了气氛，又无形中替楚昊周全了场面。 唐兴华和吴科长虽然不像周元武、陈永年那般是精于品鉴的美食家，但作为深耕农业技术的专家，面对桌上琳琅满目的各色大棚蔬菜，品尝得格外用心。每一口都细细咀嚼，感受着那不同于寻常蔬菜的美味。 “楚老板，”唐兴华咽下口中的凉拌黄瓜，由衷赞叹道，“你这大棚种出来的菜，风味确实独树一帜！清甜、爽口、难怪能在京城掀起波澜，连港商和外商都争着与你合作。佩服！实在是佩服！” 楚昊笑着摆了摆手，“唐哥，你和吴科在大棚蔬菜方面都是专家，我哪敢班门弄斧？ 你们也别一直夸我了，既然你们来了，不如在专业上给我们这儿指点指点，我们也好改进不是？” 唐兴华闻言，放下筷子，与身旁的吴科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吴科长不着痕迹的微微颔首。 唐兴华这才两只手臂交叠放在桌面上，认真说道，“指教不敢当，不过，的确有点小问题，我发现楚老弟似乎还真的忽略了，要是能改进一下，我保证你那二十棵大樱桃会带给你翻倍的收益！” “嗯？”楚昊刚才那番话，实际上客气的成分居多，却没想到，还真换来了唐兴华专业的指点。 还能在原来的基础上收益翻番？ 楚昊闻言，同样认真起来，“唐哥，到底什么地方疏忽了，还请指教。” 唐兴华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楚老弟，实不相瞒，我们达利安农科所这两年也培育了不少新品种蔬菜瓜果，可市场反响一直平平，价格和销量都上不去。 说起来，今年我们所里的明珠大樱桃和鸡心草莓能有这么好的销售势头，还是托了你的福。 不过……刚才在大棚里，我和吴科长仔细看了那二十棵明珠大樱桃树。 虽然已经完成了一次采摘，但这段时间对它们的后续管理，似乎……有些松懈了？” 楚昊满不在乎的点点头，“是啊，既然已经结过一次果了，我觉得没必要再精心侍弄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唐兴华声音陡然拔高，钱贵停下话头，杨芸的目光也聚焦过来了。 “楚老弟，我们达利安农科所培育的明珠大樱桃，虽然整体品质可能略逊于某些昂贵的进口品种，但它有一个极其重要的特性——一年可以结两次果！” “楚老弟，你难道不知道吗？！” “啥？！！”楚昊闻言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唐哥，你是说……这大樱桃，一年能结两次？！那……那第二次……” 第246章 深度合作 唐兴华自豪的点点头，“没错！我们明珠大樱桃的独特优势就是一年两熟！经过所里连续几年的观察和验证，它的结果周期大约是五到六个月。 也就是说，楚老弟，只要你这边管理跟得上，精心照料，再有个四个月左右，这批树就能迎来第二次挂果丰收！” “唐哥！太感谢了！要不是你点醒我，这茬果子可就真让我给耽误了！” 大意了！ 一年两次果？这意味着产量几乎翻倍！ 更意味着宝贵的大棚空间利用率可以大幅提升！ “唐哥，那鸡心草莓呢？一年……”楚昊搓搓手，期待着更大的惊喜。 可惜，唐兴华却苦笑摇头，“鸡心草莓一年只结果一次，不过……楚老弟，你完全可以把草莓当成黄瓜、西红柿那样的‘一季作物’来种啊！ 收获完一茬，直接把老秧子拔掉，腾出地来，再种一茬新苗，循环往复嘛。 只要你的技术能保证成熟期够短，一年收它个十次八次，理论上都不是问题！” 啪—— 楚昊一拍脑门，这个他还真没想过。 惯性思维害死人哪。 他一直把草莓当成了多年生木本水果来管理，却忽略了它草本植物的本质！ 就像唐兴华说的，摘完草莓直接拔掉，再栽一次就行了！ “唐哥！”楚昊精神大振，身体前倾，急切问道，“我现在就想从你们所里再订一批鸡心草莓苗！最快什么时候能送到？” “随时可以！只要你开口，苗圃里就有现成的！” “那……大樱桃树苗呢？我还想再扩大种植规模！” 唐兴华和吴科长对视一眼，脸上笑容更盛，“当然没问题，只要楚老弟有需要，我们农科所可以随时提供，肯定满足你这里的需求。” “太好了！”楚昊兴奋地端起酒杯，“唐哥，吴科，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我明天就要去省城谈收购一个大棚基地，如果顺利，元旦前就能投入生产！ 要是能在元旦前拿到新一批的大樱桃树苗和草莓苗…… 说不定就能赶上春节和元宵节这两个销售旺季！” 按照之前的经验，只要秧苗及时到位，他的想法不是不可能。 那样一来，不但能满足林为民那边的需求，有余力的话，甚至可以供应京城友谊商店！ 春节和元宵节的销售旺季？ 唐兴华和吴科长闻言，心脏都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这话要是别人说，他们只会当是痴人说梦。 但出自眼前这位刚刚创造了“一月结果”奇迹的楚昊之口，再结合他们亲眼所见的事实……这可能性，就太可能了！！ 楚老弟，”吴科长放下酒杯，神情郑重起来，“供应你需要的秧苗，我们农科所完全没问题。 毕竟我们所是搞科研的，终极目标就是把好的品种推向市场，提升我们国家农产品的竞争力。 神农部落愿意采用我们的品种，本身就是对我们工作的最大认可，我们求之不得。” 话锋一转，用商量的口吻试探问道，“不过……合作嘛，讲究个互利共赢。我们农科所这边，也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楚老弟能考虑一下。” 这是进入正题了？ 楚昊收起笑容，正襟危坐：“吴科，你说说看。” 吴科长点点头，坦诚道：“实不相瞒，在来这里之前，对于小唐从京城传回的那些关于你们神农部落的消息，我们所里，包括杜所长，都是抱着极大的怀疑态度的，若非如此，也不会这么急着派我们俩跑这一趟。” 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说道，“现在嘛……亲眼所见，心服口服！ 我们搞研究的，最看重的不是市场利润，而是农业技术本身！ 你们神农部落种出的蔬菜水果，品质绝佳、风味独特，这我们已经尝过了。 但最让我们感到不可思议，甚至颠覆认知的，是那短得离谱的生长周期！ 楚老弟，我明白，这其中必然涉及到你们的核心技术和商业秘密。 直接问你是用了什么特殊技术、肥料或者药剂，你肯定不会轻易透露给我们。” 楚昊只是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态度不言自明。 别说他手里真的没什么神秘的种植技术，就算真有，也的确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好在吴科长很识趣，没有纠缠这个敏感话题，直接提出了交换条件： “所以，我们有个小小的请求，你们大棚里那些已经采摘完毕的鸡心草莓秧，能不能……让我们带几株完整的样本回去？” “就这？”楚昊哑然失笑，大手一挥，豪爽道：“吴科要是感兴趣，棚里那些草莓秧，你们全拉走都行！” 反正稍后都是要拔了扔掉的，喜欢？拿去！ 吴科长闻言面色一喜，紧接着，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另外……关于那些明珠大樱桃树……” “嗯？”楚昊眉头微皱，疑惑地看着他。 树也要？ 唐兴华可是刚刚说了，过四个月后还有一茬呢！ 万一他的空间清泉再发点力，提前结果了呢？ 吴科长连忙摆手解释道，“楚老弟别误会！我们不是要整棵树挖走！ 只是……能不能允许我们，从中挑选一株状态相对不那么重要的，截取几段标准枝条作为接穗带回去？ 当然，我们绝不白拿！ 作为交换，楚老弟你省城新基地需要多少草莓苗、多少大樱桃树苗，你只管报个数！ 我们农科所马上可以优先足量供应！你看……这样可行？” 楚昊听完，脸上瞬间多云转晴，爽朗一笑，再次举杯：“呵呵，这买卖划算！吴科，唐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大喜过望，连忙举杯相碰，一饮而尽，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所长交代的硬性任务，总算圆满完成了！ 放下酒杯，唐兴华感觉浑身轻松，思路也更加活跃起来：“楚老弟，说到合作，其实我觉得我们双方以后的发展空间，远不止于此！ 你们神农部落拥有独特的生产技术，在缩短生长周期、提升品质方面独树一帜，这是你们的绝对优势，我们绝不干涉。 但是，在常规的田间精细化管理方面，比如光周期的精准调控、积温不足时的增温补光策略、温湿度平衡的优化、病虫害的绿色防控等等……这些领域，我们农科所积累了大量的数据和经验，或许能给你们提供一些有价值的参考和建议。” 唐兴华口中蹦出的一个个专业术语，让楚昊听得一愣一愣。 但也不得不承认，没有空间清泉这个金手指，他在农业技术上确实是个门外汉。 能得到专业机构的指点，正是他求之不得的短板补充。 因此，他只是认真的默默的听着，不时点头。 一旁的吴科长见状，心中同样暗喜。 若能与楚昊深度合作，对农科所来说，说不定就能因此大幅度提升科研力度，绝对大赚！ 唐兴华继续给楚昊画大饼，“再比如，我们农科所研发的果蔬品种，可不仅仅只有明珠大樱桃和鸡心草莓。 我们手里还有好几个正在培育、性状更优的新品种。 比如抗病性更强的番茄、甜度更高的网纹瓜、口感更脆的彩椒…… 到时，咱们完全可以加深合作，把这些最新研发的品种，送到你们神农部落来试种。 一方面，你们这里独特的环境和技术，可以为我们提供最真实、最高效的田间试验数据，加速我们的研发进程； 另一方面，也能极大地丰富你们的产品线，抢占高端市场的先机，实现双赢。 楚老弟，你觉得这个方向怎么样？” 楚昊听得连连点头。 既能获得优质种源，又能借助专业力量提升管理水平，何乐而不为？ “唐哥这思路太好了！只要农科所这边有这个想法，我们神农部落愿意全力配合，深度合作，完全没问题！” “真的？！太好了！”吴科长喜形于色，激动地再次举杯，“楚老弟，痛快！为我们的深度合作，干杯！预祝成功！” 这项合作，对楚昊而言，好处显而易见。 稳定优质的种苗供应、专业的技术指导支持、丰富多样的产品储备。 而对达利安农科所来说，更是收获巨大。 不仅得到了神农部落大樱桃树的样品，还能顺带着带回土壤样品回去研究，侧面检测一下他这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而加深合作之后，农科所就可以明正言顺派人过来以指导技术的名义，光明正大的进行深度研究！ 以后农科所新研发的各种农作物，神农部落也将成为他们下属的实验基地之一！ 未来，一旦神农部落将农科所的新品种打响，其下属的推广基地也将坐享其成，共同受益！ 眼见着双方达成了重要合作意向，气氛融洽，钱贵和杨芸两人也适时地举杯表示祝贺。 一顿宾主尽欢的午饭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县农业局的五位干部率先起身告辞。 随后，唐兴华和吴科长在吴凤和几名女工的陪同下，再次进入大棚，极其小心地挑选了一株位置相对边缘的大樱桃树，截取了几段健壮的、带有芽点的标准枝条，用湿润的苔藓和保鲜膜精心包裹好。 又挑选了两株长势良好的鸡心草莓整株，连根带土用塑料布仔细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初秀英的汽车后备箱。 “英子，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和芸姐细谈，辛苦你跑一趟，把唐哥和吴科送到街里车站。唐哥，吴科，地方你们也熟了，电话也有，随时联系！” 吴科长和唐兴华满面春风地与楚昊用力握手，寒喧几句，又和杨芸、钱贵等人道别，这才心满意足地坐上车离去。 钱贵也笑着起身：“小昊，既然你和芸姐还有要事相商，我就不多打扰了。” “贵哥说哪里话！”楚昊真诚地说，“这段时间我不在家，家里多亏了你照应。等我忙完省城这摊事，一定叫上四哥，咱们好好聚聚！” “呵呵，那敢情好！我等着！”钱贵笑容满面地应下，心里既欣慰又有些感慨。 曾几何时，眼前这个年轻人还需要他的照拂，如今却已能与杨芸这样的角色平起平坐地谈合作了。 所幸，楚昊待他这份情谊，依旧未变。 客人相继离去，喧闹的院落恢复了宁静。 楚昊这才伸手一引，“芸姐，咱们回客厅接着聊吧，请——” 第247章 你不同意，可以讲价的嘛 杨芸点点头，带上铁牛跟着回到了客厅，宾主落座。 别看她一直没怎么说话，脸上表情始终古井无波，实际上内心深处早已翻江倒海。 冯老疤死后，十年来，她独自扛着“冯家大院”这块沉重的招牌，在刀尖上跳舞，早已心力交瘁。 外人眼中那个杀伐决断的“地下女王”，不过是一层她不得不披上的坚硬伪装。 她甚至快要忘记，自己骨子里，也只是一个未曾尝过情爱滋味尚未出嫁的普通姑娘。 支撑她的，是那份沉重的责任。 她只知道，手下这两百多号兄弟是奔着冯家大院的名头、奔着冯老疤当年那份义气来的。 都是一群讲义气的江湖好汉，她既然继承了这一切，就必须像冯叔一样，给他们一条活路。 因此，也从不认为整天被一群大老爷们包围着有什么不妥，哪怕他们就是一群粗鄙不堪甚至劣迹斑斑的糙汉子。 可惜，纵然冯老疤死前给她留下了大片家业，但她本人不善经营，又对手下疏于管理，很多事情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才十年工夫，冯家大院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除了在外人面前维系个表面光鲜的“地下女王”的名头之外，实际上夜深人静时，那两百多张等着吃饭的嘴，才是压在她心头最沉重的石头。 机缘巧合下，因为孙大炮那个烂人，而认识了楚昊和神农部落，让她敏锐的抓住个绝好时机。 或许，神农部落就是眼下帮她解决困境的，最适合的对象…… 今天适逢其会，让她亲眼见识了楚昊这里的情况，也看到了神农部落越来越明朗的发展势头，与他合作的想法，就更加坚定了。 她是没钱，手上的人也没什么技能，但她有人哪！ 所以，双方必须合作！ 实在不行……没有不行！ 楚昊递给杨芸一支烟，替她点上，然后笑眯眯地看向铁塔般的铁牛：“铁牛哥，刚才的酒喝得咋样？够劲儿吧？” 铁牛憨厚地挠挠头，嘿嘿笑道：“好酒！两大碗下去，到现在头都不疼！得劲儿！” “喜欢就好，都是咱神农部落自家酿的，待会儿回去了，别忘了芸姐搬回去两箱。 告诉家里弟兄们，以后想喝酒，只管来搬，管够！ 但也别忘了跟他们说，酒可以敞开喝，活儿也得给我干漂亮了！要是谁喝了酒闹事……” “我替楚老板锤扁他们！”铁牛眼珠子一瞪，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挥，带起一阵风。 楚昊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烟雾缭绕中的杨芸。 “芸姐，我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感觉怎么样？关于合作，你是怎么个章程？打算怎么弄？” 杨芸掐灭了只吸了一口的烟，抬起清冷的眸子直视楚昊，斩钉截铁道，“挺好。我同意合作。” 你同意…… 楚昊眨了眨眼，这位大姐大拍板的方式……还真是独树一帜，口气也忒大了吧？ 不过联想到他前世了解到的她，这说话的语气倒也不足为怪。 简单来说……就是情商低呗。 “咱们合作，我出人，我的人全听你安排，我要三七分成！我三，你七！” “啥？！三七分成？！”楚昊瞬间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不是，芸姐！你就出点人，而且你自己心里也清楚，那帮兄弟……啧！成分复杂，素质良莠不齐！就这样你还敢开口要三成？！呵！” 他直接被气笑了。 一群快要连饭都吃不上的闲汉们，想和他三七分成？ 怎么可能！ 杨芸难得地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微微侧过脸看向窗外，清冷的声音飘进楚昊的耳朵里，“你不同意……可以讲价……买东西，不都是要讲价的吗？” 呃—— 楚昊一时语塞，看着杨芸那副“我提出方案你砍价天经地义”的理所当然表情，内心哭笑不得。 行吧！ 楚昊不得不承认，他对眼前这位大姐大还不够了解，至少，说话风格方便，还需要慢慢适应…… “芸姐，分成不分成的，咱待会儿再谈。 既然要合作，总得亮亮家底，对吧？ 你说你没钱，就只有人，手下有两百来个弟兄，行。 可你至少要让我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路数？平时靠什么营生？手上有啥能耐？这样我才好量体裁衣，给他们安排合适的位置，对吧？” 杨芸回过头，看了看身边柱子一般的铁牛。 铁牛心领神会，瓮声瓮气地代为回答，“楚老板，我姐手下，除了常驻院儿里看家的二十来个兄弟，剩下的……路子挺杂。 有人专门替人‘收数’讨债，有人在歌舞厅、夜总会看场子，有人在地下赌档收‘保护费’，还有一帮兄弟是专门替我姐处理道上纠纷、‘平事儿’的。 大概……就这么个情况。” 楚昊听完，忍不住捏了捏眉心，“芸姐，听铁牛这么一说，你这帮兄弟……成分确实够复杂的。里面蹲过笆篱子的，不少吧？” 杨芸犹豫了下，默默点头。 “那……有没有身上背着人命官司的？或者，有没有专门干些欺负女人勾当的烂货？”楚昊问得更具体了一些。 铁牛再次代为回答，“楚老板放心！我姐最恨那种耍流氓、欺负女人的下三滥！ 那种人，冯家大院不收！ 至于杀人放火的……也没有！” 说到这里，铁牛顿了下，咧嘴一笑，“别看那些兄弟一个个凶神恶煞似的，真要论起狠劲儿和胆气，说不定还不如楚老板你呢！ 就早上扎孙大炮那一刀，又快又狠，很多兄弟都下不去那手！ 那混蛋该扎！我姐向来管得严，‘祸不及家人’是铁律。 他挨那一刀，活该！解气！嘿嘿。” 一边笑着，一边伸出蒲扇般的手掌，重重拍在楚昊肩头表示佩服。 “嘶……”楚昊猝不及防，半边身子都麻了，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下肩膀。 “咳，我说铁牛啊，你今年多大了？” “我？应该是……再过四天就二十四了。”铁牛有些摸不着头脑。 “嗯，”楚昊调整了下坐姿，慢条丝理道，“以后我要是成了你老板，你该叫我啥？” “楚老板嘛，当然叫老板了。” 楚昊竖起右手食指晃了晃：“‘老板’听着生分……以后，叫我‘昊哥’吧。” “啊？”铁牛闻言，下意识的看了眼杨芸，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只好瓮声瓮气地应道：“哦……行，昊哥。” 随即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像还没我大呢……” 楚昊斜了他一眼，沉声道，“铁牛，听好了！以后，你唯一的任务，就是继续寸步不离地跟在芸姐身边，保护她的安全，明白吗？” 铁牛眨了眨牛眼，脱口而出，“我本来就是我姐的——” 话没说完，就被楚昊干脆利落地打断：“做得好，每月额外给你两百块零花钱。” “中！嘿嘿……”铁牛兴奋得大吼一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连院子里的大黑狗都惊得狂吠起来。 楚昊这才认真的看向杨芸，“芸姐，情况你也都听到了。你手下的兄弟，路子杂，背景也杂。让我用他们，可以。 但是，分成的事儿，就别指望了。 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给他们每个人安排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 工资待遇嘛……不会比铁牛低，芸姐，你看这样——” “成交！”楚昊话音未落，杨芸就毫不犹豫的立马答应下来，速度之快，让楚昊有些发懵。 再次眨了眨眼，看着杨芸那副“终于谈妥了”的坦然表情，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就是她想要的“讲价”？！ 第248章 黑貂裘，大姐大！ 看着楚昊发愣的样子，杨芸压下心底那丝因合作敲定而生的窃喜，“怎么了？是……因为我的人太多，你这里安排不了吗？” 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中明显透出隐忧…… “那倒不是。”楚昊回过神来，摆了摆手，“芸姐刚才应该也听到我和达利安农科所的人说的话了，除了我这里之外，明天我还要去省城谈扩建的事情，年前京城那边也需要扩建大棚基地，用人的地方多了去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芸姐提供你的人的所有资料，当然，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让我和他们见个面，既然要用他们，总该让他们知道知道，老板是谁吧？” 杨芸当即表态，“这没问题，楚老板明天大约什么时候去省城？我派人通知众兄弟，明天早上全部到我那里集合，让你和他们见个面，顺便把他们的资料拿给你。” “好！一言为定，明早九点见！”楚昊爽快应下，转头招呼铁牛：“铁牛，走，跟我搬几箱酒，给芸姐和兄弟们带回去尝尝！” 铁牛闻言看了一眼杨芸，屁颠屁颠的跟着楚昊到了隔壁酒坊，一口气搬了十来箱。 回程车上，铁牛一边开车，一边不停的夸赞楚昊够意思，杨芸靠在后座，望着窗外飞逝的萧瑟街景，同样心情舒畅。 回到冯家大院，大权子第一时间跑来，附耳和铁牛低声嘀咕了几句。 不等杨芸询问，铁牛那张憨厚的脸瞬间阴沉下来，额角青筋隐现，强压着怒火，走到杨芸身边，低声咒骂道，“姐！三儿那犊子……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嗯？”杨芸闻言问道，“咋啦？他不是带人修车去了吗？” “是去了！”铁牛咬牙切齿，“姐，咱们上午走了之后，三儿就去找修车的地方了，之前我不是跟您说过吗？ 楚老板担心三儿私下昧了那些钱，我就让大权子悄悄跟着，您猜怎么着？ 三儿那犊子去了东铁道刘家车行，人家看了咱们那七辆车的情况，说是大修的话，最少需要八千块！ 结果三儿那王八蛋却只甩给人家两千五！ 刘四儿不干，他就……他就带人把人家给揍了！” 杨芸闻言眉头微皱，之前在楚昊那儿的好心情，一下子散了大半。 沉默了几秒，挥了挥手，满眼疲惫之色，“你去我屋里，把楚老板留下的钱拿出来，让人把余款送到刘家车行吧，另外……这事儿就别让三儿知道了。” 铁牛拳头攥得咯咯响，终究还是重重“嗯”了一声，转身去办。 这边刚让大权子拿了五千五百块钱送走，洛三儿喜滋滋的进来了。 “芸姐，您回来了！和楚老板谈的怎么样？还顺利吧？” 杨芸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还好，明天楚老板还会过来的，对了，三儿，让你修车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洛三儿一拍胸脯，大咧咧道，“芸姐放心，咱院子里那七辆车我让人全送车行去了。 不过芸姐也知道，咱那些车实在破的不像话，车行的人一开始死活不接，我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人家才勉强答应。就是这修车费……唉，被狠狠宰了一刀，足足要了一万块！” “啥？！”铁牛再也忍不住，眼珠子一瞪，气得差点跳起来。 “铁牛！”杨芸瞪了他一眼，铁牛立马不吭声了，狠狠瞪了洛三儿一眼，憋着气退后半步，胸膛剧烈起伏。 “三儿，接着说。”杨芸面色不变，淡淡说道。 洛三儿下意识的看了眼铁牛，讪讪笑道，“芸姐，您也看到了，连铁牛哥都觉得这价钱太贵，可咱也没办法不是？ 芸姐您早就叮嘱过兄弟们，不主动招惹是非，我带着过去的弟兄们再憋屈也得忍着不是？ 钱已经交了，车行的人保证，半个月内，肯定把那些车全部修利索！” 说完，又把剩下的钱恭恭敬敬的递到杨芸面前的茶几上。 杨芸垂眸看了看，依旧面无表情，“辛苦弟兄们了。楚老板送了些酒回来，你带人拿一箱去，给大家伙分分暖暖身子。记住，别喝多误事。” 洛三儿闻言大喜，“谢谢芸姐！” “另外——”就在洛三儿转身要走之际，杨芸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西城那家赌档，这两个月账目一直不清不楚，大权子也管得吃力。你……去接手吧。把大权子换回来。” “啊？……哦，是，芸姐。”洛三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变了变，最终低下头，闷声应下，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西城赌档是块难啃的骨头，油水最少，是非最多，这分明是发配…… “姐！”铁牛见人走了，再也压不住火气，“三儿这王八蛋两头吃！坑了刘四儿还昧了咱的钱！就这么算了？！” 杨芸没有立刻回答，从楚昊那里带回来的好心情，彻底没了。 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光秃秃的老树，背影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 许久，她才轻轻叹了口气，“算了，铁牛，这半年……弟兄们的日子都难。 上月才发了一百块……手头紧吧，难免起些歪心思。 让他去西城，算是小惩大诫吧。 今天跟他去车行的几个，也一并调过去。” 另外……” 回头看了眼茶几上剩下的钱，眼神一黯，“马上元旦了，回头把这些钱给弟兄们分了吧。” 第二天一大早，冯家大院里迎来的久违的热闹。 二百多条汉子，不顾寒风凛冽，三五成群地聚在院子里，呵着白气，兴奋地议论着。 原因很简单。 昨晚通知所有人过来，结果人一到，每人就发了足足二百块钱！ 芸姐已经好几个月没这么大方了！ 有了这些钱，这个元旦的日子好过了不少，能不开心吗？ 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听说了，芸姐和一个楚老板达成了合作，很快他们这些人将会有份体面而又稳定的工作！ 这才是最开心的！ 这二百来号人里面，大部分都有过前科，哪怕有心改过，好好过日子，可什么地方愿意收留他们这种人？ 如今芸姐替他们谋了个前程，以后再也不用担心饥一顿饱一顿的了。 将近半个小时之后，楚昊坐着初秀英的车子赶到，铁牛连忙命人把大门打开，同时把杨芸请了出来。 “楚老板？” “这就是楚老板？这么年轻吗？” 第一次看到从车上走下来的楚昊，院子里大部分汉子顿时心凉了半截儿。 实在是因为楚昊太过年轻，看样子连二十岁都没有，就这……也能叫老板？ 杨芸则第一时间迎了上来，同时示意铁牛递过一本册子，“楚老板，所有兄弟的底子，都在这里了，包括……他们从前犯过的事。” 随即看向满院的弟兄，“弟兄们，这位就是神农部落的楚老板！别看楚老板年纪轻轻，但生意却已经做到了国外，是真正的大老板！ 就在昨天，楚老板已经答应过我，会给咱们这些弟兄提供一份稳定的工作！ 现在，请楚老板给大家讲几句。” 杨芸话音刚落，身边的铁牛大嗓门一吼，“弟兄们，叫昊哥！” “昊哥？”人群中响起一片错愕的嗡嗡声。 让一群三四十岁的糙汉子，管一个毛头小子叫哥？ 铁牛牛眼一瞪，声震屋瓦：“都特么耳朵塞驴毛了？！跟着老子喊！昊——哥——！” 迫于杨芸骤然冷冽下来的目光和铁牛的威势，稀稀拉拉的声音终于片参差不齐的响起，“昊哥……” “都没吃饭吗！别忘了！今儿早上你们拿到的钱，都是昊哥给的！” 听到铁牛这话，众人这才提气，声音也齐整了些，“昊哥！” 楚昊一直面带微笑，冷笑旁观。 身边的初秀英却始终对这些汉子，包括杨芸在内，没什么好脸色，接过楚昊手里的册子，直接上了车。 片刻之后，楚昊伸手虚按，沉声道，“弟兄们，我叫楚昊，虽然刚刚认识芸姐，但早就听闻芸姐大名，尤其是她的仗义，咱东华没几个人不知道的。 既然弟兄们心甘情愿跟着芸姐，我相信你们也同样是仗义之人。 众兄弟从前做过什么，我楚昊不计较，但既然决定跟着我干，我丑话说在前头。 到了我的地儿，就得按照我楚昊的规矩来！ 怕吃苦的，想惹是生非的，趁早滚蛋！ 我神农部落，不养大爷！ 不过，只要肯埋头苦干，肯守规矩，我保你们衣食无忧！ 工钱，对标县里正式工！福利待遇，一样不少！” 楚昊说完，一些原本还有些瞧不起楚昊的汉子们，心里渐渐转变了念头。 对标县里正式工人？ 这简直是他们这群边缘人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至于吃苦……不说别人，但凡在里面蹲过笆篱子的，什么苦没吃过？ 待楚昊说完，杨芸补充道，“弟兄们，刚刚楚老板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 稍后楚老板还要在省城扩大规模，甚至在京城也谈到了买卖。 以后咱们这些人里面，有不少人可能会去省城甚至京城闯荡了，不愿意的可以提前吱一声。” 省城？ 京城？！ 众人闻言，眼睛越来越亮。 甚至有人已经挺直了腰板，目光灼灼的看向楚昊，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 “愿意！昊哥！我去哪都行！” “昊哥！带我一个！刀山火海也跟您闯！” 呼啦啦—— 刹时间，群情激昂，“昊哥”的呼喊声震耳欲聋，再无半分勉强！ 杨芸抬手，压下声浪，“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楚老板马上要去省城谈生意了，二驴子，你再挑三个人，开我的车，护送楚老板去省城！ 记住！楚老板的话，就是命令！你们若有半分差池，让他不满意…… 以后就算跪着求我，冯家大院，也再没你们的位置！明白吗？！” 二驴子闻言立马跳了出来，高声答道，“芸姐放心！昊哥指东，我二驴子绝不往西！” 说完，得意洋洋的看着周围一众汉子，把其他人羡慕的恨不得揪过来暴揍一顿。 杨芸指了指二驴子和他身后三人，“楚老板，他们四个身手都不错，陪你去省城，安全方面你可以放心，另外，我让他们开我的车子送你。” 楚昊倒是没有拒绝，虽然自己不怕出什么意外，但有“护卫”跟着，想必应该挺拉风的。 况且，既然答应雇佣了这些人，不用白不用，只是…… 目光扫过二驴子四人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皱了皱眉。 这形象，实在上不得台面。 随手从背包里掏出一沓钱出来递给铁牛，“铁牛，带他们四个，立刻去买身‘页子’（行头）。看过《上海滩》吗？就按许文强那样整——黑呢子风衣，白围脖，黑皮鞋！要快！” 哇—— 楚昊刚刚说完，周围众人顿时一片惊呼！ 许文强！那是什么派头？ 那是他们这些混迹底层的汉子们心中可望不可及的江湖梦！ 黑风衣，白围脖，锃亮的皮鞋……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刹时间，这些人看向二驴子四人的目光里，羡慕、嫉妒、渴望交替呈现。 楚昊见状，扬声道，““弟兄们不必眼热！愿意跟着我楚昊干的，稍后人人有份！等我从省城回来就安排，一个不落！” 哗—— 众人一听，顿时哗然。 “谢谢昊哥！” “昊哥仗义！” 这一刻，楚昊的形象在众人心中瞬间高大起来。 “慢着！” 就在这时，杨芸清冷的声音虽然不大，却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喧哗。 “楚老板，你的好意，我代弟兄们心领了，但这买衣服的钱，不能由你出。” 说到这里，缓缓解开身上的黑色貂裘的扣子，动作很慢，手指抚过那依然油光水滑的皮毛，仿佛在抚摸一段沉重的过往。 这件貂裘，是冯老疤留给她为数不多的念想之一，是她“地下女王”身份最显赫的象征，更是她寒冬里唯一的体面与温暖。 “这件大衣……虽然已经跟了我十年时间，但我一直没怎么穿，足有八成新，按现在的行情，至少也能换个万八千块钱。” 刚把貂裘脱下，露出里面单薄的毛衣，寒风瞬间侵袭着她单薄的身体，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可她依然决绝的推给铁牛，“找人送到典当行去，换了钱交给楚老板。” 铁牛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虎目含泪，“姐！这是，这……” 周围众人见状，也连连叫道，“芸姐！使不得啊！” “芸姐！这貂儿不能卖！我们不要新衣服了！” “对！芸姐！您快穿上！天冷啊！” 院子里瞬间响起一片带着哭腔的哀求声。 他们太清楚这件貂裘对芸姐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最后的一点体面，也象征着连接过去的唯一信物！ 杨芸却执意把貂裘塞到铁牛手上，高声道，“弟兄们！楚老板愿意给大家一个前程，这份情，我杨芸替大家领了！ 但咱们冯家大院的爷们儿，就算再落魄，骨头也不能软！走出去，得有个体面样子！绝不能给楚老板丢脸！ 一件大衣而已，我杨芸可以不要，但绝不能让弟兄们太寒酸！ 只要弟兄们以后能挺直腰板做人，堂堂正正地活着，卖了它，我杨芸——心甘情愿！ 值了！” 寒风卷起杨芸的发梢，单薄的身影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孤绝……却又顶天立地！ 车里的初秀英早已看呆了，之前对杨芸的所有成见，在这一刻被这惊人的担当冲击得七零八落，不由自主地摇下车窗，怔怔地望着那个在寒风中的倔强身影。 “铁牛！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别误了楚老板去省城办事！”杨芸再次催促道。 铁牛泪流满面，颤抖着伸出手…… 就在这时，一只手却先一步接住了貂裘。 是楚昊。 在所有人惊愕、悲愤、不解的目光中，楚昊里里外外端详着这件华贵的貂裘。 手指缓缓拂过那依旧柔亮丰厚的皮毛，感受着它的分量与温度，最终，目光落在内衬一处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磨损痕迹上。 ——那是岁月和主人摩挲留下的印记。 “好一件貂裘。如果不说的话，还真看不出来已经穿了十年的样子！” 在杨芸微怔的目光中，在满院汉子的注视下，楚昊手臂一展，那件带着杨芸体温和冯家大院十年风雨的黑色貂裘，重新披回她单薄的肩头。 “芸姐，天冷，披上吧。” “楚老板，你不用说了，二驴子他们要陪你去省城，的确需要身好行头，这买衣服的钱，绝不能要你付！” 一边说，一边要脱下来，却被楚昊再次按住。 “芸姐说得对，弟兄们出去，得有个体面样子。” “不过……” “——送典当行，就不必了。” 手指轻轻拂过貂裘领口，目光沉沉地锁在杨芸微微泛红的双眼，轻声说道： “这貂儿……我买了。” 第249章 失而复得，却变了味儿…… 满院死寂，落针可闻。 铁牛和一众汉子们怔怔地望着楚昊，和院子里那棵在寒风中屹立的老树一样，一动不动。 杨芸更是僵在原地，神色不经意的变幻着。 手指抚过内衬里那处熟悉的磨损处，那是冯叔生前习惯动作造成的，说明这貂裘还是原来的貂裘，却好象突然间觉得比刚才更加沉重，也多了一丝陌生的味道。 这微妙的变化，让她放在貂裘上的手颤了颤，脱也不是，穿也不是…… 楚昊的目光适时地从她身上移开，转身看向满院沉默的汉子，提气扬声： “弟兄们！” “我楚昊——太羡慕你们了！” “以往我楚昊孤陋寡闻，只听说过咱东华有位芸姐义薄云天，重情重义，却始终无缘结识。” “直到今天！” “我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义！” “芸姐对你们这份心，这份情！为了你们的前程，为了你们的体面，她连身上最后一件体己、一件承载了十年记忆的念想，都舍得拿出来！” “在场的诸位弟兄！” “不管你们在外面是风光还是落魄，只要芸姐在，只要冯家大院的门开着，你们就永远有个家！有人惦记着你们的冷暖，有人替你们扛着风雨！这份情义，我楚昊——打心眼里羡慕！嫉妒！” 目光扫过一张张动容的脸，楚昊的语气更加沉重： “没错！以后，你们或许会跟着我楚昊干活，领我楚昊的工钱！” “但是——！” “你们永远，永远都是芸姐的兄弟！这份情义，割不断！” “我楚昊之所以愿意和芸姐合作，看中的，就是她这份比金子还重的义！这份对兄弟掏心掏肺的情！” “所以，我在此向大家立誓！” “往后每月，你们应得的工钱，我会一分不少，准时交到芸姐手上！由她——亲手发给你们！” “至于这件貂裘——” 楚昊倏然转身，再次面对杨芸。 这一次，手上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意，而是在众目睽睽下，轻轻拂过貂裘那依旧油亮的肩部皮毛，动作轻柔，神态庄重。 “或许在旁人眼里，它只是一件御寒的衣物！但在我楚昊眼里——” 说到这里，楚昊目光灼灼的直视着杨芸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它！就是芸姐与诸位兄弟情义的见证！是‘义’字的化身！是冯家大院十年风雨不变的魂！” “所以！这件貂裘，我楚昊——买了！” “但——” 话锋一转，“我买下它，不为别的！只为将它——重新披回它真正的主人身上！” “只为让它，继续守护这份千金不换的情义！” 满院的汉子，被楚昊这番话彻底煽动了。 “芸姐！” 铁牛第一个嘶声吼了出来，压抑的情绪瞬间被引爆，并达到顶点。 对杨芸的敬重、对未来的憧憬、对这份“义”的认同，化作震耳欲聋的声浪！ “芸姐！” “芸姐！” “芸姐——！！” 手臂挥舞如林，吼声直冲云霄！ 整个冯家大院都处于沸腾的呼喊中！ 喧嚣声中，杨芸只觉得一股温热从心底蒸腾而起，眼眶也微微发红，酸涩难当。 貂裘失而复得，只在转瞬之间。 可它身上承载的意义，却已天翻地覆！ 它曾是冯叔粗糙手掌留下的温度，是她维系威严的铁血铠甲，是她行走于黑暗时唯一的光鲜标识。 而现在…… 它被烙上了“楚昊”的名字！ 它被赋予了“情义见证”的冠冕！ 它成了凝聚人心、将她推上更高神坛的祭品！ 重新披好这失而复得、却已经变了味儿的貂裘，杨芸侧过身，背对着山呼海啸的拥戴，背对着楚昊深沉的目光，声音比之前更加清冷，甚至……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绝： “楚老板，时候不早了。” “慢走——” “不送！” “好。”楚昊深深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芸姐，咱们回来再聊。” 转身，朝着激动得满脸通红的二驴子四人一挥手，“上车！去百货大楼！” 一众汉子仍然热血沸腾，目送着楚昊和二驴子两辆车先后离开大院，杨芸却头也不回地疾步踏入客厅，身影消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拐角。 一道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传了出来。 “铁牛，散了！” 这天早上，冯家大院经历了短暂的喧嚣之后，再次重归宁静，甚至比以往更显沉寂。 厚重的铁大门紧紧闭合，隔绝了门内门外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 离去的汉子们依旧沉浸在对新生活的热切向往中，院内那座二楼，则如蹲守的巨兽般，睡眸微睁，踯躅不前…… 铁牛蹬蹬蹬跑上楼，站在紧闭的卧房门前，抬起一根手指，如糙汉拈花般轻扣两下，“姐？” 几秒钟的沉默后，里面终于传来一个声音，尽显疲惫： “我乏了。睡会儿。” “……噢。” 铁牛刚刚被楚昊激动人心的那番话所影响，一肚子的话想跟杨芸不吐不快，结果却被堵在喉咙里，像一头被抽了筋的大狗熊，垂头丧气，一步三回头地挪下了楼。 二楼卧房。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光线，房间里一片昏暗。 杨芸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披着华贵黑色貂裘的表面木然的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镜中人影的肩头，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两行冰冷的泪，无声滑落在貂裘光滑的皮毛上。 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方才院中那山呼海啸的“芸姐”，闪过楚昊深邃难明的目光，闪过洛三儿贪婪的嘴脸，更闪过……十年前那个雨夜，冯叔粗糙的大手将这件貂裘披在她瑟瑟发抖的肩头，留下那句沉甸甸的嘱托…… 手指抚过貂裘内衬，那里有一处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磨损。 那是冯叔生前惯常摩挲的位置，也是她十年间无数次在逆境中汲取力量的慰藉之处…… “冯叔……我没用……” “十年了……十年了！我连……连害您的人是谁都查不出……” “还把您留下的这点家当……败得……精光……” “我……我甚至……为了填窟窿……差点……差点就把您留给我这最后一点念想……给……给卖了！” “我……对不起您啊！冯叔！” “可，我是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啊！” 许久，肩头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 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镜中那个披着厚重貂裘、眼神空洞的自己。 失而复得的貂裘依旧华贵，却又凭添了一分陌生的承诺，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貂裘重裹十年寒……不管怎么说，冯叔，这貂裘失而复得，虽然失了些味儿，但……但它毕竟又回来了，不是吗？” “就是不知道，弟兄们今后的日子也会和这回来的貂裘一样，多了一些不一样的可能呢……” 第250章 省城之行 “哥——” 去往省城的海狮小面包，已经驶离东华十几里开外，初秀英终于开口了。 在冯家大院，她始终没有出声。 起初是因为她对杨芸没有丁点好感，更看不惯满院粗鄙不堪的汉子们，所以钻进了车里，眼不见为净。 后来看到杨芸义卖貂裘，终于动容。 又被楚昊那番煽情的话所感染，开动不动声色的关注着杨芸。 甚至在百货大楼，看到楚昊大手大脚花钱给二驴子他们买行头，也没有说话。 直到现在，终于还是没能忍住。 楚昊却在上车之后，没心没肺的闭目养神，嘴里还时不时哼着她从没听过的流行小调儿。 “嗯？”楚昊睁眼，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半躺的身子坐直了些，同时收回放在她大腿上的那只弹着不着调的爪子。 “咋啦英子，是不是还对我和芸姐的合作不理解？” 提起这个，楚昊也有些无奈。 昨晚在被窝里，他已经跟她解释了好长时间，奈何这丫头一身正气，除了反感，还是反感。 正当他想着该如何解释呢，初秀英却摇了摇头，“不是，哥，其实……芸姐还是挺仗义的…… 而且，而且我感觉她好象，还挺孤单的……” “哦？”楚昊闻言，颇感意外。 可不管怎样，她能想通，终究是好事。 别像她对刘小华之前那么排斥就好…… 初秀英视线专注的看着车子前方路况，语速渐渐加快。 “哥，以前我曾听贵哥提起过，好象芸姐以前是冯老大的情妇，而且她身边常年养着一帮前科劣迹的老爷们，我总觉得她不是什么正经人！ 不过今天看样子，又好象不是那么回事，至少，至少她能为了给手中那帮老爷们买衣服，宁愿卖了她那件貂儿！ 哥，就冲着这一点，她应该算个不错的……大姐大。 嗯，比一般大老爷们有魄力！有担当！ 和这样的人合作倒不用担心，我怕的是，她那帮手下龙蛇混杂，她一个女人，真能压得住场子吗？万一……” 楚昊闻言暗暗苦笑。 就连钱贵都认定杨芸是冯老疤的情妇这种传言，难怪初秀英也这么认为。 可这种事他又解释不清。 好在初秀英对杨芸的成见并不太深，而且还有缓和的迹象…… “英子，你说的没错，芸姐手下的确素质参差不齐，有像铁牛那样对她忠心的，肯定也会有洛三儿那样的歪瓜裂枣。 不过，这没什么可担心的。 别忘了，用谁不用谁，是咱们说了算。” 一边说，楚昊一边拍了拍驾驶台上的名册，“找个时间好好筛一遍，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让他滚蛋！正好借这机会，替芸姐清理清理门户。” “另外，省城和京城大棚扩建之后，咱们也的确需要不少人手，芸姐手下那帮人，就算干不了精细活，看家护院、维持秩序总是把好手！” “以后再有孙大炮那样的不开眼想来捣乱，有冯家大院的人在门口一站，省多少心？” “那倒是。”初秀英痛快的点了点头，“贵哥也说过，芸姐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仗义！ 那就让她派几个靠谱的弟兄，常驻咱们大榆树的神农部落大院！ 还有阿姨那边，叔叔的家俱店，也安排几个膀大腰圆的，平时帮着扛木头搬家具，有事能镇场子！” “呵呵，行啊，英子，这主意不错，有时间你直接跟芸姐提一嘴。” “我？我跟她说……能行吗？” 楚昊促狭的瞟了她一眼，“咋啦？怕她？” “我怕她？切！”初秀英撇了撇嘴，“谈就谈！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哼！” 昨天晚上，楚昊就提前和杜小芳联系过，直接道明了今天过来的目的。 因此，当两辆车子开到农大蔬菜大棚基地时，十几道身影已经提前等候多时了。 除了刘小华，杜小芳，刘小飞，以及提前一天过来的徐艳之外，楚昊在人群当中果然看到了林为民的助理陈涛。 车子刚刚停稳，刘小华就带人热情的迎了上来。 然而，当众人看到白色捷达车上走下来四个壮汉时，集体愣了一下。 只见二驴子四人，清一色的黑呢子长风衣，脖子上系着雪白围巾，脚蹬锃亮黑皮鞋，俨然一副“许文强”的派头。 四人下车后，训练有素般迅速占据楚昊前后左右四个方位，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气场十足，看得楚昊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帮家伙画虎不成反类犬，明明想学许文强，奈何气质差太远，和十几年后歌星身边那些保安倒有得一拼…… “行了，二驴子，留在这儿看着车子就行。” “是！昊哥！” 二驴子谨记杨芸的交代，楚昊说啥就是啥，当即挥了挥手，带着三人木桩子似的站到初秀英的车子四周。 这阵仗让刘小华等人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重新堆起笑容上前。 “楚老板，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种场合，刘小华那句“昊哥哥”的称呼当然说不出口，可再次看到楚昊，激动的心情依旧压抑不住，以她自认为最好的姿态，给楚昊介绍着众人。 “这位是咱们省招商局的赵科长。” “这位是农大负责基建的张主任。” “这位是农大校外联络处的陈处长。” 一通介绍之下，楚昊依次握手，最后才走到陈涛面前，微笑道，“陈秘书，想不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林董没回来吧？” 陈涛微笑回应，态度恭敬：“楚老板，幸会。董事长还有些重要事务处理，预计最多半个月就能回来。他特意嘱咐我，一定要代他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呵呵，有心了。”楚昊闻言，心下了然，“等林董回来，务必通知我一声，我做东，好好请他喝一杯！” 半个月……林为民还真是等不及了，呵呵！ 不过这样也好。 要不是林为民帮忙，他想购买省城的蔬菜大棚基地，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也算帮了他一个大忙了。 这份人情，他得“领”！ 有林为民这层关系，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纵然农大再不愿意，层层压力之下，也只能含笑达成交易。 不得不说，农大这处蔬菜大棚基地，和楚昊在大榆树村那个塑料大棚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在农大领导、招商局官员以及陈涛的陪同下，楚昊仔细巡视了整个基地。 与他在大榆树村的简陋塑料棚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壤之别！ 整整十亩连片的现代化大棚，采用透光性极佳的阳光板建造，内部水电温湿度调控系统一应俱全。 更让他惊喜的是基地自带的大型冷藏库，足以保证采摘后的蔬果保鲜期长达一个月！ 既然农大能做到这个程度，京城农工大和这里应该大差不差吧？ 一边参观，楚昊一边动起了心思。 大榆树村那里虽然规模更小，但那里是他的起家之地，无论如何，最底限度也要按照这里的大棚设施改造一番…… 在楚昊临来之前，双方采购意向就已经达成，甚至，昨天徐艳来了之后，就已经定了二十多个大型储水设备！ 因此，接下来商议采购的过程就简单多了，无非就是价格方面。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农大代表最终“含泪”接受了神农部落三十万元的报价，完成了基地的移交。 一手交钱，一手交地。 农大和招商局的人走了之后，陈涛热情的来到楚昊身边笑道，“恭喜楚老板顺利拿下这里的大棚基地。 我们董事长听说此事之后，特地打电话过来让我代他向您表示祝贺。 另外，我们董事长还给您准备了件特别礼物，相信您一定会喜欢。” 说完，把一个早早准备好的礼盒双手递到楚昊面前。 “哦？”楚昊闻言笑了，“林董实在太客气了。” 一边说，一边笑着接过礼盒，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拆开了包装…… 第251章 予取予求 打开包装盒，看到里面的东西，楚昊微微一怔。 竟然是一盒车厘子？ 不，更准确地说，是进口的顶级车厘子。 个头看起来，似乎比他卖给友谊商店的明珠大樱桃还要大上一圈。 正琢磨着林为民送这份礼物的深意，旁边的陈涛适时笑道：“楚老板不打开尝尝鲜吗？” 尝就尝。 这包装的确比神农部落的精致许多。 除了外层的白色泡沫保温盒，里面还覆着一层透明的保鲜膜，既密封又透亮，能清晰看到里面饱满诱人的果实。 然而，当楚昊撕开保鲜膜的瞬间，他和身边的初秀英、杜小芳等人，同时愣住了。 盒子里的车厘子，个头竟比刚才隔着保鲜膜看到的……缩水了一大圈！ 打个比方吧，刚才看到的车厘子有乒乓球大小，撕开保鲜膜之后，却只有鸽子蛋那么大…… “是保鲜膜！”刘小华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我明白了！林董真正送给楚老板的，不是车厘子，而是这层保鲜膜！这是一种具有类似凸透镜放大效果的特殊保鲜膜！” 陈涛立刻笑着竖起大拇指：“刘总果然慧眼如炬！一语道破我们董事长的心思。 林董深知神农部落的农产品品质卓绝，但认为在外包装上，还可以更上一层楼。 这种保鲜膜由港岛一家技术公司研发，确实能对包装内的水果进行微妙的视觉放大。 如果楚老板感兴趣，林董很乐意为您引荐生产厂家。” 果然是奸商啊！ 神农部落的农产品，是靠其本身品质赢得顾客的，需要这种旁门左道吗？ 哼！ “不错，不错！这创意很实用！小芳，回头你负责和陈秘书对接一下，把这种保鲜膜的采购落实到位，以后我们的高端礼盒就用它。” “好的，老板！”杜小芳立刻应下。 事情办妥，陈涛功成身退：“楚老板刚刚接手基地，想必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就不多打扰了。董事长交代过，后续若有需要协助之处，请随时吩咐。” “好的，”楚昊与对方握手道别，“替我谢谢林董，这份礼物，很有心。改日再叙。” 送走陈涛，楚昊将核心几人召集起来。 “小芳，这边招工进展如何？” 杜小芳点头：“刘总帮忙联系了高职学院五十名应届实习生，随时可以到岗。” “很好！立刻通知他们过来报到，办理入职。人手不够继续招！英子，你协助小芳做好员工登记和后勤保障，顺便把需要的种子清单采购齐全。” 初秀英想到基地里现有的作物，问道，“那原先大棚里种的这些蔬菜怎么办？” 楚昊大手一挥：“新员工到岗后第一件事，就是组织采收！采收完直接送到南关市场处理掉。二驴子，”他转向一直像柱子般杵着的二驴子，“你马上联系芸姐，让她派十个踏实可靠的兄弟过来，协助基地安保和秩序。” “是！昊哥！”二驴子闻言大喜，立刻拿起电话联系杨芸。 楚昊的目光又落在徐艳身上：“艳儿，你现在住哪儿？招待所？” 一旁的杜小芳代为回答：“老板，我和徐经理暂时都借住在刘总家里。” “这样啊……”楚昊略一沉吟，“飞哥，”他看向刘小飞，“麻烦你在基地附近，给小芳和艳儿各找一套合适的房子，租或买都可以，环境要好些。” 杜小芳连忙摆手，“老板，不用这么麻烦吧？基地这边不是有现成的值班室和休息间吗？” 徐艳也小声附和着，“是啊，我……我住这儿就行。” 楚昊一脸正色道，“基地的简易房是给员工临时休息用的，条件简陋。更何况芸姐马上要派十个大老爷们儿过来，你们两个姑娘家，怎么能和他们混住在一起？” 杜小芳犹豫了一下：“那……那我和徐经理合租一套公寓也可以呀？” 徐艳低着头没说话，眼角的余光却在楚昊和初秀英之间悄然扫过…… 初秀英也觉得有理，“对啊哥，让她俩合租不是更方便吗？” “还是分开住吧，”楚昊语气自然，“这样……治病也能更方便些。” “啥？治病？”楚昊话音刚落，初秀英和刘小华等人同时愣住了，一脸茫然。 初秀英更是注意到徐艳的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连忙关切地问：“艳儿？你……你真生病了？严不严重？” “我……我……”徐艳支支吾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根本不敢看楚昊，生怕他当众说出那羞人的“治病”方式。 “咳咳——”楚昊适时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哦，是这样。我这次回来，发现三叔的身体似乎更差了。 小芳，等这边稍微理顺了，你尽快把三叔接到省城，找个好医院彻底检查一下。 如果三叔过来住，三个人挤在一起肯定不方便，分开住更利于三叔休养。” 原来如此！ 徐艳长长松了口气，心底深处，却有一股说不清的期待又悄然滋生…… 杜小芳则感动得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谢谢老板……等忙完这几天，我，我就把我爸接过来。” 刘小飞闻言精神一振，“楚兄弟！周边这一片我最熟，找房子包在我身上，保证元旦前妥妥当当安排好！” 这可是在杜小芳和她父亲面前表现的大好机会！ 楚昊笑着点头：“行啊飞哥！那就有劳你了。正好到时候也方便你陪小芳和三叔去医院跑跑。” “应该的！应该的！”刘小飞感激地看了楚昊一眼，心中雀跃。 尽管这段时间他在杜小芳面前不断献殷勤，奈何她总是一副若即若离的态度，要是帮她找个房子，再把杜老三接过来，以后接触的时间也更多一些了…… 找房子的事就此拍板，众人再无异议。 “省城这边的大棚基地，”楚昊开始分工，“人员培训、日常管理和生产安排，由艳儿全权负责。小芳，你主要负责外联、采购和与刘总这边的对接协调。” 看到刘小华欲言又止，楚昊拍拍手结束会议：“艳儿，务必告诉所有新员工，除了员工生活用水，咱们基地灌溉和所有用水，必须严格使用那些储水罐里的水！没水了第一时间通知我。好了，大家都动起来吧，元旦前，必须完成所有播种任务！” 杜小芳、刘小飞、徐艳和初秀英四人领命离开办公室。 二驴子带着他的三个“黑风衣”兄弟，依旧像四尊门神似的杵在原地，纹丝不动。 楚昊无奈地摆摆手：“你们四个，也先出去待会儿。” “哦！”二驴子这才带着人出去了。 终于，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楚昊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 “来，坐这儿——” 刘小华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眼神躲闪了一下，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带着一丝羞怯的乖巧，坐了上去，将头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甜腻如蜜：“昊哥哥……” “嗯？”楚昊满意地低笑一声，一只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纤腰，另一只手则带着熟稔的掌控感，在她身上游走着，感受着那份惊人的柔软和弹性，明知故问道，“有事要和我说？” 刘小华的气息渐渐紊乱，在他灼热的注视和掌心的温度下，身体微微发烫，抬起水润的眼眸，声音细若蚊呐，“我……我是想……要不要……我辞了宾馆的工作，过来……帮你呀？” “不用，”楚昊回答得干脆，手指的动作却未停，“至少现在不用。” 刘小华这样精通高端酒店管理的人才，现在放到神农部落搞大棚，无疑是大材小用了。 让她留在春城宾馆，维系人脉，价值更大。 不过，怀中温香软玉，感受着她那份予取予求的柔顺和身体诚实的反应，楚昊也觉得自己的自制力正在经受严峻考验。 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敏感的耳廓，压低声音道，“这两天找个时间，陪我去京城……逛逛？” 刘小华的身体明显一颤，随即整个人更软地依偎进他怀里。 “嗯……” 第252章 京城佳讯 十几分钟后，刘小华整理好微皱的衣衫，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踩着精致的小高跟，仪态万方地离开了大棚基地。 楚昊则独自来到基地深处，二十个巨大的储水罐整齐排列，意念微动，空间清泉无声无息地注满了每一个罐体。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的达利安农科所实验田里，所长杜金亲自安排技术骨干，小心翼翼地将唐兴华带回的那两株草莓苗和珍贵的樱桃枝条扦插进特制的营养基质中。 旁边，助手们分工明确，飞快地记录着各项初始数据。 唐兴华和吴科长的考察报告，早已让杜金对神农部落的神奇深信不疑，更坚定了深度合作的决心。 铃铃铃—— 所长办公室的电话急促响起。 “喂？哪位？”杜金抓起话筒。 “杜所长，我是楚昊。” “哎呀！楚老板！”杜金爽朗的笑声立刻通过话筒传过来，“正要感谢你呢！小唐和小吴回来可把你那里夸上天了！说招待得特别周到！” “杜所客气了，”楚昊寒暄两句，直入主题，“是这样，我这边刚拿下省城一个十亩的大棚基地，准备明天开始全面播种。我想专门划出两亩地，用来栽种草莓和樱桃，您看苗木……” “两亩？！”杜金的声音陡然拔高，明显有些难以抑制的兴奋，“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楚老板放心，我立刻安排，最迟明天中午之前，苗木和人都给你送到位！” “苗木到位就好，人就不用麻烦了吧？”楚昊客气道。 “要的要的！”杜金连忙解释，“小唐他们回来都说了，你们在樱桃树的管理上，特别是剪枝和栽种密度方面，手法比较……嗯，粗放。 我派个经验丰富的技术员过去，现场指导，保证一步到位！ 而且啊，为了保证你那里樱桃能持续供应，我们这次配的苗木，有早熟、中熟、晚熟不同品种！ 这样错开开花结果时间，你就能实现月月有樱桃摘，季季有钱赚了！” 楚昊闻言大喜过望：“太好了！杜所长考虑得太周到了！谢谢！” “哈哈，合作共赢嘛！楚老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下午，省城大棚基地瞬间变得人声鼎沸。 高职学院的五十名青春洋溢的应届实习生刚到，杨芸派来的十五个精壮汉子也抵达了。 这群糙老爷们儿乍一见到这么多年轻姑娘，眼睛都直了，气氛顿时有些躁动。 楚昊眼神一冷，立刻把这十五人单独叫到一边，声音不大，却透着狠劲儿。 “都给我听清楚！三条规矩！” “第一，管好你们的眼睛和嘴巴！谁敢有任何言语或行动上的骚扰，立刻给我滚蛋！” “第二，在这里，生产经理徐艳的话就是命令！她说干啥就干啥！” “第三，你们的任务：重活累活你们扛，基地安全你们看！巡逻、守夜、防火防盗，都是你们的活儿！” 话锋一转，又抛出个胡萝卜：“干得好，除了芸姐那边每月二百块的工资，我这里额外发五十到一百块的奖金！干得特别出力的，奖金只多不少！” “但！谁要是敢犯第一条，或者不听徐经理指挥，立刻开除！永不录用！芸姐也保不住你们！听明白没有？！” “明白！昊哥！”十五个汉子被楚昊的气场和实实在在的利益震慑住，眼神收敛了不少，齐声应道。 一个月能拿三百块左右，这可比在外面瞎混强太多了！ 人手齐备，基地运转立刻高效起来。 原有的蔬菜被迅速采收清理，新的种子按照规划被播撒进肥沃的土壤。 第二天中午，达利安农科所的卡车准时抵达。 除了满载的优质草莓苗和精心配比好的樱桃苗木，同行的还有一位姓李的年轻技术员，带着厚厚的资料和工具，立刻投入到指导工作中。 楚昊正蹲在樱桃栽种区，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技术员讲解修剪技巧，二驴子急匆匆跑过来：“昊哥！电话！吴凤姐打来的。” 楚昊心头一动，立刻起身，一边快步走向办公室洗手，一边问：“凤姐说了什么事没？” 二驴子挠头：“好像就说京城友谊商店那边打电话来，挺急的……” 楚昊冲进办公室，抓起话筒直接拨通了友谊商店赵怀德的专线。 “喂？赵总吗？我是楚昊！” 电话那头传来赵怀德急切的声音：“哎呀楚老板！你可算回电话了！上次留的货，顶不住啊！元旦之前，无论如何得再发一批过来！顶不住了！” “这么快？”楚昊有些吃惊。他离京前可是留下了足足六百箱货！ “快？楚老板你是不知道行情！你们‘神农部落’的牌子，在京城彻底火了！ 不光外宾华侨认，现在连本地那些讲究人，都把它当成送礼的首选了！ 眼看着元旦送礼高峰就要到了，我这心里能不慌吗？ 不多备点货，到时候拿什么卖？” 送礼？ 今年过节不送礼，送礼就送…… 楚昊脑子里瞬间闪过这句魔性的广告词，嘴角不由勾起。 这倒是意外之喜，说明品牌效应已经形成。 但好事对他来说，也能变成糟心事儿…… “赵总，蔬菜我还能想想办法挤一批出来。但草莓和大樱桃……是真的一颗都没了！刚摘完最后一茬，新苗才种下。” 赵怀德那边传来一声失望的叹息：“唉……行吧，那蔬菜！蔬菜一定要保证！元旦前必须到货！哦对了，”他想起正事，“郑书记让我转告你，厉司长那边有消息了，让你赶紧回个电话！” “真的？！太好了！谢谢赵总！”楚昊精神一振，连声道谢。 省城大棚基地刚到手，京城的好消息就接踵而至！ “您放心，蔬菜包在我身上！我争取明后天就飞京城，亲自把货运过去！” 挂断赵怀德电话，楚昊立刻按照厉百川之前留的号码拨了过去。 “厉司长，您好！我是楚昊，之前跟您谈过——” “哈哈，小楚同志！”厉百川爽朗的笑声传来，“知道是你！年轻有为啊，你的神农部落现在是声名鹊起！ 老郑那边跟你说了吧？经过我们协调，给你物色了一块绝佳的地皮，就在学院路附近，足足六十亩！位置、交通、配套都没得挑！” 楚昊的心跳瞬间加速：“太好了！厉司长！” “我的意思是，”厉百川语速加快，“这事儿赶早不赶晚。你最好在元旦前亲自过来一趟，把手里的支票兑现了，先交一部分定金，把地给锁定！夜长梦多啊，你觉得呢？”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楚昊毫不犹豫，“太感谢您了厉司长！我争取明天就动身！万一赶不及，您放心，支票我留给我朋友了，她可以全权代表我交定金！” “好！痛快！”厉百川满意地笑道，“那就等你到了京城，咱们再详谈！动作要快！” “明白！再见厉司长！” 放下电话，楚昊依然心潮澎湃。 省城基地刚起步，京城六十亩的蓝图就已展开，这速度快的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又拨通了南锣鼓巷四合院的号码。 嘟…嘟… 仅仅响了两声，电话就被迅速接起，一个清甜熟悉的声音传来： “喂？” 楚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声音都柔和了几分： “晓萌，是我。” 第253章 汇率改革，差价！赴京！ 看了看手表，楚昊有些意外，“晓萌，今天不是星期二吗？这个时间……你没上课？” “就快放假了，我们这两天自行复习，我把资料带到这边来了，一边复习，一边……看着电话。” 田晓萌的确拿了不少书过来，从楚昊离开那天开始就这样。 早上到了之后，生好炉火，收拾下卫生，就在客厅里安安静静看书看资料。 直到今天，终于接到了楚昊的电话。 楚昊对此自然不知，更不知道，她拿来的书籍里，有好多都不是她现在这个阶段应该接触的，比如园林工艺，比如管理学，比如会计学…… 楚昊沉默片刻，叹道，“晓萌，谢谢！这辈子，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因为之前周晴闹的那个风波，把两人的关系摆到了明面上，楚昊一度觉得有些对不起她，却没想到，她似乎并没有太过介意，依然尽可能的帮着他。 田晓萌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没什么，反正我放假也打算勤工俭学，你给我安排个能赚钱的工作，挺好，我总算做点什么。” 听到这话，楚昊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喂？楚昊，你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要安排吗？是让我去机场接货吗？”田晓萌主动问道，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呃——不是，”楚昊定了定神，切入正题，“是这样，我刚和友谊商店的赵总，还有外贸司的厉司长通了电话。 京城扩建大棚基地的事有眉目了，厉司长那边帮忙物色了一块六十亩的好地。 我跟他说好后天去办手续，但时间有点紧。 如果你方便的话，明天能不能替我去厉司长那儿一趟？ 把我留在你那儿的五万美元支票交给他，算是购地的预付定金？”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更长的寂静，静得楚昊几乎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 他以为她有难处，连忙补充道：“要是你太忙或者不方便，我再另想办法，或者我提前一天飞过去也行……” “不是……”田晓萌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楚昊，我昨天……无意中听到我爷爷奶奶闲聊，提到一件事，是关于国家汇率改革的。” 田晓萌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听说最近高层在搞内部听证会，核心议题就是汇率改革。 我爷爷提了一句，意思是国家现在其实不太缺外汇总量，但问题在于官方汇价和黑市价差太大，导致大部分外汇都集中在商人或者黑市手里，国家真正能调动的有限。 为了改变这种情况，国家准备出台政策，把汇率统一调整到一个新水平。” 楚昊的心跳微微加速，预感到了什么。 田晓萌继续道：“具体方案，听说是要把现行的1美元兑5.72人民币，一步到位调整到1兑8.7人民币。而且……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政策很可能就在元旦那天正式推行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如果可能的话……你最好把交易押后到元旦之后！那样的话，你手里那一百万美元，能多换三百多万人民币！” 楚昊握着话筒的手指猛地收紧！ 汇率改革！1:8.7！ 他对此确实毫不知情！ 那么，身为外贸司司长的厉百川，他会不知道吗？ 绝不可能！ 回想起刚才通话时，厉百川虽然语气平和，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几乎不容置疑的催促之意——“赶早不赶晚”、“夜长梦多”、“元旦前亲自过来”、“交定金锁定”…… 原来如此！ 厉司长是知道的！ 而且他是在刻意引导，要在汇率改革生效前完成这笔交易！ 站在国家利益的角度，这无可厚非，是在为国家减少外汇损失。 但站在楚昊个人的立场上，这短短几天的差别，就是三百多万人民币的真金白银！ 怎么办？巨大的利益得失摆在眼前。 “喂？楚昊？你在听吗？”田晓萌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打破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嗯，在听。”楚昊深吸一口气，声音已然恢复了平静，“晓萌，谢谢你！这个消息……太重要了！” 田晓萌以为他听进去了，声音里透出一点轻松，“那你的意思是……元旦之后再过去？” “不。”楚昊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晓萌，如果你明天能抽出时间，还是要麻烦你替我去一趟厉司长那里。那张五万美元的支票，照旧兑现给他，作为购地的预付定金！” “啊？”田晓萌显然没料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心疼，“可是……那样的话，光是这五万美元，现在就兑掉，就相当于少换了将近十五万人民币啊！更别说你那一百万……” “没关系。”楚昊的声音异常沉稳，耐心地解释道，“晓萌，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五万定金提前兑付，我的确损失了十五万。 但对我来说，那块六十亩的地皮价值远超这十五万，甚至远超那三百万！ 我必须确保拿下它的资格，为此付出一些代价，值得！ 况且，我手里那一百万美元的支票，完全可以留到元旦之后再兑换，不是吗？那三百多万的差额，还是能拿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田晓萌显然在消化他的决定和其中蕴含的魄力与取舍。 “……那……好吧。”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更多的钦佩。 钱是他的，她已尽到了提醒的责任。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来京城？”她轻声问。 “后天一定到！”楚昊语气肯定，随即想起什么，笑道，“对了，晓萌，你不是说想学点管理方面的知识吗？这次我带个人过来，让她当面给你指导指导，怎么样？” 田晓萌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立刻想到了楚昊曾经提过的那个人，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是……是那位宾馆的刘总吗？” “呃……对，就是她。”楚昊坦然承认。 “……嗯。”田晓萌的回应变得简短，“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等等！”楚昊连忙叫住她，“你把厉司长的电话记一下：XXXXXXXX。明天去的话，如果心里没底，就叫上小晴或者找个朋友陪你一起。主要是帮我顺利把定金交过去，这事就拜托你了！” “嗯，我知道了。”田晓萌低声应下。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楚昊放下话筒。田晓萌最后那声低低的应答，仿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复杂心绪，在他耳边萦绕不去…… 楚昊这边，春城大棚基地已经陆续开始生产阶段，交给徐艳和杜小芳全权处理即可。 刘小飞办事效率极快，第二天就在大棚基地附近租了两套公寓，并简单买了生活用品，徐艳和杜小芳两人也顺利入住。 得知楚昊要去京城，初秀英立刻缠了上来，非要跟着去不可。 楚昊费了好一番口舌，又是哄又是保证，承诺一定在她生日前赶回来，这才勉强把她安抚住，劝留在家里。 临行之前，他又特地跑了一趟冯家大院。 院里全员换上了崭新的黑呢风衣、白围脖、黑皮鞋，乍一看颇有气势。 这群汉子如今见到楚昊，那热乎劲儿简直比见了亲爹还亲，一口一个“昊哥”喊得震天响，自然又顺溜，再没有半分勉强。 尤其听说楚昊这次要去的是京城，一个个眼睛瞪得灯泡似的。 “昊哥！带我去吧！京城那地界儿，我给您当保镖！” “就是啊昊哥！您这样的大老板，身边哪能没个使唤人？拎包跑腿儿都行，带俩兄弟跟着，那才叫派头！” “昊哥，选我！我机灵！” 一时间，请缨声此起彼伏。 杨芸只是淡淡地一抬手，嘈杂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那双清冷的眸子难得地亮了几分，“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楚昊闻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想想也是，这位威震东华的“地下女王”，最鲜活的青春年华，大抵都耗在了这方深宅大院和沉重的责任里。 京城，对她而言，是遥远又充满诱惑的新天地，有机会去看一眼，她怎能不动心？ 只是……楚昊苦笑着摇头：“芸姐，去京城的机票可不便宜。而且，您总不能一个人去吧……” 说完，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她身后那群眼巴巴的汉子。 杨芸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指了指身旁像座铁塔似的铁牛：“我就带他一个，行不行？” 铁牛一听，那张憨厚的脸上瞬间乐开了花，搓着两只蒲扇大的手嘿嘿笑着，激动得直点头。 看着这对主仆，一个眼神灼灼，一个满脸期盼，楚昊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芸姐发话，哪敢不从。” 他只好又联系刘小华，让她再多买两张机票。 至于介绍信，自然是以“神农部落”员工出差的名义开具了。 于是，九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楚昊一行四人，再次踏上了前往京城的旅程。 第254章 刘小华锋芒毕露！ 这次进京，除了把购置大棚基地一事落实下来之外，还有件事，就是给友谊商店补货。 这是楚昊之前就答应了赵怀德的。 飞机刚一落地，赵怀德已亲自带人等候多时。当他看到从货舱卸下的整整八百箱新鲜蔬菜时，脸上笑开了花，紧紧握住楚昊的手：“哈哈，楚老弟！你这批货来得太及时了，简直是雪中送炭！感激不尽！” “赵总客气了，”楚昊与他握手，随即补充道，“时间紧任务重，能凑出这些已是不易。不过，其中有五十箱我得留下，送去南锣鼓巷。一来我这次要在京城待些时日，需要自用；二来也得给几位朋友送点年礼。” 赵怀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理解地点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一边指挥手下快速装车，一边将楚昊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楚老弟，郑书记让我带个话。购地的事，你四号务必给厉司长去个电话。” 楚昊心头一跳，蹙眉问道：“非得四号？是不是我那地……出岔子了？” “那倒没有！”赵怀德连忙摆手，“主要是元旦这两天，厉司长他们系统内有茶话会和内部活动，日程排满了，抽不开身。四号联系他约时间，应该就稳了。” 楚昊心下稍安，但一丝疑虑仍萦绕不去，只能等见到田晓萌再细问了。 赵怀德心满意足的拉走了货之后，楚昊又单独叫了辆车，把剩下五十箱货装车，一行人直奔南锣鼓巷。 临近春节，京城又刚刚下了一场雪，却依旧挡不住节日的气氛，大街小巷张灯结彩，人声鼎沸，一派喜气洋洋。 货车在热闹的胡同里艰难穿行，终于抵达四合院门口。 车刚停稳，隔壁的黄昆便带着李乃武、王白源等人迎了出来，熟稔地开始帮忙卸货。 紧接着，田晓萌、周晴、李萧然、刘隐涛等人也匆匆跑出院子。 令人意外的是，人群后面竟跟着林为民和爱丽斯！ “林董？您也在？” 林为民笑容满面地迎上来握手：“呵呵，楚老板，冒昧打扰了！是陈涛在省城打听到你要进京，我这就厚着脸皮不请自来了，还望勿怪啊！” “哪里哪里，省城那边的大棚，还没当面谢过林董呢。” “林董言重了，省城大棚的事，还没当面好好谢您呢！”楚昊心下明了，陈涛一直在密切关注省城基地的动向，连带着他的行程也被林为民掌握了。 如此一来，爱丽斯的出现，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噢，亲爱的！”爱丽斯一如既往的热情洋溢，张开双臂给了楚昊一个的拥抱，“真高兴这么快又见到你！” 这热情洋溢的拥抱让刘小华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杨芸和铁牛则看得有些愣怔。 杨芸是第一次在楚昊身边见到如此“开放”的外国女人，铁牛更是瞪大了牛眼，目光在爱丽斯身上好奇地留连着。 “刘副总，想不到你也来了？” 林为民又热情的和刘小华握了握手。 刘小华迅速收敛了看向爱丽斯的目光，恢复春城宾馆副总的气度，得体地回应着，“林董，幸会。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与您重逢。” “这位是……？”爱丽斯也注意到了气质不俗的刘小华。 不等楚昊介绍，林为民代为引见道，“刘副总，这位是百乐集团董事长千金爱丽斯，也是楚老板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爱丽斯小姐，这位是春城宾馆副总经理刘小华，楚老板的……朋友。” 就在两个女人客气的时候，林为民又把目光放到了一身黑色貂裘气质清冷如画的杨芸身上，“楚老板，这位朋友是——” “芸姐，这位是港岛盛华集团的林董。”楚昊主动为双方引荐，“林董，这位杨芸女士，也是我生意上一位非常重要的伙伴。” 他点到即止，并未详细说明杨芸背景。 杨芸感激地看了楚昊一眼，对林为民和爱丽斯微微颔首，简单寒暄了一句“幸会”，便不再多言。 她虽然也和本地商人打过交道，但面对港商和外宾，深知言多必失，保持一份神秘和距离感更为稳妥。 在院子里忙碌卸货的田晓萌和周晴，则不约而同地将更多目光投向了刘小华。 虽然杨芸同样引人注目，但林为民那句“春城宾馆副总”的介绍，显然更让她们在意。 “萌萌，原来那女人就是昊子曾经提过的宾馆副总，想不到这么年轻！” 周晴小声嘀咕着，毫不掩饰眼睛里的审视与敌意。 “是啊，而且感觉……跟在昊哥身边，像个得力助手似的。”李萧然也低声附和道。 周晴不屑的撇撇嘴：“切，什么得力助手？明显关系不一般！哼，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田晓萌抿了抿嘴，扯了扯周晴的袖子，声音有些低落，“别瞎说，快搬东西吧……” “芸姐，林董，外面天冷，咱们还是进去再聊吧。” 作为主人家，楚昊主动把几人让了进去。 院子里顿时热闹非凡。 黄昆带着人帮忙准备晚饭，周晴等人也穿梭忙碌。 楚昊安顿好客人，走到黄昆身边：“黄老师，客厅够大，待会儿摆两桌，咱们一起热热闹闹过元旦！” 黄昆摆摆手，爽朗一笑：“小昊，你们谈正事要紧。我们几个去小晴那屋，自在！不打扰你们谈生意。” 楚昊想想也不再坚持，“那行吧，我在京城会多待些时间，到时咱们再好好聚聚。” 刚刚返回客厅，就看到周晴和李萧然还有一个女同学把铁牛围在了简易烧烤炉那里，叽叽喳喳笑个不停。 一米九壮硕如牛的汉子眨眼间工夫就被欺负的手忙脚乱，只能红着脸，闷头啃着手里一根苞米棒子，憨态可掬。 杨芸似乎也不太适应与林为民、爱丽斯应酬，索性走到铁牛旁边，算是解了他的围。 楚昊笑了笑，没多在意，招手把田晓萌叫了过来。 从进门起，刘小华的主要注意力就放在爱丽斯身上，对田晓萌等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并未过多关注。 直到楚昊特意将田晓萌叫到主桌，她才仔细打量了这个看起来安静文秀的女孩。 “晓萌是我结交了多年的笔友，我在京城这边也得到了她很多帮助，这个四合院也是她平时帮我照看的。”楚昊简单介绍道。 刘小华闻言心中警铃微响。 她这次随楚昊进京，潜意识里是带着几分“女主人”姿态的。 东华的正牌女友初秀英，她没办法抗衡，到了京城，热情奔放的爱丽斯让她意识到潜在威胁，现在又冒出个关系亲密的“笔友”…… 正当刘小华暗暗审视田晓萌之际，楚昊又说话了，“晓萌，厉司长那边的事，还顺利吗？” 田晓萌点点头，声音轻柔：“嗯，厉司长帮忙把支票已经兑付了，还安排我和岑各庄的书记也见了面，签了购地意向协议，交了四十万的定金。剩下的钱……” 楚昊拍拍她的手背，“办得漂亮！” 之前他去银行专门用过，要兑现外汇支票，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通过厉司长就简单多了。 随即看向林为民和爱丽斯，“京城这边的事，暂时都托付给晓萌帮忙。 看来购地事宜很快就能落定了。 晓萌，等基地开工，恐怕还要多辛苦你。 小华在弗吉尼亚留过学，管理经验丰富，这两天你有不明白的地方，尽管向她请教。” 刘小华脸上绽开得体而自信的笑容：“当然没问题。小妹妹，你现在读的是什么专业？” 得知刘小华有留学背景，田晓萌眼中闪过一丝崇拜，但被问及专业，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学的是园林……” “哦？园林专业呀……”刘小华的声音微微拖长，笑容更深，还带了一丝掩藏不住的优越感，“没关系。在管理方面有什么困惑，这几天随时可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谢……谢谢华姐。”田晓萌感觉如坐针毡，连忙起身，“我……我去小晴那边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 这一切，林为民看在眼里，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微笑，“呵呵，楚老板在省城扩建基地，真是可喜可贺。算算日子，省城那边播种已有两天，再有十三天，我们约定的‘半月之期’就该见分晓了吧？” 楚昊知道对方这是在提醒他协议约定的时间，刚要回应，身旁的刘小华却开口了，“什么‘半月之期’？” 楚昊顺手从包里拿出与林为民签署的那份协议递给她。 刘小华快速浏览，目光在关键条款上停留片刻，随即抬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锋芒：“还好，只是一年的代理权。大不了期满后，换一家更合适的代理商便是。” 林为民知道刘小华看出了协议中对楚昊不利的地方，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声音沉了下来，隐含不悦，“刘副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忘了，我们盛华集团还是你们春城宾馆的贵宾客户呢！” 刘小华面色不变，迎上林为民的目光，淡淡说道，“哦？忘了告诉林董，我随时可以向春城宾馆递交辞呈，加入神农部落。” “……” 林为民一时语塞，眼角余光瞥见爱丽斯嘴角勾起的一抹玩味笑容，心念电转，脸上迅速重新堆起笑容，“呵呵，刘副总说笑了，我们盛华非常有诚意与神农部落建立长久的战略伙伴关系。 而且，我也不认为我们盛华和神农部落签署的协议有什么问题吧？ 毕竟，据我所知，百乐集团和神农部落签署的协议和我们的协议几乎没什么区别。 刘副总如果不信的话，大可以问问楚老板。” 楚昊心里当然不以为意，但很期待在刘小华的攻势下，看到林为民和爱丽斯两人吃瘪的样子，因此，笑了笑，又把他和爱丽斯签的协议拿了出来。 第255章 年末狂欢 客厅里的气氛凝滞而怪异，与院中另外两桌的热火朝天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乃武、王百原几个早已拉着铁牛开启了“狂轰滥炸”模式。 除了黄昆老师尚能自持之外，一桌大老爷们儿人手一杯“京城炸弹”，猜拳行令的嘶吼声震耳欲聋，穿透门窗，在寒冷的冬夜里传出老远。 相比之下，田晓萌、周晴、刘隐涛、李萧然和杨芸这一桌则显得格外安静。 几个女孩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客厅那桌气氛诡异的组合，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话题大多围绕着刘小华，试图从杨芸口中探听些什么。 可惜，杨芸对刘小华的了解，恐怕还不如周晴和田晓萌，而且她对刘小华本就没有太大兴趣…… 但这并不妨碍她们与杨芸迅速拉近距离。 尤其是周晴，性格泼辣直爽，咋咋呼呼间竟很快与这位气质清冷的“地下女王”打成一片，不时爆发出清脆响亮的笑声，引得客厅里的楚昊也忍不住侧目望去。 难怪他这么意外，平日里在东华县城叱咤风云、气场迫人的杨芸，竟也会有这般爽朗开怀、甚至带着几分少女般娇憨的时刻。 直到胳膊被轻轻触碰，楚昊才收回视线。 刘小华并未在意他刚才的目光，她的注意力全在楚昊与爱丽斯签署的那份股权协议上。 合上文件后，声音倒也平静，“以神农部落农产品的独特品质，最多一两年，就能成为国际市场上炙手可热的顶级品牌。所以，这份协议，同样不划算。” 顿了顿，抬眼看向楚昊，“而且，一签就是五年，这就对咱们更不公平了。 好在，五年而已。大不了和盛华那份一样，到期换人。说不定到时候，神农部落羽翼已丰，根本不需要任何代理商了呢？”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 爱丽斯脸上挂着欣赏的笑容，连连鼓掌，“精彩！不愧是弗吉尼亚归来的高材生。楚，有刘小姐这样的帮手，我相信神农部落的未来不可限量。”她话锋一转，看向林为民，看似试探实则更多的是调笑着问道，“林董，如果我们未来有幸入股神农部落，我强烈建议将这位刘小姐留下来担任高级管理职务，您觉得呢？” 林为民微笑颔首，眼神深邃。 在他和爱丽斯看来，神农部落这棵摇钱树，迟早会被他们纳入囊中，区别只在于时间和各自能分得多少份额罢了。 刘小华与楚昊默契地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了然于胸的笑意。 她当然看穿了林为民和爱丽斯在协议中埋下的伏笔，也洞悉了他们觊觎的心思。 但她并不担心。 与这两人不同，她不仅知晓神农部落掌握着某种神秘高效的种植技术，更深知楚昊拥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储藏手段和催熟能力！ 有了这些底牌在，让看似不利的协议条款，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形同虚设。 “恐怕要让爱丽斯小姐失望了。”刘小华沉着微笑，语锋却丝毫不弱，“我将来是否在神农部落任职，担任何职，除了楚老板，恐怕还轮不到其他人置喙。因为……你们和他之间的赌约，注定是要失败的！” 楚昊心中暗笑，实际上，他并不想这么快戳破对方的幻想，让林为民和爱丽斯继续沉浸在他们构想的“美好未来”里，似乎更有趣些。 不过，既然刘小华兴致高昂，乐于与他们针锋相对，他也乐得看戏。 爱丽斯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朗声大笑起来：“刘小姐，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太过天真了吗？这世界上，有什么蔬菜能在播种后短短半个月内就成熟收获？这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律！” 说到这里，她又收起笑容，目光突然间凌厉起来，“当然，如果神农部落胆敢使用违禁的化学催熟剂加速生长，那就违反了我们的协议，同样要出让股权！在这种情况下，你认为楚老板还有赢的可能吗？” “Why not?”刘小华轻松地耸耸肩，随即侧过身，目光灼灼地望向楚昊，眼中流转着毫不掩饰的信赖与情意，“因为……我相信他！” “哈哈——！”林为民的大笑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举杯向楚昊示意，语气明显带着几分男人间的调侃，“楚老板真是年少风流，艳福不浅啊！林某佩服，羡慕！” 楚昊坦然一笑，大大方方地将刘小华揽入怀中，姿态亲昵地与林为民碰杯，同时不忘向爱丽斯投去一个暧昧不清的眼神。 “时间不早了，”林为民放下酒杯，“楚老板，刘副总，二位早些休息，林某先行告辞。” 爱丽斯也随之起身。 楚昊和刘小华将二人送至四合院大门外。 南锣鼓巷外，“林董，要不坐我的车送你回去？”爱丽斯拉开车门发出邀请。 林为民摆了摆手，“多谢爱丽斯小姐好意，我自己有车。” 爱丽斯却上前一步拦下他，碧蓝色的眼皮眸满是疑惑，“林董，您真的认为，再过十三天，神农部落能拿出承诺的货物吗？” 林为民脸上挂着成竹在胸的微笑，“你说呢？” 爱丽斯当然不信，因为不科学。可不知为何，今天看到刘小华那副神态，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眉头微蹙道，“可我总觉得……那位刘小姐，似乎非常有把握？” “呵呵，”林为民轻笑起来，眼中闪过从容之色，“很简单。他们无非是想用东华县原有大棚的存货来充数罢了。不过，你觉得……我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爱丽斯闻言，紧绷的神情明显放松下来，“原来林董早有安排。既然我们合作一直愉快，未来又将共同入股神农部落，不知林董是否同意，届时让我的人也一同前往现场监督检验呢？” “当然，”林为民欣然应允，“不胜荣幸。” 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各自上车离去。 四合院内，晚上九点多，酒宴散去。 铁牛被王百原几人灌得烂醉如泥，几乎是被人架着拖进房间，刚一沾炕便鼾声如雷。 周晴和田晓萌依旧挤在她们的小屋，杨芸则与李萧然同宿一室。 刘小华也喝了不少，双颊绯红，眼神迷离，被楚昊半是霸道半是温柔地推倒在烧得暖烘烘的火炕上。 不多时，隔壁房间的女孩们便清晰地听到，那间主卧里传来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让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这撩人的声响，断断续续，一直到了下半夜，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铁牛那如雷般的鼾声在寒夜中回荡着…… 第256章 条件 一九九四年，元旦。 清晨，神清气爽的楚昊刚走出房门，就看见田晓萌、周晴、李萧然和杨芸四人个个哈欠连天，精神萎靡，不禁有些奇怪：“你们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周晴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昨晚那惊天动地的动静，现在还有脸问这话？ 刚洗漱完毕的刘小华从旁边经过，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 她当然知道昨晚自己有些“忘形”了，连忙低下头，快步走向厨房，假装忙碌起来。 见周晴张嘴就要指着刘小华的背影控诉真相，田晓萌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同时飞快地瞥了一眼刚从屋里走出来的铁牛，声音细若蚊呐，脸色不自然地解释道：“是……是他……那呼噜声，实在太响了……” 李萧然也赶紧配合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连连点头：“对对对！萌萌姐说得对！那呼噜打得跟打雷一样，震得屋顶都快掀了！” 铁牛一脸茫然地挠着头，求助似的看向杨芸。 杨芸酒意已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语气肯定：“嗯，是挺响的。以后少喝点。” 铁牛一听，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姐……我……” 楚昊倒是精神抖擞，笑着拍了拍铁牛宽厚的肩膀：“没事儿铁牛！以后就喝咱们的【神农忘忧醅】，保管你千杯不醉，还不打呼噜！” “不行！” “不行！” 几乎是异口同声，几个女人同时出声反对，态度坚决。 铁牛更懵了，哭丧着脸问：“为啥呀？” 没人解释，但四个女人脸上的表情却出奇的一致——不容置疑，没有商量！ 为啥？ 没有你那惊天动地的呼噜声做掩护，别人还能睡觉吗…… 早饭过后，田晓萌、周晴和李萧然结伴离开——元旦佳节，总要回家陪陪家人嘛。 楚昊原本计划在元旦这天办妥购地事宜，却因厉司长那边时间冲突未能成行。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他便带着刘小华、杨芸和铁牛在京城四处游玩，品尝美食。 杨芸和铁牛初次进京，看什么都新鲜； 突破最后一层关系后，刘小华更是与楚昊如胶似漆，四人倒也玩得十分尽兴。 转眼到了一月四号，早饭过后，楚昊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厉百川办公室的电话。 “嘟……嘟……”听筒里的等待音足足响了近十声，电话才被接起。 “喂？”厉百川淡淡的声音传来。 “厉司长，新年好！我是神农部落的楚昊。”楚昊连忙送上问候，语气热情。 “哦，小楚啊，新年好。”厉百川的声音平淡无波，“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嗯？ 这冷淡的语气让楚昊心头一凛，不好的预感瞬间升起。 强压下心慌，脸上堆起笑容，“厉司长，是这样，年前承蒙您大力帮忙，我们神农部落才能在京城顺利买到那块扩建用地。 我一直惦记着这事儿，想当面好好谢谢您！ 听说您元旦期间公务繁忙，这才等到今天，您看……” 话未说完，就被对方生硬地打断：“哦，这事我记得。地已经帮你联系好了，还有别的事吗？” 语气比刚才更加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楚昊握着话筒的手心有些冒汗，实在想不通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大人物。 定了定神，语气更加诚恳，“厉司长，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这份情我铭记在心，当面致谢是必须的！ 我知道您清廉，也没准备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点我们神农部落自产的新鲜蔬菜，自家地里长的，不值钱，就想让您尝尝鲜。 请您务必赏光，给我这个当面表达心意的机会，不然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终于有所松动，但依旧带着距离感，“……那好吧。我现在就在办公室，你方便就过来吧。” “哎！好嘞！谢谢厉司长！我马上到！”楚昊如释重负，连忙应下。 挂断电话，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汗湿了。 跟刘小华和杨芸简单交代一声，又精心挑选了两小盒包装精致的神农部落招牌蔬果——一盒翠绿欲滴的韭菜，一盒红宝石般的大樱桃，这才匆匆赶往外经贸部。 外经贸部外投司司长办公室内，楚昊终于再次见到了厉百川，第一时间将手中拎着的两个小礼盒恭敬地放在办公桌上。 “厉司长，您日理万机还抽出时间见我，真是太感谢了！这点小心意，是我们神农部落自产的韭菜和樱桃，自家的一点土产，不成敬意，您尝尝鲜，千万别嫌弃！” 厉百川的目光扫过那包装精美却透着朴实气息的蔬果，脸上紧绷的线条缓和了些，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呵呵，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在京城可是有口皆碑啊，我几个老友尝过都赞不绝口。嗯，这份‘土产’，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见对方收下礼物，楚昊心头大石落地一半，连忙趁热打铁：“您喜欢就好！这都是咱自家地里长的，不值什么钱。您要是吃着顺口，改天我再给您送点新鲜的过来！” 厉百川摆摆手，“那倒不必了。你们神农部落的产品现在金贵着呢，这点心意我领了，以后就别再送了。至于扩建基地的事，我之前已经帮你联系了学院路北边岑各庄的村支书，手续你直接去找他办就行，按流程走。” “是是是！太感谢您了厉司长！要不是您帮忙牵线搭桥，这事哪能这么顺利！”楚昊连连点头，脸上堆满感激的笑容，随即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支票，双手递了过去，“厉司长，之前我朋友代我交了部分定金，这余款……还得麻烦您这边帮忙兑一下，好让我尽快把尾款给村里结清。” 厉百川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醒目的百万美元支票上，眼神骤然变得复杂起来。 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抬眼直视楚昊，语气陡然严肃起来，“小楚啊……你老实跟我说，你之前……是不是早就听到什么风声了？知道元旦之后……会有汇率改革这回事？” 楚昊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症结在这里！ 厉司长态度突变，是因为怀疑自己利用内幕消息，故意拖到汇改后才来兑换这张大额美元支票，让国家白白损失了几百万人民币的汇差！ 这种事，打死也不能认啊！ 否则在厉司长心里，自己立刻就会从一个踏实肯干的农民企业家，变成一个投机取巧、钻国家空子的奸商！ 电光火石间，楚昊脸上迅速切换成一副茫然的表情，委屈道，“哎哟我的厉司长！您这可真是冤枉我了！ 我就是东北山沟沟里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民，哪懂什么汇率改革啊？更别提提前听到什么风声了！天地良心！ 您是知道的，我做梦都想快点在京城把基地搞起来！ 可前些日子实在抽不开身，忙着收购省城那边的一个大棚基地，紧赶慢赶，这不刚忙完就立刻进京来找您了嘛！ 我也是……也是前天看报纸才懵懵懂懂知道国家搞了汇改这么回事儿，还纳闷呢，这才几天功夫，钱咋就变‘多’了呢？” 停顿了一下，忍不住又搓了搓手，“不过……嘿嘿，厉司长，这汇改一搞，我这张支票倒是真能多换不少人民币。这……这总归是件好事，对吧？我这心里还挺美呢……” 厉百川锐利的目光在楚昊那张“朴实”和“侥幸”的脸上审视良久，看着他那副不似作伪的憨厚样，紧绷的脸色终于彻底缓和下来，无奈地摇头叹道：“唉……你小子啊！看来是真有福气，老天爷都帮你……行了！” 拿起那张支票，语气恢复了平常：“这事我知道了。我让人帮你把支票兑了，再安排个人，陪你一块去趟岑各庄，把剩下的手续尽快办利索吧！” “哎！谢谢厉司长！太谢谢您了！” 楚昊闻言，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而感激的笑容，连连鞠躬道谢。 “你先别急着道谢，”厉百川再次严肃的看着他，沉声道，“小楚，我答应帮你这个忙，也是有条件的！” 条件？ 只要能顺利买下那六十亩地，什么条件不能接受？ “厉司长您说——” 看着楚昊那副嘻皮笑脸的表情，厉百川心里莫名的浮现出被欺骗的荒诞感…… 摇了摇头，最终还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盖着大红章的文件，推到楚昊面前。 楚昊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印着一串长长的文字标题： 《关于同意神农部落采购京城学院路北岑各庄六十亩农用地的补充意见》！ 第257章 这么快？怎么可能！ 《关于同意神农部落采购京城学院路北岑各庄六十亩农用地的补充意见》！ “……” 看着眼前这份早已准备好的《意见》，楚昊瞬间了然于心。 厉百川的态度看似严厉，甚至点破了他可能知晓汇改的“嫌疑”，但实际上，这位司长从未真正放弃促成这笔交易。 否则，这份盖好公章、详列条款的《意见》，又怎会如此及时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股暖流夹杂着敬意涌上心头。 楚昊一边仔细着文件条款，一边凝神倾听厉百川接下来的话语。 厉百川起身，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萧瑟的冬景，沉声说道。 “小楚啊，国家确实有政策，对年创汇达到百万美元的企业，在企业用地方面会给予一定的便利。” “但你要明白，在京城这里，比你神农部落做得更大、赚取外汇更多的企业，绝非一家两家！难道每一个企业，都能随意在京城周边圈地吗？” “显然不能！” “京畿重地，土地资源本就寸土寸金！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化，对京郊土地用途的管控只会越来越严格！” 厉百川转过身，目光如炬看着楚昊，“可我却还是主动为你牵线搭桥促成了此事，你可知是为何？” “其一，是因为你们神农部落展现出的巨大潜力！你们的产品品质卓绝，连港商、外商都争相合作，实实在在地为咱们国家相对薄弱的现代农业争了一口气！” “其二，”他的目光柔和了些许，“对你这样年纪轻轻、白手起家、有想法有闯劲的农民企业家，我，还有我们司里的一些同志，是真心实意地想扶一把，助你们成长！” 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小楚，我绝不允许你将国家给予的善意和便利，视作你个人投机敛财的捷径！” “所以！”他指向桌上的《意见》，“这份文件里写得清清楚楚！卖给你的那六十亩岑各庄土地，用途严格限定为——农业生产！仅限于你们神农部落扩建蔬菜大棚及相关配套设施！严禁任何形式的囤积居奇、转作房地产开发或其他非农暴利用途！这一点，你必须刻在脑子里！明白吗？！” 楚昊立刻站起身，神情无比郑重，“厉司长您请放心！我楚昊在此立誓，这块地，只种菜！绝不做他用！也绝不会辜负您的一片苦心！” 厉百川凝视着他，片刻后，才缓缓点头，语气稍缓：“好！记住你今天的话！为了确保这一点，形成法律和行政上的双重约束，这块地必须以你们‘神农部落’公司的名义购买持有，绝不可登记在你个人名下！这是第一条硬性规定！” “其二，”他加重语气，“在土地使用期限内，一旦‘神农部落’的经营主体发生股权变更，引入外资持股，无论比例大小，国家将有权立即无条件收回该地块！以防止因你们企业内部的资本运作，导致宝贵的土地资源被变相挪作他途！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 “完全没问题！”楚昊毫不犹豫地再次保证，“厉司长的深意我完全理解！我坚持买这块地，就是为了给‘神农部落’在京城安个稳固的家！一方面能更高效地保障京城友谊商店的供应，另一方面也方便与百乐集团等外企深化合作，为国家赚取更多实实在在的外汇！绝无二心！” “嗯，”厉百川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能有这个觉悟，我很高兴，这忙也算没白帮。” 沉吟片刻，又提出了新的期望：“既然你这么有大局观，那我再提两点期望吧。” “第一，待你的大棚基地建成投产后，在同等条件下，能否优先考虑雇佣京城本地，特别是岑各庄周边的待业青年？也算是为地方解决一部分就业问题嘛” “这更是责无旁贷！”楚昊满口答应，“基地用人需求本来就大，能用本地人，熟悉环境，稳定性高，再好不过！只是……厉司长您也理解，每个企业都有自己的核心技术和商业秘密需要保护。我们神农部落也不例外，所以在招聘时，必要的审查和岗位技能培训会严格一些，这点还请您理解支持。” “这个自然，”厉百川表示理解，随即又道：“第二点期望，与我选择岑各庄这个地块的另一个考量有关。那里不仅交通便利，更重要的是——毗邻国家农业工程大学（农工大）！” “既然你口口声声要为国家的农业发展贡献力量……那么，未来在基地运营过程中，想必也不会拒绝与农工大、农科院等相关科研单位，在农业技术研究、新品种试验、人才培养等方面，展开深入务实的合作吧？这可是提升我们农业科技水平的大好事！” 楚昊闻言笑了，“厉司长，这方面您更是找对人了！ 不瞒您说，就在我进京前几天，我们神农部落刚刚与达利安市农科所达成了深度合作协议！ 我们在春城新收购的大棚基地，现在就有农科所的专家和技术员常驻，共同进行科研攻关！ 而且，我和农工大农环系的周主任私交甚笃，我个人以及神农部落，都万分欢迎与所有致力于农业进步的科研机构展开任何形式的合作！” “达利安农科所？”厉百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脸上的笑容更加舒展，“好！非常好！这就更没问题了！小楚，你稍坐片刻，我这就安排人帮你处理支票兑换，然后派人全程陪同你去岑各庄，务必在今天把购地的所有手续彻底办结！” 接下来的流程异常顺利。 不到两小时，那张百万美元支票便在外汇管理局完成了全额兑换，沉甸甸的八百七十万人民币落入了楚昊的账户。 整个下午，在厉百川亲自委派的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楚昊在岑各庄村委会顺利缴纳了剩余的八十万购地尾款。 当那份象征着六十亩土地正式归属权的、盖着鲜红印章的合同和土地证交到他手中时，楚昊心中激荡着难以言喻的兴奋！ 当晚，楚昊立刻拨通了东华老家的电话。 “大哥！京城的地拿下来了！六十亩！你马上挑十个技术最过硬、最信得过的老把式，准备好家伙什儿，尽快动身来京！这边等着开工！” 同时，他又让杨芸联系家里那边，抽调八十个踏实肯干、手脚麻利的兄弟跟着大哥楚亮一起过来帮忙。 加上楚亮带来的十名核心技工，整整九十人的建设队伍！ 所有人员的行程安排、火车票购买以及至关重要的介绍信开具工作，楚昊一股脑儿交给了在后方坐镇的初秀英。 就在楚昊紧锣密鼓地筹备京城基地建设之际，林为民却突然接到陈涛从春城那边打来的紧急打电话。 “什么？！” “你再说一遍？神农部落在春城的大棚基地……已经开始封装储存蔬菜了？！” “这才播种了一个星期？！怎么可能！！” 电话那头的陈涛无比委屈的答道，“林董！千真万确！我看到他们的人推着小车，把封装好的箱子往冷藏库里运了！我也怀疑啊！可……可他们基地现在守得跟铁桶一样，根本不让外人靠近！我连大门都进不去，更别说查看了！我……我实在没办法啊！” “废物！”林为民低声斥骂了一句，脸色阴沉。 一个星期？莫非他真的用了什么极端违禁的手段？ 林为民眼中精光一闪，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 “行了，我知道了！”他打断陈涛的辩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你继续给我盯着，这事……我亲自去找楚老板‘聊聊’！” 挂断陈涛的电话，林为民没有丝毫停顿，手指迅速拨通了另一个熟悉的号码。 “喂？爱丽斯小姐吗？” “是我，林为民。有个非常、非常有趣的消息，相信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第258章 大姐大杨芸 一月五日下午，寒风凛冽的京城西站。 楚昊裹紧大衣，早早等在出站口。当看到大哥楚亮那熟悉的身影，以及他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时，楚昊连忙挥手迎了上去。 “大哥！”他用力拍了拍楚亮的肩膀，目光扫过人群，却意外地看到了抱着孩子的大嫂孙丽。 “大嫂？您怎么也来了？”楚昊有些惊讶。 孙丽紧了紧裹着孩子的棉被，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跟过来，帮你大哥他们做做饭，打打下手。” 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小昊，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咱这住的地方，安排得开吗？” 楚昊咧嘴一笑，“大嫂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那院子大着呢，足足二十二间房！上下铺安排上，挤是挤了点，但绝对塞得下！” 为了把这支九来十人的队伍运到东四大街的四合院，楚昊直接雇了四辆带篷的大货车，这才把人像沙丁鱼罐头似的全塞了进去。 当楚昊带着这支风尘仆仆的大部队抵达四合院时，院子里正一片忙碌。 刘小华、杨芸、铁牛、田晓萌和周晴等人还在清扫整理。 杨芸带来的那八十个兄弟，一路上嘻嘻哈哈、东张西望，颇有些散漫的江湖气，直到看到楚昊之后，这才消停一些。 而当他们看到院子中央那个身披黑貂的身影时，瞬间安静下来！ “芸姐！”八十条汉子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齐刷刷挺直腰板问候着。 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把正在扫地的田晓萌和周晴惊得差点丢了笤帚！ 她们刚才看到涌进来这么多彪形大汉，心里还有些发怵，此刻见他们对杨芸如此恭敬畏惧，简直像老鼠见了猫，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再看杨芸—— 上一秒还和周晴笑闹着，像个邻家好姐姐；下一秒，随着那一声整齐的“芸姐”，她周身的气场骤然一变！ 那身华贵的黑貂衬得她眉目清冷，不怒自威，目光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一股无形的、属于“地下女王”的凛冽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这还是那个和她们一起嗑瓜子、聊八卦的“芸姐”吗？ 田晓萌和周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陌生感。 在杨芸强大的气场震慑下，八十条汉子噤若寒蝉，老老实实排成两列。 楚亮则护着抱着孩子的孙丽，带着另外九名技工，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挤进院子，还不忘朝楚昊丢去一个白眼，随即就带着人默默去后院收拾房间了。 楚昊快步走到杨芸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跟着楚亮跑到后院去了。 杨芸微微颔首，眼神锐利如刀，再次扫向肃立的队伍。 “小四，出来！”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被点到名的汉子身体明显一僵，脸上血色褪尽，哆哆嗦嗦地从队伍里挪出来，声音发颤：“芸……芸姐……” 杨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刚才，眼睛往哪儿瞟呢？” 小四浑身一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嘴唇哆嗦着：“芸姐……我……我……” “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芸姐！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您饶了我这次吧！” 这一跪一求，更是把田晓萌和周晴吓得心脏狂跳，又往后退了退，连刘小华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掌控全场的女人。 杨芸丝毫不为所动，声音冰冷，“楚老板早就把规矩说在前头！想跟着他干，就得本本分分，管好手脚，更管好眼睛！你呢？刚踏进京城的地界儿，眼珠子就粘在小晴身上了？！” 顿了顿，语气更加冷冽：“告诉你，小晴和晓萌，是我认下的妹妹！你管不住自己那双招子，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滚回东华去！” “芸姐——！”小四如遭雷击，膝行几步扑到杨芸脚下，涕泪横流，“芸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就是看那姑娘长得俊，没忍住多看了一眼！绝对没有半点歪心思！芸姐您开恩啊！求您了！” 一边哀求，一边砰砰地磕着头。 其余汉子们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脑袋恨不得埋进胸口里，哪还敢乱瞄一眼？ 铁牛抱着胳膊，嘿嘿冷笑：“大权子！听见芸姐的话没？把这没眼力劲儿的玩意儿给我扔出去！” “是！”大权子应声出列，抬脚就要往小四屁股上踹。 “姐！等等！”就在这时，周晴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清脆。 杨芸闻声，冷冽的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看向她：“小晴，怎么了？” 周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几步跑到杨芸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俏皮笑道：“姐~多大点事儿啊！这位大哥不就是看我长得漂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嘛？这说明他眼光好呀！夸我呢！看在这份儿上，就别赶他走啦，给他个机会呗？” 田晓萌也鼓起勇气，小声帮腔：“是啊芸姐，这位大哥……应该就是无心之失，没恶意的，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杨芸看了看两个为她求情的妹妹，又瞥了眼地上抖成一团的小四，冷哼一声：“哼！算你走运，有我两位妹妹替你求情！这次就算了，再敢有下次……” 她没说完，但那冰冷的尾音却让小四身上抖得更厉害了。 “谢谢芸姐！谢谢芸姐！”小四如蒙大赦，又连忙转向周晴和田晓萌，磕头如捣蒜，“谢谢姑娘！谢谢姑娘救命之恩！” 一旁的铁牛早就等着这句话了，这几天他被周晴她们几个小丫头片子“姑奶奶”长、“姑奶奶”短地使唤得团团转，憋屈得很。 此刻终于找到机会“报仇”，立刻抱着膀子，瓮声瓮气地命令道：“叫大声点！没吃饭啊？叫姑奶奶！” “是！是！”小四连忙扯着嗓子喊，“谢姑奶奶！谢姑奶奶！” 周晴被这阵仗逗得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咯咯笑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杨芸：“姐！他们真都是你手下呀？那以后是不是也能听我的？” 杨芸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蛋，眼中带笑：“当然，你是我妹妹，他们敢不听你的话，你只管告诉我，姐替你收拾他们！” “姑奶奶好！”八十条汉子心有灵犀，齐声呐喊，声音洪亮。 周晴得意地还想再逗逗他们，却被田晓萌红着脸一把拉了回去，小声嗔怪：“行啦行啦，别闹了，消停点……” 杨芸这才收敛笑容，恢复了几分威严，朗声道：“刚才楚老板交代了，以后在这里，他大哥楚亮的话就是命令！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接着，目光扫视全场：“大权子！” “在！芸姐！” “你负责带好这帮弟兄，也替我看着点！谁要是不服管教、偷奸耍滑、或者再敢乱看乱想……直接给我卷铺盖滚蛋！听明白没有？” “明白！” “现在，立刻动手！收拾房间，搭好床铺，铺好被褥！动作麻利点！” “是！” “最后，”杨芸指向后院，“最里面那个院子，是楚老板大哥一家住的。没有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打扰！记住了？” “记住了！芸姐！”众人轰然应诺，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田晓萌、周晴和刘小华三人终于能歇口气，不约而同地围到杨芸身边，好奇又带着点崇拜地问东问西。 而此刻，后院一间刚收拾出来的厢房里，楚亮刚放下沉重的行李，就猛地转过身，对着跟进来的楚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低吼：“你小子！给我过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哪弄来这么一大帮子人？看着就不像正经庄稼把式！你少给我惹麻烦！” 一旁的孙丽则抱着孩子，轻声哄着，眼神里也带着同样的忧虑。 第259章 小妹妹，你确定要学吗？ 楚昊闻言，心中暗叹一声。 早在决定叫大哥来京时，他就预想过这场“审问”。 辩解没用，索性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存折，“啪”地一声轻响，放在了炕沿边的旧木桌上。 楚亮沉着脸，一把抓过存折，狐疑地翻开。 当看清上面的数字时，他双眼骤然瞪得溜圆，失声惊呼：“这……这得多少钱？！” 大嫂孙丽也好奇地凑过头来，眼睛顺着那串长长的数字一个个零地数过去：“一、二、三……我的天！” 她也惊呆了，用手捂住了嘴。 成功转移了火力，楚昊轻松地笑了笑：“大哥，我先给你拿二百万用着，不够再跟我说。” “二百万？！还不够再说？！”楚亮的声音陡然拔高，猛地揪住楚昊的衣领，额角青筋都爆了出来，“老二！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去抢银行了？！” “哥！哥！你听我说完行不行？”楚昊无奈地拍拍大哥那只铁钳般的大手，哭笑不得。 孙丽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掰开楚亮的手：“当家的！你松手！先听小昊把话说完！” “哥，嫂子，这都是我那大棚挣来的辛苦钱！一分一厘都干干净净！” 楚昊说着，又从包里拿出几份盖着红章的协议，“你们看，这是跟京城友谊商店签的供货合同，这是跟港商林老板的代理协议，还有跟农科所的合作文件……” 楚亮夫妻俩迫不及待地抢过协议，脑袋凑在一起，手指点着上面的条款和金额，交换着看了又看，脸上的震惊和怀疑终于慢慢被难以置信的狂喜所取代。 “我的老天爷……”孙丽放下协议，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弄个大棚……真能挣这么多钱啊？！” 楚亮的脸色也彻底缓和下来，紧绷的肩膀放松了，咂了咂嘴，算是勉强认可了弟弟这“天文数字”的来路。 “大哥，”楚昊见气氛缓和，立刻切入正题，“我昨天刚在京城北边拿下六十亩地，就指着继续扩建大棚，所以这才火急火燎地把你们叫过来帮忙。” “除了你带来的那十个瓦工好把式，外面那八十条人也都归你管！ 搬砖扛料、打更巡逻，都是他们的活儿。 你看着安排，怎么顺手怎么来。 要是有哪个刺头不服管、偷懒耍滑……直接撵走！我保证他们不敢闹事！ 人手不够或者钱不够，随时找我。 我的目标是——五个月之内，新基地必须能投入生产！” 楚亮抽出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沉思片刻：“五个月……要是按咱老家那大棚的搞法，倒也不难。” “不不不，”楚昊连连摆手，同时拿出一叠照片和一张田晓萌帮忙绘制的草图铺在桌上，“要按这个弄！” 照片上是春城农大基地那些现代化的连栋温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楚亮凑近细看照片，又拿起草图端详，眉头越皱越紧：“这……这玩意儿看着就精贵！咱以前可没干过这种活计啊……” “大哥，别担心，”楚昊耐心解释，手指点着草图，“原理跟咱家塑料大棚差不多，就是把塑料布换成了这种透光的阳光板，里面到时候再配上专门的设备。现在天寒地冻的，主体大棚不好动工，咱先把外围基础打好！” “第一步，先用结实的铁栅栏，把那六十亩地整个圈起来！第二步，沿着栅栏内侧，挖一圈一米深的排水沟！沟挖好，紧贴着沟内侧，起一道两米半高的实心砖墙！” “挖沟这活重，直接雇两台钩机，又快又好！挖出来的土正好可以垫高基地内部或者垒墙用。” “第三步，”又指向草图一角，“在靠大门这块地方，先盖几排结实的简易板房！要大间的，能住下二十人那种！以后放物料，也给晚上打更巡逻的兄弟歇脚。外面那八十个人，分成几班，轮流住这儿值班。” “等这些外围和板房弄利索了，天也该暖和了。那时候再动手建真正的阳光板大棚和储水罐这些核心设施。哦对了，”楚昊又点了点草图另一处，“还得盖一栋两层的办公楼或者宿舍楼，这个可以稍晚点……” 楚昊一边详细讲解，一边在草图上比划。 楚亮听得极为认真，不时点头或追问细节。 等楚昊基本交代清楚，窗外天色已然擦黑。 “大哥，明天一早，先去提两辆货车回来。运建材、拉工人、跑物料都方便。” “两辆？”楚亮习惯性地眉头一皱，又开始数落，“刚挣俩钱就烧包！从这儿到工地不就五里地吗？买一辆足够使唤了！省着点花！” 楚昊知道大哥的脾气，也不争辩，“行，听你的，你看着办。时候不早了，你们早点歇着，我明早再过来。” 安排妥当，楚昊便带着杨芸等人返回了南锣鼓巷的四合院。 回到南锣鼓巷的院子，楚昊独自在灯下伏案写着计划。 厨房里传来杨芸和周晴摘菜洗菜的细碎声响和低语轻笑。而田晓萌的房间内，气氛却有些凝滞。 田晓萌局促不安地坐在床边，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三本厚厚的、带着图书馆标签的书，双手捧着递向坐在椅子上的刘小华：“小华姐……这是我从学院图书馆借来的管理学的书……您看看，我该从哪本开始看比较好？” 刘小华眼皮都没抬，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封面，嘴角便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手指轻轻一推，将那三本书原封不动地推回到田晓萌怀里，姿态还挺优雅。 “小妹妹，”刘小华的声音轻柔，审视的目光看向田晓萌，“你以为管理学……是看看几本书就能学会的吗？真要是这么简单，姐又何必漂洋过海，去弗吉尼亚熬那三年呢？” “我……”田晓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捧着书的手指收紧，头深深地垂了下去，像个做错事被老师抓到的学生。 看着她这副模样，刘小华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几分，“小妹妹，你跟我说实话，你是真想帮小昊管理好京城这边的蔬菜大棚呢？还是……心里存着更大的念想，以后想帮他打理整个神农部落的产业？” “我……”田晓萌的嘴唇嗫嚅了几下，脸色红得更厉害——这个问题太突然，她还从未思考过，此刻被赤裸裸地点破，只觉得心慌意乱。 刘小华将她的窘迫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挂着“知心姐姐”般的微笑，“小妹妹，你别看现在的神农部落好像只是种菜卖菜，搞几个大棚。 它跟普通的大棚可完全不一样。 你想想，小昊从白手起家到现在，才用了多久？ 就已经坐拥三个基地，其中一个还在首都京城！ 你觉得，就凭你怀里这三本……嗯，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管理学》教材，就真能挑起管理整个神农部落的重担？” 田晓萌被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击得摇摇欲坠，眼圈瞬间红了，慌乱地把那三本书胡乱塞回书包，“那……那我……算了，我，我不学了……我学不会的……” “哎，别呀……”刘小华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田晓萌的书包带子，脸上绽放出更加“和善”的笑容，“这可不行。小昊特意交代过，让我好好‘指点’你的。来，把纸笔拿出来。” 田晓萌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笔，默默地递过去。 刘小华接过纸笔，略一沉吟，姿态优雅地在笔记本上唰唰唰地写下几行字。写完后，她将本子轻轻推回到田晓萌面前。 “喏，小妹妹，只要你把这七本真正的管理学经典吃透了，那才算是摸到了门槛。到时候，帮小昊打理点事情，或许还能勉强胜任。” 田晓萌低头看向笔记本，瞬间傻眼了。 本子上列出的七本书名，清一色全是长长的英文！她只勉强认得其中几个零星的单词，整句话的意思如同天书！ 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刘小华轻笑一声，“小妹妹，管理学，尤其是高级的管理实践和战略思维，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真正的精髓，都在这些最新的、尚未翻译的原版著作里。看翻译？呵，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确定还要学吗？” 田晓萌死死咬住下唇，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颤抖着。 “你们俩猫在屋里干嘛呢？开饭了！”就在这时，楚昊推开虚掩的房门，探进头来问道。 刘小华立刻站起身，脸上瞬间换上温婉得体的笑容，声音也变得轻柔：“哦，没什么，晓萌妹妹特别好学，在向我请教一些管理学的基础问题呢。” 楚昊闻言，好奇地走过去，拿起田晓萌面前摊开的笔记本扫了一眼，“英文？我一看这玩意儿就头疼，晓萌，走走走，先吃饭去，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第260章 质问 饭桌上，气氛轻松。 楚昊随口问道：“晓萌，小晴，你们是不是快放假了？” “是啊，”周晴夹了口菜，点点头，“明天回学校点个卯，之后就放寒假喽。” 田晓萌趁机接话：“嗯，所以吃完饭我们就得回去了，晚上还得收拾行李呢。” “对对，”周晴立刻附和，“吃完就走！” 杨芸犹豫了一下，放下筷子，看向楚昊：“楚老板，你这院子挺好，就是我睡不太习惯那火炕……晚上我和铁牛去附近找个旅店住，行吗？” 楚昊闻言，目光转向身旁安静吃饭的刘小华，“都要走？这偌大的院子，晚上可就剩我们俩大眼瞪小眼了？” 刘小华眼波微动，依旧默不作声，只是低头小口扒着饭粒，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行吧，”楚昊笑笑，转向田晓萌和周晴，“不过，晓萌，小晴，后天下午我们飞机回东华。你俩后天要是有空就过来一趟。待会儿走的时候带两箱菜回去，顺便帮我给周教授和陈教授也送一点，算是一点心意。” 一顿饭很快结束。 送走了杨芸、铁牛、田晓萌和周晴，喧闹的四合院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楚昊和刘小华两人。 房间里，暖黄的灯光下，刘小华依偎在楚昊怀中，情绪明显有些低落，“昊哥哥……后天真的就要回去了吗？那……回去之后……你……还会常来看我吗？” 楚昊低头看着她微蹙的眉尖，嘿嘿一笑，大手一伸，“啪嗒”一声拉灭了灯绳，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只留下他带着笑意的低语在耳边响起：“那……就要看你今晚的‘表现’了……” 第二天一早，楚昊四人赶到东四大街，从出租车上卸下几个装着生活用品的箱子和一大袋黄豆，和铁牛一起搬到后院。 楚昊逗弄了一会儿咿呀学语的大侄女，等所有人都匆匆吃过早饭，便带着楚亮、大权子等人直奔岑各庄新买的六十亩地。 看现场、买货车、采购建材……整整忙碌了一天，直到亲眼看着几座作为临时工棚和仓库的简易板房在寒风中立了起来，才带着一身尘土返回南锣鼓巷的四合院。 刚推开院门，隔壁的黄昆老师就探出头来：“小昊！你可回来了！林老板和那个外国女士上午就来了，等了你好几个钟头，临走特意托我转告你，让你回来务必马上给他回个电话，听口气，好像有挺急的事儿！” “急事儿？”楚昊一脸茫然地点点头，“谢了黄老师。” 刘小华放下包便钻进厨房准备晚饭。楚昊走进客厅，拿起电话拨通了林为民的号码。 “林董？听黄老师说您上午来找我了？” “哎呀！楚老板！”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为民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声音，“等得我望眼欲穿啊！你稍等，我和爱丽斯小姐这就过去！”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匆匆挂断，只留下忙音。 楚昊放下听筒，看看时间，又扬声朝厨房喊道：“小华，林董和爱丽斯要过来，饭菜多备两份！” 约莫半个小时后，院门外响起了汽车喇叭声。 楚昊和刘小华一同迎了出去，只见林为民和爱丽斯联袂而来，脸上都带着热情的笑容。 “林董，爱丽斯小姐，正巧赶上饭点儿，快请进——” “哈哈，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正好尝尝刘副总的手艺！”林为民打着哈哈，四人依次落座。 饭桌上，气氛起初还算融洽。 林为民和爱丽斯似乎并不着急谈事，闲聊着京城的天气和见闻。 楚昊和刘小华也默契地没有主动询问，只是热情地招呼着。 直到各自吃了小半碗饭，林为民才状似无意地用筷子点了点桌面，终于切入了正题。 “楚老板，”他脸上挂着笑容，“听说……你们神农部落在春城的新基地，已经开始收获蔬菜了？真是可喜可贺，效率惊人啊！” “哦？”楚昊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林董的消息真是灵通！您要是不说，我这个当老板的还真不知道这事儿呢。” 说着，他与身旁的刘小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嘴角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算算时间，徐艳那边确实该收获了。 同时，楚昊终于弄明白了眼前这两位“不速之客”的来意…… 见楚昊轻描淡写地承认了收获，却再无下文，林为民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下意识地侧头，瞥了一眼旁边的爱丽斯。 爱丽斯立刻会意，放下筷子，碧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夸张的表情，“这太神奇了！听林董说，你买下春城那个基地到现在，才九天时间？九天！地里就能长出可以收获的蔬菜了？ 我虽然不是农民，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什么样的种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熟？ 除非……你收获的是基地原来就有的蔬菜？” “怎么可能！”楚昊断然摇头，“农大移交基地时，原有的蔬菜已经按合同全部清仓处理了。现在地里收获的每一棵菜，都是我们神农部落九天前亲手播下的新种！” “这绝对不可能！”爱丽斯的声音陡然拔高，“上帝！这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律！九天！连芽都没长齐吧？楚，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 楚昊没有立刻回答爱丽斯，反而将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观察的林为民，“林董，想必……您也是这么想的吧？” 林为民被点名，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淡淡笑道，“呵呵，楚老板，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在老家东华还有成熟的大棚基地。那些菜……该不会是从东华那边转运到春城，再装进新包装的吧？” 楚昊再次摇头，语气平静，“林董说笑了。这种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的麻烦事，傻子才会干。” 林为民却不肯放过，紧追不舍的问道，“那可未必哦，楚老板。说不定……你是担心半个月之期转眼就到，春城新基地的菜来不及供应给我们盛华，才不得已……用了点‘麻烦’的办法呢？” 一直安静吃饭的刘小华，轻轻将手中的筷子搁在了碗沿上，抬起眼眸，直视着林为民，“林董这话，未免有些武断和失礼了。 莫非您是怀疑我们神农部落，在履行与贵公司的协议过程中，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脚？ 据我所知，您那位陈涛助理，不是一直恪尽职守地待在春城，‘密切关注’着我们大棚的运作吗？ 如果神农部落真如您所臆测的那样，从别处大规模调运蔬菜充数……以陈助理的‘敬业精神’，他会毫不知情？会不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这番掷地有声的反问，让饭桌上最后一点虚伪的热络瞬间荡然无存。 除了依旧神色平静、仿佛置身事外的楚昊，林为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爱丽斯那夸张的表情也凝固在脸上。 第261章 这感觉……倍儿爽！ “呵！” 刘小华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缓缓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楚昊，“商业合作是建立在彼此信任的基础上的，如今有人对我们最基本的诚信都产生了动摇，甚至不惜恶意揣测……” “依我看，这种充满猜忌的合作——不要也罢！” “幸好，我们神农部落与盛华只签了一年的代理协议，并且至今尚未发生任何实质交易！按照协议条款，即便我方主动终止合作，所需付出的代价，也不过是区区两倍代理费——十万美元而已！”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 “等等！刘总！楚老板！请等一下！”还没等刘小华把话说完，林为民立马出声阻止，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误会！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他是真的急了！ 甚至一改之前对刘小华“刘副总”的称呼，把那个“副”字给拿掉了。 十万美元？ 对此刻手握百乐集团巨额代理费的楚昊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如果楚昊真的为了赌一口气，宁愿赔这十万美元也要立刻终止合作…… 那他林为民之前所有的算计和投入——不遗余力的宣传造势、费尽心机帮楚昊拿下春城基地、甚至变相替神农部落打开了港岛市场的大门——都将瞬间化为泡影！ 这简直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而且是亲手把最大的潜在对手百乐集团扶上了位！ 这绝对不行！ 相比林为民的方寸大乱，爱丽斯则显得气定神闲许多。 她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在她看来，楚昊绝不可能轻易放弃港岛市场，更不可能为了置气就掏出十万美元违约金。 就算他真的终止了与盛华的合作……港岛那块肥肉，她百乐集团正好可以顺势吞下。 “刘总，楚老板，”林为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迅速浮现出真诚的笑容，“我们盛华集团对神农部落的信任从未动摇！只是……刘总刚才也说了，私交是私交，生意是生意。 作为盛华集团的掌舵人，我必须对所有股东负责，为集团利益严格把关！这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 刚才我提出的那些疑虑，或许……或许带有一些基于常理的猜测成分，可能让二位产生了误解，这一点我表示歉意。 但是，我们也不能完全否认这些猜测存在的‘合理’可能性，对吧？ 毕竟，九天收获……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在贵方存在‘潜在’违约风险的情况下，我作为董事长，履行监督之责，确保股东利益不受损，这……合情合理，难道不是吗？ 楚昊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笑而不语的模样。 有刘小华这把锋利的剑在前面披荆斩棘，他乐得坐山观虎斗。 刘小华显然也没让他失望，听完林为民这番冠冕堂皇的辩解，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林董要为自己的股东负责，天经地义！但这与我们神农部落何干？” “难道为了你林董所谓的‘股东利益’和‘监督之责’，就要我们神农部落平白承受无端的猜忌，牺牲辛苦建立的信誉和口碑？！这逻辑，未免太可笑！太霸道了！” 此刻的刘小华，内心正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曾几何时，她作为春城宾馆的副总，为了满足林为民挑剔的口腹之欲，不得不放下尊严，千里迢迢跑到东华，在楚昊面前低声下气、委曲求全！ 那份屈辱感，如同烙印刻在心底。 如今风水轮流转，看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林董在她面前急切辩解、甚至带着一丝慌乱，这种扬眉吐气、掌控局面的感觉——倍儿爽！ 她甚至暗暗期待着，林为民拿她“春城宾馆副总”的身份来要挟。那样，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当场辞职，彻底投向楚昊的怀抱！ 可惜……林为民显然还没昏头到那个地步，知道刘小华现在正处于恋爱上脑阶段，为了帮楚昊，已经拼尽了一切！ 相反，这位盛华集团董事长能屈能伸，主动放低身段： “刘总！楚老板！请务必相信，这绝非盛华的本意！” “盛华是真心实意想成为神农部落开拓港岛市场的伙伴！” “否则，我们何必投入巨资为你们宣传？何必动用关系帮楚老板拿下春城基地？” “甚至，我还在积极为你们联系港岛顶尖的高科技包装公司，就是为了助力神农部落走向国际，走得更快更稳！” “但是，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供应给盛华的农产品，必须源自春城基地，并且要在约定的时限内，保质保量！我要求进行必要的监督，只是履行合同赋予的权利，确保双方都遵守游戏规则。这……真的过分吗？难道不是对双方合作长远稳定的保障吗？” “林董说的监督本身没错！”刘小华依旧不依不饶，享受着这种占据道德和逻辑高地的快感，“但你们不该在监督之前就先入为主，进行无端的、恶意的揣测！你这种行为，分明就是对我们神农部落信誉的践踏！对我们楚老板人格的侮辱！我们……” “小华。”楚昊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刘小华气势如虹的声讨。 眼下就和盛华集团断绝合作关系，显然不符合楚昊的利益。 抛开林为民一些阴险的想法，这家企业在港岛根基深厚，能量巨大，前期也确实提供了不少实质性的帮助。 这份人情，需要顾念。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防止百乐集团一家独大，将港岛乃至更广阔市场的代理权尽收囊中。 刘小华适时闭嘴，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依旧燃烧着战斗的火焰，下巴微扬，一副“不服再战”的姿态。 看到楚昊终于表态，林为民连忙堆起笑容，连声称赞：“楚老板深明大义！格局宏大！盛华所求，无非是一个透明的、合理的监督流程，这绝对是为了我们双方更长久、更健康的合作着想啊！” 楚昊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那依林董的意思……你想如何监督？” 第262章 误会大了 林为民闻言，心中顿时一喜！ 成了！ 强行压住上扬的嘴角，低头故作沉思状，组织着语言：“楚老板快人快语！ 其实很简单，只需要请楚老板允许我们盛华集团派遣一名代表，进驻春城神农部落基地，全程监督。 我们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能亲眼看到、并确认基地内封装、准备发往港岛的蔬菜，确实是在该基地内生产、收获，而非从其他地点转运而来，即可打消所有疑虑！” “这个简单。”楚昊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语气轻松，“林董随时可以派人过去。” 林为民脸上的笑容刚刚绽开，还没来得及扩散—— 楚昊却话锋陡转，一下子浇灭了他所有的喜悦，“人可以进基地大门，但——绝不能踏入任何一个大棚之内。” “什么？！”林为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失声叫道，“楚老板！这……这不开玩笑吗？我的人不进去大棚，怎么监督？怎么看清楚里面的菜是不是现采的？” “呵呵……”不等楚昊开口，刘小华忍不住发出一声带着浓浓讽刺的冷笑，双臂环抱，斜睨着林为民，“林董，您当初为什么愿意签下代理协议？不就是看中了我们神农部落蔬菜水果独一无二的品质和口味吗？这品质和口味的根源，就是我们独家的种植技术！” “守护核心机密，是任何企业的生命线！我们怎么可能让外人，尤其是有可能‘心怀叵测’的外人，轻易进入我们的大棚？ 万一某些机密被一些不怀好意人的‘不小心’看到、‘不小心’带走，我们神农部落还凭什么在市场上立足？凭什么保持竞争优势？林董，您说呢？” 楚昊配合地耸了耸肩，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小华的话，够清楚了吧？林董想监督，没问题。 你的人可以站在基地里，瞪大眼睛看着，看我们有没有本事把外地的菜偷偷运进来充数。 这不就达到您‘监督’的目的了吗？ 当然，如果林董觉得这样还不够‘透明’、不够‘合理’……那我也只能说声抱歉了。我们无法接受这种侵犯核心利益的‘监督’。” 话音未落，楚昊霍然起身！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大步走到墙边的柜子前，取下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你……你这是干什么？”林为民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 楚昊没有回答，只是拉开背包拉链，手伸进去，掏出一捆捆用银行封条扎好的百元大钞！ “啪！”第一捆现金被随意丢在桌上。 “啪！”第二捆紧随其后。 “啪！”“啪！”“啪！”…… 一万、两万、五万、十万……崭新的钞票如同小山般在红木桌面上迅速堆叠起来！ 那油墨的味道和视觉冲击力，惊得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林为民的眼珠子随着钞票的落下越瞪越大，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楚昊这是铁了心要赔钱解约！ 他宁愿掏出十万美元，也要立刻斩断与盛华的联系！ 不！不行！绝对不行！ 林为民心中疯狂呐喊着。 前期投入的巨大沉没成本、白白为神农部落做的宣传、拱手让给百乐的机遇……这些念头翻江倒海般浮上心头！ 而一直冷眼旁观的爱丽斯，此刻眼中却骤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楚昊解除了盛华的代理权，她百乐集团会毫不犹豫地、以最快的速度将其收入囊中！ 一旦神农部落所有海外代理权都将落入百乐集团手中，哪怕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品质再好，也得看百乐这个代理商的脸色！ 毕竟，没有百乐这个海外总代理商，神农部落就永远别占据海外广阔市场！ 这，就是渠道的力量！ “楚老板！你！你这是干什么？！”林为民的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地伸出颤抖的手，似图去阻止楚昊继续往外掏钱。 然而，楚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一只手依旧沉稳而有力地伸进背包，一捆、又一捆……仿佛那个背包连接着某个取之不尽的宝库，桌面上钞票的高度已经超过二十厘米，视觉冲击力令人窒息。 “楚老板！别！快停下！我……”林为民的额头青筋暴起，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恐惧终于让他崩溃，他猛地一咬牙，几乎是吼了出来：“我放弃！我放弃监督！行了吧？！” 百般纠结之下，他不得不做出这个痛苦的决定。 同时也知道，这意味着他彻底放弃了“监督”这个抓手，放弃了可能窥探神农部落秘密的机会！ 但为了保住代理权，他别无选择！ 没办法，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优势太明显了，如果盛华集团的酒店和超市还想在港岛立足发展，就绝不能放弃与楚昊合作！ 否则，他前期也不会那么不遗余力的帮楚昊的忙了。 只是后来，因为百乐集团的掺合，他才起了别的小心思，想把神农部落收入囊中，彻底掌控那神秘种植技术！ 现在看来，明显不可能了。 楚昊这架势，分明就是打着宁愿赔偿也要断绝合作的心思啊！ 可惜，楚昊仿佛没听见，掏钱的动作依旧在继续！嘴里甚至还清晰地数着数： “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 钞票越堆越高，已经逼近四十万大关！ 林为民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绷断了，看着那不断增高的“钱山”，仿佛看到自己前期所有的投入和心血正在被一点点埋葬！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边爱丽斯那毫不掩饰的、如同饿狼盯着猎物般的兴奋目光！ “楚老板！算我求你了！”林为民的声音已经嘶哑，“看在咱们过去交情还不错的份上！别掏了！我发誓！我绝对不派人去了！一个字都不提监督的事了！这还不行吗？！” 他一边哀求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剜了爱丽斯一眼，心中充满了对这个“渔翁”的怨恨！ 爱丽斯此刻那激动的表情已经毫不掩饰了！ 他可以完全确定，只要楚昊拿出足额赔偿金，这婆娘必定会使尽浑身解数，吞掉神农部落在港岛的代理权的！ “四十八！呼——”终于，楚昊长长吐出一口气，停下了掏钱的动作。 拍了拍鼓囊的背包，然后指了指桌上那座令人震撼的现金“小山”，语气平淡地问道，“林董，您点点？四十八万，对不对？” 四十八万？ 林为民懵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四十八万人民币，按新汇率还不到六万美元，离十万美元的违约金还差一大截呢！ 这样一想，心里更加悲愤：楚昊这是想干什么？只退本金就打发我？ 太无耻了！ 太欺负人了！ “还差四十八万呢！”刘小华恰到好处地碰了碰楚昊的胳膊，声音清亮地提醒道，“要彻底和盛华解约，得赔双倍代理费，十万美元，现在才一半呢！” “Yes, Chu!”爱丽斯不嫌事儿大，忽闪着漂亮的碧蓝色大眼睛催促道，“再拿出这些就够了！快，履行协议吧！” 楚昊一脸“茫然”地看了看两个女人，又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眼神绝望的林为民，疑惑地问：“解约？什么解约？我啥时候说要和盛华解约了？” 接着，指了指桌上的钱，一脸无辜道，“林董，您该不会……误会了吧？这是我准备还给您的——东四大街那套四合院的尾款！当然——” 楚昊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如果您现在想主动解约……那也行，我这就把剩下的也补上。”说着，作势又要去拿背包。 “别！千万别！”林为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死死按住楚昊的手和那个“潘多拉魔盒”般的背包，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 “解什么约！咱们合作得好好的！天作之合！我……我甚至都后悔当初怎么那么短视，只签了一年！唉！楚老板！快！快把钱收起来！四合院的钱不着急！真的！一点都不着急！” 这一刻，林为民感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 峰回路转！ 柳暗花明！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对楚昊简直感激涕零！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监督！ “还有，”他急忙补充，语气无比诚恳，“去春城基地监督的事儿，就当我从来没说过！纯粹是无稽之谈！” 楚昊“为难”地挠了挠头：“这……不太好吧？林董刚才可是言之凿凿，为了股东利益……” “没有的事！”林为民表情严肃得如同对着圣母庄严宣誓，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刚才刘总一番话如醍醐灌顶！商业合作，诚信为本！我林某人用人格担保，绝对信任楚老板的诚信！信任神农部落的操守！” 楚昊“犹豫”片刻，终于“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好吧，既然林董如此有诚意，就按您说的办。不过，”他指了指桌上的钱，“这四合院的尾款，您还是收下。欠着债，我睡不踏实。” 林为民象征性地推辞了两下，最终还是“无奈”地收下了那沉甸甸的四十八万现金。 只是这钱拿在手里，感觉无比烫手…… 爱丽斯眼见一出好戏草草收场，自己期待的“渔翁得利”落了空，心中大为不爽。 看着林为民起身告辞，急忙开口，“楚！等等！既然林董放弃了监督权，那么作为你在全球的合作伙伴，我想，我应该有权派人去春城基地进行必要的监督吧？这也是为了确保我们双方……” “爱丽斯小姐！”刘小华身形一动，挡在楚昊面前，双手抱胸，下巴微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很抱歉，不行。您与我们签订的代理协议，明确限定代理区域和产品来源是——未来的京城基地，与春城基地没有任何法律关系！ 即便您要行使监督权，也只能等到京城基地建成投产之后！ 这是合同赋予您的权利，也是您权利的边界！” 楚昊配合地耸耸肩，摊开双手，一副“爱莫能助，规矩如此”的表情。 爱丽斯深深地看了一眼楚昊身边这位寸步不让的“守护神”，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最终，优雅地扬了扬下巴，什么也没说，转身跟着脚步虚浮的林为民离开了这个让她计划落空的院子。 南锣鼓巷口，清冷的夜风一吹，林为民连最基本的客套都懒得维持，对爱丽斯视若无睹，踉跄着冲进自己的轿车，车门“砰”地一声巨响关上，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 回到灯火通明的办事处，林为民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发！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不甘！ 堂堂港岛盛华集团董事长，这几年来一直在内地呼风唤雨，行事无往而不利，到了任何一个省市不是领导坐上宾？ 今天却被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玩弄于股掌之间！ 还差点丢了代理权！ 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还有神农部落那神秘的种植技术，离开楚昊四合院的时候，他都已经要放弃了，只为保住在港岛的代理权。 现在……哼！ 闷着头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好一会儿，最后猛然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号码后，对着话筒就是一通咆哮： “陈涛！你给我听着！”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钻地打洞也好，买通内线也好！” “五天！我只给你五天时间！” “五天之内，必须给我把春城神农部落大棚基地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他们到底是怎么种出那些菜的？！九天！九天啊！” “办不到——” “你就给我卷铺盖卷——滚蛋！！” “哐当！” 电话听筒被狠狠砸回机座，震得整个桌子都在颤抖！ 第263章 收买内线 “太爽了！哈哈哈哈哈——！” 送走林为民和爱丽斯那辆憋屈离去的背影，楚昊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再也压不住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畅快淋漓的放声大笑在寂静的四合院里回荡！ 这一次京城之行，把刘小华带在身边，简直是神来之笔！ 有她在，何止是省了多少口水？简直是省了千军万马！ 看她把林为民那个道貌岸然的老登怼得脸色青白变幻，活脱脱一出川剧变脸现场版，最后还得强挤出笑容、捏着鼻子认栽，想想就痛快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可惜，爱丽斯那金发妞儿还是不够上道，没拿出点实质性的好处来交换。 否则，就算让她派几个人过去“监督”又何妨？ 能从那严防死守的基地里“监督”出个子丑寅卯，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楚昊摸着下巴，越想越得意。 这位海归小妞儿，不仅暖得了被窝，更能挡得了明枪暗箭！ 以后出门谈生意，真得把她别在裤腰带上带着！ 省得像上次离京那样，关键时刻空间泉水不给力，差点露馅…… 第二天上午，杨芸、铁牛和周晴准时来到了四合院。 “咦？晓萌呢？”楚昊没看到田晓萌的身影，有些奇怪地问周晴，“不是放假了吗？怎么没跟你一块儿过来？” 周晴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也是一脸困惑：“我也不知道啊！明明放假前说得好好的，放假就留在这边，说要跟你……呃，跟刘副总学点会计和管理学的课外知识。可昨天刚宣布放假，她收拾好东西，一声不吭就直接买票回晋省老家了！我拦都拦不住，问她怎么了也不说……” 一旁的刘小华闻言，眼帘微垂，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却什么也没说。 楚昊倒没多想，只当是家里有事，摆了摆手：“可能家里临时有急事吧。而且眼瞅着再过一个多月就过年了，早点回去陪陪家人也好。 小晴，你没什么事儿的话，这段时间就多费心，帮我照看着点京城这边。 友谊商店要是缺货了，你帮忙协调接应一下。 顺便，偶尔给你大伯周教授，还有陈教授他们，也送点新鲜菜过去，算是我一点心意。”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周晴爽快地应下，亲昵地挽住杨芸的胳膊，“姐，要不你就多留京城玩几天呗？我带你好好逛逛！” 杨芸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温和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周晴的手背：“快过年了，家里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姐回去处理呢。你要是想姐了，以后随时来东华玩。” “真的啊？！太好了！”周晴兴奋地跳了起来，随即故意斜睨了楚昊一眼，“某些人——可从来没主动邀请过我去玩呢！” 楚昊看着周晴和杨芸相处得如此融洽，也是有些意外。 这两个性格天差地别的女孩，居然能一见如故。 无奈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怕耽误你学习吗？你要是和晓萌、萧然她们有空，随时欢迎来我们东华玩，保证招待周到！” “哼，这还差不多！”周晴得意地皱了皱鼻子。 她确实更喜欢和直爽仗义的杨芸相处，刘小华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优越感和距离感，让她不太舒服。 不过刘小华对此似乎毫不在意，她的心思，显然更多地系在楚昊身上。 这次京城之行，最大的收获，无疑是与楚昊关系的实质性突破…… 一行四人定了十一点的返程机票，提前吃过午饭后，便带着简单的行李，直奔机场。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春城。 盛华集团办事处里，陈涛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林董那通电话里的咆哮和最后那句“卷铺盖卷滚蛋”，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他跟随林董多年，从未见过董事长对他发过如此雷霆之怒！ 董事长助理这个位置，是他熬了多少年、费了多少心血才坐稳的，怎么能就这样丢掉？ 可神农部落春城基地那边，看守的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十六个如狼似虎、眼神凶狠的彪形大汉，日夜不停地在大棚内外巡逻警戒，那架势，别说混进去，就是靠近点都让人腿肚子发软！ 可董事长的死命令——“五天之内查清真相”，又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钻地打洞？那是天方夜谭！ 剩下的唯一出路……似乎只有买通内线了！ 陈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那些看守的大汉？想都别想！ 目标只能锁定在……基地里那些年轻的女工身上！ 陈涛知道，她们都是高职刚毕业的学生招聘过来的，涉世未深，社会经验少，应该……容易突破！ 五天！ 仅仅五天！ 没时间再犹豫了！ 陈涛立刻行动起来，秘密观察基地女工的上下班规律和背景。 很快，一个叫蒋敏的女孩进入了他的视线。 蒋敏家境贫寒，来自偏远农村，非常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高薪工作，每天准时上下班，性格看起来也比较单纯内向。 就是她了！ 陈涛果断出手，当天傍晚，就在蒋敏下班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上，“偶遇”了她。 凭借英俊的外表、港商助理的光环、得体的谈吐以及恰到好处的“关心”，轻易地邀请到了这位涉世未深的女孩，去了一家她从未踏足过的高档西餐厅。 柔和的灯光、精致的餐点、悠扬的音乐、陈涛刻意营造的浪漫氛围和温柔攻势……这一切对于蒋敏来说，如同灰姑娘误入了王子的舞会，充满了不真实的眩晕感。 陈涛的身份、气质和“深情款款”，让她根本无法抗拒这份从天而降的“爱情”。 当天晚上，在酒精和甜言蜜语的催化下，蒋敏便彻底沦陷了…… 高档酒店的房间里，激情过后，陈涛搂着怀里的蒋敏，状似不经意地开始了他的刺探。 “敏敏，你们基地……那些菜，真的只种了九天就收了吗？” “嗯，”蒋敏依偎在他怀里，脸颊泛着红晕，小声说道，“是真的！播种、浇水、然后……就像变魔术一样，长得特别快！” “这……怎么可能？！”陈涛佯装震惊，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竟然是真的！ “那……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的……农药？或者肥料？能让它们长得那么快？” 蒋敏果断摇头，很认真地说道，“没有，从来没有！别说特殊农药了，连普通的底肥或者农家肥都没用过！” “种子呢？种子是不是特别培育的？”陈涛还不死心。 “也不是，”蒋敏回忆道，“种子都是杜经理从市里正规种子站统一采购的，和外面卖的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陈涛眉头紧锁，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土壤没变，没有肥料农药，种子普通……九天成熟？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再仔细想想！敏敏！”陈涛捧起蒋敏的脸，眼神热切，“一定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非常关键的！否则不可能！” 蒋敏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努力地回想着，忽然眼睛一亮：“啊！要说特别……还真有一样！” “是什么？！快告诉我！”陈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是……就是水！”蒋敏压低声音道，“徐经理三令五申，反复强调！浇水的时候，必须、必须使用基地里那些大储水罐里的水！一点都不能马虎！而且，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把外面东西带进去，也不准把里面的任何东西带出来！违者立刻开除！” “水？！”陈涛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中爆发出精光！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土壤、种子、肥料都没问题……那么唯一的变量，就是那神秘的水！ “对！就是水！”陈涛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一把抓住蒋敏的肩膀，“敏敏！我的好敏敏！你帮帮我！明天，你想办法……弄一点点那个储水罐里的水出来！一点点就好！我就是好奇，想看看到底什么水那么神奇！” “这……”蒋敏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渐渐苍白，“不行！真的不行！徐经理盯得非常紧！而且那些看守的大哥也凶得很！万一被发现……我……我会被开除的！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 “别怕！有我在！”陈涛立刻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声音无比温柔，“就算丢了这份工作又怎样？ 我是盛华集团的董事长助理！ 在港岛、在深城，我都能给你找到比这好十倍、百倍的工作！ 工资更高，环境更好！ 相信我！为了我们的未来，敏敏，就帮我这一次！就一点点水！” 蒋敏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坚实”的承诺和温暖的怀抱，内心的恐惧和对“美好未来”的憧憬激烈交战。 最终，对陈涛的“信任”和对改变命运的渴望压倒了恐惧。 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第264章 杨芸，没那么简单！ 飞机平稳降落在春城机场，楚昊费了一番口舌才安抚好依依不舍的刘小华，随后便和杨芸一同乘车返回东华。 京城这一趟，让杨芸亲眼见识了楚昊和神农部落的庞大布局与实力，更加坚定了她与楚昊合作的念头。 几天相处下来，也让两人之间的谈话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随性。 “芸姐，京城和省城这两块地方，加上东华老家这边，眼下已经安排了一百多号弟兄了。剩下的你也甭急，我保证年后统统给你安置妥当！” 杨芸微微点头，清冷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由衷的放松，“楚老板，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这事儿……拜托了！” 长久以来，压在她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二百多个弟兄的饭碗，也总算有了着落，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车子驶入东华县城，杨芸主动发出邀请：“楚老板，要是不赶时间，不妨到我那儿坐坐？吃顿便饭，也算是我一点心意。” 楚昊笑着婉拒道，“谢了芸姐，今儿是真不行。” 顿了顿，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容，“不瞒你说，今儿是我对象生日，答应过要陪她的。” 杨芸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抿嘴一笑，眼神里流露几分调侃，“你们男人啊……啧，可真够……行吧，那就改日。” 虽然只说了半句话，但那意味深长的语气和表情，让楚昊瞬间明白了她的潜台词——这家伙，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呢！ 看着杨芸的车子拐向半截河方向，楚昊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摇摇头，快步赶到县里唯一的那家蛋糕店，选了个最大最漂亮的奶油蛋糕，又打了辆车，直奔大榆树村。 “汪！汪——！”车子刚在院门口停下，大黑和黑妹两条油光水滑、壮实了许多的大狗就兴奋地扑了上来，围着楚昊的腿亲昵地蹭着、摇着尾巴撒欢。 “咳咳，小昊回来啦？”杜老三披着件旧棉袄，从屋里迎出来，脸色看着还是不太好。 楚昊皱了皱眉：“三叔，我不是让小芳带你去省城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吗？怎么还在家挺着？你这咳嗽……” 杜老三摆摆手，不在意地说：“嗨，老毛病了，检查啥？费那钱干啥！你找小芳？她在西屋呢，我去叫她？” “不急，”楚昊提了提手里的大蛋糕，“待会儿叫她过来吃晚饭就行。” 回到客厅才发现，初秀英不在，应该是回她爸那里了，毕竟过生日嘛。 楚昊放下蛋糕，转身去了东院，把吴凤和小展鹏都叫了过来。 “姐，今儿是英子生日，待会儿辛苦你多做俩好菜。我去把我妈接过来。”楚昊交代道。 “行，做饭的事儿包我身上。”吴凤爽快应下，又想起一事，“对了小昊，咱家那两头猪，我看是时候该杀了，你抽空找人处理了吧？” “这么快？”楚昊有点意外。 “可不是嘛，”吴凤脸上笑开了花，“那俩家伙到了你这儿，天天吃的都是好料，特别是那酒糟，可劲儿造，长得膘肥体壮的！” 原来如此…… 楚昊爽快应道，“行，过两天我找人处理了。” 与此同时，初秀英确实在父亲初正武家里。 为了给闺女过这个生日，初正武和周涛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整了一桌子菜。 然而，饭桌上刚动筷子没多久，话题就不可避免地转到了楚昊身上，气氛自然而然也就变了样儿…… 一提起楚昊，初秀英的眼睛就亮晶晶的，话匣子也关不住了：“爸，你是不知道，我哥现在可厉害了！ 刚在省城买了个十亩的大棚基地，转头又跑去京城买了个更大的！ 之前您老说他种地没出息，现在知道了吧？ 人家报纸都登了，省城的、京城的都有！ ‘神农部落’这名号可响了，都跟港商外商合作呢！” 一旁的周涛也点头笑着附和道，“是啊姨夫，我听贵哥也总夸小昊，说他的买卖做得风生水起，连他那样的人都佩服得竖大拇指呢！” 初正武脸上的笑容早就淡了下去，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粒。 等周涛说完，才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说到底，不还是个个体户！” 眼前这俩家伙抱着什么心思，他会看不出来？ 不就是想借夸楚昊来证明他眼光不行，好让他点头同意女儿的婚事？ 想得美！ “个体户怎么了？”初秀英一听就不乐意了，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搁，“他不偷不抢，凭自己本事挣来的钱，光明正大！” “是是是，”初正武语气没什么起伏，淡淡点头，“买卖做得是不小，可惹的麻烦也不少。先是乡里干部找茬，那是他运气好，让他摆平了。后来呢？不又惹上流氓了？” “一样摆平了！”初秀英扬起下巴，骄傲的哼哼道，“现在根本没人敢来找麻烦！以后也不会有了！” 初正武闻言，放下饭碗，脸色沉了下来，“别以为你爸我在家就啥都不知道！ 不就是搭上了半截河那个女流氓头子杨芸吗？ 英子，爸不是咒他，也不是说话难听，你看着吧，他沾上那个女人，早晚还得惹上大麻烦！ 那女流氓本身就是个火药桶，谁沾上谁倒霉！不信你就走着瞧！” “爸！”初秀英气得脸都红了，声音也拔高了，“什么女流氓！您别一口一个女流氓的！芸姐她人很好！” “人好？”初正武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更加凝重，“英子，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跟那个杨芸接触了？ 听爸一句劝，赶紧离开那个什么神农部落！ 离楚昊也……否则，真出了什么事，到时候恐怕连爸都未必能护得住你！” “用不着您护！”初秀英气呼呼地顶了回去。 桌子底下，周涛赶紧用脚碰了碰初秀英的小腿，同时夹了一大筷子炒鸡蛋放到她碗里，刻意轻松的笑了笑，“英子，尝尝这个鸡蛋，这可是姨夫亲自炒的，就是为了给你庆祝生日！” 最后那句话，咬得特别重。 初秀英胸口起伏了几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满和委屈。 她当然知道老爸是为她好，也不想在生日这天和老爸在争吵中度过，但并不代表她接受老爸的观点，一顿原本该热热闹闹的生日饭，就在这种沉闷压抑的气氛中草草结束了。 “爸，我回录像厅了。”放下碗筷，初秀英抓起放在旁边的包，起身就往外走。 “唉……”初正武看着女儿倔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无奈和忧虑之色，“姑娘大了，翅膀硬了，管不住喽！” 周涛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小心地劝道：“姨夫，其实……小昊那孩子，确实挺有本事的，对英子也好……” 初正武转过头，深深看了周涛一眼，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苦涩的叹息道，“小涛啊，有些事儿……你不清楚。我这个当爹的，还能害自己亲闺女不成？那个杨芸……没你们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周涛手上的动作顿住了，眉头微皱，试探着问道：“姨夫，杨芸这个人……我也听说过一些，她……好像也没外面传的那么不堪吧？” “不是她本身坏不坏的问题，”初正武犹豫了一下，眼神望向门外沉沉的暮色，悠悠说道，“是她这个人……早就被人盯上了。沾上她，就等于沾上了甩不掉的麻烦……” 周涛闻言，眼中忧色更重了。 他本身也是社会人，要不然也不会和钱贵走得那么近了，自然早就听说过杨芸这个东华地下世界的大姐大了。 之前有流氓到神农部落闹事，后来还是钱贵帮忙摆平的。 结果没想到又惹上了杨芸，就算钱贵也拿那位大姐大没办法，后来还不是楚昊只身前往，摆平了杨芸？ 为了这事儿，钱贵可没少在他面前夸过楚昊，而他自己也觉得楚昊这事儿办得漂亮。 不管怎么说，能把那位大姐大给摆平，放眼整个东华，有几个人能做到？ 可现在，初正武却说，有人已经盯上了杨芸？ 这…… 他倒不是怀疑初正武这话的真实性。 别看初正武只是四七二卫生院院长，平时不理地方事务，但毕竟军衔身份摆在那儿呢，很多外人接触不到的秘密，他却能知道。 所以，这事儿八成就是真的！ 问题是……到底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招惹杨芸？ 那女人手下可是有着好几百号兄弟呢！ 按说，敢招惹那个女人的，道上应该没那样的料，难道是……官方？ 除了这个，周涛实在想不出来，还有哪个势力敢主动招惹她！ 再看初正武，已经低头自顾自洗碗，根本无意继续聊这个话题了。 既然如此，就算他再想追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可不管从英子那边，还是楚昊抑或是钱贵那里，他都不能无视这个消息。 是得找个时间，提醒提醒他们了…… 第265章 小昊，这张照片能不能借我？ 初秀英心里闷闷的。 本以为楚昊现在事业做得这么大，总该能让老爸改观、同意他俩的事了吧？结果又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在这段感情里，她一直如履薄冰。 老爸这关难过也就罢了，关键是楚昊那边……好像从来没给过她一个明确的承诺，这让她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没个着落。 不过，当她把车开进楚昊那宽敞的大院时，那股阴霾一下子被驱散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透出玻璃窗她一眼就看见，不仅楚昊在，连他的父母、吴凤母子、杜老三父女都在！而餐桌正中央，那个插着彩色蜡烛、足有脸盆大的奶油蛋糕，更是瞬间点亮了她的眼眸。 “哟！咱们的小寿星可算回来啦！”车子刚停稳，楚昊就带着灿烂的笑容，倚在客厅门口招呼着。初秀英心里一暖，那股委屈劲儿顿时化成了甜甜的笑意：“哥……” “快进来，就等你了！”楚昊迎上来，自然地接过她的外套，挂到旁边的衣架上。 “英子，快来快来，坐这儿！”张凤英热情地拍着身边的座位，脸上笑开了花。 “英子姐生日快乐！” “秀英妹子，又长一岁啦！” “生日快乐！” 杜小芳、吴凤、楚洪昌等人也纷纷笑着送上祝福，小小的客厅里瞬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看着一张张熟悉而亲切的笑脸，初秀英眼眶微微发热，心里那点不快彻底烟消云散，连忙笑着回应大家，又怕气氛太煽情，赶紧岔开话题：“哥，京城那边……都还顺利吗？” “顺利得很！”楚昊给她碗里夹了块肉，“我大哥他们已经带人开始动工扩建了。” “啧啧！”杜老三闻言，放下酒杯，竖起大拇指，对着楚洪昌两口子由衷感叹，“洪昌哥，嫂子，你们家小昊这买卖，真是越铺越大了！你们两口子啊，后半辈子就等着享清福吧！” 楚洪昌只是憨厚地咧嘴笑着。 楚昊刚从军校回来那会儿，他的确是满肚子气，气老儿子不争气，大好前程说放弃就放弃，还连累着家里人时不时受村里人的白眼和阴阳怪气。 幸亏楚昊弄了个蔬菜大棚，而且越来越红火，同时还帮他弄了个家俱店，又帮老大支起了建筑队！ 如今，整个大榆树村，还有谁比得上他家里的条件？ 还有谁再好意思对他家里人阴阳怪气？ 张凤英脸上同样自豪，却也藏不住担忧，“我听英子说，这次京城那边，加上省城过去的，一下子去了好几十号人呢？这么多人，住的地方都安排妥了？可别委屈了人家。” “妈，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楚昊笑着宽慰道，“我上个月就在京城买了座四合院，整整二十二间房呢！足够安排了！实在不行，旁边还有个小点的空院子，也能住人。” “四合院？”张凤英还是有点想象不出来，“听着跟咱家这大院差不多？能盖那么多间房？” 初秀英笑着解释道，“阿姨，京城的四合院可讲究了，跟咱们这大院子完全不一样！回头我找部讲老北京的电视剧给您看看，您就明白了。” 说着，眼睛亮晶晶地转向楚昊，“对了哥，你在那边就没拍点照片给我们看看？” “还真拍了。”楚昊放下筷子，从旁边的双肩包里摸索出几张彩色照片，从中抽出一张递给张凤英，“妈，您瞧瞧。” 初秀英手快，一把将剩下的三张都捞了过来，笑嘻嘻地说：“我也开开眼界！” 众人也都好奇地围拢过来，传看着照片，啧啧称奇。 “我的天，这么多屋子！”杜小芳捏着一张照片，手指点着上面鳞次栉比的屋檐，惊讶地数着，“这光一个院子就有……七八间？” “天！这么多人！”张凤英手里拿着另一张照片，目光一下子被楚昊身边那个金发碧眼的身影吸引了，“小昊，这咋还有个外国闺女？这么漂亮？” “哪儿呢？我看看！”初秀英一听“外国闺女”、“漂亮”，心里警铃微动，立刻凑到张凤英肩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照片上那个姿态亲昵、几乎半挂在楚昊身上的爱丽斯。 照片里，爱丽斯眼波流转，笑容妩媚，两只手臂就那么自然地搭在楚昊的肩膀上，姿态说不出的暧昧亲昵！ 看着看着，初秀英心里顿时像打翻了醋瓶子，酸溜溜的，看向楚昊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幽怨和审视。 楚昊之前没拿出这些照片，就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此刻，迎着初秀英“果然如此”的目光和众人探究的眼神，他只好无奈地开口解释道，“妈，那是美洲百乐集团的大小姐，爱丽斯。站我左边的是港商盛华集团的林董事长。他们都是神农部落的合作伙伴，是上次谈正事时拍的。” “那……这个是谁？”初秀英显然没完全放心，纤纤玉指又点向照片中气质清冷、容貌出众的李萧然。 这个女孩的漂亮程度，在照片里除了爱丽斯，就属她最扎眼了。 “她叫李萧然，”楚昊坦然地介绍着，“是咱们神农部落的形象大使，专门帮我们拍广告做宣传的。” “噢……”初秀英拖长了尾音，那双漂亮的眼睛像雷达一样，再次精准定位到照片里笑容明媚的周晴身上，“那她呢？看着好年轻。” 饭桌上原本轻松的氛围，此刻都微妙地安静了几分。 大家都听出了初秀英语气里那点藏不住的酸味儿，不由得互相交换着“看好戏”的眼神，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楚昊身上，等着他继续“答辩”。 楚昊心里哭笑不得，索性主动出击，指着照片挨个点名：“这个叫周晴，是京城农工大的学生。她大伯是农工大的系主任，我在京城那边，多亏了他们学校不少帮助。” “这个是田晓萌，也是我朋友。” “这位是中央戏剧学院的黄昆老师，旁边这些都是他的学生。” “这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站我身后这个，是《京城晚报》的记者，叫程显龙……” “这个是——” 楚昊的介绍还没完，一直安静吃饭、仿佛背景板似的吴凤，突然凑了过来，好奇的问道，“程显龙？《京城晚报》的记者？照片在哪儿？能……能让我看看吗？” 吴凤这明显超出寻常好奇的反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自己也意识到失态，脸微微泛红，有些局促地解释道，“那个……我之前不是订了份《京城晚报》嘛……经常看到程记者写的文章，写得特别好……所以，所以就想看看他长啥样……” 声音越说越小。 楚昊直接把那张有程显龙的照片递给她，指着自己身后那个戴着眼镜、笑容爽朗的男人：“凤姐，喏，这个就是程记者。” “噢，噢……”吴凤接过照片，像是捧着什么稀罕物件，目光专注地落在程显龙脸上，仔细端详着，神情有些恍惚。 初秀英也凑过去看，目光在照片上的程显龙和眼前的吴凤脸上来回扫了几遍，忽然“噗嗤”一笑，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哥！你快看！凤姐和这个程记者，是不是……有点夫妻相啊？” 这话一出，瞬间点燃了大家的八卦之心！ “哎？你别说……”杜小芳也凑近了仔细看。 “还真是有点像！特别是这眉眼……”张凤英也端详着，点头附和。 吴凤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英子！你……你瞎说啥呢！人家可是京城的大记者……” “哟！凤姐害羞啦！”初秀英看她脸红，更觉得有趣，故意逗她，“哥，你说是不是？凤姐这么漂亮能干，程记者看着也精神，要是真能认识认识，说不定是段好姻缘呢！” 张凤英也笑着帮腔，语气里更多的是长辈的关切，“老儿子，要是方便，你帮着打听打听？那个程记者要是还没成家，跟咱们大凤子，看着还真挺登对的。” “对对对！”初秀英连连点头，“凤姐这么好，值得找个好人家！” 吴凤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颤声道，“别……别闹了！人家是京城的大记者，我就是个农村出来的，还……还带着个娃……根本不可能的事儿！我……我就是好奇看看……” 这样说着，却下意识地把照片攥得更紧了。 楚昊看着吴凤那副又羞又急的模样，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开口替她解围道，“英子，别瞎起哄了。就凭一张照片，你就在这儿乱点鸳鸯谱？也不问问凤姐愿不愿意？” 初秀英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好啦好啦，我就开个玩笑嘛。” 张凤英也看出吴凤是真不好意思了，赶紧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都赶紧吃饭！菜都要凉透了！待会儿还得切蛋糕呢！” 气氛这才重新热闹起来，大家说说笑笑，把刚才的小插曲揭了过去。 饭后，杜老三惦记着他的锅炉，第一个回了锅炉房。 张凤英和楚洪昌老两口也起身回家休息。 吴凤则帮着初秀英和杜小芳一起收拾碗筷。 楚昊刚要转身回自己屋，吴凤悄悄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有程显龙的照片，有些难为情地小声问：“小昊……这张照片……能不能……先借我看看？过两天再还你。” 一张照片而已，楚昊没多想，爽快地摆摆手：“凤姐，我那儿有底片呢。你喜欢就留着看吧，不用还了。” “真的？太好了！谢谢小昊！”吴凤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收好。 看着吴凤转身离开时，那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的背影，楚昊心里却莫名地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他还是第一次见吴凤对一个陌生男人这么……上心。 虽然他也觉得之前初秀英那番“夫妻相”的话只是玩笑，但又不得不承认，照片上那个笑容爽朗、戴着眼镜、颇有几分文气的程显龙，长得确实有点小帅。 莫非……凤姐真的对那家伙起了心思？ 这样想着，回到卧室里之后，楚昊心里越发有些烦燥。 脑子里更是浮现出两个月之前，二楼泳池里他和吴凤两人那差点走火的一幕…… “哥，想什么呢？” 就在这时，刚刚洗过澡回来的初秀英，突然从后面拥住他，在他耳边低语着。 楚昊一下子回过神来，翻身将她抱住，“嘿嘿，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呢……” 第266章 卢雪瑶 难得的清闲时光。 楚昊睡到自然醒，直到上午九点多才慢悠悠吃完早饭。趁着初秀英在厨房收拾碗筷的工夫，溜进地下室，将里面堆积如山的泡沫箱子收走了大半进空间。 刚从地下室出来，就看见吴凤站在门口，一副欲言又止、踌躇不前的模样。 “姐，怎么了？脸色看着不太好，昨晚没睡踏实？”楚昊主动开口，关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吴凤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慌乱，随即深吸一口气，“小昊，姐……姐有点事儿，想……想麻烦你一下……” 楚昊爽朗一笑：“姐，跟我还客气啥？有事儿你直说！” “那个……”吴凤的声音却越来越小，还夹杂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就是……那个程记者……” 嗯？ 听到“程记者”这三个字，楚昊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敢情她一晚上辗转反侧，魂不守舍的，就是为了那个只在照片上见过一面的程显龙？？ 一个写文章的记者而已，虽然……好吧，是有点小帅，但至于这么牵肠挂肚吗？ 连面都没见过，就凭报纸上几篇文章，杀伤力就这么大？ 楚昊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酸溜溜的滋味，甚至夹杂着一丝被忽视的不爽。 吴凤低着头，完全没注意到楚昊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手指绞着衣角，讷讷道：“你……你应该有他的电话号码吧？” 完了！ 这症状……明显是陷进去了！ 楚昊心里哀叹一声。 这简直就是早期追星族，追的还是个拿笔杆子的记者！ 这一刻，楚昊竟然荒谬地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程显龙，生出了几分羡慕嫉妒恨…… 正当楚昊琢磨着怎么婉转回应时，初秀英带着促狭的笑声路过来，“哥！凤姐想要程记者的电话，你就给她嘛！万一真成就一段千里姻缘呢？那可是功德无量！” 吴凤的脸颊飞起红霞，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辩驳，只是微微低着头，默认了初秀英的话。 楚昊看着她这副默认的姿态，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更重了，像是自己珍藏的什么宝贝被人觊觎了似的。 但他终究没说什么拒绝的话，沉着脸，从裤兜里（空间里）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电话本，翻到记录着程显龙联系方式的那一页，“嗤啦”一声撕了下来，递到吴凤面前，语气淡淡：“喏，就这个号码。” “凤姐，你想打电话随时用客厅那部就行，是吧哥？”初秀英笑嘻嘻地帮腔。 楚昊勉强挤出个笑容：“嗯，姐，电话随便用。” 吴凤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写着号码的纸片，紧紧攥在手心，脸上绽放出一个羞涩的明媚笑容：“谢谢小昊，谢谢英子！”说完，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初秀英立刻像树袋熊一样挂到楚昊胳膊上，挤眉弄眼道，“哥！你看见没？凤姐这状态，绝对是第二春要来了呀！整个人都发光了！” 楚昊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拖着她往客厅走，转移话题道：“英子，下午抽空把贵哥和四哥请过来，晚上咱们一起聚聚，热闹热闹。” “为啥不上午就叫他们？”初秀英疑惑，随即反应过来，小嘴一噘，“哥！你该不会真要去参加那个破同学会吧？” 昨晚张凤英提过，楚昊去京城这段时间，有老同学来找了他两次，想邀请他去参加同学聚会。 楚昊对这种聚会向来兴趣缺缺，但人家两次登门，自己又恰好有空，总得给个面子露个脸。 初秀英却老大不高兴，嘟囔着：“不就是范琳琳张罗的吗？我烦她！” 范琳琳，楚昊高中三年的同桌兼班长，是初秀英心里一根不大不小的刺，尽管楚昊和她从未有过什么。 “行了，我就过去点个卯，中午前准回来。你帮我联系贵哥四哥，下午咱们好好喝点。” 见他有些不耐烦了，初秀英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他：“那……那你早点回来！不许跟那个范琳琳多说话！” “知道了。”楚昊挥挥手，踹了两脚他那辆摩托车，随着“突突突”的轰鸣声，一溜烟驶出了大院。 同学会是班长范琳琳一手操办的，地点定在县城一家叫“夜巴黎”的小酒吧。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到东华，各种娱乐场所也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歌厅、舞厅、录像厅、酒吧……虽然规模都不大，装潢也透着股土气的时髦，但足以满足小城青年们躁动的好奇心。 “夜巴黎”就坐落在街心公园旁边的商业街拐角。 楚昊刚停好他那辆拉风的摩托，还没来得及摘下头盔，就见一个穿着浅绿色羽绒服、身姿窈窕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声音清脆：“楚昊——！” 楚昊摘下头盔，看着眼前清丽依旧的老同学，咧嘴一笑：“半年不见，咱们的班长大人越来越靓了啊！” 范琳琳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嗔怪地一拳轻捶在他胳膊上：“去你的！还是这么没正形！快走吧，同学们差不多都到了，就等你了！” 说着，侧身指了指身后跟过来的一个三十岁左右、留着半长头发、穿着皮夹克的男人，“这是我小叔，范东，也是这‘夜巴黎’的老板。” “范哥，幸会。”楚昊伸手和对方握了握。 范东回握，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客套笑容：“早就听琳琳念叨，她们班出了个军校高材生，今日一见，果然气宇轩昂啊。” 范琳琳闻言，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飞快地瞪了她小叔一眼，“小叔，人家楚昊现在可是大老板了！‘神农部落’知道吧？那就是他的产业！” “神农部落？！” 范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迅速转化为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腰杆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重新打量楚昊的眼神充满了热切，“哎哟！失敬失敬！原来您就是楚老板！真是……真是没想到！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快请进快请进！” 神农部落如今在东华县可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范东这种开酒吧的消息最是灵通，自然知道其分量，更隐约听说过这位楚老板和半截河那位“芸姐”关系匪浅…… 楚昊只是淡淡笑了笑：“小打小闹，范哥客气了。” 三人一同走进酒吧。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劣质音响放着时下流行的港台歌曲，空气里混杂着烟味、酒气和廉价香水的气息。 经过前台时，范东用手指关节在前台桌面上重重叩了叩，“一号包厢的音响调试好没有？” “调试好了老板！”前台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嬉笑的女声，伴随着一阵手忙脚乱的杂音，“刚找人弄好的，包您满意！” 楚昊闻声看去，只见前台后面站着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姑娘，正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三人。 小姑娘长得挺精神，眉眼弯弯，透着股机灵劲儿。 只是目光落到她脸上时，楚昊差点没绷住笑——那嘴唇上的口红涂得实在太过“豪放”，又厚又艳，边界模糊，活像刚啃了两根热腾腾的猪大肠…… 范东显然也注意到了，嫌弃地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呵斥：“卢雪瑶！跟你说了多少次注意形象！再这么邋里邋遢的，立马给老子卷铺盖走人！” 卢雪瑶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左手闪电般在嘴唇上用力一抹，咧嘴笑道：“是，老板！下次一定注意！” 然而她这一抹，非但没擦干净，反而把艳红的口脂晕染得更加惨不忍睹，嘴角脸颊都沾上了红印子，配上她讨好的笑容，显得更加滑稽。 眼看范东的火气又要上来，范琳琳赶紧推了他一把：“行了小叔！别为难人家小姑娘了！” 范东这才强压下火气，转头对楚昊换上笑脸，吩咐卢雪瑶：“一号包房有贵客，安排两个‘懂事的’过去陪着！” “好嘞老板！”卢雪瑶连忙点头哈腰，“保证安排两个最水灵的姑娘！” “要什么姑娘！”范琳琳立刻不满地打断，又推了范东一下，“我们是正经同学聚会！” 范东看向楚昊，带着点男人都懂的笑意：“琳琳，这不是楚老板大驾光临嘛……” 楚昊摆摆手，语气平淡：“琳琳说得对，我们就是老同学聚聚，唱唱歌喝喝酒，不需要人陪。” 范东见状，只好作罢：“行行行，听楚老板的。”引着两人往包厢走去。 楚昊跟在后面，经过拐角时，下意识地回头又瞥了一眼前台。 只见刚才还点头哈腰的卢雪瑶，此刻正对着他们的背影撇着嘴，嘴唇无声地快速翕动着，看口型分明是在骂骂咧咧。 就在这一瞬间，楚昊的目光恰好与她偷瞄过来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卢雪瑶脸上的鄙夷和不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装了弹簧开关，眨眼间就切换成一副夸张到近乎谄媚的职业假笑，同时身体夸张地连连鞠躬，声音甜得发腻： “老板喝好玩好啊~玩得开心啊~！” 就是这电光火石间的一个对视，尤其是那瞬间切换表情的诡异速度和眼底深处来不及完全掩饰的冰冷，让楚昊心头猛地一突！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脊椎骨窜了上来，头皮都有些发麻！ 两世为人，楚昊自认也算是见过风浪了。 尤其是这几个月，从被乡干部刁难到和杨芸这种东华地下的“大姐大”搭上线，甚至直面过刀光剑影，心性早已磨砺得远超同龄人。 就算同时对上几个拎刀的小流氓，也未必能让他皱一下眉头。 可眼前这个叫卢雪瑶的前台小妹，仅仅一个眼神的转换，竟让他瞬间如坠冰窟，连头皮都炸了起来！ 只因为，在楚昊尘封的前世记忆里，无比清晰地烙印着一个名字和一段惨案——卢雪瑶！ 两年半之后，这个此刻对着他谄媚赔笑、口红涂得像猪大肠的女孩，将会被五花大绑押赴东山刑场，执行枪决！ 罪名是——杀人、碎尸！ 第267章 今晚陪我睡一觉，就算扯平了 就在楚昊被这突如其来的记忆冲击得心神震荡之际，一号包厢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鬼哭狼嚎般的歌声，又将他拉回了灯红酒绿的现实。 “昊子！你小子可算来了！” “快过来坐！就等你这了！” 包房门被推开，几个面熟的男同学热情地招呼着。 楚昊目光扫过烟雾缭绕、光线昏暗的房间，里面除了范琳琳等四个女生，还挤了十几个男生。 高中毕业不过短短几个月，再看到这些曾经朝夕相处的面孔，竟有种恍如隔世的疏离感。 东华二中是县重点，他们高三一班五十多个学生，但最终能迈进大学（包括大专）门槛的，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人出头。 今天能被范琳琳邀请来的，清一色都是这些“天之骄子”。 至于剩下的那些……从高考放榜那一刻起，人生的轨迹就已经分道扬镳，渐行渐远了…… 范东把楚昊送进包房，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容，“楚老板，你们尽管尽兴！我再让人送一箱啤酒进来，算小店一点心意！” 说完，不等楚昊回应，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楚老板？”刚才招呼楚昊的一个男生眼睛放光，用力拍了下楚昊的肩膀，“行啊昊子！这才半年不到，都混成老板了？深藏不露啊！” 楚昊对这人印象有些模糊，甚至名字都得想一下。 没办法，高中三年，他在校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半，其余时间都在校外“浪荡”，和这些埋头苦读的同学本就感情淡薄，这也是他讨厌这种场合的原因。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人家给面子抬举罢了。”楚昊随意地摆摆手，一屁股坐在了范琳琳旁边的空位上。 “昊子，你就别谦虚了！”坐在楚昊左边的另一个男生凑过来，“你忘了我考哪儿了？春城师专啊！两个月前，《春城日报》上可都登了你的事迹！‘神农部落’，这名号在省城都响当当的！” “就是就是！”刘洪伟立刻帮腔，“刚才张强还跟我们说呢，昊子你现在可是咱们同学里独一份的大老板了！” 几个女生虽然没说话，但看向楚昊的目光明显亮了几分，眼睛里泛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 楚昊扯了扯嘴角，拿起一瓶啤酒，直接用牙咬开瓶盖，灌了一大口，随即自嘲道，“别听他瞎吹。我就一搞大棚种菜的，天天跟土坷垃打交道，面朝黄土背朝天，标准的老农民一个。哪能跟你们这些捧上铁饭碗的大学生比？你们才是国家栋梁，前途无量。” 张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惋惜，叹道：“昊子，说真的，你是真可惜了。要不是班长跟我们说你从达利安陆军学院退学了，我们都还蒙在鼓里呢！那可是在咱全省就招三个人的顶尖军校啊！你考得那么好……怎么就……真不后悔？” 楚昊轻笑一声，笑声没什么温度，侧过头，直直地看着张强：“后悔？我在军校跟人干仗，被开除了。你要是有路子，把我再弄回去？” “呃……”张强被他这直白又带刺的话噎得一窒，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挪开了一点距离。 其他人也感受到楚昊话里的锋芒和不耐烦，包房里热烈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或许有人真心替他惋惜，或许只是把这当作闲聊的谈资，但这些，对早已在另一条路上狂奔的楚昊来说，早已无足轻重。 眼看气氛要僵，范琳琳连忙拿起茶几上的两个麦克风，将一个塞到楚昊手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翼的提议道，“楚昊，别光顾着喝，唱首歌吧？大家热闹热闹！” 另外三个女生立刻心领神会地起哄： “对对对！楚昊，高二元旦晚会你和琳琳合唱得多好！” “来一首！来一首！” 其他男生也赶紧跟着附和，试图重新点燃气氛。 楚昊仰头又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喉结滚动，接过麦克风，嘴角勾起一抹痞笑：“班长大人想唱什么？我奉陪。” 范琳琳在点歌器上快速翻找，最后手指停在《迟来的爱》上，脸颊微红：“这首……行吗？” “行啊！”楚昊应得干脆，直接站起身，一手拿着麦克风，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范琳琳纤细的腰肢，将她带了起来，甚至没看屏幕上的歌词，而是微微侧身，眼里泛着一种近乎侵略性的专注，凝视着范琳琳略显慌乱的眼睛，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口白缓缓响起： “这是一封迟来的告白，许多年以来，我一直都在逃避……” 这大胆亲昵的举动和直勾勾的眼神，瞬间引爆了包房！ 尖叫声、口哨声几乎盖过了音响！ 范琳琳只觉得脸颊滚烫，握着麦克风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幸好包厢里旋转的粉色灯光遮掩了她通红的脸色和加速的心跳…… “一段情，要埋藏多少年，一封信要迟来多少天，两颗心要承受多少痛苦的煎熬……” 楚昊低沉的歌声响起，配上他那刻意玩世不恭的深情，气氛重新被点燃，年轻男女们随着音乐摇摆、碰杯、笑闹。 楚昊连着吼了两首，才把麦克风丢给别人，坐下来和几个男生拼起了啤酒。 时间在酒精和喧嚣中飞快流逝，两个多小时后，包房里已是杯盘狼藉，大部分男生都喝得东倒西歪，刘洪伟更是直接冲到厕所吐了个昏天黑地，这场同学聚会终于到了尾声。 前台前—— “昊子……是、是大老板！”刘洪伟大着舌头，半边身子都挂在楚昊肩膀上，喷着酒气，“今儿这顿……必须昊子请！” “对！昊子请客！” “老板请客！”几个醉醺醺的男生跟着起哄。 范琳琳立刻掏出钱包：“说好了是我组织的，当然我付！” 楚昊嘿嘿一笑，不容置疑的一把将她拉到身后，霸气的挥了挥手，“小钱儿，一边去，哪轮得到女人掏钱！” 说完，“啪”的一声，将五张百元大钞拍在台面上，“结账。” 卢雪瑶那张依旧被口红糟蹋得一塌糊涂的脸上，瞬间堆起夸张的笑容，手指在计算器上噼里啪啦一通按：“老板，一共是三百九十二块！” 楚昊眼皮都没抬，随手抽回一张百元钞票，大度地挥挥手：“剩下的不用找了。”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老板您慢走！常来玩啊！”卢雪瑶点头哈腰，眼睛眯成了两条缝，感激涕零的声音甜得发腻。 酒吧门口，冷风一吹，酒意更上头，众人互相搀扶着道别散去。 楚昊刚跨上他那辆摩托，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拽住了。 “楚昊……”范琳琳站在他身后，微风吹乱了她的发丝，脸颊泛着微红，“……陪我去西城壕那边走走？就一会儿……” 楚昊回头看她，醉眼朦胧中玩味的笑了笑，拍拍后座：“上来。” “你……你喝了那么多……”范琳琳有些担心。 “磨叽！”楚昊不耐烦地嘟囔一句，脚下猛地一踹，摩托车“突突突”地咆哮起来。 范琳琳无奈，只好斜坐他身后。 楚昊一拧油门儿，摩托车瞬间窜出老远，身后的范琳琳惊呼一声，死死搂住他的腰。 楚昊确实喝了不少，寒风一激，不仅没清醒，反而觉得车速怎么都提不起来，血液在酒精作用下躁动着。 好在西城壕离得不远，不到十分钟，车子就歪歪扭扭地停在了壕沟边的土路上。 范琳琳惊魂未定的跳了下来，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楚昊停好车，跟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城壕顶。范琳琳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低着头，沿着长满枯草的壕沿慢慢走着。 楚昊也难得放纵自己沉浸在这晕眩感里，没有动用空间泉水解酒，就这样晕晕乎乎地跟着。 走了几分钟，范琳琳在一处背风的地方停下脚步，望着远处松冠白雪的南山轮廓，沉默了片刻，才幽幽开口，“楚昊……对不起……” “嗯？”楚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些茫然，“什么对不起？” 范琳琳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一颗小石子，声音轻得像风，“你还记得……高考前报志愿那天吗？” 楚昊眯着眼，努力在酒精和记忆中搜寻着，“嗯……记得。那天英子来找我玩，我就带她去南山公园了。志愿……不是让你帮我填的吗？怎么了？” “我……”范琳琳声音颤颤，“我……我帮你报了提前批，达利安陆军学院……而我自己……报的是达利安理工大学……” 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压抑翻涌的情绪，“我当时觉得……以你的成绩，考上达利安陆院肯定没问题……所以才……才那么填的……” 说到这里，范琳琳吸了吸鼻子，再次抬头看向南山方向，“结果……你真的考上了！而且分数那么高！我……我也正好压线过了达利安理工……你不知道……看到榜单贴在校门口那一刻……我有多开心……” “我知道你家办了升学宴……我本来想去的……可我家也在同一天办……我想着……咱们的学校都在达利安，离得也不远……以后总能见面……”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微微有些哽咽，“开学一个月后……我特意带着室友去了达利安陆军学院……想……想给你个惊喜……结果……结果他们说你……退学了……” 猛然转过身，泪水早已无声地滑落，眼中充满了愧疚和痛苦：“楚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要不是我……我自作主张给你报了那个志愿……你可能……可能就不会退学回来了！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充满了压抑已久的自责和悲伤。 楚昊怔怔地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酒精混合着前世的记忆和此刻莫名的烦躁，让他心头一股无名火起，烦躁地挥挥手，语气生硬：“行了！哭什么哭？志愿是我让你帮我填的！退学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可是……可是我……”范琳琳被他这粗暴的态度一激，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楚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烦躁感更甚，那股熟悉的痞气又冒了上来，突然向前一步，一把将范琳琳用力搂进怀里，双臂像铁箍一样紧紧圈住她，低下头，浓浓酒气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嘴角漾起一抹邪气的笑： “老实交代，范琳琳同学……你这么内疚，该不会是……早就喜欢上我了吧？” 范琳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直白露骨的话惊呆了！ 猛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饱含醉意和侵略性的俊脸，脸上泪痕未干，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慌乱和羞愤填满，拼命挣扎着，“你……你胡说什么！放开我！我只是……只是觉得对不起你……” “嘿嘿，觉得对不起我啊？”楚昊非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脑袋凑得更近，几乎要贴上她的唇，眼睛里泛着恶劣的戏谑，“那还不简单？今晚……陪我睡一觉，咱们就算扯平了，怎么样？” “你——混蛋！”这句话把范琳琳吓了一跳，又羞又怒，脸上血色尽褪又瞬间涨红，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抬脚，用鞋跟狠狠踩在楚昊的脚背上！ “嘶——！”钻心的疼痛让楚昊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范琳琳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连退好几步，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复杂地瞪着楚昊，里面有愤怒，有羞耻，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和受伤：“楚昊……你……你混蛋！” 说完，迅速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大路方向狂奔而去，好象生怕楚昊真的会追上来把她怎么样似乎。 看着那消失在远处的慌乱背影，楚昊揉着被踩痛的脚背，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低声嘟囔：“小丫头片子……开不起玩笑……” 转过身，有些踉跄地走向自己的摩托车。 刚跨上去准备踹火，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城壕北侧尽头——那里孤零零地伫立着一间低矮破旧的小平房，在冬夜的寒风中显得格外阴森寂寥。 卢雪瑶那张涂着劣质口红、表情瞬间切换的脸，毫无征兆地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连同前世记忆中那冰冷残酷的结局。 鬼使神差地，楚昊没有踹响摩托，而是摇摇晃晃地下了车。 盯着那间在冷风中沉默的小平房，不由自主的迈开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第268章 命运多舛的双胞胎姐妹 这是一座孤零零蜷缩在角落的小院。 院墙低矮歪斜，房屋更是破败得令人心酸——低矮的屋顶仿佛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腰，灰扑扑的土墙布满裂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然而，谁能想到，就在这间风一吹似乎就要散架的破屋里，两年时间里，竟会接连发生两起震惊全县的血案！ 楚昊之所以对这桩尘封的惨案记忆犹新，甚至每次想起都扼腕叹息，正是因为卢雪瑶那玉石俱焚的结局太过惨烈悲壮，当年报纸连篇累牍的报道，字字泣血，曾掀起巨大的社会波澜…… 院门早已腐朽不堪，楚昊只是轻轻一推，那摇摇欲坠的栅栏便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散架。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潜入院中。 正房的木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将军锁。 蹑手蹑脚地挪到北窗下，窗户的木框歪斜，外面严严实实地糊着几层厚厚的、早已褪色发脆的塑料布，底部缝隙里还能看到填塞的草木灰。 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楚昊转身绕到南面朝阳处。这里的塑料布显然经年累月饱受风霜摧残，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豁口。 凑近布满污垢的玻璃窗，他伸出手指，用力擦了擦模糊的玻璃。，努力向里望去，屋内的景象终于清晰了一些。 土炕上，蜷缩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 她上身只穿着一件脏污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白毛衣，下身是一条臃肿的黑色棉裤。 那件白毛衣的袖口和胸前沾满了炕沿边的黑灰和不明食物的污渍，可她似乎浑然不觉。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炕上一个搪瓷盆里——两只手正疯狂地用手指刮着盆底残留的馒头渣，然后急切地塞进嘴里。 “嚓…嚓…嚓…”隔着窗户，那指甲刮过搪瓷盆底的刺耳声响，清晰地钻进楚昊的耳朵，听着让人牙酸。 或许是窗外的光影变化引起了她的注意，楚昊忍不住，用手指关节轻轻叩了叩玻璃。 炕上的女孩动作一顿，茫然地转过头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她糊满了馒头渣的脸颊和下巴，活像一只在食物堆里打滚的、懵懂的小花猫。 紧接着，是她那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山涧溪水，却又空洞得没有任何焦点，只有最纯粹的茫然和本能。 然而，最让楚昊心脏骤停的，是她那张脸——抛开那乱糟糟的发型，露出的是一张清丽脱俗、美得惊心动魄的容颜！ 除了发型和那茫然的眼神，这张脸的眉眼轮廓，几乎与“夜巴黎”前台那个顶着“猪大肠”嘴唇的卢雪瑶，一模一样！ 没错！被囚禁在这破屋里的，正是卢雪瑶唯一的亲人，她的双胞胎妹妹——卢雪娇！ 如此绝色的少女，却偏偏……是个痴儿。 上一世，当卢雪瑶在刑场的枪声中倒下，楚昊曾一遍遍翻阅那些报道，每一次都掩卷长叹，为这命运多舛的姐妹痛惜不已。 这是一对被厄运缠绕的苦命花…… 屋内的卢雪娇，呆呆地望了窗外的陌生人好一会儿，似乎终于确认了什么不是威胁。 她丢开那个刮得干干净净的搪瓷盆，手脚并用地爬到窗边，两只小手奋力抠着窗棂缝隙，试图扒开那挡住她的障碍。 一股凛冽的寒风瞬间从缝隙灌入，吹乱了她额前枯黄的碎发。 “饿！饿！” 小姑娘嘴里发出单调而急切的音节，巴巴地望着楚昊，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只剩下最原始的生存渴望。 “唉……真是造孽！” 楚昊的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叹息着摇摇头。 意念微动，一个还冒着热气、散发着肉香的大白面包子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还没等他递到窗口，卢雪娇那双脏兮兮的小手已经闪电般地从缝隙里伸出来，一把将包子夺了过去，张嘴就狠狠咬掉大半！ “慢点吃，别噎着，还有呢。”楚昊看得心疼，连忙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包子。 卢雪娇一边狼吞虎咽地嚼着，腮帮子鼓鼓囊囊，一边两眼放光地盯着楚昊手里的第二个包子。 三口并作两口吞下第一个，还没等完全咽下去，又迫不及待地把第二个整个塞进了嘴里，小小的嘴巴被撑得变形。 “慢点！慢点！”楚昊看得心惊肉跳，赶紧拿出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肉包子，结果毫无悬念，再次被那双急切的小手抢走。 “唉，真不知道你姐这些年……是怎么把你拉扯大的……”楚昊扒着冰冷的窗框，看着炕上那不顾一切吞咽食物的瘦弱身影，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沉重。 根据上一世报纸披露的信息，这对姐妹并非本地人，而是从外地来的。 大约五年前，一场灭顶之灾降临在她们原本平静的家。 一个穷凶极恶的劫匪闯入她们家经营的小卖部，不仅洗劫了钱财，更用斧头残忍地杀害了她们的父母！ 当时年仅十三岁的卢雪瑶恰好外出，侥幸躲过一劫。 而她的妹妹卢雪娇，却被母亲情急之下藏进了衣柜，透过缝隙，亲眼目睹了父母被砍杀的恐怖一幕！ 巨大的惊吓，直接摧毁了她幼小的心灵，从此变成了一个痴傻的孩子。 家破人亡后，卢雪瑶变卖了残存的家当，带着心智永远停留在幼年的妹妹，背井离乡，辗转流离，最终在这座偏远小县城的西城壕边上，找到了这处租金低廉、几乎与世隔绝的破败小院落脚。 最近的邻居也在二百米开外。 为了养活自己和痴傻的妹妹，当时才十三四岁的卢雪瑶不得不早早踏入社会，尝尽人间冷暖。 她只能把妹妹终日锁在这破屋之中，自己则像陀螺一样在外拼命打工挣钱。 悲剧的种子，就埋在她后来进入“夜巴黎”酒吧打工之后。 那地方鱼龙混杂，乌烟瘴气。 年纪轻轻的卢雪瑶在底层摸爬滚打，早已看透世态炎凉。 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保护家中那个惊人的秘密——那美若天仙却毫无自保能力的妹妹，她刻意将自己打扮得邋遢丑陋，用夸张的妆容和泼辣的性格筑起一道屏障。 两年间，她凭着这份伪装和机灵，堪堪艰难地保全了自己。 可惜，厄运还是盯上了她。 一个名叫施癞子的底层混混，不知怎地，偏偏对伪装下的卢雪瑶产生了病态的执念。 他在“夜巴黎”多次借着酒劲试图轻薄卢雪瑶，都被她巧妙周旋躲过。 施癞子因此常被同伴嘲笑口味独特，连“丑女”都不放过。 或许正是这种求而不得的挫败感，让施癞子的邪念愈发炽烈。 他竟开始偷偷跟踪卢雪瑶上下班！ 就这样，卢雪瑶苦心隐藏了多年的秘密据点——她和妹妹的家，暴露了！ 更致命的是，施癞子透过窗户，窥见了那个被卢雪瑶小心翼翼保护着的、惊为天人的妹妹卢雪娇！ 邪念瞬间吞噬了施癞子。 他趁着卢雪瑶在酒吧上班，撬开了那扇并不牢固的破门，潜入了屋内。 当他发现卢雪娇是个痴傻的女孩时，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以暴力手段强行玷污了这个无辜的生命！ 事后，为了掩盖罪行，防止事情败露，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竟然残忍地掐死了卢雪娇！ 直到惨案发生，邻居们才惊愕地发现，那个平日里不起眼甚至有点“丑”的酒吧女卢雪瑶，竟然还有一个美若天仙的双胞胎妹妹！ 卢雪瑶一直把妹妹保护得如此隐蔽，却最终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暴露在世人面前！ 妹妹的惨死，彻底摧毁了卢雪瑶心中最后一丝对光明和人性的幻想。 她化身为复仇的修罗，多次奔走于派出所，追问案情进展，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疯狂地在周边寻找目击证人。 终于，有模糊的记忆指向，案发那几天，有人曾见过施癞子在附近鬼鬼祟祟地出没。 然而，受限于当时落后的刑侦技术，缺乏直接证据，施癞子这个恶魔竟逍遥法外！ 卢雪瑶没有哭天抢地，她只是默默擦干了眼泪。 卸下了往日的邋遢伪装，洗尽铅华，露出了那张与妹妹一模一样的绝美容颜，甚至刻意打扮得更加妖娆妩媚。 她像一朵带着剧毒的罂粟花，瞬间吸引了众多狂蜂浪蝶。 而她，最终“选择”了施癞子！ 她主动接近他，曲意逢迎，将这个杀妹仇人一步步引入自己的家门。 她用好酒好菜麻痹他，甚至与他同居了近一个月。 直到施癞子完全放松警惕，沉溺在温柔乡里，以为彻底征服了这个尤物时，卢雪瑶在一个夜晚，将他灌得烂醉如泥，并用言语诱导他说出了当年杀害卢雪娇的详细经过。 当施癞子得意忘形地描述着作案细节时，卢雪瑶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 她平静地走进厨房，拿出了早已磨得锋利的菜刀…… 那一夜，这间破屋里充满了恶魔的哀嚎和利刃剁骨的闷响！ 卢雪瑶将满腔的悲愤和绝望，化作了对仇人最残忍的肢解——一堆肉泥！ 血债血偿之后，卢雪瑶用沾满仇人鲜血的手，将施癞子的罪行和自己的复仇过程，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写了下来。 然后，她洗净双手，整理好衣衫，在黎明时分，平静地走向了派出所的大门，最终换来东山刑场的一声枪响…… 如果不是今天的同学聚会，如果不是在“夜巴黎”意外听到那个名字，楚昊尘封的记忆也不会被唤醒。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在寒风中为了一个肉包子狼吞虎咽、眼神纯净如孩童的卢雪娇，楚昊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怜悯，是痛惜，是对命运不公的愤怒，更有一丝庆幸自己此刻就站在这里。 “饿~饿~” 三个大肉包子下肚似乎只是杯水车薪，卢雪娇再次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巴巴地望着楚昊，眼神里依旧是那种令人心碎的、纯粹的饥饿感。 “老天爷……这孩子平时到底能吃几分饱？” 楚昊心头一紧，无奈地又掏出一个之前在空间里存放的玉米面大饼子递过去。 毫无意外，饼子再次被抢走，被她急切地塞进嘴里，用力啃咬着。 “咳！咳咳咳——！” 也许是吃得太急，也许是饼子太干太硬，小姑娘猛地呛咳起来，小脸憋得通红，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快！喝口水顺顺！” 楚昊吓了一跳，慌忙从空间里取出那个在京城机场买的、印着外文字母的精致保温杯，拧开盖子，将温水递到窗缝边。 卢雪娇一把抓过保温杯，贪婪地对着嘴大口灌了下去。 清凉的水流缓解了不适，咳嗽渐渐平复，她却像抱着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着那个与这破屋格格不入的保温杯，再也不肯松手。 “唉……”楚昊沉重地叹了口气，“离那个畜生动手……最多还有半年……这一次，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躲过去这一劫……” 天人交战中，最终还是伸出手，隔着冰冷的窗户，抚摸了下女孩那枯黄的头发，轻声说道，“有机会……哥哥再来看你吧。” 说完，将窗户的破塑料布重新按紧，隔绝了那令人心碎的景象和刺骨的寒风，带着满腹的心事悄然离开了这座悲剧阴影下的破败小院。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直到晚上十点半多，在“夜巴黎”酒吧忙碌了一整天的卢雪瑶，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西城壕边上那座冰冷孤寂的小院，习惯性地用钥匙打开那把沉重的大将军锁。 推门，开灯，就在她准备将手里拎着的、带给妹妹的廉价饭盒放到炕桌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啪嗒！”手里的饭盒失手掉落在地面上，饭菜洒了一地。 她的眼睛死死地钉在炕上——妹妹卢雪娇蜷缩在破被子里，怀里正紧紧抱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印着她不认识的外文字母、银色外壳、崭新得刺眼的保温杯！ 这绝不是她们家的东西！ 绝不可能！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卢雪瑶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像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母豹，吼出来的话因为极致的惊恐和愤怒而破了音！ “杯子哪来的？！！” 炕上，刚刚睡了一觉的卢雪娇被姐姐这声凄厉的嘶吼吓得浑身一抖，猛然惊醒。 茫然地揉着眼睛，看到姐姐那扭曲狰狞的脸，吓得尖叫一声，手脚并用地缩到最远的炕角，瑟瑟发抖。 接着，又本能地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那扇破旧的窗户，嘴里发出含糊不清、带着哭腔的音节： “哥……哥……” “饿……饿……” 顺着妹妹那根颤抖的手指，卢雪瑶的目光瞬间射向那扇糊着破塑料布的窗户！ “是谁？！” 卢雪瑶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甚至顾不得脱掉沾满酒吧烟酒气的鞋子，一个箭步蹿上土炕，猛地一把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窗户！ “哗啦——！” 刺骨的寒风疯狂灌入，吹得屋内尘土飞扬，也吹乱了卢雪瑶枯草般的头发。 她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布满血丝的双眼像凶狠地扫视着外面的黑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到底是谁！！” 第269章 敢动我妹妹…我跟你同归于尽！ 一场例行公事的同学聚会，在楚昊心里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然而，卢雪瑶姐妹那如同宿命般沉重的悲剧阴影，却让他心绪久久难平。 一个人蹲在城壕高高的土坡上，任由凛冽的寒风刮过脸颊，指间的香烟明明灭灭，燃尽了两支，心头的郁结却丝毫未减。 再次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远处那座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凄凉的小破院，仿佛能穿透土墙，看到那个眼神纯净却饱受饥饿折磨的女孩。 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下了土坡，踹着了摩托。 回到自家大院时，不过下午两点多钟。 初秀英和吴凤已经张罗好了饭菜，正陪着周涛和钱贵两人吃着。 看到楚昊进门，初秀英小嘴一噘，满脸的不高兴：“哟！哥，我还以为你被范琳琳迷得神魂颠倒，乐不思蜀了呢！” 楚昊大萝卜脸不红不白，先跟钱贵和周涛打了声招呼，然后一屁股坐到初秀英身边，嘿嘿一笑：“哪能啊，就跟他们喝了点啤酒，这不掐着饭点赶回来了嘛！” 说完，抄起酒瓶，麻利地给钱贵和周涛满上，举起酒杯，“来，四哥，贵哥！有阵子没聚了，今天咱哥仨好好喝点！” 一杯酒下肚，楚昊看向钱贵，语气真诚：“贵哥，贵宾楼那批沙发的活儿，让我爹赚了不少，多谢您关照！这杯我敬您！” 钱贵摆摆手，“小昊，你这话就见外了。贵宾楼本来就要换沙发，楚叔手艺好，价格又实在，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况且……” 说到这里，钱贵顿了顿，看似轻松随意的笑了笑，“老弟你现在买卖越做越大，省城、京城都有了大摊子，我还担心你看不上贵宾楼这点小份额了呢，呵呵。” 楚昊闻言，神色一正：“贵哥您这话才叫见外！咱们是朋友，只要神农部落还在一天，只要贵哥您瞧得上，咱们的合作就断不了！” 尽管现在他在省城和京城都扩建了大棚基地，可也正因为如此，他越发意识到关系网的重要性。 初秀英、杜小芳、徐艳、刘小华这些得力干将自然是左膀右臂，而周涛、钱贵、杨芸这样的朋友，同样是支撑他走得更远的基石。 维系这份情谊，非常必要。 “而且，”楚昊笑了笑，抛出个好消息，“省城农大那个基地，设施比我这儿的塑料大棚强太多了。 我打算明天带小芳过去一趟，请农大的专家帮忙，把我这院里的老式大棚全升级成阳光板大棚，再请达利安农科所的技术员指导指导。 等弄好了，产量肯定还能往上蹿一蹿，供应现有客户绝对没问题！” 钱贵听了，眼底闪过一丝释然，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些。 初秀英却有些担忧：“哥，这眼瞅着再有一个月就过年了，现在动工，年前能弄完吗？” “放心！”楚昊大手一挥，信心满满道，“农大那边负责技术指导，我再让芸姐调些人手过来帮忙，一个月内，保证利利索索完工！” 提到杨芸，周涛想起了姨夫初正武的警告，眉头微皱，适时提醒道：“小昊，我最近听到点风声，好像……有人要对杨芸不利。你跟她合作，最好留个心眼……” “嗯？”楚昊挑了挑眉，语气有些不以为然，“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招惹芸姐？” 见楚昊明显没当回事，周涛不得不加重语气：“道上的人自然不敢，但……要是当官的呢？” “当官的？不至于吧？”楚昊还是有些疑惑。 一旁的钱贵放下酒杯，神色凝重地叹了口气：“小昊，你可别大意！黑就是黑，永远别想跟白道硬碰硬！ 想想当年的冯老疤，够风光吧？ 一场严打下来，还不是灰飞烟灭？ 真要是有当官的铁了心想动她，就算她势力再大……呵呵，结果可想而知！” 楚昊听完，缓缓点了点头，神色也认真了些：“行，回头有机会我跟芸姐碰个头，问问情况再说。” 尽管周涛和钱贵都提醒了，楚昊心里依然没有太过紧张。 他和杨芸只是互利互惠的合作关系，大棚改造确实需要她的人手，总不能因为捕风捉影的流言就中断合作吧。 当然，如果真确定有巨大风险，他也不会让神农部落跟着冒险！ 第二天上午，初秀英开车把楚昊和杜小芳送到街里，又去车站买好了下午一点半去省城的客车票。 时间尚早，楚昊独自打了辆车，直奔半截河。 “有人盯上我了？还是当官的？”杨芸听完，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凤目微挑，审视的看着他，“楚老板……该不会是怕被我连累吧？” “怎么可能！”楚昊立刻摇头，语气坦然，“我就是把听到的消息转告芸姐一声，让您心里有个数。” 他分得很清楚，他和杨芸是合作，不是捆绑。 就算她真出了事，只要不牵扯到神农部落，跟他有屁的关系。 杨芸神色淡漠，“楚老板有心了。不过我手下的兄弟最近都规矩得很，无非是赌场那点营生，偶尔有点小摩擦，最多就是拘留罚款。我杨芸在东华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动静，还翻不了天。” 提醒的义务已经尽到，杨芸既然自有主张，楚昊也不再多言，转而提起正事：“芸姐，我今天要去省城一趟。回来之后，打算翻修家里那边的大棚，到时候还得麻烦芸姐调些可靠的兄弟过去帮忙。” 杨芸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喜色：“没问题！需要多少人，你提前打个电话，我亲自带人过去，绝不会误了你的事！” 离开半截河时，杨芸特地派了个兄弟，开着一辆翻新过的小面包车把楚昊送回了街里。 看看时间还充裕，楚昊没急着去车站，而是又跑到二百货楼下，买了整整二十个刚出炉、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 然后，他又一次来到了西城壕边那座孤寂的小院。 轻车熟路地绕到朝阳的窗下，果然看到卢雪娇小小的身影趴在窗台边，怀里紧紧抱着他昨天留下的那个银色保温杯。 一看到楚昊出现，她那双茫然的大眼睛里立刻闪现出光亮，小手急切地抠着窗棂缝隙，嘴里发出含糊又急切的呼唤：“饿~饿~” 看到她的表情，听着那揪心的声音，楚昊心头瞬间软了下来，无声叹息：“这孩子……该不会一直饿着肚子在等我吧？” 伸手轻轻推开窗户缝隙，将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递了进去：“慢点吃，小心烫啊。” 空间具有恒温保鲜的效果，包子递到卢雪娇手里时依旧滚烫。 小姑娘哪里顾得上烫，接过包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一个包子飞快下肚，第二个又塞进了嘴里，同时把怀里的保温杯从窗缝里推了出来。 楚昊顺手接住，心念一动便收入空间。 然而，就在保温杯消失的刹那，卢雪娇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茫然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看看窗外，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楚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苦笑摇头，连忙又从空间里取出保温杯，灌满了清澈的泉水，重新递回窗缝里。 卢雪娇一把抢过杯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哭声这才渐渐止息，转为小声的抽噎，对着杯口大口大口地喝水。 看看日头快近中午了，楚昊又递进去两个包子：“四个大包子，该吃饱了吧？过两天哥哥从省城回来再来看你。” 安抚两句，又仔细地将窗户关严实，确保寒风灌不进去，这才转身，悄然离开。 上一世，他连残害卢雪娇的那个畜生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别说阻止悲剧发生了。 此刻，他能做的，也只是偶尔送几个包子，尽一点微薄的心力，但愿能为那绝望的命运走向，增添一点点微小的变数…… 吃过午饭，楚昊和杜小芳准时登上了开往省城的大客车。一路颠簸，抵达大棚基地附近时，天色已近黄昏。 “老板，天快黑了，”杜小芳看着沉沉的暮色，脸上带着一丝难为情的红晕，声音低低地说，“要不……你到我那儿将就一晚？” 她在省城这边的房子是楚昊帮忙租的，总不能让他去住招待所吧…… 却不知道楚昊早有打算，一本正经地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小芳，明天你先去趟农大，跟他们谈谈翻新大棚的事，钱不是问题。具体需要什么材料，咱们明天碰头再细说。” 看着杜小芳走向她租住的小屋，楚昊这才转身，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刘小华公寓的地址。 与此同时，夜色已深。 卢雪瑶拖着疲惫的身躯，终于回到了西城壕边那座冰冷的小院。 和往常一样用钥匙打开沉重的大将军锁，推门开灯。 屋内一片寂静，妹妹卢雪娇缩在炕上，抱着那个银色保温杯睡得正沉。 卢雪瑶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炕席，连忙跑到外屋灶坑，手脚麻利地生火添柴，趁着烧火的工夫，又把带回来的、已经冷透的饭菜放进锅里重新加热。 灶火烧旺了，炕渐渐有了点暖意。 水烧开后，卢雪瑶端着热好的饭菜回到里屋，轻轻唤醒妹妹：“雪娇，醒醒，吃完再睡。” 卢雪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桌上的饭菜，立刻精神起来，抓起筷子就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 接着，生涩地拧开怀里的保温杯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把里面的水喝了个精光，这才继续扒饭。 卢雪瑶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那个保温杯上！ 她记得清清楚楚——昨天这个杯子递回给妹妹时，里面是空的！ 妹妹自己绝不可能独自完成往里灌水的举动！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卢雪瑶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猛地一把夺过妹妹手里的保温杯，厉声喝问： “这里面的水哪来的？！” “今天是不是又有人来了？！” 正埋头吃饭的卢雪娇被姐姐的凶悍吓得浑身一抖，小嘴一瘪，带着哭腔，手指下意识地指向窗户的方向，嘴里含糊不清地重复着那个简单的音节： “哥……哥……” “饿……饿……” “哥？！” 卢雪瑶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击中！ 果然！ 果然又有人来了！ 而且还是个男人！ 在“夜巴黎”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摸爬滚打两年，她太清楚男人看到妹妹这副惊为天人的容貌后会生出怎样肮脏的念头！ 恐惧的念头瞬间袭上心头，让她几乎窒息！ 目光转移到那扇糊着破塑料布的窗户上时，已经双拳紧握，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不管你是谁……” “敢动我妹妹一根头发……” “我卢雪瑶……跟你同归于尽！！” 第270章 走吧，回去给你“治病” 楚楚昊自然不知道，他离开卢雪瑶家里之后发生的事，此刻，他正深陷刘小华公寓的温柔乡中，两人肢体交缠，气息交融。 “农大基建处的张处长我熟悉，”刘小华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纤细手指在楚昊汗湿的胸膛上画着小圈圈，虽然有些疲惫和慵懒，却还是硬撑着说道，“明天我请个假，陪小芳一起去谈吧，把握更大些。” 楚昊右手夹着烟，左手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肆意游移着，整个人呈“大”字型惬意地躺着，嘴角翘起满意的弧度：“行，只要不耽误你的正事就好。这事儿办成了，哥好好奖励你。” “我不要奖励……”刘小华翻过身，温热的唇瓣凑近他的耳廓，呵气如兰，“你能……多陪陪我就够了……” 楚昊闻言，随手掐灭烟蒂，翻身将她压下，低笑一声：“小妖精……” 与此同时，在省城另一座公寓里，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陈涛烦躁地在卧室里来回踱步，身上胡乱披着的睡衣带子拖在地上。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早已堆满了，狠狠吸了一口手中即将燃尽的香烟，呛人的烟雾也无法驱散他心头的焦虑。 蒋敏裹着被子缩在床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地追随着陈涛的身影，一边抽泣一边说道，“现在怎么办？徐经理当场就把我开除了！我……我以后怎么办啊？我……” “闭嘴！”陈涛猛地转身，将烟蒂狠狠摁进烟灰缸，火星四溅，不耐烦的沉声斥道，“这么点小事都办砸了！你还能干点什么！” 说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快步走到客厅电话旁，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拨通了那个让他心头沉重的京城号码。 林为民交代的事情办砸了，但必须及时通报才行，让他烦躁的是，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对方的怒火降到最低……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林为民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可一听到是陈涛，立马急切问道，“怎么样？查到什么了？” 陈涛喉结滚动了一下，组织着语言：“董事长，情况……是这样的。 我通过一个叫蒋敏的女员工已经证实，春城基地的蔬菜生长期确实异常短，绝非从别处转运。 初步判断，关键……可能就在他们灌溉用的水源上。 昨天我让她想办法弄一点出来，结果……” 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被神农部落的人当场抓住了，蒋敏……已经被开除了。” 电话那头陷入一片死寂。 这无言的沉默如同巨石压在陈涛心头。 就在他额角渗出冷汗时，林为民低沉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那个蒋敏……有没有把你供出来？” “没有！绝对没有！”陈涛立刻保证，语气斩钉截铁。 林为民发出一声短促而怀疑的冷笑：“呵呵，她就这么……听你的话？” “这个……董事长，我保证，她绝没有出卖我！”陈涛硬着头皮再次强调。 “哼！”林为民的冷哼穿透听筒，显然猜到了陈涛的手段，“这件事，到此为止！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不能再有！再惊动神农部落，影响到后续合作，后果你承担不起！另外……” 话锋一转，语气更加犀利，“你是不是答应过那个蒋敏什么条件？” 陈涛心里一紧，只能如实承认：“……是，我答应过事成之后给她在盛华安排个好工作。不过董事长放心，我会想办法让她……” “糊涂！”林为民厉声打断，“让她闭嘴最好的办法，就是满足她的条件！ 明天一早，立刻给她买票，安排她去沪上的盛华酒店上班！ 给她一个体面的职位，让她安安分分待着！明白吗？！” 陈涛如蒙大赦，连声应道：“是！是！董事长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办！” 挂断电话，林为民靠在床头，眉头紧锁。 他渴望得到神农部落的核心秘密，但更清楚绝不能因此激怒楚昊，断送掉前期投入巨大心血才争取到的代理权！ 那将是无法承受的损失！ 至于水源……既然方向已经明确，未来总有机会徐徐图之。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楚昊爬起床，和刘小华一同吃过早餐，刘小华便精神抖擞地去找杜小芳汇合，准备去农大攻关。 楚昊则独自打车，直奔春城郊外的神农大棚基地。 在徐艳的陪同下，楚昊仔细巡视了二十个巨大的储水罐，看似随意地触摸着罐体，实则意念微动，悄无声息地将里面消耗的空间泉水补满。 “昊哥，”徐艳一边引路一边汇报，“按照你的要求，所有蔬菜封装都用了从港岛进口的保鲜膜，这三天已经采收封装了二百多箱。草莓也开花了，预计再有十天左右就能上市。” 说话间，又将楚昊带到了专门培育大樱桃的大棚。 达利安农科所的技术员小李正在棚内专注地修剪枝条、记录数据，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楚昊，立刻快步上前，用力握住楚昊的手，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楚老板！您可算来了！” “李工，在这里还习惯吧？”楚昊笑着问道。 “太习惯了！”小李语气激动，指着棚内生机勃勃的樱桃树苗，“楚老板，我搞农业科研也有几年了，真是第一次见到生长速度这么惊人的作物！ 就说这大樱桃，才种下十天，花芽分化已经这么饱满，眼看就要开花了！ 这速度比我们其他实验基地快了至少两倍！ 照这个势头，我估计……过年那会儿就能采收第一批果子了！” 楚昊对此毫不意外，东华基地的奇迹早已验证了空间泉水的威力，“李工，有什么想法尽管提。” 小李搓了搓手，展露出科研人员惯有的兴奋表情：“楚老板，这里的环境太适合做研究了！ 前两天我还跟我们所长汇报过，想利用您这里优越的条件，进行几个重要的嫁接实验，尝试培育新品种！ 如果成功，绝对是突破性的进展！ 当然，楚老板放心，新品种一旦培育成功，神农部落享有优先推广权！” 楚昊爽朗一笑：“合作共赢嘛！李工你放手去做，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徐经理协调。” “太好了！谢谢楚老板支持！”小李喜出望外。 巡视完所有大棚，已是下午时分。 楚昊刚在办公室坐下，杜小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轻快而喜悦：“老板，搞定了！农大张主任很给面子，派了五个应届实习生，全程负责指导咱们东华大棚的改造！材料清单我也拿到了，阳光板、控温设备这些都列清楚了，农大那边还能帮忙采购，价格挺公道的。” 楚昊一边听一边快速记下关键信息：“好，小芳，你辛苦点，先带那五个实习生回东华，把前期准备工作做起来。材料我明天亲自去采购，买齐了就回去。” 刚挂断电话，楚昊就注意到身旁的徐艳欲言又止，脸上还有些忐忑，好奇问道，“怎么了艳儿？” 徐艳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昊哥……有件事，昨天就该跟你汇报的。 昨天……有个女工，蒋敏，她偷偷摸摸想藏一瓶储水罐里的水带出去，被巡逻的兄弟当场抓住了。 我审了她，她死活不承认是受人指使，只说好奇……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没办法，我按规矩当场就把她开除了。 这事……我没及时告诉你，你不会怪我吧？” 没错，发现蒋敏并开除她之后，徐艳当场就拿起了电话，只是略一犹豫，最终还是没有第一时间通报给楚昊，至于原因……或许是担心听到初秀英的声音，又或许就像现在这样，期待着当面汇报…… 楚昊听完，嘴角微微上翘：“偷水？呵，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冲着咱们的‘特效营养剂’来的吧？十有八九是盛华那边的人。” “对了，盛华的人还没来运菜？” 见徐艳摇头，楚昊二话不说，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林为民的号码。 电话那头，林为民正因为昨晚陈涛的电话而心神不宁，生怕东窗事发。 听到楚昊的声音，强作镇定，打着哈哈寒暄了几句。 楚昊却懒得绕弯子，单刀直入：“林董，春城基地的菜已经采收三天了。你们盛华要是没兴趣要，我这边友谊商店和百乐集团的爱丽斯小姐可都等着呢。” “要！当然要！”林为民心头一松，听楚昊语气如常，显然没提偷水的事，连忙斩钉截铁地保证，“楚老板放心！合同写的清清楚楚，春城基地八成份额是我们盛华的！明天！明天我就安排车队过去装运！保证不耽误！” “呵呵，那就好。我这边会安排徐经理和你的人对接。合作愉快。” 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再提那“十五天之约”。 毕竟，对于行事老辣的林为民来说，只要一天不揭破那层”窗户纸“，双方就不存在任何合作的隔阂…… 放下电话，看着身边明显松了口气的徐艳，楚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伸手揽住她柔软的腰肢：“走吧。” 徐艳一时没反应过来，眨着大眼睛：“啊？去哪？” 楚昊凑近她耳边，暧昧低语，“嘿嘿……当然是……回去给你‘治病’啊……” “治病”两个字像是某种魔力，瞬间让徐艳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那些令人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治疗”画面…… 娇嗔地捶了楚昊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 第271章 再有下次……老娘阉了你！ 一夜缱绻。 楚昊神清气爽地做好早餐，看着还在手忙脚乱擦拭地板上可疑水渍的徐艳，脸上又浮起促狭的坏笑：“艳儿，别擦了，过来吃饭。” 徐艳脸颊绯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委屈的小声嘟囔着：“怎么会这样嘛……难道……以后每次都不能好好在床上睡吗？” “嘿嘿，别怕，”楚昊凑过去，搂住她的腰，低声安抚道，“有我在呢，多陪你‘治’一段时间，慢慢就好了。” 上午九点，当两人抵达大棚基地时，陈涛已经指挥人把蔬菜装上了车，却因为没有楚昊或徐艳的放行指令，被尽职尽责的二驴子带着人死死拦在了门口。 直到徐艳签好放行单，车队才得以离开。 “二驴子，挑两个机灵的，跟我去趟南关物资供销处。”楚昊招呼道。 在南关物资供销处，楚昊按照杜小芳列好的清单，麻利地结算了所有改造大棚所需的材料，留下详细的送货地址和时间，这才独自坐上了返回东华的客车。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离开的这两天，可把“夜巴黎”的卢雪瑶熬得心力交瘁！ 为了揪出那个躲在暗处、可能威胁妹妹的“坏男人”，卢雪瑶咬牙请了一天假，把自己像个地鼠一样塞在家门口冰冷的柴火垛里，从清晨蹲守到深夜，冻得手脚麻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结果却连个鬼影子都没等到！ 难道是自己杯弓蛇影，想错了？ 不！绝不！ 事关妹妹的安危，卢雪瑶不敢有半分侥幸！ 宁可少挣几天工资，浪费点时间，也一定要把那个潜伏的威胁揪出来！ 发了狠的卢雪瑶，第二天一早又跑到“夜巴黎”请假。 这下可彻底惹毛了老板范东。 “卢雪瑶！”范东指着她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他妈到底还想不想干了？！” “连着两天请假！老子这儿生意还做不做了？！” “要不是看你可怜兮兮的，就你这副邋遢鬼样子，哪个场子肯收留你？” “麻溜儿给我滚进去站好前台！再敢迟到早退，老子扣你半个月工资！” 卢雪瑶连连弯腰作揖，苦着脸哀求道，“老板，我真是身体不舒服，怕冲撞了客人，才不得不请假的……您就行行好，再给我一天假吧？” 范东斜着眼，满脸不信地冷哼道，“身体不舒服？老子还他妈浑身不爽利呢！想挣钱就别想着偷懒！” 卢雪瑶心一横，豁出去了！ 猛然伸手往裤裆里一掏，再伸出来时，手上赫然一片刺目的暗红粘稠！ “老板，我真没骗您！您看！”她把手往前一递。 “操！”范东吓得连退两步，捂着鼻子破口大骂，“大清早的触老子霉头！真他妈晦气！滚滚滚！赶紧给老子滚远点！” 就在这时，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哟，范老板，一大早的火气这么旺？谁惹着您啦？” 范东回头一看，脸色立马阴转晴，堆起笑容：“呵呵，施哥来了啊？” 卢雪瑶看清来人，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深切的厌恶，脸上却不得不挤出假笑：“癞子哥，您帮帮忙，替我跟老板求个情呗？我家里真有急事，就请一天假！” 来人正是施癞子，也是“夜巴黎”的常客，最近两天经常在前台调戏她。 施癞子瞥见卢雪瑶手上的血迹，非但没嫌弃，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竟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凑到鼻子前深深嗅了一下！ “呕！”卢雪瑶胃里一阵翻腾，猛地抽回手，连退几步。 “哈哈，范老板，看兄弟我面子，”施癞子嬉皮笑脸地打圆场，“雪瑶是我朋友，身子不爽利，就让她回去歇两天嘛！” 范东本就不想得罪施癞子这种混不吝，正好借坡下驴，不耐烦地挥挥手：“行行行！看在施哥面子上！赶紧滚蛋！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你就不用来了！” “谢谢老板！谢谢施哥！”卢雪瑶如蒙大赦，连声道谢，转身就跑。 刚出酒吧门，施癞子就跟了上来，涎着脸笑道：“嘿嘿，雪瑶，哥带你去打台球？放松放松？” 卢雪瑶强忍着恶心，挤出笑容敷衍道，“癞子哥，我真有急事！改天！改天我请您！” 说完，加快脚步，一头扎进街心公园。 施癞子哪肯罢休？拔腿就追。 卢雪瑶对这公园地形极为熟悉，像只灵活的兔子，在假山丛间几个急转，很快就将那个色令智昏的家伙甩得无影无踪。 “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确认甩掉尾巴后，卢雪瑶嫌恶地啐了一口，拔腿就往家里狂奔。 冲进院子，目光急扫——窗户完好！ 她松了口气，再次一头钻进冰冷的柴火垛里，像只潜伏的母豹子，眼睛死死盯着院门方向，耳朵竖起，捕捉着任何风吹草动。 同时，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手腕粗细、沉甸甸的镐把！ 说来也巧。 楚昊从省城回来，处理完手头的事，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那个饿得可怜的小姑娘，又来到了西城壕边这座孤寂的小院。 柴火垛里，卢雪瑶已经冻得瑟瑟发抖，手脚冰凉，肚子饿得咕咕叫，但她依旧死死盯着院门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 来了！ 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卢雪瑶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她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镐把，身体微微弓起，蓄势待发！ 只见楚昊熟门熟路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院门，径直走向朝阳的窗户，动作自然地轻轻叩了叩玻璃。 “吱呀——”窗户应声而开，里面的卢雪娇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腾到窗边，熟练地配合着楚昊推开窗棂。 “嘿嘿，饿坏了吧？来，刚出锅的大肉包子！”楚昊带着温和的笑意，将两个热腾腾的包子递了进去，顺手接过卢雪娇宝贝似的递出来的保温杯，拧开盖子，熟练地从空间里灌满清澈甘冽的泉水，又递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半个身子趴在冰冷的窗台上，看着屋里狼吞虎咽的女孩，眼神里满是心疼，忍不住低声叹息：“唉！你那姐姐……心也太狠了点，天天把你锁在这么个地方，好人也要憋坏了……” 正沉浸在怜惜情绪里的他，对身后逼近的危险毫无察觉！ 就是现在！ 柴火垛猛地一动！ 一道身影如同扑食的母豹，带着刻骨的恨意和决绝，高高抡起手中的镐把，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向楚昊的后脑勺！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楚昊只觉后脑仿佛被重锤击中！ 眼前瞬间一黑，金星乱冒！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左侧踉跄几步，下意识地捂住剧痛的后脑勺，猛地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是卢雪瑶那张因愤怒和疯狂而扭曲的脸！ 她眼中布满血丝，充斥着不顾一切的杀意，手中的镐把没有丝毫停顿，带着呼啸的风声，再次朝着他的头顶狠狠砸下！ “操！”楚昊又惊又怒，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身体猛地向侧面一闪，同时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卢雪瑶的腰腹上！ “啊！”卢雪瑶痛呼一声，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踹飞出去，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两圈。 “混蛋！” “臭流氓！” “敢打我妹妹的主意！” “老娘今天非打死你不可！”卢雪瑶忍着剧痛，嘶吼着，挣扎着就要爬起来，手中的镐把再次扬起。 调戏？打妹妹主意？ 楚昊一愣。这他妈是哪儿跟哪儿啊？ “住手！误会！我不是……”他急忙想解释。 可此时的卢雪瑶早已被保护妹妹的疯狂念头完全吞噬，哪里听得进半个字？ 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狮，双眼赤红，不管不顾地再次抡起镐把冲了上来：“误会你妈！你个死色批！下流胚子！” 这句辱骂彻底点燃了楚昊的怒火！ 不顾后脑的伤口，闪电般探手，一把抓住了砸下来的镐把末端！ 巨大的力量让卢雪瑶双臂一震，武器瞬间被夺，同时，楚昊另一只拳头带着破风声，眼看就要砸在她脸上！ 卢雪瑶却毫无惧色！ 没了武器，她竟像疯狗一样，猛地低头，张开嘴就朝楚昊抓镐把的手臂狠狠咬去！ “嘶啦！”厚厚的羽绒服被咬破，棉絮都露了出来！ 幸好衣服够厚实，楚昊只觉得手臂一紧，并未受伤。 “滚开！”楚昊又惊又怒，猛地一甩胳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卢雪瑶甩飞出去一米多远，重重摔在地上。 “疯子！”楚昊捂着剧痛的后脑勺，感觉温热的液体似乎流了下来，又惊又怒地破口大骂，“你他妈问都不问就下死手！老子是看你妹妹饿得可怜，好心给她送点吃的！” 卢雪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嘴角都磕破了，却依旧恶狠狠地瞪着楚昊，“好心个屁！我看你就是一路尾随我，想对我妹妹干那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烂货！生孩子没屁眼的王八蛋！” 这恶毒的咒骂让楚昊气得七窍生烟！ “我操你大爷！” 骂声中，他冲上去，抬起脚就想狠狠踹下去！ 然而，就在脚即将落下的瞬间，他迎上了卢雪瑶那双充满了绝望、疯狂、却又无比倔强，仿佛要燃烧自己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眼睛！ 这眼神……像一把利刃，猛然刺进楚昊的记忆深处！ 让他瞬间想起了这对姐妹前世那玉石俱焚的惨烈结局！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愤怒、憋屈，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怜悯和叹息。 那高高抬起的脚，最终没能踹下去。 “妈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楚昊捂着流血的后脑勺，憋屈地骂了一句，转身就朝院外大步走去。 这破地方，这疯女人，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呸！有种别跑！”身后的卢雪瑶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捡起地上的镐把就想追。 可楚昊已经捂着脑袋，一溜烟跑出了老远，迅速消失在城壕另外一头。 “王八蛋！算你跑得快！” 卢雪瑶拄着镐把，胸口剧烈起伏，冲着楚昊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再有下次……老娘阉了你！” 第272章 要哥，吃哥 下次？ 老子缺心眼了才会有下次！ 踉踉跄跄地出了西城壕的范围，楚昊停下脚步，看着羽绒服袖口露出的羽绒，再摸摸头上的暗红血迹，越想越憋屈，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幸亏他今天穿了带帽子的羽绒服，关键时刻下意识缩头用厚实的帽子挡了一下！ 否则，就凭卢雪瑶刚才抡圆了砸下来的那一下镐把，他这条小命估计就得交代在那儿，直接重开人生了！ “妈的！果然应了那句老话，好人没好报！” 楚昊低声咒骂着，胸口堵得慌。 难得发了一次善心，给那傻姑娘送点吃的喝的，结果差点把命搭进去！ 现在回想起卢雪瑶刚才那双眼睛——那里面燃烧着的不是怒火，是纯粹的、要跟他同归于尽的疯狂！ 那女人为了妹妹，是真敢下死手啊……楚昊后颈的汗毛到现在还竖着。 不过，冷风一吹，冷静下来想想，虽然挂了彩，疼得龇牙咧嘴，但也未必全是坏事。 经过今天这场“生死搏斗”，卢雪瑶那狠角色应该能清醒认识到她妹妹的生存境况有多危险了。 至少……她会更加警惕，加强防备吧？ 如果真能因此让卢雪娇避开半年后那场劫难，那脑袋上挨这一下……也算值了。 “嘶——可真他妈的疼啊！” 楚昊倒抽一口凉气，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最终还是拦了辆车，先找个诊所简单处理包扎了一下，这才灰头土脸地返回了大榆树村。 西城壕边，那座破败的小院里。 卢雪瑶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的破布娃娃，颓然地坐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后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土墙。 她仰着头，失神地望着昏黄浑浊的天空，脸上泪痕交错，混杂着尘土和干涸的血迹（楚昊反抗时留下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抬起脏污的袖子，狠狠揩了一把眼睛，撑着地面，忍着身上被打的疼痛（楚昊也不是吃素的）和心里的惊悸，一瘸一拐地挪过去，重新关好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院门。 推开房门，屋内的景象让她心头猛地一揪，随即又涌上一丝苦涩的慰藉。 火炕上，妹妹卢雪娇正抱着那个银色的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着里面甘甜的水，脸上带着一种吃饱喝足后的纯粹满足。 对于屋外刚刚发生的那场差点出人命的激烈冲突，她似乎毫无察觉，仿佛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看到姐姐进来，卢雪娇扬起小脸，对着卢雪瑶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含糊地吐出一个字：“姐姐~” 声音软糯，充满依赖。 这一声“姐姐~”，像一根温柔的羽毛，瞬间抚平了卢雪瑶心中紧绷的恐惧和麻木。 她鼻子一酸，强忍着又要掉泪的冲动，哑声道：“哎，姐在呢。” 刚想转身去外屋做饭，突然间顿住脚步，霍然转身！ 一下子扑到炕边，将妹妹卢雪娇扯到面前，双手紧紧抓住她瘦弱的肩膀，眼睛瞪得老大，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不敢置信而剧烈颤抖，“雪娇！你……你刚才叫我什么？！再说一次！再说一次给姐听听！” 她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瞬间把卢雪娇吓坏了！ “哇——！”的一声，小姑娘放声大哭起来，小身子在她手里瑟瑟发抖。 卢雪瑶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太凶了。 她连忙松开力道，手忙脚乱地拍抚着妹妹的后背，声音压得极轻极柔，“乖，雪娇不哭，是姐姐不好，姐姐吓到你了，姐姐不该那么大声，不哭不哭啊……” 然而，就在她安抚妹妹的时候，一股熟悉的骚味钻进鼻孔。 她低头一看，心瞬间沉了下去——妹妹黑色棉裤的裤裆处颜色明显深了一大片，冰凉的炕席上也洇开了一小滩水渍…… “唉……” 沉沉叹息一声，卢雪瑶眼中的激动光芒瞬间熄灭，被一片沉重的灰暗取代。 默默地拿起炕头那块破旧的、用来擦地的麻布，机械地、一遍遍地擦拭着炕席上的尿渍。 泪水无声地滑落，一滴、两滴，落在冰冷的土炕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印记。 五年了，日复一日的操劳、绝望、看不到头的黑暗……所有的委屈和疲惫，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不知哭了多久，她感觉一只微凉的小手怯生生地抚上她的脸颊，笨拙地、轻轻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 卢雪瑶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对上妹妹那双依旧茫然，却似乎多了一丝懵懂关切的眼睛。 接着，她听到了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不再是单个音节，而是两个字的连接： “姐……姐……不哭~”卢雪娇努力地、一字一顿地重复着。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卢雪瑶心中所有的堤坝！ 她再也控制不住，猛然张开双臂，将妹妹瘦小的身体狠狠地、紧紧地搂进怀里！ 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压抑了五年、积攒了五年的辛酸、委屈、绝望和此刻巨大的惊喜，化作了一声撕心裂肺的、近乎嚎啕的痛哭！ “呜哇——！五年了啊！我的好妹妹！你终于……终于能连着说两个字了！我的雪娇啊——！” 这哭声，是宣泄，更是重生般的狂喜！ 整整五年！ 从一个十三岁就要扛起生活重担的小丫头，到如今在风月场所强颜欢笑的“丑女”，她早已把自己的心磨砺得如同钢铁般坚硬。 在外面，她要曲意逢迎各色人等，只为换取姐妹俩赖以活命的微薄薪水； 回到家，她又要扮演母亲的角色，事无巨细地照顾这个心智永远停留在五年前、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妹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不到丝毫希望，只有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就在今天，为了保护妹妹的清白，她甚至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想着干脆和那个“坏人”同归于尽，结束这炼狱般的生活也好！ 却没想到，就在她最绝望、最黑暗的时刻，老天竟然给了她这样一道微弱却足以照亮整个世界的曙光！ 妹妹能说出连续的两个字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的大脑并非完全停滞！ 意味着她还有康复的希望！ 哪怕这希望渺茫如星火，对卢雪瑶来说，也是足以支撑她继续走下去的全部力量！ 巨大的惊喜暂时压倒了身体的疼痛和疲惫。 她捧起妹妹的脸，强迫自己止住泪水，用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温柔，凝视着那双纯净的眼睛：“好妹妹！姐姐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好起来的！爸妈在天上看着呢，他们会保佑我们姐妹俩，一定会让我们健健康康、好好活下去的！” 她擦干眼泪，努力挤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等着，姐这就去买点白面！今天给你烙你最爱吃的油饼！” 卢雪瑶兴奋地爬到炕头，从那个藏得严严实实的破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卷得整整齐齐的一沓毛票。 仔细地数出三块钱，把剩下的钱像藏宝贝一样重新塞回柜子深处，然后脚步轻快地出了门，连身上的疼痛都似乎忘记了。 傍晚，小小的炕桌上难得地摆上了“丰盛”的晚餐：四张用白面烙成的、金黄油亮的饼子，还有一小碗飘着点点油星的荤汤。 “来，雪娇，姐喂你，尝尝姐烙的饼，香着呢！” 卢雪瑶心情极好，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块温热的油饼，吹了吹，送到妹妹嘴边。 卢雪娇很乖，张嘴就把饼块吞了进去。 “咳咳咳——！”也许是吃得太急，也许是饼子有些干，小姑娘猛地呛咳起来，小脸憋得通红。 “哎呀，慢点慢点！”卢雪瑶吓了一跳，连忙放下饼，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又赶紧舀起一小勺温热的汤水，“喝口汤顺顺就好了，乖。” 然而，汤勺刚碰到嘴唇，卢雪娇却猛地一扭头，“噗”地一声把汤吐了出来！ 紧接着，又像是被什么难吃的东西刺激到了，情绪瞬间爆发！ “哇——！”一声尖锐的哭嚎响起！ 同时，两只小手胡乱地挥舞起来，一把将炕桌上的油饼全部扫落在地！那碗好不容易飘着油花的汤也被打翻，油腻的汤水顿时泼洒在炕席和被褥上！ “难吃！不吃！”她哭喊着，小脚在炕上乱蹬，“哥！要哥！吃哥！”她不断地重复着那个今天才学会的称呼，表达着最原始的抗拒和渴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兜头一盆冰水，将卢雪瑶满腔的喜悦和期待浇得透心凉！ 她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满炕的狼藉——精心准备的晚餐毁了，新换的被褥脏了，更重要的是……妹妹那声刺耳的“难吃”和执着呼唤的“哥”，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刚刚升腾起来还不到半天的、炽热的希望，随着妹妹的哭闹和满屋的狼藉，瞬间灰飞烟灭，只留下更加冰冷的崩溃和绝望。 两行滚烫的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滴在油腻的炕席上。 老天爷啊……这日子……到底……还有没有个头了？！ 这沉重的打击只持续了几分钟。 卢雪瑶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抹掉脸上的泪痕。 ——她不能倒下，妹妹还需要她。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却无比轻柔：“雪娇乖，不哭不哭……今天……今天咱们先凑合垫垫肚子，好不好？你看，天都黑透了，”她指了指窗外浓重的夜色，“哥……哥他也要睡觉了，不能来。明天！姐跟你保证，明天姐一定去把那个‘哥’给你找回来！让他给你做最好吃的东西，好不好？姐说到做到！” 卢雪娇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委屈的抽噎，在姐姐一遍遍的保证下，总算不再闹腾，只是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明……明天……要哥……吃哥……” “对，对！明天就找哥来！让他给你做好吃的！”卢雪瑶连连点头保证。 好不容易把哭累的妹妹哄睡，卢雪瑶才疲惫不堪地清理干净炕席和自己，又就着冷水草草梳洗了一下。 爬上土炕时，墙上的破旧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深夜十一点多。 暗夜无边，万籁俱寂。 卢雪瑶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黑暗中，妹妹那执拗的哭喊声——“哥！要哥！吃哥！”——一遍遍在她耳边回响，无比清晰，无比刺耳！ 哥？！ 想着想着，她的牙齿咬得咔咔直响！ 就是今天和她“决斗”的那个混蛋！ 他到底给妹妹灌了什么迷魂汤？！ 竟然让妹妹连她亲手做的、以前最爱吃的油饼都嫌弃了！ 非要吃“哥”做的？！ 可……另一个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妹妹今天能连着说“姐姐不哭”、“要哥吃哥”这些词，这巨大的进步……会不会真的跟那个突然出现的“哥”有关系？ 她拼命回忆着那个男人的脸。 想起来了！ 前两天在“夜巴黎”酒吧前台，确实见过他！ 之所以还能记起来，是因为当时他还给了她一笔相当丰厚的小费——整整八块钱！ 她在前台上班一个月，也不过才一百块钱而已，那些小费相当于她三天的工资！ 她当时还觉得这人有点傻大方…… 为了妹妹……无论那个“哥”是人是鬼，是福是祸，她都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第273章 哥！人家挺着大肚子找上门来了 “哥！你这是怎么了？！” “老儿子！哪个天杀的把你打成这样？！” “老板！你遇到劫道的了？！” “楚老板！告诉我是谁！我这就召集弟兄们，替你讨回这个公道！” 楚昊刚一踏进家门，初秀英、张凤英、杜小芳和闻讯赶来的杨芸等人，看到他这副狼狈模样——羽绒服袖口撕裂，沾着可疑的暗红污迹，头上更是缠着一圈刺眼的白纱布——瞬间炸了锅！众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候中，满含着关切、震惊和愤怒。 楚昊摆摆手，脱下那件破了的羽绒服随手扔在一边，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嘴角：“没事儿，都别瞎紧张。路上碰见几条野狗，没躲利索，被啕了一口而已。” 初秀英心细，绕到他身后，碰了碰他后脑勺的纱布，声音都变了调，“哥！这……这脑袋也是让野狗咬的？伤得重不重啊？” “不是，”楚昊面不改色地胡诌，“被狗追得慌，绊了一跤，磕石头上了。皮外伤，包扎两天就好，不碍事。” 说完，目光转向客厅里站着的五个略显拘谨的年轻人，适时转移话题，“你们几位，就是农大派来的高材生吧？” 为首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连忙点头：“楚老板您好，我们是张处长派过来协助您改建大棚的实习生。” “嗯，辛苦你们跑一趟了。我那几亩塑料棚子，你们实地看过了吧？年前这活儿，能拿下来吗？” 高个男生显然做过功课，回答得很有把握：“楚老板放心，我们仔细勘察过了。只要施工人手充足，物料跟得上，最多二十天，保证完成任务！” 一旁的杨芸立刻接话，“楚老板，人我带来了！三十个弟兄，都是干活的好手，随时听您调遣！” 楚昊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好！物料明天就能到位，咱们争取速战速决！英子，这几位同学大老远过来，辛苦了。 你安排一下，在贵宾楼给他们开两个房间，好好招待。 明天我得去省城坐镇，家里这边需要什么材料，随时电话联系我，我在省城采购！ 家里这摊子，就靠你、小芳还有凤姐多费心了。” 初秀英刚领着农大实习生离开没多久，院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楚昊的四叔楚洪山来了！ “嘿嘿，小昊，刚吃完饭这是？” 楚洪山一进门就抽了抽鼻子，闻着客厅里残留的酒菜香气，搓着两手，脸上堆着笑。 这几个月，靠着在楚昊和小天厨之间“对缝儿”，他每个月能赚个两三百块，日子过得比从前滋润多了。 楚昊确实有段日子没见他了，指了指茶几上的烟盒：“四叔来了？坐吧。” 楚洪山也不客气，自顾自点上一根烟，美美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这才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小昊，你猜我今天碰见谁了？” 楚昊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示意他说下去。 “孙大炮！还记得这号人吧？” 孙大炮？！ 听到这个名字，楚昊的身体瞬间绷直了！ 目光锐利地锁定楚洪山，声音沉了下来：“你看见他了？在哪儿？” “看见了！看得真真儿的！”楚洪山脸上露出邀功似的得意，随即，那精明的目光在楚昊脸上转了转，嘿嘿一笑，“小昊，我记得你以前可是放话出来，谁要是找到他的下落……” 一边说出，右手拇指和食指一边熟练地捻了捻，意思不言而喻。 楚昊二话不说，伸手从旁边破羽绒服的内兜里（实则是空间）掏出一沓厚厚的“大团结”，直接甩在茶几上：“五千块！接着说！” 五千块！ 看到崭新的钞票散落在玻璃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楚洪山的眼睛瞬间直了，但他强忍着没去碰那钱，反而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小天厨！” “什么？小天厨？！”楚昊眉头猛地一拧，“你没看错？” “绝对错不了！”楚洪山拍着胸脯保证，“孙大炮那德性，化成灰我都认得！就今天上午，我给小天厨送完三箱菜，刚要走，亲眼看见他从宋总办公室出来！还是宋老五亲自把他送出门的！那态度，亲热着呢！” 宋总，就是小天厨的老板宋老五。他的小天厨和钱贵的贵宾楼，是东华县餐饮界并驾齐驱的两大巨头，更是针尖对麦芒的死对头。 “呵呵……”楚昊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两眼微眯，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楚洪山见状，赶紧献计：“小昊，我私下打听过了，孙大炮不是第一次去小天厨，看样子是投靠宋老五了！ 你不是跟贵宾楼的贵哥关系铁吗？ 我看啊，你让贵哥出面，跟宋老五打个招呼，让他把孙大炮这丧家犬交出来，宋老五肯定得给贵哥这个面子！” 楚洪山还不知道楚昊已搭上了杨芸这条更硬的线，在他认知里，钱贵就是能和宋老五平起平坐的人物了，肯定不会因为一个孙大炮而得罪楚昊的。 毕竟，小天厨每天都需要采购神农部落蔬菜！ 然而，楚昊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寒意的弧度：“四叔，你觉得……宋老五会不知道我一直在找孙大炮？” 楚洪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当初楚昊为了揪出孙大炮，可是通过钱贵和他楚洪山把悬赏消息放得满城风雨！ 宋老五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耳目灵通，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茬？ 明知道楚昊和孙大炮有仇，却还偷偷摸摸地收留了他，这意味着什么？ 这分明就是没把他楚昊放在眼里！ 是在故意打他的脸！ 孙大炮本身不过是个小角色，楚昊找他，更多是为了出口当初的恶气，在杨芸那里教训过一顿后，恩怨其实已经两清。 但宋老五此举，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已经不是针对孙大炮，而是冲着他楚昊来的！ “四叔，”楚昊沉思片刻，果断说道，“从明天起，神农部落的菜，一粒叶子都不准再卖给小天厨！” “啊？！这……”楚洪山闻言如遭雷击，彻底懵了！ 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这四个月，他可就指着给小天厨“对缝儿”吃饭呢！ 楚昊这一断供，岂不是连他的财路也一起断了？ 早知道这样，他何必多嘴跑来报这个信？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小昊啊！别冲动！别冲动！”楚洪山急得直搓手，“孙大炮现在就是条落水狗，不值当为他断了咱们自己的财路啊！小天厨可是咱们的大客户……” “断财路？”楚昊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四叔，你也太抬举他宋老五了！一个小小天厨，算个屁！” 别说小天厨，就算东华县所有客户都断了，光靠京城和省城的市场，他楚昊照样风生水起！ 宋老五敢这么明着下他面子，就别怪他翻脸无情！ “他不仁，休怪我不义！这事儿没商量！”楚昊语气冰冷，“从明天起，东华县地界上，除了贵宾楼，任何地方要是能见到一片神农部落的菜叶子，我楚昊名字倒着写！” 完了！ 楚洪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一时嘴快，把自己的饭碗彻底砸了！ 楚昊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指了指茶几上那沓钱：“四叔，这五千块你拿着，够你舒坦一阵子了。” 那厚厚一沓钱，楚洪山的两个手下意识地搓了搓，眼神在那沓钱和楚昊脸上来回游移，内心天人交战，挣扎无比。 若是以前，他绝对二话不说，抓起钱就走人。 但现在…… 短短几个月，他亲眼见证了楚昊这个侄子是如何从退学青年，一步步把“神农部落”做成如今这般气象的！ 他内心深处，何尝不想靠着这份亲戚关系，在楚昊这艘大船上谋个正经差事，跟着一起发财？ 可惜，自从楚昊退学回来，整个人变得极其有主见，油盐不进！ 宁愿用外人，对他这个亲四叔也是不冷不热。 现在，连最后这点“对缝儿”的营生也要没了，难道真要回到以前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到处瞎混的日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厅里只剩下楚洪山粗重的喘息声。 终于，在楚昊诧异的目光中，楚洪山咬了咬牙，伸手将那沓诱人的五千块钱，颤颤巍巍的推回到楚昊面前！ “小昊！”楚洪山抬起头，一脸苦涩之色，“这钱……四叔不要了！你看……能不能……给四叔找个正经活儿干干？ 我听大嫂说，你在京城那边要扩建大棚，小亮都带人过去了，还雇了不少人？ 你四叔我……虽然年纪不小了，但还有把子力气！搬砖扛料都行！ 能不能……让我也过去，跟着搭把手？我保证不给你丢人！” 嗯？ 这个请求，大大出乎楚昊的意料！ 以他对这个四叔的了解，自从从铁路警察的职位被赶下来后，整个人就彻底放飞了，靠着油嘴滑舌坑蒙拐骗混日子，标准的二流子做派。 现在居然主动要求干体力活，走正道了？ 虽然意外，但毕竟是亲叔叔。 楚昊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行。四叔，你既然真想跟着我干，这两天就收拾收拾。 我爹那边家俱店最近也没啥大活，到时候你跟我爹一起动身去京城。 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 去了就给我踏踏实实干活！ 别整那些歪门邪道，别给我惹是生非！ 要是让我知道你在那边搞事情……可别怪我这个当侄子的，翻脸不认人！” 楚洪山闻言，大喜过望！ “小昊你放心！四叔这回绝对洗心革面！老老实实干活，绝不给你丢脸添麻烦！” 看着楚洪山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楚昊心里也有些拿不准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不过，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给个机会而已，行不行看他自己的造化。 东华这边安排妥当，楚昊再次启程前往省城。 省城的日子确实逍遥。 刘小华的干练精明、徐艳的温婉可人，各有千秋。 一边享受温柔乡，一边还能遥控指挥东华和京城两地的业务，简直是神仙日子。 可惜，这舒坦日子才过了三天，就被一通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 省城基地的经理办公室里，楚昊正悠闲地喝着茶。 徐艳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微微一变，捂着话筒，回过头来，压低了声音： “昊哥……是英姐的电话……她……她情绪好像很激动，语气……特别冲……” “哦？是吗？”楚昊浑不在意地嘿嘿一笑，顺手在徐艳腰上捏了一把，“肯定是怪我在外面乐不思蜀了呗！没事儿，过两天回去哄哄她就好……” 嬉皮笑脸地接过话筒，刚放到耳边，还没来得及开口—— 电话那头，初秀英带着哭腔、近乎咆哮的尖锐声音，震得楚昊耳膜嗡嗡作响： “哥！你在外面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现在人家挺着个大肚子找上门来了！！” 第274章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啥？大肚子？！” 楚昊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话筒里，初秀英的怒火如同决堤的洪水，噼里啪啦地通过电话线狂涌而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强烈的控诉和委屈。 然而，楚昊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在疯狂回荡：他到底把哪个女人搞大了肚子，还找上门来了？！ 不可能啊！ 他像过筛子一样，把重生回来这四个月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 和他有过实质关系的女人，满打满算，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今天早上刚和刘小华依依惜别，徐艳这会儿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站着呢，还有一个……就是电话那头正在咆哮的初秀英本人！ 除了她们仨，没别人了！ 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任何“风流债”后，一股巨大的冤屈和被诬陷的愤怒直冲脑门儿，同时也找回了底气！ “英子！！”一声暴喝，瞬间压过了电话那头的所有声音，把初秀英震得哑了火！ “英子！你他妈听谁在那放狗屁！” “我楚昊什么时候把别的女人肚子搞大了？！啊？！” “老子行得正，坐得直！是我干的，我他妈认！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认！” “可老子没干过的事，谁也别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至少……现在！绝对没有！” 他一边吼着，一边下意识地朝旁边一脸无辜的徐艳使劲挤了挤眼睛。 徐艳立马把头扭向窗外，肩膀耸动了一下——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电话那头的初秀英，能清晰地感受到楚昊话语里那股几乎要冲破电话线的、不容置疑的愤怒和冤屈。 这强烈的反应……难道真是被人冤枉了？ 犹豫间回过头，目光落在客厅沙发上那两个不速之客身上——范琳琳，以及她带来的那个自称被楚昊“糟蹋”了的陌生女人。 看着那女人平静的脸，初秀英的心又动摇了。 她和楚昊相处快两年了，也知道他花心，可……除了她，真没听说他和哪个女人纠缠不清到这种地步啊？ 可是……眼前这找上门来的女人…… 初秀英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声音明显弱了下去，带“哥……不是我不信你……可是……人家真的找上门来了！现在，人就在咱家客厅坐着呢！” 楚昊闻言再次心里发虚——难道他忽略了之前哪次酒后露水情缘的哪个女人？ 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样想着，声音也不像刚才那么理直气壮了，挺了挺腰，问道，“不可能！那女人叫什么名字？你说出来我听听！” 初秀英回头看向沙发，眼里泛着火光和疑惑，咬牙说道，“就在刚刚，范琳琳——” 刚刚说出这几个字，楚昊瞬间提高了音调，怪叫一声，“范琳琳？我靠！ 有没有搞错！有没有搞错！！ 我知道她对我有意思，但我跟她连嘴都没亲过，哪来的孩子！” 这可真是太冤枉了！ 前几天不过参加了一次同学聚会而已，就一起喝了顿酒，在西城壕散了会儿步，抱了一下下而已，就弄出孩子了？？ 他妈的他是送子观音转世吗？！ 楚昊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关键部位，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隔着两层棉裤呢，他啥时候有这隔山打牛的本事了？ “哎呀！哥！不是范琳琳！”初秀英在那边急得直跺脚，“我说的是！就在刚刚，范琳琳带着另外一个女的过来！ 那女的说……说你把她……把她肚子搞大了！ 结果你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她是通过范琳琳才找到咱家的！ 现在堵着门要你给个说法呢！” 啥？！ 楚昊更懵了！脑袋瓜子嗡嗡的。 通过范琳琳找来的女人？ 急速在记忆库里搜索了一圈，无比确定，他和范琳琳之间，绝对没有共享过任何“资源”！怎么可能有女人通过她找到自己头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楚昊再次挺直了腰杆，怒火重新点燃：“英子！你哥我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怂包吗？！ 这件事百分百是骗局！ 要么就是范琳琳被人骗了！ 听我的，现在！立刻！把那女的给我轰出去！ 再敢纠缠，直接报警！让警察来查个水落石出！” 报警？！ 听到楚昊斩钉截铁地说出“报警”两个字，初秀英心里最后一丝疑虑终于被打消了。 如果楚昊真干了亏心事，怎么可能主动提报警？ 他绝对是清白的！ 想到这里，初秀英底气瞬间足了！ 捂着话筒的手移开，扭过头，对着沙发上那个有恃无恐的女人，鄙夷的说道：“听见没？我哥说了！你就是个骗子！识相的，赶紧给我滚出去！不然，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抓你！” 沙发上的女人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缓缓站起身，抱着双臂，嘴角勾起一道嘲讽的笑意，看向初秀英： “报警？好啊！”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话筒另一边，“你不报？我来报！” “要不是你提醒，我还差点忘了这茬儿！” “正好让警察同志来评评理，看看是谁在耍流氓，提上裤子就不认账！” 这异常坚决、甚至带着点主动挑衅的态度，让刚刚建立信心的初秀英心头又是一颤！ 这……这不像心虚的样子啊？ 难道……难道楚昊真的……在某个喝断片的夜晚……？ 初秀英下意识地再次捂紧话筒，压低声音问：“哥……她……她看起来不像在撒谎……要不……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是不是哪天喝多了，断片了……给忘了？” “放屁！！” 电话这头，楚昊彻底暴走了！ 第一次对初秀英说了粗话，隔着电话咆哮道，“老子就算喝成死狗！裤腰带也不是谁都能解得开的！普天之下，除了你初秀英……还有谁能……能在老子不情愿的时候……逼老子就范？！” 他气得口不择言，把两人第一次的隐秘都吼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初秀英瞬间闹了个大红脸，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夜晚，羞恼地低声嗔道：“哥~~你……你说什么呢！” 楚昊吼完也意识到失言，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正眨巴着八卦大眼睛的徐艳，强行拉回话题：“少废话！英子！听我的！现在就报警！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干过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诬陷我！” 开玩笑！ 活了两辈子，居然还能被个女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碰瓷？ 这要是认了，他楚昊还算个男人吗！ “好！哥！我听你的！现在就报警！”初秀英也被楚昊的决绝感染，下定决心，就要放下话筒。 就在这时！ 沙发边的卢雪瑶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了话筒里： “好啊！报吧！别忘了告诉警察同志——” “那个混蛋祸害的女人，叫卢雪瑶！” 卢雪瑶？？ 透过电话线，楚昊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如遭雷击！ “等等！！” 下意识的，楚昊叫了一声——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有些慌乱…… 电话那头的初秀英心脏猛地一沉，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连忙把话筒贴回耳边，因为过于慌乱而声音发颤，“哥？！怎么了？！你……你是不是真的认识她？！你和她……”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正抱着双臂、一脸冷笑看着她的卢雪瑶。 那眼神，让她瞬间感觉到了心碎！ “胡说八道！！” 电话里传来楚昊更加狂暴的怒吼，“英子！把电话给卢雪瑶！让她听电话！！” 初秀英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神色复杂至极地看着卢雪瑶，最终还是颤抖着把话筒递了过去，声音干涩：“我……我哥让你接电话……” 卢雪瑶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瞬间放大，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挑衅地踱步上前，从初秀英手中接过话筒。 “喂？混蛋！终于想起老娘是谁了？” 电话这头，楚昊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还是饱含着无边怒火。 “卢！雪！瑶！”楚昊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得可怕，“你他妈给我把话说清楚！老子什么时候！怎么！把你肚子搞！大！了！” “哼！”卢雪瑶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同时示威性地朝脸色惨白的初秀英扬了扬下巴。 “怎么？自己做过的事，现在想赖账了？” 卢雪瑶声音陡然拔高，“告诉你！老娘现在就在你家等着！你要是还不回来…… 老娘现在就去派出所！告你歼强！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好！好！”楚昊怒极反笑！ “臭！婊！子！” “你他妈有种就给我等着！” “老子现在就回去！” “两个小时！最多两个小时！” “要是不给我个说法……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搞大肚子"！” 第275章 不择手段 “哐当！”楚昊重重摔下话筒，胸口依旧剧烈起伏，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甚至感觉自己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的要爆了血管一样！ 一旁的徐艳彻底看傻了眼。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楚昊如此暴怒，哪怕当初被二道乡那群蛀虫刁难，也没见他气成这样。 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抚着楚昊的后背，声音轻柔还带着些许怯意：“昊哥，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楚昊一把将她拉过来，按坐在自己大腿上，一只手发泄似的在她腰间软肉上用力揉捏着，强压着怒火，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自然隐去了卢雪瑶姐妹那悲惨的未来，权当是给自己降火了。 “妈的！老子难得发次善心，给那傻姑娘送点吃的喝的，结果倒好，被这疯婆娘反咬一口，讹上门来了？！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越说越气，手上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徐艳疼得微微蹙眉，却咬着唇没吭声。 直到楚昊发泄完，才发觉怀里的女人异常沉默，脸色也有些发白。 捏起她的下巴，嘴角扯出一丝戏谑的微笑：“艳儿，你这表情……该不会也信了那疯女人的鬼话，怀疑我跟她有一腿吧？” 徐艳慌忙挤出一个笑容，眼神却有些闪躲，轻轻推了推楚昊，顺势站了起来，“怎么会呢昊哥？我……我是担心英姐那边……你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吧，别让她一个人担惊受怕的……” 楚昊这才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怒火，站起身拍了拍徐艳的脸颊，嘿嘿笑道，“行，家里这点破事处理完，哥再回来好好给你‘治治病’……” 看着楚昊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徐艳独自回到空荡荡的办公室，失神地站在窗前。 窗外是省城基地忙碌的景象，她的心却沉甸甸的。 楚昊刚才那句问话，却让她心情无比烦乱。 怀疑？ 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怀疑楚昊的私生活呢？ 她和他的关系，本身就见不得光。 如果哪天东窗事发，被初秀英知道，那后果…… 东华县，楚家大院客厅。 挂断那通火药味十足的电话后，卢雪瑶像个得胜的将军，大摇大摆地坐回沙发，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双臂，下巴微扬，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挑衅，迎视着对面初秀英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夹在中间的范琳琳，此刻如坐针毡，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电灯泡。 从她鬼使神差地把卢雪瑶带进这个门开始，气氛就一路滑向冰点。 她甚至不敢去看初秀英的眼睛，那眼神里的冰冷让她心慌，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那个……秀英，”范琳琳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声音细若蚊呐，“我……我家里还有点事，要不……我先回去了？” 初秀英仿佛没听见，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在卢雪瑶身上。 几秒钟死寂般的沉默后，范琳琳再也待不下去，落荒而逃般的快步冲出客厅，直到走出大院，被冷风一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太压抑了！ 也太混乱了！ 仅仅半年，她印象中那个有点痞气的高中同桌楚昊，私生活竟变得如此……不堪？ 可仔细想想，他那股子痞坏劲儿，似乎一直对像她这样循规蹈矩的女生有种莫名的吸引力……所以当初填志愿，她才偷偷做了小动作，想和他去同一座城市…… 正因如此，今天早上，当哭得梨花带雨的卢雪瑶找到她，控诉楚昊的“恶行”时，她心里那点对楚昊的不满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瞬间被点燃了，脑袋一热就把人带来了。 回头望着神农部落那座小二楼，范琳琳暗暗叹息着。 可能……可能就是出于对卢雪瑶的同情吧？ 同情她的遭遇的同时，也对楚昊提上裤子就不认人这种行为的不满…… 她以为自己是在主持正义，是在同情一个“可怜”的受害者…… 然而，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一切，都只是卢雪瑶为了找到楚昊而不择手段，精心设计的一场戏！ 自从那天在西城壕边，楚昊被打跑之后，卢雪娇突然能连着说出两个音节，这巨大的改变，曾让她无比惊喜的同时，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和信心。 然而，很快，另外一个变化又让她绝望了。 从那天开始，妹妹就再也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可随之而来的，是妹妹对“哥”给的食物近乎偏执的依赖！无论卢雪瑶做什么好吃的，哪怕是咬牙炖了只鸡，卢雪娇都哭闹着推开，嘴里只会喊“吃哥”、“要哥”！ 妹妹这种极端的抗拒，以及对“哥”给的食物近乎偏执的依赖以及像一把锉刀，日夜折磨着着卢雪瑶的近乎崩溃的神经，班也上不好了，心全系在妹妹身上。 绝望之下，她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找到那个“哥”身上。 可她并不知道楚昊的名字，只知道来过“夜巴黎”消费过一次，怎么找？ 不过她却记得，当天老板似乎对楚昊态度挺恭敬的，于是，只好硬着头皮找到了老板范东。 “找人？呵！”范东听完她的请求，直接被气笑了，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卢雪瑶！你他妈看看日历！元旦才过几天？你请了多少假了？！” “老子开的是酒吧！不是他妈的慈善收容所！” “就算是国营厂子，也没听说给女工放‘大姨妈’长假的！” 骂骂咧咧地把三十块零钱狠狠摔在地上，“拿着你的钱，有多远滚多远！” 工作丢了，卢雪瑶却毫不在意，甚至没去捡地上的钱，反而扑通一声跪在范东面前，苦苦哀求：“老板！求求您！告诉我那个人在哪儿吧！我记得您认识他！你侄女也认识他！求您告诉我他是谁！住在哪儿！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您告诉我！求求您了！” 范东是真对卢雪瑶忍耐到极限了。 长得难看不说，还特么成天打扮的邋邋遢遢，安排她在前台工作，影响的是酒吧的脸面。 要不是因为她要求的工资足够低，早把她扫地出门了！ 至于楚老板…… 他只知道叫楚昊，听说在大榆树村搞了个什么“神农部落”，具体地址他哪知道？ 而且，为一个前台丑女去得罪楚老板？他脑子又没进水！ 不过……看着地上那三十块钱，又看看跪地不起、形容狼狈的卢雪瑶，范东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不耐烦地拨通了范琳琳家的电话，不如把这个麻烦丢脸侄女好了！ 范琳琳接到电话也很意外，居然有人要找楚昊，还是个女的？ 出于好奇心，而且还是和楚昊有关的，所以她她很快赶到了酒吧。 一见面，卢雪瑶的“表演”就开始了。 她捂着平坦的小腹，眼泪说来就来，哭得肝肠寸断： “姐！我也是走投无路了啊！那个天杀的混蛋！他……他骗了我的身子，玩了我几天，把我肚子搞大了……结果……结果他提上裤子就不认人，跑了！姐，你看看我，我一个姑娘家，怀着孩子……以后可怎么活啊……” 卢雪瑶哭得情真意切，把一个被始乱终弃的可怜女人演得惟妙惟肖。 范琳琳瞬间懵了，突如其来的信息量让她脑子一片空白。 一旁的范东也惊得张大了嘴——卧槽？楚老板……口味这么重的吗？！ 这样的丑女也能下得去嘴？还搞大了肚子？！ 看着卢雪瑶“悲痛欲绝”的样子，范琳琳心里那点对楚昊的失望和莫名的“正义感”占了上风，只犹豫了片刻，便点头答应带她去找楚昊“讨说法”。 于是，这出精心策划的闹剧，就在楚昊家大院上演了。 范琳琳走后，客厅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卢雪瑶气定神闲，初秀英则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很快，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杜小芳、吴凤、酒坊的男工、大棚里的姑娘、正在改建大棚的农大学生、还有杨芸带来的那三十个精壮汉子……全都知道了！ 楚老板家里来了个“大肚子”女人讨债！ 风言风语的八卦瞬间传遍了整个神农部落基地！ 连张凤英也火急火燎地从家里赶了过来。 一进门，看到宝贝“儿媳妇”初秀英那副委屈无助、眼眶通红的模样，张凤英的心都要碎了。 “阿姨——！”初秀英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张凤英怀里，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恐慌化作汹涌的泪水，瞬间决堤。 “不哭不哭！英子乖，等那个混账小子回来，阿姨给你做主！扒了他的皮！”张凤英心疼地拍着初秀英的后背，同时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狠狠瞪向沙发上气定神闲的卢雪瑶，心里早把楚昊骂了个狗血淋头！ 杜小芳和吴凤默默地将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员工们驱散，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复杂地站在角落，心思各异。 终于，两个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大院门口。 车门被猛地推开，楚昊一脸煞气地跨了出来。 一眼扫到院子里那些好奇、同情、看热闹的目光，本就积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都他妈看什么看！”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响彻院子，“活都干完了？！滚回去干活！” 喝退众人，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冲向客厅房门，哐当一脚—— 房门被他狠狠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整个客厅都为之一震！ 第276章 你得为我妹妹负责！ “哐当！”楚昊踹门而入的巨响，让客厅里的所有人心脏都跟着狠狠一颤！ 只是，当看清闯入者是楚昊时，反应最快的还是他老妈张凤英！ “小犊子！你还有脸回来！” 张凤英如同一头发怒的母狮，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扬起拳头对着楚昊的肩膀就是一顿狠捶！“嘭！嘭！嘭！” 沉闷的响声在客厅回荡，直到她自己捶得手疼才停下。 可她脸上的怒容却没有半点削减，指着沙发上稳坐如山的卢雪瑶，声音尖利地喝斥道：“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老妈的“铁拳”对楚昊来说不算啥，但他还是配合地咧了咧嘴，同时目光如迅速扫视客厅里的情况。 初秀英无声地抹着眼泪，眼眶通红； 杜小芳和吴凤两人像雕像一样站在原地，神情纠结无比，眼神躲闪，两人不约而同地脚下挪着小碎步，悄无声息地靠向了厨房方向…… 当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卢雪瑶身上时，压抑了一路的怒火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眼神一厉，正要发作—— “小犊子！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张凤英的怒骂如同兜头一盆冰水泼灭了烛火，楚昊一下子又蔫了…… “你爹前两天才去京城！要是让他知道你在外面干这种混账事，不把你腿打折才怪！你对得起英子吗？！啊？！” 骂到激动处，抬脚又朝着楚昊的屁股“狠狠”踹了几下。 楚昊连忙侧身躲闪，无奈地安抚道，“妈！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全是没影儿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解决个屁！”张凤英见他狡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眼看初秀英要过来拉架，瞬间火力全开，拳脚力道更重了几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楚昊脸上。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玩意儿！英子跟着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你倒好！在外面花天酒地胡搞瞎搞！你对得起她吗？！啊？！” 初秀英一边流泪，一边死死抱住张凤英的胳膊：“阿姨！算了！别打了！我哥他……他脑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轻点！轻点啊！” 吴凤和杜小芳也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劝解：“婶儿，您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别气坏了身子……” 在三个女人的合力劝说下，张凤英总算气喘吁吁地停下了“家法”，可那双喷火的眼睛依旧死死瞪着楚昊，手指颤抖地指向刚从沙发上缓缓起身的卢雪瑶，声音嘶哑：“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就把人家姑娘……给……给弄成这样了？！啊？！” 楚昊的目光，再次凌厉的投向卢雪瑶！ 也不再理会老妈的质问，一步一步朝卢雪瑶逼近着。 每走一步，胸中怒火就更盛一分！ 刚刚站起来的卢雪瑶，面无惧色，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毫不退缩地与楚昊充满杀意的目光对视着！ 终于，在距离她不足半米之处，楚昊停住了！ 没有一句废话！ 没有一丝预兆！ 楚昊猛地抬腿，一记窝心脚狠狠踹在了卢雪瑶的小腹上！ “嗯哼！” 卢雪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瞬间向后倒飞出去，“砰”地一声重重跌坐在地，捂着肚子蜷缩起来，脸色瞬间煞白！ “啊——！” “小昊！” “楚老板！” “天哪！” 张凤英、初秀英、杜小芳、吴凤四人同时发出惊骇的尖叫声！ 初秀英疯了一样扑上来，死死从后面抱住楚昊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拖！ 杜小芳和吴凤则慌不迭地冲过去，和张凤英一起，手忙脚乱地将蜷缩在地的卢雪瑶围在中间，形成一道人墙将她保护起来。 张凤英吓得魂飞魄散，半跪着扶住卢雪瑶的肩膀，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孩子！孩子！你怎么样？啊？！肚子……肚子疼不疼？孩子……” 卢雪瑶被那一脚踹得岔了气，剧烈地咳嗽着，一时说不出话，只能痛苦地摆着手，示意自己暂时死不了。 张凤英看到这情形，积压的怒火、后怕和对儿子“丧心病狂”行为的震惊彻底爆发！ 猛然站起身，像一头护崽的母狼，冲到被初秀英死死抱住的楚昊面前，用尽全身力气，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甩在了楚昊的左脸上！ 力道之大，楚昊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丝！ “小犊子！你作死啊你！！” 极致的愤怒和恐惧下，张凤英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汹涌而出，说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你瞎了吗！她怀着身子啊！这一脚下去……万一……万一孩子没了怎么办！那可是一尸两命啊！你个混账东西！！” 看着母亲泪流满面的样子，楚昊胸腔里翻腾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只剩下无尽的憋屈和无奈，“妈！我根本不认识她！就见过一两次面！连手都没碰过！她怀不怀孕跟我有屁关系啊！我……” “你放屁！！”张凤英根本不信，手指几乎戳到楚昊的鼻尖上，唾沫横飞，“你要没干亏心事，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会拿自己的名声清白找上门来？！啊？！你当你妈是傻子好糊弄吗？！” 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她会不清楚？ 从上初中开始就在校外瞎混，认识的人也没几个正经的！ 把人家姑娘搞大了肚子，不承认就算了，竟然还敢当着她的面对人家姑娘下死手？！ “……”楚昊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却不知该怎么辩解才好。 是啊，这他妈怎么解释？ 他自己都搞不懂卢雪瑶这疯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本来清清白白的，他楚昊又不是什么绝世美男，更不会自恋的以为是个美人儿看到他就迈不动步，哭着闹着要嫁给他。 可既然如此，卢雪瑶现在这种不惜自毁清白来诬陷他的行为又怎么解释呢？ 眼看着老妈一脸盛怒，初秀英则委屈的不断擦眼泪，杜小芳和吴凤两人同样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楚昊生平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百口莫辩”，什么叫“六月飞雪”的冤枉！ 就在这死寂般的僵持中，被围在中间的卢雪瑶终于缓过了一口气，在杜小芳和吴凤的搀扶下，捂着依旧疼痛的小腹，脸色苍白，一步一挪地走到张凤英面前。 出乎所有人意料，她竟然“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张凤英面前！ “孩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张凤英吓了一跳，慌忙弯腰去扶，“我老儿子下手没轻没重的，也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英子——” 初秀英闻言看着她。 “英子，快给卫生院打电话，把这孩子送过去好好检查一下！” 初秀英虽然委屈，但也怕楚昊把事情闹大，万一刚才那一脚真把卢雪瑶或她肚子里的胎儿弄出了好歹来，那可就遭了。 正准备转身去打电话，却见卢雪瑶突然再次出声。 “阿姨……”卢雪瑶抬起头，声音虚弱，“不用……我，我没事……” 张凤英只以为她在故意要强，连忙劝慰道，“什么没事，刚才阿姨看得清楚，死小子那一脚，一般男人都受不了，怎么可能没事儿呢？ 你放心！这事儿阿姨替你做主！ 无论如何，阿姨肯定让死小子给你个公道！” 卢雪瑶再次摇头，深吸一口气，支支吾吾道，“阿姨，我，我真的没事……其实，其实……我根本没怀孕……” 啥？？ 这句话一说出来，客厅里瞬间安静。 张凤英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初秀英抱着楚昊腰的手猛地一松，难以置信地看着卢雪瑶！ 杜小芳和吴凤也彻底呆住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迎着众人惊愕的目光，卢雪瑶再次爆出猛料： “楚老板他……其实……他跟我真的只是刚认识……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啥？！ 客厅里几人再次懵圈！ 楚昊却爽了。 瞬间感觉压在胸口的大石终于被搬开了。 他自己再怎么解释都没用。 现在卢雪瑶自己承认了，总算替他还了清白！ 浑身轻松的摊开双手，一脸无辜的看着老妈，“妈！现在您听到了吧？！我跟她，清清白白！毛关系都没有！” 张凤英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初秀英却怒了！ “卢雪瑶！你！你造谣诬蔑我哥搞大你肚子！败坏他的名声！闹得我们家鸡犬不宁！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安的什么心！！” 之前那通电话之后，她就一直为这件事而委屈，认为楚昊背叛了她，甚至不知以后该怎么办才好。 结果没有想这一切竟然全是卢雪瑶在造谣！ 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冤枉了楚昊，她更是又气又悔！ 张凤英则彻底懵了，看看跪在地上的卢雪瑶平坦的小腹，又看看一脸冤屈的儿子，再看看愤怒的初秀英，大脑一片混乱，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杜小芳和吴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庆幸，但看向卢雪瑶的目光里，仍然泛着浓浓的不解： 既然没关系，她为什么要闹这一出？还搭上自己的清白名声？ 这代价也太大了！ 误会解开，楚昊只觉得浑身一轻，积压的怒火再次找到了宣泄口。 冷冷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卢雪瑶，说出来的话也再没了顾忌，“臭娘们儿！跑到我家来演这么一出大戏，很好玩是吧？！老子这辈子头一回打女人，算你他妈的有本事！” 转过身，冲着初秀英断然挥手，“英子！报警！把这疯婆娘给我抓进去！关她十天半个月！让她好好清醒清醒！省得再出来祸害人！” “好！”初秀英恨透了这个让她担惊受怕、差点误会楚昊的女人，毫不犹豫的转身就朝电话机快步走去。 就在这时—— 一直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的卢雪瑶，毫无征兆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报警吧！” “不过——” 说着，目光如同两潭死水，直勾勾地看向楚昊，突然伸出手指，撕心裂肺的厉声喝道： “你得为我妹妹负责！！” 第277章 抄家伙！跟老子走！ 怎么又冒出来个妹妹？！ 而且……看着卢雪瑶脸上的表情，好象楚昊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恶行似的，难道…… 张凤英、初秀英、杜小芳、吴凤四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楚昊脸上。 楚昊自己也懵了。 “卢雪瑶！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为你妹妹负责？凭啥？！” “凭啥？”卢雪瑶被这两个字刺激了解，倔强紧绷的脸上瞬间泪如泉涌！ “我和我妹妹从小相依为命！我白天黑夜地打工挣钱养家糊口，还得分心照顾我那可怜的妹妹！可你这个畜生！ 你竟然偷偷跟踪我，找到我家去！我妹妹脑子不好使，可你贪图她的美色，你说你还是人吗？！” 美色？脑子不好？ 这两条信息集中在一起，意义可就不一样了啊…… 张凤英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复杂，看向楚昊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沉重。 楚昊急了，脸涨得通红：“臭娘们儿！你别血口喷人！我跟你说了八百遍了！我就是看你妹妹一个人在家可怜，怕她饿着，好心给她送了点吃的！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干！” “好心？呵呵！”卢雪瑶发出一声极其讽刺的冷笑，眼中满是恨意，“你要不是处心积虑跟踪我，怎么会知道我家在哪儿？！ 你知道我看不上你这种人渣，所以才盯上我家里那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傻妹妹，对不对？！ 看你长得人模狗样，想不到心思这么龌龊下流！ 我妹妹的智力……她顶多就六七岁孩子的水平啊！ 你……你简直是个变态！禽兽不如！！” 声声控诉，字字泣血！ 每一句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楚昊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满腔的憋屈和冤屈硬是吐不出一个字！ 他该怎么解释？ 说他“未卜先知”，知道她们姐妹未来会遭遇的惨剧？ 说他是因为“预见”了悲剧，才出于怜悯去送吃的？ 这种话说出来，只会被当成更大的疯子！ 可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会知道卢雪瑶家在哪儿？又为什么偏偏要去照顾那个智力发育不全的女孩子？ 憋屈啊！真他妈的憋屈！ 早知道发个善心会惹来一身骚，当初何必…… 见楚昊哑口无言，初秀英心中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哥……你、你该不会真的……” 楚昊猛地扭过头，眼神死死盯着她：“你也不信我？！” 初秀英被他眼神里的受伤和愤怒刺得一怔，随即拼命摇头：“不！不会！怎么可能！范琳琳那么漂亮你都没动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对别人……” 似乎急于说服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杜小芳和吴凤，“还有芳姐和凤姐，她们也这么好看，天天在你身边，你不也一直……一直相敬如宾吗？不会的！哥，我信你！” 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勉强呢…… 杜小芳默默扭过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楚昊买下赵老憨院子那晚，两人在月光下的亲密纠缠，脸颊悄然飞起两朵红云。 吴凤同样不自然地转过身，那个泳池夜晚的香艳画面瞬间涌入脑海，让她心跳加速，耳根发烫。 张凤英听着这混乱的控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狠狠剜了自己儿子一眼，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扶住卢雪瑶颤抖的肩膀，柔声说道，“孩子，这事儿……是我儿子做得不对，阿姨不偏袒他。你说吧，想让他怎么补偿？阿姨替你做这个主！” 楚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妈！” “你给我闭嘴！”张凤英厉声喝止，目光依旧紧紧锁在卢雪瑶脸上，等待着她的答案。 卢雪瑶擦了擦眼泪，仇视着楚昊，咬牙道，“我要让他去给我妹妹……做饭！” 啥？ 做饭？ 就这？？ 包括楚昊在内，所有人再次石化。 甚至隐隐有些怀疑，卢雪瑶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搞出这么大动静，甚至不惜自诬清白，结果居然就是要让楚昊去给她妹妹做个饭？ “没错！就是做饭！”卢雪瑶恨恨说道，“就因为他去给我妹妹送过两次吃的！现在好了！这两天我不管给她做什么好吃的，炖鸡炖肉！她一口都不碰！成天就只会哭闹着喊‘要哥’、‘吃哥’！ 我也不知道这混蛋到底给我妹妹灌了什么迷魂汤！害得我连班都没法上，只能天天在家守着！工作也丢了！ 你们说！这难道不是他的责任？！他该不该去给我妹妹做饭？！” 真相大白！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从沉重压抑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荒诞和哭笑不得！ 张凤英长长地叹了口气，再次转向楚昊，厉声说道，“听见没？！人家姑娘说得在理！这祸是你闯下的，你就得负责到底！更何况，人家姑娘还因为这事儿丢了饭碗！你就更不能袖手不管！” 楚昊看了看客厅里的女人们，从她们的目光里读出了四个字：自作自受！ 于是，他认命了。 恨恨地瞪了卢雪瑶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行！行！我去给你妹妹做饭！行了吧？！你先走，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到！” “马上什么马上！”张凤英抬脚就朝楚昊小腿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这冰天雪地的，你让人家姑娘自己走回去？你怎么想的！骑上你那摩托，赶紧送人家回去！别再给我整出幺蛾子！” 楚昊无奈地耷拉着脑袋：“……知道了。” 目的达成，卢雪瑶紧绷的身体松懈了下，转过身，对着张凤英深深地鞠了一躬，哽咽道：“阿姨……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这声道歉，倒显得有几分真心。 张凤英温言劝道，“孩子，这事儿是我儿子不对，你放心，这事儿阿姨管到底，肯定替你做主！你要是再有什么委屈，尽管来找阿姨。” 突！突！突——！ 院子里，楚昊已经憋着一肚子邪火踹着了摩托，朝着客厅方向不耐烦的吼了一嗓子，“走不走了？！” 卢雪瑶立刻小跑出来，麻利地跳上了摩托车的后座。 楚昊猛地一拧油门，摩托车瞬间蹿了出去…… 寒风凛冽，摩托车在坑洼不平的路上颠簸疾驰。 楚昊脸色铁青，沉默不语。 这事儿……真他妈是自找的！ 楚昊心里憋屈得快要爆炸，却只能自认倒霉。 他算是彻底领教了这女人的狠劲和不择手段！ 为了达到目的，清白名声都能当筹码扔出去！ 这种人，沾上就是麻烦！ 等把今天这顿饭糊弄过去，必须彻底划清界限，有多远躲多远！ 就在楚昊带着卢雪瑶赶到西城壕边的小破院时，距离此地不远的地下赌档里，空气污浊不堪。 劣质烟草味、汗臭味和廉价酒精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几盏昏黄的灯泡下，几张油腻的赌台周围挤满了神情亢奋、双眼通红的赌徒，声嘶力竭地吆喝着。 赌场角落的保安室里，气氛同样颓靡。 洛三儿领着几个手下，就着一碟发蔫的花生米，已经灌下了将近两瓶劣质白酒。 自从上次在冯家大院被楚昊当众摆了一道，他就被杨芸彻底打入冷宫，发配到这个鸟不拉屎、油水还越来越少的破赌档来看场子。 “三爷，大权子他们现在可风光了，听说去了京城跟着楚老板干大工程！啧啧，那地方多好啊……”一个手下醉醺醺地抱怨。 另一个也不甘的附和道，“就是！二驴子那小子在省城也混得风生水起，听说那边妞儿多，钱也多！哪像咱们哥几个，窝在这耗子洞里喝西北风！” 听着手下人的牢骚，洛三儿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浸了油的烂棉花，又堵又闷！ 就因为修车时贪了那么点蝇头小利，杨芸就把他一撸到底，彻底失去了信任！ 以前管这赌档还算肥差，现在呢？ 新开的场子抢生意，油水大减不说，眼看着以前不如他的兄弟们都跟着神农部落吃香喝辣，他却只能在这里喝闷酒！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越想越窝火，洛三儿抓起酒碗，仰头又是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灌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兴冲冲地撞开门闯了进来，“三爷！三爷！您猜我刚才瞅见谁了？！” 洛三儿正烦着呢，头都懒得回，没好气地骂道：“有屁快放！别他妈卖关子！” “嘿嘿！”那手下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我看见孙大炮了！就在后街老宋头那麻将馆门口晃悠呢！” 孙大炮？！ 洛三儿猛然转秋收万颗子，醉眼里的浑浊瞬间闪出一丝精光，“你确定？没看错？！” “千真万确！三爷！”手下拍着胸脯保证，“化成灰我都认得那小子！” 继而嘿嘿一笑，“三爷，我记得之前神农部落的老板不是说过，谁要是帮忙找到那家伙，不是有赏金吗？” 赏金？ 洛三儿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瞬间想起了楚昊曾经放出的豪言——废了孙大炮两条腿，赏两万！帮忙抓到他，赏三万！ 机会！翻身的机会就在眼前！ “砰！”洛三儿狠狠将手里的酒碗摔在地上，劣质瓷片四溅，大手一挥，眼中泛出狠厉之色： “抄家伙！跟老子走！” “抓住那狗日的孙大炮——领！赏！去！！” 第278章 换香头！ 洛三儿带人冲出地下赌档的污浊空气，拐过街角，不到几分钟就摸到了后街。 他一眼就瞅见了蹲在麻将馆门口吞云吐雾的孙大炮，嘴角咧开一丝狞笑，大手一挥：“兄弟们，上！” 手下五人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出乎洛三儿预料，孙大炮抬眼看见他们气势汹汹地冲来，手里还拎着家伙，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慢悠悠地站起身，把烟头往地上一碾，转身就钻进了身后的麻将馆。 “操！想跑？给老子进去揪出来！”洛三儿啐了一口，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全部涌进了麻将馆。 然而，下一刻，麻将馆里安静了，冲在最前面的洛三儿像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刹住脚步，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麻将馆里间，此刻竟黑压压站满了人！ 粗粗一扫，不下二十条精壮汉子，个个眼神不善，手里攥着明晃晃的刀片和沉甸甸的铁管，如同铁桶般将小小的空间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而孙大炮，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里间一张凳子上，跷着二郎腿，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戏谑表情，看着门口如坠冰窟的洛三儿。 洛三儿带来的五个手下也懵了，刚才的凶悍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恐和茫然，挤在洛三儿身后，腿肚子直打哆嗦，手里的家伙也垂了下来。 “哟？这不是三爷吗？”孙大炮慢悠悠站起身，踱到面如死灰的洛三儿面前，视线扫过他身后那几个抖如筛糠的手下，嘴角的讥讽更浓了，“怎么着？三爷这是……带齐了人马家伙，特意来找兄弟我练练手？” 洛三儿脸皮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误……误会！大炮兄弟！我、我们就是……” 目光飞快地掠过旁边的麻将桌，急中生智，“就是手痒了，想找个清净地儿搓几圈麻将！对！就是打麻将！” “打麻将？”孙大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三爷你那赌档里要啥有啥，扑克麻将样样不缺，犯得着跑这儿来？” 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冷，“行！既然三爷想玩，兄弟我陪你！” 朝旁边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手脚麻利地清出一张麻将桌，孙大炮大剌剌地坐下，又点了两个心腹汉子落座，最后才看向僵在原地的洛三儿，手指敲了敲桌面：“三爷，请吧？陪您玩两把？” 洛三儿额头冷汗涔涔，骑虎难下。 艰难地挪动灌了铅的两腿，在孙大炮对面的铁板凳坐下。 哗啦啦的洗牌声响起，洛三儿心乱如麻，摸牌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眼睛根本看不清牌面。 完犊子了！ 妈的！ 这下可真是阴沟里翻了船…… 孙大炮却气定神闲，出牌如飞，没几圈—— “听！” “糊了！” “二八夹挂！” “嘿嘿，”孙大炮把牌一推，笑眯眯地朝洛三儿摊开手，“不好意思了三爷，手气来了挡不住。盛惠，二百块。” “二百？！”洛三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失声叫道，“大炮！呃……炮哥！咱们玩多大的？怎么这么多！” 他一个月在那破赌档连抠带摸也就三四百块，这一把就去了大半！ 孙大炮一边哗啦哗啦洗着牌，一边皮笑肉不笑地瞥着他：“多吗？才二百而已。您可是大名鼎鼎的洛三爷，半截河响当当的人物，玩小了，那不是跌您的份儿吗？” 洛三儿脸都绿了，声音都带着哭腔，“炮哥，我……我身上真没揣那么多现钱！您看这样行不？我这就派人回去取……” “回去取？”孙大炮冷笑一声，手上动作停了，“三爷这是……想回去搬救兵？” “不不不！绝对没有！”洛三儿吓得连连摆手，汗如雨下，“炮哥明鉴！我真没带钱！对天发誓！” “呵，无所谓。”孙大炮朝旁边努努嘴，“给三爷打张条子，回头直接送到半截河冯家大院，让芸姐过过目……” “别——！”洛三儿吓得魂飞魄散，惨嚎一声打断他，“炮哥！我错了！兄弟我错了！这事儿千万不能让芸姐知道啊！” 他已经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角落，再让杨芸知道他欠赌债，这最后一口饭也别想吃了！ 看着洛三儿这副惊恐万状的模样，孙大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慢悠悠地把麻将推到一边，跷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三爷”，毫不客气的揶揄道： “啧啧，真没想到啊。堂堂半截河洛三爷，芸姐跟前的大红人，如今……连二百块钱都掏不出来了？兄弟我听着都替你心酸呐！你这……混得也太惨了点吧？” 洛三儿心中苦涩，腰杆不自觉地佝偻下去，苦着脸道：“炮哥您就别臊我了……兄弟我现在……唉，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了……” “哦？”孙大炮故作惊讶地挑眉，“就因为修车那会儿……手底下不干净，贪了那么点蝇头小利？芸姐不会真这么……薄情寡义吧？” 洛三儿心里猛一咯噔！ 对方连他失宠的具体原因都一清二楚！ 这绝不是偶然！ 他被人盯上了，或者说，孙大炮就是冲着他来的！ 都是出来混的，要是连这点都想不通，那可真是白活了！ 想通这一点，洛三儿反而从最初的慌乱中稍微冷静下来。 江湖经验告诉他，对方必有图谋。 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炮哥，兄弟我要是哪里得罪了您，您划下道来，我洛三认栽！给您磕头赔罪都成！” 孙大炮摆摆手，脸上挤出一点假笑：“三爷这话可就见外了。当初我孙大炮走投无路，差点被人搞死，要不是托三爷您的福，在芸姐面前替我美言几句，我哪有今天？这份恩情，兄弟我一直记在心里呢，从没敢忘！” 这话半真半假，当初因为引荐孙大炮一事，洛三儿确实被杨芸训斥得不轻…… “既然炮哥还念着这点情分，”洛三儿指了指满屋子虎视眈眈的打手，“那今天这场面……又是唱的哪一出？” 孙大炮眼神陡然阴鸷，声音也低沉下来：“明人不说暗话。三爷是聪明人，这里为什么摆这么大阵仗……您心里真没点数？有人放出风来要整我，我孙大炮总不能坐以待毙吧？这……不过是自保而已！” 自保？ 洛三儿心中冷笑。 孙大炮知道他洛三儿的地盘就在附近，故意大摇大摆地在后街晃悠，还暗中埋伏了这么多人，这分明就是张好了口袋等他往里钻！ 但这话他不能说破，撕破脸皮只会更糟。 “三爷，”孙大炮突然正色道，“兄弟我实话实说，确实一直记着您的恩情，也想找机会报答。 前两天才听说您最近……好像也不太如意？ 被芸姐……嗯，安排到这边来了？ 那破赌档一个月能刮出几个油水？ 三百？顶天四百撑死了吧？ 三爷您……真甘心一辈子窝在那儿？” 一边说着，孙大炮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盒崭新的红色烟盒，随意地丢在油腻的麻将桌上。 洛三儿的瞳孔猛地一缩！ 华子！ 孙大炮这落魄户，什么时候抽上这档次的烟了？ 再看他此刻的气定神闲，手下的人强马壮……洛三儿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家伙走了什么狗屎运，被杨芸赶走之后，竟然又翻身了？ 而且看样子活得还挺滋润？ 再看看他，曾经杨芸身边风风光光的洛三爷，被圈禁在那个破赌档，一个月抠抠嗖嗖还要避着人，才能弄个三百来块…… “炮哥！”洛三儿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和渴望，身体前倾，“您……是不是找到发财的新门路了？能不能……带带兄弟？” “上道儿！”孙大炮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即压低声音，吐出三个字，“换香头。” 刚刚还一脸期翼之色的洛三儿，听到这话，瞬间脸色煞白！ 换香头？！ 那不是要背叛杨芸，改换门庭吗？ 都是混江湖的，谁不知道这是大忌！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可目光扫过周围那二十多双冰冷、带着威胁的眼睛，再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 犹豫片刻，洛三儿支支吾吾道，“炮……炮哥，那地下赌档毕竟是芸姐的产业……我要是……要是敢动歪心思，芸姐的手段……兄弟我这小命怕是要交代啊！” 孙大炮闻言，脸上露出极度不屑的嗤笑，“一间破赌档？三爷，您也太小看人了！那点蝇头小利，咱还真瞧不上眼！至于芸姐……呵！她算个屁！” “啥？！ 洛三儿瞬间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孙大炮。 放眼整个东华，谁敢说杨芸算个屁？ 就凭孙大炮和他手下这二十来人？ 别做梦了！ 不对！ 洛三儿的心脏狂跳起来，眼中精光闪烁，急切地追问：“炮哥……您……您现在拜的码头是……？” 这家伙肯定傍上了别的大靠山，甚至有可能是过江龙！ 否则，再给他十个胆子也不会放话，敢不把芸姐放在眼里！ 孙大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右手食指，指了指脚下这间麻将馆的地面：“三爷知道这麻将馆……是谁的产业吗？” 洛三儿当然知道，脱口而出：“宋老头的，他儿子是小天厨的宋总……” 说到一半，猛然反应过来，“炮哥您现在跟的是……宋老五？” 继而直接摇头，“炮哥，听兄弟一句劝，宋老五……分量还不够！他还没资格跟芸姐掰腕子！今天这事儿是兄弟莽撞了，改天兄弟摆掉酒，给您赔罪！您看……”说着就想起身。 孙大炮他手里把玩着一张麻将牌，也没看洛三儿，悠悠说道，“三爷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这些弟兄，的确是宋总派来的。不过嘛……宋总和我，其实……都是给另外一位爷跑腿的。” 另外一位爷？ 洛三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重新坐稳，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炮哥说的是……？” 孙大炮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向了南山方向，“南山滨河别墅，陆。” “陆……轩少？！”洛三儿失声惊呼！ “怎么样？”孙大炮看着洛三儿那副惊骇又狂喜的表情，满意地抿嘴一笑，“那位爷的份量……够不够格让三爷您，换根香烧烧？” “够！够！太够了！”洛三儿激动得语无伦次，脸上的恐惧和苦涩一扫而空，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双手紧张地搓着，“炮哥！您……您真是兄弟的再生父母！您看……能不能……给兄弟我引见引见？” 开玩笑！ 轩少虽然不是混社会的，但人家老爹可是东华县长！ 而且是担任了九年的老县长！ 杨芸能量是大，但她敢和轩少掰手腕吗？ 扯蛋！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这是至理！ 孙大炮审视着对方，玩味的笑了笑，“引见？好说。不过嘛…… 想进轩少的门槛，光靠一张嘴皮子可不行。 想攀附轩少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他老人家手下可不养吃干饭的闲人。 三爷您想过去……总得先交份像样的‘投名状’吧？” “投名状？”洛三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行！炮哥您尽管吩咐！只要兄弟我能办到，绝不含糊！上刀山下油锅，兄弟我……跟定您和轩少了！” 他豁出去了！ 与其在那个破赌档暗无天日的混下去，不如改换门庭搏个泼天富贵！ 孙大炮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身体前倾，凑到洛三儿耳边，压低了声音。 洛三儿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决然，最终狠厉的点点头。 与此同时，在县城南边，依山傍水、环境清幽，气派的滨河独栋别墅里，暖气开得很足。 小天厨的老板宋老五，此刻全然没有在自家地盘上的威风，微微躬着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侍立在宽敞奢华的客厅一侧，目光落在正中央那张宽大的进口真皮沙发上。 沙发上，慵懒地倚坐着一个年轻人。 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闲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称得上英俊，但眉宇间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倨傲之色。 他手里随意地晃动着半杯琥珀色的洋酒，眼神淡漠地扫过落地窗外不远处的山松，仿佛眼前躬身的宋老五只是空气。 这位，正是东华县县长陆铭远的独生子——陆轩。 第279章 他要……那就给！ 宋老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等了许久不见回应，壮起胆子，小心翼翼地打破沉寂：“轩少……二道乡的李德全，进去也快三个月了。那个孙大炮……不过是他一个不成器的小舅子，咱们……还有必要费心管着吗？” 陆轩轻轻抿了口酒，还是没有看他，轻描淡写道，“怎么？因为收留那个姓孙的，神农部落断了你的菜，小天厨生意冷清了，心里有怨气？” 宋老五浑身一颤，腰弯得更低了，“不敢！我就是……就是觉得，为了孙大炮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白白折损了神农部落这条财路，实在……实在是不值当啊轩少！” “呵呵，”陆轩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放下酒杯，踱着步子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宋老五，“老五啊，李德全再不济，那也是替我父亲办事的人。他现在是栽了，但我陆家……还不至于做那种人走茶凉的事。能帮衬一把，给他那条线上的亲眷留条活路，也算全了旧日的情分。” 宋老五嘴唇嚅动了一下，终究没敢再反驳，只是脸上那点不甘和肉痛却怎么藏都藏不住…… 小天厨和贵宾楼原本在东华县高端餐饮界分庭抗礼，可就因为收留了孙大炮，触怒了楚昊，被断掉了至关重要的蔬菜供应！ 看着贵宾楼依旧宾客盈门，自家门前日渐冷落，他怎能不急？ 但他更清楚，眼前这位陆公子的意志，不容置疑。 “是，是，轩少仁义！”宋老五强压下心头的怨怼，眼珠一转，想起了更重要的事，“轩少，您之前吩咐查的事，有眉目了！” “哦？”陆轩的背影似乎瞬间绷紧了一瞬，缓缓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宋老五，“快说说，她离开东华的那八天……去哪儿了？” “京城。而且……”宋老五一边说，一边察颜观色，“芸姐是和神农部落的楚昊，一起去的，同去同归……” “京城……神农部落……楚昊……八天……”陆轩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英俊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 宋老五心中暗喜，知道戳中了要害，立刻火上浇油：“更关键的是，芸姐在京城期间，大手笔调过去八十多号得力人手！听说是专门帮神农部落在京城的地界上站稳脚跟用的！还有…… 芸姐从京城回来的第三天，又亲自带了三十个精壮汉子，直奔大榆树村楚昊的老巢！据说……还跟那楚昊关起门来，单独相处了好一阵子……” “够了！” “叭——！”一声脆响！ 陆轩猛地一挥袖，将旁边矮几上那只价值不菲的水晶酒杯狠狠扫落在地！ 宋老五吓得一个哆嗦，慌忙低下头，连退两步，心脏狂跳不止。 他太了解这位陆公子了。 十年！整整十年了！ 陆轩对杨芸那份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他看得一清二楚。 以陆轩的身份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偏偏就对这个混迹江湖、油盐不进的杨芸念念不忘。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明明这位陆公子权势滔天，十年间却连冯家大院的门槛都没踏进去过一次！ 那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碰不得，拔不掉！ 陆轩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几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宋老五，负手而立。 “十年了……” “你还是这么倔……宁可把自己逼到绝境，宁可……跟那种不入流的暴发户搅在一起，也不肯向我低一次头吗？” “楚昊……” “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一个靠几亩破菜棚子发家的泥腿子！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让你杨芸鞍前马后，为他奔波劳碌，甚至……独处八天？！” 一想到那八天里可能发生的事，陆轩心里的恨意就越发浓重！ 没错，十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杨芸时，就喜欢的不得了。 可惜，襄王有心，神女无梦。 哪怕冯老疤死了之后，她对他还是不理不睬。 为了得到芳心，这十年时间里，陆轩在背后不知做了多少努力，将曾经无比辉煌的冯家大院打压的风光不再，甚至举步维坚，为的，就是有一天，她能低下头来求他。 可惜，一切都是枉然。 为了手下那些人的生计，她宁愿跟着那个楚昊跑到京城独处八天时间，还是不肯向他低头！ 他视若珍宝、暗中守护多年的禁脔，竟然被这样一个骤然得势的乡下小子染指！ 这已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更是对他陆轩发出的挑衅，以及对他尊严的践踏！ “神农部落？楚昊……哼！” 宋老五见火候差不多了，又故作担忧地开口，“轩少，您千万冷静啊！ 那个楚昊……虽然年纪轻，但手腕确实不简单。 短短不到半年光景，就把他的蔬菜生意从东华做到了省城，又铺到了京城！ 您想想，二道乡的李书记他们是怎么栽的？ 不就是因为这小子攀上了省媒的关系吗？ 现在他风头正劲，听说又从省城农大请了专家，要在大榆树村老家搞什么大棚升级改建，摊子越铺越大，需要的人手自然更多。 芸姐手下有的是人……这，这双方各取所需，走得近些……也，也难免……” “各取所需？！”这语带双关的四个字，精准刺激到了陆轩的敏感神经，猛然转身，眼中寒光爆射，吓得宋老五差点瘫软在地。 “楚昊！！”陆轩忍不住低吼着。 对神农部落和楚昊，他当然有所忌惮。 李德全的倒台同，以及二道乡几乎整体的塌方，扬起的灰尘还未散去，如无必要，他也不想轻易招惹这个有点“邪门”的刺头。 但千不该万不该，楚昊不该碰他最不能碰的东西！ 杨芸，就是他陆轩的逆鳞！他的禁脔！ 谁碰，谁就得付出代价！ 猛然转过头来，眼中泛出骇人的光芒，把宋老五吓得一个激灵。 “老五！你刚才说什么？那小子……要从省城请人，改建他在大榆树村的蔬菜大棚？” “是……是啊，”宋老五被陆轩骤然转变的态度弄得有些懵，下意识地回答，“芸姐前两天带人过去，就是为了帮楚昊张罗这事的……” “好！好！好得很！”陆轩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却浮现出近乎扭曲的冷笑，“想财色兼收？还想把摊子铺到天上去？做他的春秋大梦！” “老五！”陆轩的声音陡然拔高，“有些事，我不方便直接出面。你立刻去办！” “马上联系二道乡的钟书记！告诉他，楚昊要改建扩建大棚，这是好事！是带动地方经济的好项目！乡里必须全力支持！要人给人，要地给地！不是想铺摊子吗？那就帮他把摊子……铺得越大越好！越大……越好！” “啊？！”宋老五彻底傻眼了，不可思议的看着陆轩。 这……这算怎么回事？ 情敌动了你的女人，你不打击报复也就罢了，反而还要上赶着去帮忙？ 陆公子这是气糊涂了？ 看着宋老五一脸惊愕茫然的样子，陆轩嘴角那抹阴鸷的笑容越来越浓，慢悠悠地坐回沙发，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真皮扶手。 “老五，想不想要神农部落？” “神农部落？！”宋老五的心脏猛地一跳，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神农蔬菜的暴利和影响力，他比谁都清楚！要是能…… “轩少的意思是——？” “哼，”陆轩冷笑一声，“京城和省城的水太深，一时半会儿或许动不了他。 但在东华这一亩三分地……我想要他楚昊那几个破大棚，还不是易如反掌？ 他在东华摊子铺得越大，投入越多，将来……你接手的时候，盘子不就越丰厚吗？ 到时候，什么贵宾楼，什么钱贵……都得给你让路！” 宋老五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原来陆公子打的这个主意！ 欲使其灭亡，先令其疯狂！ 这是打算釜底抽薪啊！ “明白了！轩少高明！太高明了！”宋老五激动得语无伦次，脸上堆满了谄媚和亢奋的红光，“您放心！我这就去联系钟书记！保证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让楚昊那小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280章 宝贝儿别急，哥来了，抱抱~” 就在宋老五兴冲冲联系二道乡钟书记的当口，楚昊却浑然不觉一张暗网正悄然向他撒开，憋着一肚子火，载着卢雪瑶，摩托车一头扎进了西城壕边那座破败小院的朝阳面。 车轮还没停稳，屋里就传来急促的拍打窗户声。 隔着模糊的玻璃，卢雪娇那张清丽懵懂的小脸紧贴着，小手拍得窗棂哐哐响，嘴里含糊却不清地喊着： “哥哥！” “吃哥！” 这几声呼唤像烈阳般，瞬间融化了楚昊胸中所有怒火，卢雪娇眼中那纯粹的依赖和欢喜，让他心头一软。 到底还是可怜这对命运多舛的姐妹…… 卢雪瑶听到动静，扭头狠狠剜了楚昊一眼，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打开门锁，冲进屋去。 楚昊无声叹息，跟着进了屋。 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味和食物残渣的气息扑面而来。 卢雪娇见他进来，立刻像只归巢的小鸟，手脚并用地从炕上爬起，张开双臂就朝他扑来，嘴里还欢快地叫着“哥哥”。 楚昊心头那点柔软瞬间放大，下意识卸下肩上的双肩包，张开手臂迎上去：“哎！宝贝儿别急，哥来了，抱抱~” 眼看那瘦小的身影就要扑进怀里，一股巨力猛地踹在他膝窝上！ “滚！！” 卢雪瑶如同护犊的母老虎，吼了一嗓子。 楚昊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卢雪娇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呆住，小嘴一瘪，“哇”地大哭起来。 卢雪瑶顾不上瞪楚昊，慌忙扑到炕边，颤声安抚道，“雪娇乖，不哭不哭，姐姐在呢……” 楚昊狼狈地稳住身形，揉着火辣辣的膝窝，心里的憋屈至极，气哼哼地拉开双肩包，掏出一把翠绿的韭菜——这还是他临行前好心好意特地准备的呢，结果换来的却是无情一脚……妈的！ 阴沉着脸来到外屋，看到所谓的“厨房”，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从何入手。 昏暗、破败，灶台积着厚厚的黑灰，墙角蛛网密布。 除了那口锈迹斑斑的铁锅，一个篮球大小、布满刀痕的破菜墩，和上面一把刀刃都卷了边的菜刀，几乎别无他物。 楚昊的目光死死盯在那把菜刀上，一个极其怪异的联想瞬间冲进脑海——这……该不会就是后来那把……把祸害她妹妹那个流氓剁成肉泥的凶器吧…！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差点当场呕出来。 “卢雪瑶！滚出来！”楚昊忍无可忍地吼道。 卢雪瑶安抚好妹妹，阴沉着脸走出来：“干嘛？” “干嘛？”楚昊指着无处下手的厨房，气笑了，“你让我来做饭？就这？水呢？铲子呢？油盐酱醋呢？就这破刀墩子？你他妈让我用啥做？用意念炒菜吗？！” 看到楚昊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和隐隐作呕的样子，卢雪瑶罕见地脸上掠过一丝窘迫的红晕。 她没吭声，抄起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麻布，闷头开始用力擦拭灶台和菜墩。 擦完，她又跑到院角抱回一捆干柴，堆在灶坑边，接着掀开一个小水缸，舀出浑浊的一盆水，开始哗啦哗啦地清洗韭菜。 全程，两人再无一字交流。 只剩下刀切韭菜的嚓嚓声、柴火噼啪的燃烧声、铁锅滋啦的炒菜声，以及一种无声的、压抑到极致的对抗。 将近二十分钟后，一盘黄澄澄的韭菜炒鸡蛋被端上了坑桌。楚昊又从双肩包里（实则是空间）摸出两个还带着余温的肉包子，递给眼巴巴望着的卢雪娇，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慢点吃，不够哥还有。” 这温柔的语气，落在卢雪瑶耳中却像是赤裸裸的勾引和挑衅！ 嫌恶地一把将楚昊从炕边推开，抢过筷子，亲自喂起妹妹：“雪娇乖，张嘴……” “哥哥~” “水，水。” 卢雪娇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把那个银色的保温杯递向楚昊的方向。 “我来！”卢雪瑶反应极快，一把抢过杯子冲到外屋，很快接了满满一杯凉水回来。 然而，卢雪娇只抿了一小口，“噗”地一声吐了出来，小手一扬，“哐当”一声把杯子碰倒在坑桌上！ 清水瞬间洇湿了破旧的坑席。 “不要！” “哥哥！” “哥，水！”她固执地指着楚昊，小脸皱成一团。 卢雪瑶看着妹妹的抗拒和那滩水渍，整个人僵住了，眼圈迅速泛红，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擦水，同时哽咽着恳求道，“……麻烦你……帮，帮我妹妹……接点水……” 楚昊只怔了一瞬，茫然接过杯子走到外屋，刚要从小缸里舀水出来，突然间脑中冒出一个念头：那个傻妹妹该不会想要的是他的空间清泉吧？ 这样想着，意念微动，清澈甘冽的空间泉水瞬间注满了保温杯，回到屋里，把杯子递了过去。 卢雪娇接过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小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不哭不闹，这下果然惬意了…… 吃饱喝足，小姑娘心满意足地拍拍小肚子，抱着那个对她来说无比重要的保温杯，像只餍足的小猫，歪倒在坑头，很快进入了梦乡。 卢雪瑶默默地收拾好碗筷和狼藉的坑席，转过身，脸上那点脆弱和恳求早已消失无踪，回头冷视着楚昊，“还待这儿干嘛？滚吧！” 这句话，彻底耗尽了楚昊的耐心和同情。 指着卢雪瑶，怒极反笑，声音冰冷刺骨：“卢雪瑶！你给我记住了！今天帮你，是看在我妈的面子上！咱们之间，从今往后，两清！井水不犯河水！” 回应他的，只有卢雪瑶从鼻腔里发出的一声不屑的冷哼。 楚昊再不留恋，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这间令人窒息的破屋，跨上摩托，发动机发出愤怒的嘶吼。 妈的！属狗脸的！ 求人时手段用尽，用完就扔，当他是什么？！ 一路风驰电掣回到自家大院，摩托车刚熄火，他就察觉不对。 院子里除了初秀英的车和杨芸手下开来的小面包，还多了一辆刺眼的红色夏利轿车。 刚刚摘下头盔，客厅的门开了，一群人鱼贯而出。 “哥，你回来得刚好，”初秀英迎上来，脸色有些复杂，指了指身后，“来客人了。” 她身后的队长赵永军侧身让出位置，热情地介绍道：“小昊啊，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二道乡新上任的钟书记！钟书记，这位就是咱们神农部落的大老板，楚昊！” 楚昊顺着赵永军的手势看去，一个穿着得体、面带和煦笑容的中年男人正朝他伸出手，眼神里带着一种体制内特有的审视和热络。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楚昊脸上最后一点从卢雪瑶那里带回来的余怒，瞬间再次放大。 没完了是吧？ 李德全那茬儿刚翻篇儿不到仨月，这又换了个皮，巴巴地送上门来了？！ 第281章 是非之地 神农部落上下，尚未完全从二道乡前任书记李德全带来的风波阴影中走出来。 现在，新任书记钟万全登门，大院儿里还残留着令人不安的气息，难怪初秀英的表情如此复杂。 楚昊的目光落在钟万全伸出的手上，却没有任何回应的动作，场面瞬间沉寂。 吴凤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小昊，外面天寒地冻的，有什么话，咱们还是进屋暖和着说吧？” 楚昊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平淡无波：“钟书记，赵队长，请吧。” 钟万全脸上和煦的笑容纹丝未动，似乎没看到楚昊的冷淡，甚至没介意那只悬在空中的手，自然地收回手，依旧带着那副体恤下情的领导姿态，颔首道：“好，打扰楚老板了。”说着，便随楚昊重新步入客厅。 除了钟万全带来的随行人员以及赵永军，楚昊这才注意到角落还站着几个面生的村民——他常年在外，对队里大半人都不熟悉，也懒得费心去记。 此刻，这些面孔只是背景板，引不起他丝毫兴趣。 众人或坐或站，重新落座。楚昊没有招呼茶水香烟，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钟书记今天过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语气直接，连“莅临指导”、“欢迎”这类场面话都省了，没当面问出“调研材料”这话，就已经算他客气了！ 这直白的开场，让钟万全眼底掠过讶异，但随即了然。 李德全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对方有此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说实话，当宋老五找上门，隐晦地传达“陆公子”的意思时，他内心是抗拒的。 这种牵扯，是官场大忌。 即便搬出陆县长的背景，他钟万全也本能地不想蹚这浑水。 他不是陆铭远的嫡系，但陆县长在东华深耕多年，其影响力又让他不得不慎重权衡。 最终，他只能硬着头皮来，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宋老五提的事，对楚昊来说似乎是好事，对方没理由拒绝吧？ 钟万全调整了下坐姿，脸上的笑容更加诚恳，试图拉近与楚昊的距离： “楚老板言重了，‘指示’谈不上。我虽然到二道乡任职才两个月出头，但楚老板的大名，我可是早就如雷贯耳啊！” “咱们二道乡，能走出像楚老板这样敢为人先的青年企业家，率先搞起规模化的大棚蔬菜种植，这不仅是解决了部分乡亲的就业问题，更重要的是，实实在在地拉动了咱们乡的经济发展，树立了标杆！” “听说楚老板如今生意越做越大，都做到省城、京城去了，作为家乡的父母官，我是既高兴，也想为家乡的能人出一份力，尽一份心！” “这不，刚听说楚老板从省城请来了专家，要升级改造咱们这的大棚？这是大好事！乡党委政府高度重视，坚决支持！楚老板有什么困难，乡里一定想办法协调解决！” 楚昊面无表情地听完这番“高度评价”和“坚决支持”，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拒绝得更是干脆利落： “钟书记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里暂时没什么需要乡里支持的。有多大锅，下多少米，有多大能耐，就干多大事儿。谢谢钟书记关心。” 这毫不拖泥带水的拒绝，甚至没给钟万全留半分回旋的余地。 场面瞬间再次陷入尴尬的沉寂。 初秀英和吴凤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 夹在中间的赵永军更是急得额头冒汗，赶紧打圆场： “小昊，钟书记这次来，纯粹是关心咱们乡里的优秀企业，是一片好意，想表达乡里的支持态度，真没别的意思！” 楚昊依旧沉默，目光沉沉地看着钟万全：你们这套路，我懂！ 钟万全知道，他还在为上一任的糟心事而耿耿于怀，索性不再绕弯子，轻咳一声： “楚老板，我理解你的顾虑。但作为二道乡的书记，我的职责是为全乡的发展和乡亲们的福祉考虑。” “乡里好不容易出了楚老板这样的标杆企业，我们不可能不重视，更希望能助力它发展得更好、更大！” “乡里别的方面或许帮不上大忙，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楚老板扩大经营规模扫清一些障碍，还是可以做到的。” “听说楚老板正在升级大棚，何不趁此机会，也把规模再扩大一些呢？” 扩大规模？ 楚昊眉峰一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实质性的波动。 这个提议……他确实没想过。 但仔细一想，在大榆树村这个发源地扩大生产规模，并非没有吸引力。 只是，李德全留下的阴影太深，他对二道乡的“营商环境”早已心有余悸。 沉吟片刻，谨慎的直言道： “钟书记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不过，收地是个大麻烦。我父母的地太分散，距离也远，根本不适合集中扩建大棚。所以……” “这个楚老板完全不必担心！”钟万全立刻接过话头，“我注意到楚老板现有的核心大棚群都集中在你家院子附近。要扩建，当然首选就近整合！ 土地的问题，以及后续做村民思想工作、协调置换这些琐事，乡里和村里会全力负责解决！ 楚老板只需专注于经营发展，坐享其成即可！” 一旁的赵永军立刻心领神会，指着客厅里那几个一直没吭声的村民说道： “小昊，你看，这几位就是家里有地挨着你大棚的乡亲！ 加一块儿，拢共有十六亩地！ 他们都表示愿意主动无偿地跟你父母的地块进行置换！ 就为了支持你把咱们村的大棚产业做得更大更强！ 你看怎么样？ 这可是乡里和乡亲们的一片心意啊！” 那几个村民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对对对！支持楚老板！” “大学生有本事，带着咱们村致富，我们肯定支持！” “就是就是，换地而已，完全没问题！” 还有这种好事？ 楚昊心中的疑虑冲淡了不少，精神明显振奋起来，看向那几个村民，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主动加码道： “乡亲们这么支持，我楚昊也不能让大家吃亏！这样，除了按乡里村里协调好的置换方案，我个人再给每户每亩地额外补贴一百块钱！算是感谢大家的支持！” “哎哟！那敢情好！” “大学生仁义啊！” “一亩地多给一百？太厚道了！” 村民们乐得合不拢嘴，纷纷夸赞。 钟万全见状，立刻站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笑容： “好！看到楚老板和乡亲们达成共识，乡里就放心了。事情谈妥，我就不多打扰了，乡里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楚老板以后在发展中遇到任何困难，随时可以直接到乡里找我！” 楚昊此刻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意识到眼前这位钟书记，行事风格似乎与李德全截然不同，至少表面上是拿出了实打实的“诚意”，脸上也终于露出真诚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钟书记百忙之中亲自跑一趟，指导工作，真是辛苦了！不如留下来吃顿便饭？正好也尝尝我们神农部落的菜？” “不了不了！”钟万全连连摆手，握手的动作干脆利落，“楚老板接下来要忙的事情肯定不少，我就不多叨扰了。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婉拒得滴水不漏，姿态放得也低，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带着随员迅速告辞离开。 是非之地，他可不想给楚昊留下一个，他和上任李德全类似的印象…… 第282章 卢雪瑶崩溃 天上掉馅饼啊！ 送走钟万全，楚昊心头阴霾一扫而空，立刻让初秀英把老妈张凤英找来。 在队长赵永军的见证下，当场和那几个村民签了地契置换协议，全程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干净利落！ 看着新鲜到手的地契，楚昊豪气顿生，大手一挥：“今儿高兴！凤姐，替我跟大家说一声，把那两头大黑猪都宰了！让大伙儿敞开了吃，管够管饱！” 赵永军和那几个换地的村民自然也被热情留下。 有赵队长张罗，村里的杀猪匠麻溜地就把两头膘肥体壮的大黑猪拾掇利索了。 院子里房间足够，除了小二楼，又临时腾出四间屋子，摆满了大圆桌。一时间肉香四溢，笑语喧天，直闹到晚上九点多才散场。 卧室里，初秀英揉着吃撑的肚子，意犹未尽：“哥，凤姐养的这猪，比市场上买的香多了！要不……过了年再养几头？” 楚昊笑着点头：“行，过了年再说。” 他心里门儿清，哪是吴凤养得好？ 全赖那两头猪顿顿吃的都是酒坊的酒糟，那可是被空间泉水滋养过的“精饲料”！ 尤其是那五六十斤雪白细腻的猪板油，光闻着就让人垂涎三尺。 酒席过后，楚昊只留下五六斤日常用，剩下的全被他悄无声息地收进了空间。 当然，最让他心花怒放的，还是那置换过来的十六亩地！ 农大那帮实习生还没走，事不宜迟。 明天一早就再去省城，把阳光板等扩建材料备齐，争取年前再跑一趟达利安农科所，弄批大樱桃树苗回来…… 就在楚昊踌躇满志地赶往省城，为他的大棚扩建采购材料时，西城壕那座破败的小院里，卢雪瑶却深陷冰冷的绝望。 丢了“夜巴黎”那份勉强糊口的工作，生活的重担瞬间将她压垮。 她颤抖着手，从柜子深处摸出那个珍藏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展开。 里面薄薄的一沓毛票，被她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 十七块三毛。 这就是她和妹妹的全部家当！ 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点钱，能撑几天？ 妹妹怎么办？ 回头，炕上，卢雪娇正因见不到“哥哥”而哭闹不休，小脸憋得通红。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拉二胡一样，撩拨的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几乎要爆了！ “啊——！”她烦躁地抓了抓枯草般的头发，崩溃的大叫了一声。 昨天好不容易豁出脸皮、甚至不惜自污清白，才把楚昊那个“瘟神”请来一次，勉强安抚住妹妹。 难不成天天让楚昊过来给妹妹做顿饭？ 这根本就不现实嘛！ 可是……妹妹的心性根本不是用道理可以讲的啊…… 小心的把最后那十七块钱收到贴身衣物里，回头扑到炕沿儿，声音嘶哑的安抚着妹妹，“雪娇，姐求你了！哥哥……哥哥他不会再来了！你听话，别闹了好不好？” “呜哇——！”一听“哥哥不来”，卢雪娇哭得更凶了，小小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看着妹妹这模样，卢雪瑶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感觉天都要塌了！ 这日子……真他妈没活路了！ 一个极端而黑暗的念头猛然窜入脑海——不如……带着妹妹一起……一了百了！ 这念头只闪现了一瞬，就被她狠狠掐灭！ 父母惨死，就剩她们姐妹俩在这世上挣扎求存。 难道老天爷，真就不给她们一条活路吗？ 不！绝不！ 用力抹掉脸上的泪痕，眼神重新变得倔强而凶狠。 爬上炕，把哭得几乎脱力的妹妹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异常坚定：“雪娇乖，不哭了……姐向你发誓！一定……一定把那个‘哥哥’给你找回来！好不好？姐说到做到！” 这话果然有用。 卢雪娇的哭声渐渐小了，抽噎着，在姐姐怀里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卢雪瑶小心翼翼地放下妹妹，替她掖好被角。 起身，仔细锁好门窗，毅然决然地走向“夜巴黎”。 酒吧里，范东正叼着烟，跟新来的前台姑娘调笑。看到卢雪瑶推门进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厌恶。 “老板……”卢雪瑶走到吧台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求求您……让我回来吧？我……我只要九十……不，八十也行！” 为了活下去，她抛弃了最后一点尊严。 “滚！”范东像驱赶苍蝇般挥手，甚至嫌恶地抬脚踹在她小腿上，“别他妈在这儿碍眼！再啰嗦，老子现在就报警抓你！” 自从打发走卢雪瑶，换了现在这个水灵又会来事的前台，酒吧生意都好了不少。 更何况，他从侄女范琳琳那里知道了卢雪瑶干的好事——这女人为达目的，竟然虚构和楚昊发生关系并怀孕的事！ 这种疯子，沾上就是晦气！更是麻烦！ 楚昊没找他麻烦已经是万幸，他怎么可能再收留她？ 无论卢雪瑶如何低声下气地哀求，范东都无动于衷，眼神冰冷得像看一块垃圾。 最终，卢雪瑶只能拖着麻木的身体，失魂落魄地走出酒吧。 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刀割似的疼。 呼出一口气瞬间在眼前凝结一片白雾，街上行人稀少，举目四望，一片茫然。 她明白范东为何拒她千里之外。 只要她愿意，洗掉那层邋遢的伪装，露出那张被刻意掩盖的绝色容颜，瞬间就能把现在的前台比下去！ 她有这个资本。 但正因为明白这美貌意味着什么，她才不敢！ 从十三岁起就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在“夜巴黎”这两年更是看尽了男人的丑态。 她不在乎自己堕入泥潭，却不能容忍任何风险波及到被锁在家里的妹妹！ 那个施癞子像跗骨之蛆般纠缠不休，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离开这里也好……至少能躲开那个无赖……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刚拐过一个街角，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就钻进了耳朵： “哟！这不是雪瑶妹子吗？大冷天的不在家猫着，跑这儿喝西北风来了？” 施癞子抄着手，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挡在她面前，脸上堆着令人作呕的假笑。 卢雪瑶心头一紧，低着头，加快脚步想绕开他。 施癞子却像块狗皮膏药黏了上来，“嘿，跑什么呀？我这几天去夜巴黎好几趟，都没瞅见你。啧啧，被范东那老小子踹了吧？” 凑近一步，劣质烟草味的口气喷在卢雪瑶脸上，“要不要哥给你指条明路？化肥厂厂长，那是我铁哥们儿！给你安排个工作，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见卢雪瑶脚步慢下来，以为有戏，嘿嘿邪笑着：“这样，陪哥哥吃顿饭，咱边吃边聊，深入交流交流……保管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咋样？” 卢雪瑶猛然停下脚步，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近乎野兽般的冰冷和厌恶。 她太清楚施癞子这种渣滓的嘴脸了！ 什么化肥厂厂长？ 全是放屁！ 无非是想骗她身子！ 那眼神让施癞子心头莫名一寒，还没等他再开口，卢雪瑶已经转身，一头扎进了旁边熙熙攘攘的百货商场，三拐两拐从另一个门口溜了。 身后不远处，施癞子舔了舔嘴唇，眼中泛出邪光： “妈的！给脸不要脸！小婊子，今天要不把你拿下，老子跟你姓！” 第283章 致命诱惑！野兽的喘息！ 卢雪瑶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西城壕那座孤零零的小破院。 巨大的生活压力和精神疲惫让她完全丧失了往日的警惕，丝毫没有察觉到，那个令她作呕的身影——施癞子，像一条阴冷的毒蛇，正不远不近地吊在她身后，直到她掏出钥匙，打开门锁进了屋，他才悄无声息地蹲下身子，蹑手蹑脚地绕到了朝阳的窗户下。 施癞子虽然精虫上脑，但混迹街头的本能让他保留着一丝狡黠的谨慎。 光天化日之下硬闯？ 万一屋里藏着男人呢？ 他耐着性子，蜷缩在冰冷的墙根下，侧耳倾听着屋内的动静。 寒风刺骨，他却毫不在意，眼中只有猎物入笼的兴奋。 他对卢雪瑶的觊觎由来已久。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瞥见了卢雪瑶不慎卸下伪装后的惊鸿一瞥。 ——那张被刻意掩盖的绝色容颜，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最肮脏的欲火。 从此，这个在别人眼中邋遢丑陋的酒吧女，成了他日思夜想的“女神”。 可惜，卢雪瑶对他向来不理不睬。 越是求而不得，越是心痒难耐，日思夜想着美人在怀的美梦。 为此，之前费尽心思跟了几次，都对她甩掉了，今天总算如愿以偿！ 看着眼前这破败不堪的院落和摇摇欲坠的土房，施癞子非但没有嫌弃，反而心头狂喜！ 住在这种地方，说明这美人儿无依无靠，更容易拿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屋里除了偶尔传来的轻微走动声，没有任何男人的咳嗽、说话声。 院子里外，也看不到半点男人的衣物或痕迹。 施癞子胆子彻底壮了起来，悄悄直起身，凑到那糊着厚厚塑料布的窗户前，眯着眼，努力向里窥视。 昏暗的光线下，他勉强看清了屋内的格局——简陋，破败。 炕上似乎还躺着一个人，面朝里，看不清模样。 但这不重要，因为那是个对他来说毫无威胁力的小姑娘！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在炕边呆坐的身影——卢雪瑶！ 回到家的卢雪瑶，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冰冷的炕沿上。 妹妹的病、失去工作的恐慌、兜里那点可怜的积蓄……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她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前途一片黑暗，连呼吸都感到沉重。 无声地叹息着，好一会儿之后，木然起身，走到角落的脸盆架旁，掬起冰冷的清水，用力搓洗掉脸上那层刻意涂抹的污垢和伪装。 她需要片刻的真实，哪怕这真实让她更加无助。 水流冲刷着她疲惫的脸颊，却丝毫没注意到，窗外，一双贪婪的眼睛正因这惊心动魄的“卸妆”而骤然瞪大，瞳孔里燃烧起近乎疯狂的邪欲！ 施癞子呼吸陡然变得粗重急促，心脏狂跳！ 看清了！ 终于彻底看清了！ 那张洗尽铅华的脸，美得惊心动魄！ 赚翻了！ 简直他妈的天上掉馅饼！ “夜巴黎”里那个被所有人嫌弃的丑女，竟然是如此尤物！ 今天，老天爷开眼，终于要让他开荤了！ 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屋内的卢雪瑶，对窗外潜伏的致命危险毫无所觉。 巨大的精神打击和绝望，让她一贯紧绷的神经松懈了。 若是往常，无论白天黑夜，她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必定是挂上门闩。 可今天，心力交瘁的她，竟完全忘记了这保命的习惯。 洗完脸，稍稍打起精神，开始收拾屋子。 日子再难，还要过下去。 哪怕只是为了可怜的妹妹…… 目光扫过炕桌，看到早上妹妹没动、已经冷掉的那粥碗，心头又是一阵酸楚。 伸手去拿碗，心神恍惚间，手指一滑—— “叭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那只粗瓷碗重重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卢雪瑶的心也跟着猛地一揪！ 完了！ 家里仅有的两只碗，又碎了一只。 买碗……又要花钱。 可她现在……只剩下十几块钱了啊！ 巨大的委屈和无助瞬间涌上心头，她心疼地蹲下身，手指颤抖着去捡那些碎片，心里想看看能不能粘合起来凑和着继续用。 就在这时！ “呜哇——！”炕上，被摔碗声惊醒的卢雪娇，猛地坐起，放声大哭！ 几乎是同时！ “噗通！”窗外，因卢雪娇的哭声而受惊、下意识想蹲下的施癞子，脚下一绊，碰掉了窗台上垫着的一块碎砖头！ “啪嗒！”砖头落地的声响格外清晰。 正放声大哭的卢雪娇被这动静吸引，哭声戛然而止，茫然地转过头，泪眼婆娑地望向窗外——那一瞬间，她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惊喜！ 是哥哥给她送好吃的来了吗？ 然而，当她看清窗外那张贴在塑料布上、因激动和欲望而扭曲变形的陌生面孔时，小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变成了纯粹的、毫无防备的茫然。 她呆呆地望着那张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那份懵懂无邪的清丽，在施癞子眼中，简直成了致命的诱惑！ 轰——！ 施癞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老天爷啊！炕上竟然还有一个！ 一模一样！ 一个冷艳倔强，一个纯真懵懂！ 巨大的狂喜和兽欲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天哪！ 老天爷是我亲爸爸吗？ 居然一下子送给他两个绝世大美人儿！ 而且还是双生姐妹花！ 老天待我不薄！ 太他妈的不薄了！ 刚捡起碎片的卢雪瑶，被妹妹的异常和窗外的动静惊动，猛然抬头！ 窗外那张丑陋而狰狞的脸，瞬间映入她的眼帘！ “啊——！” 卢雪瑶被惊得魂飞魄散！ 是他！ 这个畜生竟然跟到了家里！ 尤其看到施癞子那几乎要滴下口水的贪婪眼神，她瞬间意识到了对方想干什么！ 一股灭顶的恐惧和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凄厉地尖叫一声，卢雪瑶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不顾一切地扑向外屋的门！ 绝对不能让他进来！ 这就是卢雪瑶此时唯一的念头！ 施癞子也看到了卢雪瑶的动作，狂喜瞬间化为狰狞！ 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 同时嘶吼着冲向那扇破败的木门！ “滚开！畜生！给我滚出去！我要报警了！” 卢雪瑶用尽全身力气扑到门边，双手死死抓住门闩，试图将它插上！ 然而，她毕竟是女人，速度还是慢了一拍，被施癞子抢先一步，将门拉开了一条小缝儿。 “报警？哈哈哈！”施癞子在外面疯狂拉扯着门板，力量悬殊巨大。 “美人儿！你叫啊！使劲叫！看看这鬼地方有谁能听见？！乖乖听话，把门打开！伺候好你施哥，哥保证让你们姐妹吃香的喝辣的！不然……嘿嘿……” 报警？ 现在就算有把枪顶在脑门儿，也别想拦着他拿下这对姐妹花！ “啊——！”卢雪瑶绝望地嘶喊着，指甲因用力而深深抠进门板缝隙，身体死死向后坠去！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下地狱，但妹妹不行！ 那个心智如同孩童、亲眼目睹过父母惨死的妹妹，绝对不能再经历任何伤害！ 那是她活在这世上唯一的支撑和软肋！ 然而，力量的差距是残酷的。 那扇本就腐朽不堪的木门，在两人疯狂的角力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嘎吱——吱呀—— 门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被施癞子越拉越大！ 刺眼的冷风裹挟着施癞子身上的恶臭灌了进来！ 门缝已经足够钻进一个人头！ “不！不要——！”卢雪瑶眼中泪水决堤，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是绝望深渊最后的悲鸣！ 嘭——！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声过后—— 不堪重负的木门连同腐朽的门框，被施癞子猛地拽塌！ 连带旁边本就摇摇欲坠的土墙，也塌陷了足有一米多宽！ 屋顶的碎土和茅草如同雪崩般哗啦啦塌陷下来，瞬间烟尘弥漫！ 巨大的惯性让死死拽着门板的卢雪瑶整个人向后狠狠摔飞出去，“咚”地一声撞在灶台上，又翻滚落地，眼前一黑，差点昏厥过去。 烟尘中，施癞子狂笑着，像一头冲破牢笼的野兽，将手中半扇破门狠狠甩开，带着一身尘土和狰狞的欲望，一步踏进了这间摇摇欲坠的破屋！ “妹妹——！！”卢雪瑶挣扎着抬起头，口中喷出血沫，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扭曲的尖叫！ 第284章 天下之大，何处可容身？！ “哈哈——！” “小美人儿！爷来啦！” 施癞子如同闯入羊圈的恶狼，带着癫狂的笑声冲进摇摇欲坠的屋子，直接跨过地上卢雪瑶的身体，迫不及待地扑向里屋那扇破门！ “哐当！”门板被粗暴地撞开，寒风瞬间灌入。 炕上，卢雪娇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闯入者惊得浑身一抖，茫然地看着门口那个脸上带着扭曲笑容的男人，本能地感到了巨大的不安，身体僵硬，竟忘了躲避。 施癞子终于近距离看清了这张惊为天人的脸！ 那纯净的茫然，如同最诱人的猎物，令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看出来了，这绝色尤物……脑子好象不好使！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巨大的狂喜和兽欲瞬间淹没了理智，手忙脚乱地去解棉袄扣子，可冻僵又因兴奋而颤抖的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他低吼一声，索性抓住衣襟猛地一扯！ “嘶啦——！”几颗纽扣崩飞，棉袄被粗暴地甩在地上。 他甚至等不及脱掉里面臃肿的毛衣和秋衣，就喘着粗气，饿虎扑食般朝炕上那瑟瑟发抖的“羔羊”扑去！ “啊——！” 冰冷的黑影带着浓重的汗味和烟味压来，卢雪娇终于爆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 求生的本能让她手脚并用，拼命向炕稍爬去，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姐姐——！” “姐姐——！” “救……救命！！” 轰——！！ 外屋地上，刚挣扎着撑起半身的卢雪瑶，亲眼目睹施癞子闯进里屋的瞬间，心胆俱裂！ 而当妹妹那绝望的、如同幼兽濒死般的“救命”声穿透耳膜时，她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那两声凄厉的“姐姐”，是她在这世上仅存的、也是妹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而那声“救命”，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灵魂最深的伤口上！ 瞬间将她拉回到五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父母临死的惨叫，妹妹在衣柜缝隙中目睹一切的惊恐眼神……妹妹那时，也是这样绝望地哭喊求救吧？！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骨髓深处的力量，瞬间冲散了身体的剧痛和眩晕！ 卢雪瑶一骨碌爬起来，刚要进屋，眼睛余光瞥到了案板上那卷了刃的菜刀，眼中瞬间泛出浓浓凶光，操起菜刀闯进了里屋！ 门内，她看到的是让她目眦欲裂的一幕： 脱了棉袄的施癞子，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淫笑，一只手死死抓住妹妹卢雪娇的左脚踝，另一只手正粗暴地去撕扯她臃肿的黑色棉裤！ “放开我妹妹——！！” “你这个畜生！” “我和你拼了！！” 卢雪瑶双目赤红，血灌瞳仁！ 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柄卷了刃的菜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劈向施癞子的后背！ 正在全力撕扯着卢雪娇的施癞子，此刻精虫上脑，全部心神都系在即将到手的“猎物”身上，丝毫没有顾及到卢雪瑶的存在。 ——刚刚两人争抢那道门时，他亲眼看到了她摔倒在地，而且脑袋还撞在了灶台上，就算没昏过去，短时间内也威胁不到他，所以他才选择先拿下里面的美人儿，最后再炮制卢雪瑶那朵刺儿梅。 却万万没想到，因为听到妹妹绝望的求救声，卢雪瑶居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对他出手。 这一刀下去，饱含着卢雪瑶对妹妹的呵护，对施癞子的憎恨，以及对生活的绝望，还有对命运不公的控诉！ “噗嗤！” “啊——！！” 一声非人的惨嚎从施癞子喉咙里迸发！ 卷刃的刀锋带着巨大的冲力，狠狠砍进了他的后腰！ 剧痛瞬间让他浑身一抽，动作僵住！ 幸亏是冬天，他里面还穿着两件破毛衣和一件秋衣，层层叠叠的布料卸去了部分力道，否则这一刀，足以让他当场毙命！ 饶是如此，后腰处已是血肉模糊，温热的鲜血迅速洇透了衣物！ 施癞子惊骇欲绝地捂着剧痛的后腰，猛地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是卢雪瑶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一丝人类的情绪，只有纯粹的、要将他剁成碎片的疯狂杀意！ “臭婊子！你找死！”施癞子又惊又怒，本能地伸手去夺刀。 然而，此刻的卢雪瑶，早已彻底疯魔！ 根本不在乎砍没砍中要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不能停！ 砍死他！ 砍死这个畜生！ 砍到死为止！ 菜刀在她手中化作一片狂暴的、毫无章法的寒光！ 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再次朝施癞子劈头盖脸地剁了下去！ 施癞子慌忙抬手格挡！ “噗！”又是一声闷响！ 刀锋隔着衣物嵌进了他挡在前臂的皮肉里！ 虽然伤口不深，但剧烈的疼痛和喷溅的鲜血，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色欲和侥幸！ 疯子！ 这他妈是个不要命的疯婆子！ 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笼罩了施癞子！ 看着卢雪瑶那双血红、空洞、只剩下杀戮本能的眼睛，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冰冷的吐息！ 这女人……是真要跟他同归于尽！ “操！” 施癞子魂飞魄散！ 什么美色，什么报复，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开那疯魔般挥舞的刀影，像丧家之犬一样，捂着血流如注的后腰，地上的破棉袄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冲出屋子，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直到跑出老远，钻进一条熙攘的街道，他才敢停下来，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 寒风刺骨，他只穿着单薄的内衣，却浑身被冷汗浸透！ 剧烈的后怕和腰间的剧痛让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刚才那几秒钟……他离鬼门关只有一步之遥！ “嘶……”冷风一吹，腰间的伤口更是钻心地疼。 施癞子疼得龇牙咧嘴，差点哭出来，连忙伸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声音都变了调： “快！去……去医院！老子……老子要死了！” 坐进车里，剧烈的颠簸让他伤口更痛，眼中射出怨毒的寒光： “臭婊子……给老子等着……等老子伤好了……非弄死你们姐妹俩不可！” 破败的小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施癞子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可里屋的卢雪瑶，依旧像一尊被杀戮本能操控的提线木偶，双臂机械地、疯狂地挥舞着那把卷了刃、沾满血迹的菜刀！ 空气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和刀刃破空的呼啸。 “咣当！” 直到最后一丝力气耗尽，手臂再也抬不起来，那柄沉重的凶器才脱手而出，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卢雪瑶也随之颓然瘫倒在地，浑身脱力，像被抽去了脊梁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一片干涸的死寂，却偏偏没有一滴泪水。 整个过程中，炕上的卢雪娇早已吓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状若疯魔的姐姐，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连哭都忘了。 直到那可怕的刀掉在地上，姐姐瘫倒，巨大的惊恐才冲破屏障，“哇——”地一声嚎哭起来。 哭声再次刺激了卢雪瑶麻木的神经，艰难地抬起头，看到妹妹那张布满恐惧和无助的小脸，一股巨大的心疼和自责瞬间涌上心头！ “雪娇……！”本已耗尽全身力气的卢雪瑶，再次爆发出未知的潜力，挣扎着爬向炕边，再爬上土炕，爬到妹妹身边，伸出颤抖的手臂，一把将瑟瑟发抖的妹妹死死搂进怀里！ “雪娇不怕……不怕了……姐姐在……”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沙哑“是姐姐没用……是姐姐差点让你……让你……”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更紧地抱住妹妹，用额头抵着妹妹冰凉的小脸，声音不大，却字字如血： “雪娇，姐姐向你发誓！向天上的爸妈发誓！” “从今往后……” “再没有任何人——” “敢动你一根头发！” “除非……” “他踩着姐姐的尸体过去！！” 寒风从破碎的窗棂灌入，卷起地上那把染血的菜刀旁的一缕尘埃。 卢雪瑶抱着妹妹，环视着这个冰冷绝望的住处，眼神空洞而苍凉。 纵然如此，却再无一滴眼泪。 天地之大，何处……可容身？ 第285章 破釜沉舟！ 西城壕外，高高的土坝上，寒风呼啸。 卢雪娇被厚厚的棉衣裹得像个圆滚滚的粽子，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些许惊惶的大眼睛，紧紧依偎在姐姐身边，不解地望着下方那座已成一片狼藉的院落。 她不明白，姐姐为什么像疯了一样，把她们住了那么久的“家”砸得稀巴烂，连睡觉的被褥都扔了出去，点了一把火。 但她的眼睛里，除了最初的惊吓，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 她对时间流逝很模糊，却清晰地知道一件事：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走出那个昏暗发霉的小屋了！ 今天，在这个寒冷的黄昏，姐姐竟然牵着她，一步跨出了那个囚禁她多年的牢笼！ 外面的天，原来这么广阔！ 虽然寒冷，但空气吸进肺里是清冽的，夕阳的余晖是暖融融的！ 只要牵着姐姐的手，她就不怕！ “姐姐！” “姐姐！” 她兴奋地晃着卢雪瑶的胳膊，仰起小脸，执着地重复着那个让她感到安心和美味的称呼：“要哥！吃哥！” 卢雪瑶同样用厚厚的破毛毯改成的围巾裹着脸，只露出一双洗尽铅华、惊心动魄的眸子。 她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堆象征着悲惨过去的废墟，没有半分留恋，用力搂紧了妹妹，围巾下的嘴角扯出一道凄然笑容： “好！姐这就带你去找那个‘哥哥’！让他给你做饭，做一辈子饭！” 卢雪娇闻言，高兴地咯咯直笑，紧紧牵着姐姐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姐姐跌跌撞撞走下大坝，越过枯黄的沟坎，一路朝南走去。 五里多的路程，这对姐妹却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天色擦黑时，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终于挪到了大榆树村六队的地界。 元旦过后，年关将近，尽管天寒地冻，大榆树村六队却比往常更加“热闹”。 这热闹，并非简单的欢声笑语，而是一种掺杂着羡慕、嫉妒、以及隐秘的躁动…… 曾经抱着看戏心态的村民们，依旧习惯性地聚在大榆树下，目光投向那座气象一新的“神农部落”大院时，眼神早已没了当初的轻蔑和嘲弄，只剩下复杂的酸意和对自家子女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短短半年，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座“鬼屋”在楚昊手里脱胎换骨。 一座座大棚拔地而起，变成了能生金蛋的母鸡； 省报的报道，省城来运货的大车，各方势力因为眼红而你方唱罢我登场的闹剧…… 这一切就像一场大戏，而楚昊，这个他们曾经瞧不上的“大学生”，却在戏台中央越站越稳，风光无两。 临近年关，他非但没歇着，反而一口气又吞下十六亩地！ 省城来的大学生指挥着工人，把老旧的塑料棚变成亮堂的阳光板大棚，新的地块上也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建设。 “这大学生……真是发大发了啊！”类似的低语在寒风中流传，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酸涩意味。 不是没人想凑上去沾点光，讨点零活，可惜，楚昊的“记仇”是出了名的。 往日那些风凉话，此刻都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至于赵会计、吴老歪那几家，早熄了报复的心，只剩下提心吊胆的“求放过”。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工人们陆续散去，大院渐渐安静，除了吴凤母子之外，只剩下锅炉房杜老三的灯光，以及杨芸派来的两个汉子在门口踱步取暖。 至于初秀英……楚昊去了省城，她也没心思留在这里，也没有返回县城，而是陪着张凤英住到了老房子里。 暮色四合，村落陷入冬日的沉寂。 就在这时，两个相互搀扶、步履蹒跚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楚昊家的大院里。 “汪！汪汪——！” 大黑和黑妹第一时间发出了尽职尽责的吠叫。 叫声引来了守门的汉子和闻声从锅炉房出来的杜老三。 两个汉子见是女人，放松了警惕。 杜老三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觉得领头那个围着头巾的女人有些眼熟，披着军大衣上前，口气还算和善：“丫头，你们这是……找谁啊？” 卢雪瑶停下脚步，缓缓拉下遮脸的围巾，露出一张尽管疲惫却难掩明艳绝伦的脸，朝着杜老三微微弯了弯腰，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叔，我和妹妹来找楚老板。” 杜老三想起来了！ 是之前来闹过一场的那个姑娘！ 虽然那时她邋里邋遢，但这张脸，这眼神，他记得！ 目光又扫过她身后那个裹得严实、眼神怯生生透着不寻常的女孩，脸色顿时复杂起来。 “楚老板……他不在家。”杜老三搓了搓手，有些为难，指了指亮着灯的客厅，“外头冷，要不……你们先进屋暖和暖和？我去叫能主事的人来。” 楚昊和初秀英都不在，他一个烧锅炉的，不敢拿主意，只得赶紧去找吴凤。 正在厨房忙活晚饭的吴凤，听到杜老三的叙述，切菜的手顿住了。 她又来了？ 还把那个傻妹妹也带来了？她想干什么？ 吴凤的眉头紧紧蹙起，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警惕。 但人已经堵到屋里了，楚昊和英子都不在，她这个管着内务的，只能硬着头皮去应对。 片刻后，吴凤推开客厅的门。 沙发上，卢雪瑶和她妹妹正襟危坐，妹妹紧紧靠着姐姐，眼神不安地四处打量。 吴凤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卢雪瑶脸上。 卸去了那些刻意丑化的伪装，这张脸……竟让吴凤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太扎眼了，而且……那眉宇间某种沉静又带着韧劲的东西，让她恍惚间看到了一点自己过去的影子。 再看她身边那个长相一模一样却神情呆滞的妹妹，吴凤瞬间明白了什么，心下不由一沉。 尽管心里翻腾，吴凤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平静，淡淡问道，“是你？又来做什么？” 卢雪瑶虽然年轻，但几年底层挣扎摸爬出的察言观色，让她瞬间就摸透了吴凤的态度。 但她并不在意，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吴凤，没有丝毫闪躲，语气出奇的平静： “姐，我来找楚老板谈事。” 不等吴凤接话，轻轻抬手止住了对方，神色间散发着一股与她年龄不符的老练：“有些事，您可能不清楚，中间缘由我也不方便跟您细说。麻烦您，想办法把他叫回来。我要谈的事，只能跟他当面谈。” 吴凤直接被这话噎住了，怔在原地。 她确实不清楚楚昊和这姑娘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但对方这副反客为主的姿态，完全打乱了她预设的应对方案。 这不像来乞求收留，倒像是来谈判的。 沉默了几秒，吴凤深深看了卢雪瑶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电话机旁，深吸一口气，直接拨通了张凤英家里的电话。 ——这件事，已超出了她能处理的范围。 第286章 救救我们吧！ 自从楚洪昌带着楚亮一家去了京城，老房子里就只剩下张凤英一个人了。 白日里还好，她去大院那边帮着张凤英张罗工人们的午饭，忙忙碌碌的，日子也算充实。 可一到晚上，独自回到这冷冷清清的老屋，心里就空落落的。 说到底，她硬是没跟着老伴一起去京城，最放心不下的，还是眼前这个最能折腾、最不让她省心的老儿子！ 傍晚下工，初秀英体贴地陪着她回到老屋生火做饭。 厨房里有了烟火气，屋里有了年轻人的声响，这个家才算又活了过来。 饭刚做好，还没动筷子，电话就响了。 初秀英离得近，顺手接起。“喂？凤姐……什么？她又来了？！” 听清对面吴凤压低声音的陈述，初秀英柳眉瞬间倒竖，“让她等着！我马上回去！” 张凤英端着热好的馒头出来，看到初秀英沉下去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咋啦英子？谁又来了？” 初秀英放下电话，胸口微微起伏，没好气地说道：“还能有谁？就上次那个卢雪瑶！她又跑大院去了！还把她那个傻妹妹也带过去了！吴凤姐说拦不住，这人真是……太过分了！” 张凤英也愣住了，手里的馒头盘子忘了放下，“啊？把她妹妹也带来了？这……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直觉告诉她，这事儿不简单，叹了口气，解下围裙，“走，咱娘俩一块过去瞧瞧。” 锁好门，两人借着朦胧的夜色，快步朝院走去。 客厅里，看到她们进来，吴凤递过来一个复杂的眼神。 沙发上，那对姐妹花格外扎眼。 卢雪瑶衣衫破旧，面容憔悴，却坐得笔直。 她身边那个女孩，则怯生生地缩着，大眼睛里全是茫然和依赖。 初秀英只冷冷扫了卢雪瑶一眼，便先对吴凤开口，“凤姐，展鹏一个人在家该等急了，你先回去吃饭吧。” 吴凤确实心系儿子，闻言松了口气，对张凤英点了点头，便匆匆离开了。 吴凤刚走，卢雪瑶没有看初秀英，而是紧紧拉着妹妹的手，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张凤英面前。 在张凤英和初秀英错愕的目光中，“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连带她那个懵懂的妹妹，也趔趄着跟着跪倒在地。 “哎哟！孩子！你这是干啥！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张凤英吓了一跳，慌忙弯腰去扶。 可任凭她怎么用力，卢雪瑶就是不起来。 紧接着，就看到她抬起头，积蓄已久的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 “阿姨——！求求您！救救我们吧！我们姐妹俩……真的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活不下去了啊——！” 她这一哭，旁边的卢雪娇被姐姐的情绪感染，也张开嘴放声嚎啕起来，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嚷着：“吃哥……要哥……呜呜……” 初秀英原本憋着一肚子火气赶来，准备兴师问罪。 可眼前这姐妹双双跪地痛哭的场景，尤其是卢雪娇那傻乎乎的、却异常执着的“要哥吃哥”，一下子把她心里的怒气全堵住了。 回想起上次卢雪瑶大闹时说过的话，再看看眼前这凄惨绝望的一幕……心里的怀疑和愤怒不由得动摇了。 如果……如果这姐妹俩的处境真如她所说那般艰难，那楚昊……他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如果真的毫无瓜葛，人家为何一次次找上门，指名道姓要他帮忙？ 再看看卢雪瑶那洗去伪装后、我见犹怜的绝色容颜，以及旁边那个同样美貌却痴傻的妹妹…… 一个让她不愿深想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难言。 张凤英的心早就被哭软了。 她这辈子吃软不吃硬，最见不得这种场面。 搀不起卢雪瑶，又见两个女孩哭得撕心裂肺，尤其是那个傻姑娘哭得都快背过气去，她的眼圈也跟着红了。 “好孩子，好孩子，别哭了，快跟阿姨说说，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天大的事儿，总有办法解决的！” 她半蹲下身，拍着卢雪瑶的背，声音跟着有些哽咽。 卢雪瑶紧紧抱着妹妹，泣不成声地开始诉说，字字血泪： “阿姨……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啊！” “我十三岁那年，家里遭了强盗，爸妈……爸妈他们都没了……我妹妹她，她当时躲在柜子里，眼睁睁看着……吓坏了，从此就……就成了现在这样……” “我没法子，只好带着妹妹离开老家，一路流浪到了东华，想着找个地方重新活……” “五年了！我一边照顾她，一边拼命干活，洗盘子、扫大街、去酒吧……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再苦再难，我都咬牙忍着，只要妹妹能好好的……” “可就在前几天……楚昊他不知道怎么找到了我家，给我妹妹吃了点东西……结果，结果我妹妹就魔怔了！天天吵着闹着要‘哥哥’，别的什么都不肯吃！” “就因为这个，我工作也丢了……今天我想着再去找个活儿干，没想到……没想到被个天杀的恶贼盯上了！他一路跟着我回家，差点……差点就把我们姐妹俩给……给祸害了啊！” “我拼了命才把他打跑……家也打毁了，他还放了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给我们留下啊！” “阿姨您看看……看看我们姐妹现在……身上一分钱没有，一口吃的没有，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了！” “我不怕苦，我什么都能干！可我妹妹她……她这个样子，离了人根本活不了！她现在就认‘哥哥’做的饭，今天从早上到现在，她粒米未进，再这么下去……我们姐妹俩……就只剩死路一条了！呜——！” 这番哭诉，悲惨至极，每一句都敲在人心最软的地方。 更厉害的是，她巧妙地将所有悲剧的引线，都若有若无地引向了“楚昊”这个名字。 让人不期然的联想到，如果没有他的出现，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而卢雪娇也极其“配合”，每次听到“哥哥”二字，就哭得更加响亮，喊着“要哥”，完美地佐证了姐姐的话。 张凤英听得心都揪紧了，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完全被带入了卢雪瑶的叙事里。 初秀英同样听得心惊肉跳，对姐妹俩的遭遇产生了强烈的同情，尤其是听到她们差点被侵犯，正义感瞬间压过了醋意，脱口而出：“光天化日之下竟有这种恶贼！你们怎么不去报案？！” 卢雪瑶抬起泪眼，倔强地摇了摇头，“那恶贼被我砍伤了，但是……不能报案。” 又温柔地看了一眼懵懂的妹妹，“一旦报了案，就要一遍遍回想细节，做笔录……我妹妹她……再也经不起任何刺激了。我宁可自己受天大的委屈，也绝不能让她再受一丁点伤害！” 为了保护妹妹，可以豁出一切的好姐姐啊！ 初秀英闻言，彻底动容了。 那点怀疑和醋意在这动人的姐妹情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看向张凤英，语气软了下来，“阿姨……这事儿，看来还得我哥回来处理。要不……我先给他打个电话？” 张凤英此刻已是爱心泛滥，同时对儿子惹来的“风流债”恼火不已。 下意识的把卢雪瑶姐妹的悲惨遭遇，地归咎于楚昊的“多事”或“招惹”。 张凤英沉着脸，斩钉截铁道：“打！必须打！这个臭小子惹出来的麻烦，当然得他自己回来擦屁股！” 转而温言安慰卢雪瑶：“孩子，快起来，地上凉！你放心，有阿姨在，绝不会看着你们姐妹饿死冻死！这事儿阿姨给你做主了！我这就让英子叫那个混账小子滚回来！” 好不容易连哄带劝地把姐妹俩扶回沙发上坐下，张凤英这才扭头问初秀英：“小昊在省城那边……能联系上吗？他住哪儿有电话不？” 初秀英蹙眉想了想：“这个点儿……他估计不在大棚基地了。要不……我先给芳姐打个传呼吧？她应该能联系上我哥。” 第287章 人呢？ 不到半个小时，客厅里沉寂的电话骤然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等待。 初秀英几乎秒接，声音急切： “喂，芳姐吗？你知不知道我哥在哪儿，能联系上他吗？” 电话那头，跑出老远才找到电话的杜小芳，气都喘匀呢，就被初秀英这番话弄的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对面再次催问一次，下意识地含糊道：“啊……初经理啊，老板他……这个点儿，估计在招待所休息了吧？” 初秀英不疑有他，也是这么想的，连忙追问道，“那你能联系到他吗？” “这个……” 听出杜小芳明显语气有些犹豫，初秀英急道，“芳姐，家里有急事，我和阿姨都在等着他呢，务必想办法联系到他，拜托了！” 杜小芳闻言，这才正色回道，“我知道了，初经理，老板每次到省城，经常住的就那两个招待所，你别急，我马上就出去找！会让他尽快回话的！” 她没有追问什么急事，但能听出来肯定不是小事，自然不能再推辞。 至于楚昊现在在哪儿……一想到这个，杜小芳脸色就微微泛红。 还能在哪儿？ 不是徐艳那儿，肯定就是刘小华的公寓呗…… 上次楚昊从京城回来之后，她就已经看出些端倪了。 他带着刘小华去了京城八天时间，回来之后两人时不时的眉来眼去，甚至有时刘小华还强势的以神农部落女主人自居，如果说两人之间没什么，打死她都不信！ 同时，因为刘小飞给她和徐艳找的两个公寓，不仅距离大棚基地都很近，两个住处也相隔不远。 可就在昨天早上，她吃过饭之后，正准备去找楚昊联系买材料，却意外发现，楚昊居然从徐艳的住处出来，两个人还手牵着手…… 老板这私生活……可真够忙的。 杜小芳心里嘀咕，但这种事，看破不能说破，她一直守口如瓶。 所以刚才初秀英来电，她的第一反应是正牌女友查岗，本能地想避开这浑水。 但既然是家里出了“天大的急事”，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捞人了。 “喂？艳儿吗？” 她首先给徐艳打了过去，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徐艳刚刚吃过晚饭，正准备休息，接起电话，听出是杜小芳的声音，直接问道，“芳姐，什么事？” “艳儿，”杜小芳斟酌着用词，试探地问，“你……知道老板现在在哪儿吗？” 徐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觉起来，以为她和楚昊的事露了馅，想都没想就脱口否认：“不知道啊！老板下午两点多就说有事，早就走了。” 杜小芳闻言沉默了下。 她听出了那份急于撇清的意味，无法判断徐艳是真不知道还是在撒谎掩护。 可又担心家里那边有什么急事，想来想去，故意对着话筒，焦急地自言自语着：“唉……这可怎么办才好……家里那边催得火烧眉毛了……” 果然，徐艳主动询问道，“芳姐，出什么事了？很急吗？要不……等明天早上老板来基地再说？” “等不了明天了！”杜小芳立刻加重语气，“刚刚初经理亲自打来的电话，说家里出了大事！十万火急！必须让老板今晚无论如何赶回去！” 徐艳瞬间慌了神，急忙道，“可，可老板在哪儿，我现在真不知道，这怎么办？” 听到徐艳这反应，杜小芳心里基本有数了——楚昊大概率不在徐艳这儿，而她也不知道楚昊在刘小华那儿。 于是，连忙安抚道：“没事没事艳儿，你别急，我再试试他常去的那几个地方。我先挂了啊！” 撂下给徐艳的电话，杜小芳毫不犹豫，立刻拨通了刘小华公寓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她不死心，又连续拨了两次，听筒里始终只有漫长而空洞的忙音。 杜小芳抬腕看了看表，指针已经滑过晚上八点。 夜色深沉，想到东华那边不知出了何等大事，初秀英和张凤英肯定等得心焦如焚，她再也坐不住了。 之前她曾在刘小华那里借住过一段时间，知道距离她现在的位置并不太远，挂断电话之后，直接跑步去了那处公寓。 十分钟后，她喘着气赶到楼下，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四楼东侧那个熟悉的窗口——灯亮着！ 她心里一松，看来是刚回来？ 刚要抬脚进单元门，却又突然刹住。 会不会是刚才……两人正在……她这么冒失冲上去，岂不是撞个正着？ 那得多尴尬？ 杜小芳脸上再次发热，抿了抿嘴，转身跑进小区门口的便民商店，再次抓起了公共电话。 这一次，只响了两声，终于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刘小华脆生生的声音。 杜小芳急道，“华姐，是我，小芳，你知道楚老板现在在哪儿吗？” 刘小华闻言顿时愕然，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正仰躺在床上抽着事后烟的楚昊，刚要否认，可杜小芳根本没给她编织谎言的机会，语气急促地补充道，“华姐，刚刚初经理找电话过来找老板，好象家里出了什么大事，要他务必连夜赶回去！” 刘小华连忙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急忙改口道，“小芳你别急！我……我这就想办法联系他！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你等我消息！” 说完，不等对方回话，直接挂断电话，回头对楚昊郑重说道，“昊哥哥，东华那边好象出了什么大事，刚才小芳来电话，说初经理那边急疯了，让你必须连夜赶回去！” “什么？”刚刚连一脸惬意的楚昊，闻言烟蒂随手一扔，衣服都没穿，直接赤脚下地，一个箭步冲到电话旁，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慌乱。 刘小华跟过来，轻声安抚道：“昊哥哥，你先别自己吓自己，冷静点，不管什么事总能有办法解决的……” 但楚昊此刻哪里听得进去？ 不到万不得已，初秀英绝不会这样疯狂寻人！ 要么是他那些风流账彻底败露，要么就是家里真出了塌天的大事！ 终于，电话接通，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 “喂，哥？你在哪儿？赶紧回来！” 第288章 就算死，也要死在这里！ 听出初秀英声音的急切，楚昊心中一突——铁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英子，慢点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总算找到楚昊的下落，初秀英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两姐妹，咬了咬下唇，低声道，“哥！是……是那个卢雪瑶她……” 没等她说完，楚昊这边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卢雪瑶？你闲着没事儿提那臭娘们儿干嘛？我跟你说了八百遍了！我跟那疯婆娘屁关系没有！你为啥就是不信？！是不是她又跑去家里胡说八道了？！”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哥！”初秀英被他吼得又急又委屈，一时语塞，索性一把将话筒塞给了旁边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张凤英，“阿姨！还是您跟他说吧！我跟他扯不清！” 张凤英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粗暴的接过电话，直接对着话筒吼道，“小犊子！你马上给我滚回来！你自己造的孽，自己回来解决！” 电话那头，楚昊被老娘这劈头盖脸的怒骂轰得耳朵都要震聋了，下意识把话筒的移开一点距离，可里面的声音，连旁边的刘小华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自己在外面做的好事！自己拉的屎自己擦干净！” “你个混账东西！你到底对人家姑娘干了啥缺德事儿啊？！” “人家现在被逼得走投无路，家都让人烧没了！带着妹妹无家可归，堵咱家里了！” “今晚你要是不滚回来把这事给了了，你就别再认我这个妈！” 一顿咆哮之后，不等楚昊回话，直接把话筒重重一撂！ 整个过程，楚昊都是懵的。 身边，刘小华幽怨的看着他，她只听到那句“你到底对人家姑娘干了啥缺德事儿”…… 虽然没说话，可眼神里的疑问，和他老妈的问话是一样一样的…… 楚昊脸上的表情剧烈地变幻着，从最初的错愕，到被冤枉的愤怒，再到一种百口莫辩的憋屈，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额角青筋都隐隐跳动。 一股邪火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刘小华见他脸色难看，连忙上前柔声安抚：“昊哥哥，到底出什么事了？真的……非要连夜赶回去吗？” 楚昊重重“嗯”了一声，脸色铁青地开始飞快地穿衣服，全程沉默，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刘小华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直到楚昊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才急切道：“现在太晚了，没车了！要不……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楚昊这才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你送我……不合适。” 顿了顿，似乎觉得语气太冲，又缓和了些补充道，“小华，没事，我打个车就行。处理完我就回来。” 说完，直接转身出门，到了街上，等了好一会儿，才碰到一辆出租车。 “师傅，到东华县。” “东华？”司机看了眼漆黑的天色，面露难色，“兄弟，这大晚上的，路可不近啊……” 楚昊懒得废话，直接从钱包里抽出三张百元大钞拍在副驾上，“快点开！” 三百块！ 司机眼睛一亮，瞬间换上一副笑脸，“坐好了，兄弟！”油门一轰，车子猛地蹿入沉沉夜色。 东华县，楚家大院。 张凤英撂下电话，长长舒了口气，转身回到卢雪瑶身边，脸上浮现出慈和的笑容，温言安抚道：“孩子，别怕。我刚狠狠骂了那小混蛋一顿，他正从省城往回赶呢。放心，有阿姨在，绝不会让你们姐妹受委屈！” 卢雪瑶听到这话，心里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忐忑不安，但她脸上却没有流露分毫，只是垂下头，声音哽咽明显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卑微：“阿姨……谢谢您……给您添大麻烦了……” “没事儿——”张凤英摆了摆手，直到这时，才抽抽鼻子，目光落到一直安静呆坐的卢雪娇身上，那懵懂的眼神和小脸上残留的污渍让她母性大发，“哎呀，瞧这孩子……怕是有些日子没好好洗个澡了吧？这大冷天的……” 初秀英连忙指了指客房旁边的卫生间，“那边卫生间有热水器，能洗澡，毛巾和洗漱用品都是现成的。” 卢雪瑶闻言，脸颊罕见地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 洗澡？ 对她们而言几乎是奢侈的代名词。 能勉强糊口、不被冻死已是万幸，哪还顾得上清洁？ 默默拉起妹妹的手，低声道：“谢谢……” 看着姐妹俩关上卫生间的门，初秀英心事重重地坐回张凤英身边，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吴凤去而复返，手里拿着织了一半的卡其色毛衣和毛线针。 “婶儿，英子，你俩还没吃晚饭吧？这都几点了。小昊回来估计得后半夜，要不你们先回去吃点东西歇着？我在这儿等着就行。” 初秀英这才想起两人还饿着肚子，她自己年轻扛得住，但阿姨肯定累了。 “可是……展鹏一个人在家行吗？” 吴凤笑了笑，“放心吧，那小子早就被我哄睡着了。我反正也睡不着，在这儿一边织毛衣一边等，正好。” 张凤英确实又累又饿，见吴凤安排得妥当，便点头起身：“那行，大凤，这儿就麻烦你先照应着。英子，咱们先回去。” 吴凤将两人送到大门口，看着她们走远，才返身回来。 从刚刚初秀英简短的叙述中，她大致了解了情况，但她心里对卢雪瑶那套说辞，始终半信半疑。 或许是因为她在卢雪瑶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潜意识里就对那女孩没什么好感，甚至还有强烈的戒备心。 张凤英和初秀英两人容易心软，觉得那两姐妹可怜，但她不一样，反而像个旁观者，看问题更加客观。 就算那两姐妹再可怜，又和楚昊有什么直接关系呢？ 除非……楚昊对那个卢雪瑶真的做了什么不能原谅的事，但从楚昊平时的为人和对初秀英的态度来看，又不像。 客厅里，吴凤重新拿起毛衣，针脚细密地编织着，神情专注，全身心都投入其中，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耳朵里，却能清晰地听到卫生间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哗哗水声。 卢雪瑶确实很久没给妹妹彻底清洁过了，热水冲刷下的舒适感让卢雪娇甚至发出了几声愉悦的咿呀声。 就连卢雪瑶自己也不例外。 站在温暖的水流下，感受着能将所有污垢和寒气都驱散的温热，闻着香皂清爽的味道，看着镜子里逐渐显露出的、连自己都快要遗忘的姣好容颜……心里莫名的产生了浓浓的酸楚。 温暖的暖气取代了破屋的刺骨寒风，明亮洁净的瓷砖取代了斑驳的土墙； 充足的热水取代了需要砸冰取水的窘迫； 柔软的新毛巾取代了僵硬破旧的麻布…… 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一种让她灵魂都感到颤栗的安稳和舒适！ 这不就是她一直拼尽全力也想为妹妹抓住的“正常生活”吗！ 卢雪瑶越发觉得她之前的决定无比正确，心里对楚昊即将回来的那点心虚和恐惧，顿时弱了不少。 就算是打死她，也别想把她和妹妹从这里赶出去！！ 两姐妹足足洗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才重新穿戴整齐，回到了客厅，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却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 沙发上，吴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于手里的毛线活，完全将她们当成了空气。 见张凤英和初秀英不在，卢雪瑶也乐得清静，同样无视吴凤，领着妹妹默默坐回沙发。三人共处一室，却默契的沉默着。 只有卢雪娇，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银色保温杯，小脑袋依偎在姐姐怀里，时不时怯生生地偷瞄一眼那个一直不说话、只忙着织东西的陌生阿姨。 快到十点半时，卢雪娇开始一下下地点头，小脑袋像小鸡啄米，终于撑不住，在姐姐怀里沉沉睡去。 卢雪瑶刚要抱起妹妹走向客房方向，一直沉默的吴凤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无波，依旧没有看她： “去北面挨着酒坊那间平房睡，炕是热的，被褥都有。” 卢雪瑶动作一顿，生硬地问道：“那屋……有锁吗？” “有。”吴凤手下不停，针脚穿梭，语气听不出情绪，“这栋是主屋，不是给外人住的。” “哼！”卢雪瑶冷哼一声，抱起妹妹出了客厅。 安顿好妹妹，看着她在那温暖干净的炕上睡得香甜，卢雪瑶的心更加坚定。 她再次回到客厅，沉默地坐下。 吴凤依旧神情专注的织着手里的毛衣，仿佛她只是墙上的一道影子。 又过了一个半小时，院外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经历了两个多小时风驰电掣的赶路，楚昊，终于回来了！ 一只脚刚迈下车，回头又对司机说了句，“师傅，麻烦稍等一下，我待会儿还要用车。” 司机这一趟没少挣，闻言笑道，“行，不过，最好别让我等太久。” 楚昊冷声回道，“放心，最多十分钟！” 说完，跳下车，杀气腾腾的奔向客厅。 第289章 手段用尽，专职厨子 楚昊带着一身寒气，煞神般的跨进客厅。 刚一站定，客厅里两个沉默的女人立刻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卢雪瑶几乎是弹射般站了起来，心脏狂跳，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 内心里极力想维持镇定，但微微发颤的双腿和瞬间苍白的脸色，却将她的心虚暴露无遗。 吴凤则不紧不慢地放下手里的毛线活，站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笑容：“小昊，这么快就赶回来了？路上辛苦了吧？” 楚昊脸上的冰霜稍稍融化，强行挤出一点僵硬的笑意回应道：“凤姐，还没歇着呢？麻烦你了。” 吴凤这才像是刚注意到旁边的卢雪瑶，淡淡瞥了她一眼，随即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了些：“现在你回来了，我这心也就放下了，总算能回去睡个踏实觉了。” 说完，拿起织了一半的毛衣和针线筐，从容地离开了客厅 门一关上，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再度凝结。 楚昊目光扫视一圈，沉声问道，“人呢？不是说把你那个傻妹妹也带来了吗？在哪儿？” 被他那毫不掩饰的厌烦眼神一瞪，卢雪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心还是猛地一缩。 手指绞着衣角，低着头怯怯指向北面：“在……在北边平房……已经睡下了……” 楚昊闻言，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二话不说，转身就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目标明确——撵人！ 卢雪瑶瞬间慌了神！ 冲上去，从后面死死拽住楚昊的胳膊，颤声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楚昊猛然回头，语气森冷的讥讽道，“当然是送你们滚蛋！难不成还留你们在这儿过年？！” “不行！你不能这样！”卢雪瑶用尽全身力气拖住他，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的胳膊上，却依旧被楚昊强大的力量拖得踉跄着向外走，“我们真的没地方去了！房子塌了！被流氓放火烧光了！是真的！” 楚昊根本不信，怒火更炽：“我信你个鬼！满嘴谎话的疯婆子！” “是真的！”卢雪瑶死死拖着他，可力气却远不如楚昊，整个人如同挂上楚昊胳膊上，硬生生被他拖到了外面。 她刚洗完还没干透的头发迅速结起冰碴，单薄的衣衫根本无法抵御寒气，让她冻得牙齿格格作响，但她仿佛毫无知觉，只是拼死抵抗着被拖向妹妹安睡的房间。 眼看就要被拖到平房门口，卢雪瑶把心一横，猛地松开手，就势“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双臂如同铁箍般死死抱住楚昊的一条小腿，额头几乎磕在地上，声音凄厉的哀求道：“楚老板！我求求你！行行好！我妹妹她刚睡着！她什么都不知道！别吓着她！求你——！” 楚昊顿住脚步，心里怒气丝毫未减。 能不生气吗？ 好不容易拿下十六亩地，事业蒸蒸日上，在省城左拥右抱，逍遥快活！ 钱、女人、事业，样样顺心！ 可就因为一时心软，惹得一身骚，沾上这么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硬生生被她从温柔乡里揪出来，顶着寒风半夜奔波！ 所有舒心的日子都被打乱，所有的好心情都被破坏！ 归根结底，全是眼前这个不择手段的疯女人！ 负责守夜的两个汉子被动静惊动，揉着惺忪睡眼探头出来，看清是楚昊，连忙凑上来赔着笑脸：“昊哥，您回来啦？这是……” 楚昊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一挥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烦躁：“回去睡吧，这没你们的事儿。” 刚走出来的杜老三，见状也识趣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悄悄缩回了锅炉房。 院子里，两条大黑狗在楚昊和卢雪瑶周围不断的嗅着，尾巴摇得风车一般。 地面上，卢雪瑶死死搂住楚昊的裤腿，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就连大门口的出租车司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楚老板，我说的是真的！” “就在今天上午，我家闯进一个流氓，差点祸害了我妹妹！” “好不容易把他打跑了，可房子却塌了，还被点了一把火！” “我们姐妹俩实在无处可去了啊！” 流氓？！ 本已决定硬下心肠的楚昊，听到这两个字，顿时心中一突！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那个流氓应该在半年之后做案才对，难道……因为他的重生，这件事提前发生了？ 可一想到眼前这疯婆娘不择手段的性子，又有些半信半疑。 “起来！” 卢雪瑶的哭声戛然而止，抬起泪眼，战战兢兢地看着他。 楚昊指着大院门口那辆仍未离开的出租车，寒声说道，“你不是说你无家可归了吗？ 行！ 领我过去一趟，要你是撒谎……呵！ 别怪我心狠！ 到时把你和你妹妹全都扔出去！” 卢雪瑶闻言瞬间用手背抹去眼泪，咕噜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快得惊人：“好！我带你去看！” 见她答应的这么痛快，楚昊有种不好的感觉。 这疯婆子没撒谎？ 话已出口，自然不好收回，两人上了出租车，直奔县城。 途中，司机通过后视镜看清卢雪瑶的真容，又看看楚昊那阴沉到可怕的神情，几次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多漂亮的小姑娘啊！ 这小伙子艳福不浅，却不知道珍惜，唉…… 深夜的县城街道空旷无人，车子很快再次驶抵西城壕。 刺目的车灯照亮了那片废墟——倒塌的土墙、烧得焦黑的房梁木椽、散落一地的狼藉…… 不需要任何言语，眼前的景象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昊还没开口，前排的司机已经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方向盘，破口大骂，情绪比当事人还激动： “操他妈的！这他妈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干的好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呃，这大半夜的！ 竟敢闯进人家里杀人放火？！ 还有没有王法了！ 畜生不如的东西！” 楚昊听得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司机正义感爆棚得有点不是时候。 但眼前的惨状，确实做不了假…… 联想到这对姐妹前世的凄惨结局，心里那团怒火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酸涩和无奈。 沉默了几秒，语气生硬的对司机说道：“师傅，麻烦再送我们回去吧。” “好咧！”司机心情瞬间转好，方向盘一打，麻利地调转车头。 卢雪瑶一直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实处，后背却惊出了一层冷汗。 第一步，总算成了…… 回到大院，楚昊面无表情地又甩给司机十块钱，然后头也不回，一言不发地径直走向客厅。 卢雪瑶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忐忑不安地跟在他身后。 尽管有心收留这对姐妹，可一想到自己的好日子就这样被打乱，心情难免烦乱。 楚昊一屁股陷进沙发里，烦躁地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习惯性地将两条长腿跷到了茶几上。 这叫什么事儿啊！ 卢雪瑶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蹭到沙发附近，偷偷观察着楚昊阴晴不定的脸色，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蚋：“楚老板……我和妹妹……真的无家可归了……求你……能不能收留我们？” 顿了顿，生怕被拒绝，急忙补充道，“你放心！我不白吃白住！我能干活！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能干！真的！” 楚昊扭过头，烦躁地瞪了她一眼，语气冲得很：“凭什么？！老子凭什么要收留你们！” 卢雪瑶以为他还要赶人，口不择言地辩解道：“就凭……要不是你跟踪我找到我家，我就不会丢了工作！要不是你给我妹妹乱吃东西，她也不会成天吵着非要你做的饭！你……你有责任！你不能不管！” 楚昊闻言瞪大双眼，彻底被这番强盗逻辑气笑了，“照你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所以你就满嘴跑火车，诬赖老子搞大你肚子？ 所以你就深更半夜折腾我全家不得安宁，把老子从省城硬揪回来？！啊？！” 说完，不耐烦的从兜里掏出约摸有五百块钱的样子，直接甩她身上，“今晚老子忍了，明早上拿这些钱给老子滚！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看着散落在地的崭新钞票，卢雪瑶的眼睛确实不受控制地亮了一下，但仅仅一瞬，那点亮光就熄灭了。 钱有什么用？ 能买来安稳吗？ 能保护妹妹吗？ 能让她妹妹乖乖吃饭吗？ 一把抓住楚昊手臂，不行！我们不能走！这些钱我不要！” 楚昊一把将她甩开，怒火再次蒸腾起来，“妈的！没完了是吧？真赖上老子了？！” 卢雪瑶冷不防，一下子被他甩得倒在地上，惶急之下，猛然从怀里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直接架到了自己脖子上，眼中闪出决绝之色，““你不答应收留我们……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楚昊见状，顿时瞳孔一缩。 这疯婆娘够狠！ 卢雪瑶把自己的房子烧毁之前，从家里只带了一样东西，就是这把曾经砍过施癞子的菜刀。 之前卷了刃，在她离家之前，特意重新磨过，磨得光光的，本是为了保护自己姐妹俩，现在，却被她拿来当成威胁楚昊的利器！ 但他楚昊可不是被吓大的！ 最初的震惊过后，反而重新翘起了二郎腿，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脸上露出极度不屑的冷笑，语气充满了嘲讽：“呵！吓唬谁呢？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想死？行啊！麻烦你死远点，别脏了我的地方！ 或者你现在就死给我看，等你死了，我保证立马把你那傻妹妹扔出去，让她自生自灭！” 妹妹！！ 这两个字，瞬间击溃了卢雪瑶所有的伪装与强硬！ 是啊，她死了，雪娇怎么办？！谁能照顾她？！ 咣当一声，菜刀脱手掉落在地砖上，崩溃地爬向楚昊，眼泪汹涌而出，苦苦哀求道，“对不起……楚老板……对不起！是我错了！ 是我太冲动！我不是人！你骂我吧打我吧！ 可是……可是我们真的不能走啊！ 你给我钱也没用！我妹妹她现在……除了你做的饭，她一口别的都不肯吃啊！ 她会饿死的！真的会饿死的！” 楚昊闻言气极反笑，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道，“啥意思？啊？” “合着老子还得负责给你那傻妹妹当一辈子厨子？！” “你把老子当什么了？你们家雇的专职保姆吗？！” 开玩笑！ 他一个大老板，逍遥日子不过，难不成以后就围着灶台给她妹妹做饭？！ 卢雪瑶闻言也怔住了。 使尽手段，就算拼着不要这张脸，硬赖在这里可以，可让他给妹妹心甘情愿的做饭…… 客厅里渐渐沉寂，只剩下卢雪瑶压抑的抽泣声。 楚昊烦躁地掐灭烟头，站起身，准备彻底结束这场闹剧，回房睡觉。 跟这疯女人完全没法沟通！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的刹那—— 眼前突然一花！ 第290章 欲罢不能，野婴粟！ 楚昊的瞳孔骤然放大，身体不受控制地重新跌坐回沙发深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干涩地吞咽着。 在他眼前，卢雪瑶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正无声地滑落。 她的双手颤抖着，正缓缓地、一件件地褪去身上本就不多的衣物！ 很快，一具上天杰作的胴体，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昏暗的灯光下，肌肤在光晕中泛着象牙般细腻柔和的光泽，线条起伏跌宕，每一处曲线都仿佛经过造物主最精心的雕琢，美得惊心动魄，散发着一种不真实的、令人窒息的冲击力！ 在此之前，楚昊见过最美的女人，是李潇然。 那份明艳与星味，让他冲动之下毫不犹豫的拍板决定了形象大使的人选。 可即便是未来星光熠熠的李潇然，与眼前这具活色生香的躯体相比，也这失去了几分天然去雕琢的极致诱惑和……一种堕落的、毁灭性的美。 直到这一刻，楚昊才意识到，真正的绝色，或许从未暴露在聚光灯下，而是像稀世珍宝般，被命运随意地遗落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破败角落，蒙尘多年。 世人的追星，追逐的不过是工业包装和灯光投射下的幻影罢了…… “咕噜——”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楚昊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涌向头顶，又在四肢百骸疯狂奔流，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最原始的渴望。 他本就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何况是如此极品的尤物主动献祭？ 院子里还有人！这无边春色，岂能便宜了那些家伙！ 脑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让他及时反应过来，手臂一挥，“啪”地一声关掉了客厅的主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卢雪瑶惊得睁开了眼睛，可还没等她适应，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楚昊已经如同一头被彻底点燃的公牛，急不可耐地抱着这具温香软玉，大步流星地冲上二楼，没有丝毫前奏和怜惜，近乎粗暴地将她扔进了泛着幽蓝波光的池水中！ “扑通——！” 冰冷的水花四溅！ 卢雪瑶被呛了一口水，刚从水里挣扎着冒出头，还没喘过气，一具滚烫、充满侵略性的男性躯体就猛地覆了上来，将她死死箍在池水中！ 那脱掉衣物的速度，快得让她心惊！ “答应我！照顾我妹妹！”在意识被情欲浪潮彻底淹没前的最后一刻，卢雪瑶用尽最后力气，指甲几乎掐进他背部的皮肤里，颤颤哭腔里夹杂着一丝狠厉：“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可惜，此时的楚昊早已被本能的欲望主宰，哪里还听得进半分威胁？ 泳池里，蓝光摇曳，水浪剧烈地翻腾、拍打着池壁，发出暧昧又狂野的声响，掩盖了所有挣扎与呜咽…… 凌晨四点。 卧室里一片死寂。 楚昊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随意地一抡，紧接着抬起脚，毫不留情地将身边蜷缩着的温热躯体猛地踹下了床！ “滚……”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个字，语气里充满了厌弃和不耐，随即转过身，背对着地板的方向，很快又发出了沉重的呼吸声。 卢雪瑶被折腾了整整大半夜，浑身骨头散了架一样，又被强行拼凑起来，每一寸肌肉都酸痛无比。 这毫无征兆的猛力一踹，让她猝不及防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尾椎骨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闷哼一声，在黑暗中茫然地坐起身。 借着卧室和外面客厅里微弱的壁灯柔光，看着床上那个背对着她、鼾声渐起的赤裸背影，眼神空洞了几秒。 然后，一言不发地爬了起来，动作僵硬地，一件件拾起散落在地的衣物，缓慢地穿戴整齐。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原地，再次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男人。 黑暗中，她的眼神不再是空洞，而是骤然闪过一令人心悸的凶光！ 为了能留在这个温暖、安全、衣食无忧的堡垒，为了妹妹能得到最好的庇护甚至是一线康复的希望，她付出了自己仅有的、最沉重的代价。 事实上，她心知肚明，除了这具皮囊，她，别无筹码。 但，她不甘心！ 仇恨，野火一样在她胸腔里疯狂灼烧！ 那混蛋像对待牲口一样折腾，发泄殆尽后，却像丢弃一块破抹布般将她踹下床！ 然而，为了妹妹……她必须吞下这口血沫，必须隐忍！ 必须……“顺从”！ 卢雪瑶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资本。 以她的容貌身段，只要她肯放下底线，哪怕不依靠楚昊，也未必不能找到其他依附，过上表面光鲜的生活。 但妹妹不行！ 妹妹是她唯一的软肋和绝不能放弃的底线！ 更重要的是，那次楚昊无意间的投喂后，妹妹五年来第一次说出了连贯的音节！ 这丝微弱的曙光，像毒瘾一样笼罩了她，近乎偏执地相信，妹妹的转机，一定与楚昊，或者与他提供的食物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就为了这渺茫的希望，她也不能离开！ 必须留下！ 但她心里那本账，算得清清楚楚。 为了妹妹，她可以忍辱负重，可以牺牲清白。 可楚昊施加在她身上的每一分践踏和屈辱，一笔一笔，她都记下了！ 绝不可能就此算了！！ 床上，背对着地面的楚昊，其实毫无睡意。 刚才那一脚，是他刻意为之。 面对卢雪瑶那具堪称极品的身体，他承认自己没能把持住，沉溺于最原始的欲望狂欢。 可疯狂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扭和悚然，很快就如潮水如弥漫心头！ 那不是对初秀英的愧疚，也不是对徐艳那种带着前世纠葛的复杂情愫，更不是对刘小华那种征服的快感。 对卢雪瑶，他只有最纯粹、最动物性的情欲。 可正是这纯粹的情欲，在宣泄之后，回想起来，却让他后脊梁莫名发冷！ 或许是因为清晰记得她前世那剁肉碎骨的狠戾手段，或许是她为达目的不惜自污清白、甚至以死相逼的极端疯狂。 这女人，就像一朵极致妖艳却剧毒的罂粟，散发着令人沉迷的堕落香气，让人本能地感到危险，不敢过于靠近，生怕被那美丽下的尖刺扎伤，或被那汁液侵蚀得尸骨无存。 在这种复杂而警惕的心态驱使下，他做出了那个侮辱性的动作——一种粗暴的划清界限，一种毫不留情的姿态打压。 他绝不能让她产生任何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或恃宠而骄的念头。 没错！ 如果非要让他用一个词来定义卢雪瑶，那就是：疯批！ 对于这样一个偏执、疯狂、不择手段的女人，绝不能给予任何温情和希望，最好永远保持距离，敬而远之！ 可是……该死的！ 身体深处残留的，那两小时极致狂欢的记忆碎片，却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每个细节都清晰得让他心痒难耐…… 楚昊烦躁地在宽大的床上辗转反侧，彻底失眠了。 第291章 扭曲的心理——恨！ 早上六点，天色刚泛起鱼肚白，寒气依旧刺骨。 客厅的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股清冷的空气。 一夜辗转难眠的初秀英，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匆匆在家熬了点粥，就心急火燎地赶回了大院。 她知道张凤英发了话，楚昊就算再不情愿，也必定会连夜赶回来。 可回来之后呢？ 会和那个美得不像真人的卢雪瑶发生什么？ 她脑子里乱糟糟地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既担心楚昊惹上甩不掉的麻烦，又对那对姐妹惊人的美貌感到前所未有的警惕。 在这种焦灼不安的心情驱使下，她来了。 客厅里一切如旧，和她昨晚离开时几乎没什么变化。 又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她对自己的嗅觉一向自信，空气中似乎并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气息。 微微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借着晨曦的微光，看到楚昊一个人背对着门口，睡得似乎很沉，终于彻底安心，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轻轻脱下厚重的羽绒服，像只小猫般，悄无声息地趴伏到楚昊宽阔的背上，毛茸茸的羊毛衫蹭着他的后背。 本就睡得不太踏实的楚昊，嗅到那熟悉的、带着铃兰清香的体味，慵懒地翻过身，手臂一揽，轻松地将初秀英整个身子凌空抱过来，反手压在了身下。 “哥~”初秀英发出一声半推半就的轻呼，内心却被巨大的满足和安心感填满，主动迎合着这份清晨的亲昵。 半个小时后，初秀英脸颊绯红、心满意足地起身穿好衣服，脚步轻快地去了厨房准备早餐。 又过了近一个小时，院子里开始传来工人们上班的嘈杂声和工具的碰撞声，初秀英才走进卧室，柔声唤道：“哥，起来吃饭啦~” 楚昊睁开惺忪的睡眼，在她唇上印了一个吻，这才慢悠悠地穿上睡衣，趿拉着拖鞋走向卫生间。 恰在此时，客厅门被推开，吴凤和卢雪瑶姐妹俩先后走了进来。 初秀英热情笑容招呼道：“凤姐，粥刚煮好，还热乎着呢，一起再吃点吧？” 吴凤手里拿着毛线针和织了一半的毛衣，微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和展鹏刚吃过过来的，你们吃吧。” 尽管初秀英没有刻意邀请，卢雪瑶却面无表情地牵着妹妹的手，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 睡了一夜安稳觉，又身处明亮温暖的新环境，卢雪娇显得精神十足，好奇地瞪大那双纯净却空洞的美眸，打量着四周，看到桌上金黄的玉米粥和白煮蛋时，更是忍不住直接流了口水。 就在这时，卫生间冲水声响起，门开了。 洗漱完毕、头发还带着湿气的楚昊刚走出来—— “哥哥！” 餐桌上的卢雪娇像是发现了最喜爱的玩具，眼睛猛地一亮，欢呼一声，跳下椅子就张开双臂朝楚昊飞奔过去！ 楚昊也是眼前一亮，下意识地就弯下腰，张开了手臂。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卢雪瑶似乎早有预料，一把将妹妹拦腰抱住，强行按回了椅子上，动作干脆利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唔……”小丫头扑了个空，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委屈的泪水，眼看就要哭出来。 楚昊直起腰，脸上的柔和瞬间消失，恢复了惯常的淡漠，慢慢踱到主位坐下，先是对吴凤抬了抬下巴：“姐，真不再吃点？” 吴凤已经坐下来开始织毛衣，闻言抬头笑了笑：“真吃过了，就是过来看看，今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说话间，眼神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卢雪瑶的方向。 楚昊拿起一个剥好的鸡蛋，咬了一口，耷拉着眼皮，淡淡说道： “卢雪瑶，你和你想妹妹想留下，可以。” “但我这儿，不养吃白饭的闲人。” 初秀英一听这开场，心里一急，连忙插话想打个圆场：“哥——！” 可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卢雪瑶就硬邦邦地顶了回来，语气同样听不出什么情绪，甚至带着点倔强的硬气：“我知道！我不怕吃苦，不就是下地干活吗？我能干！” 初秀英那点刚刚升起的同情心，瞬间被这不知好歹的语气给冲散了！ 楚昊好心收留，不说感恩戴德，至少态度要好点吧？ 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凭什么……楚昊似乎被鸡蛋黄噎了一下，咳嗽了两声，顺过气，没理会卢雪瑶，转而问吴凤：“姐，你看看，给她安排个什么活儿合适？” 吴凤头也不抬，手指翻飞地织着毛衣，语气同样平淡，“跟着女工们进大棚种菜除草？或者给农大那几个学生打打下手，递递工具？再不然……芸姐派来那些弟兄那边扛建材的力气活，好像也缺人搭把手？” 初秀英想了想，提议道，“哥，新拿下的那十六亩地扩建大棚，肯定要招一批新人，不如……” “那个不急，早着呢。”楚昊直接打断了她，视线重新落回吴凤身上，“姐，前两天不是刚杀了两头猪吗？猪圈空了吧？想办法再弄几头猪崽回来，还有后院那些鸡鸭鹅狗，以后全都归她喂了！就这么定了。” 吴凤织毛衣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楚昊，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行啊，待会儿我就去联系买猪崽的事儿。” 卢雪瑶闻言也明显怔住了。 喂猪？养鸡？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但脸上依旧努力维持着平静，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嗯”，算是接下了这份带着明显折辱意味的工作。 只是，低垂的眼眸里，冰冷的恨意却又深了一层…… 一顿气氛诡异的早餐就在这种压抑的沉默中匆匆结束。 洗完碗筷，卢雪瑶走到楚昊面前，直视着他，提出了唯一的要求， “活我可以干，但我有一个条件——” 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时不时偷瞄这边的精壮汉子们，“看好你的人！绝不能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人，来骚扰我妹妹！” 楚昊抬了抬眼皮，淡淡点头：“可以。只要你们安安分分待在这个院子里，你妹妹的安全我负责。” “不过——你在这儿干活，只管你们姐妹吃住，没有工钱。要是觉得亏了，或者干不了，随时可以走人。大门在那儿，没人拦着。” “……好！”卢雪瑶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更冷了几分。 转过身，不再看楚昊一眼，跟着吴凤径直朝东院的鸡舍走去。 大院里突然多了两个颜值逆天的姐妹花，不仅杨芸手下那些汉子们眼神发亮，干活时都多了几分“表现欲”，连农大那五个年轻的实习生，目光也忍不住频频飘向那边。 初秀英原本还提着心，生怕楚昊对那对姐妹另眼相看。 可当她亲眼看到楚昊竟然安排卢雪瑶去喂猪养鸡，干最脏最累、最“接地气”的活儿时，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甚至隐隐有一丝快意。 然而，卢雪瑶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喂猪喂鸡这种活，对她来说其实不算什么，甚至比在酒吧看人脸色、应付骚扰要轻松自在得多，但她似乎并不甘心只待在偏僻的东院。 时不时就会出现在主院忙碌的人群中，顶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热心”地帮农大的学生递工具、搬轻便的材料，动作麻利，不怕脏不怕累，很快就赢得了众人的好感和称赞。 这还不够。 似乎是为了刻意展示自己的“吃苦耐劳”，还跑到新建大棚的工地，学着那些汉子的样子，尝试去扛那些沉重的阳光板。 虽然累得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微促，她却毫不在意。 甚至，在众人若有若无的注视下，极其自然地解开了胸前棉袄最上面的两颗纽扣，用手对着领口扇风。 那惊鸿一瞥的雪白肌肤和隐约曲线，以及她偶尔抬头，对着某个看直了眼的汉子回以浅浅微笑……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楚昊尽收眼底。 楚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双手叉腰，冲着离卢雪瑶不远、正看得两眼发直的一个汉子厉声吼道： “二愣子！你他妈的眼珠子掉地上了？！给老子滚过来！！” 第292章 挑衅吴凤，碰钉子！ 楚昊这声怒吼，瞬间惊醒了所有看得神魂颠倒的汉子们！ 众人一个激灵，眼神立刻从卢雪瑶身上惊慌失措地移开，埋头干活，再不敢多瞥一眼。 而被点了名的二愣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到楚昊面前，没等楚昊开口训斥，竟然“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苦着脸哀求道： “昊哥！昊哥！我错了！我猪油蒙了心！求求您！千万千万别告诉芸姐！再有下次，不用您动手，我自个儿把这对招子抠出来喂狗！” 能不害怕吗？ 杨芸当初立规矩时那冷冽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手段，至今让他们心有余悸。 好不容易跟着楚老板走上正道，有了这份体面又钱多的活儿，要是因为管不住眼睛被撵回去，他这辈子在东华都抬不起头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白色捷达刚停稳，车门打开，一身黑貂、气场十足的杨芸迈步下来，目光一扫，瞬间就锁定了跪在楚昊面前、抖如筛糠的二愣子，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快步走来。 “楚老板，这是怎么回事？二愣子是不是犯了什么浑？您尽管说，我绝不姑息！” 十年了！ 也就这个月里，她整个人是最轻松的！ 楚昊在京城，省城以及大榆树这里扩建的大棚，几乎把她手下弟兄的工作全都安排的妥妥的，怎么可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呢！ 如果二楞子真惹到了楚昊，她绝对不会轻松放过！ 二愣子浑身一僵，绝望地看向楚昊，眼神里布满了哀求之色。 楚昊见状，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顺势踢了二愣子一脚示意他起来：“芸姐，误会，没啥大事儿，就是干活毛手毛脚的，我说他两句。快起来，像什么样子！” 一边打着圆场，一边伸手相邀，“外面天冷，芸姐，咱们进屋聊。”同时给初秀英使了个眼色。 初秀英会意，立刻上前热情地挽住杨芸的胳膊：“芸姐，快进屋暖和暖和，我刚沏了茶。” 杨芸将信将疑，但见楚昊不欲深究，也不好再追问，只是冷冷瞥了一眼如蒙大赦的二愣子，这才随着楚昊和初秀英进了客厅。 经此一吓，院子里的汉子们算是彻底长了记性。 别说偷看，只要卢雪瑶有往他们这边靠近的苗头，一个个立马像躲瘟疫似的，主动避出八丈远，恨不得在身前划条三八线。 卢雪瑶看着这群瞬间变成“正人君子”的汉子，心中刚升起的那点得意瞬间烟消云散，不甘地扬起雪白的脖颈，像只骄傲又受挫的天鹅，四下扫视着可能的目标，结果下一秒，就对上了吴凤那双冰冷的眸子。 “你！过来！”吴凤的声音不大，毫不留情的朝她招了招手。 卢雪瑶强装镇定，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还故意整理了一下棉袄下摆，扭着腰，走到吴凤面前，面无表情道：“吴经理，找我有事？” 吴凤没跟她废话，直接问道：“鸡喂完了吗？” “喂完了啊。” “喂完了？”吴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抬手指向鸡架的方向，“那你自已过去，好好看看！” 见卢雪瑶杵在原地不动，吴凤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别给脸不要脸！” “小昊心善收留你们姐妹，不是让你在这儿当大小姐、四处招摇的！” “喂个鸡这么简单的活儿都干不好！第一天就给我喂死了一只！你说你还能干点什么？！啊？！” “什么？这不可能！” 卢雪瑶脸色终于变了，秀眉紧蹙，快步冲到鸡架旁。 果然，一只半大的母鸡直挺挺地倒在食槽边，明显已经没了气息！ 她猛然转过身，死死盯住吴凤，眼中煞气一闪而过，：“是你！是你陷害我？!” 吴凤哧不屑的嗤笑一声，没接这个话茬，轻飘飘说道： “我警告你，安分点，干好你该干的活儿！这次就算了，但我把话撂这儿——绝对没有下一次！” 说完，转身就要走。 “你站住！”卢雪瑶被她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彻底激怒，提高声音叫住她，语气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我要是不安分呢？你能把我怎么样？” 吴凤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动怒的迹象，语气却更加冰冷！ “卢雪瑶，别在我面前耍你那些小聪明。我不是小昊，不吃你装可怜博同情那一套，更不会被你那点姿色迷惑。” “你可以继续作，仗着小昊施加给你们姐妹那点同情心胡闹，他可能一时心软不会赶你走。” “但你别忘了，你有弱点——你那个宝贝妹妹……真要撕破脸被赶出去，你们靠什么活？就凭你这张脸？呵，别到时候没找到饭票，反而把你妹妹也彻底拖进火坑！” 妹妹！ 这两个字精准地戳中了卢雪瑶最深的恐惧和逆鳞，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凶狠，同样冷笑道： “是！我有弱点，我承认！可你也别装得像没事人一样！你不也有个七岁的宝贝儿子吗？大家半斤八两！” 虽然刚来，但卢雪瑶知道吴凤母子的存在，也知道吴凤多么宝贝自己的儿子。 可让她意外的是，这番话说完之后，吴凤非但没有被激怒，脸上也没有任何担忧之色，反而转过头，朝着北面平房的方向招了招手，“展鹏——过来一下。” 听到唤声，小展鹏闻声放下书本，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头抱住妈妈大腿，同时好奇地眨着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脸色很难看的漂亮姐姐。 吴凤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儿子的头发，眼中满是慈爱，声音也柔了下来：“告诉妈妈，刚才在干什么呢？” 小展鹏仰起小脸，脆生生地回答道：“我在教雪娇姐姐认字呢！” “哦？”吴凤刻意拖长了音调，瞟了一眼脸色骤变的卢雪瑶，继续问道，“那雪娇姐姐学得怎么样？她笨不笨呀？” 小展鹏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我今天教会了姐姐四个字！姐姐会念了，但是……只会写两个字。” 小家伙的表情有点小骄傲，又有点小遗憾，看起来更加可爱了。 吴凤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鼓励道：“嗯，展鹏真棒！那以后要继续努力教姐姐哦~好了，快吃午饭了，去找你昊叔叔玩一会儿吧。” “真的吗？太好啦！”小展鹏闻言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平常妈妈可是一直不让他打扰昊叔叔的，今天终于开恩啦！ 看着儿子欢天喜地跑向客厅的背影，吴凤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重新面对脸色铁青的卢雪瑶，语气古井无波： “看清楚了？没错，展鹏是我的命根子。” “当初我们母子走投无路，是小昊收留了我们，给了我们安身立命之所。他待展鹏如亲生，每次出门回来，都没忘了给孩子带礼物。” “你想动展鹏？呵呵……” 吴凤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却毫无温度，“看来是我太宽容了。以后我还是把展鹏锁在屋里好好学习比较好，何必浪费时间……去教一个心智不全、甚至可能反过来危害到他的‘姐姐’呢？” 轻描淡写的一番话，直接把卢雪瑶脑子里准备的所有反击手段冲击的七零八落！ 吴凤根本不需要动手，只需轻轻收回儿子这份“善意”，就足以将卢雪娇彻底孤立！ 说完，吴凤不再给卢雪瑶任何反应或反驳的机会，转身径直离开，留下卢雪瑶一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浑身冰冷，第一次在这个看似温婉的女人面前，感受到了彻头彻尾的失败和无力。 客厅里，初秀英招呼着刚刚到来的杨芸，楚昊则烦躁的在门口向外张望，恰好看到小展鹏跑过来。 “昊叔叔！”小家伙欢叫着扑进他怀里。 楚昊一把抱起他，心里的烦躁被冲淡了些，随口问道：“小展鹏，怎么跑过来了？你妈妈呢？” “妈妈和那个漂亮姐姐在鸡架那边说话呢！妈妈让我来找昊叔叔玩！”小家伙对楚昊特别依赖，搂着他的脖子，实话实说。 楚昊闻言，眼神下意识地飘向东院鸡架方向，正好看到卢雪瑶一脸怨毒和不甘地在那里收拾死鸡，而吴凤正从容地走开。 “呵呵，好，叔叔带你逛逛。”楚昊嘴上说着，却下意识抱着小家伙朝东院走去。 刚走没几步，就迎面碰上了神色如常的吴凤。 “小昊，”吴凤自然地开口道，“外面风大，冷飕飕的，你带展鹏回客厅玩吧。大棚这边我看着就行，你放心。” 楚昊不着痕迹地又瞥了一眼远处那个忙碌却带着明显怨气的背影，点了点头，抱着小展鹏转身回了客厅，眼底却闪过一丝戾气。 妈的！敢当着老子的面耍心眼、勾搭野汉子…… 晚上再好好收拾你！ 第293章 张凤英为儿媳出头，驱虎吞狼！ 楚昊彻底被激怒了！ 他对卢雪瑶没有丝毫真情——除了贪恋她那具诱人的身子，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甚至对她那极端的性子本能的有些抗拒，但这绝不意味着他能容忍她当着自己的面，明目张胆地勾搭别的野汉子！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卢雪瑶第一个男人，绿帽子戴不得！ 刘小华那样眼高于顶心高气傲的海归，不也被他驯服得服服帖帖、像个温顺的小猫？ 他就不信，还收拾不了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女人！ 晚上收工后，众人陆续收拾工具准备离开。 初秀英早已备好晚饭，招呼楚昊在餐桌边坐下。 两人刚要动筷，卢雪瑶却突然闯进客厅，冷着一张脸，语气生硬地说道： “楚老板，帮我妹妹做饭。” 这理所当然的态度，直接把初秀英听愣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卢雪瑶才是这家的主人！ 卢雪瑶！你什么态度！我哥凭什么给你妹妹做饭？你自己没长手吗！”初秀英当即起身反驳。 卢雪瑶却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死死盯着楚昊，又重复了一遍：“楚老板，帮我妹妹做饭。” 楚昊眼皮都懒得抬，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完全没把她当回事。 真是惯出毛病了！居然敢对他指手画脚！ 见他无动于衷，卢雪瑶不管不顾大声叫道：“楚昊！你昨晚睡我的时候，明明亲口答应以后都帮我妹妹做饭的！” 这话一出，音量不小，客厅内外蓦然安静下来。 还没离开的工人们纷纷顿住动作，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原来如此，怪不得这美人儿敢这么横，竟是和楚老板有一腿……不过，楚老板这艳福，还真叫人眼红啊…… 初秀英脑子里“嗡”的一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激动的卢雪瑶，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楚昊，失声叫道：“哥——！” 楚昊只淡漠地扫了她一眼，仍旧不语，从容进食，仿佛初秀英的震惊和卢雪瑶的存在都不过是空气。 初秀英心里又委屈又愤怒，一把扔下筷子，捂着脸哭着冲出了客厅。 直到这时，楚昊才放下碗筷，走到客厅门口，对着外面看热闹的男男女女吼了一嗓子：“都他妈杵这儿干嘛？滚！” 围观的人群顿时作鸟兽散，心里不管怎么嘀咕，嘴上却不敢多说——毕竟没人想丢了饭碗。 转眼间，大院恢复了安静。 客厅内，卢雪瑶眼圈发红，胸口因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 楚昊直接走向大灶，端过来两碗中午工人吃剩的冷饭菜，“咣当”一声往门口鞋柜上一扔，冷冰冰地说：“这是中午剩下的，拿回去自己热。” 卢雪瑶顿时怒了：“楚昊，你明明答应——” 话还没说完，楚昊猛地一脚踹过来，正中她的胸口。她整个人顺着光滑的瓷砖地面滑出老远，直到客房门口的墙边才停下来。 楚昊盛怒之下大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吼道：“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支使我？” “我好心收留你们姐妹，赏你们口饭吃，不说感恩戴德，还敢蹬鼻子上脸？”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是你这贱人自己没脸没皮，主动脱光了爬到我床上的！” 这一脚比上次还重，足以见楚昊怒火之盛。 卢雪瑶半晌没缓过气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双手死死按着痛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些，慢慢爬起，走回餐桌边。 楚昊手上动作一顿，沉声道：“滚一边去！别影响老子吃饭！再闹信不信我把你妹妹扔出去！” 卢雪瑶没吭声，直接跪倒在他脚下，气息仍然有些不顺：“楚老板……我妹妹只肯吃你做的饭，不然她宁可饿着……求您……” 楚昊冷哼一声：“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想让我给你妹妹做饭？行啊——” 用脚尖轻踢了下她的小腿，“先给老子捶腿！” 卢雪瑶低下头，顺从地伸出双手，不轻不重地替他捶起腿来。 力道倒是刚好…… 楚昊这下顺了点气，吃得越发惬意，完全没注意到卢雪瑶眼中那簇愈烧愈旺的怒火。 ——即便察觉，他也不会在意。 连个疯女人都收拾不了，他岂不是白活了！ 酒足饭饱，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楼上：“去，自己把衣服脱干净。” 卢雪瑶眼神空洞，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默默起身走向楼梯…… 再说初秀英，从大院出来之后，就一路哭着跑到了张凤英那里。 张凤英一见她这模样，顿时慌了神：“英子，这是怎么了？快跟阿姨说说，不管出什么事，阿姨给你做主！” 她早已将初秀英视作准儿媳，而这姑娘待她也如亲生母亲一般亲近。眼下见初秀英哭成泪人，顿时心疼得不行，连声追问：“小昊呢？怎么没跟你一块来？” 一听到“小昊”两个字，初秀英哭得更凶了：“阿姨！我哥他……他正陪着卢雪瑶那个贱女人！” 断断续续地听完初秀英的哭诉，张凤英顿时火冒三丈，当即就要起身：“英子你别哭，阿姨这就去给你讨个公道！” “小兔崽子反了天了！居然敢做对不起你的事，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初秀英一边抹眼泪，一边拉住她：“阿姨，别去！这事……也不能全怪我哥！都是那个狐狸精搞的鬼！” “白天在大院干活的时候，她就到处勾三搭四，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凤英皱了皱眉，也有些懊悔：“当初看她们姐妹可怜，我才劝小昊收留她们的。谁想到那丫头心思这么深，居然想挑拨你和小昊……太可恶了！” “不行，我得让小昊把她们赶走！” 虽然不太相信儿子真和卢雪瑶有什么，但那丫头确实长得标致，日子一长，难保自己儿子把持不住，做出对不起初秀英的事。这件事儿，她绝不能不管！ 初秀英再次拦住她，摇头道：“没用的，阿姨……您还不了解我哥的脾气吗？他要是自己不情愿，就算表面上答应了，背后指不定更来劲，反而更频繁地联系……” 张凤英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自己儿子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初秀英说得一点没错。 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不省心的东西！” 眼看初秀英又伤心地抹起眼泪，张凤英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英子别哭，阿姨想办法，一定给你出这口气！” 沉默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有了！” 初秀英泪眼朦胧地望向她。 张凤英压低声音，将计划和盘托出：“小昊他老姨家有个孩子，就比他小三个月，现在正好在家闲着。我明天就给我妹妹捎个信，让我那外甥到小昊那院子去——不怕小昊不答应！” “那丫头不是喜欢勾引人吗？就让我那外甥去会会她！他俩要是看对眼了，正好凑成一对，以后就不会再来搅和你和小昊了。你觉得怎么样？” 初秀英细细一想，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总之，绝不能让卢雪瑶那只狐狸精称心如意！ “阿姨……” 张凤英怜爱地搂紧她：“英子你放心，除了你，这辈子谁想当我儿媳妇，我都不认！” 楚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他在二楼风流快活之时，母亲和初秀英两人已联手为他备好了一出“好戏”——专为拆散他和卢雪瑶而设的局。 大半个小时过后，卢雪瑶穿戴整齐，面无表情地开口：“现在可以帮我妹妹做饭了吧？” 楚昊提上裤子，嘴里哼哼着：“老子做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以后记住了，求人就得低声下气！” 说完，朝厨房扬了扬下巴：“那儿有碗剩汤，端回去热热。要是你妹妹还不吃——再来求我。” 第294章 作死的洛三儿 就在楚昊刚刚打发走卢雪瑶之际，东华县南山滨河别墅区内，一栋灯火通明的独栋别墅里，气氛却格外不同。 宋老五领着孙大炮和洛三儿，毕恭毕敬地站在奢华的真皮沙发前约两米处，微微躬着身。 沙发上，陆轩姿态闲适地靠坐着，仿佛没看见眼前站着的三个人，只顾低头对着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阿玛尼手表表盘哈了口气，然后用一块细腻的鹿皮，神色专注地擦拭着。 “轩少，”孙大炮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位是洛三儿，以前跟在芸姐身边有些年头了，也算是她的老部下，只是最近……嘿嘿，时运不济，不太得志。 我看他确实有心跟着轩少您谋个前程，就自作主张，带他过来给您瞧瞧。 轩少您慧眼识珠，要是觉得他还算伶俐，能用上一二，不如就赏他口饭吃？” 说完，他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身边的洛三儿，低声提醒道，“机会就在眼前，能不能抓住，只能看你自己的了……” 洛三儿一个激灵，立刻上前半步，腰弯得更低了，脸上挤出近乎卑微的笑容，激动的颤声道，“轩少！小的洛三儿，仰慕您大名已久，只求轩少您大人有大量，能给小的一个效力的机会！只要您点头，小的这条贱命，从今往后就是轩少您的！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陆轩这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在洛三儿身上掠过，淡漠开口，听不出任何喜怒之意：“听老五说，你之前是跟杨芸做事的？就这么转投到我门下，不怕她知道后……不高兴？” 洛三儿一听有门，立刻来了精神，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轩少您这话可折煞小的了！杨芸？呵，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娘们儿罢了，哪能跟您这位真龙相比？给她卖命那是以前我洛三儿眼瞎！” 话音刚落，一旁的宋老五脸色骤然一变，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这蠢货！ 竟然敢在轩少面前如此贬低杨芸！ 身边亲近的人谁不知道杨芸是轩少心底最不能触碰的逆鳞？ 他紧张地看向陆轩，刚要出声呵斥洛三儿挽回局面，却见陆轩轻轻抬了抬手指，阻止了他。 陆轩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玩味的表情，微微向前倾身，看着洛三儿：“想跟我，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给我一个足够说服我的理由。” 洛三儿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还以为得到了表现的机会，说出来的话更加卖力了：“轩少，我听炮哥隐约提过，您似乎想料理一下那个神农部落的楚昊？ 嘿，巧了不是！ 我虽然人不在冯家大院了，可还有几个过命的兄弟在那边，倒是听了些消息。 那姓楚的小子，最近野心不小，正张罗着要扩建他们村那蔬菜大棚呢！ 您猜怎么着？ 杨芸那娘们儿也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主动派了不少兄弟过去白帮忙！ 两人现在热乎得跟一个人似的，简直……简直就像两口子！ 坊间可有传闻，说杨芸有天晚上还在楚昊那儿留宿了一整夜呢！” 说到兴头上，洛三儿更是挤眉弄眼，搓着手，故作神秘地添油加醋道，“轩少，别看她杨芸在外面被人尊称一声‘芸姐’，好像多了不起，其实啊……据我所知，她跟了冯老疤那么久，根本就没被碰过，还是个水嫩嫩的原装货呢……嘿嘿嘿……” 满心以为这番“投名状”能讨得新主子的欢心，却丝毫没注意到，身旁宋老五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看向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心里早已把引荐这蠢货的孙大炮骂了千百遍。 “够了！”宋老五再也忍不住，厉声打断。 他真怕洛三儿再口无遮拦下去，会彻底点燃陆轩的怒火，连累到自己。 偷偷瞥了一眼陆轩，见对方面无表情，才稍微安心，转而对着洛三儿不耐烦地呵斥道：“洛三儿！你说的这些鸡毛蒜皮，轩少早就知道了！要是只有这点东西，就别拿出来现眼了！” 洛三儿一愣，脸上的谄笑瞬间僵住，额头上急出了细密的汗珠，绞尽脑汁拼命回想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突然间眼睛一亮，急忙说道：“啊！对了！轩少，还有一件事！今天上午我跟一个老兄弟喝酒，他提了一嘴，说楚昊那小子除了扩建大棚，好像还打算在县城里物色一块地方，想把他那个酿酒作坊搬出来，单独办个正儿八经的酒厂！而且……而且杨芸也亲口答应他，要主动帮他找地方！” 说完，他紧张地盯着陆轩，直到看见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这次应该押对了。 这个消息的确引起了陆轩的兴趣。 他没有再看洛三儿，而是将目光转向宋老五，语气平淡无波：“老五，城南那个老机械厂的地皮，还记得吗？” 宋老五连忙躬身回答：“记得，记得！那厂子前年就彻底倒闭清算了，后来不是被您……嗯，被您接手了吗？” “嗯。”陆轩轻轻颔首，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若有若无地敲了敲，“明天，你替我跑一趟大榆树村，去见见那个楚昊。探探他的口风，看他对我手上这块地皮……有没有兴趣。” “啊？轩少，这……”宋老五闻言，满脸错愕不解，“那块地皮位置极佳，面积又大，少说也有上万平米！就这么……给他？是不是太便宜那小子了？” “呵，”陆轩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谁说要白给他？我是卖！听明白了吗？‘卖’给他！” “神农部落现在好歹也是咱们东华县的一面招牌，甚至在省城都闯出了点名堂。 作为本地人，我们‘支持’一下这样的优秀企业扩大生产，岂不是合情合理？ 老机械厂那块地，用来建个酒厂正合适。 你去和他谈，如果他真有兴趣，就约个时间，让他进城来面谈，明白了吗？” 宋老五心里依旧充满疑惑，但他深知陆轩的脾气，不敢再多问，只能恭敬地点头：“是，轩少，我明白了，明天一早就去办。” 正事谈完，孙大炮便识趣地拉着因为“立功”而激动不已的洛三儿先行告退。 “老五，等这件事了了……” “把那个洛三儿……处理干净。嘴巴这么臭、这么没规矩的东西，留着迟早是祸害。” 刚刚走到门口准备离开的宋老五，闻言身体猛然一颤，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却不敢回头，只是将腰弯得更低： “轩少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295章 下钩子，约见 一月二十二号清晨，寒意未消。 楚昊刚起床，就看见初秀英已经默默将早餐摆上了桌。粥碗氤氲着热气，几碟小菜清爽利落。 “哥，吃饭吧。” 语气平静，神色如常，仿佛昨夜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 这反而让楚昊心里更不是滋味，泛起一阵愧疚。 说到底，和他一路走来、感情最深的，还是初秀英。 他也不想因为一些风流韵事而伤了她的心，所以才隐瞒了刘小华和徐艳的事。 见她不再提起昨晚的事，楚昊也稍稍安心，接过她盛好的粥，两人相对而坐，安静用餐。 客厅里气氛有些沉闷，楚昊多少有些心虚，主动打破沉默：“英子，以后有啥杂活累活，你尽管交给卢雪瑶干。总不能真让她们姐妹俩在这儿白吃白住，对吧？” “噢。”初秀英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 就在楚昊暗暗松了口气时，初秀英却头也没抬的轻声开口，“哥，你昨晚……给她妹妹做饭了？” 楚昊闻言立刻直起腰板，傲然道：“怎么可能！你哥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就是把剩的汤热了热给她。”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些，轻描淡写道，“那疯婆子虽然讨厌，不过她妹妹也的确挺可怜的，英子，要不你抽空把我妈家里的豆浆机拿过来，就用咱客厅里的水，让她自己给她妹妹熬豆浆！回头我再给我妈买了更好的。” 知道了卢雪娇“缠人”的根源是空间清泉，楚昊自然不可能真去当厨子，让卢雪瑶自己操作，省事又省心。 初秀英再次“噢”了一声，心里明显舒坦了些。 以她对楚昊的了解，花心是花心了些，但还不至于下作到为了女色而低声下气的去给个傻丫头做饭。 一个豆浆机而已，不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以后有了由头，尽可以把累活脏活都丢给那个狐狸精。 吃完饭，楚昊罕见地主动收拾起碗筷：“英子，碗我来洗，你歇着。” 初秀英扭过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弯了一下，随即起身朝外走：“那我现在就去把豆浆机拿过来。” “呼——” 楚昊一边冲着碗筷上的泡沫，一边长长舒了口气。 这感觉，竟像小时候偷吃了糖，生怕被母亲发现似的。 他很清楚，要是这事捅到老妈那儿，以她护着英子那劲头，非扒掉他一层皮不可。 工人们陆续到位，院里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 有初秀英和吴凤张罗照应，楚昊乐得清闲，推出摩托车准备上街买个新豆浆机。 还没等他踹着火，一辆扎眼的红色轿车就停在了大院门口。 车上下来三个人，前面两个一看就是跟班，最后那位，楚昊瞧着面生。 没等他开口，门口一个负责大院保安的机灵汉子已经快步凑近，压低声音：“昊哥，是宋老五……” 宋老五？ 楚昊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相关信息——四叔楚洪山不止一次提过，小天厨的老板。 他跑来干什么？难道是因为断了小天厨蔬菜供应的事？ 楚昊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于是站在原地，不冷不热地打量着对方：“宋老板？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 宋老五早已锁定了楚昊，闻言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伸出手：“这位就是楚老板吧？久仰久仰！说起来惭愧，菜买了那么久，今天才总算见到真人，幸会啊！” 楚昊没理会他伸过来的手，也没接话，只是漠然地看着他。 身后两个汉子见状，立刻向前一步，隐隐护在楚昊身侧，神色戒备。 宋老五尴尬地笑了笑，十分自然地把手缩了回去，“楚老板看来对我有些误会。放心，我这次来，不是为买菜的事，是有别的生意想跟你谈谈。” “生意？”楚昊当即冷笑，“宋老板说笑了吧？我一介农夫，种地卖菜，好像没什么能跟你合作的买卖。况且……” 说到这里，脸色骤然转冷，“宋老板明知我和孙大炮的过节，还把他收留在身边，现在又跑来找我谈合作？呵呵！” 宋老五似乎早有准备，丝毫不恼，坦然道：“楚老板和孙大炮那点误会，我确实有所耳闻。但我同样听说，芸姐之前出面调停过，梁子已经揭过去了。都是道上跑的人，何必揪着旧怨不放呢？” 楚昊不耐烦地扣上头盔：“过没过去，是我的事，不劳宋老板费心。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便！”说着就要拧动油门。 宋老五突然提高声音，“听说楚老板有意在县城里买块地皮，盖酒厂？” 嗯？ 楚昊动作一顿，摘下头盔，眉头微蹙：“你怎么知道？” 这事他前天才刚跟杨芸提过一嘴。 眼看着大棚扩建在即，酒坊再窝在村里确实显得拥挤，才动了搬去城里的念头。 没想到，风声传得这么快，还直接传到了宋老五耳朵里。 宋老五呵呵一笑，“楚老板现在是东华县的名人，您有什么动向，自然不少人关注。想买地建厂这事儿，早不算秘密了。正好，我这儿有块现成的宝地，位置、大小，用来盖酒厂再合适不过，就是不知道楚老板有没有兴趣了。” 楚昊没有立刻表态，沉吟片刻问道：“什么位置？” “城南的老机械厂，知道吧？” 太知道了！ 那地方面积够大，位置也好，交通便利，买下来盖酒厂简直是理想选择。 而且他隐约记得，再过十来年，县里就会把那块地规划成房地产，到时候转手就是暴利！ 心念电转间，脸上却不露声色：“什么价钱？” 宋老五脸上笑容更盛：“不瞒您说，机械厂那块地现在的主人是我一位朋友。楚老板要是真有兴趣，我倒是可以帮着牵线搭桥。当然啦，”话锋一转，“我也不是毫无条件的……” 楚昊点点头。 对方若真无所求，他反而要怀疑这是个陷阱了。 两人非亲非故，甚至还有点过节，天上怎么可能掉馅饼。 “你说。” “条件很简单。第一，希望楚老板高抬贵手，往后别再追究孙大炮那点旧事。” 一个孙大炮，楚昊还真没放在眼里：“可以。” “第二，”宋老五转过身，目光扫过院里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眼中一丝贪婪飞快闪过，“希望楚老板的酒厂建成后，能恢复对我们小天厨的蔬菜供应。价格嘛，自然好商量。” 楚昊再次点头：“只要地皮的事能顺利搞定……供应的事，没问题。” 宋老五脸上顿时绽开灿烂的笑容，仿佛多年老友一样，“痛快！楚老板果然是做大事的人！那您看……要是方便的话，咱们现在就去街里？我马上帮我那朋友约出来，你们当面谈！” 第296章 请外援 楚昊刚跨上摩托车，跟着宋老五的红色轿车驶向街里，另一头，张凤英已辗转乘坐客车，出现在了四十多里外的小阳镇长乐村。 这里是生她养她的娘家所在地。 张凤英父母去世得早，大姐远嫁关中，大哥在镇中学教书，而小妹张凤芳则留在了长乐村成家。 整个东华县，小阳镇相对比较富庶，妹妹张凤芳的婆家条件尤为不错，妹夫徐英材曾经营过一家小瓦厂，算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或许正因双亲早逝，留下的几兄妹格外亲厚。 早年张凤英和楚洪昌日子过得紧巴，全仰仗大哥和小妹时常接济。 尤其是妹妹张凤芳，七十年代末那会儿，年年都让妹夫赶着车，给她送来整整一麻袋大米。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麻袋大米，可不是小数目！ 正因如此，张凤英的孩子和婆家关系不亲，但对她娘家这边却始终带有特别的感激之情。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六年前那个冬天，张凤芳刚满三岁的小儿子，由奶奶带着在门口玩闹，一个没留神，竟滑落了附近一口结冰的老井。 东北的寒冬，井口冰层又厚又滑，尽管乡邻们拼力打捞，最终也没能留住那幼小的生命。 这场变故彻底击垮了这个家。 张凤芳自此精神恍惚，妹夫徐英材既要承受丧子之痛，又要强打精神照顾妻子，原本红火的瓦厂也无心经营，迅速衰败，最终只得转手。 一家人的生活，就此急转直下。 巨大的伤痛让夫妻二人将所有的爱和愧疚都倾注到了大儿子徐庆丰身上。 可惜，这个只比楚昊小三个月的外甥，却在溺爱中渐渐长歪了，初中没念完就辍了学，成了个高不成低不就的闲人。 好在家里早年还有些积蓄，纵使徐庆丰终日游手好闲，父母倒也还能勉强养活他。 张凤英往年多是年后才带着孩子来拜年，此刻突然到访，让张凤芳一家既意外又惊喜。 “小丰，快给你二姨拿几个冻秋梨化上，再抓点瓜子来！” 张凤芳一边热情地招呼姐姐坐下，一边关切地问，“二姐，你咋这时候过来了？家里没啥事吧？” 徐庆丰趿拉着鞋，懒洋洋地打了声招呼，便慢悠悠地去水盆里“缓”冻梨。 张凤英放下带来的年货，脸上带着微笑：“家里都好，就是想你们了，过来瞅瞅。” 张凤芳叹了口气：“唉，二姐，小昊的事我们听说了，多好的军校说不念就不念……这孩子是有点任性了，你这当妈的可得好好管管。” 出乎意料，张凤英脸上非但不见愁容，反而宽慰的笑了笑：“小昊现在也挺好。虽说书不念了，但在家弄起了蔬菜大棚，总算不像以前那样瞎混，走上正路了。” “真的？！”张凤芳顿时喜上眉梢，“那可太好了！我还一直担心你跟二姐夫会因为他退学的事愁坏身子呢。” 一旁沉默寡言的徐英材也跟着点头附和：“小昊那孩子，从小脑子就活络。只要能定下心来做点实事，准能出息。” 听妹妹妹夫夸儿子，张凤英心里也自豪。 儿子不仅给老伴盘了个家具店，还帮大儿子搞起了建筑队，日子眼看着越来越有奔头。 可一想到初秀英昨晚哭诉的糟心事，那点欣慰又化成了无声的叹息。 恰好此时外甥端着盘缓好的冻梨走过来，张凤英顺势引出了此行的正题：“小丰今年也该二十了吧？现在在外面做点啥呢？” 一提这个，张凤芳两口子顿时面露苦笑。 “二姐，别提了。小丰在家待不住，年头跟人去内蒙打工，结果嫌苦嫌累，干了不到俩月就跑回来了。这一年里地方没少去，钱是一个子儿没挣着，唉！” 徐庆丰本人却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妈，你是不知道，内蒙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风沙大得睁不开眼，白天热的要命，晚上冻得睡不着觉，谁受得了那个罪！” 徐英材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别人怎么都能受得了？我看就是你妈把你惯坏了！” 眼看妹妹眼圈又开始发红——每到冬天，尤其是儿子不争气时，她总会想起那个夭折的幼子，情绪格外脆弱——张凤英赶忙把话题拉回来： “芳，英材，小昊现在那大棚搞得挺红火，院里雇着好几十号人呢。 我看，要不就让小丰去小昊那儿吧？ 也不用出啥力气，就帮着小昊管管事操个心。 我跟他打声招呼，一个月怎么也能开个三五百块，你们看咋样？” “那敢情好啊！”徐庆丰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昊哥不是上大学了吗？当时升学宴我跟我妈一起还去了呢，咋又种上菜了？” 张凤芳不满地瞪了儿子一眼：“你昊哥就算不念书，也样样比你强！” 转过头，心里有些期待又怕给姐姐添麻烦，“二姐，小昊那儿真还能进人吗？会不会让他为难？” 徐英材和她一样，听到这消息难免有些动心，可还是试探问道，“小丰这孩子啥也不会，去了可别给小昊添乱。” 张凤英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是他妈，他敢不听我的？再说了，他现在那儿管事的也是个姑娘家，小丰个大小伙子还能比不过个女娃？” 徐庆丰闻言兴奋的附和道，“二姨说得对！管管事能有啥难的？我肯定行！” 一个月三五百块！ 比他在外头风吹日晒挣得多多了，关键还轻松，这机会绝不能放过！ 张凤英点点头，补充道，“芳，英材，我看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而且小昊那儿雇了不少大姑娘，好多模样性情都不错。小丰年纪也不小了，去那儿说不定还能顺带解决终身大事呢。” 这话果然戳中了张凤芳的心事。 若放在以前家里光景好时，儿子说亲自然不难。 可自打瓦厂没了，一家三口就指着那一垧地过活，日子越来越紧巴了。 眼看村里同龄的小伙子都陆续定了亲，却始终没人上门给儿子提媒，她这当妈的哪能不急？ 至于徐庆丰，更是听的心痒难耐，不但有钱挣还有姑娘看，恨不得立马插翅飞过去，拍着胸脯保证道，“二姨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绝对听昊哥的话！” 张凤英见状，满意地笑了笑，“既然小丰也愿意，芳，英材，那就让他现在就跟我走吧？早点过去，也能早点上班。” 徐庆丰一刻也等不得，立马跳起来：“二姨，我这就去收拾两件衣服！” 见儿子头一回对一件事这么上心，张凤芳夫妇还以为他终于懂事了，倍感欣慰，连连嘱咐：“二姐，小丰要是不听话，你让昊子随便管教，千万别客气！” 张凤英在妹妹家坐了不到一个钟头，便带着迫不及待的外甥，踏上了返程的客车。 与此同时，楚昊已跟着宋老五，来到了县城南郊的老机械厂大门外。 荒废的厂区显得格外萧条，锈迹斑斑的大门紧闭着。 “楚老板您稍等，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宋老五赔着笑走到一边。 没过多久，一辆墨绿色的切诺基稳稳停在了楚昊面前。 宋老五立刻小跑上前，毕恭毕敬地拉开了后排车门，腰弯得很低： “轩少，您慢点。” 第297章 引狼入室，不怀好意 来人正是陆轩。 看到车上走下来的气质阴柔的男子，楚昊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本能的排斥，即便感觉到对方可能身份不俗，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主动上前寒暄。 陆轩目光则锁定在楚昊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阴鸷之色。 宋老五赶忙堆起笑容为双方引见：“楚老板，这位就是老机械厂现在的主人——陆轩，轩少。轩少，这位就是神农部落的老板，楚昊。” 见楚昊态度不冷不热，陆轩也不以为意，主动伸手，“楚老板，幸会。” “幸会。”楚昊伸手，和对方一触即分，指了指身后的机械厂直接问道，“轩少打算卖这块地？什么价钱？” 陆轩微微一笑，“楚老板倒是个急性子。不先进去看看环境再决定？” 楚昊淡淡摇头，“没必要，价钱合适的话咱们就交易。” “呵呵，楚老板果然爽快。”陆轩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指了指身后那辆墨绿色的切诺基，侧身示意，“既然如此，不如到我车上详谈？” “可以。”楚昊放下头盔，利落地跟着陆轩坐进了车后座。 车内，陆轩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楚昊，语气平和地介绍：“这地方虽然闲置了两年，里面除了空厂房没别的东西，但地理位置优越，面积也足够楚老板施展拳脚，建个酒厂绰绰有余。” 楚昊翻看着地契，头也不抬地再次追问：“直接说价。” “楚老板要是感兴趣的话……二十五万，怎么样？” “成交。”楚昊合上地契，抬眼看向陆轩，“什么时候办手续？” 陆轩闻言愕然，继而摇头失笑，“楚老板果然有性格，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买地皮比路边买个包子还痛快的，呵呵，我喜欢。” 楚昊微微调整了下坐姿，语气不变：“不必欣赏，我只对女人感兴趣。轩少若没其他问题，我们随时可以过户。” “……”陆轩短暂地怔住，随即恢复那副淡然的表情，“楚老板的神农部落就算在省城也有些名气，还曾经上过省报，虽然只是做蔬菜大棚，但生意却搞得风生水起，实在令人佩服。 陆某久闻大名，也想借借楚老板的东风。如果楚老板愿意，这块地我可以分文不取，另外再追加二十万投资，只求入股你的神农部落，哪怕份额不多，如何？” 楚昊闻言，直接笑出了声，“不好意思，神农部落从不接受外来入股。如果轩少打的是这个主意……这地块，我宁可不要。” “楚老板别急着拒绝，你还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呢，我并没有要太多的股份，只需要占——” “一股也不行。”不等他说完，楚昊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推开车门，“轩少告辞，这块地，我不要了。” 整个见面过程，最多也就十分钟。 望着楚昊骑着摩托车绝尘而去的背影，宋老五脸色铁青，凑近车窗低声道：“轩少，这小子太不上道了！” “呵，有点意思。”陆轩轻笑一声，眼中却已布满寒霜，“在东华这块地上，还没人敢这么驳我陆轩的面子。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老五，按原计划行事！” 他原本打算通过入股神农部落，顺势将触角伸向东华的蔬菜基地，最终目的，自然是借此牵动杨芸。 他自信以他在东华的资源和手腕，逐步掌控大棚经营并非难事，届时，杨芸还能逃出他的掌心？ 可他万万没料到，楚昊竟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不留丝毫余地。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软的不行，直接上硬菜！ ……… 下午一点，张凤英带着外甥徐庆丰回到了大院，直接找来初秀英。 “小丰，这是你昊哥的女朋友，英子。以后你在这干什么活，听她安排就行。你亮哥一家都去京城了，晚上收工，你就直接到二姨那儿住。” 徐庆丰嘴甜，立刻喊了一声“嫂子”，叫得初秀英心里别提多舒服了，随即找来了吴凤。 “凤姐，这是我哥的表弟小丰，阿姨刚把他接过来，以后就让他帮你打理这里，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可以教教他。” 初来乍到，徐庆丰表面还算老实，跟着叫了声“凤姐”，然而那双眼睛却已不安分地在大棚内外忙碌的女工身上来回逡巡。 二姨果然没骗他，这儿的年轻姑娘真不少，里头确实有几个模样身段都挺扎眼的…… 吴凤瞬间就捕捉到徐庆丰那不安分的眼神，心下不喜。 但既然是初秀英亲自带来的人，又是老板的亲戚，纵然不喜，脸上也不好表现出来。 等初秀英跟着张凤英离开后，吴凤便客套地领着徐庆丰熟悉环境，简单介绍着。 徐庆丰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神依旧四处乱瞟。 就在这时，东院鸡架那边，一道窈窕的身影闪过，顿时让他眼睛一亮。 “凤姐，要不……我自己四处转转熟悉下吧？” 吴凤本就无意与他多待，闻言点头：“行，你自己看看也好。有不清楚的，随时来问我。” 一见吴凤转身进了大棚，徐庆丰立刻迫不及待地朝鸡架方向快步走去。 这两日，卢雪瑶的心情跌至谷底。 白天要忍着鸡鸭鹅棚里污浊难闻的气味干活，晚上还要承受楚昊随心所欲的凌辱！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妹妹的吃饭问题解决了，不再哭闹，姐妹俩至少不用再为生计发愁。 可一想到自身处境，她就恨得咬牙切齿。 楚昊那混蛋自不必说，可连那个吴凤也对她颐指气使！ 同样都是寄人篱下打工的，她凭什么对自己指手画脚？ 甚至还当面冷冰冰地警告：我会替小昊一直盯着你的！ 一想到吴凤说这话时的神态语气，卢雪瑶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曾私下打听过吴凤的底细，不过也是个被收留的落魄女人，带着个拖油瓶儿子而已，神气什么！ 想到这些，卢雪瑶一边用力拌着鸡食，一边低声咒骂着，全然没注意到身后，徐庆丰已偷偷打量她许久。 刚直起腰转过身，蓦然看到徐庆丰那不怀好意的眼神，顿时吓得惊呼一声—— “你！你是谁？！” 第298章 邪恶推手 隔着老远，徐庆丰就被卢雪瑶那曼妙的身段牢牢吸住了视线，这才心痒难耐地偷偷摸过来。 越靠近，越是心惊，哪怕是在这严冬，隔着厚厚的棉服，依然能清晰的看出，这女人的曲线简直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勾魂摄魄的，一股邪火不由窜上心头。 然而，当卢雪瑶蓦然转身，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时，徐庆丰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呼吸骤停，差点欢喜得晕过去—— 老天爷！这世上竟真有如此绝色！ 这眉眼，这气质……比电视里那些浓妆艳抹的女明星不知要美上多少倍！ 这种级别的美人，居然被发配来喂鸡？ 简直是暴殄天物！ 昊哥到底是怎么想的？纯属浪费资源！ 不过……这倒是白白便宜了他。 盯着眼前这张惊为天人的脸，徐庆丰只觉得百爪挠心，又往前凑了一步，嘿嘿笑道：“小、小妹妹，别害怕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庆丰，是你们楚老板的亲表弟！刚被我二姨，也就是昊哥他妈，亲自安排过来当经理的，这儿以后都归我管！” 短暂的错愕之后，卢雪瑶迅速镇定下来。 刚才不过是走了神，加上这小子脚步太轻，才让她吃了一惊。 至于害怕？远远谈不上。 施癞子那种无赖她都正面硬刚过，何况这种毛都没长齐的生瓜蛋子。 原来是楚昊的表弟？ 卢雪瑶心下冷笑，再瞧对方那几乎流出口水的馋相，一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历经磨难，她如今心里除了妹妹，就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恨楚昊的欺辱、恨吴凤的刁难、恨初秀英的存在、恨这个收留她却让她倍感屈辱的院子，更恨这命运不公的世道！ 所以，在她和楚昊达成那肮脏的“交易”之后，她已经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了。 本想当着楚昊的面，利用自身唯一优势勾引这里的男人，刺激一下那混蛋，结果却被可恶的吴凤给发配到这臭气熏天的角落！ 如今，一个自称楚昊表弟的家伙，主动送上门来了！ 混迹“夜巴黎”那两年，卢雪瑶早练就了一身应付男人的本事。 只一眼，她就看穿了徐庆丰是哪种货色——一个被宠坏、色胆包天却又没什么真本事的草包。 对付这种雏儿，比起应付施癞子，对她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徐庆丰此刻早已神魂颠倒，涎着脸道：“小妹妹，你叫啥名啊？咋能干这种脏活呢？用不用我跟昊哥说一声，给你换个轻松又体面的活儿，就是一句话的事！” 卢雪瑶脸上瞬间流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声音嗲嗲的：“原来是丰哥呀……我叫卢雪瑶，丰哥叫我瑶瑶就好……” 她边说边主动靠近，伸出冻得微红的双手诉苦道：“丰哥真要能帮我，那可太好了……你看，这天气冷的，人家的手都快冻僵了，碰哪儿都疼呢~” 徐庆丰何曾受过这等绝色美人的软语央求？ 当下骨头都酥了半边，想也不想便一把将美人搂进怀里，激动得语无伦次：“瑶、瑶瑶妹妹你放心！等昊哥回来，我立马给他说！必须给你安排个最轻松的活儿！这、这手冻坏了可咋整……” 卢雪瑶顺势依偎过去，身体却像一尾滑溜的鱼，不着痕迹地调整着姿势，既让他抱着，又不让他真正占实便宜。 仰起脸，呵气如兰，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还是丰哥疼我~那……丰哥觉得瑶瑶好看吗？” “好看！好看！瑶瑶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徐庆丰呼吸粗重，脑子里满是纯纯的欲望。 “那……丰哥喜欢瑶瑶吗？”声音愈发甜腻，手指似有若无地在他胸口画着圈。 “喜欢！太喜欢了！”欲火攻心的徐庆丰再也忍不住，嘟着嘴就想要亲下去。 然而，卢雪瑶却伸出纤纤玉指，精准地抵住了他的嘴唇，语带娇羞：“丰哥~别这么急嘛……” 能不急吗！ 如果不是怕被人发现，他恨不得立马把美人揉进自己身体里！ 可奇怪的是，怀里温香软玉却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让他浑身燥热却无从下手。 就在他几乎要把持不住想要用强时，卢雪瑶却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丰哥要是真喜欢瑶瑶……最好，先跟昊哥哥打声招呼哦？” “昊、昊哥哥？”徐庆丰闻言动作一僵，下意识追问，“为啥要跟昊哥说？” 卢雪瑶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春色撩人，无奈的吐气如兰道：“因为……人家早就是昊哥哥的人了呀~” 嗡——！ 徐庆丰闻言顿觉脑中一阵轰鸣，条件反射般的推开了怀中美人，脸色瞬间煞白。 他是来投靠表哥谋前程的，结果差点动了表哥的女人？ 以楚昊那爆炸脾气，要是知道了……徐庆丰吓得腿肚子都软了。 然而，下一刻—— “不对呀……昊哥的女朋友不是秀英嫂子吗？” 卢雪瑶羞怯低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声音有些委屈：“是啊……秀英姐是他正牌女友，而我……不过是他见不得光的情人罢了。所以我才不甘心哪……丰哥，你要是真喜欢我，不如去跟昊哥哥要了我？让我跟你，好不好？” 徐庆丰闻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美色固然动人……除非他活腻了才去开这个口！ “呃……瑶、瑶瑶妹妹，我、我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去巡视，你先忙，先忙……” 说完，转身欲走。 废物！ 卢雪瑶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迅速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声音哀婉：“丰哥这就走了？看来……刚说的喜欢都是骗人的……” 徐庆丰都要哭了，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是！我真有急事！” 卢雪瑶幽幽一叹，眼神黯淡下来：“我明白了……想必丰哥家里，早有了一位贤惠漂亮的未婚妻了吧？是瑶瑶痴心妄想了……” “没、没有！我还没对象呢！”徐庆丰下意识否认，可看着眼前这张脸，再想到楚昊，还是怂了，“只、只是……你是昊哥的人，我、我实在不敢……” “唉！”卢雪瑶长长叹了口气，表示理解，“丰哥这样英俊潇洒的人才，没有女朋友真是可惜了……虽然你我无缘，但若能替丰哥牵线，介绍一位好姑娘，也算全了咱们相识一场的情分。不知道丰哥……有没有兴趣？” 只要不碰表哥的女人，啥都好说！ 徐庆丰顿时松了口气，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试探着问：“不、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长相……怎么样？” 卢雪瑶掩唇吃吃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暧昧：“论模样嘛，和我不相上下。尤其是那身段……啧啧，可是十个瑶瑶都比不上的呢！” “哦？！”徐庆丰闻言，眼睛瞬间一亮，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好妹妹！快告诉我，她是谁？在哪儿？！” 第299章 局！ 看到徐庆丰那副色迷迷的神态，卢雪瑶眼中鄙夷之色一闪而逝，冲着远处大棚方向努了努嘴，“丰哥应该见过凤姐了吧？” 徐庆丰闻言愕然，“你，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凤姐吧？她……” 吴凤的确也很漂亮，但要和眼前这位绝色美人相比，似乎还是逊色了几分。 卢雪瑶看惯了形形色色的男人嘴脸，一眼就看出对方什么心思，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道，“丰哥别看凤姐年纪比你大一点点，却是女人这辈子最有风韵的时候。 凤姐不但长相标致，更重要的是她那身材，简直是……嘻嘻。 这么跟你说吧，女人里面，我还从没见过她那么特别的呢，尤其是她的——” 说着，卢雪瑶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刻意用手在自己腰臀以下比划了一个极其引人遐想的曲线，压低声音蛊惑道：“那地方，生得就跟……就跟青蛙似的，又翘又饱满，你想想看，是不是别有风情？” 之前徐庆丰跟着吴凤在院落各处已经巡视了一阵子，也和她近距离聊过，当时除了觉得她长相还算不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如今，顺着卢雪瑶比划的部位，徐庆丰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相应的画面……尤其是和她形容的青蛙相互印证，立马激动的面红耳赤，血脉贲张，觉得她形容的每一个字都精准无比！ 想想还真是……无比曼妙啊！ 然而，刚刚经历过卢雪瑶的事，脑子里的冲动及时刹住，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凤姐她，她不会也是昊哥的女人吧？” 卢雪瑶噗嗤一笑，语气轻佻：“丰哥，你把昊哥想成什么啦？ 天下美人那么多，他还能个个都收了？ 放心好了，凤姐没什么背景，就是走投无路被昊哥发善心收留的。 而且这院子里，除了我，还没人知道她这身能让男人发疯的好身段呢。 也就是看丰哥你一表人才，我才悄悄告诉你的……” 见徐庆丰已经呼吸急促，恨不得立刻就将吴凤占为己有，卢雪瑶眼中闪过一丝狠意，脸上却浮现着“我见犹怜”之色：“不过丰哥，你可不能把这事儿告诉别人，要是让昊哥哥知道了，还以为你在挑拨我和昊哥哥之间的感情，到时恐怕他——” 徐庆丰此刻精虫上脑，忙不迭地保证：“不会不会！瑶妹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出卖你！” 卢雪瑶见状赶忙催促道，“那我就预祝丰哥早日抱得美人归啦！不过你得抓紧点，瞧瞧这院里，多少如狼似虎的汉子盯着呢？要是下手晚了，被旁人抢先尝了鲜……” 徐庆丰闻言下意识的扫视着远处正忙着干活的一众精壮大汉，果然急了，“那个……好妹妹，我，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啊。” 吴凤！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长眼，偏要跟我过不去！ 这都是你自找的！ 看着徐庆丰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卢雪瑶眼中溢满了冰冷的恨意与报复的快感。 同时，不着痕迹的远远吊在他后面…… 自从接替了徐艳，接手大院管理之后，吴凤早已习惯了现在这种生活。 安排好大棚里的工作之后，又去看了看远处扩建大棚的进度。 刚喘口气，就见徐庆丰迎面走过来，态度诚恳的讨教道，“凤姐，我听说地下室是储藏收菜的地方，特别重要。能不能麻烦您带我去看看，熟悉一下？” 楚昊不在，张凤英突然塞来这么个“亲戚”，吴凤心里大致明白，这或许是想来接替她位置的人。 对此，她倒不在乎，也能理解，毕竟是亲戚嘛，于是，也没有多想，带着徐庆丰打开了地下室的大门。 “这地下室有两把锁，除了我这把，另一把在小昊手里。平时除了存放蔬菜，不允许任何人进来。你看，这里现在已经——” 吴凤边走边介绍，话音未落，突然感觉身后一股巨力袭来，当即惊恐尖叫： “啊！你干什么！” 正走在前面介绍情况的吴凤，丝毫没有留意到徐庆丰心思根本没在地下室上面，一双眼睛全部盯在了她的某个部位上，心里越发觉得卢雪瑶说的太对了！ 眼看着两人已经进入到地下室深处，徐庆丰再也忍不住，从后面死死抱住她，一双大手如同铁钳般箍住她的身体，粗鲁地在她身上胡乱揉捏，嘴里喷出焦急的喘息。 冷不防之下，吴凤惊叫出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拼命挣扎！ 她可不是柔弱可欺的女子，独自带着孩子挣扎求生的岁月早已磨砺出她刚烈的性子。 肘击、脚踹，死命扭动，奋力挣脱着令人作呕的禁锢。 “别叫！妈的，给老子安静点！”徐庆丰喘着粗气，一只手试图去捂她的嘴。 可他还是低估了吴凤反抗的意志！ 自从孩子出生后，她独自带着孩子艰难生存，为了自保，甚至不惜自污，换得个“鸡屎凤”的外号，又怎么可能让徐庆丰轻易得逞？ 况且，被楚昊收留在这里之后，营养上来了，身体素质也得到了很大提升，眼看着一只手要捂到嘴边，吴凤瞅准机会，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 “啊！” 徐庆丰痛叫一声，条件反射般奋力一甩，吴凤趁着他吃痛松懈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终于脱身！ 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不顾一切地朝着透进微光的门口疯狂跑去，嘶声力竭地大喊：“救命！救命啊！” 徐庆丰捂着手上的牙印，剧痛和欲望交织下，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红着眼睛，几步猛冲追上，在地下室门口再次将吴凤扑倒在地！ “放开我！你这畜生！混蛋！”吴凤涕泪横流，绝望地踢打、撕挠，指甲在他脸上、脖子上划出血痕。 “宝贝儿！别喊了！老子娶你！老子肯定娶你！” 徐庆丰喘着粗气，用体重死死压住她，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衣襟，纽扣崩飞，露出里面单薄的衬衣，裤带被他猛力一扯，应声而断！ 吴凤闻言羞怒交加，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人影便是自己的宝贝儿子，紧接着又是和楚昊曾经在二楼浴池的那次经历，眼中泪水狂涌而出！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依然不想把事情扩大，免得楚昊家人为难，最后警告道，“小昊……小昊不会放过你的！” 徐庆丰已经完全被兽欲主宰，动作越发粗暴，“呵！少他妈唬我！昊哥才不会为了你个外人动我！” 眼看着上身扣子就要被全解开了，裤带甚至已经被扯断，吴凤悲愤之余，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终于不管不顾的冲着外面凄厉喊道，“救命啊！！” 这声音瞬间传到地下室外面，一直躲在附近暗中观察的卢雪瑶第一个冲出来，惊慌失措的招呼闻声而来的工人，“快来人啊！地下室里……地下室里有人在喊救命！” 随着叫喊声，院落里的工人们呼啦一下涌了过来。 这里可是神农部落！ 是楚昊的老窝！ 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在这儿闹事？ 尤其是杨芸派来的那几十条汉子，反应极其迅速，立刻抄起手边的家伙，呼啦啦第一时间冲过来，联手冲破了地下室大门。 地下室内光线昏暗，人影模糊。 还没等众人看清具体情况，卢雪瑶就惊恐万状地捂住嘴，声音颤抖地指向里面，尖声道： “天哪！是凤姐！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是谁？！” “他们……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第300章 怒！ 地下室大门被猛地撞开，光线涌入的刹那，徐庆丰一个激灵，瞬间从癫狂中清醒。 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映入眼帘，他手上的动作骤然僵住。 趁这间隙，泪流满面、发丝凌乱的吴凤，猛然发力挣脱开来，仓皇地掩上被撕裂的棉衣，胡乱提起裤子，踉踉跄跄地冲出地下室，双手捂脸，头也不回地向东院奔去。 “是吴经理！” “刚才……是吴经理跑出来了？！” “她那样子……分明是被人欺负了！” 看清了吴凤狼狈不堪的模样，众人瞬间义愤填膺。 吴凤虽是大院的生产经理，但向来待人宽和耐心，从不轻易责罚员工，甚至常常手把手教导干活技巧，像个体贴的知心姐姐，就连杨芸手下那些粗豪的汉子，也都对她敬重有加。 谁能想到，竟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楚老板的神农部落大院里，对她下此毒手！ 倒反天罡啊！ “是哪个王八蛋！” “把他揪出来！剁了喂狗！！” 杨芸派来的这群汉子本就血性十足，被选中来这里干活更是因为品性相对更加可靠。 此刻眼见这种事发生，哪里还能压得住火气！ ——这不仅是欺负吴凤，更是在打他们所有人的脸，砸他们得来不易的饭碗！ 这要是让楚昊回来知道了，就算楚昊不怪他们没有尽职尽责，芸姐也不会放过他们！ “打死这个畜生！” “绝不能放过他！” 群情激愤下，汉子们挥舞着棍棒、抓着石块，怒吼着就要往地下室里面冲。 徐庆丰吓得魂飞魄散！ 刚刚大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只是怔了怔神的工夫，他就被吴凤给推倒了，还没等他爬起来呢，就看到一帮人乌泱乌泱的往里冲，嚷嚷着要把他大卸八块！ “住手！都他妈给我住手！” “滚出去！谁敢动我！” “我是徐庆丰！是楚昊的表弟！” “我二姨是张凤英！你们谁敢碰我一根手指头！” 眼看一条碗口粗的棍子就要照头抡下，徐庆丰亡魂皆冒，失声尖叫，裤裆处一热，竟是吓得失禁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帮人真敢动手，甚至都不问情由！ 幸好，他嘶喊出的身份起了作用。 听到“楚老板表弟”几个字，冲在最前面的二楞子硬生生收住了棍子，但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阴暗的地下室里拽了出来，摔在众人面前的光亮处。 “真是他……” “楚老板的表弟……这，这可咋办？” 被扔在地上的徐庆丰挣扎着爬起，惊魂未定。 他衣衫不整，脸上、手臂上布满新鲜的血道子，明眼人一看便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众人见状面面相觑，神色复杂——愤怒于他的禽兽行径，却又忌惮他的身份，一时陷入了两难。 就在这时，卢雪瑶拨开人群走上前，故作惊讶地掩口惊呼：“哎呀！丰哥！怎么是你？你这脸……还有这身上……天啊！刚才你和吴经理在下面……你、你不会是把吴经理给……？ 丰哥，就算你再喜欢吴经理，也不能用强啊！ 这青天白日的……现在可怎么收场？ 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让吴经理以后还怎么见人？” 不过……丰哥，你怎么会和吴经理一起跑到这地下室里来呢？是……约好的吗？还是……” 这话看似在分析，却极具暗示性，瞬间引导了众人的思绪。 是啊，吴经理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会……莫非另有隐情？ 甚至有人开始胡思乱想，莫非其中另有隐情……是吴经理担心地位不保，自导自演了一出戏？ 徐庆丰本就又怕又慌，既怕楚昊回来算账，又怕工作不保。 听到卢雪瑶这番话，脑中灵光一闪，立马梗起脖子，色厉内荏地叫道： “都围在这儿看什么看！刚才就是吴经理带我熟悉一下环境，介绍地下室情况！里面太黑，不小心摔了一跤，碰倒了东西而已！散了！都给我散了！” 这番漏洞百出的辩解，让众人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 摔一跤能摔出满脸满手的抓痕？摔一跤能让人喊“救命”？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大院门口传来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都围在这儿干什么？！” 只见张凤英在初秀英的搀扶下，一脸焦急地小跑过来。 众人见状连忙让开一条路。 徐庆丰如同见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瞬间换上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带着哭腔喊道：“二姨——！” 看到外甥脸上身上的伤痕，张凤英心疼得不得了，“小丰！我的天！这是咋弄的！谁把你打成这样？！” 徐庆丰只是抽噎着，却不答话。 张凤英又急又怒，环视四周，厉声问道：“谁干的！到底出了什么事！有没有人给我说清楚！” “太后”发话，众人哪怕放肆？ 二楞子硬着头皮站出来，支支吾吾地解释着：“婶子，我们……我们刚才听见地下室有人喊救命，就冲过来看……就看见吴经理先跑出来，衣服有点乱……接着就是他……具体咋回事，我们真没看清……” “对对，就是这样。” “是啊，吴经理样子是挺狼狈的，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哇。” 最早从锅炉房跑过来的杜老三，像是想起什么，指着卢雪瑶说道：“凤英啊，我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姑娘第一个站在这地下室门口的，她可能知道点啥？” 张凤英听得云里雾里，闻言转身瞪向卢雪瑶，厉声喝问：“又是你？！说！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卢雪瑶心里把杜老三和张凤英骂了千百遍，本想把自己从这件事里给择出去，结果还是惹了一身骚！ 张凤英，杜老三！ 一个是楚昊的妈，一个是个烧锅炉的！ 都给我等着！！ 心里泛着恨意，可脸上却瞬间浮现出慌乱之色： “阿姨，我、我也没看清啊……我就看到丰哥和凤姐他们……衣衫不整地先后出来……至于到底是谁先……谁勾引了谁……我真的……” “住口！！”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声雷霆般的暴吼从大门口传来，震得所有人浑身一颤！ 刚刚从街上赶回来的楚昊，摩托车还没停稳就听到了这番对话。 狂怒之余，直接扔下车，煞气腾腾地冲过来，目光一扫现场情况，怒火瞬间吞噬了理智，抡起手中刚买的全新豆浆机，毫不留情地朝着徐庆丰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第301章 暴风雨来临之前，兄友弟恭 “哥！” “老儿子！” 见楚昊一脸煞气的跑过来，张凤英和初秀英两人太了解他的脾气，下意识的感觉要不好，眼看着这家伙要犯混，两人几乎同时拦在徐庆丰身前，堪堪拦下那恐怖一击！ 这要是砸实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徐庆丰更是吓得脸色煞白，直接瘫软在地！ 一旁的二楞子等伙计也被楚昊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惊得心头狂跳，一拥而上将他按住，“昊哥！使不得！冷静点啊！” “松开！都他妈给我滚回去干活！”楚昊眼中血色未退，环视一圈，厉声吼道。 众人被他气势所慑，顿时作鸟兽散，可眼里依旧神色复杂。 楚昊见状，又冷冰冰地补了一句：“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敢在外面乱嚼舌根，让我听到了，立马卷铺盖滚蛋！” 几个原本还想凑一起嘀咕的员工，立刻噤若寒蝉，埋头干活。 眼瞅着快到年底了，可不能因为一时嘴快，丢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二楞子，你们也去忙吧，别围在这儿。” 楚昊语气稍缓，二楞子这才带着人迟疑地退开。 瘫在地上的徐庆丰，顾不上身上的伤势，哭丧着脸看向楚昊，“昊哥……” 同时拼命向张凤英投去求救的目光。 他是打骨子里惧怕这个表哥，不仅因为楚昊这些年在外闯荡的狠劲，更因为从小楚昊就是他们那片的孩子王，积威已久。 “老儿子——”张凤英刚想开口，就被楚昊直接打断。 “凤姐呢？” 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初秀英见状说道，“哥，这事儿——” “凤姐人在哪儿？”楚昊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母亲，却再次被张凤英急切的话语打断。 “老儿子，我看这事儿——”张凤英一心护着惊魂未定的外甥，生怕楚昊再动手。 “我说，凤姐人呢？” 楚昊第三次问道，语气依旧平稳，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还没离开的卢雪瑶怯生生地指了指东院方向：“凤姐她…她回自己屋了……” “你给我滚！”楚昊猛然扭头，毫不留情地厉声斥道，脸上的煞气惊得卢雪瑶浑身一颤，扭头就跑。 初秀英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轻声对张凤英说道，“阿姨，我去看看凤姐。” 张凤英点了点头，“嗯，快去，好好看看她，替我……好好安慰一下。” 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可张凤英大致也能猜到一些。 肯定是外甥行为不端，对人家毛手毛脚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出于对妹妹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和爱护，决定先保住外甥再说。 初秀英离开之后，张凤英拉起徐庆丰，将他护在身上，同时脸色一沉。 “老儿子！你怎么不问清红皂白，上来就犯混！他可是你表弟！” 只说了一句，老妈眼圈就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老儿子，你不会这么没记性吧？” “前些年咱们穷到揭不开锅的时候，是谁接济咱们的？” “是你老姨！” “要不是你老姨每年冬天给咱们送来的粮食，你和你哥早就饿死了，哪还有今天！” “自从小二没了，你老姨哭天抹泪的眼泪都快流干了，就剩下小丰这么一根独苗，好不容易拉扯大，你就忍心下这么重的手？” “就算他真有哪里做错了，你当哥的，好好说他，教他，不行吗？” “真要打出个三长两短，你怎么对得起你老姨和姨夫！你让我以后怎么有脸去见他们！” 看着老妈泫然欲泣的表情，听着耳边的数落，楚昊无奈叹息。 徐庆丰是个什么货色，他比谁都清楚！ 这就是个被老姨和姨夫彻底惯坏、无可救药的混蛋！ 上一世，这家伙混蛋的水平和你几乎不惶多让——仗着父母的溺爱，整天游手好闲，直到三十岁才花光了父母积蓄娶了个媳妇，结果两口子把啃老发挥到了极致！ 同样不事生产，附在老姨和姨夫身上吸血，直到祸祸光了所有积蓄，又把仅有的大瓦房给卖了，连那赖以生存的一垧地都没放过，之后撒手跑去了南方，连老姨和姨夫离世，都没舍得回来看上一眼，全仗着老妈和舅舅合力，才把他们体面的下了葬！ 像这样没良心的混球，老妈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引狼入室，把他叫到自己家里来了！ 心里虽然满是不忿，可总不能拂了老妈的面子吧？ 说来说去，他们一家还真欠了老姨家一辈子还不清的人情债，他现在风光了，老妈想拉拔一下老姨家唯一的儿子，于情于理，他都没法硬拦着。 可恨的是，这混蛋居然把主意的打到了吴凤身上！ 简直狗胆包天！ 强行压下怒火，楚昊哑着嗓子强颜笑道，“妈，我这不是刚回来不了解情况嘛，别生气，是我不对，我错了。” 张凤英见他态度软化，暗暗松了口气，她就怕儿子犟劲上来，连她也镇不住这火爆脾气的儿子，毕竟外甥有错在先嘛…… “哼！知道错了？知道错了就能不管不顾往死里打你表弟？他好不容易来投奔你，你这个当哥的不说好好照应，竟然还……” 气愤之余，伸出手指，在楚昊额头上狠狠点了一下。 “是，是，我错了，妈您消消气。”楚昊态度摆得极为端正，连声认错。 见楚昊火气似乎真的消了，徐庆丰也从张凤英身后探出脑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开始套近乎：“昊哥，这才半年多没见，你这生意真是越做越大了，恭喜啊。” 楚昊同样挤出个笑脸，“还行吧，本来打算过年的时候看望我姨，顺便请你过来帮我搭把手的，没想到妈先把你接来了。怎么样，这儿还待得惯吧？” 徐庆丰顿时来了精神，从张凤英身后彻底走出来，环视着偌大的院子，连连点头：“待得惯！昊哥你放心，以后有我帮你看着这摊子，生意肯定更红火！” “哈哈，那是自然，你是我亲表弟，我不信你信谁啊~”楚昊笑着，主动上前拥抱了他一下，俨然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张凤英见状，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老儿子，小丰难得过来，我回去做顿好吃的，今晚你兄弟俩好好聚聚。” 楚昊当即摆手，“妈，哪能在家随便对付，表弟是贵客，咱得好好招待。 我去给贵哥打个电话，让小丰到贵宾楼去，吃住方面都是咱县里最上档次的！” 张凤英习惯了节省，有些犹豫，“都是自家人，何必花那冤枉钱……” “妈！”楚昊认真说道，“老姨对咱们有恩，小丰来了，怎么能随便应付呢？再说了，咱们现在还差那几个钱吗？放心好了，贵哥是我朋友，肯定会招待的无微不致的。 更何况——” 楚昊朝东院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刚才闹了那么一出，小丰暂时留在这儿，大家脸上都挂不住，也尴尬。不如先让他去贵宾楼住两天，大家都缓一缓，您说呢？” 提到吴凤，张凤英沉默了，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楚昊随即从兜里掏出三张百元大钞，塞到徐庆丰手里：“小丰，你自己打个车先去贵宾楼，我马上给贵哥挂个电话，保证给你安排得舒舒服服！” 徐庆丰接过钱，笑得脸上血道子也不疼了，“昊哥放心，我知道贵宾楼在哪儿，那地儿可高级着呢，我马上就过去！” 说完，衣服也不换了，转身兴冲冲的离开了大院。 张凤英还打算去东院看一眼，却被楚昊给拦下了，“妈，我过去看一眼就行，你先回去吧。” “那……好吧。老儿子，你好好跟大凤子说说，这事儿……唉！小丰那孩子也是欠管教！等我回头非得狠狠说他不可，一定得让他给大凤子赔礼道歉！” 望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楚昊脸上强撑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身大步向东院走去。 第302章 姐，这口气……我帮你出！ 东院的房间里，吴凤已经换了身干净外套。脸上泪痕虽依稀可辨，情绪却已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方才小展鹏被母亲狼狈的模样吓哭了，好不容易才被她轻声哄好…… 初秀英急匆匆赶来，本想着要如何安慰，见她这副仿佛无事发生的模样，稍稍松了口气。 “凤姐，刚才……小丰他是不是……？” 吴凤下意识地瞥了眼正睁着大眼睛望向自己的儿子，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没影儿的事，别瞎猜，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可是——”初秀英自然不信，咬了咬下唇，低声道，“凤姐，让小丰过来……其实是我和阿姨事先商量好的。只是我也没想到，他、他竟能混蛋到这个地步……” 原本是想把徐庆丰安排过来，再找个机会试试把卢雪瑶介绍给那小子，谁知道他脑子不知怎么想的，竟然盯上了吴凤这个带着孩子的寡妇，这事儿闹的！ 吴凤没有深究细节，刚刚经历了惊魂一刻，实在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更不想再揭伤疤，影响到孩子，于是立马打断她，故作轻松的说道：“说了没事就没事。英子，你别多想。天不早了，我得给展鹏做晚饭了。” 说完，围上围裙，转身直接走向外屋的灶台。 初秀英见状，知道问不出什么，只好起身：“那我先走了。” 刚走到门口，正撞上迎面而来的楚昊。一看他脸上那阴沉的可怕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哥——” 楚昊摆了摆手，“你先回我妈那儿。我说两句话就走。” 走进去，吴凤兀自低头忙碌着，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默不作声地背对着他。 楚昊见状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掀开门帘，坐到炕沿，笑着朝小展鹏招招手：“展鹏，刚才妈妈是不是哭鼻子了？” 小家伙用力点头，指了指自己胸前干净的新棉袄，表情委屈，“昊叔叔，是不是有人欺负妈妈了？她刚才哭得好厉害，都把我这里哭湿了！” 楚昊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轻声安抚道，“放心，有昊叔叔在，天王老子也不敢欺负你妈。” 小家伙扬扬小拳头，眼里闪着星星，用力点头：“嗯！昊叔叔最厉害了！” “呵呵，展鹏今天教雪娇姐姐认字了吗？” “上午教啦！” “那现在再去教一会儿好不好？叔叔跟你妈妈说点事。” “好！”小家伙痛快地爬下炕，穿上鞋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眼看着儿子离开，吴凤依旧沉默着在厨房忙碌，丝毫没有留意她身边杵着的楚昊。 楚昊目光扫过墙角，下意识地捡起那堆散落的衣物——钮扣绷坏的棉袄，还有……那根被暴力扯断的裤带。 手指抚过断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底刚刚压下的血色再次染上双眸，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吴凤知道徐庆丰是楚昊的表弟，纵然险些受辱，她还是决定吞下这委屈，不想将事情闹大，所以才装作没事人一样。 直到听见身后楚昊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这才手上一顿，转过身来。 “姐！” 楚昊声音沙哑得厉害，血红的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 吴凤见状顿时慌了神，急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颤声安抚道：“小昊！姐真没事！你、你别冲动！冷静！千万冷静一下！” 楚昊直接丢下手中衣物，一把将吴凤紧紧搂进怀里，埋头哽咽着：“是我不好！本想着接你们娘俩过来过安生日子，却差点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吃了亏！我混蛋！我没用！” 吴凤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双手僵在半空，过往种种辛酸与方才的惊惧交织在一起涌上心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双臂环住他宽阔的脊背，忍不住抽泣起来： “小昊……姐真的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说着自我安慰的话，可语调却越来越颤抖，泄露了所有的伪装。 楚昊听得心口绞痛，眼中狠厉之色骤然再现，咬牙道：“姐，你放心。这口气……我帮你出！” 听出楚昊语气的狠厉，吴凤更慌了，顾不得抹去眼泪，死命挣扎着抬起头，双手捧住他的脸，郑重劝道，“小昊，姐真的没事，你可不能犯浑！他…他毕竟是你亲表弟！姐看得出来，婶子很看重他！千万别为了这点小事惹出大麻烦！” “小事？呵！”楚昊冷笑一声，“姐，这事你别管。我知道该怎么做！总之，谁敢伤害你……就要付出相应代价！这话，我说的！” “小昊！”吴凤死死拉住转身欲走的他，苦苦哀求道，“姐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要是真为我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姐立马就带展鹏走！这辈子都不再理你！” 楚昊猛然回头，哑着嗓子说道，“姐！这事现在跟你没关系了！是我特么咽不下这口气！” 说完，猛地挣开吴凤的手，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东院。 “小昊！！” 吴凤徒劳地喊着，最终无力地瘫软在地，捂着脸失声痛哭。 当年为了保全自己，她不惜往身上抹鸡屎以自保，今日险些受辱，心里怎能不难受？ 可她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寄人篱下，，又岂能因为这点伤害就把火引到对她有恩的楚昊身上？ 事情发生后，无论对错，她已经能够想象到大院里即将流传的闲言碎语。 这些，她可以不在乎，这院子是她和儿子唯一的避风港，外人爱说什么，随他们去。 可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楚昊为她冲动行事，毁了自己，那她岂不是变相的以怨报德？ 越想越伤心，压抑的哭声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传出了院外。 被楚昊喝斥到鸡架那里的卢雪瑶，亲眼看到楚昊怒气冲冲的来了又走，偷偷靠近，将整个过程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瞬间舒袒了。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吴凤，你不是一直高高在上地针对我吗？ 看你以后还怎么在这院里抬头做人！ 活该！ 还有那个烧锅炉的老东西！ 竟然也盯上了她！ 等着！ 早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还有张凤英！楚昊那个妈！ 原本她对这老太太印象还不错，劝说楚昊收留了她。 可刚才，她分明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这老太太……也不能留！ 卢雪瑶心中恶毒地诅咒着，想象着神农部落倒闭、楚昊家破人亡的那一天……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楚昊强加给她的屈辱应有的报应！！ 离开东院之后，楚昊把二楞子叫了过来。 “带两个靠得住的兄弟，现在就去贵宾楼！到了那儿，钱贵会告诉你们怎么做！” 见他脸色阴沉得可怕，二楞子不敢多问，立马应道：“明白，昊哥！我马上带人过去！” 回到客厅，楚昊一把抓起电话。 “喂？小昊啊！”电话那头传来钱贵热情的声音，“刚有个小伙子，说是你表弟，我安排了一桌好菜正招待着呢！你的兄弟，贵哥我肯定照顾周到，你放心！” 楚昊没心思寒暄，单刀直入：“贵哥，麻烦你了。另外，再帮我个忙……” 第303章 我楚昊行事，从不后悔！ 傍晚时分，贵宾楼里，灯火通明。 得益于神农部落口味独特的蔬菜，贵宾楼生意一直火爆。 尤其是楚昊断了小天厨的供应之后，东华县有头有脸的客人更加络绎不绝。 徐庆丰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感叹着这里的繁华，更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能享受这里的奢华待遇。 当他表明了和楚昊的关系之后，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贵宾楼老板钱贵，竟然主动现身接待，还自作主张给他安排一桌最奢华的席面儿。 “小丰是吧？小昊是我哥们儿，你只管把这里当成自己家，需要什么，直接找我吱声！”钱贵拍着他的肩膀，语气热络。 徐庆丰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哈腰，直到钱贵被人叫走，才激动地拿起筷子，望着满桌精致的菜肴，一时竟不知该先对哪一道下筷。 太丰盛了啊！ 他万万没想到，表哥楚昊的能量这么大，连贵宾楼的老板都对他称兄道弟。 早知道这样，他早就该来投奔，说不定现在也早已混得风生水起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 看昊哥的意思，以后大院那边的管理大权，很可能就要交到他手上。 还有那些在院里穿梭的、水灵灵的大姑娘小媳妇…… 想到未来的“性福”生活，徐庆丰心里就像有只爪子在挠，激动得难以自持。 ——早晚都是他的！ 越想越开心，徐庆丰夹了口菜放时嘴里，舒服的呻吟着。 又打开了一瓶茅台，倒满了杯子，狠狠喝了一口。 这日子，才是人过得嘛！ 要是放在以前，这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就算吃不了，也要想办法打包带走，不过现在嘛……以后他徐庆丰就是昊哥手底下的经理，好日子在后头呢，打包？丢不起那人！ 十来分钟后，徐庆丰酒足饭饱，惬意地拍拍鼓起的肚皮，面对满桌子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美味佳肴，丝毫不以为意，抬起屁股转身就走。 “哎呀！” “操！你他妈眼睛长脚后跟上了？！” 刚刚站起来的徐庆丰，猛然感觉到脚底下咯了什么东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耳边便传来两声凶狠的咒骂声。 回头一看，只见两个剃着光头、满脸横肉的壮汉像两座铁塔般堵在面前，几乎挡住了所有光线。 徐庆丰腿肚子当场就软了，忙不迭地赔笑：“两…两位大哥，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没看见……” “没看见？哼！”为首那汉子冷哼一声，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他的前襟，轻而易举地将他整个人提得脚尖离地，恶狠狠地吼道，“照你这么说，老子现在给你一刀，再跟你道个歉，是不是也就完事了？！” 徐庆丰被勒得呼吸困难，脸憋得通红，双手徒劳地拍打着对方铁钳般的手臂，声音发颤：“大…大哥！息怒！是我不对！我赔！我赔钱！您说个数！” “赔钱？你他妈赔得起吗！”壮汉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老子这双进口皮鞋，五百块！让你这孙子一脚就给踩废了！” 五百？？ 徐庆丰差点背过气去！ 什么鞋这么贵！ 可还没等他辩解，对方再次说道，“还有老子的脚，指定让你踩骨裂了！少废话！现在就跟老子去医院验伤！” 徐庆丰哪敢擅自跟着离开，万一拉到没人的地方……徐庆丰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就在大厅里嚎起来： “救命！” “救命啊！” “贵哥！我是昊哥的表弟，你快来救救我啊！” 惶急之下，徐庆丰在大厅里拼命喊着，可周围客人们看到那两个壮汉，纷纷低下头或移开视线，不敢吭声。 至于贵哥……刚好去了楼上厕所蹲坑呢，没听到。 “妈的！踩了人还有理了？嚎什么嚎！”壮汉不耐烦地骂着，连拖带拽地把软成一滩泥的徐庆丰往外拎，“踩断了老子的脚，让你去医院检查还他妈叽叽歪歪！找抽是吧！” 说完，大步流星的提着徐庆丰丢进了外面的小面包里，面包车油门一轰，直接向半截河方向蹿了过去。 楚家大院客厅里，楚昊抱着膀子坐在电话机旁，整个人如雕像般一动不动。 终于—— 叮铃铃！ 电话声急促响起，对面传来杨芸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楚老板，人在我这儿呢。” “好，麻烦芸姐了，我这就过去。” 半截河，冯家大院。 楚昊刚把摩托车停稳，铁牛就迎了出来，憨厚地咧嘴一笑：“昊哥，芸姐在里头等着呢。” 楚昊随手抽出两张百元钞票递过去：“一点小意思，给兄弟们买点烟酒。” “嘿嘿，谢昊哥！”铁牛接过钱，侧身将他让了进去。 客厅里，杨芸慵懒地陷在沙发中，身上随意搭着一件白色羊毛衫。 见楚昊进来，圆俏的下巴朝地毯上努了努：“喏，你要的人。” 楚昊大步流星走到近前，皱了皱眉。 地上的人被黑布罩着头，耳朵还被厚实的耳机严严实实地捂着。 “捂这么严实，不怕给闷死？” 一旁的二楞子赶忙解释：“不是怕他认出昊哥您嘛……放心，留着气儿呢，闷不死。” 楚昊挥了挥手，“解开。” 杨芸闻言，略显意外地挑了挑眉梢，坐直了些身子，“我听二楞子说……这是你亲表弟？就不怕他认出你，以后麻烦？还是说……你今晚就没打算让他竖着出去？” 楚昊咧了咧嘴，眼泛凶光，“我是真想弄死这个杂碎！可惜……不行。他毕竟是我老姨的独苗。二楞子，解开！” 二楞子不再犹豫，迅速上前，利落地解开了徐庆丰头上的罩子和耳机。 徐庆丰在贵宾楼吃得好好的，突然被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绑走，眼前一黑，又被蒙头塞耳，一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惹上了什么亡命徒，小命休矣。 此时束缚骤去，明亮刺眼的灯光晃得他睁不开眼，一时看不出周围环境，嘴里不停的哀求，“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错了！我赔钱！多少钱我都赔！只求放我一条生路！” 听到这话，二楞子和铁牛等人不厚道的哈哈大笑起来。 这家伙，还真是个软蛋，居然惹到了昊哥，算他倒霉了！ 杨芸等人已经通过二楞子了解了大致情况，也理解楚昊的做法。 毕竟，杨芸本身就是女人，平生最恨的就是欺辱女人的败类，手下人也深知她的脾气。 现在人被抓来，他们还是好奇他接下来还想干什么。 不管怎么说，这家伙行为虽然可恶，可毕竟是楚昊的表弟嘛。 徐庆丰终于逐渐适应了光线，第一眼就看到沙发上那个容貌绝艳、气场却冷冽逼人的杨芸。 不过他现在心里哪敢兴起半点邪念，只有无边的恐惧。 紧接着，视线一转，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楚昊，顿时喜形于色，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抱住楚昊大腿： “昊哥！昊哥救命啊！这帮人他们……” “救命？”楚昊面沉如水，俯视着脚边如同烂泥的表弟，声音冰冷，“哼！” “二楞子，”楚昊头也不回地问道，“之前在我院里，你听见有人喊过这两个字吗？” 二楞子大声回道：“听见了，昊哥！是吴经理喊的！” “听见了吗！”楚昊猛地抬脚，用鞋尖抵着徐庆丰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是谁！把她逼到要喊救命！” “而你！当时又在干什么！” “你又可曾想过！凤姐当时有多害怕！有多绝望！！” 徐庆丰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终于意识到他错了！ 错误地以为楚昊在院子里已经原谅了他； 错误地以为吴凤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寡妇，楚昊不会为她大动干戈； 错误地把楚昊安排他去贵宾楼当成了接风洗尘； 他最错的，是彻底低估了吴凤在楚昊心中的分量！ “昊哥！昊哥！”徐庆丰哭得涕泪横流，“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可…可我最后不是没得手吗？昊哥你就饶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你看在我妈、看在我二姨的份上，你不能……不能杀我啊！” 楚昊闻言嗤笑一声：“我说过要杀你吗？” 徐庆丰一愣，有种劫后余生之感，又怯怯地问道：“那…那你把我绑这儿来……干嘛？” “干嘛？”楚昊冷笑，“呵呵！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你既然做错了事，就要得到相应惩罚！” 徐庆丰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哭嚎着哀求道：“昊哥！我真知道错了！我赔罪！我给凤姐磕头赔罪！我…我这就离开你这，我回家！我保证再也不来了！这总行了吧？” 楚昊缓缓摇头：“这恐怕不行。你是我妈亲自去长乐接来的，我老姨也知道你跟着我挣钱。就这么把你撵回去，我以后怎么跟我老姨交代？” “对！对！昊哥你仁义！可…可你现在这样，到底还想怎么样嘛……” “怎么样……”楚昊不再看他，转身在客厅里缓缓踱步，目光扫过四周。 最终，在窗边的球架旁停下，拿起一根沉实的木制棒球棒，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回徐庆丰面前。 徐庆丰看到那根球棒，吓得脸色瞬间苍白，“昊哥！不要！昊哥你不能啊！” 楚昊朝二楞子努了努嘴：“按住他。右腿，架茶几上。” 二楞子见状眼皮狂跳，手上动作却不慢，和另外两个汉子一起，死死将疯狂挣扎的徐庆丰摁倒在地，粗暴地将他的右腿抬起来，横在了冰冷的茶几面上。 杨芸蹙着眉，嫌恶地别过脸去，轻声提醒了一句：“楚老板，注意点分寸，别把我这地毯弄得没法看，清洗麻烦。” 楚昊扬了扬眉梢，语气无比平静：“放心芸姐，不见血。” 看着楚昊掂着手里的棒球棒，徐庆丰拼命挣扎着，却哪里是二楞子几人的对手？ 无奈之下，只能嘶声喊着：“昊哥！我是你亲表弟啊！你为我妈想想！为我二姨想想！你这么对我，她们不会原谅你的！你家就这么报答我家恩情的吗！” 楚昊再次缓缓摇头，“你是你，老姨是老姨。冤有头，债有主。你的债，你自己还。我老姨的恩……我自己报！” 说到这儿，紧了紧手里的球棒，声音陡然凌厉： “小丰，怪只怪，你不该欺负到大凤姐的头上！ 她孤儿寡母的，这辈子已经受够了苦。 可你这畜生偏偏还要雪上加霜！ 只能说……你自作自受！” 话音刚落，手臂猛地抡起！ “楚老板——！” 就在这时，杨芸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眉头紧锁，“你……真想清楚了？” 楚昊回头咧嘴一笑：“我楚昊行事，从不后悔！” 下一秒，球棒挟风砸落。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以及徐庆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几乎同时响彻客厅！ 只见他那条右腿，自膝盖处呈现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反向的诡异弯折——彻底废了！ 第304章昊哥，谢谢啊…… 徐庆丰当场昏迷。 杨芸等人怔在当场。 “铁牛，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擦一下。” 楚昊刚要把棒球棒递过去，杨芸嫌恶地蹙紧眉头，挥了挥手，“我嫌脏，拿走。” “不要算了，归我。” 楚昊也不坚持，随手将球棒收了回来，“芸姐，还得再麻烦你派辆车，我得把这小子弄医院去。” 直到他走到门口，见没人动弹，回头扫了一眼：“怎么？不方便？” 杨芸这才反应过来，“铁牛，安排辆车送他们去县医院。我看着就心烦。” 县医院，住院部走廊灯光惨白。 医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地对楚昊说：“同志，你这位表弟伤势非常严重。膝盖韧带严重撕裂，关节粉碎性骨折……根本没有手术的必要，以后……恐怕也只能依靠轮椅了。” 楚昊擦了擦眼睛，紧紧握住医生的手，语气沉痛，“医生，拜托您了！一定用最好的药！钱不是问题！” 一番折腾，已是晚上九点多。 病房里，徐庆丰的右腿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也终于从剧痛中苏醒，缓缓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楚昊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 看到他手里的水果刀，徐庆丰瞬间汗毛倒竖，如同见了鬼一般，惊恐地试图向后缩去，牵动了伤腿，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额头冷汗涔涔，声音发颤：“你…你要干什么？！” “嘘——”楚昊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噤声，同时将削好的苹果递到他嘴边，语气平淡，“拿着。” 徐庆丰战战兢兢地接过苹果，眼睛却死死盯着楚昊，不敢有丝毫放松。 楚昊又拿起一个苹果，低头专注地削着皮，漫不经心的问了句：“恨我不？” 徐庆丰眼中顿时闪过怨毒之色，继而迎上楚昊那那毫无温度的目光，慌忙摇头。 “说实话！恨不恨我！”楚昊的声音陡然一沉。 徐庆丰下意识的浑身一颤，哭丧着脸答道，“不，不，不恨……” “这条腿是怎么伤的？” “……”徐庆丰满腹委屈，怎么伤的？你亲手打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问你呢，怎么伤的！” “……是…是我不小心……摔…摔伤的……”徐庆丰的声音细若蚊蚋。 楚昊嗤笑一声，“摔伤的？走路能摔成这样吗？” “我，我……”徐庆丰搅尽脑汁，拼命回忆着合理“摔伤”的场景，终于找到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答案：“天冷！对！天冷路滑！昊哥你请我吃饭，我…我高兴，喝多了点，迷迷糊糊在桥上……脚下一滑就掉下去了……对！就是这样摔的！” 楚昊把打好皮的苹果扔给了旁边站着的二楞子，叹息一声，“那可怎么办呢？老姨和姨夫就你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如今伤成这样，后半辈子恐怕离不开轮椅了。看你这么受罪，表哥心里难受，要不……我再帮你一把，彻底减轻点痛苦？” 看着楚昊那张看似关切却让人不寒而栗的脸，徐庆丰愣了两秒，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疯狂摇头，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不用！不用！昊哥！我这样挺好！真的！我…我愿意坐轮椅！我特别愿意！” 楚昊再次摇头，“可你现在这样，以后怎么生活？难道要让老姨和姨夫养你一辈子？” 徐庆丰的眼泪终于憋不住，滚落下来，刚抽泣一声，又惊恐地看了眼楚昊，硬生生把哭声咽了回去。 “要不这样吧——”楚昊从随身的双肩包里拿出一张绿色的存折，在他眼前晃了晃，“这里是二十万。你拿回去，交给我老姨，让她帮你在家开个小卖部，安安稳稳过日子，怎么样？” 二十万！ 开个小卖部用得着二十万吗？ 而且还是在农村！ 徐庆丰的眼睛瞬间直了，死死盯着那张存折，居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喜交加的感觉。 城里工人吭哧吭哧干一个月才三百块，这二十万……他得挣几辈子？ 最关键的是还不用出力！ 一条腿换二十万……值吗？徐庆丰下意识地，竟然鬼使神差地瞥了一眼自己那条还完好无损的左腿…… “要不要？给句痛快话！”楚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徐庆丰醒过神来，出手如电，一把抓过存折，来回的看着，数了好几遍上面的零，终于，咧嘴笑了。 楚昊漠然看着他，“你也老大不小了，跟我说说，家里那边有喜欢的姑娘没？作为表哥，我有义务帮你娶个老婆。” “有！有！”徐庆丰忙不迭地回答，两眼放光，“俺家河对岸，双胜一队，段彩霞！” 那可是村里的一枝花，他惦记好久了，以前是彩礼太高不敢想，现在手里攥着二十万巨款，就算瘸了，他也觉得底气十足！ “段彩霞？”楚昊皱了皱眉，果断否决，“不行！换一个！” 徐庆丰懵了，“为啥呀？” 为啥？ 上辈子就是这对狼心狗肺的夫妻，榨干了他老姨一家最后一点积蓄，然后卷款跑去了南方逍遥快活，连爹妈死了都没回来！ “你俩八字不合，换一个！哪怕是个瞎子都比那个段彩霞强！” 徐庆丰更委屈了，又生怕刚到手的二十万飞了，眼泪转眼圈，努力想了想，试探问道，“那……俺队的郭大华呢？” 郭大华也不错，虽然比他大两岁，但都说屁股大，好生养…… “就这个了！”楚昊毫不犹豫地替他拍了板，“回家之后，就跟我老姨说，找媒人，下聘礼，定日子！所有花费，全算我的！” 这，这就给他定了终身大事了？ 徐庆丰一直之间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咋？不满意？” 徐庆丰哆嗦了下，点头如捣蒜，“满意，太满意了！昊哥，谢谢啊……” 同时暗暗把那张存折藏到了被窝里。 一旁的二楞子适时说道，“昊哥，天太晚了，您累了一天，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这儿有我照看着就行。” 楚昊点点头，“行，明天你不用去大棚了，工资算双倍。” 又对徐庆丰说道，“明天找个时间，我陪我妈一起把你送回长乐，没问题吧？” 徐庆丰心里又是一苦，伤这么重，才住一天院就要被送走…… 可迎着楚昊那“期待”的眼神，立马点头。 走到门口，楚昊再次回头，似是随意的问了句，“对了，小丰，我那儿大院姑娘也不少，年轻漂亮的多了去了，你怎么就突然……看上凤姐了呢？该不会是……有人故意挑拨的吧？” 徐庆丰闻言一怔，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卢雪瑶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事发后，尤其是在冯家大院经历那恐怖一幕时，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甚至极度怀疑自己是被卢雪瑶当枪使了。 可是……他没有证据。 注意到他神色的细微变化，楚昊脸色骤然一沉，转身又走了回来，“告诉我！到底是谁？！” “……瑶…瑶瑶……”徐庆丰下意识地吐出两个字，随即鼓起勇气，怯怯地反问道，“昊哥，你和那个卢雪瑶……” 他本想问清楚两人的关系，结果话未说完—— 楚昊猛地一把揪住他的病号服领子，眼中煞气再现，厉声逼问：“是卢雪瑶鼓动你去欺负凤姐的？是不是！” 徐庆丰脑子里瞬间乱了，迎上楚昊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张了张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潜意识里，他几乎断定这事儿和卢雪瑶脱不了干系，可突然间又回想起卢雪瑶最后跟他交代的那句话：“丰哥，你可不能把这事儿告诉别人，要是让昊哥哥知道了，还以为你在挑拨我和昊哥哥之间的感情，到时恐怕他——” 一想到这话，再想到自己那条彻底废掉的右腿，徐庆丰瞬间一个激灵，打消了告密的念头！ 瑶瑶妹妹毕竟是昊哥的情人，昊哥会相信他的话吗？ 闹不好的话，反而怪他挑拨，那自己剩下的这条腿…… “不，不是，昊哥！我就好奇随口一问！凤姐的事……全怪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和其他人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我发誓！” 楚昊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他足足十几秒，最终，缓缓松开手，脸上的厉色也渐渐褪去，恢复了平静。 “行，你好好歇着。”替徐庆丰整理了一下被揪乱的衣领，语气平淡，“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转身拉开病房门，消失在走廊的灯光下。 第305章 坏了！又出事了！ 突突突—— 摩托车低沉的引擎声划破夜幕，驶回大院。 车灯扫过，北侧平房的窗户里，灯光倏地熄灭，隐入黑暗。 楚昊停好车，走进客厅。 里面空荡荡的，初秀英不在，想来是又在老房子那边陪着母亲了。 自打父亲去了京城，这丫头大部分时间都耗在那儿，偶尔才回来一趟。 东院的房间里，吴凤同样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白天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尤其是楚昊临走前那可怕的表情，让她心里踏实不下来，就在这种煎熬中，总算听到了摩托车由远及近的声响，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手指搭上门把手，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缩回了想要开门的手。 楚昊换了件家常衣服，出了客厅，径直走到北侧平房门前，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下门板，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出来！” 房间里，卢雪瑶也醒着。 听到楚昊回来的动静，她第一时间就熄了灯，屏住呼吸，奢望能躲过一劫。 可惜，终究是徒劳。 因为害怕惊醒熟睡的妹妹，又对白天发生的事有些心虚，无奈咬了咬牙，披上外套，拉开门走了出去，语气硬邦邦的：“干嘛？” “帮我擦背。”楚昊头也没回，丢下三个字，转身就往回走。 卢雪瑶气得几乎咬碎银牙，却只能压下满腔愤恨，认命地跟在他身后。 回想起在医院里，徐庆丰那欲言又止、惊恐躲闪的眼神，楚昊几乎可以肯定，吴凤出事，绝对和这个心思歹毒的疯婆子脱不了干系！ 可惜，他同样没有证据。 但那又如何？ 对付这女人，还需要证据吗？ 干就完了！ 第二天一早，楚昊神清气爽。 初秀英过来时，他已经吃过了早饭。 “英子，你和我妈都吃了吧？” “嗯……哥，昨晚我等了你好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小丰他……怎么样了？”初秀英犹豫了下问道，明显有些担忧。 “唉！”楚昊重重叹了口气，面露沉痛之色，“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小丰昨晚在贵宾楼喝多了，到外面闲逛时脚下没留神，摔了一跤，伤得不轻，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啊？”初秀英顿时慌了，“摔哪儿了？严不严重？那我一会儿跟你一起去看看？” “不用，”楚昊摆了摆手，“一会儿我陪妈去医院看看就行。出了这种意外，妈心里肯定难受得紧，还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老姨交代呢。家里这边你多费心，和凤姐一起照应好。” 初秀英点头应下，忍不住摇头叹息：“怎么就出了这事儿呢？难道是老天爷……唉！” 楚昊离开后，初秀英开始张罗着给工人们分配活计。 本以为经历了昨天那场风波，吴凤今天可能会休息一下，却没想对方如同没事人一般，准时出现在了院子里。 初秀英连忙关切地迎上去：“凤姐，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屋歇着，这儿我能应付。” 吴凤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我没事，挺好的。”接着，目光扫过四周，似是随意地问了句：“对了，怎么没见着小昊呢，昨晚没回来？” 初秀英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跟她说了实话。 “什么？腿……断了？”吴凤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微微发白。 徐庆丰遭什么报应，她一点都不关心。 只是没想到，楚昊昨晚说完那些话之后，竟然真的……这让她的心猛然一揪。 有那么一刻，她心里隐隐有些负疚，又有些感动，但更多的，则是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的决绝！ 她拿不出什么能报答楚昊的，但也不想再给他添任何麻烦。 或许，她生来就是个不祥之人，走到哪里，就会把麻烦带到哪里。 对，一定要离开！ 这念头一出来，竟然有点心酸。 细细算来，被楚昊接到这个大院，已经快四个月了。 这短短数月，却是她人生中最安稳、最舒心的时光。 就连儿子小展鹏，都对那位“昊叔叔”产生了深深的依赖。 一想到就要离开，还真有些舍不得。 但好在，这四个月楚昊一直给她开着工资，手里也攒下了近两千块钱。 这笔钱，足够她带着儿子，鼓起勇气回到那个许久未联系的娘家了…… 原本打算等过了年，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向楚昊提出来的。 可现在看来，一天都不能再多呆了。 否则，还不知道会因自己，再给他惹出什么样的祸事。 当然，即便打定了主意，她也会站好最后一班岗，至于外人乱嚼她的舌根……她根本不在乎。 “小郝，”吴凤叫住一个农大来的实习生，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这七亩大棚的改建，预计还要几天能完工？” “吴经理，按现在的进度，最多再有三四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吴凤点点头，“跟大家说一声，这两天集中力量，优先把这七亩地改建完。剩下的，往后放放。” “好的，吴经理。” 四天。 吴凤打定主意，帮楚昊把这最关键的一批大棚改建完，她就带着展鹏，安静地离开…… 县医院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张凤英慌慌张张地跟着楚昊进去，一看到外甥徐庆丰躺在床上，一条腿打着厚重的石膏被高高吊起，眼泪瞬间决堤：“小丰！我苦命的孩子啊！二姨对不起你！要不是二姨非把你从家里拽出来，你哪会遭这份罪啊！” 徐庆丰正啃着烤鸡腿，见到二姨，这些天积压的委屈和恐惧终于得到了宣泄，嘴一扁，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他是真的委屈啊！ 从他看到楚昊那一刻起，无时无刻都活在噩梦里！ 如今终于见到了打心眼里疼他的二姨，肚子里的委屈一下子找到了发泄口。 不过很快，碰到楚昊那平淡到令人窒息的表情，硬生生又把眼泪憋了回去。 不仅如此，还露出了笑脸。 “二姨，我没事儿！真没事儿！您看——” “除了这条腿不大方便，其他零件都好着呢！还有，二姨，昊哥还给了我一大笔钱呢！我盘算着，回去就开个小卖部，再正经说个媳妇！” 张凤英见状抹了下眼泪，又是心疼又是气。 “腿都瘸了，要钱有啥用！可怜你妈要是看见你这样，还不知道得多心疼呢！” 转过头，忍不住又开始埋怨儿子：“都怪你表哥！非要让你到街里吃什么饭！不然哪有这档子事儿！” 楚昊痛快认错：“妈，是我不对。我刚打电话叫了车，待会儿咱们一起把小丰送回家去吧。” “唉！”提到回家，张凤英又犯愁了，“出来时活蹦乱跳的大小伙子，回去就成了瘸子……这叫我怎么跟芳和英材交代哟！” 看到楚昊的目光投过来，徐庆丰一个激灵，连忙挤出笑脸：“二姨！真不怪表哥！都怪我自个儿贪杯，走路不长眼！表哥不仅没怪我，还给我花了那么多医药费，又给了安家钱，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妈他们明事理，肯定不会说啥的！” 好说歹说，总算劝住了悲伤自责的母亲。 楚昊立马让杨芸派来的人手，小心翼翼地将徐庆丰抬下楼，安置进面包车，直奔四十里开外的长乐村。 近一个小时后—— 看到儿子好端端出去，回来却断了一条腿，张凤芳和徐英材夫妇自然是心痛如绞。 可眼见二姐张凤英在一旁自责得不停抹眼泪，两人又强忍悲痛，反过来劝慰她。 “二姐，小丰不是都说了嘛，是他自己贪酒误事，走路不小心，这能怪谁？只能怪这小子自个儿！” “是啊是啊，”徐英材也跟着附和，“这样挺好，要不然小丰一年到头也不着家，现在好了，腿也瘸了，想到外面得瑟也动不了，挺好。” 同时拿起那张存折，就要往回推，“人回来就好，人回来就好。就是这钱，我们说啥也不能要！小昊，你快拿回去！这像什么话！” 楚昊当然不肯收，正色道：“姨夫，老姨，小丰是在我那儿上班受的伤，真要打官司，那也算公伤，我肯定要负责的。这钱是他应得的补偿，你们必须收下！” “没错！”张凤英一把抢过存折，直接塞到徐庆丰怀里，“小昊现在不缺这个钱！小丰就不一样了，腿成了这样，以后咋挣钱过日子？就像小昊说的，这钱拿着，给他开个卖店，再娶房媳妇，踏踏实实过日子！” 几人拉扯推拒了好一番，好说歹说，张凤芳夫妇这才红着眼圈，万般无奈地将存折收了下来。 “老儿子，我在你老姨这儿待几天，顺便帮小丰相看相看对象，过几天再回去。大棚那边事多，你自己先回去吧。” 张凤芳虽不舍，也知道不便久留外甥，一直将楚昊送到院门外，拉着他的手，满脸歉疚之色：“小昊啊，家里那么忙，还让你特意跑这一趟……老姨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要不是怕耽误你正事，说啥也得留你住几天……” 楚昊知道老妈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才留下来的。 不过这样也好，老妈和老姨正好在一起相互安慰一番，这事儿很快就会过去的。 至于徐庆丰……正如姨夫所说，腿都断了，以后也就安分了，想跑也跑不了！ 从长乐返回大榆树村时，日头已经偏西。 楚昊本以为解决了这桩糟心事，总算能喘口气，安安稳稳准备过年。 可万万没想到，车子刚下主路，拐过那颗老榆树，眼前景象让他心头瞬间一沉！ 只见大院门口，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 坏了！ 又出事了！ 第306章 对峙！ 看到楚昊跳下车，围观的村民们下意识地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自打神农部落的蔬菜打进京城、省城市场后，大榆树村的乡亲们对楚昊的态度早已从好奇，嫉妒，看笑话转为敬畏，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多人聚在他大院门口指指点点了。 粗粗一看，怕是有五六十号人，交头接耳，神色各异，目光复杂地在他身上扫视着。 楚昊对此早已司空见惯，没心思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可直到这些百姓散开之后，楚昊才蓦然发现——院子里，竟赫然停着四辆警车，红蓝警灯刺眼地旋转着！ 约莫二十多名警察正与初秀英、吴凤，还有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杨芸等人紧张的对峙着！ 看到这阵仗，楚昊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老板回来了！” 有员工看到楚昊过来，带头叫了一声，初秀英等人这才注意到楚昊，脸色稍霁。 同时，带队的警察也转过身，与楚昊打了个照面。 嗯？ 楚昊眉头微挑——还是个熟人。 县治安大队的张队长，四哥周涛的铁哥们。 两个多月之前，二道乡李德全那伙人想整治楚昊，这位张队长还曾经帮他和初秀英不少忙呢。 却没想到，这次再来，竟然弄出这么大排场，看样子，似乎来者不善嘛…… “张队长，久违了，不知您带这么多人过来，到底啥意思？” 这么多人在场，楚昊没有套近乎叫“张哥”，而是公事公办的叫了对方的职务。 张队长递来一个略带感激的眼神，随即正色道：“楚老板回来的正好。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依法前来核实一些情况。只是……您这边的工作人员，似乎配合度不高啊。” 话音刚落，初秀英忍不住呛声道：“张队长好大的官威！一下子开来四辆警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儿藏了通缉犯呢！有什么问题不能好好说？非得摆出这么大阵仗吓唬人吗？” 张队长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耐着性子解释：“这位同志，请你注意言辞。我们是接到正式举报，依法执行公务，并非有意为难。” 楚昊摆了摆手，制止了初秀英，淡淡说道，“张队长，我是神农部落的老板，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你们此行到底是什么目的？所谓的举报，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您放心，只要是合法合规的调查，我楚昊必定全力配合。 但是，在事情没有明确之前，您就调动如此规模的警力，警灯闪烁地开进我这里——” 说到这里，楚昊指了指大门外面越聚越多的围观百姓，语气加重：“张队长，您自己看看。 且不说我们是否真的存在违法行为，单就你们这个架势，会给老百姓造成什么观感？ 对我们企业的声誉会造成多大影响？ 换位思考，就算再遵纪守法的人，被你们这么一围，名声还能好吗？” 张队长闻言，神色一凛，立马招来副手，低声交代几句，随后转向楚昊，郑重道歉：“楚老板提醒的是，是我们考虑不周，工作方式欠妥。我立刻安排人疏散围观群众，也希望楚老板能理解，并配合我们接下来的正常工作。” 楚昊点了点头，“配合调查是公民义务，这个自然。” 警察一边驱散围观百姓，一边做出相应解释：“散了散了，都别看了！正常的工作检查，没什么好看的，大家不要胡乱猜测，更不要传谣！” 人群渐渐散去，但仍有一些人远远站在大榆树下张望。 毕竟，这阵仗，除了十年前严打那阵子，已经好久没出现了！ 这当口，楚昊也转头对自家员工挥挥手：“你们也别都杵这儿了，该干嘛干嘛去。” 然而，吴凤却面露难色的插了一嘴，“小昊，这恐怕不行……公安同志要求所有员工都集中在这里，暂时不能离开。” 楚昊这才注意到，不仅大棚的员工，连吕学兵那边酒坊的人也全都被叫了过来，聚在院子一角，顿时皱了皱眉。 “张队长，你们这是啥意思？调查情况可以，但让所有员工停工待命，好象超出了必要限度吧？这会严重影响我们的正常生产秩序。” 张队长面露难色，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另一位挂着二级警督警衔、面容严肃的中年警官，低声道：“楚老板，这个问题……还是请冯警官向您说明吧。这位是县局警务督察室的冯晖同志。” 冯警官上前一步，表情刻板，出示了一下证件：“楚昊同志，你好。我是县局警务督察冯晖，警号XXXXXX。我们接到具体举报，称你处有大量社会闲散人员聚集，涉嫌从事非法活动，可能危害周边治安环境。县局指示，由治安大队牵头，我们督察部门同步监督，依法进行现场核查。请你及你的员工予以配合。” 楚昊闻言，回过头来看向杨芸。 芸此刻脸色凝重，和楚昊对视时，明显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之色。 很明显，所谓的举报，矛头分明是冲着她和她的手下来的！ 如果不是楚昊雇佣了她的手下，怎么可能惹上这麻烦？ ““芸姐……” 楚昊凑近她，嘴角微动。 杨芸犹豫了下，凑近一步，附耳低声道，“大概率是县里有人找我麻烦，具体是什么人……暂时我还不清楚，楚老板，对不住，连累你了。实在不行……我现在就把我的人全部撤走！” 楚昊轻轻摇了摇头，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再次转过身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直接将自己的双手伸到了冯晖面前，手腕并拢。 冯晖明显愣了一下，板着脸沉声问道：“楚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昊微微一笑，懒洋洋道，“没什么意思。就是突然改变主意，不想配合你们了。冯警官若是觉得我涉嫌违法，现在就可以把我铐走。” “楚老板！没必要这样吧？”张队长急忙打圆场，拉着楚昊劝道，“我们真的是例行公事，只要你配合一下，很快就能弄清楚……” 楚昊直接打断他，淡淡说道，“不必了，张队长。我不是冲动，只是怕麻烦。今天你们能这样来一次，明天或许就能来第二次。我这里不是菜市场，经不起三天两头的‘核查’。 这位冯警官要调查，可以。 但是，鉴于你们此次行动的阵仗和方式，我无法完全信任其过程的公正性。 警务督察是监督警察的，那谁来现场监督这次调查的公正性呢？ 我需要有令我信服的第三方在场见证，否则，我拒绝配合。” 冯晖脸色一沉，语气严厉起来：“楚昊同志！请注意你的态度！配合公安机关依法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你这是在公然阻挠执法！否则……” “否则怎么样？”楚昊轻松地笑了笑，晃了晃依旧伸着的双手，“我不是正在请你采取强制措施吗？ 认为我违法，铐走我就是了。 我还是那句话，想调查，可以。 但我要求有独立的第三方在场监督整个过程。这应该也是我的合法权利吧？” 张队长见状，赶紧把冯晖拉到一边低声沟通了几句。 冯晖强压着怒气，耐着性子问道：“那么，楚老板，你想找什么人来现场监督？” 楚昊回头对初秀英说道：“英子，立刻帮我联系省报的周宇记者，请他务必来东华一趟。 就说，神农部落遭遇突发状况，或许涉及公权力行使与民营企业权益的议题，他应该会感兴趣。” 初秀英立刻点头，转身跑向客厅去打电话。 冯晖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楚老板，如果你认为需要媒体监督执法过程，理论上可以。 但省城到这里，即便开车最快也要两个多小时。 我们是在执行公务，不是儿戏，没有时间也没有义务在这里无限期等待！” “看看，冯警官，您又急了。”楚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我只是提出一个保障自身权益的要求，您就如此反应，这反而更让我觉得，邀请第三方见证是完全必要的。 这样吧，为了不耽误各位警官的宝贵时间，你们可以先把我带回局子里。 等我请的记者到了，你们再把我放出来，届时我保证，绝对全力配合你们的一切调查。怎么样？” 楚昊这提议，看似合理，实则扯蛋——既然邀请了省报记者来监督执法公正，又怎能在调查开始前就先把企业负责人拘传？ 这本身就是程序瑕疵和新闻爆点。 问题是……他的要求并不过分，这就难办了。 张队长一脸为难地看着冯晖，低语道：“老冯，你看……要不咱们今天先收队，明天再来？” 冯晖断然拒绝：“不行！他越是这种态度，越是阻挠调查，就越说明举报可能并非空穴来风！必须一查到底！” 张队长无奈地摊了摊手：“那你说现在怎么办？真把他铐回去？老冯，话先说前面，要拷的话，你来，这个命令我可不下了。” 万一惹了身骚，他才不担这个责呢…… 看着气定神闲的楚昊，冯晖咬了咬牙，“通知下去，所有涉及人员原地等待。等省报记者到了，立即开始调查！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张队长松了口气，赶紧将这个决定转达给楚昊。 楚昊自然没意见。 他又不是受虐狂，能舒服的待在家里，谁愿意真去局子里坐冷板凳？ 初秀英很快打完电话，“哥！周记者带人已经出发，大约五点半就能到！” 第307章 杨芸：我是“感动东华”人物？ 眼下才下午三点半，距离省报记者到来还有整整两个小时。 楚昊挥了挥手，对挤在院子里的员工们招呼道：“都别在冷风里站着了，先进屋里待着，别冻坏了身子！” 说完，转身请示道，“冯警官，我这样安排，没毛病吧？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在外面挨冻。” 冯晖冷哼一声，没有接话，转身钻进了其中一辆警车，“注意警戒！看好各个出入口！” 张队长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楚昊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只是对他微微点头笑了笑，便转身回了客厅。 张队长是四哥周涛的朋友，今天也是奉命行事，没必要让他难做。 况且，在楚昊看来，这场突如其来的“突击检查”，最终很可能只是一场针对杨芸的闹剧，目的无非是恶心人罢了。 客厅里一下子涌进近百号人，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初秀英、吴凤和吕学兵几人赶忙分流，将部分员工安排到二楼和其他房间，厅内才总算宽松了一些。 沙发上，楚昊和杨芸并肩坐下。 “芸姐，要搞你的人，有没有什么眉目？” 杨凝眉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摇头：“这几年，我手下的人都很本分，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就算偶尔有打架赌钱的小纠纷，当时就处理干净了，不该留下这么大尾巴……” 初秀英气呼呼地跑到电话旁：“哥！我这就给四哥打电话！问问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张队长也太不够意思了！” 楚昊连忙出言制止，“英子，没必要，张队长是公事公办，就算打给四哥也没用，凭白让他为难。” 初秀英急道：“那现在怎么办？这么多警察堵在院里，算怎么回事啊！” 杨芸见状，再次面露愧疚之色：“楚老板，这次确实是我连累你了。实在不行，我把弟兄们先带回去算了，免得影响到你。” 楚昊摆摆手，“芸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虽然举报可能是冲着你来的，但现在堵的是我的门，查我的人。这事儿我避不了，也不会避。” 接着又站起身，提高了声音，“大家也别担心，无非就是恶心一下咱们，没什么大不了的。 凤姐，招呼人做晚饭，总不能饿着肚子吧？今晚要是拖晚了，统统算加班费！” 客厅里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外面，警察们仍在尽职尽责地值守，好在都待在警车里，不至于挨冻。 下午四点半，大院的大小灶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楚昊特地吩咐人给张队长他们也送去了些馒头和热汤——毕竟是执行公务，总不能让人饿着。 这份额外的“关照”，多少也是看在张队长的面子上。 张队长等人对此倒也不挑剔，这大冷的天，吃饱了肚子，至少身上也能暖和一些。 终于，将近五点半，省报记者周宇带着一名摄影记者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刚下采访车，两人就被院内四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吸引了目光，职业敏感度瞬间拉满。 “周记者，辛苦了，大老远跑一趟。”楚昊将两人迎进客厅，一番寒暄后，让人端上早已备好的热饭菜。 趁着吃饭的间隙，楚昊言简意赅地介绍了情况。 “周记者，我这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您也看到了，这阵仗……一下子来这么多警察，让整个生产戛然而止。 要是隔三差五来这么一出，我这摊子还怎么干？ 我不求别的，就信得过咱们省报的公正。 请您两位待会儿如实记录整个执法过程，既是监督，也是为我们正名，还我们一个公道就行。” 周宇了然地点点头，“楚老板放心，媒体的职责就是记录事实，维护公正。我们会客观记录整个过程。” 说到这里，冯晖和张队长也走了进来。 面对记者，冯晖虽然依旧板着脸，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楚老板，现在可以开始配合调查了吧？” “当然，我非常愿意履行公民义务，配合警方调查。请开始吧。” “好。”冯晖看向张队长，“张队，按程序进行吧。” 张队长随即叫进来四名干警，开始对所有“神农部落”的员工进行身份登记和逐一询问。 天色渐黑，询问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 最先接受问询的是女工们，她们背景简单，大多是附近村的农户，过程很快，半小时左右就陆续结束回家。 接着是酒厂的男工和农大的实习生，这部分人也相对简单，直到晚上七点左右也问询完毕了。 最后，轮到了杨芸带来的那批汉子。 这些人的经历显然复杂得多，询问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警察的问话也更为仔细和谨慎。 等到所有调查全部结束，已是晚上十点多。 结果毫无意外——并未发现任何违法犯罪的证据或线索。 不仅被反复问询的员工们困倦不堪，连夜从省城赶来的周宇记者也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眼中甚至流露出失望之色——楚老板，说好的“大新闻”呢？ 楚昊会意，打了个响指。 周宇立马精神一振——这是他们之前约好的暗号，意味着可以开始录音，好戏或许才刚开场。 楚昊轻笑一声，“张队长，冯警官，调查结果也出来了，各位还满意吗？ 呵呵，真不知道那举报的人安的什么心。 折腾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也就罢了，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这样浪费宝贵的警力资源啊！ 二十多位同志，差不多一整天的时间，就耗在这莫须有的事情上。 要我说，警方是不是该反过来查查，这举报人是不是别有用心，故意报假警，浪费公共资源？” 调查一无所获，冯晖本就郁闷，一听楚昊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楚老板！我们警方如何办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早点配合调查不就完了吗？ 非要让他们白白多等了两个来小时！ “冯警官这话说的，我怎么是指手画脚呢？我这是替你们和纳税人心疼啊！这所谓的举报，明显是空穴来风，这不是白白消耗警力吗？难道不该追究？” 冯晖被噎了一下，有些恼羞成怒，直接把笔录摔在桌上，声音大了一些，“空穴来风？未必吧！楚老板你自己看看，你招的都是些什么人！ “赵全，男，三十五岁，两次因盗窃罪入狱！ 周大福，男，三十岁，一次盗窃，两次抢夺，累计服刑七年！ 吴刚，男，二十五岁，打架斗殴，致人轻伤！ 郑勇，男，二十八岁，诈骗罪，服刑三年！ 王大力，男，四十二岁，打架斗殴，‘四进宫’！ ……” 冯晖一口气念了二十来个名字，几乎涵盖了杨芸带来人手的一大半！ “楚老板！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人？！超过半数都有前科！都是劳改释放人员！从这个角度说，举报人怀疑他们可能危害治安，有什么不对吗？！” 啪，啪，啪—— 楚昊闻言，直接鼓掌，脸上笑容更盛，“冯警官问得好！那我倒想请教几个问题了。” “第一，劳改支队的设立，目的是什么？” 冯晖毫不犹豫的答道，“当然是通过劳动教育，改造犯人，让他们洗心革面，重新回归社会做人。” “答得好！第二，刚才冯警官点名的那些弟兄，他们服刑改造的目的达到了没有？刑满释放后，可曾再犯过什么事？” “这……”冯晖一时语塞。 废话，真要犯了事，现在还能站在这儿？ “第三，既然国家都认可他们已改造好，是合法公民了，那我这个私营企业老板，能不能聘请他们，给他们一个用双手劳动、养家糊口的机会？” 冯晖：“……” “第四，如果所有人都像某些人那样，因为他们曾经犯过错，就戴着有色眼镜，拒绝给他们融入社会的机会，那劳动改造的意义何在？难道是要把他们逼回老路上去吗？” 冯晖额头开始冒汗：“我……” 楚昊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步步紧逼：“第五，如果不给他们提供合法的谋生途径，任由他们被社会排斥，您觉得为了生存，他们最终会选择干什么？是等死，还是可能再次铤而走险？” 冯晖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你……” “第六！对于我这样一个愿意给他们提供工作机会，让他们能自食其力、安分守己的人，难道仅仅因为一个恶意举报，就可以不顾事实，随意兴师动众地来调查，影响我们正常的生产经营吗？” 冯晖被这一连串犀利的问题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哑口无言。 楚昊深吸一口气，总结道：“综上所述！” 终于结束了质问，冯晖和张队长等人总算暗暗松了口气。 楚昊看向身边的杨芸，“冯警官心里应该清楚，举报人真正针对的，就是收留、管理这些弟兄的芸姐！换句话说，就是针对杨芸本人！” “此人为何要这样做，我不知道，也没兴趣。但我可以肯定一点：这些愿意追随芸姐、改过自新的弟兄们，芸姐愿意给他们一碗饭吃，管着他们走正道，这难道不是在默默协助政府做好安置帮教工作，变相替你们警方分担了维稳的压力吗？” “套用冯警官您刚才的逻辑——从这个角度来说，芸姐接收了这么多刑满释放人员，约束他们的行为，引导他们自食其力，难道不是在帮助改善社会治安环境吗？” “从这个意义上讲，那个举报人，其行为才真正是居心叵测，破坏社会稳定和谐！反之，芸姐默默做了这么大贡献，难道不应该得到一枚‘支持治安工作好市民’的奖章吗？” 杨芸在一旁听得都愣住了。 自己这“东华大姐大”转眼快被楚昊塑造成“感动东华”的人物了。 几秒钟的寂静之后—— 啪，啪，啪！ 记者周宇率先鼓起掌来，脸上洋溢着兴奋之色——这才是他想要的新闻点！ “说得太好了！楚老板这番话，真是发人深省！ 没错！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国家和法律给了他们改过的机会，社会就应该包容他们，给他们重生的途径。 楚老板和这位杨芸女士，愿意提供这样的机会，让他们通过劳动获得新生，这完全是响应政策、助力维稳的善行义举！ 不仅不应被无端猜疑，反而值得鼓励和倡导！ 两位警官，你们说呢？” 冯晖早已没了之前的强硬，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甚至开始后悔今天这趟差事了。 张队长见状，尴尬地笑了笑：“周记者说的是，楚老板确实受委屈了。楚老板放心，对于恶意虚假举报，干扰企业正常经营、浪费警力的行为，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给您一个交代。老冯，是吧？” 张队长悄悄捅了一下冯晖，示意他赶紧表态。 他算看出来了，楚昊主要是对冯晖不满，对他还算客气，这份人情，他得领…… 冯晖被架在火上烤，只得硬着头皮表态：“……是，楚老板请放心，我们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整理材料，向上级汇报了。” 楚昊见好就收。 他的目的本就不是要闹得多僵，只是不想以后再被这种“调查”随意打扰。 如今目的达到，又有省报记者全程见证，总算松了口气。 “冯警官，张队长，各位辛苦了。” “以后欢迎两位再来指导工作。我送送你们。” 第308章 麻烦又来了？放周宇！ 执法人员离去时，已近深夜十一点。 记者周宇自然留了下来，杨芸也没有离开。正如楚昊所预料的那样，这场声势浩大的所谓执法调查，最终像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成了一场虎头蛇尾的闹剧。 一旦周宇的报道见报，举报者的目的不仅彻底落空，反而可能意外地抬升杨芸在东华县的公众形象——一个收留、管教刑满释放人员、协助维稳的“义气”人物。 而“神农部落”则更像是一个无端遭受不公调查的受害者。 表面上看，他们似乎赢了这一局。 但，真的赢了吗？ 周宇显得颇为乐观，但楚昊却丝毫不敢放松，杨芸也同样如此。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次举报就是冲着她来的。 一击不中，对方会善罢甘休吗？ 下一次，又会用什么方式？ 楚昊有着同样的隐忧。 他自问行得正坐得直，但眼看年关将近，隔三差五被这样“敲打”，就算不伤筋动骨，也足够恶心人。 出于这份谨慎，楚昊巧妙地挽留了周宇。 “周记者，这都深更半夜了，路不好走，连夜赶回省城太不安全。不如就在我这将就一晚，反正稿件也不差这一天。您好好休息，明天精神足了，把稿子完善后再回去也不迟。” 反正他这里住的地方足够多，还有两间客房呢，周宇自然也没拒绝。 杨芸也没走。 她担心还有后续针对她的未知手段，决心留下来观望。 如果事态升级，再次牵连到楚昊，她会毫不犹豫地将手下弟兄全部撤走——毕竟，她和楚昊在省城及京城的合作更重要，绝不能因小失大。 于是，小二楼的两间客房，第一次住满了人。 与此同时，南山脚下，陆家别墅里。 陆轩身着丝质睡袍，刚刚放下手中的电话听筒，嘴角微微上翘，不屑的自言自语着： “以为找个省报记者来站台，就能高枕无忧了？” “天真！” “我陆轩……可不是李德全那种蠢货！” “不过这样也好。上一次，是省媒救了你；那么这一次……不妨就让省媒，成为埋葬你的最好推手！” …… 一月二十六日，清晨八点，除夕倒计时第十五天。 “神农部落”大院恢复了往日的生产秩序，但昨日突如其来的调查终究耽误了进度。 吴凤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默默添了一笔：原计划四天后离开，现在看来，不得不推迟一天了…… 早餐过后，周宇向楚昊提出告辞。 “周记者，何必这么急着走？不如就在这里把稿子最终审定完再回去？” 周宇婉言谢绝，“多谢楚老板好意。不过我们做新闻的，讲究的就是时效性。这篇稿子我必须尽快送回去，争取能登上明天的报纸。” 说完，他和摄影师便走向了停在院中的采访车。 然而，采访车刚刚发动，意外，再次不期而至。 看着大门外陆续驶来、稳稳停住的几辆贴着不同政府部门标识的公务车，楚昊只能报以一声苦笑，对正要上车的周宇说道：“周记者，你看……这‘大活儿’，又来了。” 周宇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下，非但没有懊恼，反而隐隐露出喜色。 如今的“神农部落”早已今非昔比，不仅是本地知名的农业企业，更已将业务扩张至省城，甚至在京城也打开了市场，说是风头正劲，一点也不为过。 任何与它相关的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新闻焦点。 周宇作为最早深入报道此地的记者，自然不会放过任何潜在的新闻触角。 他原本以为昨天的治安检查只是一次孤立事件，但今天这阵仗——食监局、农业局、卫生局、税务局、工商局……多家县局单位联袂而至，瞬间让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极有可能是一场针对“神农部落”的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 而且其级别和规模，似乎比两个多月前的李德全事件更为棘手！ “小陈，你先一个人开车回社里，务必把稿子安全送到。我估计……得再多留一天了。” 周宇迅速对同事交代了一句，果断地再次下车，拿出了录音笔和笔记本。 而一旁的杨芸，看到门外那些车辆的所属单位，心里反而稍稍松了口气。 看这架势，这些人明显是冲着楚昊和他的企业来的。 至少说明，昨天的风波，并非完全由她引燃，这让她内心的愧疚感减轻了些许，但担忧却丝毫未减。 看着那群面色严肃、鱼贯而入的干部们，楚昊无奈暗叹一声——果然，他这是又被盯上了！ 明知可能来者不善，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人家可以闲着无聊，随意打着“例行检查”、“保障节前安全”的旗号，名正言顺地随时上门“逛逛”。 但他耗不起，每耽误一天，损失的不仅仅是钱，还有拖延下来的工期！ 昨天面对警方，他还能借记者之势据理力争。 但今天面对这些手握各类行政审批和监督权力的“婆婆”们，硬碰硬显然不明智，只能先陪着笑脸，见招拆招。 唯一让他稍感安心的是，省报记者周宇留下来了，给了他一定的底气……这双眼睛的存在，或许能让对方多少有些顾忌。 一行干部着装的人陆续进来，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目光扫视全场，并未在任何特定的人身上停留，只是公事公办地朗声问道： “这里的负责人是谁？” 楚昊对这种画面太熟悉了，没说的，第一时间……放周宇！ 先试试火力再说。 周宇当仁不让，掏出记者证，接着又把录音笔递到对方嘴边，“您好，同志。我是省报的记者周宇。请问能否接受一下我的采访？各位今天这么大阵仗来到神农部落，是有什么名目吗？” 那位为首的干部看了看周宇的记者证，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表情，似乎早有准备，客气的回应道，“当然可以，记者同志，我是县食品监督管理局的魏少平。 春节临近，为了全面保障春节期间全县人民的食品安全，以及各类生产经营活动的规范、有序、安全，响应上级部门关于做好节前市场综合整治工作的号召，县里专门组织了由市监局牵头，卫生、农业、税务、工商等多部门参与的联合检查行动。 我们此行，就是为了切实履行监管职责，排查隐患，规范秩序，守护好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 请问记者同志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 作为资深记者，周宇反应极快，“我作为新闻记者，有责任和义务对执法检查的过程进行客观记录和监督，魏同志应该不会反对吧？” “当然不会，”魏少平脸色不变，“我们坚持公开、公平、公正执法，也欢迎人民群众和媒体的监督。” 说完，再次重复道，“请问，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周宇回头看向楚昊，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毕竟，人家已经说的很清楚，理由也相当充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们是故意到神农部落来捣乱的…… 楚昊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微笑上前。 “同志您好，我是楚昊，神农部落的负责人。欢迎各位领导前来检查指导工作。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 第309章 小昊，照相机借我用一下 对于楚昊这番“积极配合”的态度，魏少平显然颇为受用，他点了点头，语气程式化地说道：“楚老板，为了尽快完成本次联合检查任务，请你立刻安排所有员工暂停手头工作，配合我们各部门进行全方位的检查。感谢你的合作。” 楚昊闻言眉头微皱，“同志，所有员工都停下？那我这生产可就完全停滞了。这损失……” 魏少平像个输入了固定程序的机器人一样，面无表情的说道，“楚老板，我希望你能明白，本次联合检查行动，是县里统一部署的重要工作。 检查期间，确实可能对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造成一定影响，但我们必须为全县人民的食品安全和公共安全负责。 这个大局，不能因个别企业的局部利益而让步。明白吗？” 这番话冠冕堂皇，莫说是楚昊，就连一旁的周宇也挑不出任何程序上的毛病。 楚昊只好压下心里的烦躁，点了点头：“行吧，我这就安排。” 魏少平这边也开始了安排。 “消防的同志，重点排查酒坊区域的消防安全隐患。” “工商和税务的同志，请核查他们的营业执照、账目及纳税情况。” “卫生部门的同志，全面检查所有员工的健康证持有情况及操作规范。” “我们食监局的，对大棚内的各类蔬菜进行抽样，准备送检。” …… 一道道指令发出，各部门人员迅速散开，各司其职。 整个“神农部落”大院顿时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喧嚣。 员工们被一一叫去问话、登记、检查，生产线彻底停摆。 这场面，比昨天治安大队来时更为浩大，自然也吸引了更多村民围拢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不少村民见状，纷纷暗暗叹息。 这几个月来，他们可是亲眼见过几次这样的阵仗了。 大学生搞的蔬菜大棚的确红火，但也架不住隔三差五这么折腾啊！ 当然，其中仍然不乏纯粹幸灾乐祸的人，毕竟，红眼病传染速度太快，甚至没有时空限制，这是多年来的痼疾——宁肯大家一起过穷日子，也见不得任何一个身边人比自己好…… 记者周宇忠实的履行着“监督”职责，身影活跃在各个检查点之间，不仅详细记录，还不时提出一些专业问题，显得格外尽职尽责。 不过，本就繁琐细致的检查流程，也因为他的存在，进度被拖得更慢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各个部门的检查似乎无穷无尽，丝毫没有要收尾的迹象。 对方打着“认真负责、彻底排查”的旗号，楚昊纵然心急如焚，也只能强忍着配合。 初秀英和吴凤忙得脚不沾地，在人群中小跑穿梭，协调员工，回应问询，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幸好杜小芳及时从省城赶回，立刻加入协调工作，才让两人稍稍喘了口气。 “呼——但愿今天就能把这群人送走吧。”看着满院认真工作的干部们，初秀英自言自语地祈祷着。 吴凤却没有她这么乐观。 原本计划的离开日期一推再推，看着眼前这阵势，今天肯定又是什么都干不成了。 这样无休止地耗下去，何时是个头？ 这让她莫名地想起了之前二道乡李德全那伙人的手段，心里有了强烈的不安。 “小昊，你那个照相机呢？拿给我用一下。” 楚昊正心烦呢，闻言一边转身回客厅取相机，一边随口问道：“想给展鹏拍照了？” “不是拍展鹏，”吴凤摇摇头，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忙碌的检查人员，“是拍他们。” 楚昊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凤姐，你担心他们乱来？不至于。周记者不是还在吗？他那儿有录音笔呢。众目睽睽之下，没人敢太出格。” 吴凤却倔强地摇摇头：“录音笔不够。而且我感觉，这次的事儿，恐怕不是周记者在场就能轻易解决的。 你没发现吗？这些人对周记者似乎并不怎么忌惮，像是早有准备。 我拍照……也只是想多留一手防备万一。” 说完，接过相机，走出客厅，开始寻找角度，不动声色地将各部门人员的工作场景一一摄入镜头。 看着她认真的背影，楚昊无奈地笑了笑。 连省报记者的监督如果都无效，几张照片又能有多大用处？ 但他没有阻止——相机闲着也是闲着，随她去吧。 晚上五点，各部门人员终于陆续收工。 魏少平公式化地与楚昊握了握手：“感谢楚老板的配合。再见。” 总算送走了这些人，楚昊不仅身累，心也累。 晚饭时，周宇主动开口：“楚老板，我有种预感，他们明天很可能还会再来，为了深入调查，这篇报道的深度可能超出了我的预期，我决定明天再留一天。” 楚昊正求之不得呢，“周记者肯留下帮忙，我当然是举双手欢迎！” 这一次，杨芸倒没有继续留下。 关键是，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于是，晚饭后，便带着铁牛返回了半截河冯家大院。 …… 与此同时，县医院门口。 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的施癞子，终于磨磨蹭蹭地出院了。 倒不是伤全好了，实在是兜里的钱再也撑不起医院的开销了。 “妈的！”他一手扶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后腰，骂骂咧咧地挪出医院大门，“臭婊子！敢拿刀砍老子……真他妈活腻歪了！” 这笔账，他无论如何都得算回来！ 尤其是每当想起卢雪瑶那对姐妹花的模样，他心里就像有只猫在抓挠，又恨又痒。 这次他学乖了，特意在半路捡了根结实的棒子拎在手里，给自己壮胆：今晚无论如何，也得把那对姐妹花弄到手！ 然而，当他忍着痛，一瘸一拐地摸到西城壕边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才几天的工夫？ 这座让他心心念念、藏着绝色姐妹的破败小院，竟然已经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 “人呢？！” “就这么……没了？！” 一想到那对令人垂涎欲滴的美人儿，从此没了下落，施癞子顿时感觉好像错过了百万大奖一样，心情低落到了极致！ 美人没捞着，自己还白挨了一刀，医药费更是掏空了家底，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关键是，他现在兜里比脸都干净，明天吃饭的问题都没法儿解决啊……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去找“水哥”。 水哥是跟着小天厨宋老板混的，派头比他这种底层混混足多了，说不定能赏他口饭吃。 水哥向来瞧不上施癞子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无赖，只是碍于一起喝过两次酒的情面，才没直接撵人。 看他这副落魄的德行，水哥鄙夷地撇撇嘴：“你说你咋混成这损色呢！连特么饭都吃不上溜了，赶紧找根绳儿自个儿了结算了！” 施癞子腆着脸嘿嘿赔笑，“水哥，您大人有大量，拉兄弟一把！您跟着宋老板吃香喝辣，手指缝里漏点汤汤水水，就够我活命了！求求您了！” 水哥赶苍蝇一样不耐烦地挥挥手：“得了得了！明天早上，宋老板要出去谈笔生意，正好缺个撑场面的。你跟着一起去，少不了你两顿饱饭。记住了！明天一早，准时到小天厨门口等着！要是去晚了……” 施癞子连连点头哈腰，“水哥您放一百个心！我今晚就蹲小天厨门口候着，绝对误不了事！” 第310章 就算死，也要做个风流鬼！ 一月二十七号，除夕前第十四天。 县里的联合检查组果然如期而至，如同一场精心安排的“每日打卡”。 神农部落再次陷入了无奈的“停工”状态。 不用干活还能照拿工资，这本该是件美差，可所有员工的脸上却见不到一丝喜色，反而弥漫着焦虑和不安。 原因很简单，再这么无休无止地折腾下去，就算再红火的企业也扛不住。 神农部落要是被折腾倒闭了，他们的工作不是也跟着丢了吗？ 然而形势比人强，捏着鼻子也得配合， 没看到老板楚昊都得乖乖陪着笑脸、任人摆布吗？ 更何况他们这些打工的，只能捏着鼻子，配合着各种盘问和检查。 杨芸手下那些汉子，被楚昊格外叮嘱过，哪怕心里憋着火、再不满，也得给老子忍着！ 总之，就是不能闹事！不能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至于楚昊本人，表面上和其他人一样焦虑，实际心里却不甚在意。 折腾去吧，老子陪着就是！ 省城和京城的市场依旧火爆，东华县这边的营商环境可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改变的。 大榆树村这里的基地就算倒闭了，对他也没太大影响。 唯一让他不甘的是，这里毕竟是起家之地，承载着他最初的心血和记忆，这份情感上的牵扯，远比经济利益更让他难以割舍。 大院里的“配合检查”正在进行中，门外又驶来一辆车。 小天厨的老板宋老五，带着几个汉子地下了车，隔着老远就笑眯眯的打起了招呼：“哟！楚老板！几天不见，您这儿可是越来越红火了啊，恭喜恭喜！” 谁都能听得出来，这家伙分明就是在幸灾乐祸！ 楚昊对他自然也没必要虚与尾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宋老板说的没错，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太忙，恐怕没时间招待你。” 宋老五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没关系，楚老板您先忙您的正事儿！我的事儿不着急，待会儿再聊也一样。” 楚昊直接转身，不再理他。 宋老五则像领导视察一样，背着手在院子里踱起步来，脸上洋溢着春风得意的笑容。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同样眼光四处乱瞟，当然，主要看得还是院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 这群人里，就有刚被“收编”的施癞子。 这家伙为了得到投效宋老五的机会，还真在小天厨门口蹲了一晚上，差点冻成冰棍。 正所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家伙属蟑螂的，不但挺过来了，还真让他捞到了跟着宋老五出来“见世面”的机会。 一进院子，他的眼睛就不够用了，贪婪地扫视着院里的女人们。 虽然没见到能比得上卢雪瑶姐妹那样的绝色美人儿，但也各有风韵……嗯？！ 猛然间，施癞子的目光锁定在一个异常活跃的身影上，登时瞪大了双眼，同时眼中泛出凶光！ 卢雪瑶！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想不到这臭表子竟然躲到这里来了！ 卢雪瑶也没想到，她会在这里再次碰上施癞子这个死对头。 要说这两天县里检查组下来，表现最为积极的，整个大院里莫过于她！ 在检查组面前上蹿下跳，配合度之高，几乎成了“模范员工”。 可惜，乐极生悲。 万万没想到，她这样的积极分子，竟然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 正卖力地配合着卫生检查，忽然间一股如芒在背的寒意袭来，她下意识地回头—— 糟了！ 卢雪瑶脸色瞬间大变！ 同时，脑海里再次回想起之前和施癞子生命相搏的绝望场面！ 这混蛋不但没死，还，还追到了这个地方！ 卢雪瑶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北侧那间妹妹住的平房，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 而施癞子则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眼中凶光一闪，继而又流露出猥琐之色！ 小娘皮！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现在人太多，肯定不好下手。 不过，现在已经知道她的下落……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 等过两天身子好利索了，非得把这对姐妹花…… 正在暗暗计较之际，施癞子突然间脸色再变！ 那臭表子……竟然还在向他抛媚眼儿！ 不仅如此，甚至还……冲他勾了勾手指？ 莫不是眼花了？ 施癞子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没错！就是在冲他勾手指！ 虽然搞不懂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美人诱惑，实在难挡啊！ 况且这院子里这么多人，量她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悸动之余，施癞子再不犹豫，鬼鬼祟祟地朝卢雪瑶的方向挪了过去。 他的确没看错。 卢雪瑶就是冲他抛媚眼勾手指了。 看到这混蛋的第一反应，卢雪瑶的确既惊慌又害怕，但也仅仅一瞬，便立马变了心态。 与其躲着，又躲不开，不如彻底解决了！ 运作顺利的话……说不定顺便还能来个一箭双雕！ 这样想着，卢雪瑶当即有了决断，这才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施癞子怀着激动的心情，紧紧跟在卢雪瑶身后，尤其看到她在前面那刻意扭动的小蛮腰，恨不得立马追上去办了！ 不过，院子里人太多，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胡作非为。 先跟上去，看看这小娘皮到底打什么主意再说…… 很快，更让他血脉贲张的一幕出现了——卢雪瑶竟然闪身进了角落里一个僻静的单独房间，临进门时，回头再次冲他勾了勾手指！ 死就死吧，就算死，也要做个风流鬼！ 美人儿，我来了！！ 施癞子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理智、危险全抛到了九霄云外，搓着手，迫不及待地快步冲进了房间，连后腰伤口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 施癞子刚从外面亮处进来，一时有些不适应，眯着眼揉了揉，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 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异常简陋，中间只摆着一张旧桌子，而卢雪瑶，正面对着他，老老实实的坐在桌旁的一张凳子上。 “嘿嘿，臭婊子，想爷了吧？看爷今天怎么好好‘伺候’你！” 施癞子邪笑一声，一个饿虎扑食就朝着那诱人的身影扑了过去！ 第311章 内奸卢雪瑶：让楚昊生不如死！ 然而，面对施癞子饿虎扑食般的动作，卢雪瑶却如同泥塑木雕般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施癞子几乎要碰到她的那一瞬，却猛然刹住了身子，双眼惊恐地凸出，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滚落，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艰涩的怪响，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在他眼前，不足一掌的距离，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赫然竖起！ 尽管室内光线昏暗，尽管那刀刃看起来重新磨得相当锋利，但施癞子无比确信——就是这把刀！那天晚上就是这把刀狠狠砍进了他的后腰！ 后腰那里的伤还没完全好呢，蓦见此刀，施癞子当即汗毛倒竖，所有亢奋的邪念顷刻间萎了下去，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 眼前这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根本不是吓唬人，她是真敢下死手啊…… 等他反应过来，第一个念头，就是逃！ 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毕竟，这里太偏僻了，这疯女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然而，还没等他动作，就感到脖颈处传来冰凉的触感——那把菜刀已经轻飘飘地架了上来。 同时，一个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声音响起： “坐下。” 施癞子腿都打颤了，哭差点直接跪倒，哭丧着脸哀嚎道：“姑…姑奶奶！我错了！我真错了！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 卢雪瑶手腕一翻，移开了菜刀。 施癞子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可还没等他擦额头上的汗珠呢，却见她突然抬手，狠狠向下一剁！ “咚”的一声闷响，刀尖瞬间劈入桌面的木头里，牢牢嵌住，刀身还在微微颤动。 这下子，把施癞子吓得浑身一抖，裤裆处瞬间湿了一片暖意。 现在，就算大门敞开让他跑，这两条腿也灌了铅似的，根本挪不动步了。 “姑奶奶！我发誓！以后我见到您绕道走！绝不敢再多看一眼！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家里还有个八十岁老娘瘫在床上等着我送终呢！” 施癞子这次是真的哭了。 丢不丢脸放在一边，他现在只想保命！ 卢雪瑶见状暗暗鄙视，语气依然冰冷：“刚才带你过来的那个老板是干嘛的？” 幸亏现在是新社会，要不然，施癞子肯定汉奸无疑，竹筒倒豆子一样老实交代，“小天厨的老板宋老五嘛。 姑奶奶，我第一天才跟他，其他事我真不知道啊！ 您要是跟他有过节，可千万别找我头上，我，我——” “小天厨宋老五？”卢雪瑶低声重复了一句。 在“夜巴黎”混了两年，她自然听过这个名号，东华县餐饮业的两大巨头之一，和钱贵的贵宾楼齐名。 “我问你，院子里那些穿制服的，什么卫生局、工商局的，是不是宋老五在背后搞鬼叫来的？” 施癞子一脸茫然，慌忙摆手：“这个我真不知道！姑奶奶您明鉴！” “嗯？”卢雪瑶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刀柄上。 施癞子见状大骇，尖声叫道：“别！姑奶奶千万别冲动！ 我，我真是第一天跟宋老板，不了解情况。 不过，来的时候在车上好像隐约听到几句，宋老板跟这个神农部落的楚老板好像有点过节…… 今天特意带我们过来看、看热闹……或许……那些检查的人……真和宋老板有点关系？ 我我就是瞎猜的！做不得准！姑奶奶您开恩！” 有过节…… 卢雪瑶脑筋飞速转动，渐渐理出了一条线。 或许，这些没完没了的检查，十有八九和宋老五脱不了干系。 如果是这样……目光再次锁定在瑟瑟发抖的施癞子身上，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绽放出极其温柔的笑容。 可这笑容落在施癞子眼里，比刚才拿着刀还可怕，眼前这疯女人，才是最可怕最要命的生物！ “施哥~” 这一声又嗲又糯的呼唤，听得施癞子骨头一酥，差点忘了当前的处境。 幸亏强烈的求生欲及时拉回了他的理智，硬是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卢雪瑶继续加码，声音甜软的得像蜂蜜一样：“施哥，你看我……好看吗？” “好…好看……”施癞子下意识地吐出两个字，随即心中警铃大作，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哭丧着脸，“姑奶奶！您就别耍我了！我真的怕了！我保证以后滚得远远的！” 没用的孬种！ 卢雪瑶心中暗骂，脸上却流露出更加楚楚可怜的神情，甚至眼圈都微微泛红了。 “施哥，你也别怪我之前那么狠心，实在是……我也是出于无奈啊！ 你不知道，我……我被这里的老板，那个叫楚昊的畜生给糟蹋了！ 他不光祸害了我，还把我妹妹也扣在这里，拿她威胁我…… 我们姐妹俩想逃都逃不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什么？！ 一想到这样的绝色美人竟然已经被人给霸占了，施癞子再次犯了糊涂，义愤填膺的破口大骂，“畜生啊！简直无法无天了！” 他看中的美人儿，却成了别人的玩物！ 是可忍，孰不可忍！ “是啊，施哥！”卢雪瑶趁热打铁，泪光在眼眶里打转，“我现在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根本没有自由。你要是真心疼我……就帮帮我们姐妹，好吗？” 施癞子被她的眼泪和软语冲昏了头，大义凛然的拍拍干瘦的胸脯：“好妹子！你说！只要能把你们救出火坑，哥这条命豁出去也行！要不……我这就去报警？” 报警？ 报你妈的警！ 一个地痞流氓遇到事儿第一反应居然是报警？ 卢雪瑶心中暗骂差点气笑出来。 “没用的，施哥。那个楚昊势力大得很，连芸姐都是他的座上宾，报警根本动不了他。 反倒不如……不如像宋老板这样，动用关系，好好查查他的底细，找到他的违法证据。 只要把神农部落弄垮了，我们自然就自由了。” 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伸出纤纤玉手，轻轻覆盖在施癞子粗糙的手背上。 细腻冰凉的触感让施癞子浑身一颤，魂儿都快飞了，刚想反手握住，眼角的余光瞥见她另一只还搭在刀柄上的手，顿时一个激灵。 “好不好嘛~”卢雪瑶再次嗲声嗲气的扭了扭身子。 施癞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颤声道：“那……那你要我怎么做？” 见火候差不多了，卢雪瑶收起媚态，语气正经了一些，“你回去告诉宋老板，现在这样查，根本扳不倒楚昊的。 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法子，保证能让他万劫不复，甚至……生不如死！” 施癞子闻言，急忙问道，“什么法子？” 卢雪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犹豫了下，“法子可以告诉你，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或者说，你要回去让宋老板答应我——等斗倒了楚昊，神农部落这一半的大棚，得归我！” “这……”施癞子面露难色。 他一个刚投靠的马仔，连跟班都算不上，哪有资格替老板做这种主？ 卢雪瑶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劝道，“你放心！只要你把话带到，献上这条妙计，宋老板一高兴，说不定立刻就把你当成心腹重用了！到时候，你可就飞黄腾达了！” 对啊！ 施癞子闻言眼前顿时一亮！ 成为宋老板的心腹？ 那以后还不是吃香喝辣，连水哥都得看自己脸色？ 美色和前程的双重诱惑下，施癞子急不可耐的追问道，“你说！你说！到底什么话？我保证一字不差地传给宋老板！” 第312章 卢雪瑶：盯死烧锅炉的！ 卢雪瑶眼中恨意一闪而过，指了指外面大院方向，“知道那个锅炉房吧？你让宋老板跟联合检查组的递个话，把他们调查的重点，给我死死盯在烧锅炉的那个杜老三身上！” 施癞子眨了眨他那双茫然又无知的小眼睛，完全没理解其中的关窍：“为啥是他？检查组不是哪儿都查吗？真要有什么猫腻，早该被发现了吧？” 卢雪瑶只觉得一阵气闷，跟这种蠢货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你传话就传话！哪来那么多废话！宋老板是聪明人，他自然懂该怎么做！” 施癞子对她已经有了心理阴影，闻言不敢多废话，连连点头，继而怯生生地指了指门口：“那…那姑奶奶，我…我能滚了吗？” “滚！” 施癞子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直到打开门那一刻，闻到了外面的冷空气，他才真正确信自己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 卢雪瑶随后也慢悠悠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角，推开门，目光越过喧闹的院子，投向不远处冒着袅袅青烟的锅炉房，眼神冰冷刺骨。 她还记得吴凤出事那天，杜老三多嘴的事。 但报复杜老三不是目的，她真正的目标，是要以杜老三为突破口，彻底将楚昊置于死地！ 联合检查组来的太是时候了！ 可惜，那帮人看似查得仔细，实则蠢笨如猪！ 这两天，她已经极力配合，甚至不止一次巧妙地将检查组的注意力往杜老三身上引，那些家伙却像没头的苍蝇，完全领会不到她的“深意”。 现在，她通过施癞子这根线，把消息递到了宋老五那里。成败与否，就看那位宋老板的脑子够不够灵光了。 就算这次不行，也没关系，她还有后手——楚昊的那个老妈张凤英！ 凡是得罪她卢雪瑶的，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好过！ 该死的楚昊！ 夺了她的身子，却把她当作一块用了就丢的抹布！ 那毫不掩饰的嫌弃态度，每每想起都让她恨得发狂！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她卢雪瑶自认容貌身段皆是上乘，只叹命运弄人，老天没眼，偏偏让她遇上了楚昊这个煞星！ 原本她已经认命，打算跟着他了，可他呢？ 何曾有过半分珍惜！ 既然他无情，就别怪她无义！ 至于妹妹……这两天她也终于琢磨明白了。 妹妹依赖的，根本不是什么楚昊或者他亲手做的东西，而是这里独一无二的食材！ 不得不说，神农部落种出来的东西确实邪门。 味道绝佳不说，更重要的是，妹妹吃了之后明显安稳了许多，连那痴傻的神情似乎都灵动了些许！ 所以，仇，一定要报！ 而神农部落那能养活她们姐妹、让她安身立命的根本——那些神奇的蔬菜大棚，她也势在必得！ 这才有了她通过施癞子向宋老五索要一半大棚作为报酬的那一幕。 一旦楚昊倒台，不仅大仇得报，还能得到一半的产业，这辈子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仰人鼻息！ …… 大院里，检查工作依然在继续。 施癞子缩着脖子，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四处乱瞟。 这次他不是在看女人，而是寻找卢雪瑶口中那个“烧锅炉的杜老三”。 鬼鬼祟祟地打听了一圈，终于在那冒着黑烟的锅炉房附近，看到了一个披着破旧军大衣、浑身沾满煤灰的老头。 可横看竖看，也没看出这老家伙能有什么价值，足以扳倒楚昊这么大的老板。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他把这个归绺于自己脑子不好使。 或许只有宋老板那样精明的大人物才能心领神会吧。 找到宋老五时，看到他正和楚昊在一起聊呢，自然不敢随意打扰，只能等机会了。 楚昊对宋老五没有丝毫好感，不耐烦的问道，“宋老板有话快说，没看到我这儿正忙吗？” 对于楚昊的烦躁态度，宋老五丝毫不介意——如果他也处于这种境地，不烦才怪呢！ “呵呵，楚老板别上火，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眼看就要过年了，正是生意最红火、赚钱最容易的时候，却摊上这种没完没了的麻烦，搁谁身上都憋屈。 不过，我这次来，就是给楚老板你指条明路的。” 楚昊闻言心中微动，扭头皱眉，“宋老板啥意思？” “嘿嘿，还记得上次你见到的那位轩少吧？只要楚老板点头答应和轩少合作，让出一部分神农部落的股份——” 说到这里，宋老五用下巴指了指院子里那些走来走去的执法人员，嘴角微掀，“轩少一句话，这些人立马消失，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你这里！” 嗯？ 楚昊闻言心中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这一切，都是那个轩少搞的鬼！ 可是，楚昊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得罪过那位轩少啊！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轩少和李德全一样，盯上了神农部落这块肥肉！ 想通此节，楚昊冷冷地瞥了宋老五一眼，“哼！宋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相信联合检查组的这些工作人员，一定会尽心尽职的，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我还有事要忙，就不招待宋老板了，请便！” 说完，转身就走。 要挟他？ 他楚昊这辈子，只吃软，不吃硬！ 当然，现在既然知道是什么人针对他，那就要想办法摸一下对方的底细了…… 被楚昊这么痛快的拒绝，宋老五还真有些意外。 这就难办了，回去之后该怎么跟轩少交代才好呢？ 沉着脸带着一群手下走出了神农部落大院。“上车，回去再说！” 几个手下恋恋不舍的在那此女人身上收回目光，见宋老五脸色不太好，自然不好打扰。 施癞子几次鼓起勇气想开口，可面对宋老五这样不怒自威的大老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眼看着车子就要驶回县城街里了，又想起卢雪瑶之前给他画的大饼——前程和美色，把心一横！ 老…老板，刚刚在神农部落大院里，我，我见到一个熟人，她是神农部落的员工，她偷偷跟我说过，要想把那个楚老板整倒台的话，她有个主意……” “嗯？”宋老五正为这事儿心烦呢，闻言立马转头，这才第一次看了看自己这个跟班，“你是阿水介绍来的？说清楚点，什么主意？” 施癞子顿时激动的浑身发抖，宋老板终于注意到他了！ “是！老板，是水哥介绍我来的，我叫施洋，大家都叫我施癞子。” 眼看着宋老五眼中泛出不耐之色，施癞子打了个激灵，快速说道，“那女人叫卢雪瑶，原来是‘夜巴黎’的前台，前几天去了神农部落。 据她所说，要想整倒楚昊，那个检查组调查错了方向，应该把重点放在烧锅炉的那个杜老三身上！” “烧锅炉的杜老三？就这？” 宋老五皱了皱眉，眼看着车就要到了南山，敷衍的点了点头，“回头跟阿水说一声，以后就跟在他身边吧。” 第313章 结果早已注定，过程才更有趣！ 南山，陆家别墅里。 宋老五垂手而立，将白天在神农部落的经过，包括楚昊毫不客气的拒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轩少，楚昊那小子根本就是茅坑里的石头，油盐不进。 照这么下去，想在年前让他服软低头，恐怕……难度不小。” 陆轩似乎并不意外，更没有动怒，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急什么？好饭不怕晚。之前不是已经给他布下了一步死棋吗？这么快就把他将死，那多无趣。” 一边说着，一边闲适地走到巨大的水族缸旁，捞起一只通体浅绿、皮肤湿滑的青蛙。 “就像这东西，”陆轩举起青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它急促鼓动的喉部，“捏死它很容易，却少了些趣味儿。想让它长记性，就得让它慢慢感受……什么叫做绝望的疼痛。” 眼看着陆轩把手里的青蛙生剥了皮时痛苦挣扎的画面，宋老五顿感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涌，可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色，反而赞道，“轩少……说的是，说的是。” 突然想起施癞子那番没头没脑的话，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禀报：“轩少，今天跟我去的一个手下，在神农部落里有个熟人。据他那熟人透露……想扳倒楚昊，现在的检查方向错了，得把火力集中到一个叫杜老三的烧锅炉老头身上。” “哦？”陆轩正用丝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闻言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 “还有内应？有意思。稍后你去跟魏少平打个招呼，让他们‘关注’一下那个锅炉工。另外，让你手下那个人，跟他那个‘熟人’保持联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 “是，轩少，可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一个烧锅炉的老头，能掀起什么风浪？” 陆轩不在意地笑了笑，将那已无声息的青蛙随意丢进垃圾桶，“有没有用，试过不就知道了？老五，我刚刚说过，我享受的是这个过程。结果早已注定，过程中的这些小插曲，不是更有趣么？” 宋老五神色一凛，“是！轩少，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得到宋老五明确指示，施癞子欣喜若狂！ 这下子，不仅在宋老五面前露了脸，还得到了重用，更重要的是，他以后可以“奉旨”去和卢雪瑶那美人儿联系了，一举两得啊！ …… 又一天无聊的检查应付过去了，初秀英、吴凤和杜小芳在厨房忙着准备晚饭，楚昊则抓起电话，将周涛和钱贵请了过来。 饭桌上，得知楚昊面临的困境，周涛和钱贵也感到有些棘手。 初秀英还在为张队长的事耿耿于怀，毫不客气地把周涛损了一通。 周涛也挺郁闷：“英子，其实昨天老张就主动给我打电话解释过，前天的检查，他们的确是接到实名举报，奉命行事，他也有他的难处啊。” 初秀英紧追不放：“那举报人到底是谁？是哪个混蛋在背后使坏捅刀子？” 周涛无奈地摊了摊手：“这个……老张是真不方便透露。保护举报人信息是他们的纪律，我总不能逼他违反原则吧？” 一旁的记者周宇点头表示认同：“他说的没错。执法部门有义务保护举报者隐私，否则就是渎职。” “是轩少。”楚昊直接点破，“我也是今天从宋老五的话里才确定的。但我对这个‘轩少’一无所知，只是前两天因为想买地建酒厂，才跟他见过一面。” “轩少？！”周涛和钱贵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轻呼一声。 “小昊，你见到的那个人，长什么样？”钱贵神色凝重的问道。 楚昊仔细回忆了一下：“长相挺周正，气质……不像一般人，有点阴柔，派头很足。” “是他！没错！”周涛和钱贵再次同时出声，脸色更加难看。 初秀英立马追问：“四哥，贵哥，你们认识他？” 钱贵摇头苦笑，“整个东华县，但凡消息灵通点的，有几个没听过‘轩少’的名号？他大名叫陆轩，他父亲……就是咱们县的县长，陆铭远！” 县长陆铭远？！ 楚昊瞬间豁然开朗！ 前世，他和这个陆轩毫无交集，对此人了解不多，但对陆铭远这位东华县的“父母官”，他可是如雷贯耳！ 记忆中，这位陆县长在东华深耕十几年，树大根深，虽然最终未能更进一步，但在其任内乃至退休后很长一段时间，影响力都极其惊人，直到十几年后才因省里一场大地震受到牵连落马。 面对这样一位盘踞地方数十年的实权人物家的公子，他楚昊又不是平头哥，拿什么跟人家斗？ 不用钱贵和周涛再多说，楚昊已经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座大山！ 果然，钱贵苦笑道，“小昊，别的事，哥哥我能帮上忙的绝无二话！ 但这位轩少……别说我了，就算是芸姐，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人家是陆县长的公子，想调动几个部门搞个联合检查，太容易了。 依我看，此事不宜硬碰硬。 而且以他的身份，估计也不是真想要把你往死里整，多半是有所图。 如果不是特别过分的要求，我建议……不妨考虑让让步，以免最后无法收场，你觉得呢？” 知道了对手的底细，楚昊心里反而平静了。 对手太强大，紧张有个屁用。 除非答应陆轩的要求，双方就此握手言和…… “那位轩少，通过宋老五传话，要我让出神农部落的一部分股份。” “什么？！”初秀英闻言差点跳起来，“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哥！绝对不能答应！” 接着又看向周宇，“周记者！你都听到了吧？这是……这是以权谋私！是仗势欺人！你们记者一定要曝光这种恶行！” 职业的敏感，让周宇瞬间亢奋起来，“当然！这是典型的权力寻租，背后很可能牵扯更深层的利益链条！放心，这件事我追定了！” 原本他还打算明天回报社，现在彻底改变了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新闻爆点。 钱贵等人见状，也只能把希望放在周宇这位省报记者身上了。 毕竟，上一次就是靠他的报道，才扳倒了二道乡的李德全一伙。 至于楚昊……就没有这么乐观了。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那位陆县长本身底子就不干净，而且在省里还有若隐若现的关系网。 如果这件事背后真有陆县长的影子，铁了心要整死他的神农部落，那么即便周宇是省报记者，也注定难以撼动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他楚昊主动退一步。 但这，可能吗？ 楚昊默默端起桌上的酒杯，嘴角噙着一丝桀骜的冷笑！ 第314章 立即查封！ 一月二十八日，除夕前第十三天。 大清早，天空就飘起了雪花，而且越来越大。 不到一个钟头，地面就已积起没过脚踝的厚厚一层银白。 可即便这样，也没能挡住联合检查组的工作热情，四辆公务车依旧在八点半准时出现在神农部落大院门口。 楚昊不着急，但员工们的焦虑却已达到了顶点。 一位农大的实习生代表忍不住抱怨道，“楚老板，再这么耗下去，年前什么活儿都干不了。我们……我们也不好意思白拿您的工资，要不您还是先让我们回去吧。” 楚昊当着魏少平的面，语气温柔的安抚道，“没关系，你们只管待着就是，不就是钱嘛，我有的是！一分都不带少你们的！” 大棚的女工们也忧心忡忡地聚过来：“老板，棚里好些菜到了采收期，再不收，怕是都要长老了，卖不上价了！” 楚昊挥挥手，“那还等什么？马上收！” 一直冷眼旁观的魏少平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阻止道，“楚老板，这恐怕不行。 这些员工还需要配合我们的后续调查工作。 更重要的是，你们大棚蔬菜的抽样检测结果尚未全部出炉。 在最终确定农药残留等各项指标完全合格之前，按规定，这些蔬菜一律不准上市流通，以免危害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 楚昊也不生气，回以一笑，“魏同志，您可能误会了。我让她们收菜，可没说要上市销售啊。这我们自己种的菜，自己员工内部消化，当福利发了，改善改善伙食，这总不违反规定吧？” 一边说，一边眼神示意周宇方向。 魏少平眉头紧皱，眼看着周宇尽职尽责的拿着录音笔靠过来，不好直接反驳，只得对身边一名工作人员下令： “去大棚那边盯着！他们收菜可以，但采收后的蔬菜必须就地妥善封存，严禁入库或分发！在最终检测结论出来前，必须杜绝任何流入市场的可能性，这是原则！” 楚昊见状，立马让吴凤带人收菜，“凤姐，带人去收！能收的全收了！收完之后，直接给大伙分分，就当提前发春节福利，让大家都带回家去！” 然而，意料中的欢呼并未出现，院子里反而陷入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沉默。员工们面面相觑，心里更加不安了。 ——老板这架势，分明是破罐子破摔，准备清盘散伙了啊！ 那他们的工作岂不是也到头了？ 一股无声的怨气弥漫开来，矛头直指检查组的那群人。 “谁是杜老三？烧锅炉的杜老三呢？把人带过来！” 魏少平得到指点，目标明确，很快就把杜老三请过来了。 施癞子和宋老五是真搞不懂卢雪瑶的意思； 陆轩是根本没费心思去猜； 但作为检查组带头人的魏少平，就比较专业了。 搭眼一看，很快就找到了突破点。 “杜老三是吧？在这干了多长时间了？” 面对官老爷，杜老三明显有些紧张，尤其是对方打着官腔的问话，更让他不得不小心回复，“我，咳咳，我，在这儿有四个来月了……” “健康证呢？” “有，有，在这儿呢。”杜老三这两天已被查过好几次证，熟练地掏出证件递过去，忍不住又咳了两声。 魏少平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看健康证，一一边捂了下鼻子，随即吩咐身边的人，“立刻去锅炉房里，采集一下空气样本，做个空气质量初步检测！” 那工作人员一时没反应过来：“空气质量？” 魏少平脸色一沉，语气明显加重了： “没看到这位老师傅咳嗽得这么厉害吗？ 这极有可能是工作环境存在严重污染导致的职业健康问题！ 一旦初步检测证实锅炉房空气质量不合格，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我们必须严肃处理，保障劳动者权益！” 这下，工作人员心领神会了，立刻拿着仪器冲向锅炉房。 楚昊就在旁边，听到这话，差点气笑了！ 去锅炉房检测空气质量？ 亏他想得出来！ 锅炉房是烧煤的地方，烟尘煤灰难免，能跟无菌实验室一样吗？ 这人怎么不去南极测高温，怎么不去赤道找企鹅呢！ 杜老三也慌了，连忙解释道，“同、同志！我这咳嗽是老毛病了，气管不好，年年冬天都犯，跟烧锅炉真没关系啊！咳咳咳——” 或许是因为紧张，又或者怕连累到楚昊，杜老三越是急着解释，反而咳的更厉害了。 魏少平见状，关切的上前搀扶道： “老同志！你看看你，病得都这么严重了！ 咳成这样，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利索！ 根据我的经验，这很可能是肺部出了大问题啊！ 千万别激动，放平呼吸，我们这也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 稍后我就安排人，送你去县医院做一个最全面、最细致的检查！ 一切费用，当然要由用人单位负责！” 接着转身看向楚昊，语气无比严厉: “楚老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们一直强调，企业追求经济效益无可厚非，但决不能以牺牲员工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为代价！ 这是底线！ 你看看这位老师傅！ 他病得如此严重，明显已经不适合锅炉房这种有潜在健康风险的工作岗位！ 而你，作为企业负责人，明明知情，却依旧将他安排在这样一个环境恶劣的地方！ 你这不仅仅是管理失职，更是对劳动者基本权益的漠视！ 是对生命的漠视！ 你还有没有一点起码的社会责任感和人性关怀！” “不……不是……咳咳咳——是俺自个儿愿意……咳咳——”杜老三急得浑身发抖，越是着急解释，咳得越是撕心裂肺，几乎喘不上气了。 楚昊一边急忙替他拍背顺气，一边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对方抱着什么目的，他心知肚明。 用杜老三来做文章，手段不但卑劣，甚至极其下作！ 他可以不在乎这个大棚是否被封，但对方为了达成目的，竟然如此不顾一个老人的身体状况，故意刺激他，这已经彻底触碰了他的底线！ 杜老三对他有恩，这也是楚昊执意要让他来烧锅炉、给他一份稳定收入的原因。 如今，魏少平竟要把这份善意扭曲成罪状，将锅炉房的环境与杜老三的陈年旧疾强行挂钩，其心可诛！ 杜小芳听到动静，慌忙跑过来，“爸！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宝贝女儿过来，杜老三终于缓了口气，颤手指着魏少平，“小芳，我，我不想和，和这个人说，说话，你，你让他走！” 杜小芳抬头，看看一脸“正气凛然”的魏少平，又看看脸色铁青、处于爆发边缘的楚昊，更加迷茫了。 “这位女同志，你是他女儿吧？你父亲在这里烧锅炉，你应该清楚吧？” 杜小芳下意识地点点头：“知、知道。怎么了？” “怎么了？！””魏少平显然对她的这个反问极为不满，“你身为子女，难道看不出你父亲已经病重成这样了吗！ 根据我们的初步判断，你父亲的健康问题，极大概率与他长期所处的恶劣工作环境有直接因果关系！ 换句话说，是这里不负责任的生产安排，是这里污染严重的锅炉房，导致了你父亲肺部的严重疾病！因此——” 说到这里，魏少平转身看向楚昊，以及闻声聚拢过来的员工和记者周宇： “鉴于神农部落存在严重安全生产隐患，工作环境污染超标，并已导致员工出现重大职业健康问题，事实清楚，性质恶劣！” “我作为县联合检查组负责人，现郑重宣布：自即刻起，对神农部落大榆树村生产基地，予以立即查封！责令停业整顿！在所有问题彻底整改完成，并验收合格之前，严禁从事任何生产经营活动！” 第315章 吐血！ 查封？！ 听到这两个字，整个神农部落彻底哗然。 短暂的沉寂之后，所有员工爆发了！ 连续三四天无休止的“检查”，早已将员工们的耐心消磨殆尽。 如今，魏少平一句轻飘飘的“查封”，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积压的怒火。 “凭什么？！”一个女工尖声叫道。 “你们当官的说来查就查，我们老板哪点没配合？结果一闹就是好几天，活都不让干！现在又随便找个理由说封就封，我们的饭碗就这么让你们砸了？还让不让人过年了！”一个中年汉子挥着手臂，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没错！他不让咱们活，咱也不能让他好过！” “对！吃不上饭，老子就去他家过年！” 眼看着周围员工们越聚越多，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不仅是魏少平，所有检查组的人都慌了！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魏少平脸色发白，色厉内荏地喊道。 同时四处搜寻楚昊的身影，“楚老板！你这是想聚众闹事吗！想想后果！再不制止他们，你这就不仅仅是查封的问题了，你想去吃牢饭吗！” “操你妈的！吓唬谁呢！”二楞子一个箭步窜出来，挥舞着拳头，满脸戾气，“老子们蹲号子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在乎再多一次！兄弟们，是吧！” “就是！”他身后一群杨芸带来的汉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狞笑着一步步围拢上来，形成了一股更大的压迫感。 眼看退路被堵，魏少平更加惊慌，冲着自己人失声喊道：“报警！快打电话报警！” 同时再次向楚昊发出警告：“楚老板！你最好想清楚！真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你这些员工一个都跑不了，全都得跟着你倒霉！” 大牛和刘二闻言，同时往前一站，挡在楚昊身前，声音洪亮：“报！让他们报！正好让警察来看看，这帮人是怎么找借口砸我们饭碗的！还不许我们吭声了？” “对！周记者还在这儿呢！让他全都录下来，登到省报上去！让全省老百姓都给评评这个理！” 对啊！还有个周记者！ 身为舆论监督者，周宇大部分时间都在魏少平身边，因此，魏少平第一时间抓住身旁周宇的胳膊，“记者同志！你都看到了！这眼看就要演变成群体性暴力事件了！你是省报的记者，一定要公平公正地报道！绝不能放过任何破坏社会稳定和谐的因子！” 周宇看了一眼身旁始终沉默不语、面沉如水的楚昊，正色道：“魏同志，请您放心。作为记者，我的职责是客观记录事实真相。今天发生的所有一切，包括您之前的所有言行和决定，我都会毫无遗漏地进行记录，并确保报道的完整性。” “好，好，那就好。”魏少平此刻只求自保，也没细琢磨周宇话里的深意，只觉得待在记者身边能安全点。 清了清嗓子，冲着周围情绪激动的员工们解释道： “各位工友！请大家务必保持冷静！听我说！ 检查组做出暂时查封的决定，完全是出于对大家人身健康安全的考虑啊！你们也看到了，这位老师傅！ 他因为在锅炉房长期工作，身体已经出现了非常严重的问题！ 我们检查组是基于保护劳动者的立场，不能视而不见，必须采取果断措施啊！” 话音刚落，就见杜老三猛地挣脱女儿的搀扶，颤巍巍地指着魏少平，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放屁！” 院落外，同样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也听到了刚才魏少平宣布要查封神农部落的那些话，除了少数几个幸灾乐祸的人，更多的人则摇头叹息，面露不忍之色。 刚刚挤进人群的柳月娥，正好听到丈夫这声怒骂，脸色一变，急忙冲到杜老三身边：“当家的！你这是咋啦？咋气成这样？” 杜老三指着魏少平，怒不可遏：“这些人！太坏了！非把我这老毛病说成是在小昊这儿干活得的！他们这是想害小昊！简直不是人！” 魏少平也注意到了柳月娥，眼中精光一闪，关切的问候着：“这位女同志，你是这位老师傅的爱人吧？请你冷静一下，也劝劝你丈夫。 有病就得治，这是对自己负责。 其他的不用担心，既然他的病情可能是在这里工作导致的，我们一定会督促神农部落的老板承担起全部责任！ 不仅是治病的钱，后续的营养费、误工费、补偿款，我们都会帮你争取到底！” “不用！你们这是诬陷！”杜老三气得浑身直哆嗦，咳嗽得更厉害了，“我这是老毛病！是在煤矿下井几十年攒下的病根！跟小昊这儿烧锅炉有啥关系！咳咳——咳——我现在身子垮了，下不了井了，是小昊他心眼好，收留我在这儿有口饭吃！可到了你们嘴里，咋就成了害人的地方？！你们太无耻了！” “没错！”杜小芳含着眼泪大声附和道，“我爸这病都好多年了，村里谁不知道？跟我们老板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不能冤枉好人！不信你们随便找个人问问！” “是啊，杜老三在煤矿干了大半辈子，这谁不知道？”立马有村民出声证明，“这事儿又不是啥秘密，你们想查，随便问谁都行！” 魏少平见状，挥了挥手，“大家安静！安静！你们说的情况，我们后续自然会安排人去核实。 但现在不能偏听偏信。 这位女同志，你是你丈夫最亲近的人，他病了多久，病得怎么样，你应该最清楚。 你摸着良心说，他这病，到底和在这锅炉房干活，有没有关系？ 你放心，有政府给你做主，你只管照实说！” 柳月娥：“我……” 没错。 她犹豫了。 毕竟女儿和老伴现在都在楚昊这里上班，而且挣得还不少，村里如今不少人都羡慕的不得了呢。 可刚刚魏少平那番话，却让她动了心。 ——老伴的病是老毛病，但治起来就是个无底洞，要是真能让楚昊出钱……不仅医药费不用愁，还能有一大笔补偿…… 巨大的诱惑面前，良知开始摇摆。 看到妻子眼神闪烁，杜老三太了解她贪小便宜的性子了，拿出了当家男人的气魄：“你！你个臭婆娘！你要是敢昧着良心胡说八道！老子……老子非打死你不可！” 杜小芳也哭着拉住母亲的手臂：“妈！咱不能没良心啊！老板对咱家咋样，你心里没数吗？” 魏少平见状，正色说道，“这位女同志，你不要害怕，更不要有压力！我是县里的干部，代表的是政府！你只需要根据事实说话，我保证替你主持公道，维护你的合法权益！” 柳月娥眼神仍然在挣扎，嘴唇嗫嚅着：“我……我……” 杜老三眼见状气得胸口鼓如风箱，手指颤抖得指着柳月娥，厉声吼道： “柳月娥！你给我听好了！今天你要是敢昧着良心坑害小昊……老子……老子就跟你离婚！”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身体猛地一颤—— “噗——！” 一口鲜血，喷溅在脚下皑皑雪地上！ 第316章 要么烧锅炉，要么滚蛋！ “爸！” “当家的！” “三叔！” 杜小芳，柳月娥，楚昊三人及时将晕过去的杜老三搀扶住，这才没有让他倒在雪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同样让魏少平猝不及防。 不过他反应也足够快，连忙关切的上前劝道，“大嫂！别慌！我马上安排车，送您丈夫去县医院做最全面的检查！你放心，就算楚老板不管，我们县里也会负责他的全部医药费！” “滚！！” 突然间，柳月娥如炸毛的狮子一般，一把推开了魏少平。 “你们到底安的什么黑心！” “不就是想逼着小昊赔钱吗！啊？！” “全村谁不知道，我当家的病是下了一辈子煤矿落下的根！” “你们真有那么好心，怎么不去煤矿替我们讨公道！” “我男人都吐血了，你们还在这儿拿他当枪使，往死里逼他！你们还是人吗？！你们的良心让狗吃了！” 魏少平跌坐在雪中，愣愣地看着眼前暴怒的女人，一时竟被镇住了。 旁边的二楞子早已怒不可遏，一把将魏少平从地上薅起来，碗大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操你妈的！老子就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狗官！今天就算把牢底坐穿，老子也要先送你下去见阎王！” “对！弄死这帮狗日的！” “把大门关上！一个都别放跑！” “他们不让咱活，咱就跟他们拼了！” 二楞子的话瞬间点燃了所有员工压抑已久的怒火，一拥而上，将检查组的人团团围住，怒吼声震天响。 魏少平一行人吓得面无人色，腿肚子直打颤，眼看一场严重的群体性事件就要失控，一直没有表态的楚昊，突然间怒吼一声：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 这声音，甚至压过了二楞子那个大嗓门，直接把大院内外所有人给震住了。 院子里外顿时鸦雀无声，只剩下柳月娥和杜小芳压抑不住的悲泣声。 “昊哥！！” 二楞子憋得满脸通红，揪着魏少平衣领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我让你松开他！” 楚昊目光如刀，语气不容置疑，二愣子犹豫了一秒，咬了咬牙，猛的将魏少平掼到雪地上，胸口气得起伏不平。 咔哒！咔哒—— 就在这短暂的安静期间，连续几道清脆的快门声响起，惊魂初定的魏少平，目光一扫，只见吴凤正举着一台相机，冷静地对准现场，不断按下快门。 “你！你是什么人！你在干什么！”魏少平狼狈地爬起来，色厉内荏地喝道。 吴凤手上动作不断，回答的也干脆，“当然是照相了，我给我们员工照相，不犯法吧！” 魏少平看了看周围几乎要吃人的一道道目光，把到了嘴边的呵斥又咽了回去，放低姿态，看向楚昊，“楚老板，我们是在正常执行公务，所有程序合理合法，而且省报记者也在这里全程监督。 如果你对处理决定有异议，完全可以依照程序向上级部门反映。 但神农部落确实存在问题，我们职责所在，必须依法处理，还请理解。 毕竟，这位老师傅的健康状况摆在这里，在病因没有彻底查清之前，谁也无法断言就与你们企业的生产环境毫无关联，所以……” 周宇见状，立马驳斥道，“魏同志！你这是‘有罪推定’！ 正如你所说，杜师傅的病情与神农部落是否有因果关系尚无定论，你仅凭猜测就断然下达查封令，程序上是否太过武断了？” “都别说了！” 不等魏少平回应，楚昊再次吼出一嗓子。 “二楞子！带着所有人，继续‘配合’调查！谁再敢冲动闹事，就他妈立刻给老子滚蛋！” 稳住了自己人之后，目光这才投向魏少平。 “魏大人！官老爷！你不就是要查封吗？行！我认！” “但所有查封手续给我办齐全了！以什么理由查封，后续如何处理，期限是多久，必须给我出具正式文件！” “我没工夫在这儿跟你们扯皮！现在最要紧的是送人去医院救命！” 二楞子等人看到楚昊这表情，不敢再多说什么，纷纷向后退了几步。 魏少平也暗暗松了口气，毕竟，楚昊这态度明显是想大事化小，他也不想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楚老板能这么想，最好不过了，我们有车，可以立刻送老师傅去县医院进行……” “用不着！”楚昊断然拒绝，眼中泛出凌厉之色，毫不客气的说道，“我信不过你们县医院，更信不过你们！” “二楞子！找几个稳当的弟兄，帮我把三叔抬上我的车！马上出发，去省城医院！” “凤姐，英子，家里的事你们先照应着。我和小芳、三婶一起去省城。” 安排好之后，楚昊和二楞子合力把杜老三抬到了面色车里。 周宇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面色凝重道，“楚老板，我跟你一起回省城。今晚我就连夜赶稿，关于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明天一早，保证见报！” 楚昊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周记者，谢了！” “二楞子，稳着点开！” 楚昊发了话，大院里的员工们纵然满腔愤懑，也只能强忍着，不再围堵检查组的人。 魏少平见状，再次重申了查封决定，并留下两名工作人员“监督”查封现场，这才带着惊魂未定的检查组众人匆匆离去。 天空中，雪花仍在飘飞。 大院里，女工们拿着扫帚默默扫雪，男工们将改建大棚的材料有序堆放到仓库里，气氛无比沉闷。 终于，一个年轻的女工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初经理……现在可咋办啊？厂子被封了，老板也去了省城……明天，咱们还来上班吗？” “是啊初经理，老板该不会……真就不干了吧？那咱们是不是……都要失业了？” “眼看就要过年了，家里娃娃还等着钱买新衣裳呢……这可咋整啊！” 初秀英心乱如麻，同样没了主意，只能求助地看向吴凤，“凤姐——” 吴凤深吸一口气，将众人召集到一起，朗声宣布：“老板临走前交代得很清楚，县里要查封，就让他们封！这期间，一切等老板从省城回来再说！ 既然这里被查封了，大家暂时也不用再来上班。 但我相信老板，他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至少，年前该给的工资，绝不会少大家一分！” 从明天起，所有人暂时放假！具体复工时间，等老板通知！” 员工们闻言，心情更加低落，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唉声叹气地陆续离去。 不过，杨芸派来的那些汉子们，却自发地留了下来，准备轮流值守大院，以防万一。 眼看着员工们一个个离开，初秀英和吴凤两个站在客厅门口，情绪无比低落。 偏偏就在这时，从鸡架方向飘来一阵轻快的哼唱声，卢雪瑶一蹦一跳掠过两人，直奔北侧平房。 “站住！” 初秀英气不打一处来，阴沉着脸将她喝止住。 卢雪瑶扬起无辜的小脸看着她，“初经理，有事？” 眼看着神农部落就要倒闭了，所有人伤心的不得了，可她却还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别说初秀英，连一向沉稳的吴凤也看不下去了，沉着脸说道，“杜三叔重病去了省城，锅炉房不能没人照看。你想继续留在这里，从今天起，就去烧锅炉。” “什么？”卢雪瑶当即柳眉倒竖，一口回绝，“我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初秀英见状，冷冷说道，“我哥走之前说了，你想留下，就必须干活！要么现在就去锅炉房，要么立刻收拾东西——滚蛋！” 卢雪瑶闻言脸色变了变，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着，最终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扭身朝着锅炉房的方向走去： “去就去！” 第317章 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南山，陆家别墅。 陆轩心情大好，甩给宋老五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替我跟魏少平说一声，这几天辛苦了。” 宋老五没去拿那信封，而是面露忧色，“轩少，查封了神农部落，但那个省报记者……魏少平回来提过一嘴，那个叫周宇的记者，似乎铁了心要把昨天的事捅到报纸上。我担心……” “呵！”陆轩不在意的哼了一声，“省报记者？他没那个机会！ 明天再让魏少平去一趟，眼看着就快过年了，这个游戏，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省城，吉大二院。 楚昊他们的车刚停稳，早已等候在此的刘小飞和刘小华姐弟便快步迎了上来。 “小芳，我已经联系好了呼吸科的权威张教授，现在就直接带杜叔叔过去。” 杜小芳心乱如麻，眼眶泛红，感激的点点头，“麻烦你了，飞哥。” 刘小华则把周宇单独叫到一边打探细节，好一会儿之后，才找到刚刚办完住院手续的楚昊，神色有些凝重，“昊哥哥，刚刚周宇说，是你们东华县县长儿子要故意找你麻烦？” 楚昊疲惫地摆了摆手，“这事儿以后再说，先过去看看三叔的情况吧。” 为了请动这位呼吸科的专家，刘小飞确实费了不少心思，甚至动用了不少人情关系。 但对他来说，只要能帮上杜小芳，一切都值得。 住院部里，一系列检查做完，已是晚上七点多。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柳月娥和杜小芳紧张地看着对面沉默翻看一堆检查报告的张教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夫……我当家的……到底啥情况啊？” 张教授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这下子，更把两个女人吓得脸色苍白。 刘小飞轻轻握了握杜小芳冰凉的手以示安慰，代为问道：“张教授，杜叔叔的病……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唉！这位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 一句话，让杜小芳母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柳月娥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楚昊见状，沉声道，“张教授，无论如何，请您全力救治！不管花多少钱都行！” 张教授摇了摇头，“这不是花多少钱的事，根据影像显示和病史询问，杜先生肺部有大量阴影，结合他长期煤矿工作的经历，临床诊断是……尘肺病。而且，已经是晚期了。 这病……非常麻烦。 如果早期介入治疗，情况会好很多。 但现在……我们只能尽力而为了。 这样吧，我先安排住院，进行保守治疗，主要是消炎、平喘、缓解痛苦，看看情况稳定些后，再评估是否有手术的可能……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楚昊再次感谢，“无论如何，麻烦您了，张教授。” 一行人回到单人病房里，心情都很沉重。 刘小飞主动下楼买了一堆吃的东西，结果谁都没胃口。 幸运的是，打上点滴后不久，杜老三悠悠转醒。 看着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身边几人，尤其是看到床边的柳月娥，杜老三再次激动了。 “月娥，你，你对那个检查组的人说了什么？有没有咳咳——” 柳月娥连忙上前帮他抚背，哽咽着嗔怪道，“当家的！我是嘴碎贪小便宜，可我不是黑了心肝的人！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吗？” “那就好，那就好，”杜老三这才顺了点气，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楚昊，眼中满是愧疚，“小昊……今天这事……是三叔对不起你啊……是我连累了你……” 楚昊连忙上前轻声安抚，“三叔，您千万别这么想！这事儿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有人存心要找我麻烦，只是借您这事当个由头罢了。您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安心养病，什么都别想，一切有我！” 然而，无论楚昊如何安慰，杜老三依旧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中，老泪纵横，反复念叨着自己成了楚昊的累赘。 眼看着天色将晚，楚昊好说歹说才把刘小华劝了回去。 刘小飞则坚持要留下帮忙。 最后四人商量，决定分成两班轮流守夜： 楚昊和柳月娥守前半夜，刘小飞和杜小芳守后半夜。 …… 与此同时，省报编辑部。 周宇将带回来的所有采访资料摊开在办公桌上，录音笔里的内容也被精心整理出来，接着开始伏案疾书，全身心投入稿件的撰写中。 忙碌了整整三个小时，几经修改，终于在晚上十点半，将报道稿件交给了值班主编王丽审核。 第二天一早，周宇连早饭都没顾上吃，第一时间冲到了报社发行部，急切地拿起一份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最新报纸，快速翻找起来。 然而，他从头版找到末版，来回扫了好几遍，都没能找到自己昨晚熬夜赶出来的那篇报道。 心里一沉，抓起报纸就直接冲进了主编办公室。 “丽姐，我昨晚交给您的那篇关于东华县神农部落的稿子，为什么今天没见报？” 主编王丽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随手把他昨晚那篇稿子摔到桌上，“周宇！你自己看看你写的这都是什么！ 我们新闻媒体的生命线是什么？ 是客观！是事实！你难道都忘了吗？ 你看看这里——‘疑似以权谋私’！ 还有这里——‘查封程序是否武断值得商榷’！ 检查组依法行政，其决定正确与否，是你一个记者能轻易下判断的吗？ 周宇同志！请你记住你的身份！ 你是记者，不是判官！ 我们的报纸上绝不允许出现这种，带有强烈主观臆测和引导性的词汇！” 周宇急了，争辩道：“是，丽姐，我的措辞或许有不够严谨的地方，但事实依据是充分的！ 您完全可以帮我修改一下啊？之前不都是这样的吗？ 为什么这次要直接拿下？ 您知不知道为了这篇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冒了多大风险！” 王丽啪的一拍桌子：“上班期间，称职务！” 周宇脸色绷的通红，“是，王主编！我那篇稿子……” “行了！”王丽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东华县那边不用你再跟进。” “为啥？！” “为啥？”王丽冷笑一声，摔出另外两张复印件，“这是报社昨晚连夜送来的，你自己看！” 周宇连忙拿起来看了两眼，王丽则冷声警告：“周宇，我提醒你，你是记者，有职业操守，这东西在我这儿看过也就罢了，要是泄漏出去，后果你自己想！ 我知道你之前报导过神农部落，对他们有些感情，但你是记者，要有中立立场！” …… 吉大二院住院部走廊外，周宇几次举起手，却始终没有勇气推开那扇病房的门。 正赶上刘小华过来，问道，“周宇？我刚刚买了报纸，怎么没看到你的报导呢？” “我……”周宇神色复杂，支支吾吾道，“稿子被主编拿下了……” “什么？”刘小华闻言愣了下，继而给了他一个失望的眼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房门推开，楚昊揉了揉眼睛，看向两人，“大清早的，你们吵什么？” 刘小华三言两语说完，周宇低声道，“楚老板，这件事儿……我尽力了……” 楚昊反倒一点都不在意，拍拍他的肩膀，“我明白，周记者，意料中的事儿，别多想了，这两天你也没休息好，还是先回去歇歇吧。” 目送周宇拐过走廊楼梯拐角，楚昊捏了捏她的下巴，将她壁咚在墙角，痞笑道，“你可是他心目中的白月光，现在却睡我床上了，就算为了我，以后对他态度好点，知道吗？” 刘小华紧贴着墙壁，满脸通红，“知道了，昊哥哥……对了，” 说到这里，刘小华神色一正，声音大了些，“刚刚徐艳给我打电话，东华县那边又有变故了！” 第318章 放弃 一夜未眠的杜小芳听到门外动静，推门出来,一眼就看到墙角处墙角处站姿独特的两人，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有些局促地讪讪道：“老板，华姐，我刚刚好像听见……家里那边又出事了？” 刘小华慌忙向旁边错开一步，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脸色快速恢复正常，叹了口气：“刚才徐艳打电话过来……说东华县农业局一大早又派人去了大院，这次好像是关于大榆树村蔬菜大棚扩建用地的手续问题，说咱们违规了……” 杜小芳闻言顿时慌了神，急切地看向楚昊：“老板，正事要紧！你得赶紧回去看看了！” 楚昊的反应倒没有她那么激烈，回头望了一眼病房方向，眉宇间明显流露出牵挂之色。 杜小芳见状连忙劝道：“我爸这里有我和我妈呢！而且飞哥和华姐也在，你不用担心！” 刘小华也附和道，“宾馆那边没什么要紧事，我可以留在这里照应。” “行吧，我回去看看。小芳，”楚昊揉了揉疲惫的眉心，又掏出一沓早已准备好的现金，足有五万块，塞给她，“这钱你拿着，不够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杜小芳看着那厚厚一沓钱，连连摆手，眼圈泛红，“老板，这万万不可！我爸的事……已经够连累你了，这钱我说什么也不能要！” 楚昊不由分说，直接把钱塞进她怀里，“让你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三叔的病必须好好治，钱的事不用担心！另外，告诉三婶，要是累了就去你那儿好好歇着，这病不是三天两天能好的，得做长远打算。” 杜小芳捏着手里的钱，眼泪叭嗒叭嗒的掉下来，哽咽道，“老板……” “行了！”楚昊打断她，转身大步往外走，头也没回地甩下一句，“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我开车送你！”刘小华说着，小跑着跟了上去。 目送楚昊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开，刘小华才转身返回医院。 只是，她的包里又多出了十万现金——这是楚昊私下托她帮忙，让她用这笔钱把杜小芳现在租住的公寓直接买下来。 楚昊心思细密，知道杜老三这一病耗时漫长，柳月娥母女势必长期留在省城陪护，有个稳定的落脚处至关重要。 病房外，看见弟弟刘小飞正满头大汗地忙着给杜小芳和柳月娥张罗早餐，事事亲力亲为，殷勤备至。刘小华默默摇头：傻弟弟，你这番痴心，怕是要白忙活了…… 事实上，对于东华县那边的蔬菜大棚，楚昊心里已经不再抱有希望。 短短几个月内，先是李德全，现在又冒出个背景更硬的陆轩，如此恶劣的营商环境，何必再耗费心力纠缠？ 有那时间，好好经营一下省城和京城的大棚基地不好吗？ 查封就查封吧，大不了放弃大榆树村的摊子，情况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 然，就算决定放弃，他也要回去一趟，处理一下手尾，总不能现在就撒手不管，一堆烂摊子丢给初秀英和吴凤吧…… 两个小时之后，楚昊刚刚下了车，初秀英，吴凤两人就从客厅里迎了出来。 “哥——” 初秀英明显神色有些慌乱，同时回头看了看后面跟着出来的一个穿着制服脸色严肃的工作人员，“农业局的人今早过来说，咱们之前和其他村民置换的耕地属权有问题……” 话音刚落，就见那名工作人员已经走上前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就是楚昊老板吧？我是县农业局的——” 楚昊直接抬手打断了他，语气不耐：“少说废话，直接告诉我结果！” 工作人员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怒容更盛，强忍着火气将那两张纸递过来，冷冰冰说道：“经查，你目前用于扩建大棚的土地存在权属争议，现责令你方立即停止一切建设活动！如有异议，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说完，不等楚昊回应，气呼呼的上了自己的车，直接离去。 楚昊低头扫了一眼那两份所谓的“处理决定书”。 旁边的吴凤忧心忡忡地低声道：“我已经看过了。之前和我们置换耕地的两户村民，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反悔了。 他们不仅矢口否认自愿置换，还反咬一口，说是你派人威胁，他们才被迫同意的。 农业局就凭他们的一面之词，认定之前的置换协议无效，要求撤销……也就是说，扩建项目，只能无限期搁置了。” 初秀英愤愤不平道，“哥！当初置换耕地的时候，赵队长是在场见证的！而且还是二道乡的钟书记主动帮忙牵的线！现在出尔反尔，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在背后使坏！实在不行，我们就去找赵队长和钟书记讨个公道！” 楚昊嗤笑一声，直接将手里的文件撕得粉碎，随手丢在地上，一边往客厅走一边摇头：“没用的。那两户村民不是已经连夜搬离大榆树村了嘛，赵队长恐怕也被蒙在鼓里。 至于钟书记，他只是牵个线，全程没有具体参与，更怪不到他头上。 对方既然设了这个局，肯定早就把所有这些可能性都算计进去了。 否则，那两户村民也不至于快过年了还急着搬家。这事儿……无解。” “那怎么办？”初秀英脸上满是不甘之色，“难道就这么算了？这里的蔬菜大棚可全是你的心血啊！” 几个月以来，她可是亲眼看着楚昊如何将这片荒地变成全村最耀眼的存在，甚至把生意都做到了京城，如今眼看着所有心血可能付诸东流，她心里比谁都难受。 楚昊轻笑一声，刚要回应，客厅里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初初秀英距离近，抓起电话，“喂？……哦，好，您稍等。” 接着又捂着话筒，对楚昊说，“哥，找你的，京城友谊商店——” 楚昊刚刚接过话筒，里面就传来了赵怀德急切的声音，“楚老板！楚老弟！快派人送货吧！货架上马上就要空了啊！” 楚昊闻言诧异道，“赵总，一个星期之前不是已经送过去一批了吗？又没了？” “哎呀我的楚老弟，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再过五天就是小年了，京城各个单位都在忙着发福利，还有不少人串门走亲戚送礼，而你们神农部的蔬菜现在都卖疯了！ 眼下存货最多能坚持一天，赶紧再送一批过来，量大一些，最好想办法协调一批大樱桃过来，你们那大樱桃现在是绝对的抢手货，多少人盯着呢！ 对了，顺便我把上个月的货款给你结一下，怎么样？” 楚昊闻言笑了，“没问题，赵总，最晚明天，肯定给你送过去！” 挂断电话，楚昊回头笑道：“都听到了吧？京城那边催货呢。咱这边封就封吧，无所谓，不差这点收益。 赵总那边要结算上个月的货款了，我打算亲自跑一趟京城，顺便看看我大哥那边的工程进度。 英子，等我妈从长乐村回来，你直接给她买好机票，让她去京城跟我爹一起过年。” 总算来了一个好消息，初秀英点了点头：“行，阿姨一回来，我就去办。” 一直沉默的吴凤，这时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地开口：“小昊……你，你要在京城那边过年……那，我和展鹏……” 楚昊见状，温言安抚道：“凤姐，家里地方这么大，你和小展鹏也不是外人，就在这儿安心过年，想怎么热闹就怎么热闹。等过完年我从京城回来，给你们带好东西。” 说完，便急匆匆地向外走去。 刚出客厅门，恰巧看到卢雪瑶神色惶急的从门口经过。 楚昊只随意地扫了她一眼，目光没有任何停留，“英子，送我去街里一趟。” 第319章 卢雪瑶再献计：绑架张凤英！ “诶——” 客厅门口，吴凤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叫住楚昊。 她本来打算跟他说，自己也准备带着孩子离开了，可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那些告别的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幽幽的叹息，消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 楚昊的随身空间里本就储备着上千箱的蔬菜，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回到省城后，还是从省城的大棚基地额外调运了一千箱蔬菜，其中还包括二百箱刚刚采摘不久的大樱桃，以及五十箱草莓。 得益于达利安农科所技术员的精心指导，首批移植过来的大樱桃树苗已经成功挂果并且正陆续采摘。 这批樱桃原本计划全部供给盛华集团，但临时抽出二百箱，问题不大——反正林为民也不会知道。 当然，这次去了京城，要在那边过完年才能回来，为以防万一，楚昊在临行前，特意去徐艳的住处“充了充电”，这才神清气爽地登上了飞往京城的航班。 …… 与此同时，东华县南山，陆家别墅。 陆轩却紧皱着眉头，脸色不豫。 站在他面前的宋老五并未察觉，兀自洋洋得意的说着，“轩少，楚昊那小子这回可玩不转了。不仅大棚被贴了封条，连原本打算扩建的耕地也被卡着，之前从省城采购的大量材料，全都不能用，这下他可亏大了！” “闭嘴！”陆轩烦躁地一挥手，“他亏不亏损关我屁事！我要的是他低头！要的是他把股份让出来！要的是顺利介入神农部落！要的是杨芸！懂吗？！” 宋老五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是，是……不过，看眼下这情形，那小子好像……宁可放弃大榆树村的基业，也没有半点要求饶的意思啊……” “那就给我想办法逼他低头！”陆轩这次动了真怒，在大厅里来回踱着步子，脸色无比阴沉。 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原他原以为楚昊走投无路之下，必然会向他屈服，让他顺利介入神农部落，从而与杨芸产生直接联系。 结果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楚昊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宁愿壮士断腕，也要保住那点可怜的骨气！ 他堂堂县长公子，竟然连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毛头小子都摆不平，简直是奇耻大辱！ 猛然间回头，瞪向宋老五，“你之前不是提过，你有人手下，在神农部落有个内应吗？想办法联系一下！” “是！是！轩少，我这就去办！”宋老五如蒙大赦，赶紧躬身退下。 …… 大榆树村楚家大院。 楚昊走后，院子里愈发显得空旷寂寥。 除了门口保安室里杨芸派来的两个弟兄还在坚守，院子里就只剩下吴凤母子、初秀英，以及卢雪瑶姐妹了。 大棚被查封，但里面的蔬菜还在生机勃勃地疯长着。 不允许员工来上班，吴凤就和初秀英两人，默默地在各个大棚里穿梭，将已然成熟的蔬菜一一采收下来。 院外偶尔传来几声野猫的叫声，引得院里的两条大黑狗懒洋洋地吠叫回应着。 正在锅炉房里的卢雪瑶听到动静，披上军大衣，又用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慢悠悠地朝院外走去。 门房探出一个脑袋，看到她要出去，随口问道，“大冷的天儿，这是要去干嘛啊？” 卢雪瑶不耐烦的回了句，“到外面捡点干柴引火用！” 走出大院不一会儿，警惕的四下看了看，转身朝东面拐了过去，直到东面墙角拐角，没好气的来了句，“出来吧！没人跟着！” 施癞子兴冲冲的小跑过来，突然间又在距离她三米处刹住脚步，警惕的看着她抄在袖子里的两只手。 卢雪瑶厌恶的白了他一眼，“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施癞子暗暗吞了下口水，贼头贼脑的说道，“宋老板对你上次出的主意……不太满意！楚昊那小子看样子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宁肯不要这大棚，也不肯跟我们老板合作！现在咋整？” “关我屁事！”卢雪瑶一边冷声回应，一边机警地扫视着周围，恨铁不成钢道，“真不知道你们那个宋老板脑袋怎么长的，这点小事都办不明白！ 实话跟你说了吧，今天我偷偷听到，楚昊那混蛋就是打算把这里结束，人早就跑京城准备过年去了！” “啊？”施癞子一听，顿时傻了眼，“那……那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宋老五的些许重视，正做着飞黄腾达的美梦，要是这事黄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卢雪瑶一边跺着脚，一边不耐烦地冲他勾了勾手指。 施癞子连连摇头，眼中闪过浓浓惧色，不敢上前。 卢雪瑶咬牙低声斥道：“还想不想整死楚昊了？！过来！” 施癞子一点点挪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姑奶奶，您还有办法？” “废话！”卢雪瑶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低声道，跟你们老板说！要想让楚昊那混蛋就范，就得抓住他的命门！这家伙虽然混蛋透顶，但还算有点孝心，最听他那个老妈的话！ 我之前偷偷听到，他老妈现在还在一个叫长乐的地方没回来呢。 你们老板要是真想拿捏楚昊，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施癞子听得极其认真，赶忙追问：“然……然后呢？” 卢雪瑶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蠢货！把我的话原原本本跟你们老板说就行了，滚！” 说完，不再多看施癞子一眼，转身快步返回了大院。 施癞子也不敢过多停留，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溜走了。 傍晚时分，宋老五再次出现在陆轩面前。 “轩少，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楚昊老妈娘家妹妹在小阳镇长乐村，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要不要我马上派人把那老太太抓回来？” “蠢货！”陆轩瞪了他一眼，“我要的是合作！不是绑票！派人去长乐那边盯紧了，要把人恭恭敬敬的请过来，明白吗！” 宋老五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哈腰，“是，是，轩少英明！我这就去办。” 第320章 劫持 一月二十九日上午，阳光明媚。 在长乐村待了四天后，张凤英终于准备回家了。 外甥徐庆丰虽然腿伤了，但好在楚昊留下了一大笔钱，足够他开个小卖部安稳度日。 张凤英这几天又费心帮他相看了一门还算不错的亲事，心里总算踏实了些，这才提出告辞。 妹妹张凤芳和妹夫徐英材依依不舍地将她送到村口。 就在这时，一辆颇为气派的红色小轿车缓缓驶到他们面前停下。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毛呢大衣、身材壮实的男人——洛三儿。 满脸笑容的走到张凤英面前，神态颇为恭敬：“请问，您是楚昊老板的母亲，张凤英婶子吧？” 张凤英见对方体格魁梧，不像寻常人，但她在儿子院里见惯了杨芸手下那些形形色色的汉子，倒也没有太吃惊，只是点了点头，反问道：“你们是……特意来找我的？” “是啊，婶子！”洛三儿笑得更热情了，“您儿子是我们老板嘛。老板特意吩咐了，他去买机票了，要接您去京城过年呢！这不，派我们专程过来接您去汇合。” “去京城过年？好啊！”张凤英一听是儿子的安排，而且老伴和老大一家都在京城，顿时打消了疑虑，欣然应允，转身和妹妹、妹夫道别后，便坐上了车。 一路上，洛三儿和车上另外两个汉子态度殷勤，说话客气，张凤英逐渐放松下来，偶尔还和他们闲聊几句。 然而，当车子途径大榆树村，却丝毫没有减速停下的意思，径直开了过去时，张凤英心里“咯噔”一下，察觉到了不对劲，急忙指着窗外说道： “哎？小伙子，走过头了！快停下，我家就在这儿——” “没走错，婶子！刚才不是跟您说了嘛，老板去买机票了，让我们先把您安顿好，然后直接送您去机场，就不在家门口耽搁了。” “哦……这样啊。”张凤英迟疑着点了点头，眼看着车子进了街里，又一路向西，最后拐到了南山脚下一栋极其漂亮的别墅门前。 “这……这是哪儿啊？”下了车，张凤英看着眼前气派非凡的别墅，莫名的心里有些发慌。 洛三儿一边引路，一边继续笑着解释：“婶子，这是我们老板一位朋友的家。老板让我们先把您安顿在这儿休息一下，等他那边机票办妥了，就直接送您去机场。” 说话间，几人已经进入别墅大厅。 室内装修极尽奢华，空间比楚昊的小二楼宽敞多了。 “轩少，人请过来了。这位就是楚老板的母亲。”洛三儿对着客厅中央一个年轻男子恭敬地说道。 陆轩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挂着彬彬有礼的微笑，语气十分客气：“阿姨您好，一路辛苦了。 我是楚昊的朋友，小轩。他托我先招待您在这儿休息片刻，等他那边忙完，我就立刻派人送您去机场与他汇合。 您千万别客气，把这儿当自己家就好，想吃什么、用什么，随时吩咐下人。” 尽管陆轩态度恭谨，笑容得体，但张凤英心中的不安却更强烈了。 老儿子什么时候在县里有了这样一位气度不凡、住着如此豪宅的朋友？ 怎么从来都没听他提起过？ 更重要的是，这地方看似华丽，大厅各处、楼梯拐角、甚至每个出口附近，都站着一些神色冷硬的壮汉，处处透着不对劲。 虽然心中慌乱，但张凤英还是强装镇定，指了指客厅中央茶几上的电话机说道，“小轩哪，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行吗？” 陆轩闻言，非但没有拒绝，反而主动将她引到电话旁：“当然可以，阿姨。您说号码，我帮您拨？” “不用，我自己来。”张凤英拿起话筒，深吸一口气，开始拨号。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四声后，终于被接起。 “喂？”听到话筒那边传来初秀英熟悉的声音，张凤英心下稍安，可声音却忍不住有些发颤，“英子啊，是我，阿姨。” “阿姨？”电话铃一响，初秀英第一时间冲进客厅，听出张凤英的声音，还挺意外的，“阿姨，您回来了？现在在哪儿呢？” “英子啊，我刚从长乐回来，小昊就安排人和车直接把我接到街里了，说是要接我去京城过年，我现在就在……嘟嘟嘟——” 话未说完，话筒里突然传来阵阵短促的忙音，“喂？喂？英子，听到了吗？喂——” 张凤英拿着话筒，又转身看向陆轩，“这电话怎么突然间没动静了？” 陆轩不动声色地将刚才悄然扯掉的电话线接头用脚踢到沙发后，笑眯眯道，“是吗？我看看——” 装模作样地拿起话筒检查了一下，随即转身无奈道：“可能是线路故障，也可能是欠费了。阿姨您别急，稍后我就让人来处理。 眼看就快中午了，您一路劳顿，我先让人带您去楼上客房休息一下，午餐准备好了会给您拿上去，您放心，到了这儿就跟到家一样，千万别拘束。” 说完，对旁边一个佣人使了个眼色。 佣人立刻上前，半请半引地带着张凤英向楼上走去。 张凤英一步三回头，看着陆轩那始终挂在脸上的得体笑容，又扫了一眼沙发后那个电话接头，心里更加不安了…… …… 楚家大院里，握着突然断线话筒的初秀英，心里却发毛了。 阿姨回来了？ 却被楚昊安排的人直接接到了街里？ 这怎么可能！ 楚昊明明昨天就去省城赶飞机赴京了！ 临走前还千叮万嘱，让她等阿姨回来后帮忙买机票并送上飞机的，怎么可能临时变卦，还派些她不认识的人来接？ 而且接走了还不回家，直接去了一个说不清的地方？ 最可疑的是，电话为什么偏偏在阿姨要说地址的时候突然断掉？ 就好象……被人挟持了一样！ 一想到这个可能，初秀英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六神无主。 跟着进来的吴凤，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连忙关切地问道：“英子，你怎么了？谁的电话？出什么事了？” 不问还好，这一问初秀英瞬间哇的一声哭了，“凤姐！阿姨她……阿姨她可能被人抓走了！” “啥？被抓走了？这怎么可能？”吴凤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初秀英抽泣着断断续续说完刚才那通诡异的电话，她的心也沉了下去，“那……那怎么办？要不……赶紧给小昊打个电话？” “不行！”初秀英断然摇头，“我哥把阿姨托付给我，让我平平安安送她上飞机，可现在人在我眼皮子底下丢了！我哥在京城知道这事儿，还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万一他不管不顾地跑回来更危险！不行，无论如何，我得先想办法把阿姨找回来！” 吴凤想想也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再次提议，“那……要不然，我们赶紧先报警吧？” “对！报警！”初秀英也是急糊涂了，胡乱擦了擦眼泪，“凤姐，麻烦你在家看着电话，万一……万一是我想多了，阿姨只是电话故障……或者有什么消息，咱们随时电话联系！” 吴凤原本计划下午就去买车票离开，现在遇上这种突发状况，自然不可能撒手不管，点了点头，“放心，家里交给我。你一切小心，有什么消息立刻打电话回来！” 第321章 求助无门 初秀英心乱如麻，开着车一路疾驰到周涛的典当行，语无伦次地将事情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周涛一听，脸色也凝重起来，二话不说，立刻带着她直奔县公安局治安大队。 老朋友张队长听说是人口失踪，甚至可能涉及非法挟持，而且事关楚昊的母亲，不敢怠慢，亲自带着他们去了刑警大队。 接待的办案民警见是治安大队长亲自领来的人，态度很重视，立即按照程序开始做笔录。 “姓名。” “张凤英。” “性别。” “女。” “年龄。” “42岁。” “最后联系时间或失踪大致时间。” “大约……半个小时前。” …… 做记录的民警停下笔，抬头看了看满脸焦急的初秀英，又看了看一旁的张队长，略带为难地合上了记录本。 初秀英见状急了：“同志，怎么不记了？快立案找人啊！” 民警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张队长，语气带着些无奈：“张队，您也听到了……不是我们不办，是这情况，它实在不符合立案标准啊……” 张队长尴尬地笑了笑，递过去一根烟：“罗队，情况特殊，通融通融，先帮忙找找人？” 罗队无奈地推开烟，摇了摇头：“张队，真不是不通融。这都快年根底下了，局里忙得脚不沾地，人手紧得很。可这立案……它得讲规矩啊。你说这……” 初秀英又急又气，打断道：“为什么不能立案？我阿姨电话打到一半突然就断了！肯定是出意外了！我怀疑她就是被人绑架了！” 罗队闻言，两手一摊，再次看向张队长，表情更无奈了：“张队，您听听……仅凭一个意外断掉的电话就推测是绑架，这……让我们怎么立案？失踪者既不是未成年人，也不是孤寡老人或精神障碍患者，更不是失联的年轻女性。就算真要按失踪人口处理，按规定也得等24小时以后啊。” “24小时？！”初秀英顿时失态，“真要等24小时，我阿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你们负得起这个责吗！” 见她情绪激动，罗队碍于张队长的面子，也不好发作，索性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走开了。 “喂！你们这是什么态度！凭啥不给我立案！”初秀英还想追上去理论，被周涛和张队长一左一右硬是拉出了办公楼。 站在办公楼外，张队长叹了口气，安抚道：“英子，冷静点。这事儿……真不能全怪罗队长。你刚才说的情况，从程序上讲，确实……不够立案条件。” 看着初秀英急得眼圈通红，眼泪直打转，周涛压低声音对张队长商量道：“老张，失踪的不光是英子的阿姨，也是我哥们儿小昊的亲妈。你看……能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 张队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样吧，我让我们大队的兄弟们都留留意，在外面巡逻执勤的时候多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涛子，你也赶紧通过你的渠道想办法找找。如果过了今晚明天还没消息，到时候再来报案，刑警队那边肯定就没话说了。” 周涛重重拍了拍张队长的胳膊：“谢了，老张！这份情我记下了！” “跟我还客气啥！有消息随时电话联系！”张队长回拍了他一下，转身匆匆离开了。 离开县局大院，初秀英依旧六神无主，周涛只能安抚道，“英子，你先别自己吓自己，事情也许没想的那么糟，张队长已经答应帮忙了，我这就去找钱贵，看看他那边有没有门路能打听到消息。 另外，你再仔细回想一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如果真有人挟持阿姨，那肯定是有所图，或者有什么过节。小昊最近……得罪什么厉害人物了吗？” “过节……厉害人物……”初秀英喃喃着，猛然灵光一闪，“对了！肯定是那个轩少！” “轩少？！”周涛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大，“英子，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想清楚了？有证据吗？” “肯定是他！”初秀英斩钉截铁道，“这几天县里那些部门像约好了一样，天天去找我哥的麻烦，硬是把大棚都给封了！在东华县，除了那个陆轩，谁还有这么大的能耐？现在阿姨又莫名其妙不见了，不是他干的还能有谁！” 周涛闻言沉默片刻，叹道，“如果真是轩少派人干的……这事儿就麻烦了！ 恐怕就算找了贵哥，他也没能力帮这个忙。 不过，此时言之过早。 这样吧，我还是先去找钱贵聊聊，多个人多条路。 你呢……要不回去问问姨夫？说不定……他能有什么办法？” 初秀英闻言一拍大腿，“对呀！怎么把我爸给忘了！” 周涛闻言瞬间无语——这丫头，要不是急昏了头，恐怕还真想不起她那位老爹…… 初秀英满怀希望的开车去了四七二卫生院。 眼看快过年了，小棉袄突然跑来，初正武自然是喜出望外，乐呵呵地大手一挥：“走，爸今天给你做顿丰盛的晚餐！” “爸——！” 谁知初秀英上去缠着老爸的胳膊，委屈的眼泪叭嗒叭嗒掉了下来，这可把初正武心疼坏了：“这是咋啦……楚昊那混小子欺负你了？” 初秀英担心张凤英的安危，顾不上多解释，快速地把事情经过和她的猜测说了一遍，“爸！阿姨很可能被人抓走了！我觉得就是那个陆县长的儿子陆轩干的！您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初正武闻言眉头瞬间拧起，长叹一声，“胡闹！就算你的猜测有几分道理，这也是公安机关职责范围内的事！你爸我只是一个卫生院的院长，有什么权力和能力去插手这种事？ 更何况，你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就凭空猜测此事与陆县长的家人有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初秀英急得直跺脚：“爸！这不明摆着吗？要不是他，县里那些部门怎么会像疯了一样天天去找我哥的麻烦？现在阿姨又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见了，不是他还能有谁！” 初正武沉下脸，肃然斥道，“英子！你平时怎么任性，爸都可以由着你，但这种毫无根据的话绝不能乱说！诬陷一位县长，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更何况……为了楚昊那个小子，值得你这样不管不顾地胡闹吗！ 别以为爸什么都不知道，他身边那些不清不楚的女孩子还少吗？你再这么死心塌地跟着他，将来有你的苦头吃！” “那是我自己的事！”初秀英倔强地抬起头，“我现在就问您一句，阿姨的事，您到底管不管？！” 见女儿如此执迷不悟，初正武也来了脾气，“你爸我没这个能力！也管不了！” “你……哼！”初秀英闻言，眼泪流得更凶了，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跑出了办公室。 “唉！” 看着女儿决绝离去的背影，初正武摇头长叹。 关于县长陆铭远和他那个儿子陆轩的一些传闻，他身处这个位置，或多或少也有所耳闻，甚至……比一般人知道得更深一些。 但对于地方行政事务，他这个军区后勤附属卫生院的院长，即便有心，也确实无力干预。 当然，如果事情持续发酵，最终威胁到他女儿的人身安全……那他初正武也不是吃素的！ 第322章 我凭什么帮你？给个理由！ 在父亲那里碰了壁，初秀英满心委屈和无助，红着眼眶回到了楚家大院。 吴凤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客厅电话旁，见她回来，立刻迎上前急切问道：“英子，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初秀英无力地摇了摇头，反问道：“家里……电话一直没响过吗？” “没有……”吴凤的声音也低沉下去。 沉默了片刻，吴凤试探问道：“英子，会不会……真的是我们想多了？如果阿姨真是被人挟持了，这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绑匪早该打电话来谈条件、要赎金了吧？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初秀英闻言愣了愣，觉得似乎有点道理，可很快又哭出了声，“可如果不是被挟持了……那为什么阿姨到现在还不跟我们联系？电话也打不通？她不可能这样的……”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刹车声。 两人同时跑出去一看，是周涛和钱贵两人。 还没等两人进屋，初秀英就迫不及待地抓住周涛的胳膊，连声问道：“四哥！贵哥！怎么样？有线索了吗？” 周涛面色凝重，首先开口，“英子，我刚接到张队长的电话……他手下治安大队的人，刚刚被全部紧急抽调走了，说是……有统一行动，要去查处几个聚众赌博的窝点。” “什么？！”初秀英一听，气得差点骂出来，“正经的失踪案不去查，反而去抓赌？这肯定是那个轩少动用了关系，故意的！就是不想让咱们查这件事！” 周涛见她情绪激动，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劝道：“英子，你冷静点！光着急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 钱贵也叹了口气，提议道：“英子，要不……我们还是再等等？等到满了24小时，警方就能受理了。” “不行！”初秀英断然否决，泣不成声，“谁能保证过了今晚阿姨还是安全的？到时候我拿什么跟我哥交代！我……” 见她越哭越伤心，钱贵心中不忍，犹豫了下，说道，“其实……我刚才让我的人在外面打听，倒是查到一点东西……” 初秀英闻言连忙擦了擦眼睛，急切问道，“贵哥，你查到什么了？快点说啊！” 钱贵神色严峻，字斟句酌地说道，“……我的人发现，陆轩在南山的别墅那边，今天下午确实有点异常，进出的人和车比平时多，所以……你阿姨她……说不定有可能真被带到那里控制起来了。” “果然是他！”初秀英咬牙切齿，直接起身就向外走，“我现在就去找他！我就不信他敢光天化日之下无法无天！” “站住！” “别冲动！” 钱贵，周涛和吴凤三人同时上前将她拦下。 “英子，现在咱们也只是猜测，未必是真的。” “是啊，轩少毕竟是陆县的公子，他住的地方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没有证据擅闯，万一人家反咬一口，不但救不出人，自己也得搭进去！” “我不管！”初秀英用力挣扎着，泪水肆意流淌，“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今天也要闯一闯！我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英子！”钱贵暴喝一声镇住了她，语气凝重，“楚昊也是我们的兄弟，他妈妈出事，我们和你一样着急。人是一定要救的，但要讲究方法！光靠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初秀英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转机，眼中燃起希望，“贵哥！你是不是有办法？” 钱贵拉着他坐回沙发，长叹一声，“如果是别人，我钱贵拼着这张脸不要，也能想出几分办法。但轩少……我是真的无能为力！不过，我没办法，不代表这东华县就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初秀英赶忙追问道，“谁？” 钱贵看着她，缓缓吐出两个字：“……芸姐。” “芸姐？对呀！她那么厉害，肯定不怕那个陆轩！我这就去找她！” 钱贵再次把她按了回来，“英子，你听我说完，芸姐手下的确人不少，但轩少也未必会惧她，况且轩少父亲还是咱东华县父母官，芸姐……她未必就愿意为了这件事，去冒得罪陆轩的风险帮你的忙。” 初秀英毫不犹豫答道，“她和我哥是合作伙伴，而且芸姐讲义气，肯定会出手帮忙！” “这还不够。”钱贵摇了摇头，“不过，我的人今天看到洛三儿出现在陆家别墅附近，而洛三儿又是芸姐的手下，你可以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芸姐，或许，她会整肃手下为名，出手干预，这倒是个她能插手的理由。” “嗯！”初秀英心急如焚，迫不及待的起身冲了出去。 吴凤连忙追上去，“英子，有了消息赶紧打了电话回来！” “知道啦！” 初秀英车子开得飞快，十分钟就赶到了半截河。 冯家大院客厅里，看到杨芸，初秀英顾不上寒暄，直接单刀直入说明了来意 “轩少？”不等杨芸表态，身后的铁牛惊呼出声，“姐！这事儿……水太深了！咱们最好别插手！” 初秀英闻言急了，“芸姐——” 杨芸摆了摆手，在客厅里踱了几步，最终回到沙发旁，“铁牛，给他打电话。” “姐——”铁牛明显有些不情愿，可看到杨芸那不容置疑的表情，还是乖乖拿起了电话。 “喂？轩少在吗？芸姐找他有事。”铁牛对着话筒说道，等待了几秒后，他用手捂住话筒，递给了杨芸。 杨芸刚接过电话，听筒里就传来陆轩那明显带着惊喜的声音：“小芸？真是难得！咱们快有两年没见了吧？能接到你主动打来的电话，我真是太高兴了！你最近——” 话未说完，杨芸便冷淡地打断了他，“轩少，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电话那头的陆轩闻言，心中顿时狂喜！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杨芸有求于他的一天了！ “小芸！你我之间何必这么客气？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是我陆轩能办到的，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杨芸语气清冷依旧，直奔主题，“我有个叫楚昊的朋友，他的母亲今天回家途中似乎出了些意外，至今下落不明，不知轩少能否动用你的关系，帮我查一查她的下落？” 陆轩当即应下，“没问题！小芸，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放心，我马上亲自联系人去查！只要人还在东华县，我就是挖地三尺也给你找出来！你稍等片刻，一有消息我立刻回复你！” 电话挂断。 初秀英急忙问道，“芸姐，怎么样？是不是他干的？他承认了吗？” 杨芸摇头，“不知道，他只是答应帮我查一查。” 初秀英恨恨地一跺脚：“肯定就是他干的！他这是在装糊涂！芸姐，只有你能帮我了，求求你想想办法，一定要把阿姨救出来啊！” 杨芸转过身，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这个急得快疯掉的女孩，“我凭什么要帮你，给个我能接受的理由——” 初秀英脱口而出：“你和我哥是合作伙伴！他帮你解决了那么多兄弟的生计问题！现在他母亲有难，你出手相助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楚老板这事儿牵扯太大，对手又是陆轩，为了他而去得罪县长公子，这笔生意，可不怎么划算。” “还有！”初秀英想起钱贵的指点，急忙补充道，“芸姐，你手下那个叫洛三儿的，他现在很可能已经背叛了你，投靠了陆轩！这口气你也能忍得下吗？这传出去，以后你还怎么服众？” “洛三儿？姐！”一旁的铁牛闻言顿时怒火中烧，“那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竟然敢换香头！姐你一句话，我马上带人去清理门户！” 杨芸摆摆手，继续淡然看向初秀英，“洛三儿的事，我自有分寸。但到底这是家事，帮你救人……是外事。这个理由，依然不够充分。” “再想想，给我一个……真正能让我认可的理由。” 第323章 帮你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理由不够充分？ 因为担心张凤英的安危，初秀英此刻心急如焚，可眼前的杨芸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不给她一个完美的理由，就真的不准备插手的样子，可她一时之间又实在找不到能够说服对方的理由，这让他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无助与绝望中，眼泪忍不住汹涌而出。 “芸姐，我……” 只哽咽了三个字，嗓子眼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深深叹息一声。 “刚上高中不长时间，我就认识了楚昊。” “我哥给我最特别的印象，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世魔王，是学校里最不守规矩的那个。” “我和他同班。整个高一，他在学校待的日子，满打满算恐怕都不到半年。整天旷课，在外边打架生事，甚至还一度用红笔答题，把老师气得发疯！可邪门的是，每次考试，成绩单前十名里准有他的名字。” “他调皮捣蛋，不是往同学书包里塞癞蛤蟆，就是往人课桌抽屉放四脚蛇，坏得让人牙痒痒。” “但有时候，他又特别讲那么点义气。” “记得有一回放学，我和一个女同学被三个小流氓堵在了路上。我哥刚好和几个朋友喝完酒从旁边经过，见状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把那三个家伙揍得头破血流。可事后问他，他居然醉得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呵呵。” “就是从那次开始，我……我更留意他了。” “后来有一次要开家长会，他又没来学校，我就借口主动去他家通知，第一次见到了阿姨。” “当我看见阿姨，看见她对我哥那种无微不至的关心，絮絮叨叨叮嘱他少喝酒、少打架的样子……可惜，我哥身在福中不知福，总是一脸不耐烦，可阿姨还是那么好脾气……那个画面，让我觉得特别温暖。” “每到那个时候，我就在一直静静看着，心里羡慕的要死。” “阿姨很慈祥，做的东西也好吃。” “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阿姨特意给我炸了粘火烧，那味道，香得我能记一辈子。” “从那以后，我就隔三差五总找借口往他家跑，名义上是找我哥玩闹，其实更多的时候是陪着阿姨说说话，看她纳鞋底……” 说到这里，初秀英弯下腰，利落地脱下一只鞋，从里面抽出一双绣花鞋垫，嘴角弯了一丝带着泪光的甜甜微笑：“芸姐你看，这就是阿姨特地给我做的，可结实可暖和了！” 重新穿上鞋，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芸姐，我从小就没妈，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所以每次看到阿姨对我哥那么好，我就在想，要是我也能有人这样疼我、念着我，该多好…… 所以芸姐，你根本无法理解阿姨在我心中有多么重的份量。 我求你，帮帮我！ 帮我找回阿姨！ 或许这个理由在你看来很可笑，但这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只要你能帮我这个忙，我初秀英欠你这个人情，以后必当重报！” 杨芸静静的听着，直到初秀英说完，这才点点头，“听起来挺感人的，不过，这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当然，要我帮你这个忙，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这人，不喜欢空口白牙的人情债，我还是喜欢现场兑现承诺。” 初秀英一听有戏，忙不迭的问道，“芸姐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什么都可以！” “哦？”杨芸闻言，玩味的笑了笑，“真的什么条件都可以？” “真的！！”初秀英重重点头。 “那好，我要你……和楚老板分手。把你男人让给我，你答应吗？” 什么？！ 初秀英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要求……别说是她，就连杵在旁边的铁牛，同样听得一愣一愣的，“姐——” 可惜，杨芸根本没理他，只是继续盯着初秀英。 初秀英下意识的喃喃道，“你，你要我和我哥分手？为什么啊！？” 杨芸嗤笑一声，“没那么多为什么。 你既然求到我头上，想必是没别的路子了。 楚老板这个人嘛，长相虽然普通，但他有钱啊。 不但省城有产业，京城又铺开了摊子，这么年轻又多金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心动？” 初秀英脑子很乱，下意识的说道，“可是……就算我答应，我哥他也未必会同意啊！感情是……是需要时间培养的，是，是要两个人都……” 杨芸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这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回答我，同不同意？你哥和你阿姨，两个里面选一个吧。” 见初秀英脸色渐渐苍白，杨芸俯近身子，再次补充道，“更何况……听你刚才说了那么多，我倒是觉得，你迷恋的未必是楚老板本人，更多的是贪恋他妈妈给你的那点温暖和依赖罢了，是那种依赖让你产生了错觉，以为你自己喜欢上了楚老板，你这傻姑娘，怕是把自己都骗过去了，不是吗……” 是吗？不是吗…… 初秀英的心彻底乱了，眼神迷茫而痛苦。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初秀英急忙指着电话催促道，“芸姐！电话！可能有阿姨的消息了！” 然而，杨芸却看都没看那电话一眼，反而好整以暇地向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悠哉游哉的说道，“想清楚再回答我，机会……只有一次！” 铃，铃，铃—— 一声声急促的铃响，如催命鼓般敲在初秀英心头，手心不觉间浸湿了汗水，眼睛死死盯着那部电话。 怎么选？！ 怎么选！！ 虽然只响了十几声，可在她心里似乎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我！答！应！” 终于，初秀英吼出了这三个字，整个人虚脱般晃了一下，眼里泪水再次决堤：“芸姐！快接电话啊！求你了！” 话音刚落，杨芸已经把话筒拿到了耳边，眼睛却依旧看着她，清冷的声音随即响起：“小妹妹，记着你的承诺！” 初秀英心里疯狂呐喊着：贱女人！不要脸！ 可眼睛却死死盯着话筒，心脏狂跳，紧张地等待着那边的消息。 “喂？轩少，怎么样？有消息了？” “……好，我稍后就到，再见。” 仅仅两句对答，电话便被挂断，初秀英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找到了？” 杨芸站起身，随手拿起旁边的貂裘披上，一边系带子一边朝外走：“现在还不清楚。他只是约我去碧州啤酒厂见面。小妹妹，你可以留在这里等消息。” 铁牛，叫上人，跟我一起过去！” 到了门口，冷声吩咐：“铁牛，叫上人，跟我走！” 第324章 妈！ “不！我必须跟你一起去！” 初凤英心急如焚，不见到张凤英安然无恙，她怎么可能安心在这里等消息？ 杨芸瞥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任由她跟着。 院子里弟兄们迅速集结，分乘六辆车，车队呼啸着驶离冯家大院，直奔城西。 陆轩约见的碧州啤酒厂，坐落在县城西五里外，紧挨着一个早已废弃的抗战时期旧机场。 东华县原本有两家啤酒厂，自陆轩接手“碧州”后，不出两年，另一家就因为“经营不善”关了门。 碧州啤酒厂占地百余亩，约定的见面地点，是厂区内一个僻静的独立院落——成品仓库区。 车上，铁牛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压低粗嗓门问道：“姐，你刚才…跟那丫头片子说的…不是当真的吧？” 杨芸目光始终望着前方，过了片刻才淡淡反问：“你觉得呢？” 铁牛吭哧了一下，试着说道：“其实吧…昊哥这人挺仗义，是条汉子，票子也多。姐你要是真瞧上了……” “闭嘴！”杨芸骤然打断，声音不大，却吓得铁牛脖子一缩，噤若寒蝉。 好一会儿之后，杨芸才轻叹一声，“铁牛，冯叔的仇还没报，我哪有心思想这些？ 至于楚老板……他给兄弟们一条正经活路，这份情，我得记着，也得还。明白吗？” 铁牛重重地点了点头，继而又皱紧了眉头，“懂！姐，我懂！可是…轩少那头…这明摆着是坑啊！这些年要不是他娘的在背后捅刀子，咱们的摊子也不至于这么难……” 杨芸默默看向窗外道路两侧不断倒退的枯树，久久才幽幽说了一句，“走一步看一步吧……” 其实，今天初秀英才找她，求她帮忙那一刻，杨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决定答应帮忙了。 一方面是为了还楚昊的人情；另一方面，她有种强烈的直觉——陆轩这番折腾，绕来绕去，最终的目标，恐怕还是她杨芸！ 原因很简单。 陆轩靠着他父亲的资源和人脉，在东华县可以说是呼风唤雨，哪怕神农部落再挣钱，对于陆轩来说，还不至于看上那几座蔬菜大棚，凭白降低了自己的格调。 反倒是他这些年对自己的那点心思，求之不得后便屡屡对冯家大院产业下黑手的做派，更符合他的尿性。 前段时间她带着弟兄们傍上了楚昊的神农部落，以陆轩那睚眦必报的性子，难保不会把怨气撒到楚昊头上！ 楚昊，多半是受了她的池鱼之殃。 所以，于公于私，这浑水，她都蹚定了！ 至于她戏弄初秀英的那个“条件”……看似是随意的捉弄，实际上，又何尝不是她对自己命运无奈的自嘲呢…… 车队抵达碧州啤酒厂仓库区。大门外早已停着十几辆车，几十号穿着厚重棉大衣、手提钢管镐把的汉子散落在四周，嘴里叼着烟，眼神不善地打量着来客。 杨芸刚下车，铁牛就带着二十多个精悍弟兄呼啦一下围上来，形成一道紧密的人墙，将她护在正中。 见到这阵仗，初秀英脸色更加苍白，下意识的就从包里拿出了电话。 “别动！”杨芸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神色凝重的压低声音道，“想让你阿姨全须全尾地出去，就一切听我的！别添乱！” 紧接着头也不回地喝道：“二楞子，看住她！” “是！芸姐！”二楞子应了一声，将初秀英拉到了身后。 其余汉子则簇拥着杨芸，一步步向那扇紧闭的大铁门走去。 “吱呀——”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洛三儿晃荡着走出来，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的笑着，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杨芸身上：“芸姐，好久不见呐，您老人家还是这么威风！” 一见他这叛徒嘴脸，铁牛眼珠子瞬间就红了，提着钢管就要扑上去：“我操你麻洛三儿！你个吃里扒外的杂种！老子今天非把你蛋黄打出来！” 洛三儿有恃无恐地嗤笑一声，呸了一口吐掉烟头：“铁牛，你他妈跟谁俩呢？吓唬你三爷？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他妈还穿开裆裤呢！” 话音刚落，身后呼啦啦又涌出几十号人，个个手持棍棒刀械，面色凶悍，瞬间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铁牛！退下！”杨芸喝斥一声，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住了场面。 又淡淡扫了一眼小人得志的洛三儿，“轩少呢？” 洛三儿嘿嘿一笑，侧身让开一步，“轩少恭候大驾多时啦。芸姐，您里边儿请——” 随即抬起下巴，傲慢地拦下欲跟上前的铁牛等人：“哎哎哎~懂不懂规矩！ 轩少只请了芸姐一位，闲杂人等，都给老子在外边儿候着！” “姐！” “芸姐——” 铁牛等人见状急了，连忙要拦下她。 杨芸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铁牛等人，“都给我老实待着！我不出来，谁都不准乱来！” 铁牛死死攥紧钢管，扭头冲兄弟们低吼：“都他妈听清了！芸姐要是少根汗毛，咱就跟他拼了！往死里干！！” 后面的汉子们立马随声怒吼着。 杨芸这才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貂裘领口，看都懒得看洛三儿：“带路。” “嘿嘿，芸姐，请——” 洛三儿阴笑着，引着杨芸走进仓库，沉重的大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仓库里暖气开得很足，透过窗口的阳光洒落进来，能清晰看到飘散在空中的灰尘，空旷的场地四周零星堆放着一些空的啤酒箱。 宋老五带着十来个人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躬身：“芸姐，久违了。轩少在楼上恭候。” 杨芸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 仓库二楼，一间办公室的门开着。 一身灰色西装的陆轩，正慢条斯理地沿着钢制楼梯走下来，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步伐从容，像是在迎接一位久别重逢的好友，热情招呼道： “小芸，我刚让人买了一只一只上好的乌珠穆沁黑头羔羊，炭火都备好了，就等你来，咱们好好聚聚，尝尝这现烤的全羊，味道绝对地道。” 杨芸站在原地，等他走到近前，无视他的寒暄，开门见山道，“吃饭不急，我要的人呢？没伤着吧？” “哎呀，放心，绝对没事。”陆轩轻松笑道，“我也是刚托朋友才知道，原来你要找的那位老太太迷了路，正好让我朋友遇上了。老人家一直被照顾得很好，受了点惊吓，但毫发无伤，我可以用人格担保。” 听到“毫发无伤”四个字，杨芸心中稍定，面色依旧清冷：“那就好。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人既然没事，让我先带她回去？” 陆轩立马露出个苦笑的表情，“小芸，东华县就这么大，咱们却两年多没见了吧？你就这么急着走，连陪我吃顿饭的时间都不肯赏光？” 杨芸看着他，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些，杨“吃饭可以。但我朋友还在外面等着，心急如焚。让我先把老太太送出去安顿好，再说其他，行吗？” “这当然没问题！我陆轩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吗？”陆轩显大度的抬手轻轻击掌两下，声音在空旷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只见二楼另一间房门应声打开，两个穿着还算体面的手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张凤英走了出来。 张凤英脸色苍白，眼神惊惶，下楼梯时腿脚明显发软，全靠两边人架着才勉强站稳。 虽然头发有些凌乱，但身上衣服还算整齐，外表看去确实没有明显伤痕。 杨芸心下彻底一宽，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另一边胳膊，柔声道，“婶子，您没事吧？别怕，没事了，我这就送您回家。” 张凤英惊魂未定，认出了杨芸，连忙紧紧抓住她的手，满脸担忧之色的问道，“闺女！我老儿子呢？他没事吧！没被他们怎么样吧？” 杨芸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微笑安抚道，“婶子您放心，楚老板好着呢，他在京城，生意忙，啥事没有。英子也来了，就在大门外头等着呢，就是专门来接您回家的！” “英子也来了？好，好……”听到初秀英的名字，张凤英的情绪明显稳定了许多，连连点头，紧紧靠着杨芸，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陆轩倒也守信，亲自陪着杨芸和张凤英，示意手下打开仓库大门。 门外，双方人马依旧大眼瞪小眼，紧张地对峙着。 看到杨芸搀扶着张凤英，安然无恙地从里面走出来，初秀英一直死死压抑的情绪瞬间决堤，不顾一切的扑向张凤英，哭着喊了一声： “妈——！” 第325章 告诉楚昊，我和他…两不相欠！ “妈？” 张凤英被扑了个满怀，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搂住初秀英，有些茫然地问道：“英子，你叫我啥？” “妈！呜——妈妈！”初秀英紧紧抱着她，之前心里所有积压的恐惧，委屈，以及如今失而复得的庆幸，全部都揉进了这声称呼里，彻底的宣泄了心底最真实的情感！ 这一声“妈妈”，喊得张凤英心头一颤。 她早就将英子看作未过门的儿媳，现在听到这声期盼已久的称呼，瞬间老泪纵横，激动得连连拍着初秀英的后背：“诶！诶！好孩子！我的好闺女！” 看着两人在寒风中相拥而泣，杨芸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走上前来，默不作声地解开了扣子，将那件跟随她多年的黑色貂裘轻轻披在了张凤英颤抖的肩上。 “婶子，天冷，披上这个，暖和点。” 张凤英回过头，见她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白色毛衣，作势要脱下来推拒道，“哎哟！这可使不得！闺女，这太贵重了！你快穿回去，别冻着了！” 杨芸轻轻按住她的手，温言安抚道，“婶子，您就安心穿着吧。不瞒您说，这件大衣早就是楚老板的了，只不过暂时借我穿几天。现在您穿回去，也算物归原主，还了我一个心愿了。” 说完，转头对铁牛吩咐道：“派两个稳当的兄弟，开车送婶子她们安全回家。” 初秀英心里还记着之前在冯家大院那桩“交易”，闻言脸色一沉，硬邦邦地回绝道，“用不着！我自己有车！” 眼看初秀英就要带着人上车离开，一直旁观的陆轩这才踱步上前，从宋老五手下接过一件崭新的羊绒大衣，殷勤地披在杨芸肩上，柔声道，“小芸，当心着凉。里面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进去吧？” 杨芸一侧身，漠然拨开那件大衣，“我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你不是准备了烤全羊吗？走吧！” 见杨芸真要回去，铁牛顿时急了，带着弟兄们就要冲上来拦人，却被洛三儿和宋老五的手下呼啦一下再次团团围住，双方推搡咒骂，气氛瞬间绷紧！ “铁牛！你他妈把这儿当什么地方了？！菜市场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洛三儿提着一把砍刀，嚣张地指着铁牛的鼻子，“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蛋！” 一挥手，周围那帮凶神恶煞的汉子们纷纷扬起了手中的钢管镐把，步步紧逼。 “铁牛！都给我退下！”杨芸回头娇叱一声，镇住了即将失控的场面。 “姐！”铁牛急得额头青筋暴跳，眼睛通红，“人都救回来了，咱们还留在这鬼地方干嘛？！还有你！” 铁牛指着陆轩吼道，“姓陆的！今天你要不放我了我姐，老子就带人跟你拼了！” “对！拼了！” “放了芸姐！” “赶紧放人！要不然，大不了鱼死网破！” 身后的弟兄们群情激愤，挥舞着手臂和钢管纷纷附和。 刚坐上车的初秀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慌忙下车，挤到人群前面，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杨芸，神色复杂道，“芸姐，我阿姨都已经救回来了，你，你怎么还不走？” 铁牛忍不住冲她吼道，“还不是因为你个扫把星！芸姐为了帮你捞人，把自己都他妈搭进去了！你现在满意了吧？！” “什么？！”初秀英如遭雷击，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杨芸则轻斥一声，“铁牛！你给我闭嘴！我只是应轩少盛情邀请，留下来吃顿饭而已！都听好了！在我出来之前，没我的吩咐，谁都不准轻举妄动！” 接着，又淡淡扫了一眼初秀英，嘴角难得的翘起了好看的弧度：“小妹妹，答应你的事情，我办到了，对吧？” 初秀英心慌意乱，生怕她当场提起那个让她心碎的“约定”，可还是咬着唇，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那么……”杨芸脸上的笑意倏然消失，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语气也变得疏离而淡漠，“替我转告楚老板，这件事之后，我杨芸，不欠你们两口子了。咱们之间的那点情分和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毕竟曾经合作一场，但愿楚老板日后……能善待我手下那帮弟兄。” 说完，转身就走，身后的大门缓缓合上。 “姐！” “芸姐！” 铁牛等人目眦欲裂，发疯般向大门涌去！ 可洛三儿和宋老五带来的人手是他们的数倍之多，转眼间就被对方的人潮硬生生推挤到了十几米开外。 洛三儿手里提着砍刀，凶神恶煞的指着铁牛等人，“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再敢往前一步，别怪老子手里的刀不认人！” 铁牛心急如焚，一双铁拳捏得咔咔作响，转身对二楞子吼道：“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马上回去！把咱们所有弟兄全叫过来！ 姓陆的王八蛋要是不把芸姐平平安安送出来……这里有一个算一个！谁他妈都别想活著离开！” “是！牛哥！”二楞子眼睛赤红，应了一声，转身跳上车，引擎发出一声咆哮，疾驰而去。 眼看着双方再次对峙，而且气氛比刚才更加凶险，可初秀英却恍若未闻，依然怔在原地。 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明白，之前在冯家大院，杨芸跟她那场看似认真的“讨价还价”，根本就是一个玩笑！ 张凤英平安救出来了，她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可一想到杨芸此时的处境，胸口就闷得发慌！ 尤其是铁牛刚才说的那句话——为了救阿姨，芸姐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越想越担心，转身上车，同时对铁牛喊道，“别急！我替芸姐报警！让警察来救她出来！” 铁牛火气正大呢，闻言一个箭步冲过来，指着她的鼻子恶狠狠吼道： “报警？报你妈的警！你阿姨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芸姐是自己走进去的！你他妈以什么名义报警？！ 说你阿姨被‘请’去喝了杯茶吗？！ 狗屁不懂就赶紧给老子滚蛋！别在这儿添乱！滚！！” 副驾驶上的张凤英被铁牛狰狞的表情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抓住初秀英的胳膊：“英子……” 初秀英心乱如麻，看着铁牛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又看看惊魂未定的张凤英，只能发动了车子，“妈，咱们现在就走！” 至于杨芸……调转车头之后，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方紧闭的大门，初秀英只能心里暗暗祈祷着。 毕竟有铁牛他们这些手下兄弟在，那个轩少即便再猖狂，想必也不敢轻易胡来吧？ 可每每想到她在冯家大院时，杨芸和她一本正经的讨价还价谈条件，心里就泛起阵阵酸楚…… 可笑她还在小肚鸡肠的担心杨芸抢走她的男人呢，原来……从始至终，杨芸都在和她开玩笑！ 现在阿姨是安全了，可芸姐呢？ 不行！ 这件事，必须得告诉楚昊了！ 否则……她太了解楚昊的为人了，一旦将来出了什么不能弥补的后果，楚昊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的！ 第326章 这世上，没人能威胁我杨芸！ 啤酒厂仓库二楼，炭火烧得正旺，烤架上的羊肉滋滋作响，油滴落入火中，溅起零星的火星。 宋老五，洛三儿，孙大炮等人则全部留在一楼，吆五喝六的烤起了另外一扇羊肉，只时不时抬着看向二楼方向，眼里纷纷流露出猥琐之色。 陆轩慢条斯理地翻动着半扇羊肉，眼神却飘向窗边那道清冷的身影，温文尔雅的回忆起了往事。 “小芸，这一晃，都十年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就在冯家大院。” “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被你彻底迷住了。那时候我爸还在财政局，和冯叔交情多好……他还特意向冯叔提过，想撮合我们俩呢。” “可惜啊，天意弄人。” “冯叔突然不幸出了事，咱们的事也就这么耽搁下来了……但这十年来，我从没忘记过你。可你……唉！” “小芸，我就不明白了，论身份，论家世，我到底哪点不合你心意？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接受我？” 杨芸双臂交抱，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轩少，你心知肚明。冯叔死得不明不白。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我绝不会考虑任何私事。” 陆轩闻言，一把将羊肉丢回烤架，擦了擦手，走到杨芸对面，脸色沉了下来：“那件事已经过去十年了！你为什么非要钻这个牛角尖？难道一天查不出来，你就一天不嫁人？” “是。”杨芸的回答干脆利落。 “是？呵呵！”陆轩冷笑一声，眼神渐渐凌厉，“那我问你，刚才你为什么把那件黑貂儿送给那个老太太？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件貂儿是冯叔生前留给你的唯一念想吧？ 那么贵重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你说送人就送人了？ 该不会就因为她是楚昊的母亲吧？” 杨芸闻言脸色骤然一沉：“轩少，你想说什么？！” 陆轩神色渐冷，内心的想法不再掩饰：“我陆轩自问对你有足够的耐心了。 十年了！ 我从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有过这么长的耐性，可你呢？ 这些年来，哪怕你遇到再大的困难，也从没想过要找我帮忙，向我低头。 可今天，却因为一个老太太而求到我身上，不就是因为那是楚昊的老妈吗！ 有，你院子里那些穷鬼都吃不上饭了，只要你向我开口，随随便便我就能帮你解决，可你却宁愿去找那个楚昊帮忙，也没想到来找我！ 我就不明白了，那个楚昊不就是乡下一个暴发户泥腿子吗？ 我陆轩有什么地方比不上他的！” 杨芸猛然扭头瞪着他，眼中燃起怒火，“陆轩！你终于承认了！ 要不是你这几年在背后使绊子，我会过得这么艰难？ 没错，我是在和楚昊合作，今天也是为了接他母亲才来找你！ 你真是无耻至极，为了逼我就范，连一个老太太都不放过！ 你有什么资格和楚昊比？！” 既然已经撕破脸，杨芸也没必要再客气，霍然起身，“不好意思，这顿饭我没胃口。轩少请自便！”说完转身就要下楼。 陆轩却回到了烤架前，继续翻动着烤架上已经焦黑的羊肉。 杨芸刚下到一半楼梯，就被宋老五和洛三儿等人拦住了去路。 洛三儿猥琐地笑道：“芸姐，轩少对您这么上心，这可是您的福气。东华县想爬轩少床的女人能排出十里地长，您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杨芸没理会这个叛徒，蓦然转身抬头看向二楼，咬牙切齿道，“陆轩！你想对我来硬的？！” 陆轩头也没抬，轻笑一声：“我刚才说过，我陆轩的耐性足够好了。 可惜，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 是你自己把我逼得没了耐性！ 有时候我也在反思，是不是我陆轩对你太好了，把你惯出毛病了！ 我陆轩看中的东西，就算得不到，也要亲手毁了它！” 杨芸冷笑一声，转身又回到二楼，拿起一根铁签，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炭火：“是啊，轩少可是东华县的太子爷，跺跺脚全县都要震三震。 不过……我杨芸也不是好惹的！ 只要我出半点意外，你觉得我外面那帮兄弟会放过你吗？” “啧啧~”陆轩摇头失笑，““小芸，我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让你受伤害呢？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留你在之儿住上几天，然后对外公布咱们的喜讯，仅此而已。” 杨芸闻言停下手上动作，漠然的看着对方。 数秒之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陆轩，你太自以为是了！”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得了我杨芸！” 话音刚落，手上的铁签轻轻翻转。 陆轩见状大惊失色，急忙伸手过来抢，“小芸！你干什么！” 然而，一切都晚了。 在陆轩惊恐的注视下，杨芸手中的铁签从左下眼角划至唇角，一道可怕的血痕瞬间呈现，而整个过程中，杨芸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叫都没叫一声！ “杨芸！你——！你疯了！！” 眼看着一位绝色美人，就在自己面前划花了的脸，陆轩既惊又怒。 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会如此不在乎自己的美貌，说毁容就毁容，下手之狠，完全超乎他意料之外！ 杨芸再次拿起铁签，嘴角微扬，左侧脸上的伤口随之渗出血珠，“轩少不是想娶我吗？如果你执意如此的话，我不介意在右边脸上，再送你一道，怎么样？” 陆轩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吼道，“疯了！你这么做，该不会就是为了那个楚昊吧？！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了！” 杨芸轻蔑一笑，“你想和他比？呵呵！那么，首先……你得是个人！” 楼下众人也被杨芸如此决绝的举动吓了一跳。 这些人，包括小天厨的宋老五在内，放在外面，哪个不是道上的狠人？ 可他们再狠，也只是嘴上叫得欢，最多也就和流氓无赖打个架而已，和杨芸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位东华地下世界“大姐大”，狠起来那可是真敢往自己脸上扎刀子，而且还是眉头都不皱的那种！ 尤其是洛三儿和孙大炮两人，几乎同时脸皮一抽，心底冒出寒气。 孙大炮是因为对楚昊的私怨，才怂恿着借杨芸来打击楚昊。 而洛三儿……他干了道上最令人不齿的勾当——换香头、叛旧主！ 这要是让杨芸平安无恙的出去了…… 两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和杀机，孙大炮立马凑到宋老五耳边，急促嘀咕了几句。 宋老五仍然沉浸在对杨芸决绝行为的震惊之中，听到孙大炮的话，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抖，没有丝毫犹豫，鼓起勇气噔噔噔上了二楼，附耳对陆轩低语道： “轩少，芸姐的人还在外面，而且人数不少。要是让他们看到芸姐现在这样……咱们这些人恐怕……” 第327章 想救杨芸？让楚昊亲自来接！ 陆轩又何尝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 从杨芸踏入这仓库起，短短时间内，他内心的情绪几经起伏——从最初的志在必得，到被她决绝的举动所震惊，继而暴怒，此刻，竟然又隐隐生出了一丝恐惧！ 平日里他可以倚仗县长父亲的权势在东华县耀武扬威，但此刻面对的，是一个不惜自毁容貌的疯女人，和她手下那一大群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亡命之徒！ 万一发疯不顾一切的发生了冲突……他这个瓷器可不想和那些破瓦罐硬碰硬！ 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杨芸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对着楼下怒喝道：“告诉外面那帮杂碎！想接回他们的芸姐，就让楚昊亲自来滚过来见我！” 一楼，早已决心一条道走到黑的洛三儿闻言，第一个跳了出来，“轩少，我去！” 既然选择了背叛，要想避免日后杨芸可怕的报复，唯一的活路，就是把背叛进行到底！ “呵……”杨芸看清了他眼底的色厉内荏，随手丢开那根沾血的铁签，嘲讽的笑了声，“拿你和楚昊相比，还真是对楚昊的侮辱！ 陆轩，你想用我来要挟楚昊？你觉得他会那么蠢，为了救我而自投罗网，把自己置于险地吗？ 你口口声声说有多喜欢我，其实不过是为了满足你那可悲的掌控欲和占有欲罢了！ 这些年来，你身边哪一天缺过女人了？虚伪！” 正在气头上的陆轩听到这话，顿时恼羞成怒，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恶狠狠地吼道：“杨芸！你他妈别逼我！” “那个楚昊要是不敢来，正好证明你他妈眼瞎！看上个没种的废物！” “可他要是真敢来……哼哼！” “敢碰我陆轩看上的女人，我不但要他付出惨痛的代价，他的那个什么狗屁神农部落，老子也要一起夺过来！” 他一把甩开杨芸，仿佛丢弃一件破损的玩具，边往外走边吩咐道：“老五！让人准备点外纱布和外伤药给她！那个楚昊来之前，一滴水、一粒米都不准给她！” …… 啤酒厂大门外，洛三刚露头，铁牛就率先上前一步吼道，“洛三儿！我操你妈你个叛徒！识相的赶紧把芸姐平平安安送出来！不然老子发誓，迟早把你大卸八块！” 洛三儿有恃无恐地狞笑一声：“铁牛，你个没脑子的憨货！想让轩少放人？行啊！让杨芸那个姘头自己滚过来要人！” “姘头？！”铁牛愣了一瞬，随即暴怒，额头青筋狂跳，“洛三儿！我日你祖宗！你他妈满嘴喷粪！芸姐清清白白，你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撕烂你的狗嘴！” 洛三儿掏了掏耳朵，嘿嘿贱笑道：“还装？不就是那个种菜的楚昊嘛！轩少发话了，楚昊要是敢不来，你们就等着给杨芸收尸吧！关门！” 看着大门再次紧闭，铁牛急得团团乱转。 以他带来的人手，拼死一搏或许能冲进去，可他不敢赌——万一对方狗急跳墙，伤了芸姐怎么办？ “二楞子！”铁牛红着眼睛吼道，“告诉弟兄们，把这儿给老子死死围住！冷了就去车里躲躲，或者生堆火！我去想办法联系昊哥！” 眼下这情况，他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楚昊身上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初秀英开车带着张凤英离开啤酒厂后，丝毫不敢停留，也没有返回大榆树村，而是直接驶向了通往省城的路。 ——她是真的怕了，生怕再横生枝节。 车子刚开出县城二十多里，到了屯基镇，停下车找了个公用电话亭，先打给吴凤报了平安，接着又急忙联系省城的刘小华，托她赶紧想办法买两张最快飞往京城的机票。 最后，深吸一口气，拿出了楚昊留给她的京城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哥——”初秀英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传出一个清脆的女声，“喂？你找楚昊是吧？我是他朋友，我叫周晴，请问你是……” 初秀英连忙说道：“周晴？我知道你！我是初秀英！请问我哥……他现在在旁边吗？” 听到是初秀英，周晴显然愣了一下，很快回道：“哦哦！你是昊子的女朋友嘛，昊子经常提起你。只是……只是他现在没在这儿，去东四大街那边办事了，可能得很晚才能回来。你要是有什么急事的话……” 没等她说完，初秀英急忙补充道，“不用不用，小晴。麻烦你等我哥回来告诉他一声，我晚点会和他妈妈一起坐飞机到京城，让他到时候来接一下我们就行。” “好啊好啊！”周晴爽快地答应，“你们确定航班后最好再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具体时间，我一定转告他。” “嗯嗯！太谢谢你了小晴！” 挂断电话，初秀英拍拍胸口，竟然有种莫名的释然之感。 没事的！ 芸姐有那么多人手在那里，肯定不会有事的！ 等到了京城，见到楚昊，再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 …… 就在初秀英带着张凤英抵达省城，拿到机票的同时，铁牛也心急火燎地找到吴凤，拿到了楚昊在京城的联系方式。 电话拨通，结果不出意外，还是周晴接的电话。 “喂？大块头，是你呀！”一听是铁牛，周晴瞬间乐了，想起一个月前这憨货被她们几个女孩捉弄的狼狈样子，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然而，铁牛根本没心思说笑，瓮声瓮气地急吼吼道：“姑奶奶！昊哥呢？快！快让昊哥接电话！” 周晴一下子变脸了，叉着腰对着话筒叫道：“嘿！大块头！你什么态度！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向芸姐告你的状！” 铁牛急得都要哭了，“姑奶奶！俺求你了！是真出大事了！快让昊哥接电话吧！要出人命了啊！” 听出对方语气不对劲，周晴这才收起玩闹之心，正色道，“大块头，你先别急！到底出什么事了？说清楚！昊子他现在真没在家，去东四街那边了。” “那他啥时候能回来啊？！” “这我哪说得准……哎呀，你到底说不说嘛！不说我挂了！” “别挂！别挂！完了…这下可真完了…”铁牛抓着话筒，急得在原地直打转，心里凉了半截。 周晴也被他这状态搞得紧张起来，再次追问道，“到底什么事啊！你倒是说啊！你不说我怎么帮你想办法？实在不行，我现在跑去东四街找他总行了吧？” “对！对对对！姑奶奶！你赶紧帮我找到昊哥，就说我姐出事了，让他赶紧回话！我就在昊哥家里等他电话！” “啥？！”周晴一听，顿时也慌了神，杨芸可是认了她做干妹妹的，“芸姐她出什么事了？你快说啊！” 铁牛这个铁打的汉子，就差冲着电话跪下了，大嗓门呜呜的哭了，“姑奶奶，真的没时间了，求你快点联系一下昊哥吧！” “好好好！你别急！我这就去！这就去！”周晴也意识到事态严重，不敢再有丝毫耽搁。 扔下电话，胡乱锁上门，以最快的速度冲出胡同，慌忙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快！去东四大街！越快越好！” 第328章 楚老板，格局小了不是？ 京城这边的蔬菜销售，火爆程度大出楚昊意料之外！ 凭借友谊商店这一高端渠道，再加上《京城晚报》的持续宣传，“神农部落”这个品牌已然跃升为京城高端农产品中无可争议的王者，没有之一！ 尤其是临近除夕，友谊商店内人流如织。除了部分外宾和华侨自用之外，更多顾客将包装精美的【神农部落】蔬果视为馈赠佳品，首选礼品。 这让商店总经理赵怀德和书记郑强整天笑得合不拢嘴。 友谊商店成就了神农部落，而神农部落也同样给予了丰厚的回报。 连续两年半的经营低迷，因为引入【神农部落】这个独特品牌而彻底扭转，让友谊商店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更令人惊喜的是由此带来的连锁效应。 神农部落蔬果吸引来的巨大客流，自然而然地带动了店内其他商品的销售，形成了火爆的购物潮。 不仅如此，由于【神农部落】大樱桃和草莓声名鹊起且货源日益紧俏，连带催热了达利安农科院下属各大棚基地同类产品的销售，迎来了销量和价格双重爆炸式增长！ 同样是“明珠”大樱桃和“鸡心”草莓，虽然品质、口味方面逊了不止一筹，也缺少那独特的【神农严选】包装，但毕竟属于同品种，价格却亲民了一半以上！ 尤其是当顾客们看到神农部落摊位上那巨幅广告牌——李萧然性感红唇与诱人樱桃形成的视觉冲击，谁能忍住不尝一口的冲动？ 吃不到正宗的，那就吃山寨货，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于是，达利安农科院下属大棚迎来了史上最火爆的销售场面，货源一车接一车地紧急调往友谊商店补充。 幸好这次楚昊备货充足，一次性带来了近三千箱！ 加之之前樱桃和草莓曾短暂断货，赵怀德总经理灵机一动，偶尔采取“饥饿营销”策略，反而进一步刺激了消费，客流量不降反增。 这三千箱货大致能满足友谊商店年前的需求了，即便临时缺货也不怕，大不了再让徐艳从省城紧急调货。 港岛那边，情况同样火热。 盛华集团正式将【神农部落】品牌引入港岛，短时间内便引发抢购狂潮！ 港岛素有“东方之珠”、“购物天堂”之称，不仅消费水平远超内地，人口密度也极大。 以神农部落蔬菜水果的价格，就是在京城，也算得上极为奢侈了，但在港岛，林为民直接将各类产品售价翻了一倍！ 即便如此，依然供不应求，由此可见盛华集团代理该品牌后收益之巨！ 得知楚昊抵京，原本已打算返港的林为民特意改签机票，将楚昊请到了盛华集团驻京办事处。 “楚老弟啊，我真心劝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想办法把省城那边的大棚基地规模再扩大个十几倍吧！” 楚昊闻言白了他一眼，“林董不是开玩笑吧？还扩张十几倍？你知道那需要多大代价吗？” 之前从农大手中购入那十亩大棚基地，还是靠着林为民的关系才拿到了“骨折价”。 若按正常市价，那片位于黄金地段、配套设施完善的耕地，没有百八十万根本想都别想！ 真要扩大十几倍，就算他把随身空间里那尊宣德炉卖了，恐怕也凑不够数！ “楚老弟，格局小了不是？” 林为民目光热切的俯近身子，“知道这段时间什么情况吗？ 原本咱们合同约定的是，省城大棚基地至少八成的货源供应给我们盛华，可现在的情况是，每天空运一趟！而且还是百分百的货源，全部空运到港岛，就这样，港岛那边还是供不应求，至少有两倍以上的销售缺口！ 尤其是你们的大樱桃和草莓，简直是抢购，而且在我们那边只有最顶级的会员，才有资格抢购到！” 这么抢手的吗？ 楚楚昊确实被他说的心动了。 这世上没人会嫌钱多，他楚昊自然也不例外。 见楚昊明显来了兴趣，林为民搓搓手，再次旧事重提： “楚老弟，如果你担心资金问题，这完全不是事儿！我们盛华可以帮你解决。我只要百分之十的股份，注资一千万，怎么样？” 不等楚昊表态，紧接着又强调了一句，“我说的可是美金！” 又想入股？ 楚昊毫不犹豫的摇头。 “你就是拿丑金来也没用！我还是那句话，神农部落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入股。 林董不用担心货源，最多再有三个月，京城这边六十亩基地就能建成投产，到时肯定足理保证你们的供应。” “楚老弟，你不是开玩笑吧！” 林为民差点被气笑了，“京城这边的大棚基地，早就被百乐集团盯死了，哪还有我们盛华的份？ 我们盛华只是港岛代理商而已。 可光是港岛这么个小市场，你们省城那点产量都填不饱！ 你再想想，百乐可是你们的全球代理商，那将是多么庞大的市场？ 光靠京城这六十亩大棚，怎么可能满足百乐的胃口？ 还有友谊商店的份额，以及国内其他还没开发的市场……楚老弟，你们产品的品质没得挑，但这眼光和格局，是不是也得跟上去啊！” 楚昊慢悠悠地抿了口茶：“林董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不过我还是觉得，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暂时先这样，等过了年再说吧。” 林为民心里真是恨铁不成钢了！ 要是他有楚昊这技术和产品，早就扩张到没边儿了！ 可楚昊倒好，居然稳坐钓鱼台，说什么“饭要一口一口吃”？ 唉，干着急也没用，只能回去再琢磨琢磨，怎么把港岛市场的利润榨到极致…… 和林为民这番交流，的确打开了楚昊的视野和思路。 他不得不承认，之前自己的格局是小了。 但这也不能全怪他——从决定搞大棚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五个月，摊子已经铺得够大了！ 两世为人的经历加起来，他也从未如此“风光”过，眼界一时没跟上也是情有可原。 但现在，他是真动心了。 林为民说的在理。 以他现有的大棚规模，连满足港岛一个市场都吃力，那爱丽斯那边的全球代理又该如何应对？ 扩张，势在必行！ 原本在他看来，东华县，尤其是大榆树村，是扩建基地最理想的选择。 毕竟是家乡，投资压力小，至于交通……对他来说算问题吗？ 当然不算。 可惜呀，剃头挑子一头热，东华那边的营商环境实在令人寒心，就算要干，也得另寻他处了。 好在京城这边已经全面动工。 从林为民这里离开，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楚昊索性直奔东四大街那边的四合院，顺便了解一下工程进度。 第329章 骤闻噩耗 楚昊赶到四合院时，楚亮已经带着工人们下班了。 院子里人声鼎沸，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汉子们粗犷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热闹，楚昊还没走进院门，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昊哥！” “昊哥来了！” 一众汉子看见楚昊，立刻热情地围了上来。 “昊哥——”大权子作为杨芸指定的临时负责人，主动迎上来打招呼，“家里那边都还好吧？” 楚昊漫不经心的点点头，环视一圈问道：“怎么样，兄弟们在这边还习惯吗？” “看您说的！”大权子咧嘴笑道，“这儿可是京城！兄弟们能有这么个正经营生，不知道多开心呢！” “大棚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楚昊关切地问了句。 大权子犹豫了下，如实说道，“昊哥你也知道，这大冬天的，土建基建肯定没法干。不过活动板房都已经搭好了，阳光板和其他材料也在陆续采购到位，兄弟们轮流在那边打更看着物料。还有农工大那位周教授帮忙指导，初期搭建工作已经开始了。” 楚昊闻言放心不少，又问道：“对了，我哥呢？也回来了吧？” “噢！”大权子一拍脑门，“楚老板去接你母亲了。刚才周晴姑娘急匆匆过来，说你母亲和你女朋友一起坐飞机到京城了，你哥就立刻带人去机场接了。” “我妈来了？”楚昊闻言大喜，“太好了！这下全家总算能在京城团圆过年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初秀英竟然也一起来了，不用想，肯定是放心不下老妈独自出行。 正说到这里，却见周晴突然从院里跑出来，神色明显有些慌乱，“昊子，你总算回来了！快！跟我去打电话！” 见她这副风风火火的样子，楚昊忍不住打趣道：“什么事这么着急啊？小晴，你就不能学学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 话未说完，就被周晴急切地打断，“是芸姐！芸姐出事了！” “什么？！”楚昊和大权子闻言，同时脸色骤变，“到底怎么回事？！” 周晴急得直摆手，“具体状况我也不清楚！我在南锣鼓巷那边接到大块头的电话，他只说芸姐出事了，让你务必赶紧给他回个电话！” “走！”楚昊二话不说，拉上周晴就往外走。 大权子紧随其后，脸色凝重：“昊哥，我也去！” 楚昊知道他对杨芸的忠心，点头应允，三人步履匆匆地离开四合院。 巷口就有公用电话亭，楚昊直接把电话打回了家里。 东华县，楚家大院。 铁牛心急如焚，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在电话旁来回踱步，却始终没等来楚昊的回电。 再打过去，那边更是无人接听。 吴凤同样心焦，却也只能努力安抚着暴躁的铁牛。 眼看天色渐暗，电话铃声终于响起，铁牛一个箭步冲上前抓起话筒：“昊哥！” 楚昊沉声问道：“铁牛，到底出什么事了？” 铁牛这个糙汉子竟然忍不住嚎了起来：“昊哥！芸姐她……她被轩少，被陆轩那个王八蛋给扣下了！” “什么？陆轩？”楚昊声音陡然凌厉，“既然知道人在哪，为什么不带弟兄们去抢回来？为什么不报警！” “我……我……”铁牛越是着急，越是语无伦次。 一旁的吴凤见状，果断抢过电话：“小昊，我来说吧。” 听到吴凤冷静的声音，楚昊也受到了影响，躁动的情绪稍稍平复，“姐，到底什么情况？” “是这样，”吴凤尽量条理清晰地说道，“上午我和英子在家接到了婶子的电话，可话说到一半，那边就突然断线了。英子觉得不对劲，怀疑婶子出了事，就去报警，但刑警队说不够立案条件。 英子没办法，去找了钱贵帮忙。 钱贵打听后，说婶子很可能是被轩少的人带走了。 英子走投无路，只好去求芸姐出手。 幸好，芸姐真从轩少那里把婶子平安接回来了。 英子怕再节外生枝，连家都没回，直接带着婶子去了京城。 可为了这事，芸姐自己却被轩少扣下了。 铁牛本来要带弟兄们硬闯要人，可芸姐明确警告他们，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轻举妄动，他们只能干等着。 结果不到一个钟头，轩少那边就传话过来……说……要想他放人，除非……除非你亲自去见他……” 楚昊听到这里，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瞬间懵了！ 陆轩那个混蛋，竟然敢绑架他老妈！！ 幸亏芸姐及时伸出援手，老妈总算平安无事，眼看就要一家团聚了。 可为了此事，芸姐却付出了代价，身陷囹圄！ 芸姐是为了救他母亲才出的事，于情于理，他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昊哥！”铁牛再次抢过电话，哭着哀求道，“快想办法救救芸姐吧！洛三儿那混蛋背叛了芸姐，他说……说你要是不回来……就、就让我们给芸姐收尸啊！” 收尸？！ 听到这两个字，楚昊脸色顿时铁青，咬牙切齿道，“铁牛！你听着！马上带人回去给我死死盯着！在我赶回去之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确保芸姐平安！听到没有！” 铁牛闻言精神一振，“昊哥！你放心！就算拼了我这条烂命，也绝不让芸姐掉一根汗毛！” 让我说！”吴凤再次夺过电话，还想再叮嘱些什么，可话筒里却传来一阵嘟嘟的忙音。 唉！ 吴凤落寞地放下电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同样担心杨芸的安危，但更怕楚昊盛怒之下冲动行事，酿成更可怕的后果。 本想劝他冷静，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电话亭这边，楚昊挟怒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大权子早已急得双眼通红：“昊哥，到底怎么回事？芸姐她……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边走边说！”楚昊脸色阴沉得可怕，猛然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巷子外走去。 到了巷子口，直接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去北航大厦！” 第330章 回家路，难！难！难！ 车内，楚昊强压着怒火，将事情经过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大权子听完，瞬间双目赤红，一拳砸在座椅上：“昊哥！让我带上弟兄们杀回去！拼了命也要把芸姐救出来！” “胡闹！”楚昊冷声斥道，“人多要是有用，我还用在这想办法吗！陆轩盯上的是我的神农部落！他仗着他老子是县长，有恃无恐！就算冲突起来，咱们非但占不到便宜，还有可能救不出芸姐，反而害了她！”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芸姐落在那个混蛋手里？！”大权子急得声音发颤，“芸姐对我们弟兄恩重如山，就算豁出这条命，我们也得救她啊！” 楚昊看了下手表，指针指向五点了，“拼命是最没用的办法！陆轩的目标是我！我马上想办法买机票回去，无论如何也会把芸姐平安带回来的！” 一旁的周晴早已气得脸色发白，忍不住插嘴道，“简直无法无天！你们东华的治安怎么会乱成这样？光天化日之下绑架、非法拘禁？还有没有王法了！” 楚昊冷笑一声，“我刚说了，他爸是我们东华的县长！他就是我们县里的土皇帝，当然可以为所欲为！ 为了保住东华那边的大棚，我之前不是没试过，连省报记者都请动了，结果呢？稿子根本发不出来！人家的手早就伸到省里了！” “笑话！”周晴怒极反笑，“咱们是法治国家！就算他爸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省报动不了他，我就不信京城的媒体也动不了！ 明天我就去找《京城晚报》的程记者，非得把这件事捅出来不可！ 一个县长而已，最多也就在你们县城只手遮天罢了，我倒要看看，京城的舆论压不压得住他！” 京城媒体？ 周晴不经意的一句话，倒是点醒了楚昊。 对啊！ 陆轩他老子的影响力能覆盖省里，却绝不可能延伸到京城！ 而且他之前和《京城晚报》的记者程显龙有过一次合作，算是半个熟人，说不定能有点效果呢？ “行！小晴，那就麻烦你试试联系一下，我这边尽快赶回去。你要是能说服《京城晚报》的程记者，自然最好，就算不成功也没关系，别勉强。” 周晴重重点头：“放心吧！芸姐也是我姐！反正现在放假，我有的是时间，我就不信扳不倒你们那个破县长！” 三人刚沉默下来，一直默默开车的司机忍不住插了句嘴，“小兄弟，听你刚才的意思，是打算连夜坐飞机回东北？不是我泼你冷水，后天就小年了，这个时间段……恐怕没有飞机回东北吧？” 楚昊闻言一怔，倒是把这茬儿给忘了。 现在正是春运高峰呢！ “师傅，谢谢你提醒，这样吧，待会儿到了北航大厦，能不能等我们一会儿，要是没有机票，我还得去下一站想办法？放心，不让你白等，我加钱。” 听到“加钱”俩字儿，司机痛快的点了点头。 到了北航大厦，楚昊让大权子在车上等着，自己带着周晴冲进售票厅。“小晴，我去问机票，你帮我查查火车票！”为了节省时间，两人分头行动。 结果忙了半个小时，两人满脸失望的出来了。 “怎么样？买到票了吗？”大权子迫不及待地问道。 楚昊无奈摇头，“机票要三天后才有，火车票……得六天之后！” “那怎么办？！”大权子彻底慌了，“别说三天，就是一天芸姐也等不起啊！昊哥，要不……我开车回去算了！” 对啊！ 自驾! 楚昊自己不会开车，但大权子和手下十来个兄弟都会。 可一想到他让大哥楚亮买的那两辆破车……为了给他省钱，楚亮买的两辆大解放是二手的，短距离送货送人还行，要从京城跑回东华……那可是上千公里的长途，半道儿不散架才怪！ 楚昊烦躁地揉了揉额角，又看了下手表，已经六点二十了！ “咱那两辆车不行！这样吧，司机师傅，麻烦带我们去车行，我想买辆车！” 司机没动，回头怔怔的看着他，“小兄弟，你开什么玩笑？现在天都黑了，卖车的地儿早就关门了，你去哪儿买车？ 再说了，就算现在能买到车，办手续呢？ 车牌、行驶证、强险、过户……一大堆事儿办下来，没个四五天根本搞不定！而且现在马上要过年了，时间只会更久！” 楚昊眨眨眼，他不会开车，对车也没兴趣，自然对这方面一无所知，以为有钱就全能解决呢…… “那咋办？”楚昊灵机一动，“师傅，要不……我雇你的车行吧？我加钱！正常车费基础上给你双倍！” 司机明显意动了，可下一秒又不得不提醒道，“包我的车没问题。可您那地界儿，我估摸着至少得开两天多。跑长途我最狠一次也就连续开四五个钟头，必须休息，不然太危险。” “不行！太慢了！”大权子断然否决，“最多一天！必须一天赶到！” 司机果断摇头：“那不可能，除非是性能好的越野车，而且至少两个司机换着开，人歇车不歇，才有可能一天跑到。” 楚昊闻言沉默了。 他想不到，回个家居然这么难！ 飞机火车行不通。 买车雇车也障碍重重！ 大权子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昊哥，现在怎么办？芸姐那边……唉！” 楚昊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分析司机话里的信息，同时思考着可行之策。 性能好的越野车……两个司机换着开……人歇车不歇……一天赶到…… 最关键的是——手续齐全，路上不会被查！ 能满足所有这些苛刻条件的，眼下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了。 “师傅，麻烦送我去盛华集团驻京办事处！” 然而，到了地方，楚昊再次失望——林为民已经改签机票返回港岛了。 不怕，还有一个人！ 楚昊走到公用电话亭，投币，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喂？爱丽斯小姐，久违了。” 第331章 洋妞儿随行 “Oh my god! Darling!”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了爱丽斯那标志性的妩媚回应。 自元旦那次不甚愉快的会面后，两人已有一个月没联系了。 虽然有着合作协议的约束，双方不至于彻底撕破脸，但若能缓和关系，自然对生意更有益处。 因此，接到楚昊的主动来电，爱丽斯着实喜出望外。 “楚，你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这个时间……是想邀请我共进晚餐吗？” 听到这勾魂摄魄的声音，楚昊心中却兴不起半点涟漪，只有压不住的焦躁。 尽量压抑着烦躁，轻松回了句，“是啊，爱丽斯小姐，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现在就请你共进晚餐？” “Of course!”爱丽斯爽快答应，“你说地点，我马上出发。” “不急，爱丽斯小姐，我记得你上次来南锣鼓巷，开的是一辆越野车吧？” 爱丽斯自豪的回应道，“没错，Land Cruiser，我最爱的香槟金色，买了还不到半年呢。” “太好了！”楚昊闻言大喜，“爱丽斯小姐，能不能开你那辆车过来？嗯，我在四马路的六必居等你。” “OK!”爱丽斯打了个响指，“二十分钟到。你知道的，楚，女孩子出门前总要稍微打扮一下。” “没问题，爱丽斯小姐，我等你。”楚昊实在没耐性再和她磨叽了，匆匆挂断电话，回到车上，向司机报了地址。 晚上七点，楚昊乘坐的出租车停在了六必居附近。 片刻后，一辆香槟金色、线条硬朗、如同移动钢铁堡垒般的越野车，稳稳停在了六必居门前。 楚昊透过车窗指着那辆车问司机：“师傅，就那辆车。如果开它回东北，怎么样？” “哇！陆地巡洋舰LC80！”司机明显是个老车迷，当即惊呼出声，“这可是进口越野车里的顶配！这车能坐七八个人，再烂的路跑起来都跟玩儿似的！看这车况，准新车啊，根本不用担心半路撂挑子！太可以了！” 随即又话锋一转，面露难色：“不过，我听说这车可不便宜，落地价少说也得七八十万。就算是二手的，也便宜不到哪儿去。小兄弟，我劝你……” “行了，谢谢师傅，我心里有数了。”楚昊打断他，直接抽出两百块钱递过去，随即带着周晴和大权子下了车，快步走向那辆越野车。 车上，爱丽斯对着后视镜最后检查了一下妆容，才优雅地推门下车。 “爱丽斯小姐——”楚昊恰恰好迎上来。 爱丽斯回头看见他，顿时眉开眼笑，上前给了他一个轻轻的贴面拥抱：“Oh，楚！等很久了吧？实在抱歉，你们中国的节日太热闹了，路上车多得不得了……” 若是平时，楚昊或许不介意与这位风情万种的金发女郎多寒暄几句，但现在他可没那个心情，回头给大权子使了个眼色：“这车能开吗？” 大权子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应该没问题！” “上车！” 眼看大权子拉开车门就要坐进驾驶位，爱丽斯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惊叫一声：“楚！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她的第一反应是遭遇抢劫了。 来中国前就没少听说这里的治安传闻，但这里是京城，她自然也就没那么警惕，想不到竟然还真让她碰到这个情况，尤其打劫她的……还是楚昊！ 眼看大权子和周晴都已经迅速上车，楚昊这才安抚道，“爱丽斯小姐，别误会，我这次请你来，主要是有事相求。” 爱丽斯惊魂未定，摊开双手夸张地叫道：“求我帮忙？就是用这种方式‘求’的吗？” “不，爱丽斯，”楚昊语气虽然急促，但态度却极为诚恳，“我有急事必须立刻回老家，但你知道现在根本买不到机票和火车票。天也黑了，想临时买辆靠谱的车也找不到门路。所以，我想买下你这辆车！” “What?”爱丽斯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不可思议，“买我的车？楚！你没开玩笑吧？你知道我这辆车花了多少——” “一百万！”楚昊直接报出一个远超市场价的数字，“爱丽斯，我要买这辆车，是想急着回老家救命的，所以，我愿意出一百万，买下你这辆车！” 不等对方有所反应，楚昊急速补充道，“爱丽斯，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我现在真的急着要回去救命！ 多耽误一分钟，都可能会让我后悔终生！ 我知道这很冒昧，也很无礼，但情势所逼，暂时在京城，能帮我这个忙的，恐怕也只有你了。 这样吧，这件事之后，我楚昊欠你一个人情！怎么样？” 说完，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爱丽斯，如果你还信得过我，我们上车边走边谈？” 爱丽斯看着他，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转身坐进了副驾驶座，同时，又对驾驶座上的大权子问了一句：“Hey，你真的会开吗？不行的话，我来。” 大权子二话不说，拧动钥匙，油门一轰，车子瞬间稳健地蹿了出去。 “大权子，先回东四大街，这个时间，我妈她们应该到了。” “好的，昊哥。” 车上，楚昊再次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爱丽斯，我最晚必须在一天内赶回东北，所以我需要你这样性能可靠的车了。我知道你不缺钱，但这一百万，请你务必收下。” 说着，楚昊从空间里取出一百万的存折递给了她。 直到这时，爱丽斯才意识到，楚昊并非在恶作剧。 平心而论，她这辆车已行驶不少里程，按二手行情，能卖到四五十万就算不错了。楚昊出价一百万，绰绰有余。 但正如楚昊所说，她缺钱吗？ 显然不。 存折拿在手里，爱丽斯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眨了眨精明的蓝眼睛，盘算着能够换取的最大利益。 “楚，这辆车卖给你也可以。但据我所知，在你们国家，车辆买卖需要办理过户手续，否则路上会很麻烦，对吧？除非……我本人带着证件，随车跟你一起回你老家？” 见楚昊点头，爱丽斯嘴角微微上扬，“要让我跟你一起回去也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听林董之前提过，你老家也有神农部落的蔬菜大棚，对吗？ 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保证，允许我进入你们的核心大棚基地实地参观一次，怎么样？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就这？！ 元旦那次不愉快的会面，原因就在于爱丽斯和林为民毫不掩饰的表达了想探究神农部落大棚蔬菜种植方面的核心秘密，现在看来，爱丽斯明显还是不打算放弃啊！ 楚昊脸上明显流露出进退两难之色，最终，在爱丽斯殷切期盼中，咬了咬牙： “成交！” 第332章 你我……一刀两断！ 终于成功说服了爱丽斯，楚昊和她对这次交易都感到很满意——毕竟，各取所需，双方皆大欢喜嘛。 不愧是陆地巡洋舰，卓越的性能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车子很快便驶回了东四大街的四合院。 初秀英和张凤英已经到了一个多小时。 然而，与张凤英、楚洪昌以及楚亮一家的欢欣激动不同，初秀英始终心事重重，坐立不安。 尤其是得知楚昊刚才回来又匆匆离开后，内心的慌乱更是达到了临界点。 终于，在煎熬的等待中，院子外面传来“昊哥回来了”的呼喊声。 初秀英像如梦初醒，瞬间冲了出去。 “哥——” 看着眼前两眼通红、憔悴不堪的初秀英，楚昊心头一酸，涌起阵阵怜惜与感动，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英子，辛苦你了。” 初秀英伏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泪水瞬间决堤，用力摇着头：“不！哥……芸姐她……” “我知道。”楚昊轻拍她的后背安抚着，随即抬头看向迎上来的母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妈，一路还顺利吧？” 张凤英也眼圈泛红，“老儿子，妈没事。就是……就是苦了英子这孩子，一路为我担惊受怕。哦，对了，还有那个叫杨芸的闺女，多亏了她……” “妈！您既然平安到了，我也该……该回家了。”初秀英从楚昊怀里挣扎出来，转身低声说了句。 “啥？”听到初秀英这声“妈”，楚昊瞬间愣住了。 张凤英却是愁容一扫而空，慈爱地揽过初秀英：“好孩子，这才刚到京城，急着回去干嘛？怎么也得在这儿过完小年再说！” 说罢，又嗔怪地瞪了楚昊一眼，“老儿子，你和英子的婚事也该办了！不管你啥想法，这事儿妈做主了！这个儿媳妇，我认定了！” 初秀英闻言，脸颊立刻飞上两朵红云，偷偷瞥向楚昊。 楚昊回过神来，看了看初秀英，温和地笑道：“行，妈，这事儿咱们以后慢慢商量，我——” “还等什么以后！”张凤英不满地打断他，“你俩都老大不小了，还想拖到什么时候？今天你不给我个准话，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楚昊无奈的摊了摊手，苦笑道，“妈，我不是不答应。但这事儿，总得先和英子她爸打声招呼吧？。” 初秀英心里压着杨芸的事，强挤出一丝笑容附和道：“妈，我哥说得对。我这次主要是送您来和叔叔一家团聚的。 出来急，走之前没跟我爸打招呼，他肯定着急了。 后天就小年了，我总得回家过年。 所以……我想让我哥送我回去，顺便……顺便跟我爸说说我们的事……” 张凤英闻言这才松了口：“理是这么个理……可这黑灯瞎火的，你们才到京城，好歹歇一晚，明天再走吧？” 楚昊终于听出味儿来了——母亲显然还不知道杨芸身陷险境，而初秀英，应该是怕她担心，所以刻意向她隐瞒了实情，独自扛下了这份焦虑和恐惧…… 想到这儿，楚昊顺势说道：“妈，现在是春运高峰，我托了不少关系才弄到今晚的车票。要是错过这趟，年前恐怕就真没票了，总不能让英子她爸一个人过年吧？我们今晚就得走了。” “这……唉，好吧！”张凤英勉强点了点头，随即又把身上的黑貂裘脱下，“对了，老儿子，这大衣是那个叫杨芸的闺女，怕我路上冷，硬披在我身上的。你回去后，一定替我还给她，好好谢谢人家！” 楚昊郑重地接过那件犹带着母亲体温的黑貂儿，心中顿时涌起阵阵酸楚！ 这件黑貂儿可不仅仅是件御寒的衣物，对杨芸而言，它有着更特殊的意义——某种程度上，甚至是她身份和权威的象征！ 而她，竟将如此重要的东西给了母亲……由此可见，她怕是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越是这样想，楚昊心里就越是急着回去，低头看了下手表，强颜笑道，“妈，都快八点了，我们再不走真赶不上火车了。” 初秀英也适时催促道：“妈，那我们走了。到家后，我再想办法给您打电话。” “好好，英子，妈等你电话。老儿子，路上一定照顾好英子！” 楚昊甚至来不及去后院和大哥一家打招呼，带上初秀英，匆匆离开了四合院。 车上，楚昊简单介绍了下周晴和爱丽斯。初秀英双眼红肿，只勉强对两人点了点头。 周晴倒是第一次正式见到楚昊的女朋友，不禁多打量了几眼。 不过，或许是都在担心杨芸的安危，双主都默契的没有过多客套。 “大权子，先送小晴回家，然后我们上环路。” “不用了，”周晴急忙拒绝道，“昊子，前面路口停就行，这里离我家不远，我自己叫车回去。你们赶紧出发，救芸姐要紧！” 见周晴坚持，楚昊也不再勉强，“那好，小晴，你自己注意安全。另外，麻烦你帮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说我没买到机票，开车回去，最晚二十四小时内肯定到家！” “嗯！你们一定小心！” 车子驶出巷口，周晴下了车，楚昊一行人随即加速驶向环路。 直到这时，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初秀英，突然伏在楚昊肩上，崩溃大哭！ “哥！” “你一定要救出芸姐啊！” “她是为了救咱妈，才把自己搭进去的！” “芸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也不活了！” 楚昊一边轻抚她的后背，一边沉声应道：“英子，我知道，我明白！你放心，我一定把芸姐平安带回来！你辛苦了，真的辛苦了！” 他能想象的到，这一路，初秀英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担心老妈出事，又担心杨芸安危，一个人护着老妈从东华跑到京城，心里那跟弦肯定崩的紧紧的！ 难为她了。 尤其是她方才那一声自然而然的“妈”，更让他既心疼又感动不已…… “不！！”初秀英含泪猛烈摇头，“我一点都不苦！苦的是芸姐！” 突然间，初秀英揪着楚昊的衣服，抬起泪眼，神情无比郑重： “哥！你回去之后，一定要救出芸姐！然后……然后你要娶她！” “啥？！” 楚昊和大权子几乎同时失声惊呼。 正在开车的大权子更是惊得手上一抖，车子猛地晃了下，差点冲进路边的沟里！ “Oh my God！”坐在副驾的爱丽斯惊叫一声，赶紧扶稳，扭头瞪着大权子，“你要是不能集中精神，就换我来开！太危险了！” ——当然，也……太刺激了！ 爱丽斯本只想借此机会跟着楚昊回老家，找机会探查一下神农部落的核心机密，却没料到一路吃了这么多“瓜”。 楚昊为救人不惜重金买车，星夜兼程；而他身边的女友，竟当面劝说他去娶另一个女人……中国人的情感世界都这么狂野的吗？ 看来，这注定是一趟不同寻常的旅程啊！ “大权子，专心开车！” “是，昊哥！”大权子赶紧收敛心神，紧握方向盘，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得更高了。 他也搞不懂，英子为啥突然要把昊哥和芸姐撮合到一起。 不过……若真能成，倒也是美事一桩。 昊哥有能力有事业，芸姐要是跟了他，他们这些弟兄以后肯定也会跟着沾光嘛。 “英子，你说什么虎话呢！”楚昊故意板起脸训斥道，“没听我妈刚才怎么说吗？她让我们俩尽快完婚！可你——” “不！”初秀英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目光坚定，“我们不能在一起。因为……因为我已经答应了芸姐，只要她能平安救出阿姨，我……我就把你……让给她！” “啥？！”楚昊再次愣住，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 这算怎么回事？ 两个女人，未经他同意，私下里随随便便就把他给卖了？ “是真的！”初秀英脸上泪痕犹在，但神情却无比庄重，死死盯着楚昊的眼睛，“这是我和芸姐之间的约定！” “芸姐已经履行承诺，救出了妈！我初秀英也不能背信弃义！” “而且，芸姐是为了救妈才身陷险境，至今生死未卜！” “还有！” “临别前，芸姐要我转告你：这件事之后，她和你之间，两清了，她再也不欠你的了！” “既然如此，”初秀英声音哽咽，目光却异常决绝，“我初秀英，也不想欠任何人的！” “等回到东华……救出芸姐后……你我就……一刀两断！” 楚昊默默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自然不会相信杨芸和初秀英之间那近乎儿戏的“约定”，但两人为此展现出的情义与决绝，却让他感到深深的震撼与愧疚！ 初秀英为了救他母亲，宁愿忍痛割舍感情； 杨芸为了践行承诺，不惜以身犯险，至今困于虎狼之穴！ 见楚昊久久不语，初秀英用力晃着他的手臂，泣声催促：“你答应我啊！！” 看着初秀英泪眼婆娑却无比执拗的脸庞，楚昊心中百感交集。 一只手摩挲着腿上那件冰凉而丝滑的黑色貂裘，另一手轻轻抚过初秀英散乱的发丝，缓缓点头。 “好，英子……我，答应你。” “那就好……那就好……” 得到楚昊的承诺，初秀英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直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软软地瘫倒在座椅里。 极度的情绪起伏加上连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来，几乎眨眼间，就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唉！ 楚昊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漆黑夜景，长叹一声…… 第333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东华县，楚家大院。 铁牛离开之后，吴凤带着孩子继续守在客厅的电话机旁，心里极度不安。 她很担心。 担心楚昊因为过于激动，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冲动事情出来。 这担心不是没有根据。 她比谁都清楚楚昊骨子里的血性和不计后果的冲动。 这一点，早在当初她走投无路、被楚昊毅然接回这楚家大院时，她就深切地领教过了。 在她人生最绝望的时刻，是楚昊给了她们母子一个安身之所，更是他用最激烈的方式，将那个险些侮辱了她的赵永生送进了班房——当时的场面，至今想起仍然让她心惊肉跳。 而这一次，那个权势滔天的轩少，先是绑了楚昊的母亲，如今又拿出手救人的杨芸作饵，逼楚昊现身……以她对楚昊的了解，天知道这个弟弟会被激怒到何种地步，又会做出怎样石破天惊的事情来！ 铁牛走后，她一次次拨打楚昊留下的京城号码，想劝他冷静，从长计议。可惜，听筒里只有无尽的忙音，无人接听。 焦灼不安中等到晚上八点半，终于，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吴凤几乎秒接，心里的担忧一股脑倾泄出来，“喂！小昊，是我，凤姐！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担心芸姐，但千万、千万不要冲动！ 这件事最好还是想办法通过正规途径解决，最好去报警！ 就算那轩少势力再大，总不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吧？所以你一定——” 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电话那头，传来的并非楚昊的声音。 一个女声迟疑地传了过来：“……凤姐？” 吴凤愣住了。 不是他…… “凤姐，我是周晴，昊子在京城的朋友。他……他已经离开京城，正在回家的路上了。” “什么？他……他还是……唉！”吴凤的心猛然一沉，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啊！ 周晴继续说道，“凤姐，昊子临行前特地让我打这个电话，可能就是怕你太过担心了。 另外，他让我转告你们一声，因为马上要过年了，京城这里正处于春运高峰，机票和火车票都买不到，所以他是开车回去的，最晚二十四小时之内肯定能到达东华。” “开车？”吴凤喃喃着重复了一句。 “嗯。”周晴感慨道，“凤姐，昊子担心芸姐的安危，晚上又买不到合适的车，所以从他朋友那里花了整整一百万买了辆二手车，就是为了尽快赶回去救芸姐呢。” 一……一百万？！ 吴凤瞬间瞪大了眼睛，震惊得话筒差点掉到地上。 后面周晴又说了些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直到电话里传来忙音，她仍怔怔地站着。 果然！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为了尽快赶回来救人，他竟然花了这么多钱买了辆二手车，连夜开回来！ 可以想象的到，楚昊此刻心急如焚、不惜一切代价的模样，而这也意味着，接下来，他很可能做出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举动！ 她敬佩杨芸的仗义，也知道她正处于危险之中，但对方可是东华县长的公子，势力大得不得了，楚昊如果不顾一切的和对方硬碰硬…… 她已经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结果了！ 但她知道，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赶紧把这消息尽快通知铁牛他们才行。 毕竟，铁牛离开时，以为楚昊乘坐飞机回来的，正常情况下五个小时左右就会到家了。 万一到时楚昊没有回来，失去耐心的轩少，极有可能会对杨芸不利！ 想到这儿，吴凤不再犹豫，匆忙穿上厚厚的军大衣，又把头脸用毛巾裹紧，抱起刚刚熟睡的小展鹏，匆匆走出客厅。 就在她踏出房门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北侧平房的门缝后，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是卢雪瑶探了一下头，又迅速缩了回去。 吴凤脚步顿了顿，径直走向大门口的保安室。 自从经历了张庆丰那件事后，吴凤对卢雪瑶总有种说不出的警惕和怀疑。 尤其是那天，卢雪瑶莫名出现在地下室入口，时机巧合得很难不让她起疑——明明早已规定她不得随意离开东院鸡舍附近，可偏偏她就那么巧，第一个赶到地下室入口，并刻意引导了周围众人的思维。 这让她对卢雪瑶提高了警惕，下意识的觉得当天张庆丰的举动，背后说不定就有卢雪瑶的影子。 可惜，她没有确实的证据。 再加上紧接着大院里接连发生变故，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一些猜测而给楚昊凭添烦恼，所以这分怀疑就被她一直藏在了心底。 要不然，原本最适合帮她看孩子的，自然是卢雪瑶了，可现在……她宁愿暂时把孩子交给门口的两个保安。 杨芸出事，她手下几乎所有的弟兄都被铁牛调走了，但楚家大院这里，一如既往的有两人留守，负责这里的治安。 可自从知道杨芸出事之后，留在这里的张三李四同样火急火燎的，只不过，相对于其他弟兄，这两人身体素质差了一点，这才被铁牛留下来的。 两人正焦燥不安的在房间里担忧着事态发展呢，突然间看到吴凤抱着孩子闯进来，连忙问道，“凤姐？这么晚了，您这是？” 裹得严严实实的吴凤没有多余废话，直接将小展鹏小心地递给张三：“帮我照看一下展鹏。李四，你立刻骑上小昊的摩托车，带我去铁牛那儿！快！” 这些日子，院里人都见识过吴凤处理事务的利落和沉稳，尤其是经历了张庆丰那次风波之后，她本人像没事儿一样，依旧尽职尽责，赢得了大家的尊重。 更何况，谁都知道她是楚昊认下的“姐姐”，对她的吩咐自然不敢怠慢。 李四二话不说，抓起钥匙就冲了出去。 很快，摩托车的引擎声在寒冷的夜空中轰鸣起来，载着两人向街里疾驰而去。 北侧平房里，听到摩托车离去的声音，卢雪瑶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刚刚和吴凤对视那一眼，她的确有些心虚了。 因为她听到了吴凤接电话的大致内容。 楚家大院发生的连番变故，让她这几天心里舒服了不少。 但事情后续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没想到，杨芸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的就把被软禁的张凤英给救了出来。 但好在轩少反手又扣下杨芸，并以杨芸为质，逼楚昊现身。 在她看来，楚昊虽然有点钱，但无论如何也绝对不敢和轩少那样的大人物正面抗衡。 可刚刚，她清楚地从吴凤的电话中得知—— 楚昊不但真的回来了，而且……而且为了救杨芸，竟然不惜花费百万巨资买了辆二手车，星夜兼程地赶回来！ 她内心深处无时无刻不诅咒着楚昊，期盼他倒霉，最好一败涂地、家破人亡！ 她恨楚昊夺了她的清白，更恨楚昊对她一点也没有怜爱之心，每次在她身上发泄过后，就如同卫生纸一样丢弃！ 正是这份刻骨的恨意，才让她心甘情愿的，主动配合那个曾险些害死她姐妹的施癞子，一次次透露消息，为的就是将楚昊逼上绝路！ 事情也的确在按照她的预想在发展着，但今晚刚刚听到的消息，却让她有种不寒而栗之感，内心深处第一次涌起强烈的恐惧！ 她恨的是那个冷漠无情、将她视若玩物的楚昊，可当她偷听到楚昊为了救杨芸脱困，不远千里从京城连夜赶回来，甚至为此不惜巨资买了辆二手车的疯狂举动……她怕了！ 她第一次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产生了严重的怀疑和恐慌——那个男人展现出的疯狂与决绝，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但事已至此，再无回头之路。 她只能像鸵鸟一样缩起来，默默祈祷着那个该死的施癞子永远别再出现，祈祷这一切都能与她彻底撇清关系…… 然而，另一个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夹杂着丝丝病态的期待： 那个正在归途上的、挟怒归来的疯子楚昊，究竟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一个是有权有势的县长公子，一方是杨芸手下混迹底层的凶悍之徒，再加上一个为救人而不惜一切的疯狂男人……这些不安定因素搅在一起，将会引发什么样难以收拾的局面呢…… 一丝冷风透过门缝吹了进来，卢雪瑶下意识的抱紧双臂。 烧得暖暖的土炕上，卢雪娇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怀里依旧紧紧搂着那个银色的保温杯，发出一声满足的呓语： “哥哥……” “豆浆……好，好好喝……” 卢雪瑶连忙弯下身子，轻拍妹妹身上的被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三个音节！妹妹能连着说出三个音节了！ 这楚家大院，果然来对了！ 第334章 死志！癫狂！ 晚九点，西城，碧州啤酒厂外。 二十多辆车杂乱地停在大门两侧的空地上，周围还有十几堆篝火在寒冷的夜空中熊熊燃烧，跳跃的火光将周围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明暗不定。 铁牛和洛三儿两方人马，加起来至少上百号人，已经在凛冽的寒风中对峙了整整八个小时。 为了取暖，有人缩在车里挤成一团，更多人则围在各自的篝火旁，界限分明。 洛三儿那边显然准备充分，不仅送来了大量的烤肉，还搬来了十几箱啤酒白酒，围着篝火堆大声喧哗，狂吃海喝，还时不时朝着铁牛这边投来挑衅的怪笑和污言秽语。 二楞子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一边跺着冻麻的脚，一边用发红的眼睛狠狠瞪着洛三儿那帮人，凑到铁牛身边，牙齿冻得咯咯作响：“牛哥，要不……咱也给弟兄们弄点热乎吃的？这天儿太他妈冷了！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铁牛低头看了眼手表，咬牙道：“告诉兄弟们，再忍忍！最多再过俩钟头，昊哥肯定就到了！等把芸姐接出来，老子带你们下馆子，酒肉管够！” “嗯！”二楞子刚点头，就看见远处黑暗的旷野中，一道车灯由远及近，还伴随着熟悉的摩托车引擎声。 “牛哥！有车过来！是摩托车！……该不会是昊哥骑摩托回来了吧？” 铁牛也竖起了耳朵，犯起了嘀咕，“不可能吧？按说应该不会这么快呀……不对！这他妈是豪爵一百的动静！是昊哥的摩托！真是昊哥回来了？！” 这一嗓子瞬间点燃了所有弟兄的热情！ 原本萎靡的汉子们纷纷从车上跳下，或从篝火旁涌过来，激动地迎向那越来越近的摩托车灯光。 芸姐不在，楚昊就是他们此刻唯一的主心骨！ 他是回来救芸姐的！ “昊哥回来啦！” “哈哈！有救了！” 铁牛咧嘴大笑，快步迎上前去。 而另一边，洛三儿等人也安静下来，纷纷起身，面露戒备：“快！进去通报轩少！姓楚的可能到了！” 摩托车熄了火，驶到近前，铁牛借着昏暗跳跃的篝火光，终于看清来人，满腔热情瞬间化为怒火。 “李四？！怎么他妈是你小子！你不在昊哥院里好好守着，跑这儿来干嘛！还敢骑昊哥的摩托？！” 白白激动了一场，铁牛火冒三丈，一把将李四从车上揪下来，冲着他耳朵怒吼。 李四吓得连忙指向后座：“牛、牛哥！是凤姐！是凤姐让我送她来的！” 铁牛这才注意到后座下来的人，一把将李四掼到地上：“凤姐？” 吴凤急匆匆解下围巾，快速说道，“铁牛，刚才小昊托人打电话回来了！因为春运高峰，他想尽办法也买不到机票和火车票，所以——” “啥？！”铁牛一听就急了，“这、这可咋整？轩少那王八蛋放了狠话，见不到昊哥绝不放人！这——” “你听我说完！”吴凤打断他，继续说道，“为了尽快赶回来，小昊从他朋友那儿花了一百万，现买了一辆二手车！正连夜开着往回赶呢！可能没那么快，但最晚明天晚上这个时候，他肯定能到！” “啥？！一、一百万？！”铁牛一双牛眼瞪得溜圆，差点瞪出眼眶，随即，又爆发出震天狂笑：“哈哈——哈哈哈——！” 猛然转身，对着身后所有翘首以盼的弟兄们吼道： “弟兄们！都听见了吗？！ 昊哥！为了救咱们芸姐出来！他妈的花了一百万！现买辆车！正连夜杀回来呢！ 弟兄们！咱昊哥！牛不牛逼？！！” “牛逼！！” “昊哥太牛逼了！！” 昊凤带来的消息，如同最烈的烧酒，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饥饿，让这群忠义的汉子们彻底沸腾了！ 吴凤也被这气氛感染，急忙叮嘱了一句，“铁牛，你们辛苦了！但在小昊回来之前，千万、千万别主动把事情闹大！” 铁牛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凤姐你放心！兄弟们心里有数！绝不给昊哥添乱子！我们在这儿守着，等昊哥回来！” “那好，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孩子呢。” “凤姐慢走！李四！你他妈给老子打起精神！稳当点送凤姐回去！要是摔了凤姐，老子腿给你打折喽！” 送走吴凤，铁牛意气风发，把二楞子叫到身边：“赶紧的！带两个人开面包车回街里！管他猪肉、羊肉、牛肉，啥肉好买啥！再搬二十箱酒回来！昊哥要回来了！今晚兄弟们提前庆功！给老子放开了造！” 二楞子闻言大喜，连忙叫上人开车调头冲回了街里。 剩下的人瞬间炸了锅，兴奋的嚎叫声此起彼伏，再也不用眼巴巴看着对面那群混蛋大吃大喝了！ 铁牛再次挥舞着粗壮的手臂，指向仓库方向，声嘶力竭地喊道：““弟兄们！都跟着老子喊！把这好消息告诉里面的芸姐！让她安心等着昊哥，接她回家！” “好！” “好！” “好！” …… 仓库里，一楼冰冷的水泥地上。 杨芸随意地靠坐着一个空啤酒箱，整个人憔悴不堪，脸上失去了所有光彩。 从中午到现在，她粒米未进，连口水都没喝，甚至连脸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也未曾处理——陆轩派人送来的纱布和止血药，被她嫌恶地丢弃在角落里。 二楼，陆轩扶着冰冷的钢制护栏栏杆，脸色阴沉地俯视着下方的杨芸，眼中早已没了最初的狂热，只剩下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和一种扭曲的占有欲得不到满足的恨意。 尤其是看到她自毁容颜后，那点残存的兴趣也化为了浓浓的厌恶。 但杨芸和楚昊带给他的羞辱感，却让他心里恨意更深了。 一个是宁愿选择个泥腿子也不愿嫁给他的杨芸，一个是胆敢觊觎他看中的女人的楚昊！ 这两个人，一个也别想好过！ “轩少，她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楚昊来不来、什么时候来都是未知数，真要饿出个三长两短……我怕外面那帮亡命徒……”宋老五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 听到这番话，陆轩心里愈加烦躁，没好气的吼道，“去给她随便弄点吃的，别饿死就行！” 然而，送到杨芸面前的饭菜，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陆轩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噔噔噔冲下楼，走到杨芸面前，居高临下地吼道：“杨芸！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 杨芸这才缓缓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轻飘飘的来了句：“我活够了，饿死正好。临死能拉上你这位县长公子垫背，值了！” “你！”陆轩额头青筋暴跳，血压飙升。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想用自己的死，彻底激怒外面那帮疯子，让他们不顾一切地为自己报仇！ 好狠毒的女人！ “老五！把饭拿过来！”陆轩夺过饭碗，直接上手抓了一把，粗暴地往杨芸嘴里塞去：“想死？没那么容易！给我吃！” 杨芸奋力挣扎着，扭开头，饭粒糊了一脸，刚刚有些凝固的伤口再次被挣开，渗出血丝，但她紧咬牙关，死活不肯吞咽。 从她决绝地划破脸颊那一刻起，就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相信，即便自己出事，楚昊看在她舍身救出他母亲的份上，也绝不会亏待她手下这帮兄弟。 只要她死了，陆轩必定要付出惨痛代价，也就再没精力去对付楚昊的产业了，楚昊就算出于感恩戴德，也会报答这份恩情，收留她手下弟兄吧？ 可她越是表现出这种不求生的决绝态度，陆轩就越是感到一种失控的恐惧，一把将碗摔在地上，瓷片四溅，暴喝道：“给我按住她！就算掰开嘴灌，也得让她吃下去！” 旁一声令下，旁边立马冲过来四个汉子，七手八脚地按住杨芸的四肢，强行扳开她的下颌，陆轩抓起饭菜，再次暴力地往她嘴里塞。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即使嘴里被塞满了食物，杨芸也倔强地不肯咽下哪怕一口。 陆轩气得双眼赤红，几乎疯狂，一把揪住杨芸的头发，恶狠狠地低吼道：“贱人！你再不吃，信不信我现在就让这帮兄弟轮流‘伺候’你？！ 跟了冯老疤那么多年，还是个雏儿吧？ 今天就让你尝尝真正男人的滋味！尝个够！” 杨芸闻言，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决绝之色，顺手抓起一片瓷片抵在自己脖颈的大动脉上，咬牙道：“你试试看！！” 陆轩见状大骇，“别！别乱来！我、我开玩笑的！”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轩少！三爷让、让我来说，楚…楚昊好像来了！” 正在气头上的陆轩，想都没想，转身一脚就狠狠踹了过去，把来人踹得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你他妈脑子被门挤了？！京城离这儿上千公里！他就是坐火箭也没这么快！” 话音刚落，又一个人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语气惊慌：“轩少！错了错了！刚…刚打听到的消息！楚昊他…他因为春运，根本买不到机票火车票！他…他可能回不来了！” “哈哈——哈哈哈——！” 陆轩先是一愣，随即纵声狂笑。 猛然转身看向杨芸，激动的肆意嘲讽道： “杨芸！你个瞎了眼的贱货！你听见了吗？！ 你心心念念、不惜毁容也要护着的小白脸，他知道你落难了，他回不来了！ 什么他妈买不到票？全是放屁！真想回来，爬也爬回来了！ 他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他就是在玩你！ 可你呢？啊？你个蠢货！宁愿跟着那个无情无义的乡下泥腿子，也不肯正眼瞧我！ 现在傻逼了吧？尝到被人当破鞋一样甩掉的滋味了吧？！ 哈哈…哈哈哈……活他妈该！！” 听着刺耳的狂笑和恶毒的咀咒，杨芸眼中最后一点本能求生的光，彻底黯淡下去。 本来就没对楚昊有过期望，更没有像陆轩想的那样，对楚昊有过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有什么可失望的呢…… 只是……这最后一点支撑着她的念想，终究还是彻底泯灭了！ 看着状若疯癫的陆轩，杨芸默默地将手中的瓷片更加用力地抵近了喉咙。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外面竟然又双叒叕跑进来一人，气喘吁吁，一脸惶急地大喊：“轩少！错了！又错了！刚才的消息不准！楚昊他——” “错？！” 陆轩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被连续的反转和戏弄碾得粉碎！ 没等来人说完，甚至没看清是谁，积压的所有怒火、烦躁、羞辱和失控感，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猛然转身，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来人的肚子上！ 同时一把夺过旁边手下手里的木棒，没头没脑地、疯狂朝着地上蜷缩的人影砸去！ “错你妈了个逼！” “错错错！永远他妈的是错！” “你们这帮废物！饭桶！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消息都他妈打听不清楚就来回禀报！” “老子要你们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第335章 值不值得！ 陆轩盛怒之下，下手毫无轻重，木棒挥舞得呼呼生风，被打之人惨叫连连，看得一旁的宋老五等人胆战心惊，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就在这时，外面隐约传来模糊的吼声。 “轩少！别、别打了！您听！外面——！” 宋老五趁着这个间隙，冒险抓住陆轩手中的木棒，侧耳示意道。 陆轩也打得有些气喘，停下动作，烦躁地朝门口一个手下吼道：“把门打开！老子倒要听听，那帮杂碎在鬼叫什么！” 吱呀呀—— 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刹时间，冷风灌入。 同时，铁牛等数十个汉子的粗旷而兴奋的大嗓门儿，也终于清晰的传了进来。 “昊哥就要杀回来了！” “回来接咱们芸姐了！” “听好了！昊哥买不着票，直接砸了一百万！现买了辆车正连夜往家蹽呢！” “一百万哪！我操！昊哥牛逼！真他妈豪横！” “为了芸姐，昊哥眼都不眨！这他妈才叫爷们儿！才叫仗义！” “最晚一天！昊哥肯定到！” “风风光光！接芸姐回家！” 仓库内，原本已经心灰意冷、抱定死志的杨芸，听到这声声呐喊，身体顿时一颤！ 那只紧握着瓷片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当啷”一声轻响，瓷片掉落在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弱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心里尘封的冰冷。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她沾染污渍的脸颊滚落。 多少年了！ 自从冯老疤死后，她这个以刚强和冷硬著称人的“东华大姐大”，早已忘记了眼泪为何物。 哪怕被人逼至绝境，哪怕亲手用铁签划破自己的脸颊，她都未曾流过一滴泪。 而今天，在她绝望的时刻，听着兄弟们传递着楚昊即将归来的消息，她终究是没能忍住。 楚昊……他竟然真的没有放弃她！他真的要回来了！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近乎疯狂、不惜代价的方式——砸下百万重金，只为抢时间，驾车千里奔袭归来救她！ 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情感在她死寂的心湖中翻起巨浪！ 甚至……脑海中竟然不经意地回想起了她和初秀英那个玩笑般的“约定”…… 当然，那终究只是个玩笑。 自始至终，她都未曾奢望与楚昊之间会产生什么男女之情。 有的，只是基于利益和些许信任的合作关系，至多，也就是比普通合作伙伴多了那么一点难得的仗义和情谊。 可即便只是这样，此刻也足以让她那颗冰封已久的心，感受到一丝真实的暖意，让她觉得，今天她所做的一切……值了。 再看陆轩。 他竖着耳朵，清晰地听到门外传来的每一句吼声，脸上的暴怒逐渐轻变为难以置信的错愕。 楚昊那个乡巴佬……竟然真他妈的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他娘的如此大手笔，花了一百万，现弄辆车，就为了赶回来救他陆轩看上的女人？！ “关门！” “把门给老子关上！！” 外面那一声声“昊哥牛逼”、“接芸姐回家”的呼喊，对陆轩来说，无比刺耳。 待他转过身时，却又恰好看到杨芸脸上那清晰可见的泪痕！ 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若冰霜、甚至对自己都能下狠手的女人，居然……哭了！ 还是为了那个楚昊？！ “感动了？！”陆轩脸色阴沉似水，几步跨到杨芸面前蹲下，死死瞪着她，语气里满含讥讽之意。 杨芸脸上泪痕未干，缓缓抬头，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翘。 “陆轩，我早就说过，你和楚昊，根本没有可比性。现在，你信了吗？他回来了。” 陆轩闻言，脸色急剧变幻，最终，同样笑了，只是，笑容里明显看出扭曲之意…… “老五！拿面镜子来！快点！” 镜子？ 听到这两个字，杨芸下意识地抬起手，慌乱地想拢一拢自己早已散乱不堪的头发。 陆轩从宋老五手中接过一面小镜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 “贱人！你的野男人是回来了，可那又怎么样？” “你以为，就你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尊容，他还会把你当个宝吗？！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说完，直接把镜子丢在杨芸面前，直起身子，大笑着向二楼走去。 杨芸手忙脚乱地捡起镜子，迫不及待地朝里面看去—— 只一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镜中的她，头发脏乱油腻，如同枯草般纠缠在一起，脸上还沾着方才挣扎时留下的饭粒和菜汤污渍，狼狈得像个街头流浪的疯婆子。 而最刺眼的，莫过于左脸上那道从眼角延伸至唇角的狰狞伤口，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爬在她曾经姣好的脸庞上，彻底毁掉了所有的美丽。 看着镜中这张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脸，泪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出。 早知道……早知道楚昊会这样不惜一切地回来……她当初，何必下手如此决绝！ 他要回来了。 不能就这样面对他！ 不能！ 这念头一泛起来，杨芸连忙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小心翼翼地将脸上的饭粒和污渍一点点清理干净。 最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道伤口上。 药！纱布！ 猛然转身，扑到后面那个角落，慌乱地在空啤酒箱缝隙里翻找，终于找到了之前被她丢弃的伤药和纱布。 再次对着镜子，极其小心地将药粉洒在依旧渗血的伤口上，又仔细地用纱布缠绕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目光恢复冰冷，看向宋老五：“我需要水，还有吃的。” 宋老五迟疑地抬头望向二楼的陆轩。 陆轩双手扶在栏杆上，俯视着那个精心打扮着自己的女人，冰冷的嗤笑声回荡在仓库里： “贱人！还在痴心妄想？你以为把你那张鬼脸收拾一下，那个楚昊就会多看你一眼？真是可笑！” 杨芸没有看他，依旧平静却听不出任何情感的说道：“不错，我也想知道，我现在这副样子，到底值不值得他冒死回来这一趟……值不值得，他再看我一眼。” 陆轩冷哼一声，施舍般的挥了挥手：“老五，给她！我倒要看看，等她那个野男人回来，看到这副尊容，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哈哈哈——！” 宋老五连忙让人再次拿来一瓶水和一份饭菜，亲手递到杨芸面前，低声道：“芸姐，吃吧。” 杨芸接过水，倒出一点在掌心，小心地、一点点擦拭着脸颊上最后一点脏污，直到镜中的自己尽可能变得整洁。 然后，放下镜子，默默地、开始一口一口地吃饭。 她要吃饱，要保存体力。 她要清醒地等着楚昊回来的那一刻。 她要亲眼看一看，陆轩的恶毒预言，和她自己心底那丝微弱的期待…… ——究竟，哪一个会成真。 第336章 不告而别 清晨。 几乎一夜未眠的吴凤早早起身，简单地做了早饭。陪孩子吃完后，又拿出一套崭新的棉衣。 小展鹏乖巧地任由母亲摆弄，不时兴奋地抚摸身上鲜亮的新衣，仰起小脸问道：“妈妈，这不是过年才穿的新衣服吗？现在就能穿啦？” 吴凤慈爱地替他理平衣襟，柔声问：“喜欢这身衣服吗？” “嗯！”小家伙重重点头。 “谁给你买的呀？” “昊叔叔！” “喜欢昊叔叔吗？” “喜欢！” “可是……”吴凤的声音低了下去，“咱们要走了啊。” “……走？”孩子茫然地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去哪儿呀？” “回家，回我们真正的家。妈妈带你去见姥爷，还有二舅，和他们一起过年，好不好？” 小家伙对“姥爷”和“二舅”似乎没什么具体概念，但潜意识里知道那是会很疼他的亲人。 这对一个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的孩子来说，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当即欢呼起来：“好啊好啊！我们有新家啦！有姥爷！有二舅！还有昊叔叔！我们一起过年！” 吴凤的眼圈瞬间红了，搂紧孩子，轻声道：“只有妈妈和展鹏去。昊叔叔……不跟我们一起走。” “为什么呀？”小家伙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扭动着身子不依不饶，“不嘛！我要昊叔叔！我要和昊叔叔一起过年！” 吴凤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耐心的哄着：“展鹏乖，昊叔叔也有自己的妈妈，他也要陪自己的妈妈过年呀，不能一直陪着我们，明白吗？” 小家伙委屈地扁扁嘴，退而求其次：“那……那过完年，我还能来找昊叔叔玩吗？” 吴凤沉默了半晌，才轻轻道：“……能吧。” 继而强颜欢笑道：“好了展鹏，咱们就要走了，走之前，是不是该把昊叔叔的家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嗯嗯！”孩子用力点头，情绪又被调动起来，“妈妈，我帮你一起收拾！收拾得亮晶晶的！” “好孩子。” 母子俩走上小二楼，从客厅、卧室、客房，一直收拾到二楼的泳池边。 望着泳池里泛着幽幽蓝光的池水，吴凤不觉怔怔出神。 三个月前，就是在这里，她和楚昊之间那场猝不及防、令人面红耳赤的旖旎纠缠，毫无征兆地再次浮现眼前…… “妈妈，你怎么哭了？” 小展鹏扑进她怀里，仰头看到她脸上的泪痕，急忙伸出小手笨拙地替她擦拭，小嘴跟着扁了起来，眼看也要哭出来。 吴凤慌忙用手背抹掉眼泪，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妈妈就是……想起了一点以前的事。好了，咱们去收拾外面。” 看到母子二人在院子里扫雪，门口值守的张三和李四也赶忙过来帮忙。四人合力，很快将院里的积雪清理得干干净净。 时至中午，整座楚家大院内外已然焕然一新。 “展鹏乖，去找雪娇姐姐玩一会儿，妈妈打完电话就带你走。” “好！”小家伙蹦蹦跳跳地跑向北侧平房。 回到客厅，吴凤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喂？您好，麻烦找一下记者程显龙……嗯，您就跟他说，我是他姐。” 片刻之后，听筒里传来一个急切又夹杂着埋怨的声音： “姐！你到底啥时候回来啊？爸都问了好几次了！之前不是说好月底就回吗？今天都二月一号了！” 吴凤抿了抿嘴唇，吞吞吐吐道，“小龙，我……我可能暂时回不去了……” “为什么啊？姐！”程显龙的声音瞬间拔高，“你该不会还在为以前那点事担心吧？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爸和妈早就不怪你了！姐，你知道当年你不告而别，爸妈急成什么样了吗？好不容易有了你的消息，全家人都眼巴巴等着你回家过年呢！” 吴凤连忙打断他：“小龙，不是姐不想回去，是……是我现在工作的这里出了事。 我们老板对我有天大的恩情，要不是他收留，姐姐和你外甥可能早就饿死了！ 可现在老板被这里县长的儿子逼得走投无路，姐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自己一走了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语气严肃起来：“姐，你别急，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跟我说说。” 十几分钟后—— “姐，你说的这些……都有证据吗？” “有！有！”吴凤急切说道，“我当时偷偷拍了些照片，村里很多人也可以作证！还有，省报一个叫周宇的记者，是你同行，他手里应该也有证据！另外……我老板提过，那个陆轩的父亲不但是县长，好像在省里也有靠山，但这只是猜测。” “嗯，我知道了姐。我会立刻把情况原原本本告诉咱爸的，你放心，这件事，爸肯定不会不管。 但姐你听好，无论这事最后怎么样，这个年，你必须回家过！” 吴凤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语气轻快道：“好，小弟，姐听你的。稍后我带你外甥去东华县街里的贵宾楼等着，就在那儿等你的消息。” “东华县，贵宾楼。登记的名字还是吴凤，对吧？行，我记下了。” 挂断电话，吴凤长长舒了一口气，感到浑身一阵轻松。 再次环顾一番这间熟悉的客厅，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舍与留恋。 虽然楚昊离开前，已经流露出放弃这里大棚基地的想法，但她明显能感觉到，他心里还是不甘的。 毕竟，这里是他的起点，是他事业开始的地方，意义非凡。 小昊，姐要走了。 临别之前，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展鹏，我们走了。” 走出客厅，吴凤招招手，小家伙立刻从北屋跑出来，欢快地扑进妈妈怀里。 卢雪瑶跟着走出来，倚在门边，挑眉问道：“凤姐，刚听展鹏说，你们要走了？不回来了？” 吴凤抱起孩子，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小昊今晚就该回来了。替我跟他带个话，就说我娘家人来接，走得急，没法当面跟他道别了。” 顿了顿，目光在卢雪瑶脸上停留片刻，终究还是多说了一句：“还有你……好自为之吧。” 她本想再点拨对方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能看出卢雪瑶是个极有主见、甚至有些偏执的人，多说无益，反而可能激起逆反心理，何必呢？ 望着吴凤抱着孩子渐渐远去的背影，卢雪瑶不屑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娘家人来接？呸！说的好听，还不是看这儿要垮了，赶紧拍拍屁股找下家？装什么情深义重，虚伪！” 第337章 玩阴的？老子才是祖宗！ 实际上，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在吴凤手中已经攥了快一个月了。 而且还是楚昊亲手写给她的。 当看到楚昊带回来的照片上有程显龙时，她就已经知道了家人的下落，却迟迟没有主动联系。 毕竟，当年她年少气盛，为追求所谓的爱情，毅然跟着吴江私奔到大榆树村，几乎就等同于与家人决裂了。 她也知道自己当年的冲动行为伤透了父母的心。 因此，即便在吴江被枪毙后，这些年她独自拉扯幼子，日子过得再艰辛困顿，她也从未想过回头向娘家求助。 这其中，既有追悔，更有她骨子里那份不甘的倔强。 所以，有时看着卢雪瑶，她甚至能从那丫头身上看到几分自己当年的影子——两人在性格上的确有着相似的执拗与决绝。 以前日子过得恓惶落魄，她没脸回去见父母。 但自从被楚昊接到这大院，生活安稳了，母子俩的身体也调养得越来越好。 最关键的是，小展鹏今年已到了入学启蒙的年纪。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未来，却不能因为自己的倔强而耽误孩子的一生。 若能回到京城，回到父母身边，孩子必将得到最好的教育资源。 这个念头，让她真正心动了。 于是，主动向楚昊要了弟弟程显龙的电话号码。 然而，号码到手后，她却又磨磨蹭蹭起来，迟迟不愿按下那串数字——主要是她已习惯了在这大院里的生活，贪恋着这里的氛围与安稳。 不仅是她，连孩子也对楚昊产生了深深的依赖。 于是，总是自我安慰着：反正也不差这几天，就再拖几天吧…… 就这样，一天天的拖延着，直到楚昊再次遭遇危机。 一直以来，都是她在承受楚昊的恩惠与庇护，在她内心深处，始终渴望能有机会为他做点什么。 这次，机会终于来了。 于是，她拨通了弟弟的电话，时隔八年，再次与家人取得了联系。 面对电话那头急切的关系和问候，她痛快地答应了尽快回家团聚。 可紧接着，楚昊面临的处境急转直下，愈发恶劣，这让她再次陷入了犹豫。 她想留下来，与他共同面对，但又深知，仅凭她一己之力，面对县长公子的打压，无异于螳臂当车——连楚昊本人都选择了暂避锋芒，她又能做什么呢？ 然而，昨天楚昊传回的消息让她彻底慌了神——为了救杨芸，他竟不惜耗费百万巨资买车星夜驰援！ 她害怕了。 极度担心盛怒下的楚昊会做出更不理智、更加危险的举动！ 因此，这个一直犹豫着、拖延着归期的女人，终于咬紧牙关，下定了决心，再次拨通了弟弟程显龙的电话。 回家可以，但必须帮楚昊解决眼前的麻烦。 这是她开出的条件。 她清楚，以父亲如今的身份地位，只要愿意出面，楚昊这点麻烦，必定迎刃而解！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但也意味着，自此之后，她与楚昊之间，恐怕再无交集。 或许回到京城，家人便会为她安排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即便她带着孩子，以父亲的地位，对方也必定是条件优渥之人。 每念及此，吴凤心中便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惆怅…… 从大榆树村出发，她抱着孩子，一步一步踏着积雪，步行前往街里，直奔贵宾楼。 选择这里，只因贵宾楼是东华县最高档的宾馆。 她相信，只要她那通电话起了作用，娘家人一来，必定会下榻于此。 她要在这里等。 等待一个最终的结果。 如果等不到……大不了，再回到大榆树村便是！ 八年来一向刚强稳重的吴凤，在即将见到亲人之际，心里竟然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久违的、属于小女儿家的娇蛮与任性…… …… 另一边，风尘仆仆的陆地巡洋舰，仍在101国道上疯狂疾驰。 因为自责而承受着巨大心理压力的初秀英，在极度困乏中昏睡了一夜。天刚蒙蒙亮，扑楞一下醒过来，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道路，急声问道，“哥！到哪儿了？” 楚昊低头看了眼地图：“刚过绥中，马上到锦州了。” “什么？！才到这儿？！太慢了！”初秀英瞬间急了，冲着驾驶座喊道：“大权子！停车！换我来开！” 正专心开车的大权子愣了一下，苦笑道：“嫂子，这都飙到一百码了，还慢啊？” “我说！换我来开！！” 大权子透过后视镜，为难地看向楚昊。 楚昊点了点头：“大权子，靠边停车，让英子开吧，你也累了，正好歇歇。” “好吧。” 车子刚停稳，初秀英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了驾驶座。 车速瞬间飙升，仪表盘上的指针肉眼可见的指向130码的位置！ 副驾驶上的爱丽斯猛然惊醒，看到窗外几乎模糊的景色和骇人的车速，当即惊呼一声： “Oh My God！太快了！楚！太危险了！不如换我来开一段！” 然而，初秀英充耳不闻，油门几乎被她踩到底。 国道远不如高速公路般平坦，不时出现的颠簸让车内所有人都面色发白，神经紧绷。 原本想休息一下的大权子，此刻也睡意全无，死死抓着扶手！ 楚昊见状，眉头紧锁，低声喝道：“英子！开慢点！” 见她毫无反应，楚昊再次开口，“算了，让爱丽斯开一会儿吧，你休息下。” 可初秀英却执拗地摇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不用！我能行！” 眼看大权子和爱丽斯都紧张得不行，楚昊又不忍过于苛责初秀英，只好放缓语气，找了个借口：“前面靠边停一下，我要下去尿尿，憋不住了。” 这招果然奏效。 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楚昊顺势将她从驾驶位拉下来，同时给爱丽斯递了个眼神。 “不！哥！让我开！我能行！芸姐她……她等不了那么久！” 初秀英挣扎着哭了起来。 楚昊用力将她搂进后排座位，紧紧抱住，沉声安抚道：“英子！你放心！一切有我！芸姐绝不会有事！相信我！” 又指着窗外说道，“你看，爱丽斯开得也很快！照这个速度，最多再五个小时，我们一定能到家！” 初秀英耗尽了力气，瘫在他怀里，仰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他，“哥……你真的会把芸姐平安接回来的，对吗？” “一定！” “可是那个轩少……他爸是县长啊！” “呵呵！”楚昊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县长？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没用！” 在此之前，他确实因陆轩的身份而心生忌惮，甚至打算放弃大榆树村的基业了。 他楚昊行事虽然莽撞，却并非无脑之辈。 自古民不与官斗，这道理他懂。 没必要为一时意气或者些许利益而引火烧身。 但那个混蛋，竟敢动他母亲！ 如今更是扣押杨芸来威胁他？！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楚昊不按常理出牌了！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后还有杨芸那么多过命的兄弟！ 就算真要来硬的，谁怕谁！ 陆轩既然先坏了规矩，正合他意！ 既然你要玩阴的，那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谁才是这方面的祖宗！ 第338章 爸，给我介绍个对象吧 下午三点。 得益于爱丽斯这辆陆地巡洋舰卓越的性能，经过整整十六个小时不眠不休的狂奔，楚昊一行四人终于抵达了东华县城！ 越是靠近熟悉的街道，初秀英的心情就越是焦躁不安。 刚刚进城，初秀英突然颤声道，“哥……” “嗯？”楚昊转头看她。 初秀英眼神明显有些躲闪，低声道，“能不能……先送我回四七二？” 楚昊不解：“不跟我一起去吗？” 初秀英纠结地摇摇头，声音微不可闻：“我……我想先回家，我想我爸了……” “好吧。”看着她苍白疲惫的脸色和眼底的乌青，楚昊满心怜惜，柔声道，“回去好好睡一觉。别担心，一切有我。” “嗯。” 车子在四七二卫生院大门前稳稳停下。 初秀英下了车，望着越野车一路向西绝尘而去，眼泪再次无声地汹涌而出，转身朝父亲的办公室飞奔而去。 “砰”地一声，院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看着冲进来满脸泪痕风尘仆仆的女儿，初正武一下子慌了神，“唰”地站起来迎上去：“英子！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爸说！是不是楚昊那个混小子？” 看着父亲鬓角日益明显的白发，初秀英积压的情绪瞬间决堤，一下子扑进父亲怀里，哭得更厉害了：“爸！我就是……就是想你了！” 初正武紧紧搂着女儿，心疼得无以复加，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英子，明天就过小年了，跟爸回家，爸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鱼！” “嗯！嗯！”初秀英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庞，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爸，给我介绍个对象吧……我想结婚了。” “啥？”初正武闻言瞬间愣住了。 这句话，他不知盼了多久。 可女儿之前一门心思全扑在楚昊身上，怎么劝都不听，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对！ 初正武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扶着女儿的肩膀，厉声问道：“告诉爸爸，是不是楚昊那小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跟爸说！他要是真敢欺负你，爸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放过他！” 初秀英拼命摇头，挤出个可爱的笑脸，“不是的，爸。我就是……就是累了，想安稳下来，有个自己的家……” “那楚昊呢？你不是一直……”初正武迟疑地问道。 “我哥他……”一提到楚昊，初秀英的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爸！我想通了。我一直以为自己喜欢他，其实……其实我只是特别喜欢和张阿姨待在一起的感觉。 就像……就像找到了自己妈妈一样，所以才误会了也喜欢我哥。 现在我真的明白了，那只是错觉。 所以，爸，给我介绍个靠谱的对象吧！” 初正武听得心里一酸，再次将女儿搂进怀里，声音哽咽：“唉！都是爸不好……你妈走得早，这几年爸陪你的时间也太少……好！爸答应你！一定给我闺女找个最好、最疼你的！” “嗯……” …… 告别初秀英后，楚昊让大权子直接将车开到了贵宾楼。 “爱丽斯小姐，”楚昊郑重说道，“我现在要去处理一件急事。你先在这里休息，等我办完事，马上回来接你，可以吗？” “Oh, no,楚，”爱丽斯却摇了摇头，碧蓝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与好奇，“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不就是去拯救你另一位陷入困境的女人吗？我想跟你一起去看看。放心，我保证不打扰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爱丽斯是真的被勾起了极大的兴趣。 楚昊如此疯狂地从京城赶回来救人，这种堪比电影情节的场面，她怎么可能甘心错过？ 楚昊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劝阻。 从接到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近一天一夜，他无比担心杨芸的安危，立马吩咐大权子：“走！直接去碧州啤酒厂！” …… 啤酒厂外，景象依旧。 二十多辆车散乱停放着，十几堆用来取暖的篝火在寒风中熊熊燃烧。双方上百个汉子依旧壁垒分明地守在各自阵营的火堆旁，时不时用凶狠的眼神隔空交锋。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指着远处惊呼起来：“快看！又来了辆车！” “我靠！金色的！个头真大！” “是越野车！这车太他妈气派了！咱东华啥时候有过这么牛的车？” “该不会……这就是昊哥买的那辆吧？” “不是说晚上才到吗？这么快？” “肯定是了！这车一看就值老鼻子钱了！” “百万豪车啊！真牛逼！” 议论声迅速在双方人群中蔓延开来。 原本剑拔弩张的汉子们，竟不知不觉暂时放下了对峙，好奇地混在一起，伸长了脖子望向那辆在阳光下熠生生辉、如同移动堡垒般驶来的豪华越野车，眼中无不流露出惊叹与羡慕。 车子稳稳停下。 驾驶座上的大权子刚一下车，铁牛就激动地欢呼起来：“是大权子！是大权子从京城回来了！昊哥肯定也回来了！” 车上，楚昊再次严肃地对爱丽斯警告道：“爱丽斯小姐，你也看到了，这里情况非常危险，随时可能爆发冲突。你最好留在车里，锁好车门，千万不要出来，以免被误伤！” 爱丽斯也被这黑压压的人群和紧张的气氛震慑住了，连连点头，“放心吧，楚，我保证不下车，就在这儿等着！” 楚昊这才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铁牛等人立刻围了上来，情绪激动。 有弟兄忍不住冲到陆地巡洋舰旁，小心翼翼地伸手触摸着闪亮的车身，嘴里啧啧称奇，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还有人好奇地透过车窗玻璃瞥见了里面的爱丽斯，顿时更加兴奋地怪叫起来：“歪！歪！歪！快看！车里有个金发妞儿！外国娘们！真他娘的漂亮啊！” 车内的爱丽斯倒是落落大方，笑着朝窗外挥了挥手，更是引得一群汉子们发出阵阵起哄般的欢呼。 楚昊无暇他顾，一把将铁牛拉到一边，神色凝重地低声问道：“里面情况怎么样？芸姐还好吗？人还在里面吧？” 铁牛眼睛一红，重重点头：“弟兄们眼睛都没敢眨一下！芸姐肯定没出来！陆轩那王八蛋和他那帮狗腿子也一直缩在里面没敢露头！” “好！”楚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就进去。告诉兄弟们，都稳住！等我信号！” “嗯！”铁牛用力点头，“昊哥！芸姐……就拜托你了！” 楚昊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向那扇紧闭的仓库大门走去。 早已守在那里的洛三儿带着几个人，嬉皮笑脸地迎了上来，语气轻佻：“哟嗬！楚老板，这是演哪出啊？千里走单骑，英雄救美来啦？” 楚昊懒得跟这叛徒废话，目光冷冽，直截了当：“少废话！轩少不是要见我吗？现在我能进去了吧？” 洛三儿瞟了瞟楚昊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汉子，嘿嘿一笑：“进去当然可以，不过——只能你一个人！” “废话真多！开门！”楚昊不耐烦地喝道。 就在沉重的大门即将再次开启的瞬间，又一个身影闪了出来，挡在了楚昊面前。 “孙大炮？”楚昊皱紧了眉头，认出了来人。 对方脸上虽然也堆着笑，可楚昊总觉得对方那笑容似乎不怀好意似的。 果然，孙大炮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拦住了楚昊的去路： “慢着！” 第339章 楚昊的“行为艺术”：一剑光寒 两人之间的旧怨早已不是秘密。 楚昊心知肚明对方这是在故意刁难，眉头紧锁，斜视对方：“孙大炮，你什么意思？” 孙大炮环顾四周的同伙，故意提高了音量，阴阳怪气地说道：“进去嘛，当然可以。不过，谁知道你身上藏没藏什么家伙？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周围洛三儿那帮人立刻哄笑着附和起来：“没错！必须搜身！” 洛三儿也抱着胳膊，一脸奸笑地帮腔道，“姓楚的！轩少身份尊贵，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见就能见的！万一你身上揣着家伙，想对轩少不利怎么办？想进这个门，就得按规矩来——搜身！” 楚昊嗤笑一声，不屑地张开双臂：“不就是搜身吗？随便！” “不不不，”孙大炮伸出食指摇了摇，脸上露出一种恶趣味的笑容，“搜身多麻烦，还容易漏掉。爽快点儿，自己把衣服脱了吧？里里外外，脱干净了，看得明白。” “什么？”楚昊目光骤然冽冷，死死瞪着对方，“孙大炮！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我给脸不要脸？”孙大炮同样报以冷笑，侧身向外一挥手，“楚老板，话别说得那么难听。规矩就摆在这儿：想进去，就脱；不想脱，大门在那边，请自便！” 这话瞬间引得洛三儿等人爆发出阵阵猥琐的狂笑声： “对！想当英雄救人？先脱光了再说！” “没错！是爷们就脱光了进去！” “哈哈哈！零下三十度脱光光！想想都他妈刺激啊！” 铁牛和他身后的弟兄们闻言，瞬间怒火中烧，“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指着孙大炮和洛三儿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操你妈的！放什么狗屁！” “轩少那瘪犊子让昊哥来，昊哥现在人到了，你们又他妈想耍什么花样！” “这寒冬腊月的让人脱光？分明就是故意刁难羞辱！” “兄弟们！抄家伙！干死这帮狗日的！” 双方人马再次剑拔弩张，棍棒砍刀齐齐举起，凛冽的寒风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血腥味。 眼看一场血腥的械斗就要爆发，楚昊突然一声暴喝：“都他妈给老子住手！” 回过头，目光沉静的看向铁牛：“救芸姐要紧！别的账，以后再慢慢跟他们算！” “可是昊哥！”铁牛急得眼睛都红了，“这他妈零下三十度啊！脱光了衣服，人立马就得冻坏！这帮杂种就是在变着法儿的糟践你啊！” 楚昊冷笑一声，“羞辱而已，又少不了一块肉，放心！” 说完，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看洛三儿和孙大炮等人狰狞得意的脸，寒声道： “不就是脱光吗？行！老子今天就让你们这帮杂碎看个够！都给老子睁大狗眼看清楚了！” …… 香槟金色的陆地巡洋舰里，爱丽斯一直紧张又兴奋地注视着外面即将爆发的冲突。 在她的国家里，这种场面同样有很多，可对她这么一个百乐集团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来说，亲眼看到，这却是头一遭！ 可下一刻，紧张的对峙似乎缓和了。 她隔着车窗听不清外面的对话，却惊愕地看到楚昊竟然开始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件一件地脱衣服！ “What the hell...?”她完全懵了。 东北严寒的天气，从车外那些汉子们厚重的穿着就可见一斑。 楚昊不急着进去，反而在脱衣服？ 而且……不只是外套，他甚至已经开始脱里面的毛衣和秋衣了！ 爱丽斯瞪大了美丽的眼睛，一个荒谬又惊人的念头闯入脑海——这家伙……该不会是打算全部脱光吧？！ 想到这儿，她瞬间激动起来，手忙脚乱地爬到后备箱，从一个精致的皮盒里，迅速取出一台黑色的佳能EOS 5相机——这可是她花了一千美元购入的专业设备，快门清脆，连拍丝滑，一直被她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熟练地装上镜头，调整好参数，悄悄将车门推开一道细缝，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 而透过镜头看到的景象，让她彻底惊呆了！ 脱光了！ 他真的脱光了！ 爱丽斯只愣了几秒，本能的好奇与兴奋瞬间压倒了一切，毫不犹豫地举起相机，对准那个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中的男人，疯狂地按动快门！ 咔嚓！咔嚓！咔嚓！ 连拍模式下的快门声密集而清脆，记录下这令人震撼的一幕。 Oh My God！ 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独家镜头！ 居然能拍到这种“行为艺术”般的高清写真！ 话说回来……这家伙身材还真有料，肌肉线条分明…… 只是，在这呵气成冰的极寒天气里，就这样毫无遮蔽地暴露着……他真的不怕被冻死吗？ …… 大门口，眼看着楚昊最终一丝不挂地站在凛冽的寒风中，甚至连鞋子也没放过，铁牛和他身后的弟兄们不忍地别过头去，一个个牙关紧咬，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跳！ 反观洛三儿一伙人，则爆发出一阵更加猖狂、下流的哄笑，不少人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夸张地捶打着同伴。 洛三儿更是冲着孙大炮竖起了大拇指，谄媚地高声笑道：“高！实在是高！还是炮哥你这招绝啊！兄弟佩服！” 孙大炮眼中闪烁着报复得逞的快感，脸上却故作严肃，假惺惺地说道：“我这也是为了轩少的绝对安全着想嘛。现在好了，一目了然，干干净净，确实没带任何武器。” 楚昊强忍着深入骨髓的刺骨寒意，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剧烈颤抖，嘴唇紧咬。 死死盯着孙大炮，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吧！” 孙大炮这才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得意洋洋地侧身让开一条路，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当然！楚老板，请——吧！” 说完，弯腰抱起地上那堆衣物，嬉皮笑脸地跟在楚昊身后。 洛三儿也嘻嘻哈哈地凑上来，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孙大炮，挤眉弄眼地低声说：“炮哥你这脑子就是好使！轩少恨这家伙恨得牙痒痒，这下先替轩少出了口恶气！看他以后还怎么狂！” 孙大炮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毒辣的杀意，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这才哪儿到哪儿？不过是一道开胃小菜罢了！等他人进去了……轩少那边，有的是‘好节目’等着招呼他呢！” 第340章 枪！ 吱呀呀—— 沉重的仓库大门缓缓向内开启。 楚昊赤身裸体，一步步走进仓库。 冰冷的空气瞬间被内部的暖气驱散，肌肤能清晰地感受到温度的转变。 仓库内，以陆轩、宋老五为首的一众汉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副模样，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 “楚老板！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天浴？还是嫌我们这儿不够热乎，给大家助兴来了？” 陆轩笑得前仰后合，几乎直不起腰，用力拍打着宋老五的肩膀。 身后，孙大炮抱着一堆从楚昊身上剥下来的衣物，小跑着赶到陆轩面前，邀功似的躬身谄媚道：“轩少，我是怕楚老板身上藏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万一伤着您就不好了，所以才让他脱光了进来，确保万无一失！” 陆轩闻言，再次爆发出得意的大笑，拍了拍孙大炮的脸颊，“好！干得漂亮！小子，真有你的！会来事儿！” 得知楚昊真的要回来，陆轩本就心里不痛快，正想着如何整治一番楚昊呢，结果孙大炮先帮他出了一口恶气，舒服！ 面对四周嘲笑与猥琐的目光，楚昊面不改色，视线飞速扫过整个仓库，最终定格在角落里，那个坐在空啤酒箱上的身影——杨芸。 当看到她左脸上缠着的醒目白色纱布时，心脏猛地一揪！惊呼一声，冲了过去：“芸姐！你的脸怎么了？！” 杨芸也同样看到了楚昊。 原本心中涌动浓浓的感动之意，在目光触及他赤裸身躯时，瞬间化为了难以言喻的羞窘和震惊，下意识地扭过头去，脸上不受控制地滚烫起来。 然而，楚昊还是清晰地看到了她脸上的纱布和那抹不自然的潮红。 可他还没能靠近杨芸，就被洛三儿带着人嬉皮笑脸地拦了下来。 陆轩笑着笑着，不笑了。 楚昊被逼脱光了身子，虽然让他出了口恶气，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楚昊某个部位的本钱实在太让人嫉妒了！ 于是，阴沉着脸，大马金刀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冲着洛三儿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把这贱人给我带过来！” 洛三儿点头哈腰的应了声，一把揪住杨芸的白色毛衣领口，将她拖拽到陆轩面前，粗暴地掼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陆轩随即抬脚，锃亮的皮鞋底死死踩住杨芸的右侧脸颊，将她整个人固定在地上，无法动弹，这才抬起眼，戏谑的看向楚昊。 “姓楚的，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不惜花一百万买车、连夜从京城跑回来要救的货色！”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她脸上那道口子是她自己发疯划的，跟老子可没关系。”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这贱人现在已经破了相，成了个丑八怪，你他妈还想把她捡回去吗？！” 地上，杨芸被迫侧着脸，目光同样投向楚昊，等待着他的答案。 明明身处如此屈辱而危险的境地，可视线总是不经意地扫过楚昊身上某个地方，难以言喻的悸动和羞耻让她心脏咚咚狂跳着…… “回答我！”陆轩突然脚下发力，狠狠一碾！ 杨芸左脸的伤口原本就未愈合，剧痛瞬间袭来，纱布下立刻渗出血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楚昊见状，目眦欲裂，怒吼道：“陆轩！你他妈放开她！” “你想对付的人不是我吗！我人已经在这儿了！你要是个男人，有什么恩怨冲我来！为难一个女人，算什么东西！” “你不就是想要我在大榆树村的蔬菜大棚吗？我给你！痛快点把芸姐放了，我答应你就是！” 杨芸闻言笑了。 哪怕脸颊被死死踩在地上，承受着钻心的疼痛，可亲耳听到楚昊毫不犹豫的维护，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嘴角艰难地微微上翘。 陆轩则脸色更加阴沉扭曲。 “小子！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这女人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丑八怪！ 你居然还肯为了她交出大棚？ 行！ 你想带她走可以！把你在大榆树村的所有大棚产权乖乖交出来，另外再当场拿出一百万来！ 只要钱和地契到手，这个丑八怪，你随时可以拖走！” 嘶——！ 一百万现金加大棚？！ 旁边的宋老五等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除非楚昊的脑子真的坏掉了，否则怎么可能答应这种明摆着抢劫的条件？ 然而—— “好！一言为定！”楚昊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你现在立刻放了芸姐！大棚和一百万，我马上给你！” 陆轩先是一愣，随即暴怒！ “操！你他妈真有病！病得不轻！” “这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毁了容的贱货，值得你花一百万再加整个大棚？！你他妈图什么？！” 楚昊不屑地扫了他一眼，眼神冰冷：“陆轩！在你这杂碎眼里，也许只有利益和占有！但我楚昊不是！ 少他妈废话！你开的条件，老子接了！现在！马上放人！” 出乎意料，陆轩脸上的暴怒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笑容。 踩着杨芸的脚再次用力碾了碾，享受般地听着她压抑的痛哼，慢条斯理地说道： “小子！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在求我！ 你想要的这个女人，就在我脚下踩着。 而你呢？ 你他妈连块遮羞布都没有！你拿什么跟我讲条件？ 想让我放人？可以—— 给我跪下！” 洛三儿、宋老五和孙大炮等人应声虫般跟着厉声叫嚣起来：“跪下！听见没有！给轩少跪下！” 尽管身体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屈辱，但杨芸听到楚昊的承诺，内心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满足。 他为了她，不惜百万购车，星夜驰援； 他为了她，甘受奇耻大辱，赤身踏入这龙潭虎穴； 此刻，他更是为了她，愿意倾尽所有产业和巨资，只为换她自由！ 够了……真的值了！ “楚老板……”杨芸的左脸紧贴着冰冷的地面，泪水混合着血丝从眼角滑落，可脸上却浮现出凄美的笑容，“你走吧……别管我了。” “你能从京城赶回来……我杨芸……已经感激不尽了！” “这辈子……能认识你这个朋友……值了！” “我脸上的伤……是我自己划的。从我动手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要活着出去。” “大不了一死……没什么了不起。” “但我就是死……也要拉着陆轩这个畜生垫背！” “替我……替我跟外面的弟兄们说一声……别冲动……别为了我做傻事……” “还有……替我照顾好他们……给他们找个正经营生……让他们能养家糊口……我杨芸……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不！芸姐！我一定会带你平安出去！”楚昊嘶吼一声，向前迈出一大步，“铁牛和所有兄弟都在外面等着你！等着接你回家！” “还有英子！她愧疚得快要崩溃了！不把你带回去，我怎么跟她交代！” “芸姐！我们回家！我一定带你回家！” “站住！”眼看楚昊就要冲过来，孙大炮第一个跳出来阻拦，挥起拳头就朝着楚昊的面门狠狠砸来！ “滚！！” 楚昊正处于极致的愤怒中，根本没把孙大炮放在眼里，突然出手，一把抓住孙大炮砸来的手腕，顺势狠狠一拧！ 只听“咔”地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孙大炮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被拧到了身后！ “操你妈！啊——！” 孙大炮猝不及防，剧痛之下发出杀猪般的惨嚎，“都他妈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弄死他！” 宋老五手下那帮人见状，如梦初醒，纷纷叫骂着冲了上来，眼看就要上演一场围殴！ 然而，下一秒—— 所有冲上来的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全部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就连一直嚣张跋扈的陆轩，也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血色霎时褪得一干二净，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仓库，陷入一片死寂。 只因为—— 楚昊的手中，不知何时，竟凭空多出了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 第341章擦枪，走火 “枪——！”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恐惧的惊呼。 刹那间，所有人如同潮水般猛地向后退去，惊恐万状地盯着状若疯魔的楚昊，以及他手中那支泛着冰冷的手枪！ 枪，本身就已足够骇人。 但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楚昊明明是赤条条地走进来的！他全身上下啥都没有，那么这支枪……究竟是从哪里凭空变出来的？！ 难道他会妖法？ 这当然不可能！ 而方才唯一与他有过近距离身体接触的，只有孙大炮…… 一瞬间，几乎所有怀疑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孙大炮身上！ 孙大炮刚被楚昊一击卸了胳膊，正疼得龇牙咧嘴，看到楚昊手里的枪也吓了一跳，却还没反应过来周围人看他那诡异的目光意味着什么。 ——这把枪，自然与孙大炮毫无关系，更非什么妖法。 而是当初孙大炮带人破坏大棚、打伤徐艳后，初秀英盛怒之下从父亲那里偷来要找孙大炮拼命的，最终被楚昊没收后，一直藏在随身空间的那把军用手枪！ 此刻，眼见杨芸受辱，楚昊怒极攻心，再无顾忌，直接将它掏了出来！ “操你妈的陆轩！把你那只脏脚给老子挪开！想死是不是！” 震住全场后，楚昊直接将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陆轩的脑袋！ 陆轩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当场失禁，忙不迭地把脚从杨芸身边挪开，脸色惨白如纸。 杨芸趁机挣扎着站起身。 “大家别慌！别被他唬住了！” 短暂的惊恐过后，洛三儿第一个跳了出来。 他是经孙大炮引荐才投靠陆轩的，一直苦于没有表现机会，现在终于抓住了时机。 洛三儿强作镇定，大大咧咧晃悠到楚昊近前，环视四周，有恃无恐的狞笑道，“兄弟们，都稳住！这小子就是在瞎咋呼！ 别看他有枪，谁知道里头有没有子弹？ 就算有，顶天了也就五六发！怕个屌！ 咱们二十多条汉子，还能被他一个人一把破枪吓趴下？” 洛三儿越说越来劲，用手指狠狠点了点自己的脑门，一步步逼近楚昊，挑衅道：“小逼崽子！你不是横吗？来！往这儿打！爷要是眨一下眼，就是你孙子！开枪啊！” 楚昊眼中凶光毕露，却先斜睨了一眼旁边的杨芸，冷声道：“芸姐，你现在看清楚了吧？我早就说过，这杂种天生反骨，留着早晚是祸害！像这种吃里扒外的渣滓，根本不配喘气儿！” “操你妈！”洛三儿被彻底激怒。 当众被如此羞辱，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尤其是在陆轩面前！ 洛三儿彻底豁出去了，直接用前额死死顶住楚昊的枪口，歇斯底里地咆哮：“来啊！开枪！不打你就是我操出来的！！” 楚昊森冷一笑，“行啊，洛三儿。老子今天就发发慈悲，送你上路！记住喽，下辈子投胎，学学怎么做条忠心的狗，别他妈再当反骨仔！” 说罢，食指轻轻一扣—— “砰！” 一声清脆震耳的枪响，如爆竹般在空旷的仓库内荡起阵阵回音！ 再看洛三儿，额头上赫然出现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子弹瞬间穿透他的头颅，从后脑勺带出一蓬红白之物！ 脸上那嚣张挑衅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就彻底凝固，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轰然倒地！ 仓库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开枪了！ 楚昊真的开枪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毫不犹豫地杀了洛三儿！ 这可是法治社会！他……他怎么敢？！ 或许，洛三儿刚才说的是对的。 一把手枪，容量有限。 但楚昊既然已经开了杀戒，杀一个人是死罪，杀六个同样是死！ 至于下一个会轮到谁……没人知道！ 更没人想像洛三儿一样用自己的命去验证那个概率！ 一枪毙敌，楚昊脸上的疯狂之色丝毫未减。 提着枪口还在袅袅冒着青烟的手枪，缓缓移动，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便指向了早已面无人色的宋老五。 “宋老板，你呢？也想试试这玩意的滋味儿？” 宋老五瞬间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哭丧着脸哀嚎道：“楚老板！楚爷！冷静！千万冷静！我错了！我宋老五有眼无珠！我保证！从今往后，再也不跟您作对了！求求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说完，“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众人见状，更是心惊胆战，再次慌忙后退。 甚至有人已经悄悄挪到了仓库大门边，准备伺机逃跑。 太吓人了！ 他们平时打群架、欺行霸市还行，嘴上比谁都狠，但真正遇上楚昊这种一言不合就开枪爆头、眼都不眨的狠人，谁不怕？！ 跟着宋老五或陆轩混，是为了捞好处，谁他妈想过要把命搭进去？！ 不玩了！ 眼看有人要偷偷打开大门，楚昊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看今天谁敢开门！谁碰门，下一个就陪洛三儿做伴！” 呼啦—— 大门附近瞬间空无一人…… 楚昊这才缓缓转身，一步步踱向早已抖如筛糠的陆轩。 陆轩脸色惨白，颤抖着举起双手，哀号一声：“楚、楚老板！误会！全是误会！您、您不是要带杨芸走吗？请便！现在就可以走！” 楚昊歪了歪头，用枪口指了指地上洛三儿的尸体，脸上露出一个戏谑而残忍的笑容：“可是……我杀了人哪。陆大少爷，这怎么算？” “没有！绝对没有！”陆轩疯狂摇头，又环视四周，厉声质问手下，“你们谁看到楚老板杀人了？！啊？谁看见了？！” “没有！没看见！”所有人异口同声，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整齐划一。 楚昊很满意，又看向一旁捂着断臂、冷汗直流的孙大炮，笑了笑：“大炮，你另一只胳膊应该还能动吧？把这地上的血擦干净，我看着头晕。” 孙大炮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楚爷！我这就擦！这就擦！” 整个仓库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剩下孙大炮强忍着剧痛，单手笨拙地泼水、擦拭地面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地上的血迹总算被清理干净，只剩下洛三儿死不瞑目的尸体躺在那儿，一双死鱼眼还直勾勾地瞪着天花板。 “大炮，”楚昊再次开口，“再搬几个空啤酒箱过来，把这玩意儿盖上。我看他瞪眼的样子，怕晚上做噩梦。” “是，楚爷。”孙大炮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又搬来几个空啤酒箱，小心翼翼地将洛三儿的尸体盖得严严实实。 楚昊这才随意地坐在一个啤酒箱上，但手中的枪却依旧稳稳地指着陆轩，左手则随意搭在啤酒箱下面盖着的洛三儿的尸体上，不着痕迹的将其收入随身空间…… 做完这一切，又转头对一旁仍处于震惊中的杨芸说道，“芸姐，别愣着了，麻烦帮我把衣服穿上，有点冷。” 杨芸这才意识到楚昊身上还不着寸缕呢，慌忙走到那堆被陆轩踩踏过的衣服旁，手足无措地翻找着，先是捡起楚昊的贴身衣物，只随意扫了一眼，瞬间脸颊泛红，低头走到他面前蹲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你把腿抬一下……” 楚昊默不作声地配合着，先后抬起双腿。 杨芸别过脸去，凭借感觉摸索着，小心翼翼地想帮他把内裤提上去。 因为视线回避，加上距离实在太近，内裤边缘不经意触碰到某个敏感部位，又轻轻擦过她的右侧脸边。 她手上的动作骤然一顿，整张脸顿时红得发烫，连耳尖都染上了粉红色，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楚昊也像是被电流击中般，身体微微一僵，呼吸陡然加重。 同时，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让他手臂下意识的微微一颤—— “砰！” 又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毫无预兆地响彻仓库！ “啊——！！” 正被枪口指着的陆轩，当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第342章 警官！他有枪！快抓住他！ 如果说第一枪楚昊只是为了震慑众人，那么这紧随而来的第二枪，则真真切切地将所有人的胆都吓破了！ 尤其是，那黑洞洞的枪口，还是一直对准了陆轩的！ 枪声炸响之际，以及陆轩那变了调的凄厉惨叫同时响起，仓库内的所有人几乎同时扭头闭眼，生怕看到什么血肉横飞的惨烈场景。 疯了！ 楚昊绝对是疯了！ 不止杀了洛三儿，现在竟然连轩少也敢动！ 洛三儿说到底不过是个混混头子，死了也就死了。 可轩少是什么人？！ 那是陆铭远县长唯一的儿子！ 难道这家伙真打算豁出去，今天要在这里大开杀戒，不留活口？！ 就在众人惊惧万分之际，楚昊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 “呵呵，轩少，看来你这帮手下……也没想象中那么忠心嘛？眼见您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居然没一个人赶紧过来‘安慰安慰’您？” 嗯？ 没死？！ 离得最近的宋老五猛然扭头看去。 只见陆轩依旧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但整个人浑身抖若筛糠，脸色惨白如纸，两腿之间的地面上，赫然湿了一滩，散发出难闻的骚气！ 刚刚那一枪，子弹险之又险的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轩少！轩少您没事吧！”宋老五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装模作样地上下“检查”着，确认他确实毫发无伤后，才长长松了口气，“没事！太好了！轩少福大命大！” 其他人见状，也赶忙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关切”。 陆轩剧烈地喘息着，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楚昊，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楚昊却没事人一样，抬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轩少，别这么瞪着我嘛……刚才真的、真的只是不小心走了火，绝对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多包涵，多包涵啊。” 包涵你妈！！ 陆轩心中疯狂咆哮着。 冷静下来后，他终于意识到——楚昊这王八蛋绝对不敢真的杀他！ 除非他自己也不想活了！ 这混蛋分明是故意的！ 故意用这种方式极尽羞辱之能事，让他在所有手下面前颜面扫地，尊严尽失！ 奇耻大辱啊！ “老五！扶我上楼！”陆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愤恨不已的转过身。 宋老五胆战心惊地瞥了楚昊一眼，见对方并无阻拦之意，这才赶忙搀扶着双腿发软的陆轩，踉踉跄跄地朝二楼房间挪去。 一进房间，陆轩便甩开宋老五的手，压低声音，急促催道：“快！给县局打电话！那混蛋手里有枪！众目睽睽之下开枪杀人、威胁我！证据确凿！这次我看他还怎么跑！” “是！是！轩少！”宋老五连声应着，抓起房间里的座机电话就开始拨号。 楼下，楚昊在杨芸的帮助下，终于将衣服穿戴整齐。 “芸姐，你感觉怎么样？还能坚持住吗？”楚昊低声问道。 帮楚昊穿好衣服，杨芸感觉比打了一场硬仗还累，暗暗调整了下呼吸，轻轻点头：“我没问题。” “好。”楚昊将自己的羽绒服小心地披在她身上，又解下自己的围巾，轻柔地将她受伤的左脸仔细缠绕包裹好，柔声道，“出去之后，我就送你去医院。放心，一定会治好的，绝不会留下疤。” “嗯……”杨芸低低应了一声，将一半的重量倚靠在楚昊身上，任由他搀扶着向外走去。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开门！”楚昊顺势将手枪揣回怀里，扭头对着周围那些仍处于恍惚中的汉子们吼了一嗓子。 大门很快被打开，楚昊扶着杨芸，在即将踏出仓库时，回头朝二楼方向投去冰冷的目光，扬声道： “轩少，今天这笔账，我楚昊记下了！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搂紧杨芸，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二楼房间内，陆轩透过窗户死死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做梦！” “老五！等会儿警察到了，除了抓楚昊那个杂种，别忘了还有孙大炮！妈的！要不是他背后搞鬼，楚昊哪来的枪！这俩混蛋一个也别想跑！” 宋老五慌忙点头：“明白，轩少！孙大炮吃里扒外，我绝对饶不了他！” …… 楚昊扶着杨芸刚走出仓库，还没等靠近大门，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阵急促刺耳的警笛声！ 不好！警察来了！ 杨芸脸色骤变，猛然抓住楚昊的手臂，压低声音催促道：“楚老板！快！把枪给我！ 肯定是陆轩报警了！ 万一被警察从你身上搜出枪，那就全完了！” 楚昊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枪？什么枪？” 杨芸急得顾不上其他，伸手就往他怀里摸去——刚才她明明亲眼看见楚昊把枪揣进去了！ 然而—— 摸索了好几下，楚昊怀里的口袋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楚昊顺势握住她慌乱的手，痞痞的笑了笑，“芸姐，你要真想摸，以后机会多得是，何必急在这一时呢……” “你！”杨芸又急又气，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没个正形！那枪明明——” “放心。”楚昊打断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回头，意味深长地看向急匆匆从仓库里追出来的陆轩和宋老五，嘴角微微上翘，“洛三儿罪有应得，死不足惜。但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阴我陆轩……呵，他还嫩了点！” 陆轩听到警笛声逼近，也快步赶了出来，见楚昊停下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干笑：“楚、楚老板，我……我来送送你。” “呵！”楚昊嗤笑一声，目光冷冽，“陆轩！少他妈在这儿假惺惺！芸姐脸上这道伤，不会白受！咱们之间的账……以后慢慢算！” 话音刚落，大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二十多名荷枪实弹的警察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住现场。 门外原本对峙的双方人马，同样也被警方临时管控起来。 “刚才是谁报的警？！”为首的一名警官目光凌厉地扫视全场，沉声喝道。 “警官！是我！是我报的警！”宋老五立马举起手，同时伸手指向楚昊： “警官！就是他！他有枪！快抓住他！” 第343章 枪呢？？ “枪？！” 大门内外，听到宋老五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楚昊身上。 反应最快的，还是周围那些警察。 骤然接到报警时，而且是涉及私藏枪支的大案，神经立刻紧绷到了极点。 眼下正值春节前夕，小年就在眼前，维稳是头等大事，若真发生涉枪案子，甚至因此引发更严重事件，整个公安系统都别想安稳过年了。 因此，刑警队长罗振亲自带队，二十多名精干警力全副武装，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 宋老五刚刚喊完这一嗓子，二十多名警察几乎条件反射般，“唰”地一下全部掏枪，黑洞洞的枪口从各个角度精准地指向楚昊的头部要害！ 罗振一边稳稳瞄准，一边声如洪钟地厉喝道： “不许动！” “双手抱头！” “原地蹲下！” 楚昊不得已松开了搀扶杨芸的手，依言抱头蹲下，脸上流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急促辩解道：“警官！别激动！千万小心，别走火啊！” “少废话！”罗振如临大敌，神色凝重，对离楚昊最近的一名警员使了个眼色，“小赵！上去搜身！注意安全！” “是！” 赵姓警员收枪上前。 由于楚昊的羽绒服正披在杨芸身上，如果他真藏了枪，在他单薄的衣物下应该很容易被发现。 然而，赵警官仔细摸索了一遍又一遍——莫说是枪，楚昊身上连个像样的硬物都没有！ 没办法，只能尴尬地回头看向罗振：“罗队，没有……” 嗯？ 罗振眉头紧锁，并未完全放松警惕，只是把自己手上的枪收了起来，走到楚昊面前：“站起来！” 楚昊依言起身，苦着脸，委屈巴巴的说道：“罗队，我真没枪！我连真枪长啥样都没摸过！这肯定是有人恶意诬陷，或者纯粹是报假警浪费警力！” “闭嘴！举起手！”罗振不为所动，亲自上手，又在楚昊身上极其仔细地摸索了好几遍，直到确认连个金属扣子都摸得一清二楚，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随即，转过头，目光凌厉，狠狠瞪向宋老五。 宋老五见状，仓促间与陆轩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脑中灵光一闪，猛然伸手指向楚昊身边的杨芸，大声叫道： “我知道了！罗队！刚才我们所有人都亲眼看见楚昊掏枪了！他还开枪打死了洛三儿！ 他肯定是听见警笛声，趁乱把枪偷偷塞到杨芸身上了！ 对！一定是这样！ 枪肯定在杨芸身上！搜她！” 宋老五情急之下喊出的这番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大门外，包括铁牛等人在内，刚才的确隐约听到了仓库里传来两声类似爆竹的炸响，但谁也没往枪声上联想！ 难道……楚昊真的带了枪回来，而且还开枪打死了洛三儿？！ 真要是那样，那就太好了！ 洛三儿那个叛徒，死有余辜啊…… 而罗振和一众警察的神情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如果宋老五所言属实，那这就不是简单的涉枪案，而是光天化日下的持枪杀人案！ 性质极其恶劣！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一直安静站在楚昊身边、被忽略了的杨芸身上。 她披着楚昊宽大的羽绒服，脸部被围巾包裹的严严实实，先前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直到宋老五点破她的身份，罗振心中猛地一凛——杨芸？！ 这位东华县地下世界名声赫赫的“芸姐”，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县局的重点关注对象！ 若说她和枪击案有关，那可信度瞬间提高了不少。 “你是杨芸？！”罗振声音沉稳，不容置疑的命令道，“把围巾摘下来！” 至少要先确定她的身份再说。 杨芸刚要动手解围巾，楚昊却抢先一步拦在她身前：“罗队！” 楚昊直视对方，沉声道，“芸姐脸上有伤，是被陆轩那个混蛋所伤！外面天寒地冻，伤口刚止住血，万一受冻感染，伤势加重怎么办？” 罗振眉头皱得更紧，转头看向陆轩，询问道：“轩…陆先生，她这伤……是你们造成的？” 陆轩毫不犹豫的摇头，“绝无此事！罗队，杨芸脸上的确有伤，但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她自己不小心划伤的！不信你可以问她本人！” 他太了解杨芸的性格了，知道她不屑于在这种事上撒谎栽赃。 事实果然如此。 杨芸一边慢慢解开围巾，一边平静地开口道，“罗队，我脸上的伤，确实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围巾落下，左侧脸颊上包裹的白色纱布赫然显露，纱布中央，还能清晰看到渗出的斑斑血迹！ 大门外，铁牛等人一听杨芸受伤，又隐约看到那刺眼的纱布，顿时炸了锅！ “陆轩！我操你妈的王八蛋！敢动芸姐！老子跟你拼了！” 铁牛目眦欲裂，一声咆哮，带着二楞子等人就要往里冲！ 周围的警察立刻紧张地再次举枪，厉声呵斥： “蹲下！” “不许动！再动开枪了！” 楚昊猛然回头，对着冲动的铁牛等人一声怒吼：“都给我老实呆着！别添乱！” 铁牛等人亲眼看到楚昊顺利带出来杨芸，心里对他的钦佩更上层楼，尽管恨得陆轩咬牙切齿，对楚昊倒是唯命自从。 镇住铁牛等人后，楚昊再次上前，细心地将围巾重新为杨芸围好，然后才转向罗振，淡漠的说道：“罗队，看清楚了吧？她的伤需要保暖，不能受冻。” 罗振点了点头。 他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确认了杨芸的身份。 “杨女士，情况特殊，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需要对你进行搜身检查。”罗振公事公办地说道。 杨芸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楚昊，见他眼神从容，心里暗暗松了松，点头道：“可以。” 罗振这才对随行的一位女警示意：“小冯，你来。” 女警上前：“请把羽绒服脱下来。” 杨芸依言脱下羽绒服。 轻薄的羽绒服被仔细检查后，一无所获。 接着，女警又对杨芸周身进行了彻底搜查——同样，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对！” “这不可能！” 宋老五慌了神，脸色煞白，语无伦次地看向陆轩。 一旁的陆轩，也早已惊得张大了嘴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 枪呢？ 那支他们所有人都亲眼所见、威力惊人、甚至夺走了一条人命的手枪…… 怎么可能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第344章 宋老板，轩少，我冤枉啊！ 如临大敌般兴师动众却一无所获，罗振心中本就憋着一股火。 即便明知陆轩身份特殊，此刻他的脸色也难免变得十分难看，正打算下令收队，却被陆轩突然出声打断。 “不对！刚刚他明明带了枪进来的！而且还开枪打死了洛三儿！这是我们所有人亲眼看到的！” “没错！”宋老五也跟着附和道，并指向身后一众惊魂未定的手下，“罗队，轩少说的千真万确！您不信可以问他们，当时都在场，看得清清楚楚！” 是、是的……”几个手下脸上仍残留着恐惧，颤声补充道，“我们都看见了，楚老板一枪就把洛三儿……爆了头，那场面，老吓人了！” 见众人言之凿凿，不似凭空捏造，罗振只好暂时按下收队的念头。 就在这时，大门外被控制住的铁牛等人忍无可忍，尽管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仍梗着脖子朝陆轩方向怒骂： “放你娘的狗臭屁！ 昊哥千里迢迢连夜从京城赶回来，就是为了接芸姐平安回家！ 可你们手下那个孙大炮，非说担心昊哥身上藏武器，怕他伤了陆轩那王八蛋，硬是逼着昊哥脱光了所有衣服才让他进去的！ 当时看到的人比现在还多！ 昊哥是光着身子进去的，他要是真带了枪，能藏哪儿？难不成塞屁眼里吗？！” “对！我们全都看见了！昊哥身上一根毛都没多带，哪来的枪！” “罗队！您要是不信我们的话，大可以问问宋老五的手下，他们当时也都瞪眼看着呢！” 罗振和一众警察闻言，脸上都露出极其怪异的表情，纷纷看向楚昊：数九寒天，在东北脱个精光？ 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一向混不吝的楚昊，顿时尴尬得垂下头，脚趾抠地。 铁牛这个憨货，也太实诚了！ 这种细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嚷嚷出来，他以后在东华这地界儿还怎么混…… 就在这时，一直藏身在陆地巡洋舰里的爱丽斯款款下车走了过来，冲着罗振妩媚一笑，“警官，他们说的是真的，我也可以证实，当时楚老板的确是被逼脱光了身子才进去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把这个胶卷洗出来看看，我把楚老板当时脱光了的镜头全都拍下来了。” 楚昊闻言瞪大双眼：妈的！这娘们儿不是好人哪！ 拍什么不好，偏偏拍他的“高清写真”？！ 外国人？ 众人这才注意到这位金发碧眼的不速之客。 涉及外籍人士，又在九十年代的特殊背景下，罗振不敢大意，谨慎地问道：：“这位女士，你认识楚先生？请问怎么称呼？” “你可以叫我爱丽斯（Alice），”爱丽斯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着，“我是美洲百乐集团董事长的女儿，与楚先生是商业合作伙伴。 此次来东华，本是应邀参观他的蔬菜大棚基地，恰巧目睹了这……有趣的一幕，就顺手记录了下来。 这照片你们还要不要？ 不要的话我可就自己珍藏了哦，很难得的……” 罗振嘴角微微抽搐了下，随即对身旁的女警使了个眼色——这相机里的胶卷，无疑是证明楚昊是否可能携带武器的关键物证，必须扣下。 继而，转身看向宋老五，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郑重警告道，“宋老板，刚刚是你报的警吧？完全是胡闹！楚先生说的没错，你们这就是在恶意报警，严重浪费警力资源！” 宋老五慌了。 从报警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和楚昊彻底撕破了脸，若不趁此机会把楚昊整死，以后恐怕永无宁日！ 他可是亲眼见识了楚昊的狠辣，和那把要命的枪！ 情急之下，脑中灵光一闪！ “我想起来了！” “是孙大炮！” “没错！就是他！” “楚老板是脱光了进来的，但那本身就是孙大炮主动提议的！” “这肯定是他和楚昊早就串通好的苦肉计！就是为了让楚昊能顺利把枪带进来！” “然后孙大炮再趁机把藏好的枪交给楚昊，让他杀了洛三儿灭口！” “那支枪，现在肯定还在孙大炮手上！” 陆轩闻言，越发认定宋老五说的有道理，赶忙附和道，“没错！罗队！肯定是孙大炮搞的鬼！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孙大炮？ 怎么又冒出来个人？ 罗振不敢大意，沉声问道，“孙大炮人呢？站出来！” 宋老五环视一圈，脸色大变，“罗队！他还在仓库里，我明白了！他肯定是听到你们的警车过来，趁着我们都在外面，正在仓库里毁尸灭迹，把洛三儿的尸体转移走呢！” 接着回过头来，冲着仓库里喊道，“孙大炮！你个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 罗振再次进入高度戒备状态，果断挥手下令：“一队人，跟我进去搜捕孙大炮！ 注意！嫌疑人可能携带枪支，极度危险！ 若遇反抗，可依法使用武力，必要时果断击毙！” 孙大炮的确在仓库里。 他被楚昊卸掉了一条胳膊，又被迫干了一堆重活，早已累得像条死狗。 听到外面警笛大作，他本能地害怕惹上麻烦，便一直躲在里面没敢露面。 直到听到宋老五的喊声，这才挣扎着起身。 可还没等他出去呢，就看到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如临大敌般举着手枪冲了进来，瞬间将他包围！ “不许动！” “举起手来！” 面面对数支黑洞洞的枪口，孙大炮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当场失禁。 “听见没有！举起手！”一名警察见他动作迟缓，再次厉声警告。 孙大炮都要哭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警官！冤枉啊！我这只手……胳膊好像被弄脱臼了，真的举不起来啊！” 警察们迅速上前将其控制。 确认他没有直接威胁后，罗振带队进入仓库，派人把守各处，沉声道：“彻底搜查！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是！” 警察们立刻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罗振首先走到被控制住的孙大炮面前，凌厉的目光投向他身上，直接了当的质问道，“枪呢？藏哪儿了？” 孙大炮被问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什么枪？” 旁边的宋老五见状怒骂道，“孙大炮！你他妈还装傻！老子当初看你可怜才收留你，没想到你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是不是你帮着楚昊把枪偷偷带进来，杀了洛三儿，现在又把枪藏起来了？！” “识相的赶紧把枪交出来！” “还有，洛三儿的尸体呢？刚才明明是你用啤酒箱把尸体盖起来的！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孙大炮这才如梦初醒，指向跟着警察进来的楚昊，激动地嘶吼道：“是他！宋老板说的对！是楚昊开枪杀了人！警官你们快抓他啊！” 罗振沉声喝道，“警察办案讲的是证据！用不着你指手画脚！我们自会调查清楚，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说话间，负责搜查的警察们陆续回来报告： “罗队，各处仔细搜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枪支！” “罗队，没有发现尸体或任何可疑血迹！” “罗队，仓库内未发现异常情况！” 宋老五见状，和陆轩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是难以置信之色，同时惊叫道，“不可能！” “一定是孙大炮！肯定是他趁刚才我们在外面的时间，已经把尸体和枪都偷偷转移走了！藏到别的隐秘地方了！” 孙大炮听到这番话，委屈、恐惧、愤怒等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这个平日里也算凶悍的汉子，顿时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宋老板！轩少！天地良心啊！冤枉！我真是被冤枉的啊！我……我真没有啊！” 第345章 交出大棚！否则，后果自负！ 然而，陆轩和宋老五根本听不进孙大炮的任何辩解。 在他们看来，如果不是孙大炮里应外合，楚昊的手枪从何而来？洛三儿的尸体又怎能不翼而飞？ 要怪，只能怪孙大炮的一系列举动和出现的时间点，实在太过“巧合”，完美得像是早就精心设计好的剧本！ ——恰好是他提议让楚昊脱光衣服进入，降低了所有人的戒心。 ——恰好是他抱着楚昊的衣物跟进仓库，成为唯一与楚昊近距离接触的人，完美扮演了“递枪者”的角色。 ——恰好就在所有人都离开仓库的短暂间隙，洛三儿的尸体离奇消失，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到？ 而罗振的耐心，也在此时彻底被消耗殆尽。 “胡闹！” 罗振挟怒厉声喝道，“你们把警方当什么了？陪你们玩过家家的工具吗？！” “局里还有一堆大案要案等着人手去办，却被你们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和警力！” “陆轩！如果让陆县长知道你就为这点捕风捉影的事如此兴师动众，想必他也不会高兴吧！” 陆轩张了张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是百口莫辩。 空口无凭，仅凭他的一面之词，根本无法给楚昊定罪。 警方总不能因为他是县长的儿子，就毫无证据地抓人吧？ “罗队息怒……这件事，或许……其中是有些误会，对不住了。”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勉强挤出一句道歉，随即猛然扭头，将一腔怒火尽数倾泻到跪在地上的孙大炮身上，眼神凶狠得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一样！ 罗振虽然满心不满，但陆轩的身份摆在那里，他多少得给陆县长留点面子，只能阴沉着脸，挥手下令：“收队！” “慢着！” 就在这时，楚昊突然开口。 罗振心知这次行动理亏，转身郑重地向楚昊伸出手：“楚先生，实在抱歉，我们也是职责所在，刚才多有得罪，还请理解。” 楚昊如今在东华县也算是个有名有姓的企业家，甚至与省里有合作，他可不想把事情做绝。 楚昊微微一笑，与他握了握手，语气却陡然一转：“罗队言重了，你们依法办事，我可以理解。不过——” 话锋一转，目光意味深长地扫向陆轩和宋老五：“现在，我也想报个警。我怀疑他们两位身上非法携带枪支，并且，极有可能合伙谋杀了一个名叫洛三儿的人！” 罗振闻言一愣，随即心头火起——楚昊这分明是睁眼说瞎话，纯粹是赤裸裸的的报复！ 只要不是瞎子，谁都能看出来。 因此，他没有动。 陆轩更是嗤笑一声，撇撇嘴，挑衅而轻蔑的和楚昊对视着。 楚昊见状，眉头微微一扬，语气不善：“怎么？罗队该不会是因为陆轩是县长的公子，就选择性地执法吧？ 刚才有人报警怀疑我身上有枪，你们可是如临大敌，二话不说就把我和芸姐在外面当众搜了个底朝天。” 现在轮到陆大公子了，就连最基本的程序都不走了？ 这区别对待，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这话夹枪带棒，直接将了罗振一军。 罗振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小赵！小李！上去，搜身！” 被点名的两名警察面面相觑，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陆轩，显得有些犹豫。 罗振见状，怒火更盛，再次喝道：“没听到命令吗？！执行搜身！” 两人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轩少，对不住了，例行公事。” 陆轩顿时勃然大怒：“罗振！你什么意思！” 罗振索性别过脸去，懒得看他。 什么意思？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无凭无据冤枉人，还把他们警察当猴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老子是县长又怎样？ 警局不是你陆家的看门狗！ 搜查很快结束。 结果自然毫无悬念。 罗振一刻也不想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多待，大手一挥，怒喝道：“收队！” 仓库门口，又停下脚步，转身，瞪向陆轩和楚昊，以及杨芸等人。 “奉劝各位！” “最好都给我安分点！” “立刻把人散了！” “否则，真要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局面，不管你们背后是谁，一切后果自负！” 警察一走，楚昊踱到孙大炮身边，伸手想扶他起来：“别跪着了，地上凉。” 孙大炮满心屈辱和恐惧，刚才陆轩那恨不得杀人的眼神还历历在目，哪里还敢再和楚昊有任何牵扯？ 愤恨地一把推开楚昊的手：“滚开！别碰我！” 楚昊也不在意，轻笑一声，再次来到陆轩面前，伸手入怀。 陆轩顿时惊骇的瞪大双眼！ 只见楚昊再次从怀里掏出了之前那把枪！ “枪！！” “枪啊！” “罗队！快回来！” “楚昊他手里有枪！” 刚刚回到警车上的罗振，听到后面隐约传来的喊声，气得一拳砸在座椅上，咬牙吼道：“开车！别管他们！” 听到警车声确实远去并未返回，陆轩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颤声道：“姓楚的！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昊用冰冷的枪管轻轻拍打着陆轩的脸颊，森然冷笑：“陆轩！芸姐脸上这道疤，拜你所赐！这笔血债，老子给你记下了！咱们——慢慢算！” 说完，收起枪，搀扶起杨芸，转身向大门外走去。 陆轩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剧烈颤抖，双眼布满血丝，极致的羞辱和愤怒冲垮了理智，歇斯底里的咆哮着： “楚昊！” “你就是个下贱的乡巴佬！” “有种你现在就开枪崩了我！” “你他妈不敢！” “我明着告诉你！我是拿你没办法，可你别忘了，你还有家人，还有朋友！他们可都在这东华县的地界上！” 楚昊闻言顿住脚步。 回过头来，沉声喝道，“陆轩！你他妈什么意思？！给老子说清楚！” 看到他这个反应，陆轩越发认定楚昊不敢对他怎样，得意洋洋的走过去，学着楚昊刚才的样子，伸手轻佻地拍了拍楚昊的脸。 “怕了？” “呵呵！” “告诉你，你有几个臭钱又怎样？” “只要我爸还是这东华县的县长！你楚昊，还有你的爹妈兄弟，你的狐朋狗友，就永远别想在这儿抬起头做人！” 宋老五此刻也“活”过来了，小跑着凑到陆轩身边，一脸谄媚的帮腔道：“轩少，他的命根子就是那几个蔬菜大棚！” 陆轩狞笑着点头：“听到了吧？给你两天时间！小年过后，腊月二十四，乖乖主动把你的破大棚双手奉上！” “否则……哼哼……” 凑近楚昊，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阴毒之色：“后果……自负！” 楚昊闻言，脸色变幻不定，最终，深深地看了陆轩一眼，搀扶着杨芸，头也不回地大步向门外走去。 第346章 孙大炮疯了 “芸姐！” “芸姐！您没事吧！” 楚昊刚搀扶着杨芸走出仓库大门，铁牛和一众弟兄便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急切问候着。 看着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们个个眼圈通红，脸上满是毫不作伪的关切，纵然楚昊心急如焚想立刻送杨芸去医院，也不忍心呵斥驱散他们。 毕竟，为了救出杨芸，这些弟兄们不顾严寒，已经在此坚守了超过一天一夜！ 楚昊让铁牛从车上取来双肩包，从里面直接掏出一厚沓现金，朗声道： “弟兄们这几天辛苦了！我替芸姐谢谢大家！明天就是小年，都拿点钱回家，让家里人也高兴高兴！ 我马上要送芸姐去省城医院，明天上午，都到大榆树村集合，咱们摆酒，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众人闻言，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谢谢昊哥！谢谢芸姐！” 安排妥当后，楚昊带上杨芸，铁牛又点了两个精干的弟兄随行，坐上了那辆陆地巡洋舰。 “大权子，开车，先去一趟贵宾楼。” 天色逐渐暗淡，啤酒厂大门外，随着楚昊一行人的车辆陆续驶离，喧嚣了一天一夜的场面，终于重归平静。 然而，仓库内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压抑、更加令人窒息。 “老五！给我把这个吃里扒外的杂种捆起来！” 满腔邪火无处发泄的陆轩，指着瘫在地上的孙大炮，面目狰狞地怒吼道。 宋老五也将孙大炮恨到了骨子里，亲自带人，不顾孙大炮杀猪般的哀嚎和挣扎，用粗麻绳将他结结实实地捆成了粽子，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孙大炮无比委屈，一边徒劳地扭动，一边声嘶力竭地辩解：“轩少！我冤枉啊！我最恨的就是楚昊，怎么可能帮他藏枪害自己人呢？！” 孙大炮心里把楚昊要恨死了！ 到了这个地步，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之前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楚昊刻意为之，就是为了让陆轩怀疑他和楚昊是一伙的，从而借用陆轩之手，对他展开报复！ 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到底楚昊那把枪是怎么凭空冒出来的，还有洛三儿的尸体，那可是他亲手用啤酒箱子盖起来的，怎么可能就没了呢？ 陆轩懒得听他废话，提起一根沉重的木棒，走到孙大炮面前，眼中凶光毕露，抡圆了棒子就朝他狠狠砸去！ 孙大炮亡魂大冒，陆轩这一棒竟是直奔他的脑袋而来！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向旁边一滚。 嘭——！ 木棒重重砸落，虽避开了头颅，却狠狠砸在了他右侧肩膀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他原本就被楚昊卸脱臼的右臂，遭受这重重一击，算是彻底废了！ “啊——！！” 钻心的剧痛让孙大炮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整张脸瞬间扭曲。 “轩少！我真是冤枉的啊！”为了活命，侥幸逃过一命的孙大炮，强忍钻心之痛，抻长脖子嘶吼道，“那个楚昊一定会法术！那支枪是他变出来的！ 还有，洛三儿的尸体肯定也是他用法术藏起来的！就像……就像孙悟空一样，对！就是孙悟空那法术！” 可陆轩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木棒如同雨点般继续落下，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还特么法术？你当老子是三岁孩子好唬弄是吧？老子今天非活活打死你不可！” “妈的！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姓楚的光着腚子怎么可能把枪带进来！” “刚才警察明明搜过他身了，屁都没有！要不是你搞鬼，他后来手里那把枪难道是变出来的？！” “还有洛三儿！也是你用啤酒箱子盖起来的！不是你藏的，难道尸体自己长腿跑了？连警察都搜不出来！” “说！你他妈到底把洛三儿的尸体藏哪儿了！” “还敢说不是你干的？地上的血是你擦的，尸体是你盖的，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你当我们全是瞎子吗？！” 凄厉的惨叫声在空旷的仓库里不断回荡，却没有一个人露出丝毫怜悯。 在所有人看来，若不是出了孙大炮这个“内鬼”，楚昊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脱身。 尤其是楚昊枪杀洛三儿那血腥暴戾的一幕，至今仍让他们心有余悸。 眼看孙大炮被打得浑身是血，陆轩自己也打累了，气喘吁吁地扔下木棒，咬牙切齿地命令道：“妈的！给我接着打！把他两条腿全都给我打断！” 孙大炮是宋老五收留的，为了平息陆轩的怒火，更是为了表忠心，宋老五亲自捡起木棒，对准孙大炮的双腿，用尽全力狠狠砸下！ “操你妈的孙大炮！” “老子当初看你可怜才收留你！” “没想到养了你这么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今天不打死你，难消老子心头之恨！” 沉重的击打声伴随着骨骼断裂的闷响，孙大炮的双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哭不出声，甚至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像一摊烂泥般瘫在那里，任由木棒一下下砸落在身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唯有不断从口鼻和伤口渗出的鲜血，证明他还残存着一丝气息。 “嘿…嘿嘿……” 突然，奄奄一息的孙大炮抬起头，看着仍在发泄的宋老五，脸上竟浮现出一种极其诡异扭曲的笑容，这反常的一幕反倒把宋老五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轩、轩少……这…这混蛋是不是……被打傻了？”宋老五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陆轩。 陆轩也察觉到了异常，皱紧了眉头。 只见孙大炮嘿嘿地傻笑着，涣散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每一个人，嘴里混合着血沫，含混不清地念叨着： “枪……是我藏的……” “洛三儿那个笨蛋……是我杀的……” “我厉害吧？嘿嘿……警察都找不到……谁也找不到……” “宋老五……你猜我藏哪儿了？” “告诉你……我会法术……我不叫孙大炮，我叫孙悟空……就这么……咻！一变！没啦！嘿嘿……我厉害吧？” “枪……也是我藏的……你找不着……气死你……嘿嘿……气死你……” 宋老五看着孙大炮这副彻底疯癫的模样，心里有些发毛，“轩少……这……现在怎么办？这家伙看样子是真疯了……” “问我干嘛！”陆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找个地方把他扔出去！看着就烦！” “可…可是…他现在这样，腿都断了，扔出去……这大冬天的，怕是熬不过今晚就得冻死啊……” “冻死活该！”陆轩愤恨地又踹了孙大炮一脚，“敢背叛老子，这就是下场！没亲手宰了他已经算便宜他了！” 宋老五虽然也恨透了孙大炮，但那更多是出于愤怒，真要闹出人命，他这个小天厨的老板也不想惹上太大麻烦。但他更不敢违逆陆轩，毕竟陆轩才是他真正的靠山。 无奈之下，只能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几个手下上前，解开了孙大炮身上的绳子，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上一辆车，开到远离城区的荒郊野外，随意丢弃在雪地里，任其自生自灭。 至于结果，不言而喻。 以孙大炮双腿尽断、重伤疯癫的状态，被抛弃在东北寒冬腊月的野地里，恐怕连半夜都撑不过，就会冻成冰棍。 但陆轩已经不关心这些了。 他现在满腔的恨意，全都集中在楚昊一个人身上！ 原本他只是想逼杨芸就范，将这个他觊觎已久的女人弄到手，却万万没想到她性子如此刚烈，宁肯自毁容貌也不肯屈服！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楚昊那个他根本瞧不上眼的乡下暴发户，为了杨芸，竟能不惜百万巨资买车星夜驰援！ 还当着他的面，悍然枪杀洛三儿震慑全场，甚至让他这位堂堂县长公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失禁出丑！ 奇耻大辱啊！ 此仇不报，他陆轩以后在东华县还有何颜面立足？！ 幸好，楚昊并非无懈可击。 在这东华县的一亩三分地上，只要他父亲还是县长，他就有的是办法拿捏楚昊的软肋！ 敢跟他陆轩叫板，就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347章 大动作！ 就在陆轩发狠谋夺楚昊蔬菜大棚的同时，省委办公厅突然接到上级指令，要求省纪委尽快调派人手配合，在规定时间赶到省道路口等候。 具体任务内容，却只字未提。 这下子，林吉省委乱成了一锅粥！ 眼看明天就是东北传统的小年，省委各部门早已提前进入“过年状态”，人人都盼着舒舒服服过个年。 结果这突如其来的紧急命令，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但没人敢怠慢。 过年事小，上级指示事大。 更何况，京城那边一口气来了六辆车，不用猜也能知道肯定来头都不小，甚至还有京城媒体随行！ 这是要出大事的征兆啊！！ 什么过年不过年，接待不好京城这支队伍，整个林吉官场怕是都要地震。 于是命令层层传达，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各个单位或领导家里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省委各部门大佬如临大敌，纷纷猜测京城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来，却百思不得其解。 一些身上不干净的干部更是坐立难安，动用一切关系各显神通，拼命遮掩可能招灾的污点。 省纪委则以最快速度组织起精干力量，连晚饭都顾不上吃，随便买些干粮充饥，早早就开着车子集中到了省道路口等候迎接京城来客。 最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上级特别提到，要求《春城日报》记者周宇，必须跟随省纪委随行！ 别说省委和省纪委不理解其用意，就连周宇本人也懵了。 自从上次应楚昊之邀去东华，写了一篇关于“神农部落遭受东华县恶劣营商环境打压”的报道后，回到报社就坐了冷板凳。 这几天正郁闷呢，连马上要过小年都提不起精神来，却突然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通知。 “来来，小周，过来坐，这是别人刚给我带来的红茶，尝尝味道怎么样？” 办公室里，看到主编王丽热情的样子，周宇心里忐忑不安。 “主编，到底什么事，您吩咐一声就行。” “叫什么主编？还和以前一样，叫我丽姐，这样亲切一些。” “可是……您不是说过，上班期间要称职务的吗？” 那都不重要，”王丽打断他，从抽屉取出一个信封，“你上次去东华的差旅费，社里给报了。另外，经过讨论，决定把你的工资提到四百块。” “啥？”周宇一愣，继而大喜，“丽姐，真的给我涨工资？太谢谢您了！” 上次去东华县的差旅费，他到财务处去了好几次都没消息，想不到现在不但主编亲自给他办下来了，还要给他涨工资！ 王丽满意的笑了笑，“怎么样，丽姐对你够意思吧？” “够！太够了！”周宇搓着手嘿嘿直笑，“丽姐放心，以后有啥任务尽管交代，我保证按您指示圆满完成！” “正好，现在就有个重要任务交给你。”王丽正色道，“省纪委接到上级通知，要求我们派记者随行，配合京城来的工作组。据说还有京城媒体同行一起来，这可是难得的交流学习机会。社里认为你勤奋踏实，专业能力强，决定派你去。怎么样，有信心吗？” 周宇闻言感激不已，肃然起身，“丽姐放心！保证不辜负您对我的栽培与信任！” 直到跟着省纪委的车子赶到省道路口，周宇仍然没有想明白，之前还一直坐冷板凳的他，为何会突然受到如此重视。 不过，主编说的对，这可是和京城同行难得的一次交流机会，而且京城和省纪委这么大的动作，说不定会有大新闻报导，这对他来说，可是极为难得的机遇啊！ 正当他激动呢，省纪委领导的车上走下来一个年轻人，主动和他套起了近乎。 片刻之后，又回到了车上，冲着前排坐着的领导摇了摇头，“书记，他好像真不知情。” “哦？这就怪了……上面来的工作组可是点名要他随行的，莫非他在京城有关系？” 秘书心领神会：“您放心，我会再想办法探探口风。” …… 同一时间，坐在陆地巡洋舰的副驾驶的爱丽斯，不满地哼哼着： “楚，你别想把我丢在贵宾楼不管。 我们说好的，我卖车给你，你就要允许我参观你的蔬菜大棚！ 我帮了你的大忙，你不能过河拆桥。 我要跟你去省城，你休想甩掉我！” 楚昊懒得跟她较真，随口应道：“随你便。” 说完，又从后座取出那件黑貂裘大衣，轻轻披在杨芸肩上：“芸姐，以后不要轻易再将它脱下来了，这衣服，永远属于你。” 直到此刻，杨芸整个人还是懵的。 看着车上豪华的内饰，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 ——这就是楚昊为了赶回来救她，不惜花一百万买下的车？ 连续开了十几个小时，纵然是铁打的汉子也顶不住。 坐在后面的铁牛看出大权子的疲惫，粗声道：“大权子，靠边停一下，换我来开一段，你歇歇。” 大权子没有推辞，小心地将车停稳，和铁牛交换了位置。 活动了下有些酸痛的脖子，看了一眼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杨芸，感慨道： “芸姐，您不知道，昊哥在京城都快急疯了！现在正值春运，机票火车票根本抢不到，没办法，为了尽快赶回来，昊哥二话不说直接甩给爱丽斯小姐一百万，买了这辆车就连夜往回赶。一路上几乎没合眼，就惦记着您的安危。” 杨芸闻言，手指轻轻拂过柔软的黑貂裘，眼眶微微发热。 却又垂下眼帘，显然不想让人看见她动容的模样。 爱丽斯正好奇地打量着杨芸。 这个让楚昊如此紧张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貂儿，气质冷艳中还有几分疲惫，尤其是脸上那道伤口格外显眼。 爱丽斯心直口快，脱口而出道，“杨小姐，你脸上的伤……看起来好严重。如果在我的国家，我们有很好的整形医生，用最新的技术，这种伤……嗯，应该不会留下太难看的疤的。” 爱丽斯无心的一句话，一下子把杨芸从感动中醒过神来，瞬间身子一颤。 下意识的偏过头，手指悄悄抚上脸颊的伤处，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悔恨与自卑。 疤！ 毁容！ 是啊，楚昊是不顾一切地来救她了，可她呢？ 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杨芸了！ 脸上这道狰狞的伤口，将会永远跟着她！ 楚昊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狠狠瞪了一眼爱丽斯，主动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沉声安抚道，“别听她瞎说，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治好。就算留下疤痕，你也一样是我楚昊的女人！” 楚昊太清楚昊容貌对于一个女人，尤其是像杨芸这样漂亮的女来说，有多么重要。 也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万般无奈之下，杨芸是绝对不会采取如此极端的举动的。 她，是为了救他妈妈才遭此横祸，现在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需要他的安慰！ 杨芸心头一颤，被那句“我的女人”说得耳根发热，原本苍白的脸颊也染上了浅浅的红晕。 抬眼看向楚昊深邃的眼底，那里面没有半分虚假，只有纯粹的坦荡和担当。然而，一想到初秀英，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收回目光，气质再次恢复了以往的清冷，淡淡回了一句，“别瞎说，你的女人是英子。” 楚昊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嘴角惯有的痞笑也收了起来。 松开手，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夜色，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英子……她大概不会再理我了。” 从初秀英回到东华这一路上的反应，以及上一世对她的了解，楚昊已经意识到，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他看上的女人，都太有性格了…… 车内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闷，只有车子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爱丽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难得地闭了嘴。 杨芸将貂裘大衣裹紧了些。 她知道，有些心结并非三言两语能够解开，但楚昊能为她拼命赶回来，能说出这样的话，对她而言，已经足够了。 至于初秀英……那丫头的心结，恐怕还得她来帮忙解开…… 第348章 比基尼 吉大二院。 楚昊的车刚抵达省城，便紧急联系了刘小华，托她请来了外科专家孙教授。 经过一番细致检查，孙教授摘下眼镜，摇头叹息： “实在抱歉，这位女同志脸上的伤，是被烧红的铁签划开的。 虽然避开了感染，但高温导致周边皮肤卷曲坏死，就算愈合，疤痕也难免会留下。 除非去国外，用最先进的整形技术做皮肤移植，或许能让疤痕不那么明显。 但要彻底消除……以目前的医学水平，还做不到。” 杨芸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可楚昊却清晰感知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 送走孙教授之后，楚昊连忙安抚道，“芸姐，你别担心。等过年之后，我会想办法送你去国外治。花多少钱都无所谓，保证让你恢复如初。” 杨芸闻言心里心中略感宽慰，“楚老板，我现在没事了，你还是赶紧回东华吧，陆轩心胸狭隘，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你快回东华吧，别为我耽误正事。” 见她情绪有所稳定，楚昊点了点头，“那你先在这儿好好休养，我处理完家里那边的事，就回来看你。” 送走楚昊之后，病房里的气氛又一次沉寂下来。 铁牛抓耳挠腮不知怎么安慰，只能朝大权子不断使眼色。 奈何大权子同样是个糙汉子，哪懂得什么安慰？ 憋了半天，突然灵机一动，凑近病床好奇地问道，“芸姐，之前在仓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昊哥手里真有枪吗？” 铁牛同样好奇心起，“是啊姐，洛三儿那个叛徒真是昊哥开枪打死的吗？” 杨芸同样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楚昊那把枪到底放在哪儿，以及他为什么会有枪。 甚至直到现在为止，一回想起当时那幕，她还是感觉像做梦似的。 但楚昊既然没有再主动提及，她自然也不好相问。 听到大权子的问话，杨芸蹙眉瞪了他们一眼，“别胡说！昊哥怎么可能有枪？至于洛三儿……就当他从来没这个人，别再提了。” 见她动了怒，大权子只好讪讪闭嘴，不敢再多问。 …… 病房外，楚昊皱眉看向一直跟在身边的杜小芳： “小芳，怎么回事？我不是安排三叔在这住院吗？怎么突然回了家？” 提起这个，杜小芳顿时眼圈泛红，哽咽答道，“老板，医生说我爸……是尘肺病晚期，治不好了，最多……只剩下一个月。” “什么？！”楚昊闻言大惊，最近事情一桩接一桩，他一直没有留意到杜老三的情况，想不到竟然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杜小芳一边小声哭泣，一边继续说道，“在医院一天至少要花上近百块钱，我爸……” 楚昊直接打断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要考虑钱的问题！” 杜小芳摇头落泪，“是我爸坚持要回去的……就想回家……和我们过完最后这段日子，我，我劝不住……”” 楚昊见状，也不好再深说什么，揉了揉眉心，语气软下来，“既然三叔想回家，就依他。我要连夜赶回东华那边处理点事情，过两天回来再去看望三叔。” 杜小芳止住哭声，说道，“刚刚我才知道咱们东华那边出了事，老板，要不我也跟着回去吧。” “你回去能顶什么用！”注意到语气有些冲，楚昊赶忙压抑住火气，“你留下来只管照顾三叔，另外，我在徐艳那儿留了不少咱们自己种的黄豆，你明天再买个豆浆机，用咱们大棚基地那儿的水煮豆浆给三叔喝。 之前我一直让我家里人喝的，对身体很有好处。 三叔如果实在不愿在医院，就在家喝豆浆，应该会对他的病情有所缓解。 哦，对了，顺便也给芸姐带些过来。” 杜小芳连连点头，“老板放心，我会照顾好芸姐的。” 一番交待之后，楚昊这才离开医院。 因为大权子要留下来照顾杨芸，回程只能让爱丽斯开车了。 “爱丽斯小姐，辛苦你了，陪我折腾这一趟。” 没想到爱丽斯坐了整整一天一夜的车，非但没有任何疲态，反而一脸兴奋地握着方向盘： “哦不，楚，这趟旅程太有意思了！你和杨小姐、还有你那位小女朋友的故事，简直比电影还精采！ 再加上马上就能看到你的蔬菜大棚——我激动得根本睡不着！” 楚昊闻言直接闭眼，懒得再接话。 这高傲的外国女人，是把杨芸身上的悲剧，以及他和初秀英之间的情感波折，全当成戏看了…… 晚上十点，车子终于驶回大榆树村。 看着这辆豪华座驾，门口保安室的张三和李四同时好奇的围观起来。 当看到楚昊竟然还领来了一个漂亮的金发女郎，两人更是羡慕的差点眼珠子掉出来！ 昊哥真是艳福不浅哪…… 卢雪瑶听到动静，探头出来，同样对那辆豪华座驾以及爱丽斯感到好奇不已。 却又害怕楚昊留意到她，担心再被楚昊折磨，连忙又缩了回去，关灯睡觉。 爱丽斯却没在意旁人目光，借着客厅的灯光打量着院子，展臂欢呼道，“楚，这就是你家吗？太漂亮了！真令人惊喜！” 说完就像回了自己家一样，兴冲冲跑进客厅。 楚昊没理会她，问两人，“家里都还好吗？ 张三这才回过神来，答道，“对了昊哥，凤姐走了。” “什么？”楚昊闻言一怔，“什么叫凤姐走了？把话说清楚！” 一旁的李四补充道，“昊哥，凤姐今天上午带着孩子离开，让我们跟你说一声，好象是她娘家人来接她了，所以没能来得及和你道别了。” 娘家人……接走了？ 楚昊怔在原地，顿感心中一阵失落。 以往再晚回来，他总习惯性的把卢雪瑶叫出来发泄一番才睡觉，可这一刻，什么心思都没了。 失魂落魄的走向东院。 院子里一片漆黑。 房里整洁一新，曾经的生活痕迹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真的走了…… 怔怔的待了一会儿，这才默默关灯离去。 回到客厅，同样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能够看得出来，凤姐离开之前，用心把这里收拾过。 正恍惚间，楼上隐约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顿时心里一阵激动。 “凤姐！” 蹬蹬蹬跑上二楼，幽蓝色的灯光下，爱丽斯只穿着一套惹火的比基尼，正悠然在泳池中舒展着她白皙诱人的胴体，宛如一尾自在的美人鱼…… 第349章 一拍两散！ 泳池的水面在幽蓝色灯光下泛着细碎的涟漪，爱丽斯像一尾灵活的美人鱼，哗啦一声从水中探出身来。 水珠顺着她金色的发丝滑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看到楚昊驻足，爱丽斯两只手臂扶在池边，蓝色眼眸里闪着兴奋的光芒，“楚！真没想到你家里还藏着这么漂亮的室内泳池！ 这水温恰到好处，水质也比我在夏威夷见过的还要好——不如下来一起游两圈？” 这要是在以前，面对这样一个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美人邀约，楚昊恐怕早就脱了衣服跳进池中。 但此刻，楚昊目光越过爱丽斯诱人的曲线，落在泳池另一端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三个月前，那里曾经有个女人，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惊慌失措，以及她慌乱时不小心滑入他怀中的温软触感…… 那是吴凤。 他还记得她当时羞红的脸，和那双总是带着淡淡忧郁的眼睛，她手忙脚乱地想从池中出来，却因为紧张而导致腿抽筋，是他跳入池水伸手扶住了她。 那一刻两人紧贴身体，呼吸急促，最终她却因为顾及初秀英而哭着恳求他放过…… “出去。”楚昊的声音冰冷，眼中没有丝毫旖念，“这里不欢迎外人。” 爱丽斯明显愣了一下。 她对自己的魅力向来充满信心，多少男人为她神魂颠倒，可楚昊非但没有被她吸引，反而态度如此恶劣。 她有些不甘心，但还是从池中出来，水珠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她故意放慢动作，优雅地拿起浴巾裹住身体，扭着大腚，款款下楼，留下一句明显不满的声音：“真是个不懂风情的男人...” 赶走爱丽斯后，楚昊独自坐在泳池边。 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加上第一次开枪杀人的冲击，此刻终于松懈下来。 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眼前又浮现出吴凤默默收拾院子的身影——她总是低着头，安静地做好一切，就像从未存在过，却又无处不在。 不知不觉中，他在池边睡着了，连梦境都被那个悄然离去的女人占据着……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爱丽斯毫不客气地摇醒的。 “楚！醒醒！你答应过要带我看蔬菜大棚的，可我刚才过去看过了，那里明明贴满了封条！你是不是该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爱丽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碧眼里满是质疑之色。 楚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迎向透进窗的晨光，淡淡说道：“急什么？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先吃早饭。” 早饭刚吃完，二楞子已经带着一群人等着了。 听说杨芸平安无事，二楞子明显松了口气，但接下来楚昊的安排让他目瞪口呆。 “去买两桶汽油，再把县里能买到的鞭炮烟花全都包圆了。” 楚昊将厚厚一沓钱放在桌上，语气无比平静。 看着那沓钱，二楞子倒吸一口凉气，结结巴巴地问：“昊、昊哥，买这么多是要办啥大喜事啊？” 楚昊摆摆手，“别问那么多，明天就知道了。” 打发走二楞子，楚昊又把卢雪瑶叫了过来。 这姑娘最近总是躲着他，此刻更是低垂着眼帘，惴惴不安地走近，声音细如蚊呐：“老、老板，我还要去烧锅炉……” 楚昊没理会，只递去一张名单：“照着这个，通知所有人，明早回来上班。” 卢雪瑶惊讶地抬头，又迅速低下：“可大棚不是被查封了吗？” “让你去就去，哪这么多废话！” 卢雪瑶见状拿起名单，转身就走。 爱丽斯跟在身边，全程更是一头雾水，“楚，你打算干什么？不是要带我参观大棚吗？” “明天！明天一早，保证满足你的愿望。” 今天是小年，再过一个星期就是除夕了，整个东华县洋溢在节日的欢快气氛中。 就连大榆树村同样如此，不少半大孩子穿着棉衣到处开心的玩耍着，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稀稀落落的鞭炮响。 然而，街里各大百货商店，今天却迎来了最大的一个豪客。 几乎所有鞭炮销售点的货物，全部二楞子带人给包圆了！ 除了两大桶汽油之外，整整拉了四大车的鞭炮和烟花，花花绿绿摆满了大半个院子！ “昊哥，所有买回来的东西都在这儿了，接下来干什么？” 二楞子平生第一次这么大手大脚过，整个人意气风发。 楚昊指了指那两大桶汽油，淡淡说道，“把那两桶汽油分装成小桶，摆到大棚周边。” 二楞子不解，挠挠头问道，“接下来呢？” “明天一早，等客人上门，然后，烧了大棚。” “啥？！”二楞子闻言吓得一个踉跄：“昊哥！这可使不得啊！这可是咱们的心血...” 楚昊转身回头，声音传了过来，“从明天起，大棚就是别人的了，既然如此，还留着它干嘛？索性烧了了事！” 没错，他就是要烧掉大棚。 既然陆轩执意强占，而他又得罪不起对方的势力，索性一拍两散！ 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多，终于忙完了。 “明天都早点过来，迎接来客。” “是，昊哥。” 二楞子等人心事重重的摇头走了，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卢雪瑶也回来了。 “老板，都通知到了，知道又能回来上班，所有人高兴的恨不得今天就回来呢。” 又看了看院子里摆放的鞭炮烟光，以及大棚周边一个个白塑料桶，不解的问道，“老板，是有什么事要庆祝吗？” 楚昊点点头，“是啊，明天大棚就要易主换人了，打算庆祝一下。” “换人？真的吗？” 楚昊走近两步，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逼着她与自己对视：“大棚马上就要易主换人了，我怎么感觉你好象挺开心似的？” 卢雪瑶闻言心中一突，连连摇头，结结巴巴道，“怎么可能！你，你肯定看错了……我就是……就是担心工作……” “是么？哼！”楚昊冷哼一声，拽住她的手腕就往远处的平房拖。 卢雪瑶大惊失色，拼命挣扎，“你要干什么！我还要烧锅炉呢！” “不差这么一会儿，完事再说！” 一小时后，卢雪瑶疲惫不堪地回到锅炉房，揉了揉还有些发红的手腕，挥起铁锹愤愤地往炉膛里添煤：“活该！等明天大棚换了主儿，看你还怎么嚣张！” 按照她通过施癞子和宋老五达成的秘密交易条件，只要帮助陆轩侵占了大棚，她就能得到一半的好处！ 到那时，她再也不用忍受这个男人的欺辱，还能让妹妹过上好日子。 近一个月的折磨，终于快要到头了。 北方传统节日小年，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楚家大院再次迎来了喧嚣。 第350章 放炮——迎客 小年刚过，大榆树村的村民们再一次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楚家大院。 短短五个月时间，楚昊这个曾经二道乡第一个考上军校、却又在半个月内退学的大学生，已经在村里掀起了太多风浪。 先是买下被称为“鬼屋”的赵老憨的破院落，在村里第一个盖起了气派的二层小楼； 紧接着又第一个搞起了蔬菜大棚，给女工开的工资堪比城里正式工人，摊子越铺越大。 眼看着楚昊的腰包越来越鼓，却接连被眼红的乡书记和县长公子打压，如今连大棚都被贴了封条。 就在大家都以为楚昊会一蹶不振、远走他乡时，没想到这小子刚过完小年，又高调召回了所有员工。 难不成他还想和县长公子继续扳手腕死磕到底？ 正值农闲时节，村民们的好奇心被勾起，三五一伙地聚在楚家大院不远处，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而此时的大院内，神农部落的老员工们个个精神振奋——终于又能回来上工了！ 这么稳定又高薪的工作，谁都不想失去。 男工女工们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互相热络地打着招呼，院里的气氛比真正的大年夜还要热闹。 酒坊那边，不仅吕学兵带着大牛等人回来了，连楚昊的老同学吕向东也来了。 “昊子，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吕向东用力拍了拍楚昊的肩膀，“这两天我爸一直在为你的事唉声叹气呢。” 楚昊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身旁的姑娘身上，促狭地挤挤眼：“向东，这位是？” 吕向东倒也爽快，大大方方地介绍：“刘杰，咱们大榆树一队的，比咱们小一届。我卖豆腐时认识的，已经见过家长了，打算今年夏天办事。” “行啊你小子！”楚昊惊喜地捶了他一拳，“速度比我还快！恭喜恭喜！” 说话间，楚昊心里掠过一丝愧疚。 这段时间光忙自己的事，都没顾上关心好兄弟的人生大事。 吕向东嘿嘿一笑：“有啥可羡慕的，你和英子应该也快了吧？” 提到初秀英，楚昊眼神顿时一暗。 正常情况下，今天这场面，初秀英本该出现的，可惜…… 吕向东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尤其是察觉到楚昊刚刚一闪而逝的表情，便明智的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指着满院子的鞭炮和烟花，转移了话题：“昊子，知道你现在有钱，但也不至于这么烧包吧？不就是重新开工吗，至于搞这么大阵仗？” 楚昊摇摇头，轻松笑道，“今天的确要放炮，但不是庆祝开工，而是庆祝我这大棚——易主换人。” “啥？”吕向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昊子，你没开玩笑吧？” 楚昊耸耸肩，语气无比平静：“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没办法，被人盯上了，不得不放手。” 吕向东收起笑容，叹了口气：“我还打算今天带对象过来，想请你给她在你这儿安排个工作呢，看来是没戏了……” 楚昊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这事儿好办。我只是要结束这边的大棚，省城和京城那边的摊子比这儿还红火。弟妹要是愿意去外地，我一句话的事！” 接着又搂住吕向东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要我说，你小子也别整天守着那个豆腐坊了。正好我把你俩安排在一块儿，岂不美哉？” 吕向东仔细打量着楚昊，见他确实不像伤心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你小子心可真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要庆祝重新开工呢。行了，咱哥们有的是时间聊，你先忙你的，有啥活尽管吩咐。” “就等你这句话呢。”楚昊笑着指了指地下仓库，“今天人多，至少得上百号人。仓库里的菜和猪肉尽管可劲儿造，整顿像样的席面儿，让大家伙儿敞开了吃！” 吕向东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楚昊又和几个老员工寒暄了几句，低头看了眼手表，快九点了。 拿起一个大喇叭，站到客厅外雨达门口的桌子上：“大家安静，听我说几句。” 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连院外围观的村民也都屏息看着他。 “各位员工，还有六天就是除夕了。你们当中大部分人，都是陪着神农部落一起走过这五个月的，也见证了神农部落从一个简陋的蔬菜大棚，发展到今天的规模。 我早就说过，神农部落的员工，除了每月固定的工资和奖金之外，年底还会有一份额外的奖金。 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就是要兑现我的承诺。 稍后我会按照名单，依次给每位员工发放年终奖，让大家都能过个舒舒服服的大年夜！” 话音刚落，院内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尤其是二楞子等几十个汉子，激动地高喊着“昊哥威武”，院外围观的村民更是羡慕得眼睛发红。 楚昊抬手示意，欢呼声渐渐平息。 “不过，在发奖金之前，还有件事要请大家帮忙。” 二楞子带头喊道：“昊哥有事尽管吩咐！” 其他人也纷纷笑着随声附和。 楚昊指向大棚方向：“很简单。大家看到大棚上的封条了吧？那是县里联合调查组贴的，咱们不能动。但是，我们可以从旁边没贴封条的地方打开缺口。不用担心破坏，我要你们进入大棚，把里面所有的蔬菜和果树，全部毁掉！”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员工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楚昊。 “老板，这是为什么啊？” “这大棚可是您的心血，为什么要毁掉？” “砸了大棚，以后咱们怎么办？” “老板，您该不会是不打算干了吧？” 楚昊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议论，直到声音渐渐平息，才沉声说道：“有人猜对了。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这里的大棚马上就要易主了。既然如此，我绝不能让它完完整整地落到别人手里！就算他们想要，最终也只能得到一片废墟！” 这番话说完，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老板！到底是谁！” “是谁想断我们的生路！” “老板您说，不管是谁，想抢大棚就是和我们过不去！” “对！就像上次一样，咱们一起去乡里闹！再请记者来曝光！” 有过一次经验的员工们群情激愤，挥舞着手臂怒吼着。 楚昊再次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目光投向远处路口方向陆续驶过来的车辆，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大家安静！要接收大棚的正主儿——马上就到了！” “二楞子！” “带人把鞭炮搬过来！” “放炮——迎客！” 第351章 冲突 二楞子等人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听从了楚昊的吩咐，带人将成箱的鞭炮摆到了大门口。 院外围观的村民们此刻也终于明白过来，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幸灾乐祸，见鞭炮堆放过来，纷纷远远退开，让出了一片空地。 就在这时，院外陆续行驶过来四辆车。 打头的是一辆红色捷达，后面跟着三辆面包车。 陆轩和宋老五先后下车，身后二十多个壮硕汉子也从面包车上鱼贯而出。 陆轩刚下车时，看到这场面，还以为楚昊是特意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来“欢迎”他，嘴角刚扬起得意的笑容，却见二楞子等人毫不犹豫地点燃了鞭炮和二踢脚。 刹那间，鞭炮齐鸣，硝烟弥漫，刺鼻的烟火味扑面而来。 宋老五吓得连忙拉着陆轩往后退，陆轩被呛得连声咳嗽，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楚昊破口大骂。 楚昊却看都不看他一眼，放下喇叭，对身旁的爱丽斯说道：“爱丽斯小姐，现在就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你抓紧时间吧，待会儿大棚一拆，蔬菜果树一毁，你可什么都看不到了。” 爱丽斯碧蓝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楚，你真是太疯狂了！以神农部落的果蔬品质，只要你愿意和百乐合作，我可以在国外为你提供最优越的营商环境。怎么样？” 这女人心里藏着什么念头，楚昊心知肚明，索性不再理会她，转头对大牛等员工喊道：“破开大棚！里面的蔬菜果树，全部毁掉！一点不留！然后浇上汽油，给我全烧了！” 除了还在放鞭炮的汉子，数十名员工如同潮水般涌向大棚。 爱丽斯见状，顾不上看热闹，也顾不上再劝楚昊，速度甚至堪比一些男员工，飞快跟了上去，只想亲眼看看这个令她好奇已久的大棚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当爱丽斯挤进大棚时，入眼便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意。 粗看一眼，和其他蔬菜大棚并没有什么区别，抽抽鼻子才发觉，这里隐隐飘荡着各种蔬菜水果格外清新的味道。 却没有丁点农药味儿！ 正发愣间，却见有员工已经开始拿镰刀确樱桃树和粘玉米了，还有人则一把把的在拔黄瓜豆角秧子！ 就这么毁了，太可惜了！ 然而，爱丽斯已经无法阻止疯狂的行动。 数不清的员工们脸色悲愤的把火气撒到了大棚内一切绿色！ 爱丽斯惋惜之余，赶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照相机，咔咔开始不断拍了起来。 院落外面，陆轩见工人们正在暴力破坏大棚，顿时火冒三丈，也顾不得门口鞭炮还在炸响，指挥宋老五带人强行冲进院子。 二楞子立马带人上前阻拦，人数上占据优势的工人们很快对陆轩等人形成压制。 但在楚昊的严令下，双方并没有发生肢体冲突，只是将陆轩的人团团围住。 眼看着大棚那边风风火火的人群不断在破坏，陆轩隔着人墙，冲着楚昊怒吼着：“姓楚的！你什么意思！之前不是说好了，你把大棚交给我，我保证不为难你的家人朋友吗！你这么干，就不怕他们遭殃吗！” 楚昊冷笑一声，刚要回话，院外突然又闯进一大批人—— 是警察！ 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察迅速控制了放鞭炮的汉子们，随即包围了整个院子。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紧张地看向楚昊和陆轩。 院落外面围观的村民们，更是努力占据至高点，远远的紧张观望着。 毕竟，这场面，可比楚昊之前闹出来的动静大出太多太多了！ 看到为首带队的警察，陆轩嘴角微微上翘，首先打起了招呼，“罗队，你来得正好！快制止他们！” 来人正是县公安局刑警队长罗振。 他黑着脸走上前，挥手喝道：“全都退开！否则按袭警处理！” 二楞子和宋老五只好带人退后。 罗振走到楚昊和陆轩面前，沉声问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放这么多鞭炮是怎么回事？” 楚昊轻笑一声：“罗队，这是过年期间，我在自己家门口放鞭炮，不违法吧？” 罗振又指向二楞子等人：“那他们呢？为什么在这里聚集？” “罗队说笑了，”楚昊从容回应，“他们都是神农部落的员工，正常上班，怎么就成了聚集呢？反倒是这位轩少——” 楚昊漠然瞥了陆轩一眼，“我没请他，他却带了这么多人来。如果我要告他非法侵入民宅，应该没问题吧？” 陆轩嗤笑一声，大咧咧地说道：“我是来接收蔬菜大棚的，哪来的违法？” “接收大棚？”楚昊忍不住笑出声来，伸出手问道，“陆大公子，你要接收大棚，请问手续呢？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大棚卖给你了？” 陆轩傲慢地瞥了他一眼：“我也没说要买你的破大棚。我就问你，我想要，你敢不给吗！” “听听！”楚昊看向罗振，“罗队可都听到了？这是明抢啊！而且还这么理直气壮。罗队不打算管管吗？” 罗振眼神不善地看向陆轩：“轩少！我前天就说过，最好不要闹事！否则，就算你是陆县的公子，我也只能公事公办！” 陆轩脸上毫无惧色，嬉皮笑脸地问道：“敢问罗队，我犯哪条法了？他说我明抢我就明抢？就不能是他主动要把大棚送给我吗？” 罗振实在不想掺和这破事，但接到报警又不得不来。正当他为难之际，楚昊冷笑一声： “陆大公子好大的脸面！我是犯贱还是怎么的，还主动把大棚送给你？好啊，我没能力和你斗，这里也可以给你，但也要等我把大棚毁了再说！” 陆轩闻言大怒：“姓楚的！你把大棚毁了，我还要它有什么用！识相的话，马上让你的人住手！否则，你的家人朋友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别怨天尤人！” “呵！”楚昊再次冷笑，“你当我楚昊是吓大的？” 说完，转身朝向大棚方向，高声喊道：“都给我听着！马上浇汽油！把大棚给我烧了！” 陆轩急了，冲着罗振吼道：“罗队！有人要纵火，你管不管！” 罗振眉头紧锁，猛然从腰间掏出手枪，朝天鸣枪示警。 “都给我住手！” 枪声过后，大棚方向的员工们不得不停下手来。 陆轩见状，得意地看向楚昊：“姓楚的，我说过，在东华县，还没人敢跟我陆轩作对！乖乖交出大棚，然后带着杨芸那个贱人永远滚出东华！” 楚昊没理他，只是凝视着罗振：“罗队，我烧自己的大棚，你们也要管吗？” 罗振正色道：“楚老板，你要毁了自己的大棚，我们无权过问。但放火烧棚做法过于激进，极易引发火灾，我不能不管。” 啪，啪，啪—— 就在这时，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 楚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一边鼓掌，一边从容地向这边走来。 第352章 天，塌不了！ 陆轩斜眼打量着来人，见是个陌生面孔，便没放在心上。 罗振则例行公事地询问道：“这位先生，你也是这里的员工？” 对方推了推眼镜，淡然摇头：“不，我只是个路过的，恰巧碰上这出好戏。” 年轻人语气平和，但说出来的话却明显更加专业，气质也不同于普通人，“罗队长刚才的处理，表面上看倒是合乎程序。不过听了这么久，我觉得这位陆大公子未免太过嚣张了些？仗着父亲是县长，就登门入室，强取豪夺，是不是太不把王法放在眼里了？” 陆轩闻言顿时火冒三丈，口无遮拦地骂道：“你他妈算哪根葱？老子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楚昊却一眼认出了来人，满脸惊喜地上前与对方握手：“程记者？您怎么来了？”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程显龙非但没有和他握手，反而眼里还闪现出一丝厌恶之色。 楚昊见状心里纳闷，不明白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对方，但既然程显龙这副态度，楚昊也没心思热脸贴他冷屁股，又把手缩了回来。 陆轩则在一旁嗤笑道：“记者？呵呵！记者算个什么东西！你也是省报的？之前有个姓周的记者，不是一样牛逼哄哄，最后还不是灰溜溜滚回去了？小子，我劝你识相点，否则我保证你和那个姓周的一样，连工作都保不住！” 陆轩话音刚落，大门口人群中又传来一个声音：“陆大公子说的，该不会就是我吧？” “周记者？您也来了？”楚昊更加惊讶了。 他不知道程显龙为何会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这里，回想到之前和周晴说过的话，推测可能是周晴在京城帮了忙。 但程显龙这副生人勿近的态度，让他心里不喜，反倒是周宇，两人关系相对亲近一些，于是主动上前握手。 周宇从容地走上前来，先是对楚昊点头致意，接着看向罗振，正色说道：“罗队长，我刚才都听到了。这位陆大公子公然利用其父亲的身份进行敲诈勒索，甚至威胁公民人身安全，刑警队难道不管吗？” 罗振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一边是县长公子，一边是媒体记者，谁都不好惹，这让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 陆轩却越来越嚣张，口出狂言道：“你他妈一个小记者，有什么资格在这指手画脚？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丢了工作事小，能不能全乎乎的离开东华还两说呢！” “我不信！” 这话，不是周宇说的，也不是程显龙，而是从院门口传过来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年近半百的老者，身着笔挺的黑色呢子大衣，背着手缓步走来，气度不凡。 陆轩不屑地瞥了对方一眼：“老家伙，你特么又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罗振却心头一凛。多年的从警经验让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老者不简单。 同时，又下意识地朝院外瞥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院外不知何时又来了整整十辆黑色小轿车！ 而且，眼尖的他，一下子就认出其中两辆车子的车牌：一辆是省城的，另一辆……竟然是京城的牌照！ 更让他惊骇的是，那辆省城牌照的车子，分明就是省委机关的！！ 糟了！ 要出大事！ 意识到不对劲，罗振只觉得头皮发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省委的车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东华县这个偏僻村庄？ 还有京城的车辆随行？ 更让他惊慌的是，这么大的阵仗，东华县到现在竟然还没有半点反应！ 事实上，此时此刻，东华县委县政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从昨晚开始，县长陆铭远就接到省里一通神秘电话，要求他密切关注省道方向的异常情况。 陆铭远不敢怠慢，立即协同县委连夜部署，紧急召开会议。 但省里那通电话也只是要他关注省道方向的动向，并没有具体说有什么事会发生，再加上昨天是传统小年夜，即便下达指令，执行方面难免大打折扣。 当省道方向十辆车组成的车队进入东华县的消息传到县领导耳中时，为时已晚！ 而且，就在这关键时刻，刑警队方面又传出了大量出警的消息，还是和省委方面那支车队行驶的方向一致，县里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好，连忙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陆铭远顿时慌了神。 陆铭远当即慌了，在最短时间内了解到，他那个独生子竟然同一时间也去了大榆树村出警地点！ 心急如焚之余，连忙把电话打给了省里。 电话那头，一向沉稳的老领导一反常态，将他骂得狗血淋头：“陆铭远！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现在省纪委调查组以及从京城赶过来的联合工作组都在现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铭远在电话里连连保证：“老领导放心，我一定妥善处理，绝不会连累您……” “听着！一个小时之后，我等你电话！如果一个小时之后还没有结果……陆铭远……你好自为之！” “您放心，老领导，这事我一定处理妥当，绝不会……” 嘟，嘟…… 没等他说完，电话那头就挂断了。 陆铭远捏着话筒，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老狐狸，见势不妙就想撇清关系？哪有这么容易！ 挂断电话，陆铭远立即协同县委书记带队赶往大榆树村。 车上，陆铭远面色铁青。 他太了解陆轩那个孽障了，仗着他的权势，在东华地界上无法无天惯了。 但这次，这混小子怕是捅破天了！ 否则，省里的老领导绝不会如此失态，甚至在电话里就透出一股急于切割的仓惶。 但，那又如何？ 然而，多年的宦海沉浮，早已将陆铭远锤炼得心如磐石。惊惶只是一瞬，冷静下来，立马开始了周密盘算。 尽管意识到情况对他极为不利，但陆铭远依然有一定的底气。 强龙不压地头蛇！ 在东华这一亩三分地上，经营了整整八年，上上下下哪里不是他陆铭远的人？ 历任县委书记，哪个不是被他或拉拢或架空的？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他的影响力，织就了一张无形却无比坚韧的权力之网。 省纪委，京城赶来的联合调查组，听起来名头挺吓人，但只要人在东华，这天，就塌不了！ 因为……他还有后手！ 看似危机重重，但对他陆铭远来说，危机，未必就不是他再进一步的踏脚石！ 第353章 逼疯他！ 楚家大院里，面对陆轩的嚣张跋扈，黑色呢子大衣的老头表面上并没有太过生气，只是淡淡看着他，“小伙子，刚刚你说过的话，我也听了一些，你的意思是，你爸是县长，所以你在这东华县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吗？” 又回头指了指周宇，“这个小伙子刚才已经表明身份，他可是林吉省省报记者，就算你爸是东华县长，他作为记者，也有监督公务员执法的权力吧？你凭什么说要他不能活着离开东华县？” “操！你个老逼登！”陆轩屡次被楚昊戏耍，如今又冒出两个记者和一个老头，话里话外帮着楚昊，陆轩顿时怒火冲天，手指几乎戳到了老头的脸上。 罗振见状心头剧震，直接拦在了老头儿面前，怒喝一声，“陆轩！你不要太过分了！” 陆轩闻言大怒，反手指向罗振，“姓罗的！你今天三番四次和我为难，真当我陆轩是泥捏的？！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这个刑警队大队长直接一撸到底？！” 恰在此时，周宇和程显龙两人，几乎同时把手里的录音笔对准了陆轩、老头儿和罗振三人。 老头儿没有丝毫反应，罗振则明显紧张起来，反应最大的是陆轩，看到眼前杵过来的两只录音笔，直接一个巴掌打了过去，同时高声喝道，“老五！把这三个烦人的东西给老子拖出去！” 老头儿闻言，气得浑身发抖，沉声道，“小伙子！就算你爸是县长，也不能这样无法无天吧？” 然而，就在这时—— “孽障！” 一声怒吼，从院子外面传了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 罗振连忙后退一步，恭警施礼，“陆县——” 陆轩则面露喜色，主动走到陆铭远身边，冲着老头儿笑嘻嘻道，“老家伙，你不是说我无法无天吗？你现在看到了？这就是我们东华县的天！” 话音未落，啪—— 一道清脆的响声，还没反应过来的陆轩，一侧脸颊顿时肉眼可见的浮肿起来！ 匆匆赶来的陆铭远，看到眼前这阵仗，就已经意识到了大事不好。 眼下这情况，再明显不过了。 所有这一切，都是针对他儿子陆轩而来的！ 他本人在东华县长位置干了八年，他这个宝贝儿子就在东华县为所欲为了八年，这些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就算陆轩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也不至于把省纪委甚至京城的人引来吧？！ 最多就是个纨绔子弟而已，要不要这么大阵仗啊！ 本想过来看看情况，见机而动，却没料到，正处于气头上的陆轩，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就是东华县的天？！ 惊怒之余，陆铭远这巴掌下手的确够狠！ 陆轩懵了。 可下一刻就不干了。 捂着脸委屈的叫道，“爸——！” “闭嘴！”陆铭远回头怒吼一声。 看到自己老爸脸色无比难看，陆轩终于恢复了冷静。 如果不是连他爸都头疼的时候，他知道，他爸爸是不会下这么狠的手的，因此，明智的闭上了嘴。 陆铭远这才脸上挂着微笑，和黑色呢子大衣老者握了握手，一副谦恭姿态道，“领导您好，犬子无礼，刚才冲撞了您，还望领导见谅。” 老者脸上挂着淡笑，回了一句，“哦，想必你就是这东华县的天了是吧？” 陆铭远闻言脸色剧变，“领导，误会，都是误会！犬子一时失言，但，但也怪我平时工作太忙，对他疏于管教，这是我的错！” 一旁始终冷眼旁观的楚昊，看到堂堂东华县长竟然对老者态度如此恭敬，也有些意外。 他知道陆铭远的靠山在省里，后世陆铭远出事之后，才把那位大靠山牵扯出来的，只不过，那时候，那位大靠山已经死去多年，而现在，那个人应该还在位才对，以他对陆铭远一案的了解，纵然出了天大的事，有那位靠山在，应该没必要担心吧？ 冷不丁，视线和陆轩对上了，见到对方眼中无比怨毒之色，楚昊心中暗暗冷笑。 绑架过老妈，又软禁过芸姐，如今芸姐还在省城医院毁容住院呢！ 仇，还是自己报的好…… 想到这里，楚昊漫不经心的走到陆轩身边，压低声音道，“轩少，咱们谈谈大棚过户的事？” “谈你妈！” 陆铭远不闻不问，上来就给他一巴掌，陆轩心里正烦着呢。 但他还算不笨，看到老爸对黑呢子大衣老者那态度，知道这次可能踢到了铁板，尤其是老爸还称那老头儿为领导，他就更不敢再放肆了。 可楚昊却不依不饶。 不动声色的捅了下陆轩的左腹部。 陆轩把楚昊恨的死死的，刚要反推回去，结果低声一看，顿时脸色狂变，飞速后退的同时，高声尖叫： “枪！” “罗队！” “他手里有枪！” “快抓住他！！” 这一嗓子，瞬间震惊了所有人！ 陆铭远正在跟老者套近乎呢，闻言脸色大变，同时果断指示罗振，“罗队！马上控制嫌疑人！” 不管陆轩说的是不是真的，先把注意力转移最好了。 果然，陆轩喊完之后，几乎所有人都迅速和楚昊拉开了距离，同时更有人从院子外面急速飞奔过来，排成人墙，将黑呢子大衣老者严密保护起来。 罗振反倒没有太过紧张，只是无语的看了看陆轩和楚昊两人，例行公事的招了招手，唤来两个部下，其中一人用枪指向楚昊，另外一人开始在他身上搜索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楚昊身上。 可片刻之后，搜身的警察摊了摊手，“罗队，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罗振对此一点都不意外。 不说之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单说现在这场合，现场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楚昊就算真有枪，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掏枪出来？ “不可能！” 眼看楚昊身上没有搜出任何东西，陆轩仍然惊魂未定，指着罗振吼道，“你偏心！他身上肯定有枪！” “够了！”陆铭远见状，冲着自己儿子吼道，“孽障！你给我老实一点！待会儿再收拾你！” 眼见一场闹剧就此过去，陆铭远急于转移注意力，打算大事化小，不再关注楚昊这边。 楚昊则再次接近了陆轩，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问道，“轩少，还记得芸姐脸上的伤疤吧？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说着，一只手在兜里再次顶到了陆轩腰间，眼中泛出凶光，“威胁我的家人是吧？总有一天，洛三儿就是你的下场！” 陆轩下意识的伸手摸向楚昊的衣兜，顿时吓得汗毛倒竖，再次疯狂倒退，尖声叫道： “枪！” “快来人哪！” “他要杀我！！” 第354章 通天之能 眼看着陆轩因为急速后退而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眼神惊恐，而楚昊则一脸无辜的自己举起双手，罗振只能无语的看向陆铭远，等待指示。 陆铭远气得胸口不断起伏，厉声喝道，“罗队！把这孽障给我抓起来！” 罗振正求之不得呢，闻言立马招手，让两个部下把陆轩给控制起来了。 陆轩一边挣扎一边叫道，“爸！你老糊涂了吗！要抓的人是楚昊！他手上有枪！他，他要杀我啊！” 陆铭远见状，亲自从兜里掏出手帕，团吧团吧塞进儿子的嘴里，总算让他安静了。 “领导，实在抱歉，犬子失教，闹出这么一出，让您见笑了。” 陆铭远这边向老者赔礼道歉，东华县委书记这时也赔同另外一群人过来了，直奔老者伸出手来，“程书记，您好，我是东华县委书记郑章国。” 同时回头看向陆铭远，“老陆，这位是京城联合工作组的程书记。”又侧身一让，“这位是柳处，这位是省纪委的刘书记。” 陆铭记闻言眼皮狂跳，连忙和诸位领导再次一一握手，连声问候，“失敬失敬！不知各位领导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郑章国同样点头感叹道，“是啊，刚刚我也才听刘书记提起，程书记一行从京城赶过来，连小年都是在车上过的呢。” 省纪委的刘书记顺势问道，“程书记，你们从京城这么急赶过来，是有什么重要指示吗？” 程书记淡笑一声，指了指不远处的楚昊，“我也是听人提起，那小子似乎碰到了什么不能解决的麻烦，这才带人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楚昊身上。 楚昊本人更是满脸懵逼。 省纪委、京城联合工作组……他楚昊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能量了？？ 但也仅仅一瞬之间，楚昊连忙跑过来，把手伸向程书记，脸上洋溢着得意之色，“程书记您好，我是楚昊，也是神农部落的负责人。” 程书记低头看了一眼他伸过来的手，却没有回握的意思，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嗯，神农部落……我听过这个企业，如今在京城已经是家喻户晓了，郑书记，你们东华出人才呀。” 郑章国闻言脸上笑出了褶子，满意的冲着楚昊笑了笑，“楚老板年轻有为，是我们东华的骄傲，我这个东华县父母官也与有荣焉哪，只是不知……楚老板到底碰到了什么难题，为何不向我们县里反应，反而还要惊动程书记大老远从京城赶过来呢？” 这同样也是楚昊好奇的地方，如果有可能，他倒是想把事情捅到京城，可他知道自己没那个能量啊！ 但明显，这位程书记似乎并不愿意和他有过多牵扯，甚至，就在刚刚，他还隐约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疏离甚至戒备之意…… 压下心思，楚昊连忙答道，“郑书记，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那位陆公子盯上了我的神农部落，今天带人过来，就是要威胁我把大棚拱手交到他手里，如果不答应，他就要对我的家人不利，他是陆县长的公子，我一个普通老百姓，哪敢得罪这么大的人物啊！” 郑章国闻言，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身边的陆铭远，心里暗暗欣喜不已。 这两年来，他算是完全被陆铭远给架空了，早把陆铭远恨得死死的，如今事情被这个楚老板给捅到京城，看他怎么收场！ 令人意外的是，陆铭远竟然没有辩解，一脸风清气正的怒视着远处被控制的陆轩，“简直无法天天了！程书记，柳处，刘书记，你们放心，犬子只要有任何违法行为，我这个当父亲的，绝不姑息，一定依法严办！ 罗队，你刚才也听到了，不管事情最终调查结果如何，先把那个孽障戴上手铐！” 罗振闻言点了点头，走过去，亲自给陆轩戴上了手铐。 程书记满意的点了点头，“铭远同志深明大义，令人敬佩。不过，正如铭远同志刚才所说，事情到底如何，还需要深入调查，不可偏听偏信，我也相信铭远同志是秉公办事的好干部。” 一旁的楚昊见状，连忙招呼道，“程书记，各位领导，外面天冷，不如到客厅里再聊如何？” 程书记淡淡点头，看向陆铭远，“铭远同志，既然来了，不如一起进去坐坐，顺便咱们也听听苦主有什么冤屈，怎么样？” 陆铭远把身子压得更低，“程书记说的是，您请——” 楚昊满脸带笑，侧身一引，程书记，柳处，刘书记，郑书记和陆铭远，周宇，程显龙两位记者以及刑警队长罗振一行人陆续进入客厅。 “向东，雪瑶，准备茶水和新鲜果蔬招待领导。” “二楞子，大牛，把院子收拾一下，让员工们把大棚那里收拾一下。” 这么多大领导都来了，尤其还有京城来的领导，大棚自然也不用再烧了…… 院子外面，一直关注着事态发展的村民们，此刻心中泛起滔天巨浪！ 刚刚楚昊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甚至都要被逼得把大棚烧了，结果画风突变，省里和京城都来了大领导！ 一下子让楚昊彻底翻了身！ 大学生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本事了？ 这样看来，还是得回来催促一下家里那几个小混蛋，说到底，还是得好好念收才行啊…… 大棚那里，员工们则发出震天价的欢呼声！ 终于不用烧大棚了！ 他们的工作也终于可以保住了！ 唯一有些失落和沮丧的，就是爱丽斯了。 好不容易有了个近距离观察神农部落大棚的好机会，正当她满怀期望打算窥探一下楚昊这大棚有什么秘密时，结果一进去，就被愤怒的员工们推搡出来，还把大棚里所有东西毁掉了！ 满目疮痍啊！ 好好一座大棚，眨眼工夫就被毁得一塌糊涂！ 不甘之余，爱丽斯气愤的闯进了客厅，打算找楚昊算算账！ 第355章 有恃无恐 客厅里，程书记坐在沙发主位上，其他领导分坐左右，气氛庄重而肃穆。 “铭远同志，各位，”程书记缓缓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陆铭远身上，“方才的情形大家都见到了。既然苦主在此，不妨听听他的陈述，诸位意下如何？” 陆铭远第一个带头表态，“程书记说的是。小楚同志，你有什么委屈尽管直言，程书记和各位领导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楚昊心情大好，站在沙发前，首先向各位领导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各位领导的关心。” “原本因为陆轩陆公子的逼迫，我已经打算放弃这里的产业了，甚至打算举家搬离东华，到京城那边落户去了。” “就如诸位领导刚才所见，在你们来之前，我刚刚让人把大棚里的农作物全都毁掉了。” “那是我全部的心血啊！”楚昊声音微颤，“是神农部落起家的根基。毁掉大棚，我比谁都心痛！” “但我没有选择。陆公子先派人软禁了我母亲，后来虽被我朋友杨芸救出，可芸姐却因此被毁容。陆轩放话，如果我不交出蔬菜大棚，他在东华绝不会放过我的任何亲友。” “我是出于无奈，只能做出妥协啊！” 楚昊刚说到这里，省报记者周宇补充道，“各位领导，关于楚老板遭受陆轩打压一事，我曾撰写专题报道，详细记述了陆轩利用其父亲影响力，协调东华县卫生、环保、治安、工商、税务等部门以检查为名频频刁难施压，最终查封大棚。遗憾的是，这篇报道不知何故，最终未能在省报刊发。” 客厅里坐的都是经历风浪的人物，即便楚昊陈述得情绪激动，大多数人依旧面色平稳。唯有一人神情明显波动——陆铭远。 啪—— 听到这里，陆铭远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道，“程书记，各位领导，我这些年一直忙于工作，疏于对犬子的管教，想不到他竟然背着我做了这么多天怒人怨的事情，简直罪大恶极！ 程书记，您请放心，如果事情属实，我愿意全力配合司法部门，对犬子严加治罪，绝不姑息！” 程书记摆了摆手，“铭远同志，不必如此激动。事情具体如何，现在定论未免过早。 凡事不可偏听偏信嘛，咱们不能光听这位小楚同志一面之辞，更不能冤枉好人，总要讲求证据嘛。” 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突然插嘴：“楚昊说的都是真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爱丽斯从容走进客厅。 面对客厅里一众领导，她脸上毫无惧色，泰然自若的走到楚昊身旁站定。 见到是个外国金发女郎，众人皆露讶异之色。 陆铭远打量着她问道：“你是哪位？与小楚同志是什么关系？” “我是爱丽斯，楚昊的商业伙伴。” 程书记身后，程显龙低声耳语几句。程书记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扫了楚昊一眼，眼中首次流露出些许赞许。 陆铭远皱了皱眉，沉声道，“爱丽斯小姐，虽然你是小楚同志的合作伙伴，但也不能凭空捏造，说话要有证据！” ——没办法，这个时期不管是民间还是官方，对于外宾还是相当重视的，如果爱丽斯一意偏袒楚昊，难免会影响众人的判断。 爱丽斯认真说道，“当然，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楚昊为了救人，特意从我手里花了一百万买下了我的陆地巡洋舰，连夜从京城赶回来的。 我亲眼看到他到了啤酒厂那里把人救出来，而且当时那位陆公子的手下还让楚昊脱光了，一丝不挂的走进啤酒厂里呢。 后来楚昊成功把人救出来了，只不过那位姑娘脸上却被划了深深一道口子，恐怕这辈子脸上也只能留下疤痕了。” 叹息一声，爱丽斯再次补充道，“我说的这些都被我用照相机拍下来了。”又指了指罗振，“已经交给了这个警官。” 罗振闻言点头，“各位领导，确有此事，照片已经洗出来了，如果有需要，我随时可以提供。” 话说到这个份上，楚昊所受之不公待遇已基本坐实。 程书记面沉似水，沉声道，“同志们，当前我们国家正处于改革开放的关键阶段，全国上下都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奋力拼搏。” “却没想到，在东华县，营商环境竟恶劣到如此地步！” “小楚同志创办的‘神农部落’，我在京城时就早有耳闻。它不仅闻名首都，产品打入港岛市场，还和爱丽斯小姐的百乐集团达成了合作。” “像这样优秀的农民企业家，本该得到地方政府的大力支持，结果却遭遇如此不公！” “章国同志，铭远同志，你们作为东华县的父母官，是否应该深刻反思？” 郑章国无端被牵连，但作为县委书记，还是主动表态：“程书记批评的是。小楚同志在东华遭受如此不公，我作为县委书记确有失察之责，我一定深刻检讨！” 陆铭远同样点头，郑重表态，“程书记说的对，小楚同志如此优秀，是我们东华县的骄傲，可惜却因为犬子胡作非为而受了委屈，我作为县长，同时也是陆轩的父亲，对小楚同志深感抱歉，小楚同志，请接受我的道歉。” 说完，起身，直接冲着楚昊深施一礼。 楚昊站在原地，泰然自若的接受了这一礼。 倒不是他想故意在这些领导面前装，而是心里隐隐感到不对。 陆铭远表面上一副谦恭之态，甚至主动表态要严加惩处其子，给人一种完全妥协的印象。 好象是因为省里和京城来的大干部带来的影响，让他不得不退让一样。 可楚昊却总感觉陆铭远言不由衷，甚至……还有点有恃无恐似的！ 陆轩可是陆铭远的独子！ 就以他刚才控诉的内容，陆轩注定难逃牢狱之灾。 甚至，如果拔出萝卜带出泥来……就连他这个县长说不定也要跟着吃瓜落！ 这位县长老爷该不会以为，在京城联合工作组以及省纪委领导在场的情况下，他还有翻身的可能吧？ 第356章 别有洞天 果然，正如楚昊所料。 当众给楚昊赔礼道歉之后，陆铭远再次转身看向程书记。 “程书记，我提议，先让刑警队罗队长把犬子押回警局，并立即严加审问，查出他到底犯下多少恶行！” 程书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陆轩的罪行证据确凿，脱罪几乎不可能。 但虎毒不食子，陆铭远如此积极主动，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这与来东华前的预判大相径庭。 按他多年办案经验，这类案件往往牵涉甚广，陆铭远这个做父亲的不可能完全清白。 不过，既然陆铭远主动提及，他自然不会反对。 沉思片刻，程书记点了点头，“难得铭远同志如此深明大义，那就按你的意思办。” 陆铭远再次说道，“另外，程书记，刚才周记者曾经提到过，犬子背着我还曾经向县里其他干部施压，恶意打压小楚同志的产业，严重破坏东华营商环境。我建议以此为契机，深挖彻查，所有涉案干部一个都不能放过！” 程书记闻言，脸上赞赏之色更浓，点头笑道，“好啊，难得铭远同志如此深明大义，实在令人欣慰！” 眼看着客厅里气氛越来越缓和，而楚昊心里却莫名一沉。 陆铭远越是表现的一副大义凛然的作派，他就越发感到不安。 身为重生人士，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陆铭远身上有多么不干净！ 可眼下，陆铭远面对京城来的这些重量级领导，竟然还是表现的如此平静，莫非他还有什么倚仗不成？ 果然，下一刻，陆铭远的话就印证了他的猜测。 “程书记，刘书记，各位领导，时近中午，不如先用过午餐再继续处理公务？” 一边说着，一边把外面的宋老五叫了过来，介绍道，“这位是小天厨的宋老板，咱们今天中午就去那里简单用个工作餐如何？” 宋老五随即附和道，“各位领导放心，我一定准备标准的四菜一汤，绝不超标。” 程书记则摆摆手，“不必麻烦了，我听说你们东华县有一家贵宾楼不错，中午就在那儿随便对付一口吧。” 陆铭远和宋老五两人闻言，当即脸色微变。 贵宾楼和小天厨是东华县最体面的两家酒店，程书记初来乍到就指名要去贵宾楼，这让陆铭远感到不安。 可程书记执意要去贵宾楼，陆铭远自然无法阻拦，正当他焦急万分之际，楚昊却突然间眼前一亮！ 原来，这就是陆铭远准备的后手！ 小天厨好啊！ 原本他以为，哪怕省城和京城来人了，最终陆轩这件事最多也就是大事化小，他这里的蔬菜大棚始终也改变不了被迫结束的结果。 可现在不一样了。 陆铭远主动出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未必不能把陆铭远这个大贪官一举拿下！ 想到这儿，楚昊主动向程书记提议，“程书记，陆县长的提议不错，小天厨可是我们东华县最有名的酒楼，程书记何不过去品尝一下我们当地的特色美食呢？” 程书记闻言脸色微沉，“小楚同志，我们大老远跑过来，可不是为了一口美食，而是来处理公务的！” “明白，明白，程书记公正无私令人敬佩，只是……”楚昊一边笑着，一边暗示程书记，有话要和对方私下聊聊。 奈何程书记似乎对他颇为反感，回头冲着身后的程显龙示意了下。 程显龙这才把楚昊拉到一边，不耐烦的问道，“到底什么事儿？” “嘿嘿，程记者，是周晴把你找过来的吧？而且……我看你和程书记的关系似乎……” 程显龙眉头微皱，“周晴？哦，对对，就是你那个朋友跟我提到过，说是你遇到了麻烦……有事说事儿，其他的和你没关系！” 看出程显龙的不耐烦，楚昊也没太过在意，压低声音附耳道，“程记者，想办法劝劝程书记，让他跟陆县长去小天厨吃个午饭！” “嗯？”程显龙后退一步，谨慎的看着他，“为什么？” 眼看着陆铭远等人的目光也看了过来，楚昊也急了，再次低声道，“那里有程书记想要的东西！” 程显龙闻言，再次审慎的看了看楚昊，这才回到程书记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 直到此刻，程书记才第一次认真打量了下不远处的楚昊，沉思片刻，说道，“诸位，既然铭远同志极力推崇，中午不如就去宋老板的小天厨随便吃点吧。” 陆铭远闻言大喜，连连点头，“程书记请放心，四常的工作餐，绝不过格！宋老板，你马上回去准备一下，记住了，四菜一汤，跟以前的工作餐一样！” “陆县长放心，我马上就回去准备！” 宋老五刚出门，程书记再次说道，“诸位，我还有几句话要和小楚同志交待一番，麻烦你们先回避一下。” “应该的。”陆铭远等人连忙点头，先后退出了客厅。 直到客厅里最后只剩下楚昊，程书记这才沉声问道，“小楚同志，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我需要什么东西？” 楚昊首先表达了感谢之意：“程书记，为了我的事，您大老远从京城赶来，连小年都在路上过的，真是让我有些过意不去——” “客套话就不必了。”程书记直接抬手打断，目光如炬，“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这些虚言，而是履行我的职责。说吧，你到底知道什么？” 楚昊见状，也不再废话，单刀直入道，“程书记，东华县营商环境之所以如此不堪，根子就在陆县长身上！他就是盘踞在这里最大的蛀虫！” 程书记闻言当即豁然起身，厉声道，“小楚同志！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指控一县之长是贪官，这是天大的事！如果没有确凿证据，这就是诽谤，要负法律责任的！” 楚昊连忙解释道，“程书记，我既然敢说，就自然有我的底气。 您知道陆县长这些年来所有的交易记录、贿赂明细、甚至是他与上面某些领导的往来证据，都藏在什么地方吗？ 就在小天厨！” 程书记闻言瞳孔微缩，一脸的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如果真如你所说，铭远同志怎么会主动请我们去那里用餐？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楚昊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小天厨表面上只是个酒楼，但其后院……却别有洞天。 第357章 不醉不归 别有洞天？！ 听到这四个字，程书记脸色顿时无比凝重，沉声道，“说下去！” “程书记有所不知，宋老五表面上是小天厨的老板，实际上背后的真正老板是陆县长！ 这件事，我也是偶尔听我一个朋友喝醉酒之后提过一嘴，小天厨有前后之分，前面那座酒楼平时招待的只是普通客人，只有陆县长认为极为重要的客人，才会被邀请到后院去。 您知道小天厨后院什么情况吗？” 楚昊瞥了一眼院落里正和省纪委书记等人闲聊的陆铭远，嘴角微掀，压低声音道，“清一色的茅草屋！” “总计九座茅草屋！” “分别命名为妲己，西施，貂婵，飞燕，昭君，小小，玉环，师师，圆圆。” “每座茅草屋里有一位十八岁的姑娘，全部身着汉服，至于长相身材方面……从那九座茅草屋的命名，相信您一想就会明白。” “而且这些姑娘每年都会重新挑选，服务入驻小天厨后院的客人！” “说重点！”程书记闻言眉头微皱，“你不是说，那里有我想要的东西吗？该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些姑娘吧！” 听了楚昊这番介绍，程书记基本确认，陆铭远身上肯定有大问题！ 如果楚昊所说的是真的，那么，小天厨后院必定是他行贿受贿之所，但他要的是证据！ “程书记您别急，听我接着说。”楚昊并没有被打乱节奏，继续神神秘秘的说道，“每座茅草屋里，除了有美女陪伴之外，陆县长还贴心的在房间里安装了国外最新的摄录设备！ 一旦有哪位客人忍不住和美女发生点什么，陆县长事后必定会给客人们再准备一份高清现场直播录像带……” “嘶——！”听到这里，程书记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陆铭远用美色拉拢腐蚀干部，这对他来说，一点都不奇怪。 可让他震惊愤怒的是，这混蛋竟然狗胆包天，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看到程书记脸上表情变幻，楚昊心下暗喜，继续爆料：“陆县长在小三厨经营多年，您猜他会把账本和那些录像带放在什么地方？” 程书记瞟了一眼外面谈笑风生的陆铭远，脸色骤然一沉，咬牙喝道，“别卖关子，说！” “嘿嘿，您只要派人到小天厨经理室，在那张老板椅后面的书柜里找到一本《荤菜大全》，那里面就是陆县长历年来收受贿赂的全部证据！ 至于那些现场直播的录像带嘛……则在那张老板椅下面地板的隔层里。” “荤菜大全？！”程书记闻言微怔，明显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还有，那么重要的东西，他就堂而皇之的摆在书架上？” 楚昊得意洋洋道，“陆县长擅长玩兵法，灯下黑嘛，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至于我知道这些事的原因……当然是我那位朋友无意间从宋老五那里知道的。 另外，据我那位朋友所说，陆县长每次宴客，还人贴心的给每位客人准备一些特别的药物，以确保每位客人玩得开心。 所有这些事，程书记您只要派人到小天厨经理室搜查一下，就全明白了。” 可恶啊！ 听到这些，程书记心头剧震！ 陆铭远准备的温柔陷阱，他自认为还有一定的免疫力。 但如果真像楚昊所说，除了美女之外，还有所谓的“药物”……那一切可就不好说了！ 一想到自己随时可能会中计，程书记就气得牙痒痒。 作为这次京城联合调查组的带头人，连小年夜都是在车上度过的，除了是想完成女儿一个心愿，同时也想在东华这里挖个大案出来，否则，他也没必要跑到东北这么个小县城来，结果却差点马失前蹄，陆铭远那混蛋……竟然连他都想腐蚀，简直无法无天了！ 不过，好在楚昊提供的信息没让他失望，一个小县城的县长，如今看来，还真有可能犯下窝案！ 只是……即便楚昊提供了足够的线索，但若想成功控出这个窝案，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尽管刚刚从那个叫罗振的刑警队长身上，他并没有看出和陆铭远有什么牵扯，但他也不敢用这里的警务人员，必须要调动异地警力才行！ 在客厅里踱了几个回来之后，程书记停下脚步，看向楚昊。 “小楚同志，麻烦你帮我把程记者叫进来，另外……”他又指了指旁边的电话，“我需要你这里的电话一用。” “程书记请随意，我这就帮您把程记者请进来。” 片刻之后，客厅里的楚昊换成了程显龙。 大院里，一众干部看似谈笑风生，实际上所有人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着客厅里的动静，却又不敢靠近打听，直到楚昊出来之后，宋老五这才靠了上来，挤出笑脸，“楚老板，刚刚程书记把你留在房间里到底干嘛呢？” 楚昊同样嘴角含笑，回道，“嘿嘿，当然是程书记在向我询问搜集你和陆轩的犯罪线索了，宋老板，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宋老五闻言，脸上笑容一僵，冷哼一声，“呵呵！楚老板好手段哪，连省城和京城的领导都能请过来！不过你别忘了，就算你请的人再厉害，总有离开的一天！” 两人早已撕破脸皮，楚昊也没兴趣再和对方打马虎眼，主动靠近一些，右手比了个手势，回击道，“威胁我？你觉得我会怕吗？别忘了，老子手里有这个！” 看到楚昊用手比划出来的“枪”，宋老五脑子里再次回想起之前在碧州啤酒厂里的那一幕，顿时吓得连连后退！ 楚昊不但有枪，最让他感到可怕的是，那支曾经杀了洛三儿的手枪，竟然连警察都搜不出来！ “哼！”宋老五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虽然没打听出来什么，但也没关系。 只要省城和京城的人去了他的小天厨……再大的麻烦也不怕！ 又过了十来分钟，程书记两人终于从客厅里出来了。 “小楚同志，请相信ZF，如果你真受了委屈，ZF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陆铭远见状也主动走过来笑道，“是啊小楚同志，神农部落是咱们东华县的骄傲，千万不要因为一些暂时的不利因素而放弃，ZF永远是你这样优秀的农民企业家的坚强后盾！” 楚昊分别和几位领导握手，直到将所有领导全部送走，员工们这才再次围过来，纷纷关切问道，“老板，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呵呵！”楚昊大手一挥，意气风发道，“大家刚刚都看到了，省城和京城都来了领导，对咱们的神农部落表达了关心，再也不用怕有人过来搞破坏了！ 大棚里的作物虽然毁了，但咱们可以重新开始！ 等过了年，大家继续上班！ 二楞子，带人继续放炮！ 把所有炮全部放了，庆祝咱们的蔬菜大棚重获新生！ 向东，准备酒菜，今天所有人——不醉不归！” 第358章 二楼泳池 楚昊一声宣布，大院里顿时沸腾起来，欢呼声响彻天际。 二楞子立马带人搬出成箱的鞭炮，噼里啪啦地放了起来，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响彻整个村子。 吕向东父子则带着一群女工热火朝天地张罗着饭菜，院子里香气四溢。 院内的员工们个个喜笑颜开，院外围观的村民们也是感慨万千。 之前陆轩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楚昊这次彻底栽了，无不为之感叹。 尽管有一小部分人幸灾乐祸，但大部分人心里还是惋惜不已。 楚昊的蔬菜大棚，村民们是亲眼见证着如何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若是就这么倒闭了，实在可惜。 就算有人因眼红而巴不得楚昊倒霉，但整治楚昊的是县长公子陆轩，这就另当别论了。 同为平民百姓，那种对权势天生的敬畏，让他们产生了一种共情。 所以更多的人心里，还是盼着能有奇迹发生。 幸好，奇迹真的出现了——省城和京城的大领导突然出现，进行干预。 而且看现在的样子，似乎楚昊真的走出了困境，要不然他也不会让人继续放炮，还宣布不醉不归了。 哪怕楚昊并没有邀请村民们的意思，这一刻，因为对官府与生俱来的共情，村民们哪怕远远看着，心里也庆幸不已。 至于神农部落的员工们，就更不用说了。 原本楚昊让他们毁掉大棚时，所有员工都要绝望了。 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份好工作，差点就丢了啊！ 好在，最后峰回路转，这么开心的事，太值得庆祝了！ 于是，整个下午，上百人就在欢声笑语中喝得七昏八素，东倒西歪，就连爱丽斯这个外国金发女郎，同样受到了感染，也喝得满脸通红。 但有个人的心情却无比复杂。 那就是——卢雪瑶。 原本她只想报复楚昊。 报复他对她的折磨。 只是，后续的事情发展，却越来越出乎她的掌控范围。 甚至让她有点后怕了。 她没想到，原本只想整倒楚昊，让他的蔬菜大棚易主，进而她也只能从中得到些好处。 却没想到，楚昊不但一怒之下要毁掉大棚，甚至还把省里的京城的大干部也引来了。 结果，不但陆轩那个县长公子因此而被警察带走，楚昊的蔬菜大棚还要继续下去！ 好在，她之前那些小动作并没有引起过多关注，否则，她真担心楚昊一旦发现了，她和妹妹极有可能随时会被赶走！ 因此，当院落里所有人欢呼之际，只有她一直谨小慎微，生怕引人注意。 而她，也是整个大院里所有人之中，唯一一个最清醒的人。 眼看着夜幕降临，曲终人散。 院子里一片狼籍。 除了吃喝过后的酒菜味道之外，还有那些刚放完鞭炮的硝烟味儿。 卢雪瑶默默收拾一番，刚要回房间照顾妹妹，就看到院子里那两条大黑狗突然窜了出来，跑到院门口摇头晃尾巴。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人影儿悄然出现。 两条大黑狗好象看到了亲人般，在那人影腿边亲昵的来回蹭着。 天色太晚，卢雪瑶看不清来人是谁。 至于门房那儿的两个负责看守大院儿的家伙，此刻早已打起了呼噜。 但能让两条大黑狗认可的，肯定不是外人。 于是，卢雪瑶没有继续关注，转身关上了房门。 客厅里，楚昊喝得昏天黑地，四仰八叉的倒在沙发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进了客厅。 来人在客厅里四下看了看，之后又轻手轻脚的直接上了二楼。 楚昊今天喝得太多了。 心里也是真高兴。 如果不是程显龙和程书记大老远从京城赶来，他是真打算忍痛结束大榆树村这里的蔬菜大棚了。 幸好，程书记这位大人物及时赶来，让一切都有转机。 至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就算不去看，他也能猜到。 毕竟，作为重生人氏，他太清楚陆铭远这个贪官都做过什么了。 他所做的，只不过是提前一段时间揭露了这个贪官的恶行罢了。 要怪，也只能怪陆轩那位县长公子手伸的太长，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否则，他也不会想着借机除掉陆铭远这个大贪官了。 当然，如果不是周晴那丫头帮忙找到程记者，他就算想要报这个仇，也没办法。 正是出于这些因素，楚昊彻底放飞自我，整个人喝得昏天黑地。 不知过了多久，楚昊被一股尿意憋得迷迷糊糊醒来，跑到卫生间开始放水。 片刻之后，刚刚推开卫生间的门，就听到楼上隐约传出哗啦哗啦的水声。 “肯定又是爱丽斯……”楚昊嘴里嘟囔着，踉踉跄跄地走上楼梯。 “爱丽——” 上了二楼，一句话还没说完，楚昊立马瞪大了双眼。 只见楼上泳池里，一个光洁的背影正在惬意的来回游动着。 黑发。 不是爱丽斯。 而且……还没有穿衣服。 楚昊揉了揉眼睛，嘴巴大张着。 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背影极具辩识力的曲线上。 “凤姐？！” 楚昊嘴里呢喃着，一边继续揉眼睛，一边不受控制的脱掉衣服，跳进了泳池。 “姐，是你吗？” 不会吧？ 楚昊脑子里记得很清楚。 卢雪瑶和门口那两个家伙都曾经跟他说过，吴凤已经走了，带着孩子一起和娘家人走了，怎么可能又跑回来了呢？ 幻觉，肯定是幻觉！ 一定是他心里太惦念着她了。 更多的，或许是因为，哪怕她带着小展鹏一起离开，临走前却连个招呼都没跟他打，心里有了更多的遗憾吧？ 上一次，就在这泳池里，他和她在这里，差点擦枪走火。 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到这二楼来过，就是怕那场面再次重演。 就算她真的回来了，又怎么可能到这二楼上呢？ 可是……借着二楼昏暗的幽蓝色灯光，楚昊心里砰砰直跳，再次狠狠的揉着眼睛。 人影终于转身，并且缓缓向他游了过来。 没等他从朦胧的视线中看清对方，两具身体就已经亲密无间的接触到了一起。 刹那间，二楼泳池里，水波荡漾，春意盎然…… 第359章 春梦了无痕 腊月二十五，清晨的阳光透过冰花凝结的窗格，细碎的光斑投在楚昊脸上。 宿醉初醒，头痛欲裂，手指却已本能地向身旁探去—— 空的。 床榻另一侧冰冷平整，没有丝毫余温。 楚昊扑楞一下翻身而起，环顾四周。 床铺整齐得过分，枕头没有凹陷，被褥没有褶皱，一切都保持着最初的模样，仿佛昨夜那场酣畅淋漓的缠绵，只是酒精作用下的一场荒唐春梦。 只是，那梦境有些太过真实，甚至只想稍稍回想，他都能想起昨晚那疯狂场面的某个细节。 他甚至还记得手指划过细腻肌肤时的战栗，记得那具身体在他怀中微微颤抖的弧度，记得耳边压抑的喘息与呜咽。 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烙印在感官记忆里，鲜明得不容置疑。 可是……再看这床上的被褥，又真的不像是经过一场大战似的，难道，昨晚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不！ 尽管他没有初秀英那样无比灵敏的嗅觉，但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隐约浮动着一丝极淡的、却让他心头猛地一紧的馨香——那是吴凤身上特有的味道，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如同雪后初绽的梅花。 “姐！” 楚昊胡乱抓过外套披上，赤着脚冲出卧室。 客厅里，爱丽斯正姿态优雅地用着早餐，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闯出来，诧异地挑起精心描画过的眉头："亲爱的楚，你是在叫我吗？" "你看到凤姐了吗？"楚昊顾不上礼节，急切地追问。 爱丽斯眨了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茫然的反问道，"什么凤姐？" 楚昊没心思再理她，冲出了客厅。 楚昊没心思再多说，转身冲出门外。院子里积雪未消，寒气扑面而来。卢雪瑶正抱着柴火往锅炉房走，被他一把拉住："卢雪瑶，凤姐呢？她是不是回来了？" 卢雪瑶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柴火散落一地。 她心里发慌，生怕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又要抓她发泄。 直到听清他是问吴凤的事，才稍稍定神，同时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那个悄无声息潜入的黑影…… 莫非真是吴凤回来了？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股酸涩的滋味压了下去。 她本就不喜欢吴凤，尤其看到此刻楚昊一副极为关心吴凤的楚昊那表情，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鬼使神差般的摇了摇头，“凤姐不是已经走了吗？” 楚昊闻言一把推开她，直奔东面小院而去。 房间里，摆设依旧。 根本没有人回来打理过的迹象。 楚昊不甘心，又跑出来，踹开了门房的门，里面两个正唠嗑的汉子被吓了一跳，“昊哥，您这是……” “你们昨晚…今早…看到凤姐了吗？” 两人面面相觑：“吴经理？她不是已经走了吗？” 又是这句话。 楚昊失魂落魄地退出来，站在院子中央。 雪花零星飘落，沾湿了他凌乱的发梢，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是啊，凤姐已经走了，而且是不告而别。 昨晚的一切，或许真的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春梦，是他内心深处那份不甘的眷恋和未解的执念，在酒精的催化下演变出的幻象。 他记得清清楚楚，第一次在泳池边，她在他怀里颤抖得像风中落叶，眼泪滚烫地落在他肩上，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让他放开。 她说她不能，她怕，她不能影响他和秀英。 那样克制而清醒的她，又怎么可能在决然离开后，突然返回，主动投入他的怀抱？ 雪花无声飘落，天地间一片寂静。 他从最初的怜悯收留，到悄然滋生的情愫暗涌，再到泳池那次险些越界的失控，最后回归到看似平静的相敬如宾——他敬她如姐，这份心意不曾掺假。 当然，他自己知道，其中或许始终掺杂着一丝被刻意压抑的、不敢深究的占有欲。 但自那次之后，他已经竭力收敛了所有妄念，真心将她当作值得尊重的家人。 为何昨夜醉酒，又会做出那样的梦？ 偏偏梦里的主角又是她？ "楚——" 爱丽斯的呼唤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她已经穿戴整齐，"我刚给京城打过电话，如果你这边的事处理完了，我们是不是该动身了？我那边还有些事务急需处理。" 楚昊暗叹一声，点了点头："等我一会儿，今天就走。" 这里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京城的家人还在盼着团圆，他没有理由继续停留。 但临走之前，还有些未尽之事需要安排。 回到客厅，楚昊心不在焉地扒拉了几口早饭，便开始拨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往京城南锣鼓巷的四合院——周周晴帮了这么大的忙，帮他把程记者甚至京城联合调查组的领导都请过来了，让他保住了大榆树村这里的产业，于情于理都该郑重道谢。 可惜电话响了许久无人接听。 这也能理解。 毕竟马上就要除夕了，周晴这个时候应该在自己家里张罗过年呢。 又给徐艳那边打了电话。 省城大棚基地依然在不断向盛华集团供应蔬果，徐艳本人也没有回东华这边过年的意愿。 刘小华也没有放假，而且时不时还要去医院那边看望杨芸。 楚昊让她代为向杨芸问候，并且让她把东华这边发生的事转告给了杨芸。 尽管他没有主动打听陆家父子的后续，但他知道，这场风波必定已然平息，那个威胁彻底消除了。 又给杜小芳打了个传呼。 电话里，杜小芳情绪不高，压仰的声音隔着电话都让楚昊听得心碎：“老板，我爸他……他想回大榆树村过年……我们，可能这两天就会回去的……” 楚昊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杜老三病情危重，医院早已回天乏术，再留在省城确实毫无意义。 他温言安慰了几句，挂断电话。 原本还想着若杜小芳回来，可以请她帮忙打理大棚重建的摊子，如今看来实在不便再开口。 人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比陪至亲走完最后一程更重要？ 大棚这边的事，只能暂时托付给卢雪瑶。 卢雪瑶满口应承，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楚昊一走，她总算能过上一段安生日子，不必再终日提心吊胆，生怕哪句话不对就又被他拽进屋里折磨。 更重要的是，她之前背着楚昊与宋老五、陆轩暗中往来的那些事，似乎终于成功瞒天过海了…… 就在楚昊和爱丽斯两人开着陆地巡洋舰踏上返回京城的路上不久，另有一队车队，同样向京城方向驶去。 其中一辆车上，副驾驶位上的程书记回过头来，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正抱着已经熟睡的小展鹏的吴凤，嘴角动了动，最后说道，"小凤，回家之后……爸爸帮你物色个好人家。以后……别再和那小子联系了。" 吴凤低头亲了亲已经熟悉的儿子，眼神飘向窗外，幽幽说道，“爸，我想报个函授，其他的事……暂时不想考虑。” "你……"程书记张了张嘴，看着女儿平静却疏离的侧脸，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胸口。 最终，他只是沉重地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昨夜女儿悄然离开住处，拂晓方归。 他这个做父亲的当时正在处理陆铭远案子的后续，焦头烂额，还是儿子程显龙事后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他。 女儿去了哪里，见了谁，他心知肚明。 女儿离家十年，漂泊在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虽未能亲眼所见，却也能想象一二。 如今久别重逢，他只想倾尽所有补偿这些年的缺失，让她与那段不堪的过往彻底告别，安稳余生。 但看女儿这般沉默却坚定的态度，他这片苦心，怕是终究要付诸东流了…… 第360章 相亲 初秀英是个说到做到的性子。 从京城回来后的第三天，恰是小年夜的次日，她便催促着父亲初正武为她张罗相亲的事。 身为东华县四七二医院的院长，初正武无论是社会地位还是家境，在东华县都是数得着的，想要与他结亲的人家自然不少。 初正武从众多人选中挑了几个门当户对的年轻人，陆续安排了见面。 初秀英十分配合，不挑不拣，顺从地按照父亲的安排与对方相见。 两天相下来，饭桌上，初正武试探着问道：“昨天和小刘谈得怎么样？“ 初秀英低头默默吃饭，应道：“挺好。“ 初正武心中一喜，又问：“那小张呢？“ “也挺好。“ 初正武一时语塞，斟酌着继续问道：“那你觉得哪个更合适些？“ “无所谓。“初秀英头也不抬，“爸，您觉得哪个合适，就定下来吧，我都听您的。“ 唉！ 初正武闻言心情再次低落下来。 女儿这般态度，分明是尚未从楚昊的阴影中走出来，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英子，婚姻大事可不能儿戏啊。这样吧，明天你再见见小李，他虽然家在外地，但是独子，刚调到东华县组织部不久，虽然眼下只是个小科员，但只要肯努力，前途还是不错的。“ 初秀英点点头：“行。“ 腊月二十六这天，初秀英早早到了街上一家川菜馆。 等了约莫一刻钟，一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 “您好，您就是初秀英同志吧？我叫李志，是佟阿姨介绍我来的。“ 李志显得很健谈，刚一落座就主动伸出手来，“真不好意思，单位有点事耽搁了，让您久等。“ 初秀英淡淡打量对方一眼，面无表情地与他握手：“没关系，我也刚到。“ 李志叫来服务员，点了个火锅。 热气腾腾的锅子端上来后，他一边体贴地为初秀英调配蘸料，一边侃侃而谈：“秀英，这两天咱们东华出了件大事，您听说了吗？“ 初秀英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茫然。 李志察言观色，继续卖弄道：“您没听说吗？陆县长被抓了！“ 陆县长？陆轩他爹？ 初秀英闻言心中微动。 按理说东华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不该不知情，至少父亲初正武肯定会听说。 但自从她从京城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家里，除了相亲哪儿也不去。 而初正武显然也有意对她隐瞒了这些消息。 注意到初秀英眼中的好奇之色，李志继续说道，“就在前天下午，陆县长父子还是小天厨宋老板都被抓了！ 唉！你当时是没看到那场面哪……哦，其实事前我也不知道，只是这两天一直在忙这件事的后续，我才打听到一些内幕消息。 原来陆县长之所以倒了台，是因为那位陆轩陆公子不小心得罪了咱县里一个蔬菜大棚的业主楚老板。 谁能想到，那位楚老板也不是个吃亏的主儿，一怒之下，竟然把状告到了京城！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为了楚老板的事儿，京城那边临时组成一支调查组，连小年也不过了，直接杀到咱们东华县来了。 京城来的调查组啊！ 要查一个小小的地方县城一个小县长，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好笑的是，咱们这位陆县长竟然还想拉拢腐蚀京城调查组领导！把人给请到小天厨去了。 结果那位程书记真是魄力，直接用电话异地调来警力，就在小三厨把陆县长给拿下了。 当时我没在现场，不过事后才知道，前天下午，咱隔避县的警察一到，就把整个小天厨给包围了！ 原来，咱们的小天厨别有洞天。 除了正常营业的那个酒楼之外，后面更精彩！ 里面听说有不少美女，专门是陆县长安排拉拢腐蚀干部的！ 结果前天下午直接被一锅端了！ 而且还从里面查到了一本账本，全是历年来陆县长拉拢干部的一些证据，除此之外，还搜到了不少录像带，那里面的内容……嘿嘿，全是被陆县长拉拢的干部和一些女人的录像。 结果可想而知，联合调查查的人也不用费事了，直接按照账本和录像带里面的内容开始抓人。 所以，这两天咱们东华县官场来了一场大地震，甚至……” 说到这里，李志俯近身子压低声音道，“听说，就连省里那位姓胡的领导也被牵连进去了呢！” 初秀英闻言的确很震惊。 她刻意想避开有关楚昊的话题，但内心深处却还是隐隐想知道楚昊回来后的处理结果。 现在从李志嘴里得到这些信息，震惊之余，又颇为欣慰。 恶人总算倒了台…… 但欣慰之余，又感到深深的疲惫。 于是，漫不经心的打断了对方，“李志，你觉得我怎么样？” 李志闻言，正色道，“挺好的啊，秀英你人长得漂亮，而且为人直率，落落大方，那，那你觉得我呢？” 初秀英坦然看着对方，再次说道，“我没你说的那么好，我处过对象，而且和别人同居过，你不在意吗？” 李志显然没料到初秀英如此直白，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有什么好在意的？谁还没有点过去。说实话，我听说过您的事，也知道您之前的对象是谁——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那位楚老板吧？“ 初秀英闻言脸色微微一僵。 显然，这个李志来见她之前，肯定做过一些调查。 而楚昊这半年来在东华又足够高调的，知道她和楚昊的关系，也算正常。 还没等她想好如何继续话题呢，健谈的李志接着说道，“秀英，你和楚老板分手，很大可能还是性格不合，但没关系，不能做恋人，还可以做朋友嘛。” 有过情史又怎样？ 和别人同居过又怎样？ 以初秀英这样的家庭条件，尤其她父亲还是四七二卫生院长，军中上校文职，未来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能和这样的人结婚，说不定对他以后的仕途有帮助呢。 所以，李志并不在乎，甚至表现的极为大度。 “说起来，那位楚老板也是个人物，而且挺重情重义的。” “我猜他之所以动用关系，把京城里的大人物请过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被他救出来的那个杨芸，哦，就是半截河那位人称芸姐的，可能就是因为那个芸姐被陆轩迫害的毁了容，所以楚老板才——” 话未说完，初秀英一脸惶急道，“什么？！芸姐她……她毁容了？！” 第361章 杨芸回来了 骤闻噩耗，初秀英声音颤抖着，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这一刻，所有强装的平静都被击得粉碎，那个为了救她视若母亲的张凤英而身陷险境的杨芸，竟然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而她却在这里，麻木地相亲，试图用一段新的感情来掩盖内心的伤痛和愧疚。 初秀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 李志显然也被初秀英这反应给惊到了，连忙起身，试图搀扶她。 初秀英摆了摆手，哑声道，“李志，实在抱歉，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李志关切道，“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必。”初秀英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我怕就是卫生院长，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那我们的事......" “实在抱歉，”初秀英一边拿起包向外走，一边歉然说道，“李志，你工作那么好，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姑娘，我们不合适，对不起了。” 说完，拿起包，转身离开饭馆，留下李声一个人怔在原处。 走在寒冷的街道上，初秀英的心如同被撕裂般疼痛。 若不是她当初病急乱投医去找杨芸求助，芸姐怎会遭此劫难？ 初秀英越想越难过，回到四七二卫生院长办公室里，早已泪流满面。 见她这个样子，初正武顿时慌了，连忙起身迎上来，“英子，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爸，芸姐她……”话说到一半，初秀英已经泣不成声。 初正武见状，暗叹一声，摇了摇头。 杨芸发生了什么事，他当然清楚，也知道女儿为何会哭成这个样子——无非就是因为杨芸的遭遇而自责罢了。 “英子，你听爸爸说，杨芸的事情……其实跟你没有多大关系……她和陆家……本来就有深仇大恨，所以，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深仇大恨？”初秀英闻言愣了下，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初正武点点头，“你还记得爸爸曾经跟你说过吧，杨芸她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陆轩之所以一直针对楚昊，其实目的就是为了杨芸，甚至陆铭远也在背后推动这件事。 表面上是因为陆轩在追求杨芸，实际上则是因为杨芸一直在追查冯老疤的死因。 而冯老疤在十年前的严打中被判了死刑，实际就是陆铭远做的一个局。 十年前，陆铭远还是东华县财政局的局长，就一直在和冯老疤有着扯不清的联系。 直到陆铭远在经济上犯了错误，想让冯老疤帮他一起做个局摆平自己的问题，结果却被冯老疤给拒绝了。 陆铭远为此记恨上了冯老疤，并用一批毐品栽赃陷害，致使冯老疤被判了死刑。 本来这件事过了这么多年，没人会知道，不过，陆轩被抓之后，并得知陆铭远也跟着被抓，陆轩为了减刑，这才主动交代的。 所以，英子，楚昊他妈妈被陆轩软禁那件事，本身就和杨芸有关系，你根本用不着自责，明白吗？” 初正武这番话，的确让初秀英很惊讶。 也知道父亲跟她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减轻她心里的自责感。 但对于杨芸的毁容，她心里依旧无法摆脱负疚。 “爸，我想去看看芸姐。” 初正武闻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头默认了。 他太了解女儿了，若是不让她去，这份心结永远解不开。 更何况，和以前相比，女儿表现的已经相当不错了，至少遇事还能和他商量一下。 否则，按照以往情况，女儿想要去哪儿，根本不会和他打招呼的。 转身打开抽屉，一把钥匙丢了过来，“开你自己的车子去吧。” 初秀英抓起车钥匙就走。 再次开着自己的桑塔纳，直奔半截河冯家大院，结果扑了个空。 初秀英坐在车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去了大榆树村。 从京城回来之后，她就已经做好了和楚昊分手的决定，可为了得到杨芸的消息，她只能再次赶过来。 在她看来，杨芸毕竟是因为楚昊才毁了容的，楚昊肯定不会不管不顾的。 杨芸受伤之后不在自己家里，那应该就在楚昊这儿。 结果没想到，再次扑空。 看门的张三看到初秀英过来，第一时间迎了过来。 “初经理？你怎么才来啊？昊哥他昨天才回京城，你不知道吗？” 回京城了？ 那就好！ 初秀英一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随即问道，“芸姐呢？她不在这儿吗？” “芸姐？”张三闻言挠了挠头，“你不知道吗？” 再回想一下这两天楚家大院发生了一连串大事，而初秀英却始终没有出现，张三也预感到有些不对劲，却还是解释道，“初经理，芸姐被昊哥救出来之后，就直接送到省城医院去了。 不过昊哥昨天临行前打过电话，芸姐今天应该就会回来了，说不定会直接来这里呢，初经理如果不着急的话，不妨就在这儿等等？” 就在初秀英犹豫不决之际，眼睛余光正看到卢雪瑶从锅炉房方向探出头来，当即点头，“那好吧。” 她并没有立即进客厅，而是就在门房处和张三聊了起来。 张三则趁机眉飞色舞的说着他了解到的情况。 “初经理，你可能不知道，昊哥知道芸姐出了事，直接从京城花了一百万买了车回来呢。” 初秀英自然清楚此事——她正是坐那辆车回来的，但她没有打断，任由张三继续说下去。 “哎呀昊哥可真够义气，回来之后，直接就杀去了碧州啤酒厂。 听二楞子说，当时洛三儿那混蛋为了为难昊哥，竟然让昊哥脱光了所有衣服才能进去见陆轩。 结果昊哥二话不说，真的脱光了进去，成功把芸姐给救了出来。 可惜的是，芸姐却被陆轩那混蛋给逼得毁了容！” 初秀英原本漫不经心地听着，渐渐却被吸引住了。 楚昊救人的具体细节她确实不知，没想到中间还有这般曲折。 寒冬腊月脱光衣服？ 这倒像是楚昊的风格——毕竟能为救人一掷百万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正想着呢，张三再次语出惊人：“对了初经理，你知道吗？昊哥为了救芸姐，听说还把洛三儿给杀了呢！” “什么？！”初秀英闻言心中一突，猛然抬头，“我哥他，他杀了人？！” 话音刚落，只见一辆白色小面包车缓缓驶进了院子里。 张三见状一边冲出去，一边喊道：“是芸姐！芸姐回来了！” 第362章 猛药解心结 初秀英并没有像张三那样兴奋的跑出去，只是缓缓挪着步子到了外面。 明明急切的想看到杨芸毁容后现在的情况，可真到了这一刻，初秀英却感觉到心里极度的矛盾，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沉重了。 直到看到铁牛和大权子两人拉开车门，紧接着又是一件黑色貂裘的身影，初秀英这才步子加快，走到那身影身后。 “初经理？” 铁牛唤了一声，杨芸这才转身。 当看到杨芸转过身来的那一瞬，初秀英第一时间捂上了嘴，眼睛睁得大大的。 继而泪水狂涌而出！ 毁容后的杨芸，脸上没有丝毫遮挡，就那么任由怵目惊心的伤疤横亘在她那绝美的脸上！ “芸姐！” 初秀英再也忍不住，直接扑了过去，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刚刚回来的铁牛和大权子，以及旁边的张三和李四两个看门的汉子，见到这一幕，同样神色黯然。 就连听到动静，从锅炉房里探出头来的卢雪瑶，看到杨芸毁容的样子，也被杨芸脸上的伤痕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反倒是杨芸本人，显得格外平静。 “好了好了，”杨芸轻轻拍了拍初秀英，语气柔和，“外面这么冷，有话进屋再说吧。” 初秀英擦了擦眼睛，拉着杨芸的手，一起走进了客厅。 沙发上，杨芸微笑着说道，“本来回来之后，我打算直接回半截河的。 不过小芳说，为了让我和她爸爸一起喝豆浆方便，就让我先来这里住了。 好在楚老板去了京城，所以我就来了这儿，英子，你不会怪我吧？” 初秀英连连摇头，“芸姐，你应该住在这儿！” 杨芸笑出了声，“可我至少也该跟你这个女主人说一声才行啊。” 初秀英再次摇头，苦涩一笑，“姐，我……我和楚昊已经分手了！” 杨芸闻言一怔，继而冲着铁牛和大权子两人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离开了客厅。 杨芸这才轻叹一声，扶着初秀英的小脸，认真问道，“英子，你和楚老板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分手呢？” 初秀英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滑落。 自从京城回来后，她一直回避着这个话题，此刻被问起，所有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 杨芸见状，刻意调笑了句，“丫头，你该不会是因为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些话，所以才冲动之下做了决定吧？ 如果真是那样，你就傻了呀！” 当初初秀英情急之下，去半截河找她帮忙解救张凤英，她当时调笑初秀英，说她并不是真的对楚昊有感情，只是因为对张凤英的恋母情结而爱乌及屋…… “我那只是玩笑话，“杨芸柔声劝道，“你和楚老板相处这么久，怎么可能没有真感情？别太任性了。“ 初秀英任由眼泪无声滑落，“不，芸姐，当时咱们说好的，你帮我把阿姨救出来，我……我把楚昊让给你的……” ““傻丫头！“杨芸忍不住笑出声，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那是玩笑话，你也当真？我杨芸再怎么样，也不会抢你的男人啊。况且——“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脸上的伤疤，声音渐低：“我现在这个样子......这辈子也不指望找什么男人了。一个人过，也挺好。“ 尽管表面上看，杨芸似乎对自己脸上的疤痕不在意，可世上又有哪个女人真的不爱美呢…… 初秀英闻言止住眼泪，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抚道，“姐！你脸上这伤……一定会好起来的！ 如果当初不是我请求你出手帮忙，阿姨也不会平安无事的救出来，你脸上这伤是为了我哥才留下的，楚昊他，他有责任照顾你！你也，也应该嫁给她……” 杨芸闻言摇头失笑，“怎么着，英子，你真认为姐姐我这辈子毁了容就再也嫁不出去了吗？” “当然不是！”初秀英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支支吾吾道，“咱们，咱们之前说好的嘛……你帮我救出阿姨，我把楚昊让给你……” “哈哈哈——“杨芸笑得前仰后合，“英子，楚老板在你眼里是个宝，在我这可未必。听姐一句劝，别因为一句戏言影响你们的感情。况且——“ 她凑近些，压低了声音：“你可要看好你那个男朋友，别被别的女人拐跑了。“ 初秀英的确因为负疚而决定和楚昊分手，但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还有个原因就在于，杨芸之前在半截河说的那番话，让她重新思考和楚昊的关系。 到底是因为她对张凤英的依恋而爱乌及屋，还是真的深爱楚昊？ 冷静思考数日，她依然没有答案。 至于杨芸说的“被拐跑“...... 初秀英撇撇嘴：“我哥本来就花心，这次还带了个外国女人回来......“ 杨芸本就有心要缓和楚昊和初秀英之间的关系，见她还是这副大大咧咧不以为意的样子，忍不住暗叹一声，提醒道，“英子，如果你还在意这段感情，可真得看紧点。记得上次我和楚老板去京城吗？他在那儿可有不少红颜知己，尤其是那个春城宾馆的副总，叫刘......刘什么来着？“ 初秀英心头一突，下意识道，“刘小华，她怎么了？” “怎么了？哼！”杨芸撇了撇嘴，“上次去京城，她也跟着一起去的，两个人已经搞到一起去了！你要再这么大大咧咧的，可就真要让她把你男人拐走了！” 初秀英闻言愣了。 刘小华？ 她一直就看不上刘小华，甚至还屡次提醒楚昊，好好整治一下那女人呢。 后来见刘小华对楚昊和她的态度有所转变，这才没有太过在意，想不到楚昊竟然把那女人搞到床上去了，难怪…… 杨芸一直在观察着她的反应，暗自松了口气。 要化解这对冤家，寻常劝解无用，只能下剂猛药。 现在看来，这方法似乎奏效了。 楚老板，我真的尽力了啊。 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心里这样想着，脑海中却不经意浮现出楚昊救她时赤身裸体的画面，脸颊不禁泛起红晕...... “对了，”就在这时，初秀英突然想起和父亲那番对话，连忙说道，“芸姐，你知道陆轩和陆县长被抓的事了吗？” 第363章 别想巴结！ 杨芸点点头，“楚老板打电话去省城时，提过一嘴，而且省城报纸也刊登了这个消息。” 初秀英犹豫片刻，压低声音："还有件事，是关于冯老疤十年前那桩案子的真相。" 杨芸顿时激动起来：“你知道内情？冯叔他是被冤枉的，对不对？” “是我爸告诉我的，”初秀英点头，“听说......冯老疤当年因贩毐被判死刑，是陆铭远设的局......” “果然是他！“杨芸长叹一声，神情落寞，“我就说嘛，冯叔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毐品，怎么可能会碰那种东西呢……” 初秀英连忙安慰：“芸姐，现在陆铭远已经伏法，你想开些......” 杨芸回过神，勉强一笑：“没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早就怀疑冯叔的死与陆铭远有关，只是苦无证据。如今沉冤得雪，冯叔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她顿了顿，感慨道：“说起来，要不是楚老板这件事，冯叔的冤情不知何时才能昭雪。原以为我和楚老板两不相欠，现在反倒又欠他一个人情。” 话音刚落，杜小芳提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 “芸姐，初经理——” 初秀英起身迎过去，关切问道，"芳姐，三叔的身体怎么样了？" "我爸他......"杜小芳犹豫了一下，挤出一丝笑容，"最近精神状态还不错。幸好老板留了台豆浆机，还有咱们自己种的黄豆，这几天我爸喝了豆浆，咳嗽确实减轻了不少。" 她一边说，一边从包袱里取出豆浆机放在茶几上："芸姐，老板留给咱们的黄豆煮出来的豆浆确实不错。我看你脸上的疤痕这两天都淡了一些，说不定坚持喝下去，伤疤会慢慢消失呢。" 杨芸显然不相信这番话，不过也知道杜小芳是出于好心才这样安慰的，所以并没有太过在意。 初秀英则趁势点头，“既然这样，芸姐，你就和杜三叔一起坚持喝吧，我哥也一直坚持让他一家人喝呢，说不定对身体真有好处。” 接着又转身拉着杜小芳歉意说道，“芳姐，对不起，这段时间太忙，也没机会去看望三叔……” 杜小芳不在意的笑了笑，“没关系，老板这段时间也遇到不少不顺心的事，可惜我因为照顾我爸，一直也没帮上什么忙，这次回来听说咱们这边大棚的麻烦都解决了，初经理，你要是有什么事吩咐，只管开口，我可以一边照顾我爸，一边帮着忙活忙活。” 初秀英没有接这话。 她还没想好该如何处理和楚昊的关系呢…… 反倒是杨芸，主动开口道，“楚老板过年肯定要在京城的，一时之间也不能回来，英子，小芳，不如过完年，咱们一起帮楚老板把这边的大棚重新张罗起来？” 杜小芳第一个点头赞道，“好啊，反正我现在也没其他事，可以一边就近照顾家里，一边帮初经理张罗大棚重建的事，初经理，你说呢？” 不等初秀英回话，杨芸就冲着她招了招手，等她走过来，杨芸直接拉着她的手笑道，“英子，我一个人在这儿不方便，不如你在这儿陪陪我，怎么样？” 初秀英毫不犹豫的点头道，“行，芸姐，你和杜三叔的豆浆，以后就由我来煮吧。” 出于心里的负疚感，初秀英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照顾一下杨芸。 另外一边，楚昊和爱丽斯还在返回京城的路上。 和上次不同，这次是爱丽斯开车，自然不像初秀英和大权子那样着急，车子开得并不快，而且一到傍晚，就直接找个就近的路边旅店住下了。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之后，快到中午时才继续出发。 结果这段返回京城的行程，足足走了将近三天！ 反正要解决的事情也解决了，楚昊倒也不着急，两人一边赶路一边闲聊着，时间倒也过得挺快。 眼看着就要进京了，爱丽斯把车停在一家路边餐馆前，“楚，吃过午饭咱们再赶路吧，晚上肯定能到京城的。” 楚昊刚要点头，就见爱丽斯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继续说道，“楚，你看后面那个车队，好象有些眼熟似的？” “哦？”楚昊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喜上眉稍，拉开车门就迎了过去。 “程记者？” 后面的车队还没等停下呢，楚昊就已经招手过来了。 车内，程书记见状，回头看了一眼后面坐着的吴凤和小展鹏。 因为连继赶路，小展鹏此刻睡得正香，可吴凤却精神的很，而且同样也看到了迎过来的楚昊，不等程书记开口，抢先说道，“小龙……别让他……我不想再看到他……” 程显龙转身看了下程书记，程书记脸上表情一松，点了点头，“小龙，你去支开他！” “明白。” 和程书记一样，程显龙也不想自己的姐姐再和楚昊有任何牵扯，匆匆停下车，打开车门，漠然看着走过来的楚昊，问道，“楚老板，有事吗？” 程显龙明显的疏离态度让楚昊感到莫名其妙。明明之前在京城时两人相处得不错，程显龙还特地为了他的事远赴东华帮忙，现在却像不认识他一样。 但楚昊也没多想，而是探头看向车内副驾驶座，热情地招呼："程记者，程书记也在车上吧？这次为了我的事，程书记辛苦了，我想当面表达一下感谢。" 程显龙直接挡在他面前，冷冰冰地说："不必了。程书记不希望被人打扰。这次去东华只是公事公办，和你个人没有任何关系！楚老板，你也别想着攀附程书记！" 楚昊愣住了："程记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并没有巴结程书记的意思，只是碰巧在路上遇到，想请程书记吃个午饭表达谢意而已。" "没必要。"程显龙再次断然拒绝，"我们回京城再吃饭，饿一顿死不了人。楚老板，再见！" 说完，他直接关上车门，发动了车子。 望着渐行渐远的车队，楚昊气得笑出声来。 "呸！什么玩意儿！真当老子非要巴结你们不可？" 楚昊骂骂咧咧地回到自己车上，气得连午饭都不想吃了。 原本因为程书记帮他解决麻烦而产生的那点好感，在程显龙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面前，顿时烟消云散。 第364章 除夕夜 难怪楚昊会如此郁闷。 他本是一片诚心想要感谢程书记——若不是这位大人物突然出现，他几乎已经准备放弃在东华县的全部基业。 谁知对方竟避他如瘟疫，甚至连午饭都宁可错过，唯恐他借机攀附！ 确实，像程书记这样的高层领导，多少人挤破头想要结交，更何况楚昊这样一个平民百姓？ 但他不知道的是，程书记刻意回避的真正原因，其实出在吴凤身上…… 二月九号，除夕，就在楚昊返回京城的当天，《京城晚报》以及央视新闻分别以不同篇幅揭示了发生在东华县的案子，成为举国欢庆的春节里一则不大不小的插曲。 东华县毕竟太小，又地处偏远，哪怕案件在林吉省城引起震动，在京城却并未激起太多波澜。 或许，如果这件案子不是因为有中纪委和中宣委的参与，甚至都不会在京城媒体上出现。 像这样的新闻，唯独在楚家位于东四大街的四合院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杨芸那些手下弟兄，直到这时才知道，“芸姐”受此案影响甚至付出了被毁容的惨痛代价！ 好在作恶之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并没有太过影响过年的喜庆气氛。 但楚昊一家人却依旧感慨万千。 尤其是张凤英，直到傍晚包饺子时，依旧时不时叹息着。 “要不是因为我，杨芸那孩子也不至于被毁容，老儿子，你可千万要想办法把她给治好啊！” 楚昊尽量显得不甚在意，“妈，你放心好了，找机会我就算送她到国外，也要想办法给她最好的治疗的，别担心了。” “能不担心吗！”提起这个，张凤英就气不打一处来，拍拍手上的面粉，指着楚昊鼻子斥道，“都怪你！非要弄什么蔬菜大棚！ 你要弄就弄呗，就不能消停点？非要那么高调！ 我看你一点不惹事就浑身不舒服是吧？！” “就是！”一旁的楚亮也跟着毫不客气的训斥着，“老二，咱家从不指望着什么大富大贵，这辈子能有个温饱，不灾不病的就行了，你非要到处惹事生非！ 表面上看你现在是有点钱了，可实际上呢？ 大过年的，咱们这一大家人倒好，连老家都回不去！” 楚昊讪讪一笑，自己给自己打圆场，“咱们一家现在不还是在一起过年嘛，而且还都在京城，不比东华那小地方强？” “屁话！”楚昊不反驳倒好，话音刚落，就引来楚亮更大的怒火，“要不是你招惹了陆县长那么大的人物，咱一家人至少躲到京城这里来吗！” 往常这种情况下，张凤英肯定会护着楚昊这个老儿子，不过这次却瞋怪的瞪了一眼楚昊，“京城再好，也比不上咱家那狗窝棚！” 一旁正哄着小孙女的楚洪昌，见状终于开了口，“行啦，事情都过去了，新闻上不是说过吗，那个陆县长都被抓起来了，大过年的，咱一家人也没必要再为这事儿继续争啦！” “就是，”楚昊嘿嘿一笑，“陆县长都被处理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楚亮闻言，审视的看着他，“老二，你该不会打算继续经营东华那边的蔬菜大棚吧？” “为什么不？”楚昊想都没想的反问道，“不管是二道乡的李书记，还是那个陆县长，现在不是都解决了吗？而且咱家那边投资少，这么赚钱的买卖，当然要干下去了。” 如果不是程书记这次突然出现帮了大忙，楚昊的确打算放弃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陆县长这个前车之鉴，相信以后在东华县，应该不会再有人主动找他麻烦了。 他不仅要重新经营大榆树村的蔬菜大棚，还打算继续扩张。 除了新增的那十亩大棚之外，还要把酒厂搬到街里去，最后再建个养猪厂…… “不行！” 然而，听出楚昊的意图之后，楚亮当然强烈反驳：“老二，你最好给我消停点！ 如果不是你瞎折腾，咱们一家人至少跑到这里来躲祸吗？ 之前是陆县长，谁知道接下来又会有什么人！ 你一个人瞎折腾不要紧，可别连累了家里人！” “亮子！”大嫂孙丽见状，一把将楚昊拉到一边，训斥道，“你就少说几句吧！ 小昊也是为了家里人着想，要不是他，咱们能张罗起现在这个建筑队吗？ 要想挣钱，干啥不冒风险？ 现在眼看着日子越过越好，你还呲毛撅腚了！” 以往大嫂孙丽最看不上的就是楚昊了，可这半年来，眼看着家里条件日新月异，不但在楚昊的帮助下组建了建筑队，还在京城这边展开了业务，这些变化也让她腰杆子硬了起来，破天荒的替楚昊出了次头。 楚亮刚要立瞪眼睛，一旁的楚洪昌一锤定音：“行了小亮，大过年的，少说两说吧！” 老爹发了话，楚亮终于不吱声了。 楚昊则得意的晃着脑袋，还不忘冲着大哥挤了挤眼睛，却冷不防被老妈弹了个脑瓜崩：“你大哥也是为你好，这次要不是杨芸那孩子，妈就……” 眼看着老妈情绪再次低落下来，楚昊赶忙安抚道，“妈，我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不行，等过了年，妈得回去看看杨芸那孩子！” “知道了妈，过完元宵节吧，我送你和我爹一起回东华，这总行了吧？” “还有英子，”张凤英盯着楚昊，郑重其事的说道，“英子跟了你这么长时间，挺不容易的，过完年之后，你俩的婚事说啥也得定下了！” 提起初秀英，楚昊心里莫名一揪。 从京城返回东华那时，楚昊就预感到了她的心理变化，再加上他对她的了解，两人之间现在的关系…… 看出楚昊神色不对劲，张凤英立马紧张的问道，“老儿子，你和英子……不会出了啥变故了吧？我跟你说，你敢对不起英子，妈饶不了你！” 楚昊连忙挤出笑容，“妈，怎么可能呢？我和英子一点事儿都没有，这不是过年了嘛，她总不能把她父亲一个人丢在家里，陪我到京城这边来吧？” 张凤英还是有些不放心，一边包饺子，一边自语道，“等过了年，回到东华，我就跟英子商量你们的事。” 楚昊闻言，心虚的站起身向外走，“我去烧水下饺子啦。” 第365章 昊子！你，你混蛋！！ 楚昊一家人第一次在京城度过除夕夜。 这个年代还没有禁烟花爆竹，所以，基本上和在东华时的年夜没有太大区别。 唯一让人不太习惯的，是少了邻里之间热络的串门拜年。 往年在东华县大榆树村，不到晚上十点，各家各户便已开始互相走动问候，格外热闹。 而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年味儿显然淡了不少。 好在四合院里还住着从东华带来的近百号工人，大年初一早上，楚昊一家早饭还没吃完，拜年的人就络绎不绝地来了。 "过年好"的问候声此起彼伏，一直持续到中午。 楚亮，孙丽两口子吃过早饭之后，就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到外面逛街去了。 毕竟是年轻人，又是第一次在京城过年，好奇心自然不少，顺便还能给孩子买些好吃的零食。 楚昊本想带父母也出去转转，可老两口对此毫无兴趣，宁愿待在家里和工人们拉家常。 正当楚昊一个人无所事事，琢磨着找个人开车出去逛逛时，杨芸的手下周胖儿急匆匆跑了进来。 "昊哥，姑奶奶来了！" 姑奶奶？ 楚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家伙说的是谁，兴奋的冲了出去。 果然，刚跑到二进院子，就见一身大红羽绒服的周晴拉着个子高挑的小美人李萧然的手，笑盈盈地走来。 还没等楚昊开口，周晴就笑眯眯的露出小虎牙儿，“昊子，过年好啊。” 她身边的李萧然同样脆生生道，“昊哥，过年好。” 两人话音刚落，就见楚昊直接冲过去，二话不说，张开双臂，直接把周晴抱住了。 周围一群汉子们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全部傻眼了。 “呃——”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以张大牛为首的几个汉子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他们可都记得清清楚楚，上次有个不懂事的小子多看了周晴几眼，当场就差点被芸姐打发回东华了。 自那以后，这位"小姑奶奶"在他们心中就成了只可远观的存在。 可现在，昊哥不仅抱了，还抱得那么紧！ 张大牛偷偷捅了捅身旁的赵小虎，压低声音："昊哥这是要上天啊？" 赵小虎咧咧嘴，既佩服又担忧："要不怎么说昊哥是干大事的人呢，连姑奶奶都敢碰。" 周晴旁边的李萧然，直接捂住嘴，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抱在一起的楚昊和周晴两人，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心里泛起了不小的涟漪。 楚昊这举动实在太过突然。 但更让她惊讶和佩服的是，晴姐还真厉害，这么快就把昊哥给摆平了？ 她可是记得很清楚，楚昊上次来京城时还带着那位风情万种的刘副总，两人关系亲密无间，甚至晚上还睡在了一起。 昊哥感情经历这么复杂，晴姐都不在乎的吗？ 周晴自然不知道李萧然此刻在想什么，可她同样被楚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虽然隔着两层羽绒服，但楚昊动作太生猛，把她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甚至都能感觉到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时的心跳了！ 其实自从第一次在南锣鼓巷那个夜晚，三人同榻而眠后，她就对楚昊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只是楚昊身边总是围绕着各式各样的女人，从初秀英到刘小华，每一个都与他关系匪浅。 周晴虽然性格开朗，但在感情上却格外谨慎，一直将这份好感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 可现在，楚昊的拥抱让她方寸大乱。 “昊子，你……你放开！” 周晴挣扎了好几下，楚昊终于松开了她。 周晴心乱如麻，借着整理被挤得有些褶皱的羽绒服的机会，深吸一口气，正打算“严厉”训斥一番楚昊的鲁莽举动时，却冷不防楚昊竟然伸出两只手，直接捧起了她的小脸儿！ 楚昊双手放在她的两腮旁，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她，认真的柔声道，“小晴，谢谢你！” 这一下，连最淡定的工人都忍不住发出惊呼。 李萧然更是倒退一步，脑海中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帮闺蜜应对这段注定复杂的感情了。 李萧然很后悔。 早知道周晴和楚昊两人关系都进展到这个程度了，她说什么也不会过来当电灯泡的。 不过，她现在是神农部落的形象代言人，理论上，楚昊就是她的老板，当然要主动过来拜年了。 却万万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唉！ 昊哥也真是的，就算要和晴姐暧昧，也用不着这么大庭广众的吧…… 周晴本人更加不堪了。 楚昊这一连串的举动，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 她知道楚昊一家人都在京城，楚昊肯定也会过来的，所以才约上李萧然一起过来拜个年。 哪里想到，刚刚见面，楚昊就给了她这么大个“惊喜”！ 原本她就对楚昊有点莫名的感觉，只是因为看出楚昊感情经历太过复杂，这才压下心头那一点点好感的。 可没想到，楚昊竟然这么大胆，新年第一天刚见面，就对她做出如此冒失的举动。 羞怒交加之下，本想斥责对方一番的，结果楚昊越来越过分了，竟然还捧起了她的脸！ 等等！ 刚才楚昊说了什么……“谢谢”？ 周晴心中顿时升起一片疑惑。 她也没做什么呀？ 正当她迷茫之际，突然间瞪大双眼！ 只见楚昊“深情”的说了声谢谢之后，竟然又把那张唇边带着细细绒毛的嘴巴凑了过来！ 这是要……和她接吻吗？？ 周晴吓得尖叫一声，拼尽全力将他推开，继而剧烈的深深呼吸着，脸色更是红得一塌糊涂！ 当着好姐妹和这么多汉子的面，要是真被楚昊给亲上了，以后可怎么见人呢？ “昊子！你，你……” 周晴弯着腰，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指向楚昊。 周围的汉子们强忍着笑意，一个个憋得脸色通红。张大牛甚至转过身去，肩膀不住抖动。 楚昊这才一拍脑袋，没皮没脸的嘿嘿一笑，“对不住啊小晴，刚刚有些太激动了，我其实就是想表达一下谢意而已，真的没别的意思。” 周晴闻言更懵了：“谢我？谢我什么？” 楚昊上前一步，刚要说话，周晴吓得连忙后退，指着他道，“你就站在那儿别动！” 楚昊无奈笑了笑，“当然是谢你帮我联系了《京城晚报》的程记者了，你应该也看到报纸和新闻了吧？要不是你说服了程记者关注我在东华的情况，程记者就不会把事情闹那么大，京城这边临时组成工作组过去，彻底解决了我在东华县的麻烦，你说，这么大的人情，我当然要感谢你一下了，只不过，一时激动，刚才反应有点大了而已。” 周晴闻言，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脸色怒气更盛，气得直跺脚。 原来这家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竟然只是为了表达感谢？害得她刚才心跳加速，胡思乱想了半天！ “昊子！你，你混蛋！！” 第366章 拜年 这回，轮到楚昊懵了："小晴，我——" 周晴心乱如麻，余光瞥见身旁的李萧然，迅速定了定神，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暗暗庆幸刚才没有做出更失态的举动，否则在闺蜜面前可就真的丢脸了。 “昊子，我的确找过程记者，也跟他说过你的事，可是程记者当时直接拒绝了我，他说他是京城晚报记者，你们那里的事他根本鞭长莫及！ 所以，你所谓的谢谢，根本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楚昊闻言怔了怔，继而摇头，“不可能的，小晴，我当面跟程记者证实过了，他也承认是因为你，他才到我们东华去的。” 周晴同样摇头，“绝对不可能！我看过报纸，他是小年那天去的你们那里，可我是在那之前一个星期就去找他的，当时他的确明确拒绝帮忙的！” 是这样的吗？ 楚昊也陷入了沉思。 程显龙和程书记他们的确是小年左右去的东华，难不成另有隐情？ 不应该啊！ 除了周晴之外，他也没有别的门路能请到中纪委和***帮忙啊…… 正当楚昊苦思瞑想之际，周晴忽然眼前一亮，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甜甜一笑："阿姨，过年好。" 李萧然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拜年："阿姨过年好。" 楚昊这才回头，后知后觉的看到了自己老妈。 其实张凤英早就出来了，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看到楚昊和别的姑娘抱在一起，脸色不太好看。 不过，周晴和李萧然两个姑娘本人长相讨人喜欢，而且又是自己儿子莽莽撞撞的先抱了人家，所以张凤英立马展颜一笑，“诶，过年好。” 紧接着走过来打量了下两个小姑娘，赔礼道："不好意思，我老儿子做事向来莽撞，让你们见笑了。外面天冷，咱们进屋聊吧。" 周晴牵着李萧然的手，乖巧点头。 张凤英则沉下脸瞪了楚昊一眼："还杵在这儿干嘛！赶紧去给英子和她爸打个电话拜年！都马上要结婚的人了，还成天没个正形儿！" 说完，她亲热地拉着周晴和李萧然往后院走去。 楚昊目送三人离开，这才注意到周围看热闹的工人们，冲着张大牛招了招手。 张大牛还以为楚昊要找他麻烦，点头哈腰的跑过来嘿嘿笑道，“昊哥，有啥吩咐？” “开车送我去趟南锣鼓巷。” 张大牛闻言，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心里还有点小激动。 平时他只能开楚亮买的二手车接送工人，今天终于能试试那辆威风凛凛的陆地巡洋舰了！ 楚昊要打的电话不少，当然要去南锣鼓巷那边更合算了。 后院房间里，张凤英老两口热情地招呼着周晴和李萧然，趁机了解两个姑娘的情况。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生怕楚昊花心招惹了这两个好姑娘。 不过在得知周晴是大学生、李萧然是歌舞团演员后，她放心不少——这么优秀的京城姑娘，怎么可能看得上她那个不省心的儿子？ 周晴二人坐了一个小时左右，便起身告辞。 走出四合院，周晴提议道："萧然，要不咱们去南锣鼓巷看看黄老师他们？" 李萧然显得有些犹豫："今天是大年初一，黄老师他们应该都回家过年了吧？" "说不定有人嫌家远没回去呢？"周晴低头走路，语气平静，"反正时间还早，去碰碰运气。" 李萧然疑惑的看着她，忍不住问道，“晴姐，你……该不会是想去昊哥那儿吧？” 周晴闻言立马摇头，“当然不是！” 接着又咬牙切齿道，“那混蛋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竟然……哼！” 一想到刚才在院子里发生的那一幕，周晴就羞恼不已。 不但差点当着闺蜜的面丢了脸，更让她不可接受的是……楚昊那混蛋竟然是因为想感谢她而差点亲了她！ 李萧然年纪小，闻言连连点头，“睛姐，你能这么想就好，昊哥已经有了女朋友，还有那个刘副总呢，这感情有点太乱了。 而且刚刚张阿姨不是说了嘛，昊哥可能今年就要和她女朋友结婚了呢。” 周晴闻言脚步一顿，语气怅然若失，“萧然，要不……咱们不去了？” 李萧然眨了眨眼，认真的看着她，“晴姐，你是真打算去那边见昊哥吧？” 周晴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跺跺脚道，“去就去！怕了他不成！” 南锣鼓巷四合院里，积雪还没有清除，几个房间里的炉子也早就凉透了。 显然，这几天过年，周晴应该一直没有过来。 不用楚昊吩咐，张大牛就已经拿起笤帚开始扫雪，之后又把炉子引着了。 楚昊则走进客厅，拿起了电话。 京城这边的周教授和陈教授，友谊商场的赵怀德和郑强，省城的徐艳和刘小华，以及东华县的四哥周涛和钱贵，楚昊分别打了电话拜了年。 "小昊，你应该还不知道英子现在的情况吧？年前这些天，她可是相了好几次亲了。" 周涛在电话里透露的这个消息，让楚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虽然明知初秀英对他的感情可能发生了变化，但毕竟两人一起走过了那么长时间，哪怕明知是他本人的问题，才造成今天这局面，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之所以最后一个才打给初秀英，就是还没想好应该说什么。 重生一次，他不想忤逆老妈，但同时又不想改变他那花心的性子，难办哪！ 拿着话筒犹豫了好一会儿，楚昊最终还是暗叹一声，拨通了初秀英家里的座机。 毕竟是过年，初秀英当然要和老爸在一起了。 初正武很开心，从大年夜到年初一，几乎就没离开过厨房。 直到周涛过来拜年，这才从女儿换了位置，拿出珍藏的好酒，陪着周涛坐在了餐桌旁。 “小涛，打个电话而已，怎么跑到卫生间去了？” 周涛收起手机（模拟机），含糊其辞："没有，正好解个手。" 初正武也没在意，正要夹起一只大虾剥壳，座机突然响了。 “喂？” 电话那头刚自报家门，初正武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厨房方向，声音压低，漠然回了一句，“她去男友家了。” 正准备放下电话，又补充了一句，“以后别再打电话过来了。” 虽然尽量压低了声音，但周涛还是面色一紧，意识到了电话是楚昊打来的，下意识的看向了厨房方向。 好巧不巧的，初秀英听到电话铃声，也放下了菜刀，看了过来。 刚刚放下电话的初正武，顿时脸色不自然起来。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初秀英则平静的问道，“是楚昊来的电话？” 初正武：“……嗯。” “哦。” 看到初秀英只点点头，之后再没有任何表态，反倒让初正武有些意外。 紧接着又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女儿这是想通了啊…… 电话那头，遭遇冷遇的楚昊，则拿着话筒原地发呆，心中五味杂陈。 直到院子里传出张大牛热情的招呼声，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姑奶奶，你来了？昊哥在里面呢。” 第367章 还不是因为那个刘副总！ 周晴和李萧然两人借口去隔壁找黄昆老师，果不其然，黄昆家大门紧锁——大年初一，自然是要回家与亲人团聚的。 于是两个小姑娘"顺理成章"地推开了楚昊这边的大门。 刚刚被楚昊粗暴搂抱过的周晴，心里很矛盾。 既羞怯，又有点期盼…… 张大牛热情的一声招呼，差点把两人直接给吓出去。 李萧然直接拉着周晴往门外退，可周晴的目光却一直锁定着客厅里呆坐的楚昊。 见他没什么反应，甚至连屁股都没从凳子上挪开，于是鼓起勇气，反拽着李萧然，试探着向客厅走去。 这个时候，李萧然敏锐的注意到了楚昊此刻的状态，压低声音道，“晴姐，昊哥似乎有点不对劲……” 周晴点点头，可心里还是直打鼓，像鬼子进村似的，探头探脑向客厅里张望着。 两人走到枣树下那口水井旁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这么近的距离，已经能看到楚昊此刻脸上的愁容了。 在周晴的印象里，楚昊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何曾见过他这般黯然神伤的模样？ 好奇心最终战胜了羞怯，于是她直起腰来，故作大大咧咧地迈步走进客厅，李萧然则依旧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 “喂，昊子，干嘛呢？阿姨不是让你给你女朋友打电话拜年吗？该不会是吃了闭门羹了吧？” 周晴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打趣道。 楚昊这才缓缓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继而默默点了点头。 周晴这话本是开玩笑的，结果看到楚昊点头，顿时八卦心起，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眨着满满求知欲的大眼睛问道，“真的啊？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俩……该不会是吹了吧？” 李萧然闻言，下意识的扯了她一把，示意周晴别乱说话。 结果让两人吃惊的是，楚昊再次点头。 这下子，周晴尴尬了。 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回头看看李萧然，李萧然回了她一个无辜的眼神，同样不知所措。 数秒之后，楚昊依旧垂着头，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刚刚我给英子打了电话，她爸说……说她去了男朋友家……” 周晴闻言，心里竟莫名升起一丝幸灾乐祸，不屑的撇撇嘴道，“肯定是你和那个刘副总偷情的事被你女朋友知道了，所以才把你甩了！” “花心大萝卜！” 周晴这话，即是对楚昊的花心的控诉，同样也是对楚昊今天上午在东四大街四合院时对她的鲁莽举动的不满。 没想到楚昊对此却并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只是缓缓抬头，将这段时间在东华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他心里郁闷，也需要找人倾述一番。 好在身边两个小姑娘还挺八卦的，就那么静静的听着。 “什么？芸姐毁容了？！” 直到楚昊说完，周晴一下子站了起来，失声惊叫道，“那芸姐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楚昊揉了揉太阳穴，轻叹一声，“刚刚我给芸姐打过电话，她现在在我家里养伤呢，暂时还好，等过了年，找了机会看看能不能把她送国外整容。” 杨芸虽然在京城只待了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却和周晴相处的很好，还把她当成了亲妹妹一样对待，因此，听到杨芸因为楚昊的事而惨遭不幸，周晴心里很不是滋味。 反倒是李萧然，听完之后，脱口说道，“昊哥，你女朋友该不会是因为芸姐毁容，所以心里愧疚才和你分手的吧？” 周晴此刻也反应过来了，问道，“是啊昊子，你刚才不是说过，你女朋友以芸姐救出你妈为条件，要把你让给芸姐吗？那你和芸姐……你会娶她的是吧？” 楚昊怔怔的看着两人，只觉心里更乱了，摇摇头道，“我倒是想，可惜……” 杨芸为他付出如此代价，他确实有责任照顾她。 但杨芸显然不会同意，毕竟两人之间缺乏感情基础。 况且，不论是和杨芸还是初秀英结婚，他都还没做好准备——过了年他才二十岁，何必这么早步入婚姻？ “渣男！” 看到楚昊那表情，周晴毫不客气的咬牙甩了两个字出来。 楚昊倒是满不在乎，把心里这番话说出来之后，整个人也轻松了些，笑嘻嘻的看着她问道，“你说程记者去我们东华那件事，真的不是因为你？” 周晴闻言，立马警觉的后退一步，脑袋摇得波浪鼓一般，“真的不是我！你，你也不用因为这个感谢我，我可受不起！” 楚昊见状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你跑那么远干嘛，我还是吃了你不成？” 周晴撇撇嘴，吃不吃，还真不一定呢…… 楚昊招招手，示意她坐下来，问道，“那你跟我说说，你找程记者时到底什么情况？” 周晴没坐，就那么站在原地，一手杵在嘴唇边，回忆道，“我就直接去报社找的他，对你的遭遇也挺同情的，只是表示爱莫能助，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其他反应啊。” 楚昊闻言皱起了眉头。 在大榆树村时，蓦见程显龙出现，他还挺意外的。 可让他始终不解的是，程显龙明显对他有抗拒意识，甚至恨不得和他尽量拉开距离。 既然如此，为何又跑那么远去帮他呢？ 这不合理啊！ 想来想去，始终没有头绪，索性岔开了话题。 “对了小晴，晓萌呢？她不是回家过年了吗？这段时间你们没联系吗？她还好吧？” 提起田晓萌，周晴明显反应大了许多，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你还记得萌萌啊？！” 楚昊茫然的看着她，对她这态度有些莫名其妙：“你这话说的，她是我朋友，我怎么可能会忘了她呢？” “哼！”周晴再次坐了下来，气鼓鼓道，“萌萌根本没回家，还在她奶奶家呢！” 楚昊闻言更迷糊了：“既然如此，那她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呢？” 话刚说完，楚昊又补充道，“你别误会，我就是好奇。” 这句补充很有效果。 本来周晴还要揶揄他一句，听到这话，心里的不满压了回去，撇撇嘴道，“还不是因为你上次带来的那位刘副总！” 刘小华？ 楚昊更加不解了，“她们俩只见了一面，而且两人又没什么矛盾，小华应该不会惹到她吧？” 周晴一副看白痴似的看着他：“那是你的想法！当时你心思都放在那个刘副总身上，怎么会知道萌萌心里有多委屈！” 楚昊闻言，身子一正，认真问道，“小晴，到底咋回事？跟我说说。” 第368章 该如何面对呢？ 一向性格开朗的周晴，此刻难得的叹了口气。 “唉！都怪你！” “当初是你让萌萌参与神农部落未来在京城的管理的，还让你带来的刘副总指导她关于财会和管理方面的知识。” “萌萌也的确虚心向她请教了。” “可那个刘副总仗着是你的情人，对她百般刁难，还打击她的自信心，说她连英语水平都不够，凭什么学国外先进的管理经验！” “昊子，你和萌萌认识时间也不短了，应该了解她的性格，她做什么事都特别认真，尤其是那不服输的性子，所以……” “这一个多朋的假期里，萌萌几乎整天泡在学校的图书馆里，还从我们学校图书馆借了大量英语书籍，昨晚除夕夜她还在读书呢！” “你说吧，这事儿是不是你的错？” 听完周晴的这番话，楚昊也懵了。 他知道田晓萌的爷爷奶奶在京城，可她本人的家庭条件很一般，甚至比他以前的家庭条件还不如，所以才想着帮一把，让她可以在他京城的蔬菜大棚管理上搭把手，顺便挣点钱，却没想到，由于刘小华的出现，反倒把田晓萌逼到了这个地步。 这样看来，还真是他好心办了坏事…… “小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要不找个时间你陪我一起去看看晓萌吧？” “别！”周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你又不是不了解晓萌，她就是个认死理儿的人，既然决定了要做这件事，谁也别想改变她！ 这段时间我已经找她好几次了，可她就是闷头看书，我是劝不了她了。” 楚昊也知道田晓萌这个性子，却也没太放在心上。 “这样吧，等过了元宵节，你们也快开学了，开学之前，咱们把黄昆老师还有李乃武和涛哥他们一起叫过来聚聚，到时候我再劝劝晓萌？” 周晴这才勉强点头答应，“我试试吧，但不保证她一定会来。” 聊完田晓萌的事，客厅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李萧然轻轻扯了扯周晴的衣角，周晴会意，起身告辞："昊子，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回去啦。" 楚昊心里藏着一堆心事，也没心思再逗她，跟着起身相送，“小晴，萧然，我很少回这边来，你们要是没事的话，就常来这边照看一下吧。” 第二天，大年初二，楚亮就迫不及待想带人复工，却被楚昊给拦下了。 “大哥，好不容易过个年，让大家多歇两天，过了初八再说吧。” 楚亮是个急性子，指着外面院子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你说的轻松！这院子里加在一起上百张嘴，天天这么闲着，多少钱也不够你折腾的！” 楚昊抽出两支烟来，递给楚亮一支，拉着他到隔壁房间里坐下，“大哥，现在这天气，就算去了也干不了什么，不必急于一时嘛，另外，我还想跟你商量点其他的事。” 楚亮自然也知道现在天寒地冻的，不适合开工，只是看着这么多人都闲着，心里不舒服罢了，闻言皱眉问道，“你该不会又想瞎折腾吧？” 楚昊不置可否，吐出个烟圈儿，“东华那边的麻烦都解决了，这边的几十亩蔬菜大棚，照我估计，再有一两个月就可以陆续开工了，可其他一些基础设施，最快也要五六月份才能完工。 东华那边过完年肯定要开始重新投产，我打算在东华街里找块地方，把酒厂单独搬过去，再在酒厂旁边弄个养猪厂。 你想想办法，能不能抽出一部分人手回东华，帮我修建酒厂和养猪厂？” 楚亮一听，当即反对道，“老二，你这不是瞎折腾吗！ 省城那边已经有了蔬菜大棚，现在京城这边又扩张了六七十亩地，你还打算在东华那边扩大规模？ 万一有个闪失，你挣的这点钱可别全都搭进去！” 楚昊摇头正色道，“我这么做，当然有我的理由，神农部落的农产品根本不愁销路，既然如此，有钱干嘛不挣？ 这样吧，你要是实在抽不出人手来，我再想办法，从东华当地随便找个建筑队。” “那倒不用。”既然无法改变楚昊的主意，楚亮当然不想把机会让给别人，而且有他坐镇，也可以让自己弟弟少花点钱。 楚昊算准了大哥的想法，闻言笑道，“那咱们就说定了。 过完元宵节我和咱妈就先回东华，顺便在东华街里找块地皮。” 唉！ 看着楚昊兴冲冲离去的背影，楚亮无奈叹息。 半年时间，弟弟就把一个七亩的蔬菜大棚经营到现在的规模，作为大哥，他自然为之高兴。 可这期间层出不穷的麻烦，也让他没少提心吊胆。 不过楚昊说得也没错，既然蔬菜大棚这么赚钱，确实不该轻易放弃。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建筑队也获益良多，难怪妻子孙丽这段时间总在替楚昊说好话。 一向谨慎稳重的楚亮，在这一刻心态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管怎么说，弟弟不再像以前那样游手好闲，终究是件好事...... 终于说通了大哥，楚昊心里轻松不少。 半个月的时间就在年味十足的京城匆匆而过。 元宵节过了第三天，楚昊又回到了南锣鼓巷，把周晴和黄昆等中戏同学叫到了一起。 “昊子，晓萌去了图书馆，我已经尽力了啊。” 楚昊闻言，心中略有些失望。 毕竟，田晓萌是他的笔友，又通过她认识了周晴等京城方面的人脉，如今却因为刘小华而走进了死胡同，到现在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他联系过了。 看到周晴失望的神色，楚昊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没关系，晓萌这么上进也是好事，以后有机会再聚吧。” 聚会很热闹，尤其是有周晴，刘隐涛，王百源这几个活宝，把四合院里的气氛搞得分外活跃。 楚昊同样喝得很嗨，可心里却难免有些愁怅。 不是因为少了田晓萌，而是明天就要和老妈一起回东华老家了。 这两天老妈不止一次在他耳边唠叨，回去之后就商量他和初秀英的婚事。 可直到现在，他都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事儿呢…… 第369章 小飞这孩子不错 就在京城蔬菜大棚扩建之际，东华县大榆树村楚家大院也开始了繁忙的重建工作。 随着陆轩父子的伏法，楚家大院这里的员工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来搞破坏了。 不仅如此，之前因为受到陆轩胁迫而被逼“诬告”楚昊侵占十亩田地的两户村民，也终于回来，并揭发了陆轩的罪状。 如此一来，另外十亩蔬菜大棚也开始继续扩建了。 包括原有员工在内，再加上杨芸带来的手下，整个大院超过七十多个员工，全部在大棚里忙碌着。 “芸姐，初经理，我刚煮好了豆浆，过来喝点吧。” 杨芸和初秀英刚从大棚里忙完，就看到杜小芳提着一小壶豆浆过来，冲她们招手。 客厅里，杜小芳把一碗豆浆端给杨芸，同时细心察看她脸上的伤疤，惊喜出声道，“芸姐，你脸上的疤痕越来越轻了呢！” 一旁的初秀英也凑近看了一眼，同样兴奋的点头道，“是啊芸姐，真的又变浅了！照这样下去，看来要不了多久，你脸上的疤痕肯定会完全好的！” 对于自己脸上的疤痕，杨芸说不在意是假的，只不过一直以来她刻意不关注而已，甚至平时都没有用面纱遮掩过。 直到杜小芳把一面小镜子拿到她眼前，“看吧芸姐，我真的没骗你！” 看到眼前的小镜子，杨芸第一反应就是下意识的要避开。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到镜子里的自己时，顿时愣住了。 伸手轻轻抚了抚自己伤过的脸颊，不由自主的喃喃道，“好象……真的浅了不少……” 仅仅这么一句，杨芸自己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睛里也湿了。 初秀英见状，连忙把自己手里的豆浆递了过来，“芸姐，多喝点豆浆，可能你脸上的伤好的更快一些呢。” “嗯。”杨芸没有拒绝，顺从的接过豆浆，喝了一口，低头笑道，“说不定我脸上这疤痕好的这么快，就和这豆浆有关呢。” 杜小芳闻言紧跟着附和道，“是啊芸姐！我也是这么想的。自从咱们从省城回来之后，我爸也一直喝这豆浆，这半个月以来，咳嗽的次数越来越少，脸色也好了不少呢。” 杨芸闻言连忙问道，“我记得咱们回来之前，吉大二院的大夫不是说，你爸他……” 杜小芳点了点头，情绪有些落寞，但很快又恢复过来了，“我和我妈也以为像大夫说的，我爸只是一个月的命了，结果现在一个多月过去，我爸的情况非但没有恶化，反而更好了，我还打算过两天带他去省城复查一下呢。” 初秀英闻言也挺高兴，“芳姐，你定好了时间，我开车送你们去省城复查。” 杜小芳刚要点头，柳月娥突然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小芳，小飞来看你爸了，现在就在咱家呢。” 初秀英见状，连忙挤挤眼睛打趣道，“芳姐，飞哥对你可真不错，这才过年没几天，就已经来看你好几次了，赶紧回去吧。” 杨芸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比初秀英和杜小芳两人都大，亲眼看到刘小飞这段时间对杜小芳的关心，自然明白两人现在关系正打得火热。 反倒是杜小芳，听到这话，脸色微红，匆匆放下豆浆，跟着柳月娥离开了。 杜老三原本已经被医院判了死刑，结果回到老家之后，身体却越来越好，柳月娥自然无比开心。 而更让她开心的，则是刘小飞对杜小芳那点心思。 “小芳，小飞那孩子又给你爸买了不少营养品，还给妈买了件毛衣呢！” “这孩子真是不错，工作又好，为人还正派，最重要的是，对我和你爸也像自家父母一样孝顺。” “就说你爸生病这段日子吧，不管是在省城还是在咱老家这儿，有事儿没事儿就跑过来照顾你爸，现在像这样的男孩子可不多见了，小芳，你可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呀。” 一路上，柳月娥不停的唠叨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恨不得马上把杜小芳和刘小飞两人的婚事给定下来。 反观杜小芳，却始终闷头不语，急得柳月娥直跺脚，“哎呀，我说你这孩子到底什么态度，就不能跟妈说说？” “妈！” 终于，杜小芳出声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就别瞎操心了。” “啥叫心里有数啊？”眼看着已经到了家门口，杜小芳推门进去，柳月娥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房间里，杜老三正拉着刘小飞坐在炕沿上拉家常。 看到女儿回来，笑呵呵的指着炕上一堆东西数落道，“小芳，你看小飞这孩子，每次过来都买一大堆东西，唉！” 很显然，杜老三也把刘小飞当成了准女婿一样看待，而且明显很满意的样子。 刘小飞则站起来，有些局促的挠了挠头，“叔，就是顺便买点而已，不值什么钱。对了小芳，我看杜叔脸上气色不错，打算带他去省城复查一下，你的意思呢？” 杜老三闻言拍了拍胸脯，“我感觉现在也挺好的，没必要再跑省城看了，省城那些医生水平也就那样，还说我病的多严重，简直扯蛋！” 刘小飞转身劝道，“叔，话不能这么说，吉大二院可是咱省城最好的医院了，水平肯定没问题，依我看，还是去复查一下稳妥些。” “对对，”刚刚进来的柳月娥赶忙附和道，“当家的，小飞说的没错，还是赶紧穿衣服，跟小飞去省城检查一下的好。” 杜老三见状也没再坚持，正打算换身衣裳呢，杜小芳却突然出声道，“不用了，飞哥，我刚刚跟初经理说过，过两天她会开车送我爸去省城的。” 嗯？ 杜老三两口子闻言一怔，不解的看着她。 刘小飞也被这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小芳，反正我也开车过来了，顺便带杜叔去省城看看不就行了吗？” 杜小芳抿了抿嘴唇，眼睛余光看了下自己的父母，最终对刘小飞轻声说道，“飞哥，要不……咱们出去说会儿话吧？” 第370章 真有那么神奇吗？ 年轻人要聊悄悄话，杜老三两口子自然乐见其成，笑眯眯的把两人推了出去。 杜小芳低头在前面走着，刘小飞跟在后面，心里忐忑。 可刚走到大门外，刘小飞开来的车子旁，杜小芳就停下了脚步。 刘小飞主动打开车门，“小芳，外面冷，坐车上吧。” 杜小芳两手插兜，摇了摇头。 好一会儿之后，杜小芳抬头看了他一眼，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飞哥，我爸的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谢谢。” 刘小飞连忙摆手，“小芳，你跟我说这话，岂不是太见外了吗？” 顿了顿，鼓起勇气说道，“小芳，其实……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我想我们俩……” 话未说完，就被杜小芳给打断了，“飞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 本来我这话应该早点跟你说的，可这段时间你也知道，我爸他身体不好，我也没心情聊这些。 感情方面的事，我暂时还不想考虑，所以……对不起了。” 刘小飞闻言顿时急了，“小芳，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还是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你说，我可以改！” 杜小芳连连摇头，“不是，飞哥，一直以来，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帮助。 但感情方面的事，我暂时真的不想，而且……我一直都把你当成亲哥哥一样对待的。” “亲哥哥……”刘小飞闻言满脸苦涩，再次打量了下眼前的姑娘，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小芳，咱们的事以后再说，还是先带杜叔去省城复查一下身体吧。” “飞哥，我说过，初经理过两天会——” 不等她说完，刘小飞打断道，“你要真把我当成哥哥，就别拒绝，行吗？” 杜小芳闻言嘴角动了动，“可是……” 刘小飞平复了下情绪，认真说道，“就算是普通朋友，我也该帮这个忙。而且，我也是顺路。” “那……好吧，飞哥，我去跟初经理还有芸姐说一声。” 半个小时之后，杜小芳一家坐上刘小飞的车，直奔省城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两个小时之后，楚昊终于从京城回来了。 开车的是张胖儿，车子到了东华县城，不放心家俱店的楚洪昌就先下了车。 本来按照楚昊的意思，想让老爹跟着大哥住在京城的，可惜老爹住不惯京城的环境，所以就跟着一起回来了。 车子刚刚回到大院，吕学兵等人就迎了上来，热情的打着招呼。 听到动静的初秀英和杨芸两人也出来了。 “英子——” 看到初秀英，楚昊下意识的唤了一声。 结果初秀英直奔张凤英而来，“阿姨——” “诶！”张凤英笑眯眯的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英子，长了一岁，越来越漂亮了。” 初秀英亲昵的依偎在她怀里，眼睛也湿了。 杨芸冲着楚昊笑了笑，也迎上前来，“阿姨过年好。” 看到杨芸脸上的疤痕，张凤英脸上笑容顿时一僵，心疼的上前摸了摸她的脸，“好孩子，小昊跟我说了你的事，都怪我连累了你……” 杨芸笑着摇了摇头，“阿姨，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外面冷，进屋再聊吧。” “好好，”张凤英分别牵着初秀英和杨芸的手，一起进了客厅。 沙发上，张凤英仍然满脸愧疚之色的拉着杨芸的手，“唉！好好一张脸，弄成这个样子，真是造孽啊！” 回过头来，对楚昊说道，“老儿子，能不能想办法找个好大夫？” “妈，我知道，这两天我就——” 话未说完，杨芸就打断道，“阿姨，不用看大夫，我现在这伤已经好了，而且脸上的疤也越来越浅了，这还多亏了楚老板让我喝的豆浆呢。” “瞎说！”张凤英明显不信，“喝个豆浆就能把疤痕治好了？怎么可能呢？好孩子，你用不着心疼钱，你是为了我才伤成这个样子的，小昊有钱，不用替他省，这事儿你就听阿姨的！” 一旁的初秀英见状劝道，“阿姨，芸姐说的是真的，你不知道，刚开始时芸姐脸上的疤比现在深多了，这才不到二十天，这疤痕已经越来越浅了。” “真有那么神奇吗？”张凤英再次仔细打量了下杨芸的左脸，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是真的。”杨芸再次肯定道，接着又看向楚昊，“楚老板让我喝的豆浆的确很神奇。 刚开始我也不信，直到今天才发现变化越来越明显了。 还有，小芳她爸爸也是因为喝那个豆浆，现在身体也恢复了不少。 就在你们刚刚回来之前，她陪着她爸爸去省城复查了呢。” 楚昊知道他种的豆子磨出来的豆浆肯定效果不错，却没想到效果好到这个地步，认真的打量着杨芸脸上的疤痕处，果然比起之前好了不少。 当然，更让他意外的是，用空间清泉煮出来的豆浆，竟然真的控制住了杜老三的病情！ 等小芳回来之后，一定要好好问问…… 张凤英此刻也将信将疑道，“要是那豆浆真的有效果的话，那就接着喝，让我老儿子给你磨。” “呵呵。”杨芸起身笑笑，“阿姨，你和楚老板现在回来了，我也该回自己家了。” “别啊。”不等楚昊表态，初秀英抢先站起来，依偎在张凤英怀里，“阿姨，让芸姐留下，我去你那里聊天吧。” 张凤英宠溺的点了点头，“行啊，正好我也有话要和你聊呢。” “闺女，小昊这里地方足够大，你就别回去了，放心在这儿养伤，也好让小昊照顾照顾你，平时给你煮个豆浆也方便一些。” 楚昊也跟着劝道，“是啊芸姐，要不然你住卧室，我住客房也行。” “这……不太方便吧？”杨芸现在也知道楚昊这儿的豆浆对她脸上的疤痕复原有帮助，但楚昊现在已经回来了，继续住在这儿，瓜田李下的，难免让人胡思乱想。 “有什么不方便的？”初秀英冲她挤挤眼睛，“大不了晚上我回来，咱们住在一起就是了。” 杨芸闻言，这才勉强点头应下，“那好吧，晚上早点回来，我等你。” “嗯嗯，阿姨，咱们走吧，我也有好多话和你说呢。” 第371章 卢雪瑶的变化 客厅门口，看着依偎在一起离开的初秀英和张凤英两人，杨芸抿嘴一笑，“楚老板，你也看到了，你妈妈对这个准儿媳有多满意了，现在该放心了吧？” 楚昊回头苦笑一声，“芸姐，你不了解英子，她……唉！” 接着转移话题，看着她脸上的疤痕处问道，“对了芸姐，你感觉怎么样？要不我试着联系一下，到国外给你整整容？” “不用。”杨芸直接摇头拒绝，“你这个豆浆是真的很有效果，我今天中午照镜子时还挺意外呢。 你刚回来，不如我陪你到大棚那儿看看吧，这几天已经种了差不多一半的地了。” 张凤英回到家之后，第一时间就带着初秀英一起烧炕。 “快一个月没回家，这炕再不烧，都没法儿住人了。” 张凤英一口气抱了三捆柴火回来，接着就往锅里添水，初秀英则蹲在灶坑前一边往里塞着柴火，一边问道，“阿姨，在京城那边过年有意思吧？” “有什么意思啊，周围的邻居都不认识，还不如在家过年呢，对了英子，你和小昊的婚事，你跟你爸提过没有，他是什么态度？” 初秀英闻言没有吭声，只是默默的烧着火。 张凤英见状，盖上锅盖，蹲在她身边，轻声问道，“英子，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初秀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了句，“阿姨——” “傻孩子，”张凤英打断了她，拉着她的手，柔声说道，“你之前不是叫我妈吗？现在怎么还叫阿姨？” 初秀英闻言，再也忍不住，趴在张凤英怀里呜呜哭了起来，“妈！我想吃你做的油榨糕……” 张凤英一边抚着她的肩膀一边说道，“吃什么油榨糕，你不是答应晚上回去和小芸一起住的吗？ 乖，听妈的话，咱娘儿俩聊会儿天，你就回去小昊那吃饭，你俩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晚上好好聊聊结婚的事儿。” 初秀英伏在她怀里，不断摇头，“妈，我答应过芸姐，要把我哥让给她的，晚上我不回去，就在你这儿住了。” “瞎说！”张凤英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扶正她的身子，正色说道，“你这傻孩子，咋啥虎话都往外冒呢？这种事也是能随便说的吗？” 初秀英脸上梨花带雨，同样认真说道，“妈，我不是随便说说的，当初我答应过芸姐，只要她把你救回来，我就答应把我哥让给她。 而且为了救您出来，芸姐她受了那么大的伤害，我，我不能言而无信！” 张凤英闻言，语气也软化下来，轻叹一声，“唉！小芸那孩子的确不容易，也的确受了很大委屈，是该给她一定的补偿，但也不能拿你和小昊的感情开玩笑啊！ 我相信小芸是个开通的孩子，不会拿这种事当真的……这样吧，我现在就带你回去，当着小昊和小芸的面把话说清楚！” 说完，张凤英站起来就往外走。 初秀英连忙追上去，从身后抱住她，“妈，不要！” “妈，我知道芸姐是在和我开玩笑，可我，我自己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啊！” 唉！ 张凤英暗叹一声，转过身来，一脸心疼的看着她，“英子，你和小昊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你就真的甘心放弃你们之间的感情吗？” 初秀英泪眼迷蒙，默不作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张凤英再次说道，“妈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你们之间的婚事，妈已经跟小昊说过了，今年之内，肯定要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 接着抚着初秀英的秀发，柔声道，“妈这辈子就认定了你这个儿媳妇，还想早点抱孙子呢，知道吗？” 初秀英再次死死抱住她，“妈，我想吃油榨糕，我和我哥的事……等过两天再说……” 话聊到这个份上，张凤英自然听出来，她和楚昊之间肯定出了一些问题，也知道这种事儿不宜催的太紧，只能点头应下，“好吧，英子，妈今天给做油榨糕！” “嗯嗯。”初秀英这才擦了擦眼睛，“妈，我烧火。” 另外一边，杨芸陪着楚昊巡视了一圈蔬菜大棚。 原来的大棚里蔬菜已经重新下了种，新建的那十亩大棚基本完工，员工们正在加紧播种浇水，看到楚昊过来，纷纷过来热情的打着招呼。 楚昊一边回应着，一边四下看了看，感到非常满意。 按照他的规划，省城和京城那边的蔬菜大棚已经陆续上了轨道，大榆树这边的十四亩大棚，主要种的就是粘玉米和大豆，只留下四亩地种蔬菜，以满足东华县这边的需求。 嗯？ 就在这时，楚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卢雪瑶。 此时，卢雪瑶那娇小的身影正在远处一个大水罐前，帮着其他员工舀水烧地，时不时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甚至，在其他员工过来和楚昊打招呼时，她依旧站在那里没有过来。 “芸姐，她不是一直在烧锅炉吗？”楚昊用嘴朝着卢雪瑶的方向努了努嘴问道。 “你说她呀，”杨芸微微笑了笑，“这姑娘挺能干的，我在这儿的这些天，她除了烧锅炉之外，还主动跟着其他人一起种菜。” 说到这里，杨芸看了看楚昊那意外的眼神，试探问道，“楚老板，你好象对雪瑶有些偏见？” “没有，”楚昊回过头来笑道，“芸姐，咱们不是外人，以后不用叫我楚老板，叫我小昊就行。” 杨芸也没客气，点点头，“行，小昊，我觉得雪瑶这女孩儿不错，干活任劳任怨，尤其是对她那个妹妹，不管多么忙多么累，每天都把妹妹照顾的无微不至的，真挺难得的。” “是吗？呵呵。”楚昊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芸姐，你要是不习惯在这儿，可以去京城，只要你一句话，事情我来安排。” 两人一边往外走，杨芸一边摇头笑道，“不了，在东华挺好的，小昊，等你再回京城，把大权子带回去吧，他能帮你的忙。 另外，冯叔的事……谢谢你了！” 杨芸停下脚步，认真说道，“如果不是你，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冯叔当年的死因，你帮我还他一个清白，我，代冯叔谢谢你！” 楚昊摆了摆手，“芸姐，别这么说，咱们也没必要谢来谢去的，如果不是你，我妈说不定会受什么苦呢，你说对吧？ 我要回京城的话，肯定把大权子带上的。 要是芸姐不想离开，就顺便帮我管理一下这里。” 楚昊长叹一声，悠悠说道，“凤姐离开的匆忙，这里正好少个管理的人，芸姐，你的意思呢？” 杨芸拢了拢头发，展颜一笑，“你要信得过我，我当然愿意了。” “瞧芸姐您说的，有您帮忙，我再放心不过了。芸姐，你先回屋，我去看看雪娇。” 第372章 清纯小妹 因为上一世卢雪瑶的狠厉，以及这一世和楚昊之间的矛盾，楚昊一直对她不太感冒。 甚至哪怕两个人在一起滚床单时，楚昊也从来对她没有一点好脸色，只把她当成和她的一种交易。 ——他收留两姐妹在这里，而卢雪瑶则献身于他，两人互相利用，仅此而已。 两个月以来，从未改变。 换句话说，楚昊之所以收留卢家姐妹，主要还是馋卢雪瑶的身子。 毕竟，一个比李萧然还要美丽的姑娘，他还真没有什么抵抗力，更何况，卢雪瑶还是主动献身的，和她在一起，他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反正双方就是交易而已。 却没想到，才二十来天不见，卢雪瑶变化竟然这么大。 任劳任怨的干活，不仅干着楚昊交代的烧锅炉的活，而且还主动帮着到大棚里干活，这样一来，反倒让楚昊有些愧疚了。 毕竟，两人每次在一起滚床单，楚昊可是相当粗暴的，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难不成……这段时间她妹妹的病情有了大幅度改善？ 楚昊早就感觉到空间清泉对卢雪娇的病情有改善效果了，所以才这样想的。 也因为这个原因，从大棚里出来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那个清纯小妹。 卢家姐妹还住在原来的平房里。 楚昊很轻松的推开了房门。 吱呀—— 房门推开。 楚昊第一眼落在火炕上一个身穿白色毛衣的女孩身上。 卢雪娇坐在火炕上的小书桌旁，正拿着一根铅笔在草纸上演算着。 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房间里的两人同时对视着双方。 下一刻，卢雪娇欢呼一声，光着小脚丫从火炕上跳了下来。 “大哥哥，你回来啦！” 直到卢雪娇扑到他怀里，楚昊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知道卢雪娇脑子不好使，甚至，从他把卢家姐妹带回来时，这女孩嘴里最多也只能一下说出连续两个音节。 可就在刚刚，他听到了什么？ 卢雪娇的语言表达能力，几乎听不出任何不足之处，和一个普通同龄女孩没有任何区别！ 这才两个来月而已，变化这么大了吗？ 和卢雪瑶一样，双胞胎姐妹之一的卢雪娇，算算年纪，今年也已经十八年岁了！ 这样一个成年女孩子，而且还是和卢雪瑶长相身材完全一致的超级美女投怀送抱，别说是楚昊这样一个花丛老手，就算再老实的男人也扛不住啊！ 毕竟，这两姐妹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更重要的是，身为姐姐的卢雪瑶，出于对妹妹的保护和爱护，对她照顾的太好了！ 不仅供应她每天的豆浆，身上的衣着更是纤尘不染，就好象是天女下凡一样…… 只愣了片刻，楚昊便回过神来，轻轻推开她，两只手把着她的双肩，认真看着眼前无比精致的美颜，强忍冲动的认真问道，“雪娇，你在干什么呢？” 卢雪娇的热情，显然超出了楚昊的预料。 虽然在这短短两个来月的时间里，借助神奇的空间清泉的神奇效果，她的神智几乎完全恢复了正常，但也正是这段时间里，她对楚昊这个大哥哥的好感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哪怕这段时间以来，楚昊和她真正见面的机会其实微乎其微…… 卢雪娇不知道楚昊心里的想法，更没有这个年龄男女之间接触的避忌，只是下意识的把他当成最可亲可爱的大哥哥一样，主动拉着他的手，再次回到火炕上的书桌旁，指着上面的作业本和一本小学四年级的数学书。 “大哥哥，你看，这是展鹏弟弟之前留给我的，我现在已经会加减乘除混和运算了！” 压下心中绮念，楚昊拿起桌上的作业本，认真看了看，好一会儿之后，连连点头赞道，“不错嘛，雪娇，这才多长时间，你都会这么多了？而且这字也挺秀气的。” 楚昊这番夸赞，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上一世他就知道，卢雪娇这可怜的女孩儿在她父母死前虽然也读过几年书，可自从她受了刺激智商缺失之后，即便有所恢复一些，以往所学的知识恐怕也早就忘得差不多了，现在能有这样的成绩，肯定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卢雪娇还是第一次听到除了姐姐之外的人的夸奖，难得的脸色泛了红，声音也轻了一些：“大哥哥，是展鹏之前教的好……哦，对了，还有大哥哥给我喝的豆浆！” “哦？”楚昊闻言挺意外，放下手里的本子，扭头看着她笑道，“这话是谁告诉你的？你姐姐？” 卢雪娇似乎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低头拧着毛衣衣角，支支吾吾道，“我，我本来就知道嘛……” 楚昊移开目光，绕过她身后，拿起了柜子上的水杯。 “大哥哥——”楚昊刚把水杯拿在手里，就被卢雪娇快速抢了回去，宝贝似的抱在了怀里。 楚昊见状失笑，“你还记得这水杯？” “嗯，”卢雪娇磨挲着手里的杯子，“这是大哥哥你给我的。”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姐姐——”卢雪娇放下水杯，欢快的迎了过去。 楚昊回头一看，卢雪娇凌乱的秀发因为汗湿有几缕沾在脸颊旁，手里还拿着刚刚解下的围巾，瞬间和楚昊目光对视了下。 “你，你来干什么？！” 显然，对于楚昊的到来，卢雪瑶颇为意外。 而楚昊则从她眼中看出了更多的防备和恐惧，甚至下意识的将自己的妹妹挡在了身后，如果老母鸡护着小鸡崽一样。 ——这倒挺符合卢雪瑶的性子。 要不然，上一世她也不会为了自己妹妹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楚昊破天荒的没有在意她的这种表现，语气也相当平和，“我刚才到大棚里看了下，你平时又要烧锅炉，还要照顾雪娇，大棚里的活儿有人干，你没必要过去。” 卢雪瑶仿佛没听到他的话，脸上依旧一副警惕之色。 楚昊见状无奈，挠了挠头，再次说道，“刚刚我看过雪娇的作业，还不错。怎么样，有没有想过，给她找个学校，让她上学？” 卢雪娇也趁机从姐姐身后站出来，一脸兴奋之色，“姐姐，大哥哥刚才还夸我写的字好看呢！” “是吗？”直到这时，卢雪瑶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一些，但依旧护着妹妹向房间里走去，在她耳边轻声吩咐了几句，这才返回楚昊身边，“你……要不你先回去，或者……先去北屋，我，我给我妹妹做好饭再去找你？” 第373章 猫叫 卢雪瑶提到的“北屋”，正是楚昊一直以来和她在一起滚床单的所在。 此时她提起那个地方，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楚昊也好段时间没有和她在一起亲热了，闻言心里顿时有了冲动，冲着她笑笑，“行，你先忙，我也要回去做饭了。” 一身轻松的回了小二楼，杨芸正在厨房里做饭呢，心情大好的楚昊从空间里取出一只烤鸭出来，“芸姐，把这只烤鸭撕了，今晚加菜。” 杨芸接过烤鸭，一边撕一边随口说道，“眼看就天黑了，英子怎么还不回来吃饭？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 楚昊摆摆手，“我妈刚回来，她肯定和我妈一起吃过了。” “这样啊……”看着撕完的烤鸭和做好的饭菜，杨芸有些惋惜，“早知道她不回来吃，我就不做这么多了。” “没关系，我给卢雪瑶她们送点过去。” 一边说，一边把半盘撕好的烤鸭拿走了。 北面平房里，卢雪瑶默默在厨房里做饭，妹妹卢雪娇则蹲在灶坑前帮她烧火。 这种情况在以前简直不敢想象——那时妹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现在却能帮她干活了！ 自从陆家父子被捕，楚昊前往京城与家人一起过年之后，卢雪瑶的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种转变，很大程度上与妹妹的康复密不可分。 回想刚来这里时，妹妹最多只能说出两个连贯的音节。 可现在呢？ 无论是说话还是日常生活，几乎与正常人没有区别，甚至在她的辅导下，已经开始自学小学课程了！ 这一切的改变，都得益于在楚昊这里长期饮用那些神奇的豆浆。 如果不是楚昊收留了她们姐妹，不但生计会出问题，妹妹的病情也不可能好的这么快！ 可是，再回想一下她本人在这两个多月里都做了什么？ 不止一次在背地里搞破坏，最后甚至差点让整个蔬菜大棚毁于一旦！ 当然，之所以会出现那种情况，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她对楚昊的恨意！ 她恨楚昊毁了她的清白，而且每一次都是那样粗鲁，几乎不把她当成人一样的暴力。 但仔细回想一下，她的清白，又何尝不是她主动献出去的？ 于是，渐渐冷静下来的卢雪瑶终于想通了。 她对楚昊的恨意，不完全来源于楚昊毁了她的清白，而是她心里的不甘！ 她不甘于楚昊占有了她，不甘于他把她当成泄欲的工具。 毕竟，以她的长相，如果找个条件好一点的男人嫁了，她本可以生活的更加幸福，何必要受这份委屈呢？ 她想得到更多！ 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下，她一次次在背后使绊子，只要看到楚昊倒霉，心里就舒坦几分。可每次她搞破坏，楚昊总能化险为夷，最后甚至惊动了京城来的大人物，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楚家大院再次恢复了平静，而她也开始了深刻反思。 虽然她心里仍有委屈，但也不得不承认一点——毕竟妹妹现在已经恢复了健康，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而她之所以最初委屈求全，为的不就是给妹妹一个更好的成长和生活环境吗？ 这样想着，她心里反而多了浓浓的愧疚。 还有一丝恐惧！ 她怕了。 怕现在的一切都失去，怕离开这个地方，怕妹妹再也喝不到那神奇的豆浆，导致病情反复。 就是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之中，这二十多天以来，她每天除了照顾好妹妹之外，兢兢业业的烧着锅炉，甚至在蔬菜大棚重新开工之后，主动要求帮着一起干活。 以往因为楚昊，初秀英对她的态度也不好。 可这半个月左右的时间里，初秀英看到她这么努力工作，也改变了对她的偏见，偶尔还把她姐妹俩一起叫到客厅那边吃饭。 而这一切，唯有卢雪瑶她自己知道是因为——杨芸。 每次看到杨芸脸上那狰狞可怖的疤痕，卢雪瑶心里就痛的揪在一起！ 如果不是因为她，张凤英就不会被绑架，杨芸又怎么可能毁容呢？ 所以，每次远远看到杨芸，她就刻意躲了过去，更是不敢再到客厅那边一起吃饭。 因为，她不敢面对杨芸那张脸上的疤痕，更不敢面对杨芸每次对她的关心的问候！ 就是在这种心态下，她每天更加努力的工作，用繁重的劳动来麻木自己的神经，以减轻心里的负疚感。 却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楚昊却回来了。 而且对她的态度……破天荒的比以前好多了！ 至少，刚刚还对她露出了笑脸儿。 这反而让她更加心慌意乱。 “姐，饭热好了吧？” 正在卢雪瑶神思飘忽之际，妹妹一句话把她拉回了现实。 看着锅里不断冒出的蒸汽，卢雪瑶连忙揭开锅盖，和妹妹一起把热好的饭菜一碟碟端出来。 "萝卜汤，蒸鸡蛋！姐，这鸡蛋羹闻着就香！"看着妹妹满足的笑容，卢雪瑶解下围裙，心里暖暖的。如今的生活来之不易，是该好好珍惜了。 "姐，这碗给你。"卢雪娇盛好一碗米饭递给姐姐。 卢雪瑶欣慰地接过饭碗，刚要拿起筷子，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异响。 坐在对面的卢雪娇显然也听到了，不满地嘀咕："这么冷的天，也不知哪来的野猫，隔三差五就叫。" 叭嗒—— 卢雪瑶手里的筷子应声落在饭桌上。 卢雪娇抬头，见姐姐脸色突然间有些苍白，连忙关切问道，“姐，你没事吧？” “没，没事。”卢雪瑶放下饭碗，转身随手拿起军大衣披在身上，对卢雪娇说道，“雪娇，你先吃着，姐刚刚想起来，锅炉房那边要添煤了，等姐忙完再回来吃。” 卢雪娇不觉有异，点点头，“哦。” 卢雪瑶这才披上军大衣，匆匆推开房门离开了。 喵~ 猫叫声再次响起，吵得卢雪瑶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大棚里的员工也陆续下班回家了，借着院门口门卫室微弱的灯光，看到大门已经关上，卢雪瑶犹豫了下，咬咬牙，直奔锅炉房方向。 第374章 我不在乎嘛（两章合一） 这大冷的天，怎么可能会有野猫呢？ 卢雪瑶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野猫，而是人！ 是她之前和施癞子一直以来约好的见面信号！ 原本，随着陆家父子的倒台，卢雪瑶一度以为，施癞子应该和宋老五一起伏法了。 那样的话，她曾经做过的破坏行动，就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施癞子竟然没有受到牵连，而且最近几天又跑来和她联系了！ 好在，有杨芸带来的手下弟兄，白天在这里干活，晚上还有门卫守着，施癞子不敢现身和她见面。 而她每次听到那“猫叫”的联络信号，也只当听不见。 说不定时间长了，施癞子就会放弃了。 想不到那混蛋竟然如此锲而不舍！ 万一要是让楚昊给碰到了…… 卢雪瑶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心烦意乱的到了锅炉房，脱掉军大衣，拿起铁锹就往煤炉口里一锹锹的端煤。 片刻之后，她额头已经渗出汗珠儿，这才扔下铁锹，坐在一旁的铁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出了一身汗，卢雪瑶心里好受多了。 外面也再没有传来那可恶的“喵喵”声，看来施癞子应该已经走了。 就在她刚刚松了口气之际，锅炉房房门被打开，卢雪娇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姐！你看这是什么？” 看到妹妹手里端着的半盘烤鸭，卢雪瑶有些意外，“这是哪来的？” “刚刚大哥哥特地送过来的！” 卢雪娇一屁股坐在床边，把手里的烤鸭和饭菜依次放下，“我看你这么长时间没回去吃饭，就一起端过来了。 姐，你快尝尝，大哥哥送来的烤鸭可香了呢！” 卢雪瑶也是真饿了，而且眼前喷香的烤鸭的确诱人胃口，拿起筷子就吃。 可惜，刚吃到一半，胃口就是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了出来。 “姐，你没事吧？这烤鸭不好吃吗？不应该呀？”一旁的卢雪娇见状，一边替她拍着后背，一边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卢雪瑶好一阵才缓过来，柔声说道，“当然好吃了，只不过姐可能有阵子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所以一时不太适应。 雪娇，你把东西收拾回去自己吃吧，姐晚上还要看着锅炉呢，你一个人早点睡。” “姐，要不让我替你在这儿看着吧？” “不用不用，这活儿又不累，姐一个人能行，你赶紧回去吧。” “哦。”卢雪娇无奈，只好收拾一番离开了。 锅炉房里，卢雪瑶呆呆坐在铁床上，下意识的抚着自己的肚子，莫名的有些心慌。 这两天她胃口都不太好，起初也没太在意。 可刚刚突然间意识到，好象……她已经两个月没有来月事了。 虽然她初为人妇不久，但在酒吧的那段日子的经历，让她意识到，她极有可能已经怀孕了！ 如果是一个月之前，要是知道她肚子里可能怀了楚昊的孩子，说不定咬咬牙自己就跑到卫生院给打掉了。 可现在……却再没有那种想法了。 想到肚子里一点点长大的小生命，卢雪瑶突然间有点心慌意乱。 她竟然怀了楚昊的孩子？ 楚昊要是知道了，会是什么态度呢？ 不管怎么说，楚昊已经有了女朋友，而她呢？？ 以她和楚昊两人的关系，他家里人会让她生下这个孩子吗？ 显然不可能！ 整个大院谁不知道楚昊那个女友家庭条件有多么好，而且听说这个神农部落还是楚昊和初秀英两人一起经营起来的。 而她卢雪瑶又算什么？ 不行！ 绝不能让楚昊知道，不！应该是不能让任何其他人知道！ 可……如果肚子越来越大……这种事根本瞒不住啊！ 怎么办？ 怎么办？？ 正当她独自茫然之际，锅炉房房门再次打开。 看到进来的楚昊，卢雪瑶一下站了起来。 楚昊随意走过来，笑道，“吃过饭了吗？我刚才去你家里，你妹妹说你在这儿，就过来看一眼——” 话音刚落，卢雪瑶突然间直接扑到他怀里了！ 楚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印象里，两人每次在一起，不说是带着火药味儿也差不多。 什么时候这丫头这么热情了？ 正不解之际，扑在怀里的美人儿，两肩抽动着，嘤嘤哭了起来。 这下子，更把楚昊搞懵了。 不过，感受到怀里的温热，楚昊还是挺享受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在她耳边柔声道，“怎么？一段时间不见，想我了？” 这话，更多的是一种调笑。 毕竟，他心里有数，以他对卢雪瑶一直以来的举动，她是根本不可能对他有好感的。 然而，下一刻，卢雪瑶的举动却再次让他意外。 卢雪瑶扬起泪眼迷朦的俏脸，第一次主动吻了上去！ 这可真是第一次啊！ 以往，每次不是楚昊强硬出击的？ 而这次，因为对方的主动，楚昊终于体会到了眼前美人儿的难得滋味儿！ 两人相拥激吻了将近一分钟，终于分开。 楚昊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同时一脸坏笑的看着她，“要不咱们——” 话未说完，只见卢雪瑶满脸红霞，竟然开始主动伸手解他身上的扣子了…… 一个小时之后，浑身香汗淋漓的卢雪瑶缩在楚昊怀里，下意识的扬起头看向楚昊，正好迎上楚昊那标致性痞痞的笑容，不由的脸上布满红霞，竟然鬼使神差般来了一句：“楚昊，你，你还行吗？” 说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 实在是因为和楚昊在一起滚了这么多次床单，他还是第一次表现的这么温柔，让她有点欲罢不能了！ 楚昊听到这话更加意外了。 他也是第一次体会到卢雪瑶如此主动的迎合，所以刚才一场大战，让他感觉酣畅淋漓。 结果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敢问他还行吗！ “嘿嘿，行不行的，你马上就知道了。” 坏笑一声，楚昊再次翻身压了上去…… 小二楼主卧里，眼瞅着时间已经快到十点了，杨芸摇头叹息一声，不满的喃喃道，“英子也真是的，明明说好了回来和我一起住，结果放我鸽子！” “哼！” “明天再找你算账！” 早上，楚昊醒来时，卢雪瑶已经离开了。 “爽！” 楚昊翻身而起，回味了下昨晚一夜的疯狂，咧嘴嘿嘿直笑。 到底还是主动的女人别有一番滋味啊…… 两手插兜，哼着小曲，回到小二楼。 刚进客厅，楚昊就老实了。 沙发上，杨芸，老妈和初秀英三人正聊的火热，见他进来，三道视线同时射来。 初秀英目光一触即收，杨芸满脸意味深长的笑容，老妈则冷着脸问道，“大清早的不见人影儿，跑哪儿去了！” 楚昊眨了眨眼，脱口说道，“妈，我早上起得早，天没亮就到外面跑步热热身，这不刚回来嘛。” 张凤英不疑有他，杨芸脸上笑容则顿时一收。 昨晚楚昊到底在哪儿睡的，她也不知道。 但肯定不会是在小二楼睡的，因为她今早天没亮就起来了，如果楚昊睡在客房，她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没在小二楼睡，又没回张凤英那里……看来，这家伙身上的秘密还挺多的嘛…… 迎着楚昊投过来心虚的目光，杨芸再次流露出甜甜一笑——好奇心虽有，但她可没那么八卦。 张凤英没再纠结这些小问题，直奔主题谈起了正事儿。 “老儿子，你和英子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去和英子她爸谈谈你俩的婚事了？” 这是她和楚昊从京城回来之前就定好的，可惜，到现在为止，楚昊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应付。 初秀英则揽过张凤英的胳膊，“妈……我和我哥的事，过段时间再说吧，而且……我爸那边，我还没准备好该怎么说呢。” 楚昊闻言，暗暗松了口气，顺势说道，“是啊妈，结婚这么大的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对了英子，要不你给四哥和贵哥打个电话联系一下，要是不忙的话，请他们过来聚聚？” 对于结婚这件事，初秀英同样暂时不想多说，淡淡点了点头，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拨了起来。 得知楚昊已经回来，周涛和钱贵两人爽快应下，中午就一起过来。 楚昊闻言大喜，又跑到酒坊那边找到了吕学兵。 “叔，向东在家没？能不能让他过来一下，要是可以的话，把他女朋友也带过来，中午一起吃个饭。” 酒坊这边刚开始重新烧酒，不用吕学兵操心，大牛他们六个员工已经可以自行操作了。 “呵呵，行，我回去跟向东说一声，你哥俩好好聊聊。” 知道楚昊中午要招待客人，张凤英简单和杨芸聊了几句之后，就回家去了。 客厅里，初秀英拉着杨芸的手，附耳问道，“芸姐，怎么样？昨晚你和我哥……” “去！”杨芸脸色微红，把她的手甩开，扭过头去。 初秀英表面上看着丝毫不以为意，继续逗她，“芸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哥那人我最了解了，花心大萝卜一个。 昨晚就你们两个住在这儿，芸姐你又这么漂亮，以我哥的性子，你们两个……嘿嘿……” 杨芸闻言转过头来，正色说道，“英子，你要再这样说，姐可真的生气啦！ 小昊是你男朋友，姐就是这辈子找不着男人，也不可能抢你的男人！” “没事儿，我不在乎。”初秀英低下头，两只脚在沙发下随意踢着，明明看出杨芸有些生气，可依旧皱眉自语着，“不应该啊，我哥就是个大色狼，怎么可能放着芸姐你这个大美人儿不动心呢？” “死丫头，你再胡说我可就不客气了！”杨芸故意板起脸来，脱口而出道，“小昊他昨晚根本就——” 话刚说到这儿，见初秀英正满脸的求知欲的样子，话到嘴边，又戛然而止了。 整个大院儿除了小二楼这里，就是门卫的张三和李四，楚昊总不能去那儿住吧？ 不是这两个地方，那就只有卢家姐妹的房间了。 虽然杨芸心里有所猜测，但毕竟没法儿证实，她也不敢乱说。 更重要的是，要是让初秀英这丫头知道楚昊一夜未归，肯定又要胡思乱想了。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臆测而再次影响了两人本就有了裂痕的关系…… “芸姐，我哥他昨晚咋啦？” “没什么，”杨芸再次扭过头去，“反正我不会和你抢男人就是了。” “嘻嘻，芸姐，我说了不在乎嘛。” “瞎说！”杨芸转过身来，斜视着她，“世上有哪个女人愿意和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的？ 你敢说，你对小昊和那个刘小华之间的关系不在乎？” “那不一样。”提到刘小华，初秀英一咬小虎牙，恨恨说道，“那女人不要脸，早晚找机会让她好看！” 紧接着又搂着杨芸一只手臂，亲昵道，“要是芸姐的话，我就不在乎了。” “滚一边去！” …… 很快，吕向东就带着女朋友刘杰一起过来了，两人见面就是一个熊抱。 看着大棚那边热火朝天的场面，吕向东也不客气，直接张嘴问道，“昊子，你这里又开始开工了，能不能给刘杰也找个活儿干？” “这事儿好说，”楚昊拍拍他的肩膀，“待会儿贵哥和四哥也会过来，你帮我炒几个菜，中午咱们吃饭时咱们细聊。” “做菜嘛，小意思！”吕向东爽快应下，拉着女友一起去了厨房。 将近十一点，钱贵和周涛两人一起开车进了院子，楚昊连忙迎了出去。 “呵呵，小昊，听说你在京城过的年，那边热闹吧？” “唉，过年而已，其实在哪儿都一样，四哥，贵哥，快进屋。” 三人陆续进了客厅，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杨芸，钱贵连忙迎过去，“芸姐，你也在啊，过年好。” 或许是冯老疤的死因已经解开，杨芸性子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清冷，冲着钱贵和周涛两人同时点头笑笑，“过年好。” 尽管杨芸不像以往那样清冷，但钱贵和周涛两人一时之间仍然不知该和她聊什么好，尤其是当两人看到她脸上那道依旧极为明显的疤痕时，既为之可惜，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而楚昊进了客厅之后，就直奔厨房去了，客厅里气氛一时沉寂下来。 幸好初秀英及时从厨房出来，亲如姐妹般的坐到杨芸身边，只几句话的工夫，又把气氛搞得活跃起来了。 “开饭了。” 半个小时之后，吕向东和刘杰三人陆续把酒菜端上餐桌，楚昊则一口气拿了六瓶【神农忘忧醅】上来。 “呵呵，小昊现在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真是让人羡慕啊。”一口酒下肚，钱贵感慨道。 谁能想到，仅仅半年多的时间，楚昊从一个村里的简易大棚开始，现在已经把生意做到了省城甚至京城里了，难怪就连钱贵也感觉自愧不如了。 “是啊，”周涛跟着附和道，“怎么样小昊，今年还有什么打算吗？” 楚昊谦逊的客气了两句，接着认真说道，“我还真有一些想法，正好借今天这个机会，你们也帮我参谋参谋。” 第375章 咱们好好唠唠嗑 一听这话，桌上几人都放下筷子看着楚昊。 “省城那边已经进入正轨了，京城那边的大棚再有几个月也完工了。 至于老家这边的大棚，我打算让芸姐帮我打理，这一点，芸姐也答应了。 除此之外，我还打算把酒厂搬到街里去，毕竟这院子地方还是太小了。” 周涛点点头，“嗯，我早就说过，你这【神农忘忧醅】味道不错，以后肯定销路越来越好，是该把酒厂独立出去了，对了小昊，地方选好了吗？” “还没呢，我打算这几天到街里看看找个合适的厂址，到时候让我哥派一部分人手回来，争取今年就把酒厂建起来。” 钱贵闻言问道，“小昊，你还记得老机械厂那块地吗？” “当然记得，”提到那块地，楚昊有些无奈，“那块地不是陆轩的吗？之前他还有意想用那块地入股我的神农部落呢，只不过我没答应就是了。” “陆轩？”钱贵撇撇嘴，“当初他是利用陆县长的权力，强行侵吞了机械厂那块地的。 现在陆家父子都进去了，那块地已经被收回去了。” “哦？”楚昊闻言顿时来了兴趣，“贵哥，你知道那块地现在在谁名下吗？我要是想买的话，应该找谁？” 提起这个，钱贵显然知道不少内情，叹息一声道，“原本机械厂破产之后售卖，需要很多手续的。 要经过工业局破产清算，清理外债，还要经过职工大会同意，才能卖给个人，还要财政局进行债权登记审查等等，麻烦的很。 不过因为那块地已经经了陆轩那一手，你要是想买的话，倒是能省了不少环节。 但有一点还是有点麻烦。 当初陆轩利用他老子的影响力，只是清偿了机械厂的外债，就把那块地据为己有了，根本没经过职工大会的同意。 如此一来，机械厂那些员工的后续安置工作完全给无视了，造成至今机械厂老员工到现在都没拿到他们的安置费。 所以，小昊，你要是想接手那块地的话，除了要经过工业局和财政局审查评估具体价值之外，肯定还要负责机械厂老员工的安置费。 大致算下来……我估计至少要一百五十万！” 一百五十万？！ 杨芸，吕向东等人听到这个数字，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钱，对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楚昊同样低头沉默了。 不是他拿不出这个钱出来，只是没想到，要买那块地，竟然会这么麻烦。 当初他第一次现场去看那块地的时候，就一眼看中了。 不但面积够大，而且房子质量也不错，只要清理一下垃圾杂草，再稍加装修一下，作为酒厂完全够用了。 甚至，还可以在那里直接再建个养猪厂！ 这样一想，楚昊拿定了主意。 “一百五十万……钱倒不是问题，贵哥，我打算明天就去看看，如果可以的话，就直接买下来，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相关部门的熟人？” “不用，”周涛接过话头，“小昊，你要是真想买，明天我帮你找人。” “呵呵，”钱贵也跟着笑道，“没错，这方面，还是小涛人脉广一些，有他帮忙，肯定没问题。” “那就好了，”楚昊闻言大喜，转头看向吕向东，“向东，到时候让你爸帮我管酒厂，另外，我还打算在那块地附近建个养猪厂，到时就由你和刘杰两人帮我照看着，怎么样？” “真的啊？”吕向东颇为意外。 本以为能帮女朋友在楚昊这儿找个活儿干就行了，结果没想到，楚昊直接让他管一个养猪厂！ 他身边的刘杰同样很开心。 打工和当老板那可是两码事儿！ 虽然不是真正作主的老板，但毕竟是管理，不但轻松，而且挣的钱也更多！ 看出女友的表情，吕向东一拍胸脯，“昊子，你放心！要是把养猪厂建在酒厂旁边，正好烧酒的酒糟用来喂猪，我保证帮你打理的明明白白！” 喜事临门，吕向东窜掇着楚昊又拿了两瓶酒出来，一桌人喝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散了。 “贵哥，四哥，你们都喝了这么多，还是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吧。” 院子里，看着钱贵和周涛两人晃晃悠悠上了车，初秀英有些担忧的劝道。 钱贵倒没说什么，周涛则把她推了回去，冲着楚昊笑笑，“不用，英子，你老实待着就行，小昊刚回来，你俩也该好好聊聊你俩的婚事了。” 初秀英闻言，下意识的瞄了下楚昊，继而瞪向周涛，“什么不用？看你喝得满脸通红，这样我能放心吗！” 跟着一起出来的杨芸，招招手把大权子叫了过来。 “英子，还是让大权子开车送他们回去吧。” “对对，”周涛嘿嘿笑道，“还是芸姐想的周到，英子，你不用担心，你别看我脸红，其实根本没啥事儿，小昊这酒一点都不上头。” 楚昊在旁边始终咧嘴笑着。 神农忘忧醅虽说不上头，可他们几个已经喝了差不多十瓶了，就连他自己都感觉晕晕乎乎的。 大权子开车载着周涛和钱贵两人离开，初秀英则回头冲着杨芸挥挥手，“芸姐，我去阿姨那边了，明天再来看你。” 杨芸见状，连忙推了楚昊一把，“小昊，还傻站着干嘛？赶紧把她叫回来啊！” 楚昊晃了晃头，迈开大腿，几步追上去，拉住了初秀英，“英子。” 初秀英头也不回，冷冷的来了句，“干嘛？” 语气虽冷，却并没有甩脱楚昊的手。 楚昊把嘴伸到她肩膀处，喷着酒气嘿嘿笑道，“跟我回去，咱们好好唠唠嗑……” “我跟你有什么好唠的！”初秀英作势挣扎了几下，却没挣开，只得“任由”楚昊把她拉回了客厅。 杨芸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小昊，英子，我有点喝多了，先睡一会儿，不管你们了啊。” “芸姐——” 初秀英刚叫了一声，却见杨芸已经直接进了客房，并顺手把房门给带上了。 第376章 当家女人的手段 卧室里，看了一眼直接瘫倒在床上的楚昊，初秀英气呼呼的坐到了床头。 和张凤英交流了半个晚上，其实初秀英也想通了。 就像杨芸说的，如果她对楚昊真的没感情，也不至于和他心甘情愿的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 楚昊虽然混蛋了点儿，但他身上还真有吸引她的地方。 至于具体是什么……到现在她也说不上来。 可一想到刘小华那个狐狸精竟然趁她不备勾引上了楚昊，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楚昊能考上军校，又在考军校之前以优异的体检成绩被录取，身体素质方面，只要不是瞎子，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也许正是因为这方面，才让他有了招蜂引蝶的本钱。 再加上近期他鼓捣个神农部落出来，腰包也越来越鼓了，就更有吸引女人的优势了。 再不抓紧看着点儿，说不定身边又多了多少狐狸精呢！ 所以，初秀英也下了狠心，回来就回来！ 没有她在身边镇着，以后这男人说不定野到哪个女人窝里去了…… “叫我回来干嘛？！”初秀英瞅都不瞅他一眼，气哼哼的甩了一句出来。 楚昊是真的喝多了。 而且……即便把初秀英拉了回来，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跟她说什么。 能说什么？ 本身他就因为花心而有些心虚。 再加上上一世他对初秀英的了解，知道她不是个任人拿捏的性子，更不可能任由他在外面拈花惹草而忍气吞声。 所以，拉她回来，就索性直接躺下了。 听到初秀英没头没脑的这么一句话，楚昊扑楞一下坐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她愿意主动跟他说话，那就还有戏。 “英子，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跟我说话了呢。” 初秀英白了他一眼，撇撇嘴，“德性！” “嘿嘿，”楚昊见状，非但不气，反而主动搂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大年初一那天，我给你家里打电话了，可你爸说你去你男朋友家了……” 提起这个，初秀英嘴角微微上翘，腰也直了几分，肩膀一抖，直接把楚昊的下巴抖了下去，理直气壮道，“不行吗？就兴你在外面拈花惹草的，我就不能找男人了？” “你说对了！就不行！”楚昊霸气的扳过她的肩膀，正色说道，“你是我的女人，这辈子只能有这一个男人！” 初秀英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鼻子有些发酸。 这才是她喜欢的“哥”！ 够霸道！ 看到初秀英眼睛有些湿了，楚昊顿时慌了神，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柔声安抚道，“英子，是我不好，这段时间冷落了你，对不起啊，以后我尽量多陪陪你。” 两世为人以来，初秀英始终都是他第一个女人，而且从始至终都对他一心一意的，楚昊还真看不得她现在这样伤心的样子。 “你，你撒开！” 楚昊搂得太狠了，初秀英有些喘不过气来，挣扎了几下，却一点效果也没有。 楚昊出于对她的了解，搂着她的力度一点也没有放松的意思，“不，除非你再不生我的气。” 初秀英拗不过他，索性放弃了，“行了，我不生气了，这总可以了吧？” “嘿嘿，这还差不多。”楚昊笑嘻嘻的松开了，紧接着一把将她扑倒上床上，手上也开始不老实了。 “哥，你，你别这样，天还没黑呢……”初秀英再次和他撕巴起来。 楚昊则猴急的继续脱她身上的衣服，“没事儿，又不是第一次了，今晚早点睡嘛。” “不行……哥！”初秀英继续挣扎着，声音也突然大了起来。 楚昊见状，只好停下动作。 但一只手却已经成功侵入她的内衣里，肆意感受着特有的温存。 初秀英气息不匀，魅眼如丝的瞪着她，声音也轻了些：“昨晚……你没有和芸姐发生什么？” 见楚昊怔了怔，初秀英连忙补充道，“你别误会，我就随便问问，毕竟……我和芸姐有过约定，就算你们真的有什么……我也不会介意，不管怎么说，芸姐为了把妈救出来，作了那么大的牺牲……” 这是她内心真实想法，但……如果两人真的发生了什么，要说她不在意，自然不可能…… 楚昊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英子，你说什么胡话呢！就算我想，芸姐也不可能同意啊！” “切！”看着楚昊脸上的表情，初秀英终于确定，杨芸跟她说的确是实话，两人之间应该真的没发生什么。 可…… “哥，芸姐虽然现在脸上有点瑕疵，但毕竟是个难得的美人儿，以你的性子，会克制住自己？骗鬼呢！” 楚昊闻言，直接伸手另外一只手，三根手指竖了起来，“天地良心！我和芸姐之间清清白白！而且……” 说到这里，楚昊坏笑一声，手上力道突然加重了一些，“你哥我对你一心一意，哪有你说的那么花心？” 初秀英喘息加重，咬牙斜视他一眼，轻飘飘来了一句，“那刘小华呢？你敢说和她没有亲热过？” “没有！”楚昊大萝卜脸不红不白，正色说道，“我怎么可能和她有亲密关系呢？” “切！”初秀英哧笑一声，看着他的目光里，越发讥讽了，“你和她一起去了京城一个星期的时间，而且你别忘了，芸姐也跟着一起去的，你再说一句和刘小华那女人没关系？！” 呃—— 倒是忘了杨芸这一茬了…… 没办法，刘小华那女人只要晚上和他睡一个被窝，那动静叫得……唉！ 原以为杨芸会睁只眼闭只眼的，没想到竟然把这事儿告诉给了英子…… 楚昊摸摸鼻子，讪讪说道，“英子，小华她……其实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我……对了，不是你跟我说过，一定要替你好好教训她一顿的嘛，我可是听你的吩咐！ 你也知道小华，她是春华宾馆的副总，无论学历还是工作能力都不错，一般的手段我也没把握制住她啊，所以才……嘿嘿……" 初秀英斜眼瞟着他，嘴角撅了起来，“哟~照你这么说，还是我的责任了？ 哥！我见过不要脸的，可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不要脸的！ 明明得了便宜，还把自己说的多么伟大，你可真行啊！” 果然是大猪蹄子！ 一想到楚昊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场面，初秀英就气不打一处来。 让他教训那女人，结果他倒好，把人给弄床上调教去了！ “嘿嘿，别这么说嘛，”楚昊顺势将她搂在怀里，对着她的耳垂轻声细语，“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嘛，至于小华她……逢场作戏而已，嘿嘿……” “切！”初秀英显然不信他这张嘴。 小华……叫得可真够亲热的！ 不过，昨晚她和张凤英聊了那么长时间，也不是没有收获。 张凤英昨晚已经教过她，怎样才能把这个花心男人彻底拴在身边…… 第377章 哥，你不会怪我吧？ 楚昊生怕初秀英继续刘小华的话题，于是直接利用那双灵巧的手“转移”了话题。 初秀英似乎也认命了，并没有再反抗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来回游走着，甚至配合的任由他把自己贴身衣服也脱了下来，只是眨了眨眼，看似随意的问道：“哥，下午咱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你说想把机械厂那块地买下来，到底是不是真的？” 楚昊一边熟悉的剥着她的“外壳”，一边点头道，“当然了，你哥我啥时候空口白牙过？” “可……可咱们手头没那么多钱哪……”初秀英一副为难的样子，挣扎着起身，从床头几上取过包包，拿出一个小账本出来，展开在楚昊眼前。 “哥，你看，这是咱们这大半年来的账目，到现在我才存了七十来万，和而机械厂的地至少要一百五十万呢！剩下那些缺口咋整？” 楚昊这才认真看了一眼初秀英罗列出来的账目，也有些意外。 他是真没想到，初秀英竟然私下给他攒了这么多钱！ 要知道，神农部落的大头收益，现在都在他空间里放着呢！ 而初秀英拿出来的这些存款账目，基本全是这半年来老家这边蔬菜大棚的收益！ 身边有这么一个管家婆，还真让他有点小感动呢…… 眼看着初秀英身上只剩下最后两件贴身小衣了，楚昊只觉口干舌燥，猴急的将她拉到大腿上，“钱的事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可不行！” 没想到，初秀英却一副极为认真的神态看着他，“哥，买机械厂的地，这可是大事！ 而且贵哥和四哥也在帮咱们的忙。 要是你到时拿不出足够的钱出来，不仅事情办不成，还会让贵哥和四哥为难的，所以这事儿不能马虎！” 楚昊无奈，只好保证道，“英子，不用担心，这七十来万块钱你自己保留着，买地的那一百来万，我自己有办法。” 初秀英认真起来，轻易不好摆平，一把打掉楚昊伸过来的爪子，认真问道，“那么多钱，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身上就有啊！” “你身上有？在哪儿？我看看——” 楚昊见状，只好爬下床，将那个双肩包翻了出来，手伸进去做个样子，顺便把一张存折拿给她。 “你看，这些钱总该够了吧？” 初秀英一把抢过存折，“个，十，百……五百二十七万？天哪！” 楚昊得意的哼哼道，“怎么样？这回你可以放心了吧？” 要不是京城那边扩建大棚，他给了大哥二百万，又拿出一百万买了那辆陆地巡洋舰，存折里的钱只会更多！ 就这，还没算上友谊商店和林为民那边还没来得及结算的钱呢…… 这样一想，楚昊也不由得得意洋洋起来。 加上他在京城和省城的固定资产，小半年时间，他已经是千万富翁了！ 初秀英脸上的表情，一看就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楚昊还挺意外。 按说他在元旦之前就已经跟她提过这些钱，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不过，看到她这副财迷的样子，倒是让他由衷的产生了作为男人的自豪感…… 初秀英也的确给了他足够的满足感：“哥！你真棒！” 楚昊脸上笑意更浓，“嘿嘿，待会儿你就知道，我有多棒了！” “嗯嗯，”初秀英连连点头，继而，在楚昊怔怔的目光中，直接把存折塞进了自己的包包里，“有了这些钱，买机械厂就不用担心了！ 哥，这些钱我帮你收着，你没意见吧？” “呃……没！嘿嘿，你帮我收着正好，反正我花钱大手大脚的。”楚昊脸上哭丧着脸回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初秀英皱着鼻子嫌弃道，“这么大一笔钱，就那么垃圾一样随手塞到那双肩包里，就没见过你这么大大咧咧的，万一丢了怎么办？” 小心收好存折，初秀英转身爬回床上，看着楚昊的眼睛问道，“哥，你不会怪我管着你的钱吧？” “怎么会！”楚昊正色说道，“咱们早晚都是一家人，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谁管着都一样。” “那……以后你挣的所有钱，都交给我掌管着？” “……当然！” 见楚昊犹豫半分，初秀英暗暗撇嘴。 还是妈教的这个办法好！ 只要控制住他的财源，看他以后拿什么到处拈花惹草！ 尤其是那个可恶的刘小华！ 他身上没了钱，就不信那女人还会巴巴的主动贴上来…… 她太了解楚昊那个花心的性子了，也不可能真的天天守着他身边，但就像妈说的，只要控制住他的财源，还用担心其他狐狸精吗？ “哥！你真好！”初秀英“感动”的一下子扑到楚昊怀里。 楚昊嘴角一咧，意念探入空间，瞬间无比失落。 空间里当然还有现金，不过满打满算，还剩下不到六万块了！ “哥——”初秀英仰起头，忽闪着漂亮的大眼睛柔声说道，“我知道你不想这么快结婚，而且我爸他……他短期内可能也不一定接受咱们之间的事，我可以等！ 再等上一两年，等咱们的生意更好一些，我爸可能就慢慢认可咱们了，到时咱们再结婚，怎么样？” “好啊！我都听你的！”楚昊闻言喜上眉稍。 他正想着该怎么处理他和初秀英之间的感情呢，现在她主动提出来延缓一段时间，当然再好不过了！ “哼！”初秀英显然看出他的表情变化，眼中神采瞬间消失，不满的冷哼一声道，“哥！你巴不得不和我结婚是吧？！” “当然不是！”楚昊连忙否认，举手保证道，“你是咱们神农部落的财务经理，以后整个神农部落的所有钱都由你掌管，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这还差不多！”初秀英闻言，转瞋为喜。 没错！ 只要控制了楚昊的财路，看他还怎么到外面勾三搭四！ 唉！ 楚昊心如滴血。 话说的太满啦！ 就空间里这点钱儿够干啥的？ 诶？不怕！ 林为民那边和省城大棚的账还没结呢，这两天逮个机会去徐艳那儿，先把那笔账给收了！ 这样一想，楚昊再次生龙活虎起来。 “嘿嘿，英子，咱俩一起去洗个澡吧？” “不要……芸姐还在客房呢……” “没事儿，芸姐喝多了，说不定现在早就睡熟了，嘿嘿……” 第378章 老板，谢谢你！ 唉！ 清晨。 杨芸揉着额头，早早起床，就到厨房开始做早餐了。 昨晚她是真没睡踏实，楚昊两人在主卧里闹出来的动静，不是一般的大啊！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开始有些后悔。 后悔不该答应楚昊留在这儿帮忙，以后要是天天这样，连个踏实觉都睡不成了…… “芸姐！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啊？” 杨芸回过头来，见一身睡衣的初秀英神清气爽的走过来，不由得有些意外。 这两人昨晚闹了大半宿，怎么还这么精神呢？ “哦，我睡不着，就想着起来做个早餐，英子，你要是困的话，就回去再睡会儿，等饭好了，我叫你。” “不用，芸姐，我帮你一起做饭吧。” 见她这么精神，杨芸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英子，怎么样？和小昊和好了？” 杨芸一边洗米，一边扭头戏谑的看着她。 初秀英脸色有点不自然，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一边烧火一边说道，“吃完早饭，我和我哥去街里找四哥，把机械厂那块地买下来。” “这就对嘛，”听话听音，杨芸展颜笑道，“小昊人还不错，你看紧点儿，千万别让别的女人给抢跑了啊。” “……知道了芸姐，我会的……” “呵呵。” 早上八点钟，楚昊才爬起床，洗漱一番，简单吃过早饭，又让初秀英和周涛电话联系了下，两人就开车出门了。 “英子，要不把这辆车留给你开吧？” 路上，见初秀英开着陆地巡洋舰喜不自禁的表情，楚昊随口说道，“反正你也知道，我不会开车，也不喜欢，你要是稀罕的话，就自己留着。” “不用。”初秀英直接拒绝道，“怎么说你现在也是个老板，出门怎么能没有车呢？我爸又把我的车给我了，还有你之前给我买的那辆小面包，足够用了。” 楚昊都答应把神农部落的财政大权交给她了，初秀英已经心满意足，就算再喜欢这辆越野车，最终也没有留下。 周涛人脉的确很广，楚昊两人开车到了街里之后，就由周涛引着去了县工业局。 仅仅四个来小时，就把机械厂的收购手续全部办了下来。 其中最主要的，正是钱贵之前提到过的，有关原机械厂员工的安置费问题。 经过讨价还价，楚昊最终以一百八十五万的价钱，成功将那块地拿下。 傍晚时分，楚昊两人才开车回到了大院。 拉开车门，楚昊踌躇满志道，“这两天我就给我哥打电话，让他派人过来修建酒厂和养猪厂！” 一下子花了这么多钱，刚刚掌握财政大权的初秀英明显兴致不高，但她也知道无法改变楚昊的想法。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楚昊之所以这么着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安置吕向东那个发小和他女朋友…… “诶？芳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眼看到客厅里出来的杜小芳，初秀英立马迎了上去，关切问道，“怎么样芳姐？杜叔到省城检查什么结果？” 杜小芳先是看了一眼楚昊，这才露出笑容，“我爸他已经好多了，大夫检查之后也觉得不可思议呢！” 楚昊闻言也挺高兴，“这下你总可以放心了吧？走，咱们进屋慢慢聊。” 杜小芳摇摇头，“不了老板，天太晚了，我还是先回家吧。” 楚昊没再坚持，把双肩包丢给初秀英，“英子，你先回去，我跟小芳一起去看看三叔，待会儿再回来。” 跟着杜小芳去了她家时，柳月娥正张罗着晚饭呢，见他过来，连忙热情的将他让进了屋里。 “三叔，我听小芳说你现在身体好多了？” 一进门，楚昊就被杜老三拉着坐到了炕头。 杜老三明显精神状态不错，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呵呵，是啊小昊，你是没看到，我这次去省城复查，之前给我看病的那个大夫都觉得不可思议呢。 当初他可是说过，我最多就剩一个月的命了呢。” 杜小芳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老板，我爸的病恢复的这么快，还要多亏你让喝的那个豆浆呢。” “是啊小昊，”杜老三也跟着感慨道，“你是不知道啊，当初大夫给我下了病危通知，我自己都感觉没指望了，寻思着活一天算一天，至少能和家里人在一起度过最后的日子呢。 结果没想到，喝了你那个豆浆之后，我这身子越来越好了，这段时间一天最多就咳个一两次而已，真是太神奇了。” 楚昊早就听杨芸提起过此事，也挺开心，“既然这样，小芳，你别忘了每天继续给三叔喝豆浆，咱这儿别的东西不多，豆浆管够！” “小昊啊，”杜老三搓了搓手，再次说道，“我寻思着现在身体好的差不多了，能不能再让我去你那院子里烧锅炉？” 楚昊闻言连忙摆手，“三叔，你现在还没好利索呢，干活的事儿不急。要是缺钱的话，就跟我说一声。” “不是钱的事儿，”杜老三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道，“你给我们家小芳一个月开的工资不少，我就是感觉现在好的差不多了，而且在家待着难受，想早点找个事情做。” “这样啊，”楚昊想了想说道，“干活的事儿不急，等你身体完全好了，你要是愿意到我那儿烧锅炉，随时都可以。” 杜老三闻言大喜，“那咱就说定了。” 楚昊坐了十来分钟，谢绝了柳月娥留下吃晚饭的好意，被杜小芳送出了大门。 “老板，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爸他……”大门口，杜小芳弯腰深施一礼，真诚谢道。 楚昊不在意的摆摆手，“小芳，咱又不是外人，我也希望三叔身体尽快恢复过来，没必要谢来谢去的。行了，天冷，你赶紧回去吃饭吧，有事儿明天再说。” 回到大院，还没等他走到客厅门口，眼睛余光扫到锅炉房那里人影闪过，楚昊驻足想了想，又拐到了锅炉房那边。 卢雪瑶刚刚填了最后一锹煤，转身就看到楚昊推门进来了。 楚昊心情不错，笑着走到近前，将她一双手拉到眼前，啧啧两声，“唉！都怪我，雪瑶，这两天我瞅个机会，再找个烧锅炉的过来，你这双手也该好好保养保养了。” 卢雪瑶这两天心情同样不错，尤其是前天晚上和楚昊那场温存，让她至今难忘。 如今楚昊这温言温语的，更让她从心底感动不已，“楚昊，烧个锅炉而已，我，我能行……” 楚昊心疼的将她搂在怀里，低声道，“你是我的女人，怎么能干这么累的活呢？放心，这两天我就安排人手，另外再找人给你妹妹安排个学校读书，怎么样？” 卢雪瑶闻言大为感动，主动踮起了脚尖。 几分钟后，楚昊才意犹未尽的离开锅炉房。 第379章 撞破卢雪瑶秘会 第二天早饭过后，楚昊披上羽绒服去了吕向东家里。 “向东，还做豆腐哪？” 刚进大门，就看到吕向东在晒豆腐包，笑呵呵的问道。 “昊子？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跑我这来了？” 吕向东匆匆甩下手里的活儿，将他让进了屋里。 “向东，向楠呢？没在家？”进了房间，楚昊四处打量了下，随口问道。 吕向东一边洗手一边打了个哈哈，“向楠都上学一个礼拜了，不到七点就走了。” 楚昊坐在炕沿上，自顾自弹了支香烟叼在嘴上，“向东，昨天我和英子去街里已经把机械厂的地买下了。 晚上又给我哥打了个电话，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一个星期，我哥就会派人回来，开始修建酒厂和养猪厂。 怎么样？你要是同意的话，这两天就把你女朋友带上，我再让芸姐给你安排一批人，你们先到机械厂那儿，收拾下卫生之类的，等我哥的人一回来，就正式开工？” “没问题啊！”吕向东闻言大喜，“也别等什么时间了，我今天把这盘豆腐卖了，顺便跟刘杰说一声，明天就可以带人到机械厂那儿先干着！” “痛快！”楚昊也不想耽误他卖豆腐，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我说吕厂长，那咱们就说定了，养猪厂那边的事可就全交给你和你女朋友了，要是有什么需要或麻烦，直接找英子就行。” 吕向东闻言嘿嘿笑道，“昊子，你和英子还没结婚呢，现在就把财政大权交给她了？” 楚昊撇撇嘴白了他一眼，“我预祝你，和你女朋友早日白头谐老啊。” 说完，摆摆手，迈开大长腿回去了。 走出老远，还能听到吕向东爽朗的笑声…… 楚昊脖子一梗—— 切！ 现在笑我，以后就知道什么滋味儿了！ 嗯？ 眼看着就要走到家了，突然间看到院墙南面拐角一个熟悉的身影儿。 好象是……卢雪瑶？ 这才早上八点多钟，大冷的天儿，整个村子也很少有人到外面逛啊，更何况是卢雪瑶。 印象里，自从这姐妹俩到了这里之后，还从没听说过她单独离开过大院儿呢，这么早一个人跑那边干嘛去了？ 毕竟是自己家周围，楚昊对周边环境有些印象。 他记得很清楚，卢雪瑶去的那个方向，不远就是拦河坝，拦河坝下面则是当地村民堆放的五六堆柴火。 难不成她去那边抱引火柴？ 左右无事，不如帮把手。 楚昊也没想太多，吊在她后面跟了过去。 然而，只走了十几米，就听到前方柴火垛方向传来一阵猫叫声。 不仅如此，前面正走着的卢雪瑶突然间回过头来，看样子还挺慌张的。 楚昊下意识的闪身躲到了院墙垛处，心里莫名泛起了嘀咕…… 这两天，卢雪瑶过得很舒心。 更准确一点说，从她带着妹妹离开老家到了东华以后，这两天是她最开心的日子。 妹妹的病好了，两人也终于有了个不错的栖身之所。 更重要的是，楚昊一改之前对她的冷漠态度，尤其是昨晚在锅炉房里，她竟然第一次有了恋爱的感觉！ 哪怕明知楚昊已经有了女朋友，明知她和他不可能在一起，可她就是一头扎进这段莫名其妙的感情里。 虽然刚开始她和楚昊两人是纯粹的交易关系，甚至在最初那段时间，她恨不得楚昊越惨越好！ 可最近这两天，因为楚昊突然间的温柔，让她那颗一直历尽苍桑的心，得到了难以形容的抚慰。 虽然看不到明天会怎样，甚至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小生命最终会不会得到楚昊的承认，但她还是谨小慎微的珍惜着这来之不易的每一天，每一刻。 以至于她早已把施癞子那个隐患抛到了脑后。 可让她万万想不到的是，就在刚刚，她再一次听到了那令人心悸的猫叫声！ 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慌！ 她怕被楚昊发现，怕她现在拥有的宁静生活被突然间打乱。 好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又听门卫的张三提到，楚昊一大早就出门了。 于是，她终于壮起胆子出来了。 她不想见施癞子。 但又不得不见。 这个该死的家伙，像个幽灵一样，不知下次什么时候又会跑过来干扰她的生活。 趁着楚昊出门的机会，她要一次性解决这个隐患，绝不允许那混蛋破坏她现在宁静的生活！ 只是，她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楚昊却远远吊在她身后跟了过来…… 拦河坝下，柴火堆旁。 “出来吧！” 卢雪瑶站在几堆柴火堆不远处，两人插在军大衣兜里，冷冷的叫了一声。 “嘿嘿……” 果然，笑声中，施癞子贱兮兮的从柴火堆后面钻了出来，抄着双手走上前来，看着眼前美的不像话的姑娘，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唇。 卢雪瑶厌恶的瞪了他一眼，沉声道，“你们宋老板不是被警察抓了吗？你没进去？” “嘿嘿，”施癞子缩了缩脖子，一脸得意道，“我又没跟着宋老板干过坏事，警察凭什么抓我？” 卢雪瑶没心思跟他废话，皱眉问道，“你的事我没兴趣听！说吧，你三番五次跑过来找我，到底想干嘛？” “干嘛？”施癞子贪婪的看着她，从柴火垛边绕到了她身后，卢雪瑶警觉的转过身来，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却见施癞子脸上笑意更浓，冲着卢雪瑶身手招了招手，扬声道，“兄弟们，出来吧。” 卢雪瑶闻言心中警兆大起，同时感觉身后传来沙沙声，回头一看，两个壮汉不怀好意的笑着围了上来。 “你们想干嘛？！”卢雪瑶顿感头皮发麻，连忙把兜里准备好的一把菜刀拿了出来。 幸好她提前有所准备，否则，面对眼前这三个无癞，今天别想全身而退了！ 然而，面对她拿出来的菜刀，三人却丝毫不以为意。 施癞子“好心”提醒道，“兄弟们，小心点，这娘们下手狠着呢，上次老子就差点被她砍死！” 另外两个流氓闻言不屑一笑，“我说癞子，你小子胆子也太小了吧？挺大个老爷们，被一个女人差点砍死，也好意思说出口？ 不过，你说的没错，这小娘们儿长得可真他妈俊！ 今天算是没白来啊。” 说完，三人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再次向卢雪瑶围了上来。 第380章 野外枪声 如果仅有施癞子一个人，卢雪瑶自信凭着手里的凶器，勉强还可以应付。 可现在是三个，而且还都是拿着匕首的壮汉，哪里还有一点希望！ 这一刻，卢雪瑶终于心慌了。 越发后悔自己莽撞出来的决定。 “你们，你们想干嘛？” “别过来！” “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卢雪瑶脸色苍白，举着手里的菜刀，却不断向柴火垛后退着。 施癞子三人则仰头哈哈大笑，就好象面对一个待宰羔羊般。 “兄弟们，这娘们儿好看吧？” “我跟你们说，她还有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呢！” “今天咱们兄弟先把她给拿下了，过两天我再带着你们把她妹妹也弄到手，到时候……嘿嘿……” 听到施癞子这番话，另外两人顿时眼中放出精光：“双胞胎啊！好！哈哈——” “小美人儿，识相的话，赶紧放下那把破刀，否则，老子可要辣手摧花啦！” 眼看着三人越来越近，卢雪瑶拿着菜刀的手颤的更厉害了，冷不防脚底下又被苞米茬子给绊了一下，当即被绊倒在地。 “啊！” 惊叫声中，施癞子三人瞅准机会，一拥而上，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卢雪瑶手下的刀给夺下，抛到一边，顺势又给她压倒在雪地里。 施癞子迫不及待的丢下匕首，同时解开身上黑色棉大衣，“兄弟们，我先来！” “凭啥？”另外一个汉子一把推施癞子推倒在地，眼冒凶光，“癞子，你别忘了，要不是我们兄弟帮忙，你能这么痛快就抓到这美人儿？一边待着去！” 施癞子见状气不打一处来，可当他看到两人眼里毫不掩饰的凶光时，又不得不退后了。 没办法，为了成功制住卢雪瑶，他只能请这两个宋老五原来的手下帮忙。 结果……唉！ 没关系，大不了等一会儿就是。 施癞子退却了，另外两个汉子开始动手了。 一个脱自己身上的大衣，另外一个则开始扒卢雪瑶身上的衣服。 “放开我！” “混蛋！” “救命啊！” 卢雪瑶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大喊大叫，这下可把那两人给惹急了。 啪的一个嘴巴扇了过去，“给老子把嘴闭上！要不然捅死你！” 卢雪瑶非但没有畏怯，反而迎着对方亮到眼前的匕首，再次叫道，“来啊！杀了我！有种就杀了我！” 刚刚赢得楚昊好感没两天，好日子正冲她招手呢，这个时候却因为施癞子这三人给毁了，卢雪瑶心有不甘。 可若因此而再被这三个坏蛋欺负了，她宁愿直接死掉！ “嘿！还挺辣的，爷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卢雪瑶的反抗，更加激起了两个流氓的欲望，手上动作也越来越快。 眼看着其中一个汉子上身大衣已经解开，就在这时，却见施癞子突然间跑过来，慌忙拉着两人，“兄弟！” “滚一边去！”马上就要上手的汉子以为施癞子过来捣乱，再次将他推倒在地，骂骂咧咧道，“再过来捣乱，老子先弄死你！” 啪，啪，啪—— 话音刚落，就听到旁边响起稀稀拉拉的鼓掌声。 两个汉子闻声转过头来，见只有楚昊一个人过来，面露不屑的威胁道，“小子，识相的话，哪来的滚哪去！别特么找不自在！” 已经近乎绝望的卢雪瑶，看到楚昊现身，则喜极而泣：“楚昊！” “楚昊？”其中一个汉子皱了皱眉，“这名字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被他推倒在地的施癞子，则满脸惶急之色，两手撑地却不敢起来，苦着脸看向楚昊，“楚老板，误会！都是误会！我，我什么也没干哪！” “楚老板？！”听到这称呼，那两个汉子眼中顿时现出慌乱之色，手上力道也松了一些。 卢雪瑶则趁机拼力挣脱，向楚昊身边跑了过去。 “臭娘儿们！”眼见就要到嘴边的肉跑了，其中一个汉子提着匕着就追了过去。 然而，仅仅跑了两步，就直接踩了刹车，惊恐万状的看着楚昊手里突然出现的手枪。 施癞子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嘴角哆哆嗦嗦道，“楚老板饶命！千万别开枪！” 楚昊轻松掂了掂手里的枪，戏谑的看着他，“哦？你认得我？” 已经跑到楚昊身后的卢雪瑶，虽然对楚昊突然拿出来的手枪同样意外的很，却反应极快的介绍道，“他是宋老五的手下！叫施癞子！” 施癞子？！ 楚昊颇为意外的回头看了一眼卢雪瑶。 记忆里，就是这混蛋导致了她姐妹俩最终悲惨的命运。 他也是一时好心，收留了她们，想着说不定会就此改变两人的命运，却没想到，不知为何，卢雪瑶竟然又和这个无赖扯上了关系…… “原来你们是宋老五的手下，呵呵！” 楚昊冷笑一声，直接将枪口对准了施癞子，脸色表情突然狠厉下来：“那你们应该听说过洛三儿是怎么死的吧？！” 洛三儿？？ 听到这个名字，施癞子差点别被吓尿！ 他们三人虽然没亲眼见过洛三儿怎么死的，却亲耳听过宋老五和他的其他手下们不止一次描述过！ 就是被眼前这位楚老板一枪给直接爆了头的！ 另外两个汉子直到此刻，终于意识到楚昊到底是谁了，两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地，“楚老板，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饶命？呵呵！”楚昊眼中凶光一闪而过。 不知是不是因为曾经亲手干掉过洛三儿，楚昊越发觉得自己胸中戾气浓烈了，甚至有种冲动，想就此杀了这三个流氓。 就在这种压制不住的心态下，楚昊手指一勾。 砰—— 如同二踢脚一般的响声，顿时响彻在几人耳边。 眼下刚刚过了年没多久，农村不少孩子偶尔也在外面放炮，和这枪声几乎没什么两样。 而且这里距离民房又远，根本不会引起特别注意。 躲在楚昊身后的卢雪瑶，本以为他只是拿个玩具枪吓唬人，却没想到这竟然是真枪！ 毫无心理准备的卢雪瑶，直接打了个激灵，惊恐万状的看着楚昊。 至于另外三个家伙，那就更不用说了。 尤其是施癞子！ 这一枪可是对准的他啊！ 枪响之际，施癞子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呢，啊啊的怪叫着。 片刻之后才发现，他还活着！ 可越是如此，施癞子就越发恐惧。 直接跪在雪地里不停的向楚昊叩头，“楚老板，饶命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别杀我！” 第381章 中山狼！ 见三人吓得屁滚尿流，楚昊也突然间恢复了理智。 但手上的枪却依旧没有收起。 漠然的看着不断向自己叩头的施癞子，沉声道，“想让我饶了你们？呵呵！给我个不杀你们的理由！” 刚刚他可是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这三个混蛋要怎么对付卢雪瑶的！ 这三个混蛋不仅要祸害卢雪瑶，甚至还打算把主意打到卢雪娇身上！ 卢雪瑶现在可是他楚昊的女人，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想抢他的女人？简直找死！ 冷静下来的他，虽然不会再轻易造下杀孽，但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不过，跪倒在雪地上的三个家伙，心里却更加恐惧了。 他们相信，以宋老五的身份，是绝对不会涨他人威风编造有关楚昊的谎言的。 那么，也就是说，洛三儿真是死在楚昊手上了？ 洛三儿啊！ 那可是江湖上人称三爷的人物！ 可刚刚，他们也亲眼见识过，楚昊手上的枪，是真家伙！ 一个已经曾经动手杀过人的人，谁敢保证不会再杀了他们？ 可……给他一个不杀他们的理由？这…… 一时之间，原来就慌乱恐惧的三人，脑子里已经一团浆糊了。 楚昊则不耐烦了，晃了晃手里的枪，沉喝一声道，“既然想不出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别！”情急之下，施癞子惊叫出声，“楚老板，我说！我说！” 要不怎么说急中生智呢，满满求生欲之下，施癞子终于想到了自救之路。 “楚老板，我有话要说！是她！都是她！” 突然间，施癞子伸出手指，直接指向了楚昊身后的卢雪瑶！ 卢雪瑶见状脸色大变，已经意识到这混蛋将要说什么了，不顾一切的推着楚昊叫道，“杀了他！别让他胡说！” 已经冷静下来的楚昊，当然不会再开枪了。 况且，刚才那一枪说不定已经引人注意，怎么可能落人把柄？ 只是……卢雪瑶的反应是不是过于激烈了…… 回头看了她一眼。 两人视线对上，楚昊敏锐的发现她身子一颤，脸色瞬间苍白。 楚昊见状，还以为她刚才被人撕下军大衣受了凉，连忙关切问道，“怎么了雪瑶？赶紧裹上大衣，别冻坏了。” 然而，楚昊越是这样关切，卢雪瑶心里却越发冷冽！ 对面，施癞子则继续疯狂叫着，“楚老板！您不知道，当初轩少之所以让宋老板派人去抓你母亲，就是她出的主意！” 什么？！ 骤听此言，楚昊只觉脑子里轰鸣声起，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卢雪瑶。 “不！不是真的！”卢雪瑶脸色苍白如纸，只是不停的摇头否认着。 而对面跪在地上的施癞子，则继续大声控诉着。 “还有！” “楚老板，之前你院里那个烧锅炉的老头儿，轩少当时要对付你，却始终不见效果，还是这个娘们儿给我们出的主意，说是那老头儿有病，经常咳嗽，就是她出主意说，利用那个老头的病，逼得你的那些蔬菜大棚被县里给查封了的！” “不！！”卢雪瑶嘶吼一声，不断向后倒退，紧接着掩面痛哭，向大院方向狂奔而去。 楚昊则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脸色越发冷冽！ 如果说，施癞子最初说的有关他妈被绑架的事，只是个巧合，是这混蛋故意栽赃，那么，利用杜老三病情查封了他的蔬菜大棚，施癞子又怎么会知道呢？ 如此看来……施癞子没有撒谎！ “楚老板，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施癞子继续不断叩头，“之前轩少要对付您，卢雪瑶那贱人不止一次给我们提供消息还出主意，您要怪，就怪她吧！那女人恶毒着呢，您可千万别被她给迷惑了啊！” 楚昊阴沉着脸，看着眼前三个小丑，心中烦乱异常，沉声喝道，“都给老子滚！” 三人闻言如蒙大赦，再次叩头千恩万谢，起身就跑。 “站住！” 只跑出几步，听到楚昊的喝声，不得不又停下来，艰难转身，一脸恐惧的看着他。 “楚老板，您，您就饶了我们吧！” 楚昊脸罩寒霜，咬牙喝道，“都给老子记住了！再让我在这附近看到你们……别怪老子不客气！” “是！我们再也不敢了！现在就滚！”三人再不敢犹豫，连滚带爬的向拦河坝方向仓惶逃窜。 呼—— 把枪收入空间，楚昊仰头看天，深呼一口气。 只觉心中越发烦闷。 卢雪瑶…… 原来，前段时间一系列不幸遭遇，竟然全都是因她而起！ 如果不是她，蔬菜大棚也不会被强行查封； 如果不是她，杜三叔也不会被逼得离开大院，跑到省城查出绝症； 如果不是她，老妈就不会被陆轩那混蛋派人抓走，受到惊吓； 如果不是她，芸姐就不会受到毁容之苦，后续他本人也不至于在碧州啤酒厂门口表演赤身祼体！ 这一切的一切，原来就是因为他一时好心收留的内奸——卢雪瑶！ 在知道卢雪瑶身份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卢雪瑶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一个为了妹妹复仇而宁愿自毁的女人，心肠之狠毒，几乎让人难以想象！ 当初，他就不该一时心软，收留了这恶毒的女人！ 结果怎么样？ 引火烧身哪！ 不仅差点他起家的产业毁于一旦，还连累到了杜老三，老妈和芸姐这些身边人！ 明明是他好心收留了那对姐妹，那女人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然反过来还要害他！ 一个女人，怎么可以心肠狠毒到这个地步呢！ 中山狼啊！ 卢雪瑶她，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亏他这次回来，对她那么好，还打算再找个烧锅炉的，以减轻她的工作量，甚至还想给她妹妹找个学校送她上学呢！ 结果……要不是他今天好奇心起跟了过来，竟不知道，他身边竟然还埋藏了这么一颗定时炸弹！ 可笑他楚昊，竟然还曾经因为得到了这么一个美到令人窒息的绝色美女而沾沾自喜！ 呵呵！ 咔！咔—— 紧了紧拳头，回头看向自家大院方向，楚昊脸色铁青。 幸好……现在发现的不是太晚！ 第382章 蛇蝎女人 卢雪瑶一路哭哭啼啼的跑回了大院儿。 不知内情的初秀英，杨芸和杜小芳三人见状，连忙跟在她后面追进了平房。 “姐！” 正在房间里看书的卢雪娇一下子慌了神，“姐！你这是怎么了？” 追赶过来的初秀英三人也上前关切问道，“雪瑶，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难怪她会这么问。 卢雪瑶长得这么漂亮，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如果不是被人欺负了，怎么会哭成这个样子呢？ 杨芸也是这么想的，走到她身边沉声问道，“雪瑶，你实话实说，是不是我手下有人对你动手动脚了？你放心，姐给你作主，只要把人找出来，姐废了他！” 然而，不管几人怎么追问安慰，卢雪瑶就是一个劲的哭，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刚刚赶到的张凤英，听到动静也追过来了。 “咋啦？出什么大事了？” 楚昊这院子里，隔三差五就出事，由不得她不担心哪！ 从京城没回来之前，家里人就一直劝他别再瞎折腾了，可他就是不听！ 这才刚过了年没几天，难不成又出了什么意外？ 初秀英连忙安抚道，“妈，没出事，我们就是过来看看雪瑶，想问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委屈，您别担心。” 张凤英这才稍稍定神，也凑到近前，见卢雪瑶哭的这么伤心，拍拍她的肩膀问道，“孩子，你要是受了委屈就跟婶子说，婶子给你作主。” 众人越是这么安慰劝说，卢雪瑶就哭的越厉害。 想想之前，她又是怎么对待这些人的？ 哪怕她现在早已改过自新，可做过的事情，就是做过了！ 原本她还想着用拼命干活的方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罪恶感，或许说不定以前她做过的事就不会被人掀出来的，可今天，偏偏因为施癞子的出现，一切全毁了！ 更可怕的是，又偏偏被楚昊碰了个正着！ 刚刚楚昊那冰冷的眼神，已经预示了结果。 以她做过的那些事的伤害程度，楚昊是绝对不会再原谅她了！ 这段日子她小心翼翼想要守护的宁静生活，终究还是被摧毁了啊！ 见怎么都劝不了卢雪瑶，杨芸几人也没了辙，张凤英无奈，四下看看，“小昊呢？那混小子跑哪儿去了？ 闺女，你先别哭，等我老儿子回来，他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张凤英不提楚昊还好，一提到这儿，卢雪瑶哭的更凶了。 就在这时，平房房门突然间被暴力踹开。 几人同时扭头看了过去。 只见楚昊一身戾气的走了进来。 看清来人，张凤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混小子，你死哪儿去了！没长手吗？那么大劲踹门干什么？” 让人意外的是，楚昊刚一进来，一直哭哭啼啼的卢雪瑶，终于止住了哭声。 这两天楚昊对她实在太好了！ 他从没有像这两天一样对她温言温语，甚至在一起住的那晚，动作也无比轻柔。 她迷恋这种变化带来的感觉，甚至那天晚上过去之后，也没有再主动靠近过楚昊，就是因为担心那样的楚昊是一场梦，一去不复返！ 她沉浸在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里，如果抓在手里随时可能漏掉的沙子一般小心苛护着。 然而，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曾经在背后搞破坏的那些举动，终究还是被施癞子给揭发了！ 一切美好的幻想，也终究在那一刻彻底破灭了！ 她之所以哭，为的就是这个。 她后悔，她恐惧。 后悔曾经的举动，恐惧即将失去的所有。 但一向坚强的卢雪瑶，从十四岁开始就独自面对世上一切的冰冷，一个人抚养着弱智的妹妹，又在酒吧那种复杂的环境里浸泡了长达两年的时间。 这些经历让她心智比其他同龄人更加成熟！ 所以，知道楚昊追过来时，不再哭了。 因为她知道，哭，没有用。 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 楚昊没有回应老妈的斥责，阴沉着脸，一步步走了过去。 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是杨芸还是初秀英还是杜小芳，都已经预感到，卢雪瑶之所以哭的那么伤心，很大可能是和楚昊有关。 欺负她的，就是楚昊？！ 可……到底为什么呀？ 就在几人疑惑之际，楚昊已经走到近前，看着背对着他那个双肩抽动的背影，楚昊强压怒火，沉声道，“卢雪瑶！我不想多说废话，趁我没发火之前，赶紧带着你妹妹离开这里！给我滚的远远的！” 尽管早已预料到楚昊的态度，可现在亲耳听到，尤其是那个“滚”字，卢雪瑶依旧心中剧颤，整个人如被施了定身法一样，脑子里一阵轰鸣！ 楚昊这样的态度，更是把一无所知的卢雪娇吓得花容失色。 刚刚他进房间时，她还想让他劝说一下哭成泪人的姐姐呢，结果没想到，他进房之后那脸色阴沉的可怕。 更让她不敢接受的是，刚刚他说了什么？ 要把她和姐姐一起赶走？ 为什么呀？！ “大哥哥！你，你干嘛要赶我们走啊？你不要我们了吗？”卢雪瑶面无血色，明明楚昊那脸色阴沉的可怕，可她依旧眼圈泛红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卢雪瑶终于转过身来，一把将自己的妹妹搂在怀里，脸上泪痕残存，可眼中却不再流泪。 即将失去的，不可能再回来。 但，她一直守护的，绝不能因她而再受伤！ “哥！” “小昊！” “老板——” 初秀英，杨芸和杜小芳三人反应过来，纷纷想要劝说。 张凤英更是一把扯住楚昊，凶巴巴的骂道，“老儿子，你又要发什么疯！” “妈！” 楚昊无奈，看了一眼死死搂着妹妹的卢雪瑶，咬牙喝道，“这女人心肠太恶毒了，必须离开这里！ 都怪我当天一时心软收留了她们，差点酿成大祸啊！” 恶毒女人？ 张凤英几人怔了下，又看了一眼心肝宝贝一样护着妹妹的卢雪瑶——楚昊竟然用“恶毒女人”这四个字来形容她？ 不说她长得多么漂亮，就说她这么苛护自己的妹妹，以及她一直以来干活那么卖力，也不至于和那四个字联系到一起吧？ 杨芸看不下去了，“小昊，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雪瑶她——” 张凤英，初秀英和杜小芳三人也同时点头。 楚昊则直接打断了杨芸，愤怒的用手指指向卢雪瑶，“芸姐，你没必要替这个蛇蝎女人辩护！我一点也没冤枉过她！不信你自己问问，她都干了些什么！” 听到这话，几人再次把视线投到卢雪瑶身上。 “姐！你，你干什么啊？！” 在卢雪娇的惊呼声中，卢雪瑶突然间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第383章 当众自首 “哎呀闺女，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张凤英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想把她扶起来。 杨芸和初秀英几人也伸过手来，却被卢雪瑶直接拒绝了。 “婶子，芸姐，英姐，芳姐，楚昊说的对，我是恶毒女人，我罪有应得！”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只有慌乱不已的卢雪娇跪坐在姐姐身边不时轻轻抽泣着的声音。 到了这个地步，初秀英几人自然也意识到了楚昊并非无的放矢，肯定是卢雪瑶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被楚昊抓个正着。 但，即便如此，楚昊也没必要骂她恶毒，骂她蛇蝎女人吧？ 又不是杀人放火，最终就是背着别人小偷小摸，还能干什么？ 人家小姑娘虽然是被收留在这儿，但人家也干活了啊！ 而且还是干得烧锅炉那种重活，甚至还主动去大棚那边抢着干活！ 这么勤快的姑娘，就算犯了点小错，也不至于被羞辱成这样吧！ “哼！”楚昊俯视着她，寒声道，“你现在自己也承认责有应得了，那就赶紧识相点，带着你妹妹离开！从今以后，我不想在这里看到你！” “老儿子！”张凤英实在气得不轻，一拳锤到他后背上，“有你这么混蛋的吗！这闺女就算做错了什么，你也没必要赶人家走吧？ 就算犯了法进了监狱，还要给人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 更何况她能干什么？偷吃你东西了？还是把家里什么东西拿出去当废品卖了？ 至于这么无情吗！” 楚昊嘴角动了动，刚要说话，卢雪瑶却抢先一步，“婶子，楚昊说的没错，我，我的确做了坏事……我，我对不起您！” 嗯？ 张凤英闻言转过身来，语气温和下来，“傻孩子，胡说什么呢？你能对不起我什么？” 卢雪瑶鼓起勇气，抬头看着她，咬了咬牙说道，“我……之前您被人抓走……是我给宋老板出的主意……” “啥？”张凤英闻言瞬间懵了。 同一时间，卢雪瑶的视线又落在了杨芸身上，“芸姐，如果不是我背后通风报信，造成婶子背绑架，你也不会被毁容……可是，当初我真的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啊！” 一直旁观的杨芸，闻言瞪大了美目。 原来，那件事的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个插曲——真正的罪魁祸首，竟然是卢雪瑶？ 这还不止。 卢雪瑶又看向杜小芳，“芳姐，当初陆轩指使县里检查组过来，也是我……给那些人出主意，让他们以你爸的病情为由，查封了大棚……” 杜小芳闻言瞬间惊愕的看着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就连卢雪娇也捂着嘴，惊愕的看着自己的姐姐！ 刚刚还劝慰卢雪瑶的四个女人，此刻全没了动静。 原来，她竟然在背后做了这么多坏事！ 而他们四人，全部都受到过不同程度的伤害！ 张凤英被绑架； 杨芸间接被毁容； 杜小芳的父亲被逼得吐血进入省城医院； 至于初秀英……卢雪瑶做了这么多，全部针对的是楚昊，那不就是她的男人吗！ 因此，一时间，整个房间里的女人们，此刻心情极为复杂，之前对她的那点同情心，也瞬间荡然无存了。 “还有——” 还有？ 原本以为这些就足够惊人了，却没想到，竟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楚昊同样皱了皱眉——毕竟，他知道的也就这些，但这些已经足以让他难以忍受了！ 至于卢雪瑶……反正已经这样了，索性毫不保留的全部交待了！ “还有凤姐——” 凤姐？ 楚昊闻言心里咯噔一声，上前一步追问道，“你把凤姐怎么了！她突然间不告而别，也是你干的？！” 吴凤突然间离开，始终是楚昊心里的一根刺，难不成这背后也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卢雪瑶摇了摇头，“凤姐离开，跟我没关系，我要说的是……” 说到这里，卢雪瑶愧疚的低下头，咬牙道，“你表弟在这里时，他手脚不老实，曾经想欺负我，所以我就，就私下里鼓动他去调戏……调戏凤姐……” 话音刚落，楚昊瞬间血往上涌！ 原来……徐庆丰当初差点侮辱了凤姐背后，竟然也和这女人有关！！ 张凤英闻言心中同样有愧。 毕竟，徐庆丰是她外甥，之所以出现在楚昊这里，也是她的主意。 所以，吴凤差点被辱，归根究底，她也有责任哪…… “你……唉！”张凤英心情无比复杂，叹息一声，指着卢雪瑶不解的问道，“闺女，你做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什么啊！！” 这也是初秀英几人想不通的地方。 楚昊明明好心收留了这对姐妹，不感恩也就算了，竟然背后还搞破坏？ 这样看来，楚昊骂她是蛇蝎女人，还真不是冤枉了她！ 原本已经止住泪水的卢雪瑶，此刻再次哭出了声。 “我恨楚昊！” 啥？ 张凤英几人闻言，目光唰的投了过来。 一直脸罩寒霜的楚昊，此刻难得的脸色微变。 也意识到了卢雪瑶为何要说出这番话来。 初秀英看出端倪，追问道，“我哥好心把你们姐妹接过来，你干嘛还要恨他？” 卢雪瑶一边用袖子擦着眼泪，一边控诉道，“是！他收留了我和妹妹，我心里感激他，但，但我已经用陪他睡觉的代价报答他了啊！” 初秀英闻言，狠狠的瞪了楚昊一眼。 哪怕她早就知道了卢雪瑶和楚昊之间的事，此时再次从卢雪瑶嘴里听到，心里依旧不舒服。 楚昊脸上恨意稍减，没事儿人一样侧过身子，刻意避开了初秀英那杀人一样的目光。 张凤英，杨芸和杜小芳三人则神色复杂的扫了他一眼，继而又把注意力放在卢雪瑶身上。 “和他睡觉是我自愿的，可他，他太粗鲁了！根本不把我当人看！” “所以我就一直想着报复！” “我还恨婶子！” 张凤英闻言一怔——我什么时候招惹你这丫头了？ “我还恨凤姐！” “还有芳姐的爸爸！” 杜小芳也懵了——我爸那么老实，哪儿得罪你了？ 不用她们问，卢雪瑶自己给出了答案。 第384章 爆炸性消息 “当时我因为失身，恨所有身边的人！” “我恨婶子看我的眼神，我恨凤姐她处处针对我，还让我喂鸡喂猪干那些脏活儿，她眼睛最毒，总是找我毛病！我恨芳姐的爸爸，当时就是他差点指出是我指使徐庆丰对凤姐动手动脚的。” “所以我才不止一次在背后做了那么多坏事……”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她，就连她身边的妹妹卢雪娇都失声叫道，“姐——！” 卢雪瑶怜爱的将她搂在怀里，眼泪继续汹涌而出，“是！” “我做了很多坏事，几乎毁了所有人，我罪有应得！” “可是……楚昊，我已经知错了！” “我真的后悔了！” “没错，当初是我主动对你投怀送抱的，我不该把责任怪到你身上！” “我错了！” “而且我已经在改过了！” “就算你不原谅我，也应该。” “可是你不能赶我们走啊！” “我妹妹病情刚恢复过来，还要继续留在你这儿喝豆浆呢！” “求求你，别赶我们走！” “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哪怕从今以后做牛做马也无所谓！” 卢雪瑶情绪激动，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却始终把妹妹紧紧抱在怀里。 卢雪娇心情复杂，被姐姐搂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勉力扭过看向楚昊，泪眼迷朦道，“大哥哥——” 楚昊避开卢雪娇那楚楚可怜的表情，再次毫不留情的喝道，“不可能！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赶紧趁早自己滚蛋！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让人把你扔出去！ 卢雪瑶，你也就是个女人，要不然，就凭你干的那些事儿……老子恨不得宰了你！” 老妈被绑架，芸姐毁了容，凤姐差点被徐庆丰那混蛋给祸害了，这一桩桩一件件，要他原谅？ 怎么可能！ 眼看着楚昊心如铁石，卢雪瑶绝望之下，又看向张凤英几人。 不出意外的，张凤英等人也默默避开了她的求助目光。 “不能啊！” 无助之下，卢雪瑶悔恨交加，哭声喃喃着：“妹妹好不容易有了康复的机会，我不能让她离开啊！” “姐姐——”卢雪娇心中一片茫然，心疼的靠在卢雪瑶胸前，同样掉下了眼泪。 她也知道姐姐做过的事太过分了，但……要她离开这个温馨的地方，是真的不舍得啊！ “姐！” “姐姐！” 突然间，卢雪娇尖叫数声，张凤英等人急忙转身，只见卢雪瑶不知何时，竟然晕倒了！ “闺女！”张凤英情急之下，连忙弯下腰晃了她两下，可惜还是没有反应。 “快！英子，帮我把她抱到炕上！” 初秀英，杨芸和杜小芳三人连忙上手，合力把卢雪瑶小心抱到了炕头。 楚昊则原地未动，冷声说道，“妈！你们可别被她骗了！这女人就是这个害人精，肯定在装死！” “你闭嘴！”张凤英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赶紧想办法开车送她去医院看看！” “呵！”楚昊差点被气笑了，“爱死不死，跟我有毛关系！” 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我去大棚转转，等她醒过来，让她赶紧滚蛋！” “混蛋玩意！”见楚昊头也不回的走了，张凤英气得破口大骂，扭头看向初秀英，“英子——” 初秀英心领神会：“妈，我知道，我现在就带她去医院。” 几人合力把晕过去的卢雪瑶抱到车上，跟着一起直奔街里县医院。 楚昊认定了卢雪瑶是在故意装可怜卖惨，为的就是想赖在这里不走，所以自然不会再理会。 在大棚里转了一圈之后，又带上了正好过来的吕向东和刘杰两人，一起去街里老机械厂转了转。 虽然卢雪瑶做过的事的确太可恨了，楚昊要把她赶出去也无可厚非。 但张凤英担心她在楚昊院子里出点什么意外，于是慌忙带着初秀英几人赶紧到了医院。 不到半个小时，卢雪瑶终于醒过来了。 “她只是情绪过于激动，所以才晕倒了，没有什么大碍。不过，以后还是要小心一点避免类似情况发生，否则，对她肚子的胎儿肯定会有影响的。” “什么？”听到医生这番话，张凤英几人同时愣住了，“大夫，你是说……她，她怀孕了？” 医生也觉得奇怪，看了几个女人一眼，点点头，“是啊，她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这段时间胎儿情况不稳，所以一定要小心。” 等医生离开，几人神色复杂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卢雪瑶，除了卢雪娇关切的声音之外，谁也没有说话。 张凤英下意识的瞄了初秀英一眼。 不出意外的，初秀英脸色极为难看。 她才是楚昊真正的正牌女友啊！ 而且张凤英已经跟她说过，除了她之外，谁也别想当她儿媳！ 可现在……卢雪瑶竟突然间怀了孕…… 因此，就在张凤英看她时，她的目光也投过来了，两人视线一碰，同时避开。 初秀英心里更难受了。 卢雪瑶肚子里的，毕竟是楚昊的孩子，张凤英的孙子啊…… 病床上，卢雪瑶终于确认了怀孕的消息，但她却根本顾不上这消息对她来说是好是坏，挣扎着起身央求道，“婶子，我知道我做错了事，也知道罪有应得，对不起你们，可是……求求您，别让楚昊赶我们走好吗？我妹妹她还需要继续留在那儿恢复啊！” “姐——”卢雪娇也跟着哭了起来，“姐，不管去哪儿，我都跟你在一起，你别激动啊。” 卢雪瑶顾不上管妹妹，挣扎着下地，再次跪倒在张凤英面前，“婶子，求求您，替我跟楚昊说说好话，我真的知道错了！” 张凤英见状，连忙上前搀着她，“闺女，你快起来，别这样啊。” 杨芸和杜小芳也跟着把她扶起来，“是啊，你……刚才大夫说了，你不能再这情绪激动了，赶紧起来。” 几人合力，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卢雪瑶。 张凤英这才转身走到一直沉默的初秀英面前，神色复杂的开口道，“英子……出了这事儿，妈现在也没了主意，你的意思呢？” 第385章 好色成性 张凤英把难题抛了回来，初秀英更加为难了。 犹豫良久，终于不情不愿地开口："妈……要不，让我哥娶了她算了！" 这话明显带着赌气的成分。 张凤英毫不犹豫地瞪了她一眼："说什么胡话呢！妈说过，这辈子只认你这一个儿媳妇！婚姻大事哪能这么儿戏！" "可是……"初秀英朝着病床上默默垂泪的卢雪瑶努了努嘴，"现在这情况该怎么办？" “这只是意外！”不等张凤英回应，床上的卢雪瑶突然插了一嘴，再次爬下床，“英姐，只要你帮我跟楚昊说一声，让我和妹妹留下，我，我马上就把孩子打掉！” “不行！”张凤英和杨芸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张凤英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初秀英，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孩子是无辜的，怎么能说打掉就打掉呢？况且对身体也不好啊！” 杨芸心里对卢雪瑶的感觉同样无比复杂。 要说对卢雪瑶毫无怨气，那是不可能的——若不是她，自己怎会毁容？ 但毁容一事终究是间接造成的，而且这段时间她也亲眼见证了卢雪瑶的悔改之意，那拼命干活的样子做不得假…… “阿姨说的没错，孩子是无辜的，你别乱想。” 卢雪瑶愧疚的看着她，嘴角抽动了下，“可是……芸姐，我，我对不起你……” “别傻了，”杨芸下意识的抚了下自己左脸的疤痕处，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我这是意外，谁也不想的，而且这段时间疤痕也越来越淡了，再养一段时间肯定会好的。” 见卢雪瑶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杜小芳凑近一步，轻声道，“你虽然做的过分了些，不过也正因为这件事，才让我们家里人知道我爸病的有多严重，要不然我爸早就……” 杜小芳说的一点没错。 表面上卢雪瑶居心不良，可实际上却歪打正着，让杜家人提前意识到杜老三病情的严重性，及时得到了处置，否则哪怕喝了再多的豆浆，恐怕也晚了。 所以，她对卢雪瑶的恨意反倒最轻。 张凤英见状，微微松了口气，“婶子只是受了点惊吓，现在不也好好的吗？小芸都不怪你了，婶子更不用说了。” 说到这里，又看向初秀英，“英子，这次你就听妈的，回去之后，就和小昊商量一下你们俩的婚事！” 初秀英明白，张凤英之所以这么说，无非就是怕她胡思乱想。 事实上，这句话也的确让她心里好受了不少，对卢雪瑶的反感也没那么明显了，“妈，既然她没什么事了，那咱们就先带她回去，看看我哥的意思吧？” 说到底，卢雪瑶姐妹的去留，最终还得楚昊点头。 这种事，就连张凤英这个当妈的，心里也没底。 “谢谢婶子！谢谢英姐！谢谢芸姐！谢谢芳姐！” 得到几人的谅解，卢雪瑶大为感动，不住的感谢着。 她不放心自己的妹妹，怕再有什么反复，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楚家大院。 楚昊始终明确要把她赶走，可是……若把妹妹单独留在那儿，她又怎么可能放心呢？ 所以，无论如何，哪怕跪死！哪怕累得跟牛马一样，也一定要想办法留下！ 楚昊和吕向东以及刘杰三人在机械厂院里来回逛了几圈之后，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确定下来明天就带人过来先行收拾一番。 等三人回到大榆树村时，已经是下午了。 知道卢雪瑶姐妹竟然还没走，楚昊二话不说，起身就出了客厅，“我去把她们赶走！” “你给我滚回来！”张凤英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他拽回客厅，“她都怀孕了，你还想把她赶走？！” “啥？怀孕了？”楚昊闻言瞪大双眼，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切！就算怀孕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哼！”沙发上闷坐的初秀英也不看他，一声冷哼道，“医院大夫说了，她怀孕两个来月了，你的意思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呃——”楚昊闻言眨了眨眼。 他倒不是怀疑卢雪瑶除了他之外还有别的男人，只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两世为人，他根本没有意识过自己还会有后代！ 前世年过半百依旧孑然一身，这辈子虽然风流，却从没做好当父亲的准备。 算起来，过了年他才二十岁，这就要有孩子了？ 至于说开心……根本不存在！ 他连结婚都没准备好，更别说当爹了。 二十岁的年轻男人对孩子的感觉和女人完全不同—— 女人从怀孕起就会对孩子产生感情，而男人往往要等到亲眼见到孩子出生才会产生共鸣。 所以即便听说卢雪瑶怀了他的孩子，他内心依然毫无波澜。 “怀孕了又能怎样？” “就她做过的那些恶毒行为，我恨不得杀了她！” “想靠着怀孕这事儿赖在这儿，没门儿！” “妈，这事儿你别管，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她继续留下来！” 张凤英闻言，再次死死拽住他，“老儿子，你给我回来！那孩子虽然以前有错，但毕竟事出有因，总该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她们姐妹无依无靠的，你把她们赶出去，让她们怎么活？ 我听着这孩子也挺可怜的，父母早逝，一个人把妹妹拉扯大，这些年不知吃了多少苦！ 人心都是肉长的，况且英子和小芸都原谅她了。 她现在怀着你的孩子，咱家又不差她一口饭吃，何必非要赶尽杀绝？" “妈！”楚昊瞪大双眼，“要不是她，你能被绑架吗？还有芸姐，脸上毁了容也是她害的，你们就这样原谅她了？英子——” 最后，楚昊目光落在初秀英身上。 初秀英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哥，别把你自己说的那么伟大，要怪就怪自己！” “怪我？”楚昊不服气，“怪我什么？怪我一时好心收留了她们？” “切！”初秀英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我说的是，怪你自己好色成性！” 呃—— 这话直接戳中了楚昊的软肋，整个人立马焉了。 “不管了！你们爱咋咋！” 气呼呼的扔下一句话，直接去了吕向东家。 第386章 弄错了！ 在四个女人“轮番轰炸”下，楚昊被逼无奈，选择了退让。 但他心里始终憋着一股火，难以平息。 最让他无法释怀的是，卢雪瑶确实触碰了他的底线！ 没错，最开始的时候，楚昊收留两姐妹，说是出于好心，其实更多的是抵挡不住卢雪瑶的美色诱惑。 所以，两人每次在一起滚床单，楚昊都谈不上对她有什么尊重，单纯的就是想满足个人欲望。 卢雪瑶因为这个而怨恨他，也可以理解。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对他的恨意，转嫁到他家人的朋友身上！ 如果不是初秀英及时出手请杨芸出面，他老妈说不定就会遭遇不测！ 而杨芸，也是因为她而毁了容的！ 还有吴凤那件事，出事之后，吴凤受了多大打击，他可是亲眼所见！ 可恨的是，直到最后，徐庆丰那个傻小子，也没有把卢雪瑶给供出来！ 由此可见，卢雪瑶这个女人本身就不简单！ 事实上，楚昊那段时间的关注力没有放在她身上，所以才疏忽大意了。 正常情况来说，以卢雪瑶这些年的经历，再加上上一世她姐妹的悲惨结局，只要细心回味一下，就能看出，这女人在隐忍，狠辣方面简直让人不敢想象！ 可惜，那段时间他的注意力几乎全部扑在了如何对付陆轩上面，根本没有想到，身边的卢雪瑶竟然成了内奸！ 甚至差点因此酿成无法挽回的恶果！ 试想，如今知道整个前因后果，他能不生气吗？ 又怎么可能继续收留这样一个狠毒的女人留在身边呢！ 让他无奈的是，明知卢雪瑶搞了那么多破坏，可老妈，初秀英，杨芸和杜小芳她们竟然全部选择了原谅！ 难道就因为那女人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 话说回来……那女人该不会刻意用肚子里的孩子当筹码，就是为了继续留下来吧…… 孩子……直到现在，楚昊依旧对于当爹这个问题没有太直观的概念。 心里盘算的还是怎么把她赶走。 气呼呼的跑到吕向东那里，一斤酒过后，将满肚子委屈发泄一通之后，总算舒服多了。 汪汪—— 刚刚回到大院，两条大黑狗就从黑暗里蹿了出来，在他腿边来回蹭着。 “昊哥回来啦？” 门卫的张三看到楚昊，打了个招呼。 楚昊点点头，弯腰摸了摸狗头，晃晃悠悠向客厅走去。 还没等他到门口，见锅炉房那边透出的光线，犹豫了下，手里的烟头狠狠丢掉，转身向锅炉房走去。 房门虚掩着，楚昊一眼就看见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背影正在往灶膛里添煤。尚未消散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 咣当一声，踢开房门，喷着酒气走进去，随手把羽绒服丢在铁床上。 突然间听到动静，卢雪瑶猛得过头来，一脸惊恐的看着楚昊。 “装！” 看到她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楚昊就气不打一处来。 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恶狠狠骂道，“我不是让你滚吗？干嘛还赖在这儿！ 我妈她们不追究，不代表我也能忍得了你！ 怀孕了又怎么样？想靠这个留下？做梦！” “疼……松手！”卢雪瑶吃痛，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却又不敢大幅度挣扎。 楚昊却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将她搡在一边，自己则仰躺在床上，冷冰冰丢下一句：“把门关上，帮我脱衣服！” 见她站在原地扭怩着不动，楚昊鼻子里发出轻哼，“想死赖这儿不走，总不能吃干饭吧？别磨叽！赶紧的！” 数秒之后，面对楚昊明显羞辱的言词举动，卢雪瑶终于认命了。 慢吞吞把房门关上，走到床边蹲下，颤巍巍开始给楚昊脱衣服。 速度太慢了。 差不多五分钟时间，上衣才脱完，楚昊不耐烦了：“咋滴？晚上没吃饭吗？这么慢？赶紧的！” “哦~”卢雪瑶抽了抽鼻子，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看到这副表情，楚昊更加来气了，自行动手，三下五除二，转眼间就只剩个裤头了。 “还愣着干嘛？不会让我帮你脱吧？” “……哦。”卢雪瑶转过身，把自己身上的军大衣也解下了。 “真他妈费劲！”眼看她动作越来越慢，楚昊更加不满，直接上手，把她脱了一半的毛衣暴力扯下。 “啊——”或许是他动作太粗暴，卢雪瑶当即惊叫一声。 “鬼叫什么！又他妈不是第一次！”楚昊一把将她拖到床上，直接翻身压了过去。 “别动！”见她有抗拒的意思，楚昊低声在她耳边吼了一句，直到她老老实实任他上下其手，楚昊这才满意的嘿嘿一笑，“这才乖嘛。” 嗯？ 楚昊一双大手刚伸到她内衣里，突然间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手感…… 下意识的抬起看了她一眼，只见她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泪却无声的不断往下流。 楚昊见状，脑子里突然间有种荒唐的想法，扑楞一下翻身而起，倒退着离开了铁床，一脸震惊的看着她：“你，你不是……你是雪娇？！” 床上，“卢雪瑶”眼泪流的更多了，默默整理了内衣，自行坐了起来，又抹了下眼泪。 这动作……更加证实了楚昊的猜测。 难怪今晚从他进来之后就处处感觉到不对劲呢！ 以他对卢雪瑶的了解，怎么可能像她这样表现出一副软弱不堪的样子呢？ 这对姐妹本就长得一模一样，而她现在就穿着之前卢雪瑶那件军大衣，再加上楚昊今晚喝了不少酒，所以才弄错了。 只是，让他不解的是，烧锅炉这活儿一直都是卢雪瑶负责的，今晚怎么换成她妹妹了？ 以卢雪瑶那护妹的性子，应该不可能让她妹妹干这活儿的，难不成……那女人真的被他逼走了？ 意识到弄错了对象，楚昊二话不说，手忙脚乱的开始往自己身上套衣服。 整个过程中，卢雪娇一直没有吭声，只是默默的坐在那里抹眼泪，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心疼。 终于，胡乱穿好了衣服，楚昊这才问出心里的疑问：“雪娇，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姐呢？她……走了？” 第387章 省城来电 既然被楚昊戳破了身份，卢雪娇终于恢复了自我，扬起头看着他，“大哥哥！你，你能不能别赶走我和我姐啊？” 楚昊怔了怔，反问道，“你姐没走？是她让你过来烧锅炉的？” 这不合理啊？ 卢雪瑶怎么会安排她妹妹过来代替她干活呢？ 卢雪娇不断摇头，眼中泪水泫然而下，颤声道，“姐姐她，她生病了，我就替她过来烧煤了……” 生病了？ 该不会是装的吧……楚昊不无恶意的想着，但紧接着又否定了这个相法。 无论如何，卢雪瑶也不会以这个理由把妹妹推出来干活的！ 卢雪娇则站起身走过来央求道，“大哥哥，我求求你，我姐很可怜的，你就让我们留下来吧！ 我也能干活，你看，我刚刚也添了煤，实在不行，其他活我也能干，我会慢慢学的，跟别人一样给你干活好不好？” 说到这里，又羞涩的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弱，“就是……就是像刚刚那样……我，我也可以……” 楚昊闻言老脸一红，看着眼前泪痕犹在的清纯小脸儿，暗叹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雪娇，刚才对不起呀，我不知道是你。” 尽管姐妹俩长一个样儿，而且现在她的脑子似乎也恢复到了正常同龄人的水平，但在楚昊看来，这个不经世事的小丫头，还是和她生病时十四岁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别。 哪怕长得再好看，他也下不去那个手啊！ 或许是楚昊的语气和动作都轻柔了许多，卢雪娇再次鼓起勇气央求道，“大哥哥，我求求你，别赶我们走好不好？我真的可以帮你干活，还可以，可以陪你睡觉……” “胡说什么呢！”楚昊故意沉下脸来，语气再次柔和下来，“你姐姐她……她做错了事，唉！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 天都黑了，你不是说你姐生病了吗？ 你赶紧回去睡觉，顺便照顾一下你姐。” 卢雪娇有些为难，“可，可是我还要替姐姐在这儿烧锅炉呢……” 楚昊拍拍胸脯，“这不是有我嘛，放心，你回去陪你姐，今晚我在这儿烧锅炉就行。” 卢雪娇明显还有些忧虑，弱弱的问道，“那……大哥哥，你是不是不再赶我和我姐离开了？” 楚昊没有直接回应，走到床边，把军大衣披在她身上，再次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微微笑道，“别想太多，等我抽个时间，给你找个学校好好念书，听话，赶紧回去睡觉。”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卢雪娇，送她出了门，楚昊一个人呆坐在铁床上，整个人还是懵的。 幸好刚才发现的及时，否则……唉！ 说来也怪。 明明姐妹俩长相一模一样，甚至卢雪娇气质更加清秀纯美，可他这个见到美女就迈不动步的男人，偏偏就是对她升不起来半点邪念！ 枯坐了半个小时左右，看看炉火还旺着，楚昊这才返回小二楼。 晚上八点多，杨芸和初秀英两人还在客厅里闲聊着，见他回来，杨芸笑笑，“天色不早了，英子，小昊，你们也早点睡吧。” 说完，直接回了客房。 还没等楚昊坐下来，初秀英看着他的眼睛问道，“干嘛去了？” “我？去向东那里喝了点酒。” “我知道，我是说刚才。” “嗯？”楚昊不解的迎着她的目光。 初秀英再次追问，“你回来时大黑叫了两声，我和芸姐都看到了，这都快一个小时了，你不会一直在外面冻着吧？” “……呃，哈哈，那个，我，我去凤姐那个屋子待了一会儿。” 初秀英依旧静静的看着他，直到把他看的心里发毛，这才再次说道，“雪瑶生病了你知道吗？” “是吗？”楚昊面无表情的撇了撇嘴，“不就是不想离开吗？这理由也能想出来，真行！” “唉！”初秀英闻言轻叹一声，“她从医院回来没多久，她就生病了。 我和妈还和芸姐都去看过了，她发了烧。 妈的意思是，可能因为今天情绪过于激动，再加上受了凉，所以才发烧的。” “那又怎样？”楚昊不以为意的反问道，“没把她赶走就不错了！” “你说呢？”初秀英看着他，咬牙切齿道，“她怀了你的孩子！现在又生了病！这都是你自己惹的风流债！” 楚昊眨了眨眼，一拍脑门道，“英子，你不提这事儿，我差点忘了，她生了病，锅炉房那边就没人了，我今晚过去看着。” 刚站起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反正那屋里暖和，要不……你陪我一起过去住？” “滚！”初秀英直接起身向卧室走去，“谁知道你和哪个女人在那里鬼混过，我才不去呢！” 楚昊心虚，缩了缩脖子，一个人再次回了锅炉房。 第二天一早，楚昊醒来时，员工们已经陆续上班了。 楚昊裹着羽绒服小跑着回到小二楼。 杨芸和初秀英都不在，应该去大棚那边了。 楚昊随便从厨房灶上端了碗粥，几口喝了下去。 片刻之后，张凤英和初秀英一起回到客厅。 “妈，大清早的，你们干嘛去了？” 张凤英只给了他一个白眼，就坐到沙发上去了。 初秀英坐到她身边，问道，“妈，要不把她送医院看看？” 张凤英摇了摇头，“那倒不用，现在退了烧，再躺上半天，应该就没事了。” 楚昊听出她们聊的是卢雪瑶，瞬间没了兴趣。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初秀英距离近，随手接了起来。 “喂？艳儿啊，我哥？”初秀英下意识的看了楚昊一眼，“他就在我身边，要不让他跟你说？哦哦，行，我知道了。” 知道是徐艳打来的，楚昊故作镇定的问道，“英子，是省城那边有什么事吗？” 挂断电话，初秀英回了句，“艳儿说那边大棚大罐里的水不够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楚昊一拍脑门，“把这事儿给忘了，英子，看来我得去省城一趟了。” 初秀英点点头，“等我一下，我收拾收拾咱们一起走。” 第388章 这丫头，还上瘾了~ “不用，我让大权子开车送我就行。” 楚昊一边利落地穿上羽绒服，背起双肩包，一边认真地解释道：“英子，向东他们已经去机械厂那边收拾了。 这两天我大哥也要派人回来修建酒厂和养猪场，很多地方都需要你这个财务总管把控全局，怎么能随便离开呢？ 放心，如果那边没什么事，最多一个星期我就回来。” 说完，他又和张凤英打了个招呼，转身匆匆往外走：“大权子，跟我去省城！” 这两天因为卢雪瑶的事，他心里正憋闷得慌。 徐艳这个电话来得正是时候，正好去省城散散心！ 况且……空间里那笔巨款都给了初秀英，现在手头就剩下四五万现金，实在捉襟见肘。 这次去省城，正好从徐艳那里把林为民和友谊商场结清的款项收回来，要不然兜里没钱，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客厅里，听着越野车远去的引擎声，初秀英落寞地坐回沙发上。 张凤英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英子，妈不是跟你说过吗？只要把他的钱管住了，还怕他在外面拈花惹草？” 初秀英确实在担心这个，本想跟着楚昊去省城看着他，却被他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绝了。 她几乎能想象得到，这次去省城，楚昊肯定又要和刘小华厮混在一起了！ 不过张凤英的话提醒了她，她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伸手抓起电话。 “喂？艳儿啊，是我，英姐。你马上把这段时间京城那边结清的款项，全部打到我的账户里。嗯对对，以后每个月留够员工工资和其他支出，剩下的全都打到我这个账户。有时间我再去你那里对账。” 挂断电话，初秀英顿时神清气爽：“妈，您坐会儿，我去煮豆浆，待会儿和芸姐一起喝！” “小螺号，嘀嘀嘀吹，海鸥听了展翅飞~” 看着小燕子一般欢快的初秀英，张凤英摇头失笑。 多好的儿媳妇啊！ 也不知道她那个不省心的老儿子咋想的，这样都不满足，偏偏还要四处拈花惹草的…… 与此同时，和初秀英一样一身轻松的楚昊，自以为离开大榆树村就是龙归大海，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车刚到省城大棚基地，徐艳已经提前把款项打到了初秀英的账户上…… “大权子，你不用回东华了，直接坐火车去京城吧。”下车后，楚昊随手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他。 年前送他回来之后，大权子就一直留在东华，和铁牛一起照顾杨芸。而京城那边暂时由楚洪山带着弟兄们干活。 不过对于这个四叔，楚昊始终不太放心，还是让大权子回去接手更稳妥一些。 有段时间没来了，二驴子兴冲冲地围着陆地巡洋舰摸来摸去，羡慕不已：“昊哥，你把车留在这儿，以后想去哪儿，我给你当司机！” 楚昊闻言翻了个白眼。放着刘小华那么迷人的司机不用，他会用个糙老爷们？ “二驴子，去把你们徐经理找来，领我到大棚里转一圈。” “哟，昊哥，您来得不巧，徐经理刚出去没多久，还没回来呢。” “嗯？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二驴子摇摇头表示不知。 “那算了，我自己转转。”楚昊摆摆手，信步朝大棚走去。 转了将近一个小时，楚昊才发现大棚里二十个超大型水罐里的水至少还能坚持半个月。 呵呵，这哪里是大棚缺水，分明是那丫头自己缺了…… 不过既然来了，就顺便补点水吧。他不动声色地把所有水罐补满，这才悠哉游哉地返回二楼经理办公室。 直到下午两点多，徐艳终于回来了。 一见面，楚昊就迫不及待地问：“艳儿，盛华集团和友谊商店那边的款项打过来了吧？给我看看。” 徐艳愣了一下：“昊哥，英姐不是让我把款项直接打到她账户吗？我……我刚从银行办完这事回来……” 楚昊张了张嘴，颓然坐回椅子上。 失策了啊！ 早知道英子防他防得这么紧，就该提前跟徐艳打个招呼。 见楚昊情绪低落，徐艳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后：“昊哥~” 楚昊收起心思，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想我了吧？” 徐艳顿时脸色绯红，声如蚊蚋：“没有……” “没有？哈哈~你不是说大棚里的水不够了吗？刚才我可都看过了，还敢说不是想我？” “我……”徐艳刚要解释，楚昊二话不说，拉起她就往楼下走，“有话回家慢慢聊。” 唉！ 看着楚昊火急火燎的样子，徐艳知道他是误会了，一时之间却不知该怎么解释。 不过令她欣慰的是，楚昊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 而且两人也确实一个多月没见了…… 回到公寓，徐艳还没来得及做晚饭，就被楚昊直接拽进了卧室。 干柴遇烈火，直到晚上九点，两人才暂时偃旗息鼓。 看着徐艳跪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擦拭着，楚昊嘿嘿一笑，转身去了厨房。 时间关系，晚饭直接变成了夜宵。 楚昊吃得津津有味，徐艳却显得心事重重。 “艳儿，怎么了？”看出她的异样，楚昊放下碗筷，点了支烟问道。 “……没，没什么。”徐艳低声应道。 楚昊见状也不勉强——他太了解她的性子了，再问也是白问。 片刻后，见徐艳放下碗筷，楚昊一把将她抱起来。 徐艳惊呼一声：“等、等一下，碗还没洗呢~” “明天再说，治病要紧，嘿嘿……” 放下大榆树那边的烦心事，楚昊彻底放飞自我，身心无比愉悦。 第二天早上，楚昊迷迷糊糊地赖在床上，身边的徐艳已经窸窸窣窣地穿好了衣服。 洗漱完毕，走到床头。 楚昊听到动静，眯着眼睛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嘴角微扬：“有事？” 徐艳手里抓着小包，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我……我去上班了啊。” “嗯。” “我……昊哥，你能不能……能不能多留两天……” 楚昊闻言脸上笑意更浓，顺手揽过她的脑袋，在她唇上轻啄一口：“放心，没什么事的话，我天天陪你。” 徐艳脸色更红，转身夺路而逃。 “嘿嘿，这丫头，还上瘾了~”楚昊咂了咂嘴，翻身又呼呼大睡起来。 第389章 你别想歪了，昊哥哥 楚昊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直到上午十点多才慢悠悠地晃到蔬菜大棚基地。 远远看见徐艳正在大棚里巡视，他便自顾自地进了办公室，舒舒服服地坐在徐艳的椅子上，点上根烟，翘起了二郎腿。 叮铃铃—— 一支烟还没抽完，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楚昊随手接起，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像机关枪似的说开了： "喂？艳儿，你派人给我送两箱黄瓜，四斤韭菜过来，哦对了，再送两盒草莓。" 楚昊一听，乐了："艳儿不在，你自己过来取吧。"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随即传来惊喜的声音："昊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省城的？我、我现在就去找你！" 不等楚昊反应过来，刘小华已经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刘小华和徐艳一起回到了办公室。 "昊——楚老板！"见到楚昊，刘小华兴奋得差点说漏嘴，及时改口后，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楚昊强忍笑意，招呼道："小华，过来坐。" 徐艳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赶紧倒了三杯茶端过来："昊哥，春城宾馆那边急着要菜，刘总等不及，就亲自过来了。" 楚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刘小华则轻叹一声："我那工作实在太烦了，什么都要操心。哪像楚老板这么悠闲，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要是能在楚老板这儿找个工作，那该多好啊。" 楚昊自然听得出她的话外之音。 上次一起去京城时，她就表达过想辞职跟着他干的想法。 这个曾经无比骄傲的女强人，自从被他强势拿下后，是越来越粘人了啊…… 不过楚昊还是没接这个话茬，随口问道："刘总亲自来取货，看来春城宾馆生意不错啊。" "那当然了。"刘小华点点头，"春城宾馆毕竟是国营单位，一年四季大小会议不断。楚老板，你们神农部落现在几乎成了我们宾馆唯一的特供渠道了。" 楚昊对此并不意外。 神农部落的产品品质摆在那里，其他同类产品根本没有竞争力。 这对他来说当然是好消息。 不过徐艳却皱起了眉头："昊哥，眼下咱们生意是不错，又有春城宾馆这样稳定的客户支持，但我还是有些担心。" "担心？"楚昊不以为然地笑道，"有什么可担心的？" 徐艳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认真分析道："现在都三月份了，正常情况下咱们的大棚蔬菜最多能卖到五月。 这还是咱们东北，如果是京城，可能四月份就会被应季蔬菜挤占份额。 至于盛华集团所在的港岛那边，就更不好说了。" 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担心的是，天气变暖之后，咱们这些蔬菜大棚岂不是要停工减产？而且，就算盛华集团继续要货，价格方面他们肯定也会要求压价的。" 刘小华闻言也附和道："是啊楚老板，艳儿这个担心不无道理，你们的确该早作打算了。" 正常情况下，徐艳的担忧确实在理。 但楚昊依旧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艳儿，不必担心。 不用管什么季节气候，以前怎么干，以后继续，不用有任何变化。 要是盛华集团要求压价，让他们直接找我，我来摆平。" "可是……"徐艳明显不解，"眼看着天气变暖，大棚蔬菜明显不占优势了。 如果咱们既不降价，产量也不减的话……我担心仓储空间不够啊！ 咱们现在用的冷库，最多只能保证一个月的新鲜度，要是积压太多……" 不等她说完，楚昊直接打断："一个月？不！ 艳儿你记着，咱们入库的蔬菜水果，最多保存半个月！ 如果压货太多，或者快到半个月了，你一定要及时通知我，我来想办法。 总之，咱们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只会涨价，绝不降价！" 不仅如此，随着今年国家对市场的价格调控，工资和各种生活物资的价格都在上涨，神农部落的产品自然更要水涨船高了。 虽然不明白楚昊为何如此坚持，但徐艳还是点头应下了。 刘小华放下茶杯站起身："艳儿，下面的货应该装车了，我先走了。楚老板，有笔业务我想亲自和你对接一下，你看……能不能抽个时间跟我去一趟？" 装作没看到对方那眼睛里的火热，楚昊面无表情的掐灭烟头，也跟着站起来："正事儿要紧。艳儿，我跟小华过去看看。" "昊哥——"徐艳见状，又露出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楚昊一看就知道这丫头心里藏着事儿，可她又不明说，这就让他很为难了。 刘小华见状，从包里掏出模拟机晃了晃："艳儿，如果你有急事，可以随时打电话找我。不出意外的话，今晚或明天，事情应该就办完了。" "那、那好吧。"徐艳无奈点头，将两人送了出去。 楚昊指了指自己的陆地巡洋舰："小华，要不开我这辆车？" 刘小华点点头，对春城宾馆的司机说："小赵，你们开车先回去，我和楚老板有事要处理。" 同时再次扬了扬手里的电话，"艳儿，电话随时联系。" 陆地巡洋舰目标明确，十几分钟后停在了刘小华的公寓楼下。 "小华，你不厚道啊，"两人刚进房间，楚昊就趴在她肩膀上坏笑道，"你刚才跟艳儿说，今晚或明天就能完事儿？我有你说的那么弱吗？" 初尝禁果后已经食髓知味的刘小华，反身搂住楚昊的脖子，咬着他的耳垂轻声道："你别想歪了，昊哥哥，我找你过来，是真的有事情……" 是老子想歪了吗？ 这声音，这动作，换谁都他妈没法往别处想啊！ "我知道，那也得先办完正事儿，再说其他的！"猴急的楚昊，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奔向卧室。 幸好这栋公寓隔音效果不错，再加上白天大多数人都上班了，两人这才酣畅淋漓地战斗到黄昏时分。 "你先躺会儿，我去弄点吃的。"楚昊衣服也不穿，光着身子就要下床，却被刘小华一把拽住。 "乖，吃完晚饭咱们再来，包你满意~"楚昊捏了捏她的下巴调笑道。 刘小华慵懒地翻了个白眼："不来了不来了，我是想说，我真的有正事找你帮忙。" "哦？"楚昊闻言钻回被窝，从后面搂着她，"什么事儿，你说——" 第390章 被冷落的业务经理 刘小华在被窝里轻轻翻了个身，像只慵懒的猫咪般蜷缩在楚昊怀里，声音软糯： "昊哥哥，我弟这几天情况不太好……" 刘小飞？ 楚昊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面孔。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楚昊对他印象颇佳。 退伍出身的刘小飞身上还保留着军人的正直与阳刚，给人一种积极向上的感觉。 "小飞怎么了？工作不顺？"楚昊问道。 按理说不太可能啊，毕竟是国企的采购科长，铁饭碗不说，还有刘小华这个姐姐照应，前途一片光明。 当然，如果真是工作问题，楚昊倒是很乐意把他招揽到自己麾下，毕竟和那小子相处起来很舒服…… 刘小华摇摇头："他失恋了。" "失恋？因为小芳？"楚昊几乎脱口而出。 刘小飞对杜小芳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神农部落刚起步时，为了开展业务，楚昊还曾特意嘱咐杜小芳多接近他呢。 见刘小华点头，楚昊皱起眉头："不应该啊……飞哥条件那么好——" 杜小芳不过是个连高中都没念过的村姑，按理说不会主动提出分手，除非刘小飞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刘小华看出楚昊的疑虑，急忙解释："不是的，昊哥哥。 这一个多月来，特别是小芳爸爸住院期间，我弟几乎一有空就去看望。 就连小芳他们回老家后，他也经常独自开车过去。 可就在前几天，他陪她一家人去医院复查后，两人就分手了。 我问过他原因，可他就是说不出了所以然来。 好像说是……小芳不想太早谈恋爱？ 但我总觉得这只是托词。 可惜我弟为人木讷，被拒绝后就再没主动找过小芳，生怕引起她反感，连朋友都做不成。 这几天他连上班都没精打采的。 我是他姐姐，看他这样实在担心。 小芳是你的员工，我就想请你帮忙探探她的口风，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希望？" "小意思。"楚昊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不过，小华，这毕竟是个人感情问题，就算是我老板，也不好强行干预。 我只能试着探探她口风，至于最终到底能不成，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缘份了。” 话虽如此，但楚昊还是想帮帮忙。 刘小飞也是他朋友，为人正派，至于杜小芳嘛……别人不敢说，但杜小芳？他太了解了！ 所有员工里，他说一句话，杜小芳从来都不会说个不字！ 主打一个言听计从！ 相信只要他稍稍点拨几句，一段美好姻缘说不定就这么成了呢…… 刘小华也是个开明的人，点点头道，“嗯，我明白，小芳那姑娘不错，我也挺喜欢的，要是他俩能成就最好了，实在不行，总不能强迫人家吧？” "乖了！来，小华，翻个身，今天我教你一套新动作，包你欲仙欲死，嘿嘿……" 一小时后，楚昊光着上身坐在床头，给杜小芳打了个传呼。 不到一分钟，电话就回过来了。 "怎么样小华，看到了吧，这就是效率！"楚昊得意地按下接听键。 "喂？老板，您找我？"电话那头，杜小芳气息微喘，声音里却透出掩饰不住的兴奋之意。 楚昊吐了个烟圈，冲刘小华挤了挤眼睛，翘着二郎腿慢条斯理地说道："小芳啊，明天能来趟省城吗？" "没问题，老板！我明天一早就搭最早的班车过去，中午前肯定能到！" "那行，明天到了省城后，打小华……呃，飞哥姐姐的电话，咱们见面再谈。" "好的老板。" 啪—— 挂断电话，楚昊得意地笑道："怎么样，你男人我够力度吧？" 刘小华媚眼如丝，半个身子都挂在他身上。 楚昊扔掉烟头，反身扑了上去。 …… 此时的杜小芳处境确实挺尴尬的。 原本楚昊给她的职位是业务经理，负责为神农部落的农产品打开销路，兼管蔬菜大棚生产资料的采购。 但随着神农部落的名声响彻省城京城，甚至打开了国际销路，她这个业务经理的名头，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了。 这两个月偶尔负责一下蔬菜大棚建筑材料的采购，其他时间完全是空闲的——换句话说，基本处于半失业状态。 可即便如此，楚昊依然给她开着高工资，甚至在省城给她买了套小公寓，还承担了她父亲在省城治病的全部费用。 这就让她更加不自在了。 眼看着神农部落实力日益壮大，她在整个过程中的存在感却越来越弱，几乎到了可有可无的地步，这怎么可能不让她焦虑呢？ 特别是在父亲生病期间，她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照顾病人上，连年前楚昊遭遇重大危机时，她都没能帮上哪怕一点点的忙！ 更让她失落的是，大榆树村蔬菜大棚重建后，由于吴凤突然不告而别，楚昊直接提拔杨芸这个外行担任新的负责人，却完全没有考虑她的存在。 最近几天，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该主动向楚昊提出辞职——毕竟，再这样只拿工资不干活，她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这件事本就让她心烦意乱，好在父亲的病情大为好转，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 这本该是件值得欣慰的事，可紧接着家里又出现了新的矛盾——她的婚事。 春节刚过，她已经二十二岁了。 在农村，这个年纪的姑娘八成以上都已经成家甚至生儿育女了。 父母催婚也在情理之中。 特别是出现在她身边的刘小飞，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最重要的是对待她父母如同亲生父母一般，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对象。 可偏偏，她对刘小飞就是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 所以上次刘小飞来家里时，她当面拒绝了对方。 这也导致她最近两天一直和家里人处于冷战状态。 一方面是工作上的不顺，一方面是家庭矛盾，杜小芳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早已焦灼不安。 本想找个机会和楚昊摊牌，可偏偏楚昊又因为卢雪瑶的事无暇他顾。 没办法，她只好每天跟着初秀英和杨芸去大棚帮忙，心里盘算着实在不行就直接向初秀英提出辞职。 结果，就在她心灰意冷之际，突然接到了楚昊的电话。 那一刻，杜小芳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这个神农部落的业务经理，终于要重新得到重用了！ 第391章 乘兴而来 和楚昊通过电话后，杜小芳整个人都轻快起来，一路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家。 柳月娥正在厨房刷锅，见她回来，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这已经是最近几天的常态了。 自从杜小芳拒绝了刘小飞，母亲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相比之下，杜老三的态度要温和得多。 虽然对女儿拒绝刘小飞一事感到惋惜，但更多的还是对女儿的疼爱。 见女儿几天来第一次这么开心，他也被感染了，笑眯眯地问道："小芳，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杜小芳一边翻找着自己最新最漂亮的衣服，一边脆生生地回答："爸，老板刚才打电话找我了，让我去省城！" "是吗？好啊！"杜老三闻言精神一振，随即长叹道，"小昊那孩子真不错，要不是他，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入土了。 小芳，做人要懂得感恩哪。 小昊对咱们家很照顾，不但出钱给我看病，还给咱们父女挣钱的机会。 你在他那儿上班，一定要尽心尽力啊。" "嗯！"杜小芳重重点头，"爸，老板找我肯定是有工作要交待，我保证努力工作，报答他的恩情！" "这就好。对了小芳，你见到小昊，替我跟他说一声，我接着给他烧锅炉。" 杜小芳闻言有些担心："爸，您身体还没完全好利索呢……能行吗？要不再等等？" 杜老三摆摆手："不了，我现在比年前去医院之前还要好呢，这也多亏了这段时间喝的那些豆浆。 唉！ 医院原本都给我判了死刑，谁能想到小昊弄的那个豆浆又把我救回来了。 我这把老骨头别的忙帮不上他，烧个锅炉还是没问题的。 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替我跟他说一声就行。" 见父亲态度坚决，杜小芳也没再坚持。 况且，之前说杜老三的病是烧锅炉引起的，本就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楚昊。 实际上，楚昊在锅炉房准备了口罩等防护用品，根本不用担心健康问题。 心情大好的杜小芳，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 精心打扮一番后，坐上了最早的班车直奔省城。 上午八点半，车子一到站，她就给刘小华打了个电话。 此时，刘小华正浑身酸软地赖在床上——昨晚折腾得太厉害，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 楚昊把做好的早餐端到卧室，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小华，再不起来上班要迟到了。" "不嘛~"刘小华眼睛都没睁，翻了个身继续睡，嘴里嘟囔着，"反正我去不去都一样。" 楚昊嘴角微扬，直接把她拽了起来："你可是副总，这样迟到早退的，就不怕宾馆把你辞了？" 刘小华这才睁开眼睛，半瘫在他身上："我巴不得被辞退呢，正好跟着你一起干。 可惜啊，现在整个省城谁不知道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供不应求？ 只要我能保证和神农部落的合作关系，就算挂个名儿，领导也不会辞了我的。" 她说的这倒是实话。 随着神农部落的名声越来越响，省城各大宾馆酒楼都抢着要货，但除了春城宾馆能定时足量供应外，其他单位根本排不上号！ 毕竟，神农部落在省城就那么十亩基地，产量有限，除了供应盛华集团，还要兼顾京城友谊商店呢，哪有多余的份额分给省城其他单位？ "这样啊……要不，我跟你们领导说说，以后给你们宾馆的蔬果一个批发价？这样我再去京城出差，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带上你一起去了？" "真哒？！" 听到这话，刘小华顿时来了精神，兴冲冲地搂住他的脖子，"回去我就把这好消息告诉领导！以后我就是你的贴身秘书了！" 贴身秘书是不可能的——就算楚昊愿意，初秀英也绝不可能答应…… "呵呵，赶紧起来吃饭，太阳都晒屁股了。"楚昊顺手拍了下她的翘臀。 就在这时，刘小华的电话响了。 "喂？小芳，你来啦？好，你稍等会儿，我收拾一下就去接你。" 刘小华最挂念的还是弟弟的终身大事，挂了电话就爬起床。 楚昊看了看时间："算了，我自己去接小芳吧。你吃完饭直接去上班，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不用吧？我开车快。" "你开车是快，但打扮时间长啊。我一个人去就行，你就开我那辆车上班，有事我再联系你。" 刘小华想想也是。 加上洗澡化妆，没一个半小时恐怕下不来。 更何况，就算她跟着去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昊哥哥，我弟的终身大事就全拜托你了，一定要帮他在小芳那儿多说几句好话啊。" "放心吧，我尽力。"楚昊刮了下她的鼻子，转身出门。 到了车站，见到杜小芳时，已经十点多了。 "哟~"楚昊站在两三米外，上下打量着她，啧啧赞道，"这身打扮还真漂亮。" 杜小芳闻言，难得地羞红了脸。 她今天可是精心打扮过的： 上身是楚昊之前给她买的大红羽绒服，下身穿着修身深灰色长筒牛仔裤，脚蹬半高腰黑色小皮靴。 高扬的马尾辫上还系着根红头绳，整个人显得格外青春靓丽。 特别是她胸前那极为突出的曲线，每个从旁经过的男士都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 被楚昊当面这么夸赞，杜小芳心中小鹿乱撞。 两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迈着小步走到近前，深吸一口气问道："老板，您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什么工作要交待吗？" 楚昊看了看表，呵呵一笑："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了解一下你和飞哥之间的情况。快中午了，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杜小芳闻言，心中咯噔一下，脸色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她本以为楚昊找她是公事，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为了刘小飞！ 不用问，肯定是他知道了她和刘小飞分手的事。 是了！ 杜小芳心思细腻，瞬间反应过来——昨晚楚昊特意让她打刘小华的电话联系，也就是说，是刘小华想通过楚昊来过问她和刘小飞的事…… 想通这一点，杜小芳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 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楚昊，咬了咬嘴唇，轻声道："老板，别去饭店了。要不……去我那儿？我买点菜回去自己做吧。" 楚昊闻言转过身来，笑着点头："好啊，正好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第392章 可我喜欢的是你 年前杜老三在省城住院时，楚昊为了方便杜小芳和柳月娥照顾病人，特地全款买下了这套五十平左右的公寓。 杜老三回东华后，房子基本空着，也没怎么装修，只有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楚昊先拿着钥匙回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将近两支烟的工夫，杜小芳才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楚昊倚在厨房门口笑道："呵呵，就咱俩人，用得着买这么多菜吗？" 杜小芳放下东西，轻轻把他推了出去："老板，你先坐会儿，我做饭很快的，一会儿就能吃。" 楚昊也没客气，转身到客厅里，躺到长椅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回味着这两天在省城的逍遥生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徐艳和刘小华这两个各具特色的软玉温香，让他暂时忘却了卢雪瑶带给他的烦恼。 甚至有时不无恶趣味的想过，要是把她们俩弄到一起……打住！ 或许是重生后日子过得太惬意，又或许是前世半辈子的潦倒让他产生了报复性消费的冲动，这种阴暗想法太危险了！ 不过……话说回来，哪个男人没有过这种刺激的幻想呢…… 就在楚昊胡思乱想的工夫，杜小芳已经陆续端了四道菜上了桌。 闻到香喷喷的味道，楚昊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毛葱炒鸡蛋、麻辣豆腐、凉拌西红柿、孜然炒肉，不错嘛小芳，色香味俱全，你这手艺开个小吃部都绰绰有余了。"楚昊夹了块豆腐，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就、就是家常菜而已，还比不上老板你的手艺呢。"杜小芳脸色微红，解下围裙，却没有立即坐下，转身又进了厨房。 "行了小芳，这四个菜就够了，别——" 话未说完，看见杜小芳手里拿着三瓶二锅头走出来，楚昊有些意外："你会喝酒吗？" 他记得很清楚，之前为了拿下春城宾馆的订单，这丫头差点喝吐。 现在倒好，一下子拿来三瓶白酒，还是二锅头这种相对比较烈的酒！ 杜小芳低下头，脸色有些不太自然："我现在酒量……还行，之前为了谈业务，特地练过一段时间……" "呵呵，那感情好！"有人陪着喝酒，楚昊当然开心。 顺手拿过双肩包，从里面掏出两瓶北冰洋汽水——自然是空间里的存货。 打开酒瓶和汽水瓶，一边熟练的兑着“京城炸弹”，一边笑道，"有段时间没喝这个了。小芳，你悠着点，这玩意儿后劲可不小。" 杜小芳直接把酒杯伸过来："之前在你家不是一起喝过嘛，我知道。" 倒好了酒，杜小芳主动举起杯子，“老板，我敬你一杯！谢谢你对我和我爸的关照！”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哟喝—— 楚昊见状有点小惊讶。 这可是三两半的杯子，还是"京城炸弹"，看来她为了谈业务，真在酒量上没少下过功夫啊。 楚昊酒量本就不错，自然不甘示弱，同样一口干了。 杜小芳再次倒满酒杯，刚要端起，就被楚昊拦住了："呵呵，行了小芳，我可不是你客户，悠着点喝。在外面应酬也一样，别这么实诚。" 夹了一口菜放到嘴里，随意问了句，“三叔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杜小芳又抿了一小口酒："我爸好多了，他还让我跟你说，要回去继续烧锅炉呢。" "烧锅炉不急，现在有卢雪瑶呢。等三叔身体完全好了再说。" 提到这个，杜小芳放下杯子劝道："老板，卢雪瑶她……现在毕竟怀着你的孩子，烧锅炉的活不轻，最好——" 楚昊不耐烦地打断她："没赶她走就不错了！既然死皮赖脸要留下，总不能白吃白住吧？" "可是……"杜小芳欲言又止。 人家哪是白吃白住了？ 不是陪你睡觉了吗……当然，这种话她可说不出口。 楚昊好不容易来趟省城，不想再提卢雪瑶的糟心事，话锋一转，说到正题上："咱们还是说说你的事吧。小芳，我听说你和飞哥吹了？怎么回事？" 杜小芳垂下眼帘，再次端起酒杯，轻声道："我只把他当哥哥……" 楚昊闻言暗暗翻了个白眼儿。 感情经历无比丰富的他，哪能听不出这话的含义？ 不过就是一种委婉的拒绝借口罢了。 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更何况刘小飞还是他朋友。 "什么哥哥，英子还把我当哥呢，我们俩不还是在一起了？" "那不一样，"杜小芳依旧不看他，声音平静，"我对他没感觉。" 楚昊大咧咧道："感情是需要培养的。飞哥人长得帅，工作又好，关键人还正直。对你和家人都那么好，这么好的男人上哪儿找？" "嗯，老板说得对。"杜小芳面无表情地点头，再次举杯。 楚昊以为他的话起了作用，欣然碰杯，一饮而尽。 杜小芳默默倒酒，楚昊继续罗列着刘小飞的优点： "小芳，记得咱们和春城宾馆合作前吗？ 飞哥跑前跑后帮忙，完全没有私心，这说明他够义气！ 还有三叔生病时，他忙前忙后的劲头，跟照顾自己亲爹一样，一般男人有几个能做到？" "嗯。"杜小芳一边点头，一边又开了一瓶酒和汽水，"老板，你刚才怎么兑的？是这样吗？" 楚昊一边手把手的教她，一边继续夸着刘小飞，“小芳，不是我夸飞哥，而是这样的男人现在是真少见哪。” "嗯，我知道。老板，我再敬你一杯。" 桌上的菜没怎么动，两瓶"京城炸弹"却快见底了，连楚昊都有些晕乎乎的。 不过努力没白费，杜小芳一直认真听着，不时点头，总算没有辜负刘小华的嘱托。 已经两颊酡红的杜小芳双手托腮，认真地看着他："老，老板，你也认为我应该嫁，嫁给飞哥，是吗？" "那当然，毕竟飞哥他——" 话未说完，杜小芳轻声打断："可是，我喜欢的是你，怎，怎么办呢？"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楚昊心头，举到半空的酒杯顿了顿，醉意瞬间醒了大半。 第393章 半醉半醒之间 窗外，斜阳余辉落在杜小芳脸上，那双半眯的桃花眼里醉意流转，却闪烁着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楚昊晃了晃发沉的脑袋，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再抬眼时，对面那双眼睛仍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这和他印象中的杜小芳判若两人。 印象里，这丫头一直都很腼腆，哪怕在外面跑业务这段时间的历炼之后，平时话也不多。 更别说像方才那样当着他的面，直白地剖白心迹了。 还没有搞蔬菜大棚之前，只是买下赵老憨那破院子当晚，他俩在院墙外那一幕，至今他还记忆犹新。 当时撞见他时，她可是被吓得受惊的兔子一般仓惶躲闪。 这才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不过半年光景，她的胆子怎么就变得这么大了？ “咳咳——小芳，你喝多了。” 杜小芳视线没动，晃了晃食指，“我没，没喝多，真的。” “楚昊，你真的就，就一点没感，感觉出来吗？” 一边说，杜小芳一边把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大手，“飞哥是不错，可，可我就是喜欢你呀。 要不是你，我爸他，他的病也不会好，好的那么快。 是你救了我爸，你知道吗？” 还说自己没醉？ 连对他的称呼都从“老板”变成了“楚昊”…… 楚昊默不作声的把手抽了出来，“小芳，三叔对我有恩，能帮的忙我当然要尽力了，你没必要为了这个胡思乱想。” 杜小芳晃了晃酒瓶子，又倒出半杯酒出来，不等楚昊阻拦便仰头一饮而尽。 得，这是真醉了。 “来，小芳，我扶你进去休息休息，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架起她就进了卧室。 还没到床边，杜小芳柔软的手臂就环上了他的脖颈，温热的酒气拂过他耳畔： “楚，楚昊，我真没喝多，你不，不是说过，以前看，看过我在窗口洗澡吗？” 呃—— 楚昊闻言动作一顿。 那个香艳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里……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杜小芳顺势将他带倒在床上。 杜小芳浑身绵软，唯独环住他的双臂格外用力。 醉眼朦胧中，轻声笑道：“我问过你，你都看到什么，可，可到现在为止，你都，都没告诉我。 你是不是把我看光了啊？ 还，还有，那天晚上在院墙外，你，你可是亲过我的。 呵呵，你也喜欢我，我，对吧？” 近在咫尺的红唇娇艳欲滴，楚昊喉结滚动，不自觉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热~” 杜小芳终于松开双手，紧接着竟然撕扯了下她上身的毛衣。 毛衣和外套一样，双排扣的钮扣，因为扣眼松，很轻松就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里面勾勒着饱满曲线的内衣。 她的胸部曲线本就无比突出，早在之前无意中看到她对窗洗澡时就看得清清楚楚的，如今距离这么近，其冲击力更让楚昊几乎沦陷其中！ “好看吗？” 这三个字轻轻落下，楚昊猛然回神。 只见杜小芳正侧身支颐，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好看的笑容里，尽显自傲。 楚昊老脸一红，刚要起身，却再次被杜小芳给拉了回来，紧接着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下一刻，竟然开始手指笨拙地解着他衬衫的纽扣。 同时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楚昊，你，你救，救了我爸，我没，没什么能报答你的，只有这，这副身子了。” 原本几乎控制不住的楚昊，听到这话，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了一点。 “小芳，你喝多了！” 好不容易挣脱开，起身整理了下凌乱的衣服。 杜小芳喝得太多，视线都集中不了了，可依旧执拗的嚷嚷着，“没，我没喝多，我陪你睡，就，就像卢雪瑶那样，给你生，生孩子。” 唉！ 楚昊见状无奈摇头，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掏出水杯，又将她扶起来，水杯凑到她嘴边，“来，再喝一点。” “好，干杯！”醉得一塌糊涂的杜小芳，还以为是酒呢，一口喝下去半杯空间清泉。 轻轻放下她，楚昊自己把剩下那些也喝掉了。 清冽的液体划过喉咙，混沌的头脑顿时清明——空间清泉的解酒效果，果然立竿见影。 再看杜小芳，原本酡红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恢复了粉红。 楚昊见状，这才松了口气。 好险哪！ 刚刚差点就把持不住啊！ 杜小芳本就身段惹火，又在那样主动的情况下投怀送抱，若非他及时克制，后果不堪设想。 他这次过来是专程撮和杜小芳和刘小飞在一起的，结果非但没成功，反而把杜小芳给睡了？ 好在他定力“不错”，及时刹车。 这还是多亏了徐艳和刘小华这两天够给力，他在那方面的欲望暂时没那么强…… 当然，空间清泉的妙用效果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眼看着杜小芳脸色渐渐恢复正常，楚昊这才坐在床边，语重心长道，“小芳，三叔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已经不止一次说过，三叔对我有过恩，我怎么能做对不起他的事呢？ 况且感情不是报恩，你以后可不能再犯糊涂了，知道吗？” 杜小芳依旧一副浑身无力的样子，头半埋在床上被子里，声音传了出来，“我不是报恩，是，是真的喜欢你嘛。” 嗯？ 楚昊闻言一怔。 不是喝了空间清泉了吗？ 应该醒酒了才对吧…… “不是，小芳，飞哥条件不错，你可以试着跟他处处，说不定慢慢就有感情了呢？” “我不！”杜小芳身子虽然依旧软绵绵，可还是再次挂掉他身上，嘴里再次含糊不清，“我是真的喜，喜欢你，跟报恩无，无关。” 楚昊没动，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在那儿独自“表演”。 刚刚他还以为她没醒酒，不过眼下他算看明白了——她在装醉！ 杜小芳还不知道楚昊已经看破了她的表演，依旧缠在他身上，嘴里继续说道，“你都能接，接受卢雪瑶，还让她怀，怀了孕，还有徐艳和，和华姐，为什么就，就不能接受我，我呢？是我比，比不上她们吗？” 听到这话，楚昊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英子也仅仅知道了他和刘小华之间的事，可这丫头是怎么发现他和刘小华以及徐艳的私情的？ 这不合理啊！ 就在楚昊震惊失神之际，两片滚烫的红唇，在他猝不及防之下，已然贴了过来。 第394章 打开新思路 先前苦苦维持的理智，在杜小芳主动献上的这一吻中彻底土崩瓦解。 楚昊反客为主，将怀中温软的身子拥紧，炽热地回应着这个吻，大手不受控地探向她胸前惊人的起伏。 杜小芳本就清醒着，骤然从主动变为被动，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刚刚攀上高峰的楚昊，被这微不可查的战栗，瞬间惊醒了意乱情迷的楚昊，咬牙挣脱开来，转身大口喘息着。 他刚才在做什么？！ 脑海中闪过杜老三在医院奄奄一息的模样，闪过这位长辈昔日对自己的恩情……强烈的自责涌上心头，他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两巴掌！ 他是贪恋女色，杜小芳也的确香艳诱人，但是…… 杜小芳软软地滑落回床上，顺势将滚烫的脸颊埋进被子里，肩膀微微耸动着。 人生第一次鼓起全部的勇气主动示爱，换来的却是如此干脆的拒绝，心底难免升起一片冰凉失落。 也许……和卢雪瑶、刘小华、徐艳她们相比，自己的魅力真的差了一大截吧？ 幸好，此刻她还在“醉酒”的状态下，至少……还不算太丢脸。 可这个结果，对她而言，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更奇怪的是，她心里竟然没有想到过初秀英——那可是楚昊的正牌女友！ 又或者……她打心底里就没有勇气，和那个正宫娘娘攀比的勇气吧…… 心乱如麻的杜小芳僵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维持着这个极不舒服的姿势。 楚昊花了许久才平复了呼吸和心跳。 转过身，看着床上蜷缩的身影，犹豫片刻，忽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含糊不清的嘟囔着：“这酒……后劲真大，头好晕……” 说完，便晃晃悠悠歪倒在床沿边。 杜小芳听到动静，悄悄睁开一丝眼缝，见他睡在离自己仅一掌之遥的地方，鬼使神差的迟疑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他的脸颊。 手指还没触及，楚昊却迷迷糊糊一个翻身，“咚”的一声，直接摔到了硬冷的地上！ 呀——！ 杜小芳吓了一跳，生怕他摔伤了。 撑起身子向下看去，只见楚昊猪一般沉睡不醒的躺在地上，竟还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这可怎么办？ 内心挣扎片刻，杜小芳还是爬下床，弯下腰，试图将他扶回床上——地上太凉，万一冻病了可不好。 奈何楚昊身躯沉重，她试了几次都徒劳无功。 无奈之下，她只好费力地将床上的被子拖下来，好不容易才垫到他身下。 一番折腾，她自己也累出了一身薄汗，筋疲力尽地倒回床上。 于是，两个完全清醒却又不得不装醉的一男一女，就以这样的姿势一个床上一个地上，各怀心思的躺着不动。 杜小芳真心以为楚昊烂醉如泥，暗自松了口气。 结果虽不完美，但幸好没太丢脸。 楚昊则为了照顾她的感受，避免彼此尴尬，只能将这场戏进行到底。 然而，心底某处却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 若是换作旁人如此主动投怀送抱，他恐怕早已顺势而为，可偏偏是她……唉！ 明明清醒着却不得不假寐的两人，在各自纷乱的心绪和持续的紧张中，精神渐渐松弛，竟不知不觉陷入了真正的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楚昊迷迷糊糊睁开眼，赫然发现杜小芳的脸庞近在咫尺。 “你……你醒了？”正在为他加盖薄毯的杜小芳像受惊的兔子般，瞬间向后拉开距离，“我、我看你躺在地上，怕你着凉，所以……” 楚昊也配合着装模作样揉了揉惺忪睡眼，四下张望。 见窗外天色已如墨染，他又低头看了眼手表，苦笑道：“才四点多？” 杜小芳也渐渐镇定下来，点头道：“嗯，离天亮还早。你饿不饿？要不……我做点早饭？” “行。”楚昊顺势起身，帮忙折叠被子，“昨天那酒劲儿太猛，以后可真不能这么喝了。” 杜小芳胡乱理了理鬓边的散发，慌忙下床，“你去洗把脸，我做饭，很快就好。”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楚昊在原地坐下，习惯性地摸出烟点了一支——这事儿闹得…… 两人很快又坐回了餐桌旁。 目光扫到昨天那瓶尚未开封的酒，杜小芳眼疾手快地将其收走了。 重新坐下后，两人只是静静喝粥，沉默了好一会儿。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昨夜的话题，这也意味着，刘小华交给他的那个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 半晌，还是杜小芳率先打破了沉寂。 “老板，我……打算辞职了。” “什么？”楚昊闻言，诧异地看着她，“干得好好的，为什么？是觉得工资低了？” “不是，”杜小芳抬起头，视线与他对上的一瞬又迅速避开，“神农部落现在的生意根本不用再愁销路，我总不能一直白拿工资不做事吧？” “就因为这个？”楚昊闻言笑了。 他还以为她是因昨夜的尴尬才想离开。 “神农部落现在确实不用再开拓销路，但这不代表没有其他事可做。 别的不说，京城那边，再有一个月左右就需要人手过去管理大棚。 你已经有经验，完全可以胜任。 以咱们现在的口碑，根本不用担心销路问题。 我身边现在缺的，就是信得过又有能力的人，否则早就可以继续扩大规模了。 所以，你还用担心没事做吗？” 杜小芳闻言心里顿时一松。 这段时间，她一直为此惴惴不安，还以为楚昊不再需要她了…… “京城啊……”她轻声呢喃着。 楚昊以为她是顾虑离家远，不方便照顾家人，便补充道： “当然，如果你不想去京城，我再看看安排你去别的地方。 总之，只要你愿意，神农部落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毕竟，你也是和我一起创业的元老嘛。” 一股暖流悄然漫上杜小芳的心头。 放下粥碗，认真地看向他：“老板，其实——” “小芳，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没必要总叫老板，显得生分。” 楚昊这句话，瞬间打乱了杜小芳刚刚理清的思绪，脸上霎时飞起两朵红云——昨晚她意识“模糊”时喊了他的名字，难道……他当时是装醉的？ 楚昊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解释道：“艳儿和小华她们不也都直接叫我名字嘛。”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杜小芳的脸更红了，声如蚊蚋：“她们……和我能一样吗？” “你说什么？”楚昊没听清。 “没，没什么！”杜小芳借势捋了下头发，同时整理心绪，正色道，“楚……昊，我觉得咱们神农部落可以在现有的基础上，再开发一些其他业务。” “哦？”楚昊顿时来了兴趣，“什么业务？说来听听——” 第395章 脱胎换骨 再次迎着楚昊的目光，杜小芳意外的没有闪躲，也没有任何尴尬之色，只有一片沉静的认真： “楚昊，这个想法在我心里差不多一个星期了。” “起因和我爸有关。” “我爸本来已经被医院断定最多只能活一个月，我们一家人也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回来一起度过最后的时光。” “可万万没想到，回来后靠着你提供的那豆浆，我爸的身体竟然渐渐康复过来了！” “你不知道，我带着我爸到医院复查时，医生那震惊的表情……！” 杜小芳语速越来越快，眸中闪光，显然这个想法在她心底沉淀了不是一天两天了，楚昊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倾听着。 “还有芸姐，她脸上那道疤痕有多深，咱们都看到了。” “要是不手术或整容的话，我也以为肯定不会恢复的。” “可她一直和我爸一样，每天一起喝着同样的豆浆，这才一个来月而已，现在那疤痕已经越来越浅淡了，效果出奇的好！” “所以，我敢肯定，你提供的那些豆浆有神奇的治愈效果！” “我就想着，能不能以咱们神农部落的黄豆为基础，研发一种或几种特定药物呢？” “制药，我这两天看过相关的一些简单介绍，这绝对是个利润极其丰厚的领域。一旦成功，收益肯定会远超我们现在的蔬菜大棚。你觉得呢？” 这一刻的杜小芳，自信而耀眼，眼里有光。 为她本就清丽的容颜，平添了一份独特的魅力。 等她描述完这一切，目光依旧坦然的停留在楚昊脸上，纯粹地期盼着他的认可与支持，没有掺杂任何其他念头。 楚昊眼中流露出明显的赞赏之色，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心里凉了半截儿： “主意不错，可我没兴趣。” 楚昊当然知道空间清泉有神奇妙用。 他的蔬菜大棚就是基于空间清泉而起家的。 还有卢雪娇的神智恢复，也与之密不可分。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想过靠空间清泉这个特性涉足制药。 蔬菜水果的独特品质，他尚且可以用“特制营养液”来搪塞。可一旦进入制药领域，势必引来无数贪婪的目光，甚至不排除有国家势力盯上他。 真要到了那个程度，他怎么解释？ 如果一旦被盯上，会不会被强制带走，沦为研究对象？ 到时候他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钱是好东西，但首先得保命。 更何况，就算只靠着蔬菜大棚，他依然自信可以创建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何必去涉足制药这种不确定性的高风险行业呢？ 杜小芳信心满满的道出了自己的计划，本以为一定会得到楚昊的肯定与支持，结果楚昊直接否定，显然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这样啊……那，那好吧……” 看着她眼中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楚昊不忍挫伤她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温言劝道，“我只是对制药这个领域不感兴趣，但我非常欣赏你这种活跃的思维和探索精神。 做生意嘛，就需要你这样敢于开拓的人，企业才能保持活力，持续发展。 制药不行，我们可以考虑其他项目，没必要因为一次被否定就灰心丧气的。” 杜小芳的确心有不甘。 毕竟，这个想法在她心里已经酝酿很长时间了，甚至为此还偷偷查了不少资料，有信心一定可以替神农部落开创一个崭新的、生机勃勃的产业。 奈何楚昊这个老板对制药这方面一点兴趣也没有，她再好的想法也只能束之高阁了。 至于楚昊说的其他项目……在她听来，更多的只是安慰。 制药这么好的项目，就这么放弃了，实在太可惜了！ 或许是强烈的不甘，促使她脑中灵光一闪，再次抬头时，目光灼灼：“楚昊，不搞制药也行，那化妆品呢？” “化妆品？”楚昊意外的抬头看着她。 “嗯！”杜小芳重重点头，脸上重新洋溢着更加自信的神采：“你也看到芸姐脸上疤痕消减的明显效果了！ 咱们不做制药，可以做化妆品哪！ 有芸姐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摆着呢，我们神农部落大豆煮出的豆浆对修复疤痕有奇效，更不用说祛斑了！ 对，我们就做祛斑霜！美容祛斑霜！” 她越说越兴奋，“楚昊，你是男人，可能不了解。 我们女人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脸！ 只要咱们的化妆品效果好，，绝对会受到所有爱美女士的热烈追捧！ 什么雀斑、皮肤暗沉、青春痘，甚至红血丝，说不定都有特别效果呢！” 化妆品……楚昊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这还真是个不错的方向，可以考虑。” 两世为人，楚昊当然知道女性市场绝对是生意场上的利润高地。 以空间清泉的特性，真要把化妆品搞起来，的确是个不错的方向。 “真哒？你同意了？太好了！” 见杜小芳兴奋的几乎要跳起来，楚昊不禁莞尔，再次提点道，“这个主意的确不错，可以试着搞一搞。 你也知道，三叔和芸姐喝的豆浆，是源自于咱们神奇部落自己种的大豆。 其实不止是大豆，比如咱们的黄瓜等其他蔬菜甚至草霉和樱桃，都有类似的效果，你知道为什么吗？” 本就心思机敏的杜小芳，此刻正沉浸在获得支持和肯定的喜悦中，听到这话，略一思索便给出了答案：“是水！经过你用特殊营养液处理过的水！” 楚昊赞许的点点头，“不错，你可以从这方面开始入手进行尝试。 既然你对这个感兴趣，那就把精力全部投入进去，专门开发化妆品项目吧。 需要钱或者人，直接去找英子谈，实在遇到难题，随时跟我说。 以后，化妆品这一块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嗯！”杜小芳兴奋的应了一声，“谢谢老板！” “嗯？”楚昊抬起眼皮看了看她。 杜小芳瞬间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俏皮之色：“谢谢楚昊……小弟弟……嘻嘻~” 第396章 算她们倒霉 小弟弟？ 楚昊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掠过一丝讶异。 一向腼腆内向的杜小芳，居然会主动开他玩笑？这可是两人认识以来破天荒头一次！ 再次认真打量了下她，确实和以往大不相同。 若是以前，他这样直勾勾地看她，她早就脸红到脖子根了。 可现在，她竟坦然自若，没有丝毫异样。 杜小芳则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问道，“看什么？” “没什么。”楚昊低下头，把最后一点已经凉了的粥，囫囵吞了下去，抹了把嘴。 杜小芳继续看着他，抿了下嘴，挑衅的问道，“喂，我好看吗？” 楚昊抬起眼皮回看着她，点点头，实话实说，“好看。” “和艳儿和华姐比呢？谁更好看？” “……都差不多，各有千秋。” “那你喜欢艳儿和华姐吗？” 楚昊再次点头。 “那你喜欢我吗？” 嘿！还来劲了是吧！ 面对杜小芳次次紧逼的挑衅，楚昊骨子里那股混不吝的劲头也被挑起来了。 故意目光肆意打量着，尤其在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处刻意多停留了片刻，甚至坏笑着伸出爪子隔空比划了一下：“资本确实雄厚，可惜啊……你不是我的菜。” 本以为这话足以让她败下阵来，谁知杜小芳非但不羞不恼，反而故意挺了挺胸，轻哼一声：“要不……试试？” 楚昊终于确定，这丫头彻底脱胎换骨了。 这倒也是件好事，至少以后再相处，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尴尬。 但他也没心思继续跟她玩这种暧昧游戏，低头看了眼手表，指针已指向七点。 “行了，我得走了，小芳，既然你已经决定要搞化妆品这方面，那一会儿就回东华吧。 前期投入肯定不会少，我会给英子打电话，让她全力支持你的。” 说完，摆摆手，转身就走。 “楚昊，等一下——” 已经踏出门口的楚昊，回过头看着她，“还有事?” 杜小芳追到门口，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伸出两臂，“抱一下吧。” 见他愣在那儿没动，杜小芳抿嘴一笑，“怎么，不敢？” 当然不是不敢。 从她清澈坦然的眼神里，楚昊看不出半分纠缠之意，于是折转身，大大方方地和她拥抱了一下。 再分开时，含笑由衷赞了一句，“真大。” 杜小芳脸色微红，撇撇嘴，“没个正形儿！” “对了，”倚在门框上，看着转身离去的背影，又开口叫住他，“喂，最后问个问题。” 楚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说。” “你背着英子，在外面和艳儿姐、华姐她们……就没考虑过她们俩以后怎么办吗？” 楚昊轻笑一声，脸上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你不就是想说，我对英子不忠，又不想对小华和艳儿她们负责吗？” 耸耸肩，一边向楼下走，一边丢下一句话，“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个人。双方你情我愿，至于她们以后能不能嫁出去……只能算她们自己运气不好倒霉喽。” 杜小芳的确脱胎换骨，对他不会再有念想，这一点，从刚刚两人抱在一起时，楚昊就感觉到了。 不过，最后那句问话，除了对他的调侃之外，终究还是残留了一丝试探，他听出来了。 既然已经拒绝，索性利落一点，用他这最后近乎“渣”的坦白，彻底掐灭她心底可能残存的最后一点火星，也算对得起杜老三当年对他的恩情了…… 杜小芳也足够聪明，一切如楚昊所想的那样。 所以，看着他那混不吝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只是微微怔神了片刻，随即唇角掀起一道释然的微笑，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 她对楚昊，确实曾怀有着朦胧的情感。 最初，源于那些暧昧的意外相遇，悄然拨动了少女的心弦。 随后，是目睹他与英子之间的亲密，无形中强化了她对爱情的某种向往。 而骨子里的含蓄，又让她将这份刚刚萌芽的情愫深深埋藏。 因此，当刘小飞对她展开热烈追求时，她始终无法真正接受。 直到父亲病重垂危又奇迹般康复，她才暗下决心，鼓足勇气，上演了昨天那看似“荒唐”的一幕。 幸运的是，这个看似随性的花心男人，因为顾及父亲的恩情，在最后关头守住了理智。 他的拒绝，虽然干脆，却也勉强为她保全了最后的体面。 现在想想，或许她不认可楚昊和几个女人同时保持关系的混乱私生活，但又因为出于对楚昊的感激，所以才做出昨天那一系列大胆的举动。 不管怎么说，两人现在这种状态挺好，界限清晰，相处起来反而更轻松了。 更让她欣慰的是，楚昊认可并支持了她关于化妆品项目的提议。 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全新的挑战，也是一片可以尽情施展的天地。 但她有信心，一定能在这个领域做出一番成绩，赢得他的认可，更是证明自己的价值！ 一定！ 昨天还深陷于情感纠结中患得患失的杜小芳，在找到了新的人生坐标后，此刻精力无比充沛。 楚昊离开不久，她便收拾行装，踏上了返回东华的客车。 要开发化妆品这个新项目，正如楚昊所说，前期投入肯定不小，她需要尽快回去做出一份详尽的计划书，并争取到初秀英这位财务主管的全力支持。 楚昊也没失言，离开之后，第一时间就给初秀英打了电话。 果然如杜小芳所料，女性对于化妆品有着天然的关注和热情。 她的具体计划还没成型，就已然获得了初秀英的鼎力支持。 不仅如此，初秀英还把杨芸也拉了进来。 三个女人迅速组成核心小组，紧锣密鼓地开始了项目的筹划。 化妆品项目的灵感，本就源于杨芸这个亲历者的切身体验，由她参与再合适不过。 “芸姐，楚昊说过，你喝的豆浆，还有楼顶泳池的水，都是经过他特殊调配的，这才是修复效果的关键。 我建议你平时可以多去泳池游泳或者浸泡，说不定不仅对脸部疤痕修复更有好处，对全身的皮肤保养也大有改善呢。” 杨芸自然也盼着尽早恢复如此，而且她对楼上的泳池也早就向往已久，只是以前自矜身份碍于情面，不好意思而已。 如今杜小芳主动提议，毫不犹豫的点头笑道，“好啊，只要有利于化妆品研发，我愿意当你的小白鼠。” 游泳池最初就是初秀英提议搞起来的，闻言立马拉上她俩，“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上去游个痛快！” 很快，二楼碧蓝色的泳池里，荡漾着阵阵欢快而清脆的笑闹声。 水波粼粼，映照着三个女人充满活力与希望的倩影…… 第397章 重焕生机 “嗨！这儿呢——” 楚昊刚踏进春洋餐馆，刘小华便远远地冲着他兴奋挥手。 然而，当他视线扫过，瞥见她身旁坐着的刘小飞时，心头不由得一沉。 刘小飞那头头发是有多久没修剪了？ 凌乱的发梢几乎遮住了他半只眼睛。 才二十五岁的年纪，本该是阳光干练的青年才俊，此刻却眼神涣散，满脸掩不住的疲惫与憔悴。 可怜的家伙，不过失恋而已，至于这么颓废吗？ 天涯何处无芳草，这株不行，换一株便是。 瞧瞧我，身边啥时候断过女人了？比如你姐姐……咳咳…… “飞哥，好久不见。”楚昊收敛心思，主动伸出手来。 刘小飞的目光缓缓聚焦，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还有些沙哑：“小昊，好久不见。” 以往的刘小飞，作为春城宾馆的采购科长，虽然算不上长袖善舞，但也绝不缺乏交际应酬的干练，何曾像现在这般，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见弟弟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刘小华在心底暗叹一声，脸上却扬起热情的笑容招呼道：“楚老板，可是有段日子没见了。听说你来省城，我和小飞正好有空，就想请您吃顿便饭，顺便聊聊天。” 对于刘小华这睁眼说瞎话，还面不改色的本事，楚昊是打心眼儿无比叹服啊。 若不是公共场合，又碍于她弟弟在场，非得当场把这妖精“就地正法”不可…… “楚老板，你们神农部落如今可是声名远播。这么久都难得见您一面，想必业务一定非常繁忙吧？” 刘小华刻意将“业务”二字咬得格外重，意图再明显不过。 因为杜小芳就是神农部落的业务经理。 由此可见，她是真的极为担心刘小飞这个弟弟现在的状态，刚一照面就迫不及待地直奔主题了。 想通这一点，楚昊顺势点了点头：“是啊刘总，神农部落眼下发展势头确实不错，蔬菜大棚这块基本已经走上正轨。所以我最近正盘算着开拓些新项目，昨天还特地找了我们业务经理杜小芳专门谈过这方面的事。” “哦？”刘小华闻言，下意识地偷偷瞟了一眼身边的弟弟。 果然，之前还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刘小飞，在听到“杜小芳”三个字时，瞬间支楞起了耳朵，摩挲着茶碗的两只手也条件反射般的顿了下。 刘小华不着痕迹地向楚昊抛了个媚眼儿，故作随意地追问道：“我也好些天没见着杜经理了，她最近……怎么样？” “还行，”楚昊说话间，也留意着对面刘小飞的反应，轻笑一声道，“小芳跟我提过，几天前飞哥还特意陪着她和三叔来省城复查一次呢。 三叔身体恢复得挺好，小芳肩上的担子也轻省了不少。” 刘小华顺势点了点头：“这事小飞也跟我说过。 只是……杜经理既然来了省城，怎么也没到宾馆来看看我和小飞呢？ 楚老板，杜经理能力固然出众，但你是不是对她要求太严苛了？ 也该适当给她放放假，放松一下，总得……留点时间让人家谈谈恋爱什么的不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小华的意图已是昭然若揭，迫切地想知道杜小芳那边的态度。 这反倒让楚昊更加为难了。 他能怎么说？ 难道直说杜小芳心里装的是他楚昊？ 真要那样，恐怕非但抚慰不了刘小飞受伤的心，反而会雪上加霜，甚至连刘小华都可能因此对他产生误解。 可刘小华已经把球抛了过来，他也没办法回避呀…… “呵呵，刘总您这可真是冤枉我了。” 楚昊笑了笑，一边说，一边默默观察着刘小飞的神情变化： “不是我不想给小芳放假，实在是她事业心太强。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好像暂时……还没考虑恋爱这方面的事，我也没办法强求。” 果然，这话刚说完，刘小飞眼中刚升起的一点神采，再次黯淡下去了。 刘小华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仍然难免有些失望，同时瞋怪的白了楚昊一眼。 楚昊暗自无语。 杜小芳明确表示过对刘小飞没感觉，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个人魅力这种东西，又不是能强求来的。 不像他楚昊，天生就有女人缘。 就算他再欣赏刘小飞这个朋友，也不能硬逼着杜小芳接受他吧…… 但他又实在不忍心看着刘小飞就此消沉下去，只能尽力想办法周旋了。 既然佳人思而不得，那就多说些关于她的事，或许也能稍微慰藉一下刘小飞那脆弱的心灵。 “说起来，小芳在工作态度方面，确实让我非常满意。我们神农部落准备开发的新项目，还是她主动向我提议的呢。” “是吗？”得知了杜小芳的态度后，刘小华有些意兴阑珊，心不在焉地应和了一句。 “当然！”楚昊有意提高了些音量，继续说道，“三叔的病情，当初医院几乎都下了病危通知； 芸姐脸上的疤痕，原本也以为必须去国外做整形手术才有希望。 可自从他们坚持饮用我们神农部落的豆浆之后，病情和疤痕都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小芳就是从这一点得到启发，想充分利用我们豆浆的这种特殊功效，提议进军化妆品行业，主攻美容祛斑霜的研发。 我看她如此用心，也就点头同意了。 “不过，虽说化妆品行业利润可观，但初期的研发可不是件容易事。 不仅需要投入大量资金，相关的技术攻关和专业人才积累也是个难题，哪有那么简单啊。” 刘小华始终关注的是弟弟的感情方面，根本没心思听这些。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小飞，却突然开口了：“小昊说得对，化妆品行业的门槛确实不低。那……你是真的决定支持小芳做下去吗？” 嗯？ 刘小华闻言精神一振，也把目光投向了楚昊，“是啊楚老板，既然你也知道搞化妆品不容易，前期投入又大，那你……该不会只是口头敷衍一下杜经理吧？” 见刘小飞终于被勾起了兴趣，楚昊暗自欣慰。 自己这番苦心，总算没有白费…… “当然不是敷衍。我既然决定支持她搞化妆品，那就一定会全力支持。 只可惜，目前我除了能在资金上给予支持外，其他方面实在是爱莫能助。 这行当不是雇几个工人就能干成的，需要相关的专业人才和技术储备。 我在这方面实在是门外汉，帮不上她什么忙，后续只能靠她自己摸索前进了。” “说得太对了！”刘小飞紧接着附和，语气明显急切了起来，脸上颓废之色一扫而空，眼中也渐渐浮现出往日熟悉的光芒。 “据我所知，化妆品行业不仅需要化学、生物等相关专业的人才进行配方研发，还需要配套的生产设备、检测仪器，甚至专门的实验室。这些前期规划和资源整合，你都考虑清楚了吗？” 楚昊老老实实地摇摇头：“这些门道我可不明白，反正我只管资金投入，至于具体怎么操作，已经全权交给小芳自己负责去了。” “那怎么行！”刘小飞顿时坐直了身体，语气里除了焦急，还带了些责备之意： “小昊，你这样未免太不负责任了！ 小芳一个女孩子，上哪儿去搭建这样的人脉和资源网络？ 光靠她一个人单打独斗，肩上的压力得多大啊！” 楚昊无奈地摊了摊手：“那你说怎么办？要不……我这就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别干了？” “那就更不行了！”刘小飞明显坐不住了，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小芳好不容易争取到这么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机会，项目还没正式启动你就让她放弃，这不是严重打击她的积极性和自信心吗？ 姐，我突然想起有件急事，必须马上回去处理。 小昊，今天实在不好意思，改天！改天我一定专门设宴，好好请你一顿！” 第398章 我操！你是我接过的客？ 看着弟弟匆匆离去的背影，刘小华怔了怔，一时间竟还没反应过来。 “昊哥哥，小芳她…真的和小飞不可能了吗？” 楚昊摊了摊手，“我已经尽力了，她明确说过，只把飞哥当哥哥。” “唉！这可怎么办才好……”刘小华不禁愁容满面，“我弟他也是死心眼儿，偏偏就认准了小芳不放，上班时也跟丢了魂似的，这样下去，我真怕他……” “不至于吧？”楚昊宽慰道，“我看他刚才离开时，状态不是挺好的吗？” “唉！”刘小华摇头叹息一声，“你不明白女人，一旦对一个男人死了心，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昊哥哥，我知道你刚才那番话是为了激起我弟的斗志，但……那终究是假象。 虽然暂时看着像恢复了状态，可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我怕他满怀热情地去帮忙，到头来再次被拒绝，反而会受到更深的打击……” “说的也是，”楚昊也没辙了，只能继续安慰，“飞哥不是小孩子了，感情这种事又不能强迫，只能靠他自己走出来，你再操心也没用。 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将来事情还有转机，你现在过分担忧，岂不是徒增烦恼？ 依我看，暂且顺其自然吧。” 看出刘小华心情低落，楚昊主动提议道，“要不待会儿我陪你逛逛商场散散心？” “不了，”看了下手表，刘小华歉意的摇了摇头，“明天就是三八妇女节，宾馆组织活动，正好是我负责的，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处理……” 楚昊一拍脑门儿，“你看我这记性！那你快去忙吧，正好，我也得回去安排一下。” 神农部落女工占了大半，明天除了给她们放假，福利也得准备准备。 楚昊没让刘小华开车相送，一个人晃晃悠悠步行回到了大棚基地。 刚刚走到大门附近，隔着老远就听到似乎有人在争吵，还引来了几个路过的员工驻足围观。 楚昊见状，顿时心里有些不悦。 这种情况下，保安都跑哪儿去了！ 不过，楚昊并没有第一时间过去，而是不动声色地放缓脚步，装作寻常路人缓缓靠近。 大棚基地的生产秩序已经全权交给二驴子负责，若那小子玩忽职守，楚昊绝不介意让芸姐换人！ 距离大门还有二十来米，楚昊停下脚步，这才意识到，似乎错怪了二驴子。 此刻，他正带着两个兄弟在大门口，努力维持秩序呢。 他们的对面，是一个身穿黑色皮衣皮裤的妙龄女子，前额头发上架着副太阳镜，脚蹬半高腰马丁靴，双手叉腰，正气势汹汹地与二驴子争辩着，嗓门洪亮。 她身旁还有个年纪相仿、打扮风格类似，但个头稍矮些的女伴，也不时插上几句嘴。 两个女人看样子比较强势，把二驴子和另外两个弟兄挤兑的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而旁边经过的几个员工，也因为好奇，驻足围观着。 那两个女人明显不是大棚基地的员工——那些员工的打扮可没这么时髦前卫…… 既然是外来人，按照规定，当然不能随便进去了。 二驴子他们还算尽责，正极力解释着。 可惜，嘴上功夫明显不是那两个女人的对手。 这样看来，也不能全怪二驴子他们。 毕竟，楚昊早就有言在先。 杨芸手下这些汉子，在神农部落绝对不能随意与人发生冲突，尤其不能主动动手打架。 只不过，被两个女人逼到这份上，也确实显得有点……窝囊。 “两位姑娘，我跟你们说过了，我们这里是个人企业，不经允许，绝对不可以随意出入的！” “你以为我愿意来这破地方啊！”太阳镜女人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二驴子脑门上了，气焰越发嚣张，“我说了多少遍了，我就是来找个人！” 高高壮壮的二驴子被逼退了一步，耐心解释道，“姑娘，我也说过了，你想找人，要到我们门卫登记，得到允许才能进去。” “老娘不认字儿！”太阳镜女人霸气的挥了挥手，旁边的女伴也跟着补充道，“老娘就是去县大院或公安局都没这么麻烦，你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来这么多规矩，赶紧给我让开！” “两位，你们就别难为我了，真不行！”二驴子急得满头是汗，继续解释，“我们就是个打工的，要是坏了规矩，经理知道了，肯定要炒我们鱿鱼的！” 楚昊实在听不下去了，快步走过去，“二驴子，什么情况？” 见楚昊来了，围观的员工们立马散去，二驴子则如同见到救星，惊喜道： “昊哥！您可回来了！这两位姑娘说是来找人，可又不愿意按规定登记，我这儿……” 楚昊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两个女人见状，又把矛头对准了楚昊，“喂，小弟弟，你看着年纪也不大嘛，是这儿的领导？” 见太阳镜女人态度轻佻，二驴子一改刚才弱势，挺胸吼了一嗓子，“怎么跟昊哥说话呢！昊哥是我们老板！” “哟！”太阳镜女人转身瞥了他一眼，快步上前，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大个子，涨本事啦？有种再跟老娘较个劲试试！” “诶诶~放手！快放手！疼~疼~”二驴子疼的龇牙咧嘴，不住求饶。 眼看着二驴子这副狼狈相，他手下两个汉子下意识的瞄了楚昊一眼。 结果，楚昊竟然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的当起了看客，丝毫没有制止或帮忙的意思。 这就让两人为难了。 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另外一个女人也没闲着，蹬着小皮靴走到楚昊面前，嘴里还嚼着口香糖，一脸玩世不恭之色的肆意打量着他。 “喂，小弟弟，长得不赖呀，今年多大了？” 对方语气轻浮，楚昊却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反而嘴角微翘，不答反问，“你是徐丽吧？” 双方闻言，脸上表情瞬间一僵，脱口而出道，“我操！你怎么知道我名字！你…你该不会是我以前接过的客吧？！” 太阳镜女人听到这话也愣了神，二驴子趁机挣脱了她的“魔爪”，迅速退到楚昊身边，揉着发红的耳朵。 听到“接客”两个字，本就是混子的二驴子，扭头看着楚昊，一脸的意味深长之色。 能说出这种话的女人，其职业背景似乎已经不言自明了。 真是想不到啊！ 看起来挺正经的昊哥，私下里竟然还有这种“爱好”……？ “昊哥，眼光不错嘛~” 缓过劲儿来的二驴子，一边向楚昊伸出大拇指，一边冲他挤挤眼。 他那两个手下，彼此对视一眼，也傻呵呵的笑着，一脸羡慕之色。 第399章 来意 楚昊闻言，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冲着二驴子吼了一嗓子：“滚！！” “好咧！”二驴子脖子一缩，如蒙大赦，赶紧带着两个手下，猫着腰一溜烟跑回了门卫室。 见楚昊这么威风，一嗓子就把三个壮汉吓跑了，徐丽脸上慌乱之色瞬间收起，红艳艳的嘴唇凑了过来，同时伸手搭向楚昊肩膀。 哟，小弟弟，你还真是这儿的领导啊？以前在哪儿玩的？姐怎么对你没啥印象呢？” 这架势，是真把他当成场子里的“熟客”了…… 楚昊巧妙的侧身，避开了对方伸过来的手，客客气气的笑道，“你们是来找徐艳的吧？”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你认识我妹妹？！” “我是楚昊。” 仅仅四个字，再次让两人愣了，同时也明白了为何楚昊会认得她们了。 同住一个村子，她们两姐妹在外从事的行当，在村里几乎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你……你就是那个大学生啊……” 知道了楚昊的身份，徐丽瞬间收起之前的轻浮姿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语气也变得局促不安起来。 大姐徐娟也一改之前的泼辣，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问道：“大……楚老板，我妹妹呢？她是不是在你这儿上班？” “你们等等，我问一下。”楚昊转过身，冲着门卫室门口探头探脑的二驴子招了招手。 二驴子立马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昊哥，啥事儿？” “知道徐艳去哪儿了吗？” 门口闹出这么大动静，如果徐艳在基地，早就该出来了。 果然，二驴子立马答道，“徐经理一大早就跟车去机场送货了。” “徐经理？！”听到这三个字，徐丽有些懵，“楚老板，我妹妹是经理？” 一旁的二驴子也瞪大了眼睛，看看两姐妹，又看看楚昊，“你、你们是徐经理的姐姐？” 继而脸色一垮，“早说啊！要是知道你们是徐经理的姐姐，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拦着啊……” 楚昊点点头，“大姐，二姐，你们也听到了，徐艳去机场送货，估计也快回来了。要不，我先带你们去她办公室等着？” 得知自己妹妹竟然当上了经理，两人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的笑容：“那就麻烦楚老板了。” 楚昊对徐艳那个父亲没什么好印象，但对这两个姐姐却不一样。 虽然她们早早去了津城娱乐场所“讨生活”，但对徐艳这个最小的妹妹一直格外疼爱。 上一世，他和徐艳在一起多年，自然对这两姐妹不陌生，所以刚才一眼就认了出来。 “等等。” 楚昊正要带着两姐妹去办公室，徐丽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二驴子身上。 二驴子心里咯噔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个子，我妹妹是这儿的经理，没错吧？” “那是那是，嘿嘿……” “这么说…我要是让我妹妹把你给开了，应该…没问题吧？” “啊？呃——”二驴子差点哭了，不断弯腰作揖，“姑奶奶，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得罪二位姑奶奶的，早知道您二位是徐经理的姐姐，我…我哪敢哪我！” 徐丽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轻快的一转身，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得罪了老娘，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二驴子闻言，吓得差点跪下，哭丧着脸看向楚昊，“昊哥——您可得替我说句话啊！” 楚昊还没开口，徐丽立马收起那点小得意，对着楚昊赔笑道：“楚老板，我、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您别介意……” 楚昊则不在意的笑了笑，“二姐，你说的没错，徐艳既然是经理，开不开除谁，她当然有这个权力了。” “昊哥——”二驴子心里委屈啊，可惜，楚昊却没理他，转身就走。 徐丽见状，趁机回头冲二驴子得意地扬了扬拳头，无声地做了个“你等着瞧！”的口型…… “哇！这么大啊！” 一进办公室，两姐妹立刻瞪大了眼睛，不住地打量着这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好奇地摸摸办公桌，又看看文件柜，脸上满是惊叹与羡慕之色。 徐娟忍不住再次问道，“楚老板，您……您真让我妹妹在这儿当经理了？” 不等楚昊回应，徐丽也跟着问道，“那我妹妹手底下管着多少人哪？” 对于她们这样的反应，楚昊丝毫不觉得意外，耐心解释道，“当然是真的。 徐艳工作非常认真，从最开始就跟着我一起创业，这个经理是她凭能力得来的。 这个大棚基地，除了五十名女工，还有十二个保安。 刚才门口那个二驴子就是保安队长，这些都归徐艳管理。” “哇！艳儿现在出息啦！” “是啊！真没想到，咱家小妹居然管着这么多人，太厉害了！” 得知徐艳如今的境况，两姐妹连连发出惊叹。 楚昊倒了两杯茶递给她们，这才随意聊起了家常。 “大姐，二姐，你们怎么突然间到这儿来了？之前也没听徐艳提起过啊。” “这……”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间显得有些犹豫，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楚昊见状，联想到之前徐艳那欲言又止的反应，连忙追问道，“该不是你们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吧？” “没有没有，”徐娟闻言连忙摇头，“家里都挺好的，就是……” “唉！我来说吧。”徐丽明显比她大姐更健谈一些，叹息一声，接着话头道，“楚老板，是这么回事。” “我和大姐年前就从津城回来了。” “也听说了我妹妹在你这儿上班的事。” “只是没想到，我妹妹竟然连过年都没有回家，也不知道她具体啥情况。” “只知道我妹妹几个月之前似乎和我爸大吵了一架，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直到前几天，听我们队的鲁小秋提起过，我妹妹年前曾给她写过一封信，这才知道她一直在省城这边。” “所以我和大姐商量着，说什么也得过来亲眼看看她，不然心里不踏实。” 徐丽说完，楚昊这才明白事情经过。 至于徐艳过年也没回家一事，年前徐艳就跟他提过。 原因嘛，自然是上次她受伤时，她父母的所作所为彻底寒了她的心。 不过，这种家务事他不好直接插嘴，免得让徐艳和家里的关系更僵。 “这个……大姐，二姐，实在对不住。” 楚昊只好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年前我们这儿特别忙，徐艳作为经理，确实抽不开身回去。这事儿怪我安排不周，实在对不住了。” 两人闻言连连摆手，“原来是这样啊，没关系没关系，工作要紧，我们理解的。” “况且楚老板您能这么重用她，让她当上经理，这是她的福气，也是她应该做的。” “现在亲眼看到她好好的，工作还这么有出息，我们也就彻底放心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打开，徐艳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大姐！二姐！你们真的来啦！” 第400章 感动 “艳儿！” 徐娟徐丽两人同时起身迎上去，三姐妹相拥而泣。 楚昊在一旁看着这温情的一幕，略感局促。 好在三人很快分开，徐艳擦了擦眼泪，看向楚昊，歉然低声道，“昊哥——” 楚昊呵呵笑道，“难得你们姐妹聚在一起，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 “别，”徐丽连忙拦着他，“我妹妹还得上班呢，等下班我们再聊也不迟。” 楚昊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说道：“徐艳是这里的经理，时间上她自己安排就好。大姐二姐，你们千万别客气。明天找个时间，我请你们吃饭。” 见楚昊推门离开，徐娟仍有些不安：“艳儿，咱们在这儿聊天，真的不影响你工作吗？你们老板……不会不高兴吧？” 徐艳摇头笑道，“没事，昊哥……我们老板人很好的。” “哟~”徐丽俏皮地刮了刮妹妹的鼻子，打趣道，“都叫上‘昊哥’了？咱家小妹该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徐娟从旁插了一嘴，“就凭咱小妹这身材长相，配上大学生绰绰有余。” 徐艳脸色微红，“姐！别瞎说！我们老板有女朋友的！” “哦~”徐丽闻言不觉有异，语气低落下来，轻叹一声，“可惜了……” 三姐妹一年才难得聚一次，自然有好多话要说，很快就在办公室里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 眼看着要中午了，徐艳起身说道，“大姐，二姐，我领你们下馆子去。” “好啊！”两人欣然应允，徐丽笑道，“咱家小妹现在也是经理了，今天这顿就给你个机会表现表现！”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敲响。 紧接着，二驴子点头哈腰地走了进来，脸上堆满笑容：“徐经理，昊哥提前在饭店订了餐，吩咐我们送过来。”说完，朝身后招了招手。 六个保安每人提着个食盒鱼贯而入。 片刻功夫，十六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便摆满了办公桌，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徐经理，昊哥特意交代了，这几瓶酒都是咱们神农部落自酿的，让你们放心饮用。有什么需要，随时招呼一声就行，我们先下去了。” 直到房门再次关上，徐娟徐丽两人的目光才从桌上的美食移开。 “艳儿，你确定你们老板有女朋友了？我怎么感觉她在追你啊？” “是啊艳儿，你们老板也太大方了吧？这一桌菜得多少钱哪！” “这是鲍鱼吧？还有这个……这好像是海参？天哪，这些东西，就算在津城那些高档场所，我也很少见到这么齐全的名贵菜式！” “艳儿，就算你是经理，你们老板这待遇……你也太幸运了，怎么会遇到这么好的老板呢！” 两姐妹不停的感叹着。 徐艳心中更是涌起一阵汹涌的暖流，感动得一塌糊涂。 连忙招呼两个姐姐在办公桌前坐下，一边开酒，一边借倒酒的动作掩饰差点夺眶而出的泪水。 “大姐二姐，我都说了，我们老板对员工一向很慷慨的。 来，你们也尝尝，这是我们神农部落自产的神农忘忧醅，不但好喝，还不醉人。” 两姐妹在娱乐场所历练了两年，酒量自然不俗。一杯下肚，细细品味，再次连声赞叹。 “艳儿，你现在是经理了，楚老板一个月给你开多少工资啊？”徐丽好奇地问道。 徐艳如实说道，“刚开始一个月差不多三百块。这两个月涨了些，现在基本工资是六百，年底奖金……嗯……老板给了两千。” “哇！”两姐妹闻言，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一个月六百！ 这比城里的干部收入都高了吧？ 而且年底还有奖金！ 一给就是两千块！ 见两人反应如此夸张，徐艳连忙解释：“老板说今年行情好，其他地方工人也普遍涨了工资，所以我们这儿也跟着涨了一点。” 徐丽心情还没平复，闻言瞪大双眼，“我的好妹妹，这哪叫‘涨了一点’啊？ 快跟姐说实话，你现在是经理了，能不能把姐姐我们也弄过来上班？” 徐娟也反应过来，附和道，“是啊艳儿！我和你二姐也实在不想再往外跑了。要是能在你这儿找个安稳工作，咱们姐妹以后就不用再分开了，你觉得咋样？” 徐艳与两个姐姐感情极深，如果有机会，她自然万分希望能朝夕相处。 只是…… “大姐，二姐，我虽然是经理，但招人的事也不能完全由我说了算，得先问问老板的意思。 另外，就算你们真能来，工资可能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高……” 两个姐姐这两年在外面“讨生活”，虽然她不知道具体能挣多少钱，但村里那些风言风语她也偶有耳闻，据说一年下来少说也能挣个两三万。 如果真有那么多，她们恐怕不会甘心留在这里拿这点固定工资。 徐丽摆摆手，“艳儿，你就说门口那个大个子一个月多少钱吧。” “二驴子？”徐艳想了想答道，“他是保安队长，涨了工资之后，现在好象一个月三百五吧。” 徐丽再问，“那些女工呢？” “她们基本工资是二百七，加上奖金和提成……干得好的话，一个月在三百五到四百左右。” 徐丽和徐娟闻言对视一眼，立马有了决定。 “艳儿，你跟你们老板说一声，看看能不能让我们俩也过来上班？” “我和你二姐在外面真是待腻了。虽然挣了点钱，可天天都要应付那些臭男人，烦都烦死了！要是能行，我们就跟着你干。” “对，艳儿，你放心，我和大姐绝不会给你添麻烦，就是厌倦了在外面的日子，想守家在地的挣点安心钱，还能照顾下家里，咱们姐妹也不用总分开了，行吗？” 徐艳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长大，和两个姐姐一向感情好得不得了，如果她们真愿意不嫌苦累不嫌钱少留下来，自然最好不过了。 至于楚昊那边……以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应该不是问题吧？ 唯一让她隐隐担忧的，是两个姐姐过去的职业背景——在村子里，她们一家曾因此遭受过不少白眼和非议…… “那……我找个机会跟老板说说？” 徐艳实在舍不得再和姐姐分开太久，哪怕有所顾虑，还是决定试试。 “太好了！”徐丽开心之余，指着办公桌上的美食说道，“就凭咱家小妹这待遇，楚老板不至于不给你这个面子的。” “就是！” 第401章 执拗的徐艳 三姐妹难得团聚，一顿饭不知不觉吃了两个多小时，四瓶白酒也见了底。 当然，大部分都进了两个姐姐的肚子。 即便如此，徐艳也陪着喝了将近大半瓶。 这酒虽说不易醉人，但徐娟和徐丽还是喝得有些晕晕乎乎。 “艳儿，”徐丽半趴在桌上，状似随意地问道，“你都好几个月没回家了吧？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看看爸妈？” 正在收拾碗筷的徐艳动作一顿，低着头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唉！ 徐丽无奈地给旁边的大姐递了个眼色。 徐娟会意，也凑了过来，柔声劝道：“艳儿，大姐也听说了之前那件事。 当时咱爸妈不过就是觉得你给楚老板干活受的伤，想替你讨个公道嘛。 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何必计较到这个地步呢？ 再怎么说那也是咱爸妈，总不至于连过年都不回去看看吧？ 你就不怕村里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你不孝顺吗？” “村里对咱家指指点点的人还少吗——”徐艳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失言了，看到两个姐姐脸色微变，连忙改口道，“谁爱说啥说啥，我的确不孝，他们说的也没错！” 两个姐姐这趟来省城，除了看看妹妹现在的境况，最重要的就是想化解她和父母之间的矛盾。 可徐艳刚才那半句无心之言，却让两人差点陷入难堪。 毕竟，她们姐妹俩在外“讨生活”这两年，家里没少受人白眼。 尤其是这个小妹，因为受她们牵连，连书都没心思好好念下去，她们心里一直有愧疚。 眼看房间里的气氛沉闷下来，徐艳主动开口道： “大姐，二姐，那件事的具体情况你们不了解！ 我当时受伤纯粹是意外，而且只是点皮外伤。 可即便那样，老板还是亲自把我送到医院，安排得妥妥当当。 可咱爸妈呢？ 追到医院之后，压根不管我伤得怎么样，一门心思就想讹老板的钱！ 老板二话没说，直接满足了他们……你们知道我当时有多难堪吗？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老板呢？ 他非但没怪我，没计较，反而反过来安慰我，之后还放心地把整个省城的大棚基地交给我打理。 从那时候起，我就下定决心，再也不回那个家了！” 徐艳说完，看到两个姐姐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情，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很明显，父母跟她们讲述的版本，肯定是添油加醋了，说不定还把楚昊和她一起骂了不知多少遍。 不过，这些她已经不在乎了。 摊上这样不讲理的爹妈，她没得选。 至于村里人的闲言碎语……随它去吧！ “大姐，二姐，你们既然决定以后留在家里不走了，正好可以多陪陪他们。反正那个家，有我没我，也没什么两样！” “艳儿——”徐娟还想再劝，徐丽赶紧给她使了个眼色，打断道：“好啦大姐，咱家小妹现在多出息啊，都当上大经理了，比窝在村里强一百倍！ 至于那些嚼舌根的，那是他们嫉妒咱妹妹，对不对，艳儿？” 徐艳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拉起两个姐姐的手笑道：“大姐，二姐，再过一会儿就下班了。我先带你们去住的地方安顿下来吧？” 徐丽穿上外套，又恢复了那副略带轻佻的爽利劲儿，冲着大姐打了个响指：“行啊！到了小妹的地盘，我和大姐就全听你安排了。走吧！” 三人将剩下的饭菜仔细打包，分别拎着食盒离开了办公室。 楚昊点的菜量实在太大，晚上再吃一顿都绰绰有余，自然不能浪费。 走到大门口，徐艳让姐姐稍等，自己快步走向门卫室。 二驴子见状连忙迎了出来，“徐经理，有啥事儿您尽管吩咐——” 徐艳压低声音问道：“老板呢？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老板派人把酒菜送来之后，就带人出去了。好像是去买……哦对了，明天不是妇女节嘛，老板说明天给女员工放假，还要发礼物，他采购节日礼物去了。” 徐艳闻言，暗暗松了口气：“这样啊……我先去安顿一下我姐。等老板回来，你替我跟他说一声，等我回来。” 二驴子痛快点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妇女节放假和发放礼品这些事，楚昊原本是打算交给徐艳去办的。 但考虑到她们姐妹难得团聚，肯定有说不完的体己话，反正他自己也闲着，就顺手揽了过来。 至于大榆树村那边，有初秀英和杨芸操持，根本用不着他操心。 赶在下班前，楚昊带人采购了五十份床单作为礼品拉了回来。 得知徐艳不在，他便直接代为宣布了放假和发放礼品的消息，女工们顿时一片欢呼。 发完礼品，工人们都陆续离开了，徐艳却还没回来。 楚昊只好一个人回到办公室等着。 百无聊赖地抽了两支烟后，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楚昊随手抓起听筒：“喂？” “昊哥哥？你真在艳儿那儿啊！”电话那头传来刘小华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埋怨道，“你又不是没钱，干嘛不给自己配个BP机呀！想找你都找不到人！” 楚昊瘫在椅子上，嘿嘿笑道：“我就是不想买那玩意儿，图个清静，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多自在。咋啦小华？这才分开半天就想我啦？嘿嘿……” 刘小华沉默了一下，语气明显有些低落：“我弟弟他……今天没去上班。我给他打了好几遍传呼，到现在都没回。我有点担心……” 楚昊闻言，收起了玩闹心思，劝慰道，“可能他正好有事在忙吧？你别太担心了。等我这边忙完就过去找你，咱们见面再细聊，好不好？” “嗯，那我等你。” 挂断电话，楚昊想了想，也给刘小飞的传呼台留了两次言。 然而，眼看天色渐暗，刘小飞那边始终没有回音，倒是徐艳先回来了。 见她脸上带着些许纠结的神色，楚昊有些不解地看着她，“怎么了这是？你姐姐呢？” 徐艳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地道：“昊哥，我有点事想跟你——” 话未说完，电话铃声再次突兀地响起。 楚昊只好先接电话。 刚拿起听筒，对面就传来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声，紧接着刘小飞扯着嗓子喊出来的声音传了过来，“喂？！” 楚昊下意识的把话筒挪开了些，“飞哥，你这是在哪呢？” “小昊啊！我在迪斯科呢！跟朋友一起！有事吗？” 听到刘小飞声音中气十足，楚昊心下稍安：“没事！就是你姐联系不上你，有点着急。你玩完了记得给你姐回个电话报个平安。” “知道了！回头我跟我姐说！” 电话挂断，徐艳关切地问道：“昊哥，你要是有事就去忙你的。” “没事，虚惊一场。”楚昊摆摆手，回到之前的话题，“你刚才想说什么事来着？” 徐艳扭扭怩怩道，“要不……回我那儿慢慢说？” 楚昊闻言微微一怔。 这丫头……是打算把他们俩的关系向她姐姐公开吗？ 虽然有点意外，但她既然都不在意，脸皮厚如城墙的楚昊自然更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走，回家。” 说完，一手插兜，一手揽着她的腰，离开了办公室。 第402章 刘小飞辞职 两人回去之后楚昊才知道，徐艳并没有把两个姐姐带回她住的公寓，而是安顿到附近的宾馆了。 而且是四五天之前就已经提前预订好的。 “难怪你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的，就是为了你姐姐要来的事？” 徐艳默默点头，轻声解释道：“前几天我只知道家里人要来，但不确定除了大姐二姐，我爸会不会也跟来……所以心里一直不踏实。” 因为拥有上一世的经历，楚昊对徐艳的家庭内部关系还是相当了解的。 尤其是她和她父母的矛盾，上一世直到他们分手之后都没有缓和，因此，对于她这样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 不过，她和两个姐姐的关系就不一样了。 “这次不就你大姐二姐来了嘛，别想太多了。”楚昊宽慰道，随即想起正事，“对了，你刚才说有事要和我商量，到底是什么事？” 徐艳眼神有些躲闪，根本不敢和楚昊对视，借着捋头发的动作，视线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支支吾吾道，“我二姐的意思是，想……想让我问问你……能不能留在咱们这儿打工……” 留在大棚基地打工？ 骤听此言，楚昊的确挺意外。 不说两姐妹之前的职业背景，就说她们今天那身时髦泼辣的打扮，能适应蔬菜大棚那种枯燥乏累的工作环境吗？ 见楚昊没有回应，本就心里没底的徐艳，连忙补充道，“昊哥，你放心，我大姐二姐干活都很勤快的。 每年回家，家里家外的活儿都抢着干，农忙时候更是主力。 当然……要是你觉得不方便，我、我回头就跟她们说一声……” 楚昊闻言回过神来，看着神色慌乱的徐艳，怜惜的将她揽在怀里，轻声笑道，“傻丫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本来就是这里的生产经理，需要用什么人还用问我的意见吗？ 只要你觉得她们合适，我没意见。” 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徐艳，之所以一直这副自卑的样子，除了她爸重男轻女的观念影响之外，很大程度上也是受两个姐姐特殊职业带来的风言风语所累。 如果她们愿意洗尽铅华，踏踏实实参加劳动，时间久了，那些闲言碎语自然会消散，徐艳也能慢慢变得自信开朗起来。 更何况，就算她两个姐姐只是挂个名头不干什么活，楚昊也不在乎多养两个人——谁让那是他女人的亲姐姐呢…… 本以为答应了徐艳的请求，她会开心一点，可让他意外的是，依偎在他怀里的娇躯似乎依然紧绷着，情绪并未有丝毫放松的迹象。 于是，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仔细一端详。 果然和他想的差不多，只是脸上除了那没有消散的愁绪之外，又凭添了一层红云…… “又怎么了？跟我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只要我能办到，肯定尽量满足你。” “我……”徐艳脑袋一沉，下巴几乎抵到了自己饱满的曲线之上，声如蚊蚋：“姐姐知道这个消息，肯定很开心，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没，没什么，”话到嘴边，又让她咽了回去，“那我明天让人把大棚基地那儿收拾个房间出来给她们住。” “那怎么行呢，大棚基地那儿住的都是保安，你大姐二姐住那儿也不方便哪，不如让她们住你这儿吧。” “可，可是……”徐艳只结结巴巴说了两个字，再次把头深埋在他怀里，而且还不断的拱着。 “哈哈——”楚昊被她这羞怯可爱的样子逗得放声大笑，捧着她那渐渐发烫的脸颊凑到自己眼前，痞痞的笑道，“你是担心，和你姐姐住在一起，以后就没有咱俩在一起的私人空间了吧？” “嗯（二声，四声，再三声）~~~” 被点破心思的徐艳，瞬间化作滚烫的水蛇，在楚昊怀里来回游动着，更加激起了他的雄性荷尔蒙，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冲向卧室…… 第二天是三八妇女节，大棚基地放假，两人直到八点钟才爬起床。 吃过饭，楚昊大手一挥，直接掏出三万块钱出来，“艳儿，这钱你拿着，就近买个合适的公寓，现在这房子是租的，就留给你大姐二姐住吧。” 看着眼前摆放的三沓钱，徐艳有些恍神，“这……” 见她犹豫，楚昊作势要收回，“这也是为了以后咱俩在一起方便，当然，你要是不想要就算了。” 徐艳闻言，手疾眼快将钱收了起来，扭过通红的脸蛋，匆匆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大姐二姐肯定在大棚基地等急了，咱们快过去吧。” 看着她羞涩又麻利的动作，楚昊心中暗笑，随即脸色又垮了下来—— 堂堂神农部落老板，兜里就剩两万块钱了，唉……！ 没办法，要想金屋藏娇，就别心疼钱！ 徐娟和徐丽两人早早就到了大棚基地。 因为放假，只有二驴子这些保安留守着。 见到两人过来，二驴子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转身就想溜。 徐丽眼尖，不等他转身，冲着他勾勾手指，“喂！大个子！过来——” 二驴子躲无可躲，似哭非笑的小跑过去，“嘿嘿，姑奶奶，今天放假不上班，徐经理也没来呢，要不您二位到办公室等等？” 徐丽弹出两支烟出来，自己点了一支，另一支甩给他，“我妹妹一会儿就到。趁这工夫，你带我们进大棚里逛逛，顺便给介绍介绍情况。” 二驴子为难了，“这……姑奶奶，不是我不想带你们去，是，是咱们这儿有规定，除了员工之外，外人不能随便进去，您就别为难我了行吗？” 徐丽一口烟圈吐他脸上，尖声道，“你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这么磨叽呢！赶紧的！要不然，待会儿我妹来了，第一件事就让她把你开了！” 二驴子闻言都要哭了。 自己命咋就这么苦呢！ 有心拒绝吧，对方是徐艳的亲姐姐，他是真的惹不起呀！ “那，那——” “那什么那！赶紧的！”徐丽不耐烦的一脚踹了过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 二驴子没辙，只好苦着一张脸，硬着头皮在前面带路。 两姐妹第一次进入大棚，瞬间就被里面的绿意惊呆了。 尤其是看到那些成排的大樱桃树上挂着的红艳艳的果子，更是馋的直咽口水。 二驴子见状，提前打了预防针：“姑奶奶，这里的所有蔬菜水果，一旦发现有员工私自偷采，轻则罚款，重则法办，这可是昊哥亲自定下的规矩！” 徐丽收回目光，瞪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偷吃了！赶紧说说，这里的活儿都怎么干！” 二驴子老老实实的介绍道，“您二位也看到了，这地里一点杂草都没有。 是因为下种之前，浇过昊哥特制的营养液，杂草长得快，早就提前拔干净了，所以根本不用除草。 具体的活儿嘛……我也不太懂。 好像主要就是浇水、采摘、包装这些。 这方面的工作都归徐经理管，那些女工也都是徐经理亲自培训的。” 二驴子小心翼翼的介绍着。 好在整个过程中两姐妹再没有对他动手动脚，而且听得也非常专注。 半个小时之后，楚昊和徐艳终于姗姗而来。 得知徐丽她们进了大棚，徐艳不放心，跟楚昊打了个招呼，追了过去。 楚昊则独自去了仓储室。 之前他已经从徐艳那里得知，这十亩大棚基地看似规模不大，但胜在收获周期短，产出的蔬菜水果，供应春城宾馆，友谊商店和盛华集团绰绰有余。 甚至徐艳还在担心，随着天气越来越暖，很快就会出现库存积压的情况。 不过眼下看来还没到那一步。 宽阔的仓储室里，一眼看去，最多也就几百箱的存货而已。 而且从包装上的日期来看，完全不用担心近期会有积压，所以，巡视一圈之后，楚昊放弃了收入空间的打算。 刚刚从仓储室出来，就看到他那辆陆地巡洋舰已经停在院门口，刘小华则焦急的四处张望着。 楚昊连忙快步走过去，“小华，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三八节，你要在宾馆主持活动吗？” 见到楚昊，刘小华一把抓住他的手，眼泪都要出来了，“我弟他，他辞职了！” 第403章 飞哥，你害苦我了！ 眼看着刘小华情绪激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楚昊连忙将她扶到驾驶位，轻声安抚道：“小华，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昨晚你打电话说他和朋友在迪厅玩，我就一直等他的消息，可等到半夜也没动静。 今天宾馆有活动需要我主持，我一早就过去了。 结果刚到宾馆，人事部就告诉我，我弟他……昨天下午就递交了辞职报告！ 我知道后一直打他传呼，结果他、他说他已经去了你们东华！” 说到这里，刘小华再也抑制不住，伏在方向盘上低声啜泣起来。 楚昊听完，心中也是一震。 真是想不到，一向沉稳的刘小飞竟会做出如此冲动的决定！ 春城宾馆的采购科长，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国营单位铁饭碗，他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不过，这事儿算起来，似乎跟他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如果不是昨天上午见面时，他有意无意地用杜小芳的新项目来激发刘小飞的斗志，或许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最多就是意志消沉一段时间，慢慢自己走出来。 这事儿闹的…… 既然这事儿跟他扯上了关系，楚昊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小华，你先别哭。我上去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情况，确定了消息之后咱们再想办法。” 说完，他匆匆上楼回到办公室，抓起电话就拨回了过去。 “喂？” 听筒里传来初秀英的声音。 “英子，飞哥在咱们那儿吗？”楚昊急忙问道。 初秀英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杜小芳，直接把电话递了过去：“芳姐，我哥的电话，问飞哥的事。” 杜小芳正和初秀英、杨芸商讨化妆品项目的事，闻言接过电话：“楚昊，你找飞哥？” 楚昊一听这语气，心里咯噔一下，直接反问：“飞哥去找你了？” “……他昨天确实给我打过电话，提过今天可能会过来，但现在还没见到人。怎么了？” 楚昊心中一沉，只好如实相告：“ 小芳，昨天我们见了面，我跟他提了一句你准备搞化妆品的事。 我能看出来，他好像很想帮你一把。 但我万万没想到，飞哥他……唉！ 他直接把工作给辞了！ 我觉得他这么做未免太极端了。 现在他姐姐为这事急得直哭，飞哥这次真是……” 电话那头，杜小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飞哥确实过于冲动了。这样吧，等他来了，我跟他好好谈谈。” 挂断电话，楚昊心事重重地回到刘小华身边。 “昊哥哥，怎么样？我弟他……真去了东华？”刘小华急切地问道，眼圈又红了。 楚昊默默点头。 “不行！我得去找他，当面问个清楚！”刘小华说着就要发动车子。 楚昊完全理解她此刻的心情，也知道拦不住她，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我陪你一起回去。” 来不及跟徐艳当面道别，只让门卫转达一声，两人便驾车疾驰而去。 杜小芳这边放下电话后，初秀英和杨芸得知情况，也不禁唏嘘不已。 因为感情受挫，就辞掉那么好的工作，说得好听是痴情，说得不好听，这分明就是不够成熟的表现嘛。 如果刘小飞以为这样就能换来杜小芳的青睐，未免也太天真了…… 杨芸和初秀英虽然不便过问杜小芳的私事，但心里的想法大致都是这样。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插曲，原本关于化妆品项目的讨论不得不暂时搁置。 好在不到半个小时时间，刘小飞果然开车过来了。 杨芸和初秀英对视一眼，默契的同时起身，“小芳，你和飞哥慢慢聊，我和英子去大棚那边看看。” 杜小芳点点头，将刘小飞迎进客厅。 “小芳，我听小昊说，你现在独自负责一个化妆——” 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的刘小飞刚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题。 然而话刚说一半，就被杜小芳平静的语气打断了。 “飞哥，你把工作辞了？” 刘小飞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我姐告诉你的？” “这么说，是真的了？” “嗯。” “你糊涂！” 听到刘小飞亲口承认，杜小芳语气陡然拔高，“你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得到你那样的工作吗！ 你知道你这样贸然辞职，家里人多担心吗！ 飞哥，你今年二十五了吧，做事怎么还这么冲动！” “我……”刘小飞刚要辩解，再次被杜小芳挥手打断。 “飞哥，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们之间不可能！ 你这样不顾后果地丢掉工作，不仅是毁了自己的前途，难道你认为我会因为一时感动就接受你的感情吗？！” 看着杜小芳越来越激动的神情，刘小飞张了张嘴，最终摇头苦笑。 见他这般反应，杜小芳更是气急，“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说得不对？” 刘小飞这才摊了摊手，无奈道，“小芳，从我一进门你就劈头盖脸一顿说，总得给我个说话的机会吧？” 杜小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示意：“好，你说。” “唉！”刘小飞叹息一声，认真的看着她，“如果我说，我辞职跟咱们俩之间的关系没有直接关联，你信吗？” 嗯？ 杜小芳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唰地再次站了起来。 “你说跟你我没关系？这种话谁会信！” “你知不知道，就在半小时前，我刚接到楚昊的电话！”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在指责我，因为我不接受你，才导致你辞了工作！” “还有华姐！” “她现在正和楚昊开车往这边赶呢！” “她可是你亲姐姐！” “你觉得她风风火火地过来是为了什么？” “她会相信你的辞职和我无关吗！” “你告诉我，等他们到了，我该怎么面对？又该怎么解释！” 刘小飞怔怔地听着，直到她将满腹的委屈和怒火发泄完毕，这才诚恳道歉： “小芳，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没有事先和家人沟通清楚，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还连累了你，对不起。” “算了。”杜小芳发泄完，情绪缓和了些，重新坐下后，目光直视着他，“飞哥，你老实告诉我，你突然辞职，真的……和我没有关系吗？” 刘小飞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片刻之后，才认真说道，“是，也不是。” 杜小芳：“……” 第404章 心中有梦 刘小飞这句模棱两可的话，把杜小芳搞懵了。 大哥！我不是哲学家，别跟我打哑谜行吗？ 她之所以非要问个水落石出，就是不想和对方突然辞职这件事扯上关系。 这么大的一口“锅”，她一个普通女孩，实在背负不起呀！ 虽然早就知道刘小飞对她有好感，但她从未给过任何接受的暗示，难道仅仅因为拒绝了对方，就要承受如此沉重的指责和压力吗…… 好在刘小飞并没有让她胡思乱想太久。 “小芳，我承认，我很喜欢你，直到今天，还是如此。” 刘小飞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感情。 杜小芳听得不舒服，刚要反驳，可接触到他那干净而认真的目光，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但我也知道，你对我没有那种感觉。或者像你自己说的，暂时还不想考虑感情的事。又或者……你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刘小飞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杜小芳闻言，脑海中却瞬间浮现出楚昊的身影，下意识地垂下了眼帘。“飞哥，天涯——” “天涯何处无芳草，是吗？”刘小飞直接接过了下半句，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这个道理我当然懂。但感情和理智，向来就是对立的，不是吗？” “从你明确拒绝我那天起，我心里确实很难受，上班时也无精打采的。” “直到昨天见到小昊，听他说了一些你的事。” 见杜小芳再次抬眼看来，刘小飞摆了摆手：“你别误会，先听我说完。” “我承认，即便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我还是忍不住想去了解你的近况。没办法，要彻底忘记一个人、一段感情，没那么容易，总需要一点时间吧？” “我当时只是想单纯地听听你过得怎么样，仅此而已，没有别的想法。” “可当听小昊说起，你正准备独自负责化妆品项目的筹备工作时，我的心思一下子活了，当时就萌生了辞职的念头。”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辞职和你‘有那么一点关系’。” “但还是那句话，请你别误会，让我把话说完。” 刘小飞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窗外，如同自言自语一样悠悠说道： “我家条件一直不错，而我的人生，从小到大也算顺风顺水。” “上学，当兵，退伍，然后被分配到宾馆工作……这一切，家里人都给我安排得妥妥帖帖。” “就像你刚才说的，那份工作，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铁饭碗。” “确实，这工作稳定又清闲，一直干下去的话，这辈子大概都能衣食无忧，挺好。” “但我做得一点也不开心。” “我不喜欢那种一潭死水般的生活，也不喜欢那种工作环境。” “这么跟你说吧，这几年里，我最开心、最有成就感的一次，就是在部队立下的那次三等功。” “我是在西北那边当的兵，部队出去拉练，有时一趟就是将近一个月。” “那边风沙大，环境挺艰苦。” “有一次我们出去拉练，我开的车在半路抛锚了，我和战友掉了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为了追上大部队，我和战友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修。” “可那时我们才入伍不到四个月，经验不足。打开引擎盖，看着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和零件，脑子里都是懵的。” “但就算这样，我们也没想过放弃。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完成任务！” “我们俩合力，把发动机、变速箱那些零件一点点拆下来，仔细检查故障。风沙打得眼睛又红又痛，可我们还在坚持。”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那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儿，连我自己都能被感动哭。” “整整一天两夜啊！” “当我们终于把零件重新装好，成功发动车子的时候，我们已经快二十四小时没喝过一滴水了！” “万幸，我们挺过来了，不仅完成了拉练任务，还活着把车完好无损地开回了部队。那个三等功，就是这么来的。” “而我退伍后能分到宾馆工作，主要也是靠那个三等功换来的。” “可上班之后，我甚至有时候会后悔，如果当初没有立那个功，是不是就不用被困在宾馆了？” “我无比怀念当兵的那段日子，怀念满手油污、专注修车的每一个瞬间。那才是我真正向往的生活——充满挑战，靠自己的双手解决问题。” “而不是现在这种如同机器人一般，日复一日重复着毫无生气的工作！” “那份工作就像一颗螺丝，把你死死拧在一个位置，动弹不得，一辈子就这样了。” “可我想做的，是能主动发力、解决问题的‘螺丝刀’！” “而且必须精准到位，多拧一圈或少拧一圈，整个‘机器’都可能停摆。呵呵……” “所以，小芳，”刘小飞收回目光，再次郑重地看着她，“这就是我说的，我辞职‘也不是为了你’。我是真的厌倦了那份工作，这个念头，已经在我心里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说了这么多，杜小芳一直静静倾听着，生怕打断他一样。 “小芳，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刘小飞的声音柔和下来。 “当时在医院走廊看见你，为了跑业务，晚上连旅馆都舍不得住，啃着冷硬的馒头充饥。可即便那么辛苦，你依然是风尘仆仆、眼里有光。” “那时候，我就被你身上那股劲儿打动了。” “我之所以喜欢你，或许正是被你那种对生活积极、不屈不挠的热情所吸引。而这份热情，恰恰是我欠缺的。” “同样的，昨天听小昊说起你要搞化妆品项目，我还挺意外的。” “因为我对这方面还算有些了解，确切地说，我认识一些相关领域的人。所以我知道，想在化妆品行业闯出名堂，不是一般的难。” “而你，却宁愿放弃现在的工作，一头扎进这个陌生的行当，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这让我再次想起了在部队修车的那次经历，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要辞职的想法。” 杜小芳听得很认真，可直到他说完，依旧不认同他的选择，哪怕的确有点小感动。 “飞哥，我没你说得那么好。”杜小芳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当时去省城跑业务，是被生活所迫，为了挣钱。 现在想搞化妆品，说到底也还是为了保住饭碗。 因为神农部落的业务稳定了，我这个业务经理用处不大了，可我不想丢工作，才想着另辟蹊径试试看。 可你呢？ 就这么头脑一热辞了职跑过来，还口口声声说跟我没关系？ 难不成……你也想跟着我们一起搞化妆品？” “没错！就是这样！” 看着刘小飞无比认真的表情，杜小芳忍不住笑出了声，“飞哥，你是男人啊！跟我们一群女人搞化妆品？” 刘小飞神情依旧，反问道：“谁规定男人就不能搞化妆品了？ 是，化妆品的主要消费者是女性。可你们用了化妆品还不是给男人看？ 更何况，我可以帮你们啊！ 我刚才不是说过，我认识这方面的熟人吗？” 杜小芳眨了眨眼，“飞哥，你……是认真的？” 刘小飞再次郑重点头：“我重申一遍，我辞了工作，不是头脑发热，也和你无关，我认真的。 至于我姐那边，等她来了，我会亲自跟她解释清楚，绝不让你为难。” 杜小芳凝视了他好一会儿，缓缓站起身：“不用了。我去见华姐。” 刘小飞闻言，抬头看着她，爽朗笑道，“小芳，你好象变化挺大，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现在眼里的光，比以前更亮了！” “应该就是这个充满挑战的新领域，让你焕发出这样的神采吧？” 杜小芳闻言，脚步微微一顿，背对着他，在心里默默地回应了一句： 我的确变了。 但和化妆品项目无关。 而是因为他…… 第405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另一边，刘小华驾车刚离开大棚基地不久，随身携带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楚昊顺手从她包里摸出电话，按下接听键，贴在她耳边。 “喂？”刘小华手握方向盘，一心二用，“我现在有急事，没空。” 说完这句，头微微一偏，楚昊会意，挂断了电话。 十几秒后，电话再次响起。 “喂？” “我说了，现在有急事回不去！挂了！” 叮铃铃—— “喂！钟书记，我车都快出省城了，真回不去！” “……我弟弟他……钟书记，我这就是去找他的，一定把他带回来！” “可、可我现在真的回不去，您就安排别人主持一下嘛。” “什么？……不干就不干！” “再见！” 见她声音越来越大，车子也开得飞起，楚昊脸色沉了下来，低声喝道：“停车！” 刘小华没理会。 楚昊怒了，声音陡然拨高：“我叫你停车！听见没！” 吱——！ 轮胎与地面磨擦出刺耳声，车子紧急刹停在路边。 刘小华已经泪流满面，转过身，委屈的看着他，“昊哥哥——” 楚昊见状，心头一软，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刚才……是你们宾馆领导的电话？” “嗯……” 唉—— 楚昊暗叹一声，不忍心再责备怀中的女人，轻抚她的肩膀道，“你不该那么冲动顶撞领导。” 刘小华声音哽咽： “今天宾馆的活动本该由我主持的……可小飞的事，我怎么能不管？ 万一他真想不开，或者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刚才钟书记发了大火，说如果我不立刻回去，就把我和我弟弟一起开了……” 楚昊闻言顺势劝道：“要不你先回宾馆？我自己打车回东华。” “不！”刘小华直起身，抹了下眼睛，挤出个笑容，“没关系。钟书记也就是吓唬人。 宾馆现在离不开我，尤其是和你们神农部落的特供合作关系，现在全靠我维系。 就冲这一点，他也不敢真把我怎么样。” 刘小华这话说的没错。 短短半年时间，神农部落与春城宾馆的合作关系中，主动权已然易位，她的确有底气这么说。 “那好吧。我知道你心急，但开车不是儿戏，别那么快，我还想多活几年呢，知道吗？” “嗯。”刘小华乖巧地点点头。 这次果然听劝，车速渐渐恢复了正常。 将近中午时分，车子终于驶入了东华县地界。 眼看目的地就要到了，刘小华的车速却越来越慢，脸上也浮现出犹豫和不安之色。 楚昊看出异常，关切问道：“怎么了？” 刘小华索性将车靠边停下，咬了咬下唇，低声道：“昊哥哥，你不是说过……你女朋友知道我们的事了吗？我……我怕……”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一直神经紧绷的楚昊，强忍笑意，沉默片刻后提议道：“要不……先给家里打个电话探探情况？” 刘小华立马点头。 片刻之后，楚昊再次返回车里，“走，咱们去贵宾楼贵哥那儿。小芳和飞哥待会儿过去跟咱们会合。” “小芳她，她也来了？我弟和她……” 楚昊摆摆手，“具体情况我也没细问，见面再说。” 到了贵宾楼，钱贵早就在门外等着了。 “贵哥，给你添麻烦了。” 钱贵笑呵呵地拍拍他肩膀：“兄弟之间说这话就见外了！我倒巴不得你多来‘麻烦’我几次呢！” 接着又看向刘小华，“刘总，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刘小华心事重重，只是勉强笑了笑。 “小昊，刘总，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两间包房，这就带你们过去。” 钱贵办事周到，听了楚昊简单说明情况后，特意在三楼和四楼各准备了一间包房，并且贴心地备好了酒菜。 “贵哥，有心了。”楚昊由衷感谢。 “呵呵，客气啥。等他们到了，我马上通知你。” 钱贵离开不到十分钟，便再次敲响了房门。 刘小华率先迎上去，“是小飞他们来了？” 钱贵点点头：“在四楼包间。小昊，刘总，你们看怎么安排？” 楚昊回头看向刘小华：“要不，我上去把飞哥叫下来？” 刘小华想了想，说道，“我想……先单独和小芳谈谈，可以吗？” 果然不出所料。 楚昊知道她始终认为弟弟辞职是杜小芳的缘故，这次见面，难免要兴师问罪。 “行。我也正好找飞哥单独聊聊。”随即又提醒道，“不过，我总觉得这事儿不能全怪小芳。待会儿见面，有话好好说，别太激动。” 说完，便跟着钱贵去了四楼。 四楼四零二包房里，楚昊刚推门进去，刘小飞就急切地迎了上来：“小昊，我姐呢？” “飞哥，别急。你姐想先跟小芳聊聊。” 刘小飞一听就急了，“不行！这事儿跟小芳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去跟她解释清楚！” 一旁的杜小芳却拦住了他，“没事的，飞哥。我和华姐又不是不认识，就是随便聊几句而已。” 楚昊也看了她一眼，“真的没事儿？” 杜小芳抿嘴一笑，扬眉反问道：“对我这么没信心，还敢把化妆品研发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我？” 说完，转身跟着钱贵从容离开。 唉！ 女人哪！ 一旦起了变化，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就刚刚杜小芳那表情，居然让楚昊在她身上看到了周晴那京城大妞儿的影子。 她那哪是脱胎换骨，根本就是换了个人…… 杜小芳一走，楚昊和刘小飞在餐桌旁坐下。 刘小飞依旧坐立不安，显然担心杜小芳在他姐姐那里吃亏受气。 楚昊则翘起二郎腿，斜眼看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埋怨道，“飞哥，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春城宾馆采购科长这么体面风光的工作，说辞就辞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就不怕家里人为你伤心，不怕亲戚朋友在背后指指点点，戳你脊梁骨？” 原本还忧心楼下“战况”的刘小飞，一听这话，非但没有愧色，反而也学着楚昊的样子，翘起二郎腿，同样斜眼看他。 “哟呵！小昊，涨本事了啊？ 年纪没我大，倒教训起我来了？ 咱俩大哥别说二哥，半斤八两！ 我也问问你，你这个曾经的军校高材生，前途一片光明，说退学就退学，你又是咋想的？ 你就不怕家里人为你伤心，不怕亲戚朋友在背后指指点点，戳你脊梁骨？” 呃—— 这番以彼之道还施之身的话，瞬间把楚怼得瞪大双眼。 下一刻，两个大男人相视哈哈大笑。 第406章 村姑对决精英——KO！ 男人之间的沟通，往往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就好象动物世界里，两只公牛为了争夺交配权，只需一个对撞就出结果了。 尤其是像楚昊和刘小飞这样，都有着“离经叛道”经历的人，更能理解彼此的选择。 楚昊原本还替刘小飞感到惋惜，甚至因为自己的无心之举而有些自责。 不过此刻，却渐渐释然了。 他也不再追问刘小飞待会儿要如何应对姐姐的责难，直接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酒杯，与对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飞哥，辞了工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该不会真打算扎进女人堆里，帮小芳搞化妆品吧？” 刘小飞从容点头，坦然笑笑，“是啊，小芳已经同意我加入她的研发团队了。现在，就看你这个大老板肯不肯收留我了。” 噗—— 楚昊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小芳……接受你了？” 他指的当然是感情方面。 “没有，”刘小飞明显有些意兴阑珊，“只是纯粹的工作关系。或许……以后也不可能了吧。” 楚昊这才了然地点点头：“我就说嘛，小芳不是那种在感情上拖泥带水的人。” 刘小飞不乐意了，扬了扬眉头：“怎么着？听你这意思，是觉得我配不上她？还是你觉得……她会看上你？” 还真让你说对了……岂止是她，连你姐姐也…… 楚昊心里嘀咕，脸上却不动声色。 “飞哥，既然你下定决心了，那就好好跟小芳配合。以后，你就是我们神农部落化妆品事业部的副总了。” “哈！那就多谢楚老板抬爱了！”刘小飞笑着举起酒杯，“我敬你！” 两个男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而楼下包间里的气氛，却远没有这般平静。 尽管楚昊事先提醒过刘小华要冷静对待杜小芳，但在她心里，早已将杜小芳认定为导致弟弟冲动辞职的“祸水”，怎么可能心平气和？ 别忘了，这位春城宾馆的副总，也只有在楚昊面前才会表现的像只温顺的小猫。 在外人面前，她依旧是那个高傲干练、自带海归精英强大气场的女强人！ 否则，当初陪楚昊去京城时，也不至于区区几句话就把田晓萌逼成了学习狂，连和楚昊见个面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她之前表示不好意思去楚昊家，怕碰到初秀英……她刘小华会怕初秀英吗？ 既然敢和楚昊保持地下恋情，她早就做好了面对各种情况的准备。 之前在楚昊面前流露出怯意，不过是在他面前扮演一个需要呵护的小女人形象罢了。 更何况，她这次来的目的，是劝弟弟迷途知返，而不是和楚昊的正牌女友上演什么争风吃醋的宫斗戏码！ 因此，楚昊一离开，刘小华便双臂抱胸，在包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运转，思考着待会儿该如何向那个村姑发难。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刘小华停下脚步，坐在餐桌主位正对着房门口的位置，沉声道： “进！” 然而，只看了推门进来的杜小芳一眼，刘小华脑海中预先准备好的一大堆质问的草稿，瞬间被打乱。 正走过来的杜小芳，外表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件红色的羽绒服，脸上也几乎看不出刻意涂脂抹粉的迹象，但整个人的气质却给她一种截然不同的观感。 尤其是她脸上那抹淡淡的微笑—— 自信，从容…… 站到餐桌对面，杜小芳并没有马上坐下，而是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茶壶，身子微倾，先为刘小华面前的杯子续了大半杯热茶，接着又给自己也倒好了，这才缓缓坐下。 居然问也不问的就这么坐下了！ ！ ！！ 这还是她一直居高临下俯视的那个不起眼的小村姑吗？ 更像是在和一个商场对手在进行谈判！ 对面那村姑一定是在强装镇定！ 故意摆出这副姿态，想和她平起平坐！ 可她凭什么？ 一个村姑，有什么资格和她刘小华平起平坐？！ 以前对她和颜悦色、推心置腹，那是因为疼爱弟弟，爱屋及乌，才放下身段给她好脸色。 结果这村姑不知好歹，不仅拒绝了各方面都极其优秀的弟弟，如今更是得寸进尺，怂恿得弟弟连工作都辞了！ 这种情况下，她有什么脸面、有什么资本，还敢在她面前如此嚣张！ 不自量力！ 不知进退！！ 更让她火大的是，杜小芳倒完茶后，不仅坦然坐下，甚至还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小口抿着，仿佛把她当成了空气！ “小芳，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刘小华强压怒火，直入主题。 语气嘛，当然不可能好。 对面的杜小芳轻轻放下茶杯，眼皮也没抬，平静的回了句，“猜到了，因为飞哥。” 语气不卑不亢，更没有回避。 嗯……勉强及格。 “你知道就好！” 对面的村姑越是平静，刘小华就越来气，语调随之提高。 “我弟弟就是因为你，整日魂不守舍的，连工作都看不出一点热情，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也是因为你，那么好的工作说辞就辞，着了魔似的大老远追到这个乡下地方！ 你把我弟弟整个人都毁了，可我至今却没有在你身上看看哪怕一点点愧疚的样子，你还要不要一点脸！” 显然，杜小芳提前就做好了面对对方言语羞辱的心理准备。 面对刘小华咄咄逼人的指责，她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波动。 只是将叠放在桌面上的双手，微微调整了下位置，抬起眼皮，第一次真正与刘小华的目光正面相接。 同时，语气依旧平静如初：“华姐，我有想过你会因为飞哥的事来找我，却没想过你会在见他之前，先见了我。 如果我是你的话，肯定不会这样，至少要先和飞哥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就比如在我们村儿，在我小的时候，每次和其他小朋友发生矛盾或打架，我爸一定会先把我拎回家，或打或骂一顿，先从自己家孩子身上找毛病，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别人家的孩子一定是坏种。 知道为什么这样吗？ 因为在我们乡下，乡亲们管这个，叫——教养。” “杜经理！”刘小华被刺激的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杜小芳寸步不让，语气如初：“刘副总，我说，有理不在声高，我爸还说过，这个，同样叫——教养。” 门外，一直偷偷关注着里面动向的钱贵，听到这动静，瞬间脸色一变。 情况不对！ 刚才还是“小芳”、“华姐”地叫着，转眼就变成“杜经理”和“刘副总”了！ 这是要掀桌子啊！ 钱贵知道自己不便插手，果断匆忙上楼。 这种情况，还是交给楚昊来处理吧！ 第407章 这下麻烦大了！ 楚昊和刘小飞两人在楼上的确聊的忘乎所以了。 主要是刘小飞主动提及他对杜小芳负责的化妆品项目可能提供的帮助方面。 “小昊，我真的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我有个战友，他弟弟就在吉大生化系读书。别的忙或许帮不上，但在建立研发实验室这方面，肯定能提供专业的建议。 而研发实验室也正是进入化妆品领域极为重要的环节。” 见他的确对这个行业有热情也有思路，楚昊在表示认可之余，也适当给了一些意见。 “飞哥，我之前跟小芳已经大致说过一些，既然咱们要搞化妆品，首先就要找准定位——市场定位、用户定位以及产品定位。 我的建议是，市场定位在中商端，用户瞄准有美白祛斑需求的人群，产品定位则则主打纯天然概念。 你们只要把握住这个方向，就可以放手大胆去做。” 两人谈兴正浓，钱贵突然闯入，“小昊，你们赶紧下去看看吧，楼下那两位，感觉火药味有点浓啊！” 刘小飞闻言吓了一跳，一个箭步冲出房间，楚昊也紧随其后跟着出去。 三零二房间里。 一向作风强势的刘小华，非但没在言语上占到便宜，反而从对方身上隐隐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风格——属于楚昊的那种精准而犀利的风格！ 意识到这一点，刘小华自己都吓了一跳。 从回国参加工作以来，除了在楚昊面前吃瘪之外，她还从来没有碰到过对手呢。 可就在刚刚，一向被她瞧不上眼的杜小芳，竟然和楚昊一样，言语中精准的刺中了她最引以为傲的要害——教养！ 她承认，面对楚昊时毫无还手之力，被他把她海归精英的形象批的一无是处，最终彻底沦陷在他手中。 可现在，杜小芳竟然成了她碰到的第二个滑铁卢！ 她是留学归来的精英人士啊！ 身上带着的，是国外高人一等的绅士修养，引以为傲的就是“修养”二字！ 可杜小芳呢？ 偏偏用这两个字来鄙视打击她！ 她，凭什么！ 尽管心中不忿，但毕竟她不是市井泼妇，常年以来的学识和修养，让她强行压制着不断蒸腾的怒火，第一次认真审视着眼前的“村姑”。 良久，吐出一句话：“小芳，你好象变化挺大……” 语气，也由之前的咄咄逼人，不期然的缓和了许多。 杜小芳骨子里还是腼腆型的姑娘，尽管因为对楚昊的感情释然而脱胎换骨，化茧成蝶，但终究还是不习惯攻击，更不善于穷追猛打，于是，同样语气有所缓和。 只不过，说出来的话看似没有攻击力，却依旧隐含锋芒。 “是吗？华姐，咱们彼此彼此，你变化也不小。” “我？”刘小华闻言，下意识的再次双臂抱胸，嘴角微掀，“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不觉得有什么改变。” 杜小芳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反而拉回上一个话题，“华姐说我变了，或许是这样吧，至于原因，可能是因为受到我喜欢的那个男人的影响所致。” 提到这个，刘小华忍不住差点再次破防，蹙眉问道，“小芳，咱们心平气和的凭心而论，我弟弟他条件不错，到底哪里配不上你了？我就不明白，你所看中的那个男人真的比我弟弟还要优秀吗？” 杜小芳闻方微微一笑，“看，华姐，我就说你变得也跟以前不一样了吧？ 在我印象里，以前的你，高高在上，从不轻易向任何人服软。 可刚刚你的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就好象……愿意考虑别人的感受了。” 刘小华不服气，辩解道，“那是因为——” “华姐，”，杜小芳轻轻抬手制止了她，淡淡说道，“我说这个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我之所以看起来有所改变，是因为感情方面的影响。 而你……又何尝不是呢？” 刘小华一时没反应过来，又或者心虚不敢承认，下意识的反问道，“什么意思？” 杜小芳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认真说道：“我的意思是，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也不是应该不应该，而是感觉。 就好象你心里觉得飞哥和我在一起，我应该巴不得一样。 那么你呢？ 外人看来，你这么优秀耀眼的女性，又怎么会看上已经有了女友，而且还比你小了七岁的楚昊呢？” 刘小华闻言瞬间脑中一阵轰鸣，下意识的脱口问道，“你，你……怎么会知道！是初秀英告诉你的？？” 杜小芳垂下眼帘，再次抿了口茶水，轻飘飘说道，“我比英子知道的要早的多，因为我亲眼看到楚昊那天清昊从你房间里出来，你们还牵着手呢……” 听到这番话，刘小华之前积攒的所有气势，瞬间完全崩塌！ 感觉在杜小芳面前，好象被脱光了一般的难堪。 只恍惚了一瞬，马上又紧张起来，“小芳！你，你有没有跟我弟弟提过……” 要是让她弟弟知道了她和楚昊之间的事，她这个姐姐别说像以前一样教训他了，甚至都无地自容了好不好！ 杜小芳摇摇头，“华姐，我从来就不是个多嘴的人。 我之所以今天跟你说这个，主要就是想说，感情的事有时候甚至身不由己。 在你来之前，我和飞哥聊过，他现在也基本想通了。 而且也说过，他辞职不是因为感情方面，至于什么原因，我觉得你最好当面问他自己。 另外我建议，华姐最好认真听听他自己的想法，而不是一味的责备，您说呢？” 攻守易势啊！ 短短这么一会儿时间，两人从剑拔弩张到现在这个气氛，完全出乎刘小华意料之外。 只是，她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种微妙的转变，而是在思考杜小芳刚刚说的那番话。 匆匆赶过来的楚昊和刘小飞两人，见包间内并没有像钱贵所说的那么激动的冲突声音，反而安静的出奇，茫然对视一眼，“她们俩该不是已经打完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刘小飞直接推开房门闯了进去。 杜小芳闻声转身站了起来，泰然笑道，“飞哥，小昊，贵哥，你们聊完了？” 醒过神来的刘小华也起身走到杜小芳身边，极其自然地挽起她的手臂，好的跟亲姐妹一样，“小飞，你越来越没礼貌了，进门之前也不知道具敲个门！我和小芳有段时间没见了，就不能让我们多说点体己话？” 见两人并无异样，还牵着手，刘小飞愣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楚昊对此却相当满意。 不管是刘小华还是杜小芳，看来两人都挺有风度的嘛。 站在后面的钱贵尴尬了，灵机一动，自己给自己打了个圆场：“呵呵，刘总说的对，今天是三八妇女节，难得大家聚得这么齐，不如一边吃一边聊个痛快。” “好啊。”刘小华和杜小芳两人相视一笑，同时点头。 刘小飞则提出了不同意见。 “姐，小昊好不容易回来，她女朋友还在家呢，而且今天是妇女节，把她女朋友丢在家里，咱们在外面吃吃喝喝，这不太好吧？要不咱们直接去小昊那儿？” 杜小芳当然没有意见。 可楚昊却下意识的瞄了眼刘小华。 毕竟，之前刘小华特地跟他提过，怕她和初秀英两人见面尴尬的……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刘小华竟然想都不想就爽快答应下来，“好啊，小芳，咱们一起走。” 留下楚昊落在后面，一脸的纠结之色。 英子那个脾气，要是看到刘小华登门，肯定会以为她是来上门挑衅的！ 这下……麻烦大了！ 第408章 天雷勾地火 贵宾楼大门外。 眼看着刘小华姐弟俩钻进了同一辆车，楚昊瞅了瞅自己的陆地巡洋舰，又看了看身边两手插兜的杜小芳，问道：“小芳，你会开车不？” 这话相当于没问。 连他自己都不会开，杜小芳又怎么可能会呢？ 可让他大跌眼镜的是，杜小芳竟然……点！头！了！ “会是会，就是没证儿。” 楚昊闻言大喜：“这破地方没人查！走，你来开！” 车子平稳启动，看着杜小芳熟练的操作，楚昊越发好奇了，“小芳，你啥时候学会这手艺了？” 他连离合器都踩不明白，可杜小芳的动作却看不出半点生疏，在他看来，和初秀英那样的老司机没什么区别了。 “……飞哥教我的。”杜小芳目视前方，轻声回道。 楚昊闻言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刘小飞那么喜欢她，“手把手”教她开车，名正言顺。 难怪都说有车的男人谈恋爱成功率更高呢。 可惜呀，刘小飞运气差了点，不但姐姐成了他楚昊的女人，连心心念念的姑娘，也一门心思扑在了他身上…… 另一台车上，气氛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副驾驶座上，刘小华恢复了大姐的威严，即便一言不发，身上散发的无形压力也让刘小飞倍感忐忑。 “姐，我辞职真跟小芳没关系，你可千万别错怪了她！”刘小飞忍不住再次解释。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哼。 “在你眼里，你姐姐就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吗？” “你说你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姐可以理解。但也不至于这么冲动，说辞职就辞职吧？” “退一万步讲，你就不能先办个停薪留职吗？” 经过与杜小芳那一番交锋，刘小华的态度明显软化了些，打算劝说弟弟把“辞职”变为“停薪留职”。 这样既能保住铁饭碗，也算成全了他想独自闯荡追求梦想的心思。 将来若是倦了，以后碰到合适的机会，只要把人事关系转到新的单位，就又可以上班了。 然而，刘小飞却固执地摇头道，“姐，我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就是要破釜沉舟，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只有这样，我才能心无旁骛，在新的领域干出点名堂来！” 见弟弟如此执拗，刘小飞火气又上来了，“糊涂！等你有一天撞了南墙，后悔就晚了！” “后悔？怎么可能！”刘小飞一个刹车，信心满满地转过头看着她，“姐，到了，咱们下车再说吧。” 到，到了？ 这么快吗…… 刘小华明显一愣。 刚才光顾着和弟弟争论辞职的事，都没注意车子已经停在了楚昊家的大院里。 别看她在贵宾楼时答应得爽快，好象根本不乎似的，真到了地方，心里却突然打起了鼓。 她倒不是怕和初秀英面对面会多么尴尬，真正担心的是……自己和楚昊的关系，会被弟弟发现！ “小飞，我——”刘小华刚开口，嘀，嘀，嘀—— 刘小飞腰间的BP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姐，我先进去回个电话。” 眼看着弟弟的身影消失在客厅门口，刘小华在车里如坐针毡。 下一刻，她的目光骤然定格，与站在客厅门口的那道身影隔空相撞。 今天是三八妇女节。 和楚昊预想的一样，初秀英和杨芸也给女工们放了一天假。 因此，整个大院里除了酒坊那边还有些动静，显得格外安静。 而随着楚昊和刘小飞的两辆车先后停下，气氛陡然间更加沉寂，甚至带着些剑拔弩张的味道。 客厅门口，双手环抱胸前的初秀英，面无表情，和车子里端坐的刘小华，隔空对视。 刚刚下车的杜小芳，看到锅炉房门口站着的父亲杜老三，欢快的跑了过去，“爸！” 紧随其后的楚昊，看看门口如同门神般冷着脸的初秀英，又回头看了一眼另一辆车上一动不动同样凝视对方的刘小华，顿时头大了。 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走到初秀英面前，挤出一个笑容，“英子，吃饭了吗？” 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没营养的废话。 不出意外的，初秀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把他当成了空气。 楚昊自讨没趣，尴尬地挠了挠头，又转身走到刘小华的车旁，压低声音道：“小华，你们宾馆领导不是急着找你吗？要不……你现在先回去？” 结果，刘小华同样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样，依旧稳稳坐在那儿，继续和初秀英死亡凝视，无声对决。 妈的！ 楚昊心里暗骂一句，郁闷之余，索性甩手不管了，径直走向锅炉房门口，“三叔，这两天身体感觉怎么样？” 杜老三笑呵呵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中气十足：“早就好利索了！感觉比以前在煤矿下井的时候还要顺气呢！” 杜小芳直到这时才注意到初秀英和刘小华之间如斗鸡一样的状态，有些担心地凑到楚昊身边，小声问道，“她们俩……不会有事吧？” 楚昊没心没肺地摆摆手，“不管她们！爱咋咋地！” 一个个的都不听他的，还能怎么办？ 只能听之任之了。 就在气氛越发沉闷之际，刘小飞匆匆跑出门口，冲着车内的刘小华喊道，“姐，你怎么还没下来？钟书记的电话，有事找你！” 呼—— 刘小华这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推开车门，整理了下身上的过膝风衣，从容走向客厅。 这种情形下，刘小华自然不可能主动向一脸敌意的初秀英打招呼。 却在经过初秀英身边的杨芸时停下脚步，打量了杨芸一番，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芸姐，你脸上的伤恢复得越来越好了，恭喜呀。” 杨芸客气地点点头，淡淡回了句：“谢谢关心。快进去接电话吧，别让领导等急了。” “嗯，芸姐，待会儿咱们再聊。”说完，目不斜视的进了客厅。 初秀英回头瞥了她背影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不要脸！” 站在一旁的杨芸，暗暗摇头。 同时迎向和杜小芳一起走过来的楚昊，压低声音问道，“小昊，你到底是咋想的？就不怕她俩当面吵起来，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楚昊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芸姐，这也由不得我啊。” 杨芸差点被气笑了，转身就走：“要点脸吧！你还委屈上了！” 亏她还替他担心呢，结果这花心大萝卜竟然这副德行！ 楚昊依旧一脸的无所谓，晃到初秀英面前没皮没脸的笑道，“英子，我妈呢？没过来吗？” 初秀英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丢下一句“妈去长乐看小姨了”，转身回了客厅。 楚昊紧随其后，也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于是，客厅里，除了至今仍被蒙在鼓里不知内情的刘小飞，以及心思单纯、只顾着陪在杨芸身边的铁牛之外，就数楚昊脸上的表情最轻松了。 就好象接下来可能爆发的冲突，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似的。 第409章 小三上位 客厅里，正在接电话的刘小华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看似继续和电话那头的钟书记聊着，实则一心二用，默默盘算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钟书记，您说的是，我这边真的有急事要处理，好好，就按您的意思办。” 正说着的刘小华，看到最后走进来的杜小芳，突然间眼前一亮。 刚刚初秀英那冷若冰霜的表情已经表明，随着今天她的出现，两人之间肯定不可避免的要分出个上下了！ 她可以在楚昊面前千依百顺，但绝不允许在初秀英面前矮上一头！ 但同时又不得不顾忌还在客厅里的刘小飞…… 而眼下唯一能助她摆脱困境，让她专心和初秀英决斗的，恐怕只有杜小芳了。 于是，任由话筒那边领导的吼声在耳边嗡嗡作响，不动声色的冲着杜小芳递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刚刚进了客厅的杜小芳，自然而然的视线落在刘小华身上，同时也注意到了对方微妙的表情动作，只微微怔了怔，瞬间心领神会。 意识到初秀英和刘小华两人气氛微妙，她也不想看到刘小飞受到波及。 于是，落落大方的走到刘小飞身边，“飞哥，你之前提到的研发实验室，我想具体了解一下，不如咱们到锅炉房那儿详细谈谈？” 刘小飞欣然应允：“好啊，正好顺便还能和杜叔聊聊天。” 眼看着两人离开客厅，刘小华终于松了口气，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钟书记，我刚刚跟我弟弟聊过，等我回去之后，帮他办一下停薪留职手续。” “什么？处分？钟书记……我——” “呵！钟书记，我这边还有急事，先不说了，拜拜！” 楚昊听出刘小华语气不对，关切问道，“领导要给你处分？” 刘小华气呼呼的点了点头，“就因为我今天没回去主持活动，给了个警告！ 没关系，大不了下个月你们那边蔬菜供应量少一些，直到把我的处分撤消为止！” 话音刚落，沙发上坐着的初秀英冷哼一声，“哼！某些人不要摆错了身份！神农部落不是你家的，想拿业务当筹码要挟领导给你撑腰？做梦！” 得！ 一场大战就这样不可避免的拉开了序幕。 刘小华当即毫不客气的摆出战斗姿态：“初经理，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但最好别影响到我弟弟！” 初秀英不屑的撇撇嘴，“不就是怕你那点见不得光的事被你弟弟知道吗？ 放心！我这个人恩怨分明，从不殃及他人。 真搞不懂飞哥那么正直善良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廉耻的姐姐呢！” “你说谁不知廉耻！” 眼看着两人越吵越烈，杨芸身后站着的铁牛只觉浑身不自在，恨不得马上拉着杨芸离开这里。 却冷不防楚昊凑到他身边了，“喂，铁牛，你今年多大了？” “啊？”铁牛一时没反应过来，瓮声瓮气道，“昊哥，你不是早就知道嘛，我二十六了……” “哦，我不是忘了嘛，牛哥，把手伸过来，我给你看看手相。” “不是吧昊哥，你还会看手相？”铁牛挠挠头，乖乖把手伸了过去。 “错了，男左女右，把左手伸过来。” “哦。” 杨芸转身白了楚昊一眼，无语至极。 这家伙真是个混不吝！ 眼瞅着和他有关系的两个女人吵得不可开交，可他倒好，好象局外人似的没心没肺…… 两个女人还在继续。 无论是初秀英，还是刘小华，性子一样的强势。 矛盾积压这么久，一旦爆发，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或许是担心声音会传到锅炉房那边，两人明明在争吵，可声音也没有想象般那么大。 而一旦进入状态，直接无视了楚昊、杨芸和铁牛的存在，眼睛里只剩下决斗的对手！ “呵呵！明明知道人家有女朋友，还主动往上贴，这不是不要脸，是什么？”初秀英毫不客气的讥讽道。 刘小华直接反击：“巧了！像你刚刚说过的那样的女人，我身边可不止一个呢！” “啧啧！难怪呢！原来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啥人学啥样！当小三儿还当的这么理直气壮，我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是啊，我有个同学就是小三儿，就是你说的那样理直气壮。 她有个表妹，眼看着就要结婚了，结果男朋友跟我同学睡到了一起。 表妹知道后，到我同学家大闹一场，到处宣扬她是小三儿不要脸。 结果她男朋友最后还不是和我同学在一起了？ 我同学虽然是小三儿，但她结果赢了，自然就有理直气壮的本钱！ 所以某些人小心一点，别闹得最后和那个表妹一样，拱手把男人让给了小三儿！” 初秀英闻言大怒。 对方这是在赤祼裸的向她发出挑战哪！ 可她会担心吗？ 张凤英明确说过，就认她这个儿媳妇，就算眼前这不要脸的女人再张狂又如何！ 更何况，楚昊的财政大权都握在她手里，还怕他被别的女人勾走了不成！ 想到这些，初秀英心里平衡了不少。 不屑的瞟了眼对面可恶的女人，哧笑一声，“想小三儿上位？想的美！ 一旦我们取消了和春城宾馆的合作，我看你这个副总还能不能当得下去！” 面对这再明显不过的威胁，刘小华非但不慌，反而云淡风清的笑了，“好啊！有本事就断了春城宾馆的合作，看我会不会受到影响！ 大不了我辞职不干，跟着昊哥哥搞蔬菜大棚！” 昊哥哥？！ 正在一旁悠闲吃瓜的杨芸，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再看楚昊，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脸不红心不跳地拉着铁牛就往外走：“牛哥，陪我去街里转转，看看机械厂那边的工程进度怎么样了。” 楚昊的离开，丝毫没有影响两个女人的战斗热情。 初秀英没太注意对方“昊哥哥”的称呼，而是重点关注到对方提到的辞职说法，忍不住讥讽道：“辞职？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堂堂春城宾馆副总经理，按照级别，已经是副处级了，怎么可能说辞职就辞职呢？ 换作是谁也不会舍得吧！ 这种话，她当然不可能信，却不影响她继续反攻！ “刘小华！你要是有种辞职，我就给你个机会，看看你能不能像你那个不要脸上的同学一样，小三上位！” “好啊！”刘小华随即应战，“这话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初秀英挺直腰板，又把一旁吃瓜的杨芸拉到了战场，“有芸姐作证，你敢辞职，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无辜被卷入战火的杨芸，闻言瞬间无语：你俩吵归吵，把我扯进来算怎么回事啊…… 第410章 心如止水 杨芸这个大姐大，当然没兴趣陪这两个女人疯，直接起身离开，“你们聊，我去雪娇她们那屋坐坐。” 杨芸一走，刘小华也优雅起身，如高傲的白天鹅一般扬起下巴，蔑视之意尽显无遗： “小丫头，我等着你把昊哥哥拱手让我给的那一天……” 说完，高跟鞋踩着清脆的节奏，转身便要离开。 初秀英最看不得她这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姿态，冷哼一声反唇相讥道：“哼！我哥才不会喜欢你这种老女人呢！” 老女人？！ 走到客厅门口的刘小华，听到这三个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崴了脚！ 恶狠狠的回头瞪了她一眼。 她的确比楚昊大了足足七岁，但也不至于被叫作老女人吧！ 这黄毛丫头竟敢拿年龄差来羞辱她！ 不过，这样就想激怒她，未免太天真了！ “呵呵，”刘小华不怒反笑，怜悯的上下打量着她，“小丫头，你身高有一米六吗？没听说过孩子的身高多半随母亲吗？而且……” 说到一半，刘小华意味深长的抿嘴笑道，“连自己男人都守不住，只能怪自己魅力不足。 我要是你的话，这种四处留情的花心男人，不要也罢。” 说我个子矮？！ 面对这种天然无法改变的缺陷，初秀英自然无力反驳，气得连忙追了出去，“老女人！你别得意！” 这声音可不小，锅炉房里的刘小飞听到动静，连忙跑出来，恰好看到初秀英和他姐姐两人视线隔空碰撞，火药味儿十足。 “姐，英子，你们这是咋啦？” 他才离开多大一会儿，两人怎么闹的这么僵？连“老女人”这种话都骂了出来。 刘小飞见状脸色微变，看着初秀英沉声道，“小丫头，咱们之前可是说好的，希望你言而有信！” 初秀英自然听出对方的意思，无非是怕她当着刘小飞的面，揭穿对方和楚昊的私情罢了，不屑的回敬了一句，“放心！我初秀英向来说一不二，你也一样，最好也说到做到！” 两人说的话云山雾罩的，刘小飞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姐，什么说到做到啊？” 不等刘小华回应，初秀英抢先一步脱口而出，“飞哥，你姐姐大气，说要辞了春城宾馆的工作呢！” 刘小飞闻言大惊，“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他辞职是因为真不喜欢那个工作，可他姐姐已经是宾馆的高层管理，又有海外留学经历和年轻的优势，将来晋升空间极大，干嘛也和他一起疯呢？ 初秀英顺势激将道，“飞哥你放心，有些人就是嘴上厉害，光说不练！有本事就真辞一个给大家看看！” 刘小华知道这里是初秀英的主场，继续下去只会更加被动，最主要的是因为刘小飞在旁边，让她施展不开，于是打开了车门。 “小飞，姐有事要先回去了，你替姐跟楚昊说一声——” 说到这里，刘小华刻意把视线投向客厅门口方向，提高了声音：“我把车开回去了，等他到了省城，让他去我那儿取！” 说完，冲着杜小芳以及北侧平房探出头来的杨芸挥了挥手，“小芳，芸姐，以后有时间再来看你们。” 车子驶出大院，刘小飞依旧一脸懵，见初秀英脸色难看的转身回了客厅，连忙拉住杜小芳问道：“小芳，我姐和英子这到底是怎么了？” 杜小芳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只能含糊其辞的敷衍道，“可能……她们俩刚好都赶上这两天生理期，情绪容易激动吧……” 北侧平房门口，卢雪娇好奇的回头问道，“芸姐，她们怎么吵起来了？” 杨芸揉了揉她的头发，又回头看了眼炕上安静看书的卢雪瑶，低声解释道：“你还小，这种争风吃醋的事情还不懂。好了，姐也该回去了。” 炕上的卢雪瑶手里拿着书晃了晃，“雪娇，别那么多好奇心，回来把这两首诗默写一遍。” 院子里酸味十味的争吵声，卢雪瑶当然也听到了，而且瞬间就猜中了原委，但她却仿佛没听到一样，甚至连八卦的心思都没有。 心如止水，这就是她现在的真实写照。 对楚昊的恨意早就烟消云散。 刚刚对他产生的依恋，也被她亲手毁掉了。 眼下除了妹妹，她已经没有兴趣关心任何窗外事——包括肚子里的胎儿！ 怀孕不是出自她本意，自然对胎儿没有其他母亲那样有感情。 甚至为了留下来，她还曾经主动提出打掉孩子，就是为了证明她没有野心。 但楚昊负气离开之后，她改变了主意。 因为胎儿是她的护身符——可以让她和妹妹得以继续留在楚家大院儿。 哪怕楚昊再不愿意，也要顾及他母亲的意见。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所以除了胎儿这个倚仗之外，她不顾张凤英和杨芸等人的劝阻，继续主动到大棚里帮忙，勤勤恳恳的埋头干活。 好在杜老三接过了烧锅炉的工作，让她轻松不少，还有额外时间陪妹妹读书。 按照她自己的预计，最多还有不到八个月的时间，她不用担心被楚昊强行赶走。 一旦八个月之后生下孩子，姐妹俩就没有理由继续留下来了。 楚昊不会同意，张凤英也不会因为孩子就认她作儿媳，这一点，她心知肚明。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她要确保妹妹完全康复，并达到可以生活自理的程度，这样，姐妹俩才不至于流落街头，饥寒交迫。 令她欣慰的是，妹妹如今除了依旧特别单纯天真之外，言行举止几乎和外界同龄人没有太大区别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病了那么久，难免与社会脱节，只能慢慢适应。 好在妹妹如今和她一样，主动跟着她去大棚里干活，而且还有模有样的。 对此，她没有拦着。 就当提前熟悉谋生技能了。 这样难得的平静生活，她很珍惜，并谨小慎微的维持着。 除了张凤英，初秀英，杨芸和杜小芳几人偶尔过来看看，她这个小房间主动屏避了和外界一切的接触，自然也没兴趣八卦院内院外的纷扰。 如今唯一让她时时担心的，就是楚昊的出现。 但这里是他家，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避免。 所以，知道楚昊回来后，她只能暗暗祈祷，但愿那个煞星把她当成空气，彼此相安无事…… 第411章 老三儿！ 杨芸回到客厅时，初秀英正一个人闷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芸姐，刚才那老女人嘲笑我个子矮！” 杨芸闻言当即翻了个白眼儿。 刘小华二十七岁就成了老女人，那她这刚满三十的，又算什么？ 不过，知道初秀英就是个心直嘴快的性子，倒也没太计较，“个子矮更招人喜欢，娇小玲珑嘛。” 这话果然听得初秀英心里舒袒不少。 可接着又皱起了眉头：“可她走之前还说……说我哥花心，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我总感觉她话里有话，她到底什么意思呢？” 杨芸闻言暗暗摇头，却没有接话。 好在初秀英似乎也并不需要她回答，依旧在她自言自语的分析着。 “知道我哥花心，还主动贴过来，这不是不要脸，是什么？” “她既然嫌弃我哥花心，应该不会是真的想和我抢男人吧？” “呀！不对！她劝我不要我哥，是想让我主动退出，好让她这个小三儿上位，呸！个老女人！应该叫老三儿！” “芸姐，那老三儿心思太歹毒了，肯定是这个意思对吧？” 老三儿？！ 杨芸忍不住直接笑了出来。 推断出刘小华的“险恶用心”后，初秀英莫名的有些担心，再次问道，“芸姐，你说那老三儿……会不会真的把工作辞了，铁了心要跟我抢我哥啊？” 杨芸怜悯的看着她，反问道，“要是换作你，你会辞职吗？” 初秀英直接摇头，“当然不会了！她那个级别，都跟省城的副区长平级了，傻子才会那么干！” “说的就是嘛，那你还担心什么？” 见她还是愁眉不展，杨芸索性扳着手指，一条一条地给她分析：“你看你，年纪比她小，还娇小玲珑惹人爱，阿姨也早就认可你了，手里还握着小昊的全部家当。 她刘小华呢？除了那个宾馆副总的头衔，还有什么能跟你比的？” 初秀英越听眼睛越亮，眉头终于展开，一拍大腿，“是啊！那老三儿原来是跟我装腔作势！” 想通了这一点，紧接着又倚在杨芸身边嘿嘿笑道，“芸姐，我现在反倒期待着那老三儿一咬牙辞掉工作了，到时候不但被我哥甩了，连铁饭碗也丢了，那才解气呢！嘿嘿嘿……” 杨芸闻言彻底无语，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行啦英子，人家才多大，你就一口一个‘老三儿’！” “本来嘛，年纪又大，还不要脸，就是老三儿！” 话音刚落，杜小芳和刘小飞两人也进了客厅。 “英子，你刚才说哪个老三哪？”杜小芳好奇地问道。 初秀英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抬头与杨芸交换了一个眼神，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弄得杜小芳一脸的莫名其妙。 跟在后面的刘小飞，见初秀英情绪好转过来，趁机说道，“英子，我姐性子有点霸道，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替她跟你道个歉，你别往心里去。” 初秀英笑着摆摆手，“没关系，飞哥，我就喜欢和她斗嘴，看她生气我就开心，是你不用放心上才对。” 刚刚从外面带着铁牛回来的楚昊，一进院就听到客厅里传出来初秀英咯咯的笑声，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来，“英子，啥事儿这么开心哪？” 一旁的刘小飞没多想，不合时宜的来了一句，“小昊，我姐回省城了，临走之前让我跟你说一声，等你去了省城，直接去她那儿取车就行。” 楚昊进院时就看到刘小华的车不在了，刚一点头，就听旁边的初秀英重重地哼了一声，抓起自己的小包，转身就往外走。 刘小飞见状一脸茫然，“我……我说错话了？” 楚昊拍拍他肩膀，“没事儿飞哥，英子是冲我呢。” 他早就料到刘小华和初秀英碰面肯定不会太平，所以特意出去躲清静。结果绕了一圈，这把火还是烧到了自己身上了…… 刘小华那边被他拿捏的死死的，倒是不用担心。 可要让老妈知道惹得初秀英不高兴了，毕竟还是个麻烦。 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追了出去。 “英子！你等等，我还有正经事要跟你商量呢！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已经上了车的初秀英初秀英摇下车窗，酸溜溜的甩了一句：“哟~哥，你还知道‘正经’这两个字啊？” 说完，不等楚昊回应，直接发动了车子。 楚昊见状，知道她肯定还是因为刘小华，把气撒到他身上了。 谁让自己理亏呢，只好受着。 不过以他对初秀英的了解，这气性来得快去的也快，顶多两天就好了。 车内，刚刚透过后视镜看到楚昊追出来的身影，初秀英嘴角就已经翘了起来。 尤其看到他脸上难得露出讨好的表情，心里更舒袒了。 车子刚开出去一米，又打开车窗，探出头来说道：“哥，我去找我爸说点事。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楚昊闻言，冲着她挥了挥手，也跟着笑了。 这才是他喜欢的英子嘛…… 回到客厅，杜小芳首先开口谈起了正事，“楚昊，我和飞哥商量过了，打算尽快回省城，着手筹备研发实验室。” 楚昊想了想说道，“这样吧，飞哥，你先回去。 正好也跟你姐再好好聊聊，别让她太担心。 英子估计晚上才回来，小芳你先留下来，咱们一起开个会，明天你再动身去省城。” 刘小飞刚走，杨芸便问道，“小昊，英子没什么吧？” “没事儿，她回去看她爸了，晚上肯定回来。” 初秀英的确回家去了。 虽然和刘小华这次正面碰撞，表面上看，她并不是特别在意，可实际上，心里的确有了危机感。 所以，她决定正式和父亲好好谈一谈。 下午三点半，初正武还在上班，就被女儿给强行拽到了家里。 过完年之后，女儿再也没提相亲的事儿，而且天天看不到人影儿，初正武早有预料，却又徒呼奈何。 客厅里，父女二人相对而坐。 初秀英直接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卡夹，珍而重之的从里面拿出几张存单，整整齐齐摆放在父亲面前的茶几上。 初正武只瞄了一眼，便抬起头。 紧接着，再次低头，仔细的看着存单上的数字，忍不住惊呼道，“这么多钱！” 对于父亲的这个反应，初秀英很满意。 郑重点头，“对，爸，这里加在一起有五百七十多万，都是我哥的，现在都在我这儿。 除此之外，大榆树村，省城和京城的大棚加在一起有一百多亩，都有地契的。 而且在京城还买了两套四合院。 我想和我哥结婚，行不？” 第412章 急吼吼的初秀英 看着对面女儿忐忑又坚决的神色，初正武有些恍惚，还有些心疼。 从他知道女儿和楚昊那混小子在走一起之后，这已经不是父女俩第一次为这事儿交流过了。 用“交流”这两个字来形容不太准确，应该是争执。 没错，每次谈到这个话题，父女俩总是处于无休止的争执和冷战中，最终肯定是不欢而散。 对于这个女儿，初正武再了解不过了。 执拗，钻牛角尖儿。 有哪个身为父亲的，不想自己女儿找个好婆家的？ 他也一样。 可惜，女儿根本听不进去他的劝告，一门心思就认准了那小混蛋！ 本以为年前那段时间受了伤回来，已经想通了，结果十天不到，又回到了原点……唉！ 更让他觉得可气又好笑的是，这一次，女儿竟然把那混小子的几乎全部身家摆到他面前，第一次如此一本正经的开始和他谈判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用钱来砸他这个老爸，归根结底再明不过——看，条件就这么个条件，事情就这么个事情，你同不同意吧！ 女儿这样的态度，让他有些心酸…… “英子，在你眼里，你爸就这么势利眼吗？” 沉默良久，初正武满脸苦涩的憋出这么一句话出来。 初秀英这一次的确底气十足，可心底又难免有些发虚——毕竟，她知道她爸爸一直都看不上楚昊。 所以，二话不说，直接亮出全部底牌，要让老爸重新认识一下，她认定的男人有多么出色！ 可看到老爸那愁怅的神情，以及那英俊中又夹杂着沧桑的面庞时，满腔的底气突然间被抽空似的！ “爸……” 初正武无力的摆了摆手，长长叹一声。 “算了，英子，跟他说一声，找个机会，见个面吧。” “……”初秀英眨了眨眼，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爸！” “你，你同意了？！” 终于，初秀英刷的站了起来，拐过茶几，整个人扑了过去：“爸！” “傻孩子——”初正武眼眶也湿了，宠溺的抚了抚女儿的秀发，“爸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强行干涉你的感情，就是盼着让你找个好归宿。 既然你认定了那混小子，爸只能祝福你了。” 激动之余，初秀英听出父亲心底的无奈，挣扎起来，认真说道，“爸，我哥他真的很优秀！” “爸知道，也从没有怀疑过他的能力，只是……算了，你就把我的原话跟他就是了。” “嗯嗯，”初秀英重重点头，“我想想，不如你们就在我哥那儿见面？实在不行就去贵宾楼！” “不用。”初正武直接拒绝，“爸不去他那儿，也没必要去什么贵宾楼，你让他抽个时间到家里来坐坐，只是随便聊聊。还有——” 话锋一转，初正武表情严肃道，“跟他说，什么东西都不用买，爸不是卖女儿！” 最后这一句话，初正武说的很重，俨然让她看到了父亲年轻时身为军人的刚毅身影，更让她感受到了老爸对她深沉的爱！ 初秀英忙不迭的收起桌上那三张所谓的“底气”，郑重点头，“爸，我知道了！” “爸，今晚我来做饭吧。” 初秀英匆匆脱下外套，直奔厨房。 初正武见状摇头苦笑。 没错，回到家直到现在，女儿才把外套脱下来。 看样子，今天如果还是和以往一样谈不拢，她这是打算转身就走啊…… 尽管心里巴不得和女儿好好吃上一顿饭，可初正武还是笑骂道，“行啦英子，爸待会儿还有事要出去，你该干嘛干嘛去。” 刚进了厨房，正四处寻找厨具的初秀英，听到这话，立马回到客厅，凑到他面前俏皮的笑了笑，“爸，你该不会看上哪个老太太了吧？” “滚！” “嘻嘻……” 看着女儿抓起外套逃之夭夭，初正武摇头苦笑。 还不到五十岁的他，就算真想找老伴，也不至于找个老太太吧…… 初秀英很开心。 她和楚昊的婚事，一直以来最大的障碍，这一次终于被她攻克了！ 开着车子一路哼着小曲儿，乳燕归林般再次回到了楚家大院儿，看到客厅门口迎着她的楚昊，心里甜得要命。 “英子，你回来的正是时候，饭菜刚做好，赶紧进来尝尝小芳的手艺。” 尽管恨不得第一时间把好消息告诉他，可眼下明显不是时候，初秀英只好暂时压下激动的心情，欢快的跑进来。 客厅里的三个人都感受到了初秀英不同以往的兴奋劲儿，楚昊坐在她身边，好奇问道，“英子，碰到啥开心事儿了？跟咱们说说？” “嘿嘿，没，”初秀英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夹起一块烧茄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赞叹道，“唔！芳姐！你炒的菜真好吃！” 杜小芳有些不好意思，跟着夹了同样的一口菜尝了尝，“有吗？和以前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啊。” “就是好吃！”初秀英精神饱满，嘴里塞得鼓鼓的，同时转头看向楚昊，“哥，你不是说有事要商量吗？到底啥事儿？” 楚昊清了清嗓子，环顾一圈，“今儿我去街里机械厂那边看了看，进度不错。 我哥派了一批人回来，芸姐也调了二十来个人过去，还有向东在那儿照看着，估计最多两个月就能把酒厂搬过去了。 村儿里这边的大棚也进入了正轨，有芸姐在这儿守着，我也放心。 不出意外的话，我打算过段时间回京城那边看看，毕竟，那边的大棚面积更大，主要供应的是国外代理商，不能马虎。 原本买材料方面都是小芳负责的，不过现在她要全心投入化妆品研发方面，英子，以后你就多费点心，机械厂那边需要买什么材料，又或者小芳那边的资金需求，全交给你了。” 初秀英手握财政大权，霸气的点点头，“行，哥，我知道怎么做！芳姐也是，需要钱的话，直接跟我打声招呼就行！” “另外，”楚昊手肘支在餐桌上，筷子在桌面点了点，“找个时间，帮小芳，艳儿，还有芸姐办个驾驶证，再配几辆车，这样以后办业务什么的也更方便一些。” 杨芸第一个摇摇头，“我自己有车，也不想学开车，有铁牛呢。” 楚昊也没勉强，“那就先给小芳买辆车，她会开，艳儿那边，让二驴子他们教，学会了之后再说。” 财大气粗的初秀英满口答应下来，速度超快的把碗里的饭扒拉完，拍拍小肚子，“吃的好饱哦，哥，芳姐，芸姐，你们继续，我去洗个澡。” 杜小芳和杨芸两人也看出她明显和以往不太一样，一副急吼吼的样子，不约而同的加快了速度。 一阵风卷残云之后，各自散去。 楚昊回到卧室时，初秀英已经穿好了睡衣，一双眼睛亮昌晶的歪在床上，凭添一分难言的娇俏秀色。 第413章 纠结 楚昊从来没想过要隐瞒他在外面有其他女人的意思，甚至如果初秀英因为这个和他闹翻，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所以，明知即便初秀英看不惯刘小华，还是大大方方把她带回来了。 至于两个女人怎么闹，他不关心，以往该咋样还咋样就是了。 这就是他的态度。 结果好象并没有像他想的那么严重。 尤其是初秀英此刻的表现，没有和前世一样因为他到处留情而和他大吵大闹。 这样乖巧懂事的女朋友，当然要好好疼一疼了。 再好听的情话也不如行动来的实际。 一番酣战之后，情意绵绵。 “哥，我跟你说个事儿。” 圈圈画在胸口，楚昊吐了个圈圈，飘向上方，缓缓放大，“啥好事儿？” “……我爸他……答应了。” “答应啥了？” “答应咱们的事了……” 楚昊终于反应过来，怔怔的一动不动，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当日和初正武那次不太愉快的会面。 正甜蜜等待回应的初秀英，抬头看到他的表情，瞬间如同被激怒的小老虎一般，一拳锤在他胸口，“哥！” 楚昊连忙丢下几乎要燃尽的烟蒂，将她紧紧搂住，“惊喜”出声：“真的啊？太好了！” 初秀英这才满意的柔顺如小猫一般，再次嘤嘤道，“我爸说，让你找个时间到我家去一趟……” “行！”楚昊一边痛快答应，一边脑子里急速运转，“不过，我觉得这事儿最好等我妈回来之后，商量一下再去看你爸，毕竟第一次正式见老丈人嘛，礼节方面我也没经验，你说呢？” “我爸说了，让你什么都不用买，他不是卖女儿，就是见面聊聊天。” “话是这么说，但总不能空着手去吧？”楚昊的确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更没想到，初正武竟然会改变主意。 堂堂上校军医，说出来的话，一口唾沫一个钉，怎么就改变了主意呢？？ 满怀憧憬的初秀英并没有觉察到异样，顺从的点点头，“行，哥，我都听你的……” 第二天一大早，杜小芳就动身动了省城，正式着手化妆品开发项目。 楚昊则把昨晚的事抛到脑后，忙着把楼上泳池的水全部换了一遍。 至于昨晚初秀英跟他说的那些话……等老妈从长乐小姨家回来，说不定自己早就走了，耗一天算一天吧。 可他万万没想到，初秀英把杜小芳送到街里车站之后，竟然直接去了长乐村。 ——他不着急，可初秀英却正好相反，急着把把张凤英接回来，主持大局！ 初秀英越来越没底气控制这段感情了。 原以为和楚昊私定终身，就能拴住那个浪荡子的，结果失算了。 一个怀了孕的卢雪瑶还没解决，现在又冒出个虎视眈眈的刘小华，谁知道将来还会不会出现第三个、第四个？ 强烈的危机感让她终于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先把自己的正宫位置坐实了再说！ 至于那些小三儿老三儿什么的，统统都给姑奶奶我靠边站！ 张凤英这段时间心里也很烦。 本来从京城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先把楚昊和初秀英的婚事确定下来。 结果万万没想到，那个不省心的老儿子，竟然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婚还没结呢，孙子倒先有了！ 可惜，孩子不是英子的！ 这让她一度心里犯了难。 卢雪瑶那姑娘，她看不上。 心思太重了！ 就算现在有所改变，每天只顾着低头干活，表现得多么卑微，还是无法扭转她对那姑娘的成见。 可一想到她肚子里的骨肉……唉！ 都怪她那个不省心的老儿子，有了英子这么好的儿媳还不满意，非要到处拈花惹草！ 所以，她才去自己妹妹家里散散心。 看到外甥徐庆丰和外甥媳妇和和美美在村里开个小卖部，妹妹成天乐得合不拢嘴，她也挺欣慰。 虽然外甥坐上了轮椅，但至少过得幸福。 再对比自家那个混世魔王，心里更是拔凉拔凉的。 就在这种纠结的心境中，没想到准儿媳初秀英亲自来接她了！ 更让她欣喜若狂的是，准亲家公那边竟然松了口！ 于是，这对准婆媳一路欢声笑语，叽叽喳喳的商量着接下来的喜庆事。 眼看着就要拐进村口了，初秀英欢快的笑道，“妈，我哥肯定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回来，咱们直接杀回去，给他个惊喜！” 张凤英闻言却心里咯噔一下，“英子，你先停一下。” 初秀英不解，可还是缓缓停下车，“妈，怎么了？” “呃……英子，还是你把小昊叫过来吧，他去见你爸，这是大事，马虎不得，你那院子里人太多，不方便，还是回我这儿显得正式一些……” 初秀英不疑有他，痛快的点了点头，“行，妈，我这就把我哥接过来！” 唉！ 一想到可能会在楚昊那院子碰到大着肚子的卢雪瑶，张凤英心里就有些别扭。 既然女方家长都松了口，说不定两家很快就要订婚，万一让女方家长知道还有卢雪瑶这么个人…… 想着想着，张凤英又在心里把楚昊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 不出意外的，知道初秀英竟然把老妈直接给接了回来，楚昊瞬间麻爪儿。 可脸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开开心心”的跟着初秀英回了老妈家里。 结果迎接他的，是张凤英充满“母爱”的拳头！ “你个不省心的玩意儿！” 伴随着这句熟悉的开场白，楚昊仓促间不停闪躲，还是被揍了好几下。 不仅是楚昊，初秀英也被弄懵了。 刚刚一路回来，两人还欢声笑语的。 怎么刚把楚昊叫过来，就变成这么个场面了？ 初秀英连忙拦下，“妈，我哥怎么啦？” “没事儿，”张凤英也累了，索性停手，脸色也渐渐平和下来，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有段日子没舒展筋骨了，熟悉熟悉。” 接着看向楚昊，再次横眉立目，“你那什么表情？不服是吧！英子，替我接着来！” 初秀英顿时愕然，转身看向楚昊。 楚昊凑近，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听我妈的，可能更年期了，顺着她来吧。” 说完，大咧咧坐到椅子上，同时用手示意了下自己的肩膀。 初秀英差点笑出声来，颠颠的跑到他身后，小拳头不轻不重的在他肩膀上锤了起来。 “妈，你要是觉得我和英子的事儿急了点，那就先等等？” 张凤英闻言，直接破防：“放屁！等什么等！你以为我是为这个揍你吗？我是担心——” 说到这里，直接把给他“按摩”的初秀英拽到身边，到了嘴边的话锋一转，“你马上就要去见英子她爸了，还整天没个正形，难道就这副模样去见你老丈人吗？ 至少也该琢磨一下，买些什么礼物上门吧！” 初秀英闻言连忙说道，“妈，我爸说了，就是想当面和我哥聊聊天，什么都不用买。” 张凤英摇头道，“傻孩子，你爸可以不计较，那是他客气，但咱不能缺了礼数！ 这事儿你不用管，妈心里有数。 今天是来不及了，这样，你跟你爸联系一下，看看明天上午让小昊过去行不？” 初秀英只好点头，指了指隔避房间，“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 等她一离开，张凤英连忙压低声音道，“老儿子，你就要订婚了，雪瑶那孩子怎么办？要是让英子她爸知道这事儿，你和英子的事儿人家能答应？” 第414章 姐，我等你回来…… 原来老妈是担心这个，才揍他一顿的…… 话说回来，他本来就因为之前的事，不同意卢雪瑶继续留在身边，正好借这个机会解决了！ “妈，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操心。” 不问个所以然来，张凤英怎么可能放心，于是紧追不放问道：“你心里有数？那你倒是说说，具体打算怎么办？” “简单，直接让她走人就是了，我又不欠她的！” 话音刚落，张凤英的巴掌又招呼到了他后脑勺上：“不行！” 不管怎么说，那姑娘肚子里还怀着她未来孙子呢，况且，那姐妹俩孤苦无依的，离开这里，靠什么生活？ 楚昊无奈的摊了摊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您说咋整？” 说完，见老妈不善的目光再次瞪了过来，连忙找补道，“要不……我把她送到省城或京城那边儿？眼不见心不烦？” 不生气！不生气！ 张凤英暗暗安抚自己，听到初秀英脚步声越来越近，语速加快道，“你自己看着办！总之，别委屈了人家，也别耽误和英子的婚事就成！” 再次回来，初秀英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亲昵的抱着张凤英的胳膊说道，“我爸说了，让我晚上回家，明天上午再来接我哥过去！” 张凤英宠溺的笑了笑，接着又轻轻叹息道，“小昊，你说明天去英子家，带点什么礼物好，总不能空着手吧？” 楚昊想都不想的回了一句，“英子家条件那么好，随便拎点烟酒过去意思意思就行了，就是走个形式而已。” 初秀英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妈，反正我哥的钱都在我这儿，没必要特意破费买东西。要我说，就拿咱们自己酒坊烧的【神农忘忧醅】就行！” 张凤英一想也是。 初正武是四七二卫生院长，地位，身份，在那儿摆着呢，要是真心认可楚昊，就算只提二斤散装白酒去，也不会嫌弃； 反之，就算搬两块金砖过去，恐怕也换不来一个好脸色。 “你们看着办吧，不过，烟酒一定要买双数，图个好彩头，成双成对嘛。” 又看了看楚昊身上的穿着，眉头皱了起来：“明天可得穿得像样点！找套西服换上，别像现在这样，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西服？ 那玩意儿就没穿过！ 楚昊把头扭过一边，显然不情愿。 可老妈依旧在絮絮叨叨地嘱咐去初家要注意的细节：吃饭别像在家里一样狼吞虎咽，说话要过脑子，多听少说…… 原本这些事最好等楚洪昌回来之后再好好商量一番，可惜，楚洪昌本身就是个憨厚老实、不善言辞的人，对于这些人情往来、礼数客套，懂得比她也多不了多少。 没办法，张凤英只能尽自己所能，想到什么交待什么了。 楚昊一边听着，一边机械地点头，对于即将到来的“正式拜访”，依旧感到有些恍惚，以及隐隐的抗拒。 婚姻，家庭，责任……这些字眼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大门外，初秀英打开车窗，笑嘻嘻的看着楚昊，“哥，明天就去看我爸了，有没有一点紧张的感觉？” 楚昊撇了撇嘴，“紧张啥？说不定一瓶酒下去，我跟你爸就称兄道弟了呢！” “切！” 车窗合上，车子缓缓启动，初秀英轻快的声音飘了出来，“哥，明天早点起来打扮打扮，我来接你！” 楚昊闷声不语的回到了大院。 两世为人，他很清楚自己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 对于即将可能迎来的婚姻，莫名地感到一阵抵触与束缚感。 可面对父母家人殷切的期盼，以及初秀英那份毫不掩饰的深情，只能压下心底的躁动，尽力扮演好“收心养性”，准备成家立业的形象了。 至于明天过去要买的礼物……空间里就有现成的，随便掏出几件就是了。 可西服那玩意，他还真没有。 没办法，回去之后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折腾。 杨芸得知原委，也替他开始张罗起来。 可惜，连续换了几套衣服，杨芸依旧摇头，“小昊，你这些衣服都是休闲款的，第一次正式去女方家里拜访，显得不够庄重啊。” 楚昊被折腾得烦了，随手抓起一件棕色的皮夹克套上：“就这样吧！爱咋咋地！真不知道她爸怎么想的，怎么就突然答应了呢！” 后半句那句嘀咕，杨芸没听清楚，“啥？” 楚昊摆摆手，“没什么，我去外面透透气。” 杨芸则拿起电话，给初秀英拨了过去，让她明天务必记得帮楚昊带一套合身的西装过来。 “也不知道到底谁发明的破规矩，正式场合干嘛非要穿那破玩意！” 院子里，楚昊嘴里叼着支烟，郁闷的自言自语着。 西装那种款式，在他看来，看似庄重，实则死板拘束，尤其限制行动自由，对他这种个性散漫、不喜欢被束缚的人来说，相当难受了。 当然，或许因为他骨子里反感某些自以为高尚优雅的精英人士，把他们的着装标配——西装领带，连带着也没了好感吧…… 吱呀—— 轻微的开门声从北侧传来。 楚昊扭头看了一眼，就见卢雪瑶（娇））慌乱地从门缝里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急忙把门关上了。 本来天色就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加上又是双胞胎，楚昊一时没看清到底是谁。 回来两天了，还真把那对姐妹给忘到脑后了。 回想起老妈跟他提的事儿，楚昊想了想，迈步走了过去。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个麻烦总还是要解决的。 楚昊没有敲门的习惯，到了门口，直接推门，想不到竟然从里面闩上了。 没办法只能拍了拍门板，“雪娇，开门——” 房间里明显能听到一阵忙乱的声音，片刻之后，门被打开一条缝儿。 楚昊没什么耐心，直接推开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出现在他眼前。 只随意打量了下，楚昊一眼就认出了他想找的人。 虽然长相一样，但表情不同。 一个神色慌张，一个表情淡定，很容易辩认。 “卢雪瑶，跟我出来一下。” 话音刚落，卢雪娇鼓起勇气，张开双臂拦在姐姐面前，颤声道，“大哥哥，我……我求求你，不要欺负我姐姐！” 听到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楚昊转过身来，看着泫然欲泣的小姑娘，一向铁石心肠的他，竟然莫名的心头微颤。 和卢雪瑶不同，这小姑娘虽然和姐姐一样拥有着令人惊叹的美貌，可眼神却清澈干净的让人生不起哪怕一点点的邪念。 可就是这么一个无比单纯的小精灵，此刻却好象面对一只吃人的恶狼般，吓得脸色苍白，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他有那么可怕吗？ 难道是因为上一次在锅炉房里认错了人，给她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 这样想着，楚昊语气再次柔和下来，“雪娇，我啥时候说要欺负你姐姐了？” 见楚昊表情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卢雪娇胆气又大了些，却还是紧紧护着姐姐，怯生生地问道，“可、可是……你不是要欺负姐姐，那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叫出去呀？” 一旁的卢雪瑶轻轻拉了拉妹妹的胳膊，柔声劝道，“雪娇乖，姐姐就跟楚……跟他出去说几句话，一会儿就回来，你别担心。” “不嘛！姐！”卢雪娇固执地不肯让开，“你身体不好……要不……要不我替你去！” 卢雪瑶闻言，语气明显加重，“胡闹！听话！回屋去！” 眼看着卢雪娇的眼泪就要掉下来，小脸上流露出委屈恐惧之色，楚昊暗叹一声，竖起手掌，认真说道，“雪娇，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欺负你姐，这总行了吧？” 卢雪娇同样认真的看着他，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在确认楚昊是不是在骗她。 好一会儿之后，才慢慢让开了身位，“姐，我等你回来……” 第415章 对付男人的手段 楚昊的突然出现，让卢雪瑶心里骤然一沉。 这几天她已经足够低调了，尽可能的把自己活成一个小透明，就是盼着别引起他的丝毫注意，结果就这么一点卑微的小愿望，最终还是落空了。 想想也是。 他那么恨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呢？ 要怪，也只能怪她当初做错了事，也许这就是报应吧！ 看到楚昊直接带着她拐向最北侧那个小屋，卢雪瑶再次心中暗叹。 前两天楚昊去省城时，张凤英过来探望她，曾经不止一次跟她提起过，她现在怀孕不到三个月时间，需要特别小心，千万不能再和楚昊睡在一起，免得胎儿出现意外。 可这种事，是她能做得了主的吗？ 在楚昊面前，她就是个无法让人原谅的罪人。 他要如何惩罚她，她都只能听天由命了。 至于胎儿会不会真的出现意外，又或者张凤英跟她说那番话，是否也隐含了不希望她和楚昊再有任何瓜葛的意思，她早就不在乎了。 反正，她对肚子里这个意外而来的孩子，本就没什么感情……甚至，如果真的没了，对她而言，未必就是坏事吧？ 怀着复杂的心思，默默地跟着楚昊走进了那间熟悉又令人窒息的小屋。 见楚昊一言不发，直接坐到了那张带给过她无尽屈辱的床上，卢雪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麻木地开始脱掉自己的外套。 紧接着，又转过身来，伸手就要去解楚昊的衣服扣子。 “你干嘛？” 嗯？ 卢雪瑶这才抬起头，茫然看向楚昊。 见他眼中并没有以往那种贪婪之色，反而皱着眉头站起来走到窗边，这才反应过来。 他叫她过来，原来不是做那种事。 意识到这一点，卢雪瑶心情更复杂了。 有一丝庆幸，还有点难言的失落…… 或许，因为她曾经做的那些事，让他厌恶到连侍候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楚昊没有理会她心里那些胡思乱想的念头，烦燥的点了一支烟，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 良久之后，伸手入怀，从空间里掏出一沓大约五千块钱，随手甩到床上。 “这两天找个机会和你妹妹离开吧，这些钱省着点花的话，应该足够你们姐妹俩半年左右的生活费了。” 之前给了徐艳三万块，现在空间里剩下不到两万了，否则，他倒不介意多给她一些。 看着随意丢过来的那沓钱，卢雪瑶瞬间慌了神。 终究还是要赶她走了吗？ 可是……不行啊！ 万一妹妹病情出现反复，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吗？ 不行！ 孩子出生之前，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 “我不要你的钱，只求你不要赶我们走……楚昊，我知道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可我现在真的不能走，我妹妹还需要你提供的豆浆呢！ 这样吧，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孩子……我留给你，我不要！我只求你让我和妹妹继续留下来，直到孩子平安出生为止，行吗？ 况且，我觉得你母亲也不会答应，这个时候赶我走吧？” 卢雪瑶知道楚昊无情，但同样也知道楚昊多少还是会顾忌张凤英的态度，所以，直接把张凤英给搬了出来。 然而—— 楚昊转过身来，表情漠然的看着她，说出来的话，听不出任何起伏： “卢雪瑶，我不关心你肚子里的孩子，原本你是去是留，我也不在乎，可现在情况不同，我可能马上就要订婚了，你留在这儿不方便，明白吗？” 订婚？ 卢雪瑶闻言，张了张嘴，继而低头，满脸苦涩。 的确，一旦楚昊要订婚，女方家长极有可能会过来，要是让女方家长知道还有她的存在，知道她还怀着楚昊的孩子，这桩婚事恐怕立刻就会告吹。 所以，她只能从这里离开。 可是……她还是不能走啊！ 房间里一下沉寂下来。 楚昊这次没有催促，只是默默抽着烟，心里同样烦闷。 他才二十岁而已，真不想这么快结婚哪！ 卢雪瑶低头沉默着，心里急速想着对策。 眼下这种情况，恐怕就算张凤英应该也主张让她离开吧？ 可她必须想尽办法留下才行！ 怎么办呢？ 几年来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经历，让她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速思索着对策。 楚昊脾气暴躁起来，甚至不把她当女人对待，要想博取他的同情，答应她留下来，没有那么简单。 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男人哪。 只要是男人，就一定有弱点。 卢雪瑶再次回想起她在夜巴黎酒吧时的工作经历，面对那些形形色色的男人，两年来她一直把自己保护得很好，正是因为她太懂得揣摩那些客人的心思，也逐渐掌握了一些应付男人的手段。 再抬头时，认真打量着依旧在吞云吐雾的楚昊，卢雪瑶心里渐渐有了计较。 不管成不成，总要试试才行。 而她要对付楚昊的手段，就是——以柔克刚。 缓缓起身，将那沓钱整理了下，递还给楚昊，轻声道，“我可以走，但这钱，我还是不能要。” 楚昊闻言，意外的看着她，“这钱虽然不多，但至少能让你们姐妹用上几个月了，否则，你们离开之后，拿什么过日子？” 卢雪瑶缓缓摇头，眼圈已经开始泛红，“我带着妹妹来到东华时，同样身无分文，还不是扛过来了？ 我妹妹现在之所以恢复的这么快，已经受了你的恩惠，怎么可能还要你的钱呢？ 你说的对，你马上要订婚了，应该是和英姐吧？恭喜你们。” 说到这里，眼泪已经如断了线的珠子无声滚落下来。 “楚昊，我恨过你，非常非常的恨！” “我恨你用我的清白要挟我，更恨你每次……折磨我的时候，那粗暴的样子，从来不管我有多疼，多难受！” “所以我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怎么报复你！只要看到你倒霉，我就开心。” “可我万万没想到，后果会那么严重！” “更没想到，当一切不可挽回时，我并没有因为报复你，而像我想象中那样心里痛快。” “甚至在看到芸姐脸上的伤疤时，产生了浓浓的悔意，以及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的愧疚！”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回想起过往，我才渐渐清晰的意识到，我错的有多么离谱！” “不管怎么说，我妹妹如今恢复到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你的原因，可我却非但不知感恩，反而以怨报德！” “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我就陷入了无尽的自责中，每天，我只想一刻不停地干活，用身体的疲惫来麻木自己，逼自己忘掉曾经做过的那些错事……” “尤其是你从京城回来的那天，就在锅炉房的那天晚上，你还记得吗？” 楚昊一直默默的听着，直到听到她提到锅炉房的那天晚上，目光才再次落到她脸上。 只见卢雪瑶正扬着脸看着他，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早已泪流成河，却没有半点哽咽之声。 就这么一眼，心里对她积压已久的恨意，竟然莫名地松动了一丝。 但也仅此而已。 似乎是怕受到她这副凄楚动人的模样所影响而心软，楚昊再次点燃一支烟，转身避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已经黑下来的夜色。 卢雪瑶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和神态，说出来的声音，却如春风拂面，在楚昊的心湖里，漾起一圈涟漪…… 第416章 安置 “楚昊，你知道吗？” 卢雪瑶的声音轻飘飘的，如幽谷空灵。 “在你从京城回来之前，我一直在默默用自己的方式赎罪，不求任何人原谅，只求自己能够稍稍心安。” “更不敢面对你，怕你知道之后会有什么我无法承受的激烈反应。” “可我没有想到，那天晚上在锅炉房里，你……你竟然会对我那么温柔。” 正背对着她的楚昊，听到这里，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颤！ 没错，他也回想起来了。 在那之前，他的确对她相当粗暴，单纯的认为两人之间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自然谈不上什么怜香惜玉了。 可当他从杨芸几人那里知道，在他离开的时间里，她一直任劳任怨的埋头干活，突然间就有点心软了。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一个极为难得的美女…… 所以，那天晚上对她的确温柔了许多。 但那也只是她那么感觉而已。 所谓的“温柔”，充其量也就是没有以前像那样粗暴，事后也没有马上提着裤子就走罢了。 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因为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柔”，竟被她如此珍而重之地记在了心里，直到现在…… “楚昊，你知道吗？就因为那天晚上你那么温柔，让我第一次体会到了被苛护的感觉！” “这辈子，从我父母死后，第一次感受到了让我灵魂都颤栗的爱意！”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知道，我爱上你了！” “是无可救药、深入骨髓的爱！” “甚至当时，我觉得，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力量能够摧毁破坏我对你的感情！” “为了这份难得的爱，我甚至可以抛却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我愿用自己的生命，来守护这份上天赐予我的眷顾！” “哪怕我明明知道你有女朋友，我也不在乎！我什么都不求，只要你……只要你能像那天晚上一样，偶尔给我一点点苛护，我就心满意足了！” “然而……”说到这里，她的情绪明显骤然低沉下来，“同样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份让我觉得拥有了全世界的温暖，那份我暗自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最后……竟然被我自己亲手摧毁了！” “而且时间是那么的快，仅仅一天而已，一切全都完了！” “我没有想到，宋老五被判了刑之后，施癞子那混蛋竟然会逍遥法外，更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来继续骚扰我！” “在你回来之前，他就在附近学猫叫，想要联系我，好在芸姐派了人一直在这里维护安全，那混蛋不敢进来惹事。” “而我也早就下定决心改过自新，自然也不愿意和他有任何瓜葛。” “可那个无赖……就是不肯放过我！” “我怕他狗急跳墙找到你，把我曾经做过的事抖落出去！” “我是真的怕啊！”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感觉到生命有了你带给我一道光，我不想失去它啊！” “所以，当第二天他再一次发出信号联系我时，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和他有个了结！” “甚至我都做好了和他同归于尽的决定！” “我相信，如果我真的出了事，你也一定会好好照顾我妹妹的，一定！” “结果……结果就像老话说的，纸包不住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曾经犯下的过错，终究还是被你知道了……” “楚昊……你知道吗？我当时万念俱灰！” “因为，就在那个时候，我才刚刚知道，我有了咱们的骨肉！” “可那又能怎样呢？” “你重情重义，恩怨分明，怎么可能会容忍我曾经犯下的罪孽呢……” “从那时候起，我就彻底绝望了……对你，对我们的关系，不敢再抱一丝一毫的奢望。” “如果我的死能换来你的原谅，我会毫不犹豫。” “但我不能死！” “因为我还有妹妹！” “如果我死了，我妹妹怎么办？” “为了能让我妹妹继续留下来，以便她能彻底康复，我甚至决定打掉咱们的孩子，以免影响你和英姐的感情！” “所以，我厚着脸皮留下了。” “本以为等孩子出生，我就带着妹妹一起离开，再也不打扰你。” “可是，今天你告诉我，你就要订婚了……” 说到这儿，卢雪瑶的声音戛然而止。 楚昊则不由自主的转过身来，，以及那强忍着不发出声音的颤抖模样，莫名的心里一颤。 卢雪瑶一只手紧紧揪着胸前心口位置，哑着嗓子继续说道，“你就要订婚了，我当然再没有理由继续留下来……我知道的！” “楚昊，我祝福你和英姐，真的！” “我不会影响你们……明天……明天我就带妹妹离开，永远……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妹妹康复到现在这个程度，也谢谢你给过我一段最难忘的感情，谢谢！” 说完，卢雪瑶深深弯腰，泪珠肉眼可见的继续砸落到地面上…… 楚昊见状，下意识的伸手就要去搀扶。 一直以来，他对卢雪瑶谈不上半点所谓的爱意。 自始至终就是纯粹的贪图她的美色。 更因为知道上一世她那悲惨的结局，认定了这是个容易走极端的，心思狠辣的女人，所以，明智的不愿与她有过深的纠缠。 简单来说，上床可以，谈情，免谈。 却没想到，她那满身伤痕的内心世界竟然藏着如此卑微的感情诉求！ 他仅仅表现出稍稍温和一点的态度，就让她如珠如宝的当成了照亮她苦难生活的“苛护”！ 不过，想想也是。 十四岁就父母双亡，一个人带着痴傻的妹妹流浪到东华这边，不但要照顾妹妹，还要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场所里，把自己扮成丑八怪，只为赚取那点微薄的收入，让姐妹俩不至于冻死饿死…… 经历过这样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难怪她会对他偶尔施舍出来的一点善意如此念念不忘，视若生命。 联想到这些，楚昊心里对她的恨意再次淡了一些。 甚至面对这具依旧在微微颤抖、泪流不止的娇躯，下意识的就想伸手揽她入怀，好好的真正的苛护一番…… 只是，手刚伸过去一半，又硬生生缩了回来。 不是因为还没有完全原谅她，也不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确实被她的这番话触动了，而是因为这件事今天必须解决，否则，怎么向老妈交代呢？ “雪瑶，这钱你拿着。” 最终，楚昊还是把那沓钱再次递过去。 嗯？ 卢雪瑶闻言，心中一沉。 难道……她刚才那番掏心掏肺的话，还是不足以打动他吗？ 她和妹妹……注定还是要被赶走吗？ 见她愣在那儿一动不动，楚昊直接把钱塞到她手上，语气柔和得，让她再次感受到了在锅炉房里那晚的温度…… “雪瑶，我知道你担心你妹妹的情况，但继续留在这儿也的确不方便。” “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们另找个地方安置的。” “这样吧，找个时间，我把你们送到京城那边。” “京城那边的大棚基地很快也要开工了，正好你们姐妹过去还能帮帮忙，还不影响你妹妹在那边继续康复，你觉得呢？” 卢雪瑶闻言，心里瞬间豁然开朗！ 眼泪再次狂涌而出！ “楚昊……谢谢你！！” 这一次，揽着怀里的美人，楚昊心里少了些绮念，多了些怜惜。 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我看雪娇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等到了京城，想办法给她找个学校，或者请个老师在家教教她，你觉得呢？” “嗯……”卢雪瑶闻言，感动的一塌糊涂，不停的点头，“谢谢！谢谢！” “呵呵，好了，快回去吧，免得雪娇担心你被我欺负了。” “嗯。”卢雪瑶抬头泪眼，认真的看着他，“楚昊，我祝福你和英姐！” 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的在他脸上啄了一口，转身跑出屋外。 第417章 姐不想给你打工了 客厅里，彩色电视机上正在播放着当下最热门的《过把瘾》，这部青春爱情剧，的确对时下年轻人有着强烈的吸引力，不过杨芸坐在沙发上，看似目不转睛，实则心不在焉。 直到听到楚昊嘴里哼着轻快的小调儿走进来，这才回过神来。 “小昊，什么事那么开心哪？” 杨芸还挺意外。 之前楚昊出去的时候，她可是清楚感觉到他那烦燥不安的情绪，还以为马上要见女方家长的紧张反应呢，怎么才过了一个多小时，回来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楚昊的确心情不错。 不管怎么说，卢雪瑶姐妹俩有了妥善安置，总算能给老妈一个交代了。 在此之前，每次在院子里看到卢雪瑶，就会想起她曾经给老妈、杨芸以及吴凤造成的伤害，心里难免不舒服，恨不得眼不见为净才好。 直到今晚和卢雪瑶一番交流，随着那份恨意渐渐放下，整个人好象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浑身轻松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卢雪瑶那番深情“剖白”，或许是看不得女人在他面前流泪，又或者联想到两姐妹上一世的悲惨命运，总之，一旦放下了对她的怨恨，他自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这种感觉没法解释，所以，面对杨芸的好奇，楚昊只是嘿嘿笑了笑，岔开话题道，“芸姐，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低头看了看手表，马上就要九点了，往常这个时候，她应该早就回房睡觉了。 “我睡不着。” 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楚昊连忙坐了过去，“芸姐，有心事？” 杨芸沉默了下，起身关掉了电视，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小昊，明天我就得回去了。” “为啥？在这儿住的不是好好的吗？” “这里终归不是我的家，而且，你和英子眼看着就要订婚了，我继续留在这儿始终不方便。” 得知楚昊明天就去和初秀英父亲见面，杨芸也替他们高兴，同时也意识到不能继续留在这儿了。 原本这段时间看到脸上的疤痕好的越来越明显，她也想要继续留在这儿，直把脸上恢复如初为止。 可现在知道了楚昊和初秀英好事将近，自然不好意思再留下来。 楚昊闻言这才恍然大悟，“芸姐，我订不订婚，根本不影响你住在这儿啊。而且，英子知道了你的想法，肯定第一个不答应！ 毕竟，你脸上的伤，也是因为护着我妈才……” “小昊，”杨芸摆摆手，打断他的话，重新坐回沙发上，“以后别提这事儿了，我现在不是恢复的很好嘛，我不住这儿，又不是不过来了，而且从省城回来这么长时间，我还一直没回自己家呢，也该回去看看了。” “可是，”楚昊再次劝道，“咱们不是说好的嘛，你留在这儿帮我管理这里的大棚，你要是一走，我这边恐怕就忙不开了啊。” 杨芸闻言摇头失笑，“行啦，我在这儿的这段日子早看出来了，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我的地方。” 楚昊直接一个马屁拍了过去，“哪能呢，芸姐只要坐镇这里，我就能放一百个心！” 总之，楚昊就一个目的，无论如何把人留住。 哪怕她在这儿什么也不干，他也愿意养她一辈子。 然而，杨芸却缓缓摇头，“小昊，你听我说。” “我只是说回家住，又不是再不过来了。” “白天让铁牛开车送我过来帮你照看这里，晚上就回去，这样也不耽误我在你这儿喝豆浆。” “这想法其实我早就有了，甚至还做好了打算，以后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 “直到我知道了自己脸上的疤痕有恢复的可能之后，我心里就多了别的念头。” “不管怎么说，我总不能这辈子一直靠着你生活吧？” 楚昊闻言，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芸姐，你放心，你就是我亲姐，不敢说让你享受什么荣华富贵，但绝对让你衣食无忧！” “姐明白，”杨芸转过头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被感动的样子，轻声说道，“第一次认识你的时候，姐就知道你重情义，当然信得过你，不过——” “不过什么？” 再回头时，杨芸笑靥如花，“姐不想一辈子替你打工呗。” 打工？ 楚昊连忙解释道，“芸姐，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把你当——” 杨芸抬手制止道，“你听我说。” “自从冯叔死后，因为我不擅打理，他留下的家业这几年基本差不多全都败光了，跟着我的弟兄们，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好在认识你之后，你帮我把手下弟兄都安排了工作，让他们有了一份正式营生，情况这才有所好转。” “姐一直承你这份情，感激之余，这段时间就一直在琢磨，我能不能自己也找个合适的行当经营呢？” “也是受了你的启发，姐这两天终于大致有了个想法，打算自己开一家劳务公司。” “劳务公司？”楚昊闻言眼前一亮，“姐，这个想法好啊！” 如今国家正处于经济高速发展期，再加上劳动力资源无比充沛，各地早就涌现出不少相关的劳务中介了。 只是，如今的中介公司大多处于萌芽摸索状态，而且很多都不规范，杨芸如果决定现在进入这个行业，肯定大有作为！ “姐，如果你决定干，我绝对举双手支持！京城那边大棚建好之后，还需要不少保安或运货工，另外街里的酒厂和养猪厂同样需要不少人手，你有人只管送过去就是！” 这个想法，显然在杨芸心里不是一天两天了，闻言笑道，“小昊，你该不会以为我手下就那二百来人吧？” 楚昊眨了眨眼，难道不是吗？ 杨芸轻叹一声，表情落寞，“小昊，你应该知道，我手下那些弟兄大部分都是什么来头，那就应该知道，从监狱里劳改出来的，不仅是男人吧？ 可你见过我身边出现过刑满释放的女人吗？” 这话问得楚昊一愣。 是啊！ 这个问题，他还真的从来没留意过。 一直以来，只听说芸姐这位叱咤东华地下世界的大姐大，手底下养了二百多个凶神恶煞的劳改犯，可从来没想过其中会有女人！ 耳边再次传来杨芸愁怅的声音：“外人很少知道，每年都有一些刑满出狱的女人找到我那里。 我也想给她们找个像样的营生，可惜…… 出于各种原因，哪个工厂会接收有案底的她们呢？ 没办法，为了生计，一部分人只能继续沉沦重操旧业，而更多的……只能去南方讨生活了！” 再次回头时，杨芸轻笑一声，“小昊，如果是你，你愿意接收她们去你那儿干活吗？” 楚昊知道，她这笑容里的意思，同样对他不抱希望。 毕竟，有前科的女人，没有人不对她们抱有成见。 至于她说的那些去南方“讨生活”的女人，干的什么营生，不言而喻…… 没指望他回答，杨芸再次自言自语，“所以，我想自己搞个劳务公司，请人教他们一些技能，让他们不再为生计发愁，不再走老路。” “芸姐，你只管去做就是。” 楚昊直接承诺道，“只要你提供的人，我这儿缺人手，无论男女，我一定尽力安排！ 另外，如果缺钱的话，我可以——” 杨芸闻言大喜，连忙打断他，“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手上攒了一些，再把半截河那宅子抵押出去，足够用了。” 楚昊见状，也不好再坚持。 在他这里，杨芸可以和他姐弟相称，可在外面，她还是那个东华地下世界大姐大，自然有她的行事底线，怎么可能事事接受他的帮助呢？ 既然她已经有所决定，楚昊当然要全力支持了。 况且，就算杨芸再怎么强势，也挡不住外界对她不利的流言蜚语…… 只是，徐艳走了，吴凤走了，马上卢雪瑶姐妹也要离开，现在连杨芸也要去忙自己的事业了。 短短几个月时间，身边的人如走马灯般陆续离开，他这院子，怕是要越来越冷清了…… 第418章 时隔大半年，再见初正武 楚昊越发觉得，自己前世选择不婚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结婚这事儿，实在太麻烦了。 对他来说，甚至比他面对陆轩的威胁时还要难以应付。 这还没正式谈到订婚呢，仅仅是去见初秀英的父亲，就把他折腾得够呛，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初秀英足足给他准备了三套西装，来回试穿，光是系领带就让他烦躁不已。 再加上老爹老妈在一旁不停地嘱咐见面要注意的细节，反复检查准备的礼物……直到将近上午十点，他才终于被“打包”好，塞进车里，直奔街里。 还没等楚昊喘口气呢，车子已经停在了四七二卫生院家属楼下。 “哥，到了，”初秀英活力十足的打开车门，笑眯眯道，“别紧张哦。” “呵，紧张？怎么可能！”楚昊胸脯一挺，拿着礼盒下了车，“前面带路。” 别看他表面上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可眼看着距离初秀英家越来越近，心里莫名的开始突突起来。 “英子，”走到门口，楚昊突然停下脚步，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给你爸准备的那条烟，好像落在车上了！” 正准备敲门的初秀英，不觉有异，转身就跑，“没关系，我回去取。” 楚昊从后面喊了一声，“不着急，慢点，别摔着了。” 说完，从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打了好几下才把烟点着，一边狠狠吸着，一边回想着上一次和初正武会面时的场景。 当时他可是信誓旦旦的在对方面前保证过，“这辈子都不会和英子结婚的！” 结果这才过了大半年而已，竟然食言了！ 待会儿见了面说啥？ 万一对方提起这茬，他该怎么解释？ 不知不觉，两支烟吸完了，当他刚要点第三根烟时，初秀英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哥，车上我已经翻了个遍，没有烟哪——咦？” 刚说到这里，初秀英指了指他手上拎着的礼盒，咯咯笑道：“哥，烟不是在你手上拿着的吗？” “是吗？”楚昊这才后知后觉的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噢，可能我糊涂了。” 说完，直接把手上那根还没点燃的烟揉碎，丢到一边，清了清嗓子，“走吧。” 反正都到门口了，爱咋的咋的吧…… “等等，”初秀英上前一步，皱眉道，“从家里出来时，我记得已经把你领带系好了啊，怎么又松成这个样子。” 终于把领带重新系好，这才满意的再次打量一番，转身敲响了家门。 片刻之后，门从里面打开，初秀英兴冲冲的把楚昊让了过来，“爸，我哥来了！” 楚昊随即露出个自以为得体的微笑，微微躬身问候道，“叔，您好。” 初正武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铲子，看了一眼楚昊，谈不上热情也看不出疏离，只客气的点了点头，“嗯，进来坐吧，还有两个菜，马上就好。” 刚刚还有些忐忑的楚昊，在见到初正武那一刻，感觉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紧张了。 初秀英把他让进门之后，贴心的打开了录音机，舒缓的音乐声响起，让他再次放松下来。 “哥，你先坐，我去帮我爸端菜。” 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看着初秀英来回忙碌的身影，楚昊再次点了支烟，思索着接下来该聊些什么。 没过多久，初正武解下围裙，端着最后一盘菜走了过来。 楚昊见状，连忙掐灭烟头，起身接过那盘菜，“叔，我来。” 初正武也没客气，随即看了一眼楚昊拿过来的礼盒，有些埋怨道，“我不是说过嘛，就是见了面聊聊天，买什么东西嘛。” 直到初正武在主位坐下，楚昊才一边就坐一边解释道：“叔，也没买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带了两瓶我们自己酒坊烧的酒，另外知道您平时抽烟，顺手拿了两条过来。一点心意，您别嫌弃就好。” 初秀英顺势打开一瓶神农忘忧醅，给两人倒上，“爸，您尝尝，这可是我们神农部落自己烧的，在京城那边一瓶卖二十多呢。” 初正武点点头，“你四哥之前给我带过来几瓶，这酒还不错，口感醇和，还不容易上头，喝这个正好，不比那些名牌酒差。” 接着又拿起筷子指了指，“小昊，这可都是你们那个大棚种出来的菜，我就是加工了一下，看看味道合不合口？” “好咧叔。” 初秀英则坐在两人中间，一边给老爸不断夹菜，一边似是无意的说着，“爸，我哥把咱县里原来那个机械厂买下来了，准备把酒厂搬过去，顺便再在那儿搞个养猪厂呢。 另外，京城那边的大棚眼看着也快建好了，如果效益好的话，我哥还打算在京城附近再扩大一下规模呢，是吧哥？” 楚昊连连点头称是。 初正武当然听出来宝贝女儿是在变着法儿地替楚昊说好话、展示“实力”，心里那个酸哪！ 眼看着自己饭碗都被宝贝女儿堆得老高，却一筷头都没给楚昊夹，不由得埋怨了句，“行了英子，小昊是客人，难得来一次，你给他夹就行，爸不用。” 初秀英想都不想的回了一句，“不用，我哥又不是外人，爸，你多吃点！” 初正武：“……” 他感觉心里有点堵，特别堵。 合着楚昊不是外人，他这个含辛茹苦把女儿养大的老爸，反倒成了“外人”呗…… 没胃口了！ 见他放下筷子，楚昊赶忙端起酒杯，恭敬地起身，微微弯腰：“叔，我敬您一杯。” 初正武点点头，和他碰了下杯。 初秀英立马拿起酒瓶，刚把楚昊酒杯倒满，转身看了一眼初正武，直接撅起了嘴，“爸！我哥都喝干了，你怎么还剩大半杯呢！” 这胳膊肘拐的……！ 初正武越发觉得堵气了，无奈的摇了摇头，“好，爸喝，行了吧？” 直到一口干了，初秀英这才满意的重新挂上笑容，“嘻嘻，我哥说了，你俩要是喝尽兴了，说不定——” “咳咳——”一旁的楚昊闻言，剧烈咳了起来。 这丫头，咋啥虎话都往外冒呢！ 初正武倒没在意，两手叠在桌面上，淡淡说道，“小昊啊，我听英子说了，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生意，好象做的挺不错。 虽说你放弃了军校的学业，但只要有自己的事业，踏踏实实地干，总比无所事事要强。” 叔今天请你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听听，关于你和英子的事，你自己……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吗？” 楚昊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他就怕对方提到上一次见面时，他发下的“誓言”哪…… 现在看来，初正武似乎并没有翻旧账的意思，而且语气态度都表明，他不再反对自己和英子交往。 既然这样，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初正武说完，初秀英也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楚昊定了定神，下意识的解开白衬衫最上面的钮扣，把勒的他难受的领带往下扯了扯，认真说道，“叔，我和英子之间的感情，想必您也知道，我们俩是真心在一起的。 而且我家里人也一直在催我们，希望能尽快在一起。 我本人也急着想和英子早点结婚，可惜，我们俩现在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 所以，叔，如果您同意的话，我想和英子在一个星期之后先办个订婚仪式，您觉得呢？” 第419章 昊哥哥，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楚昊说完，初正武首先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见她满脸期盼的表情，气得差点吐血！ 傻闺女啊！ 这混小子话说得漂亮，什么“急着想早点结婚”，可实际上呢？ 分明是要硬生生拖着你再等三年哪！ 按照现行婚姻法规定，男方要年满二十二才能登记结婚，而楚昊今年周岁才十九，离法定年龄还差着一年呢！ 想领证？老老实实再等三年吧！ 见他迟迟不表态，初秀英忍不住晃起了他的胳膊撒起了娇：“爸……” 唉！ 冤孽啊！ 纵然他对楚昊一万个不满意，可架不住自己的女儿铁了心要跟着人家，他这个老爸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女大不中留啊！ 沉默片刻，初正武妥协了。 “行，回去跟你家里人说一声，订婚的事儿能多简单就多简单，只是走个形式，双方家长见个面，把事儿定下来罢了，我们这边什么都不挑。” 楚昊闻言大喜，“谢了叔！” 还好还好，至少还有三年的缓冲期，能让他继续潇洒自由…… “另外——”初正武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慢条斯理地嚼着，看似随意地补充道，“结婚之前，英子就不要再经常往外跑了，还是住在家里比较好。女孩子家，总要注意点影响，免得让外人说闲话。” 楚昊一怔，没想到准岳父会给他来这么一出，这不是变相棒打鸳鸯吗？ 初秀英更是瞬间垮下了小脸，满眼委屈。 就算没和楚昊确定关系之前，她也是经常住在录像厅那边，怎么没见别人说闲话？ 她初秀英什么时候在乎过那些无关人的闲言碎语了？ 不满归不满，毕竟老爸没有反对她的婚事，这就已经是个胜利了。 至于不让她再去楚昊那儿住……对付老爸，她是专业的！ 酒足饭饱后，在初正武神色复杂的凝视中，两人坐车返回了大榆树村。 “英子，”车上，楚昊斟酌一番后，提到了另外一件事，“我打算把卢雪瑶姐妹俩送走。” “嗯？”正满满幸福感的初秀英，冷不丁听到“卢雪瑶”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缓缓将车停在路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送走？什么意思？” 楚昊不闪不避的看着她说道，“咱们马上就要订婚了，万一到时候你爸去我那儿串门，让他看到了卢雪瑶，我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甚至节外生枝。你觉得呢？” 这两天初秀英就想着和楚昊订婚的事儿了，早把卢雪瑶抛到了脑后，直到此刻他提起，才意识到的确是个麻烦。 她当然不想因为卢雪瑶的存在而影响了和楚昊的婚事，更担心老爸知道此事，暴怒之下改变主意，只是…… “送走倒是行，可咱妈恐怕不会同意吧？” 卢雪瑶肚子里怀着的，毕竟是张凤英的未来孙子，初秀英断定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至少过不了张凤英那一关。 “没事儿，这事儿我跟我妈说一声就行。” “那你打算把她送哪儿去？” 楚昊也没瞒着，实话实说道，“原本我打算给她点钱，让她们姐妹爱去哪儿去哪儿。 但她不同意，主要是担心她妹妹雪娇……你也知道，雪娇之前脑子不太好，全靠特制的豆浆调理。 她怕离开这里，她妹妹的康复会受影响。 所以我打算把她们送到京城那边，正好京城那边的新大棚基地很快就能投入使用了，到时候让她们在那边帮帮忙，也算有个正经事做，又不耽误雪娇继续疗养。 你觉得这么安排怎么样？” 初秀英想了想，继续发动了车子，“这事儿你看着办吧，只要咱妈没意见就行。” 她才没心思关心别的女人呢，有那时间，还不如想想一个星期之后的订婚怎么操办…… 回到家后，楚昊再次把卢雪瑶的事情跟老妈提了提，张凤英也没更好的办法，点头答应了。 送到京城也好，等孩子快出生了，她也可以顺便过去照看一下未来大孙子！ 订婚的事，楚昊全程没参与，全权交给了兴致勃勃的老爹老妈去张罗。 反正他们乐在其中，也正好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忙自己的事。 杨芸不愧是雷厉风行的大姐大，决定下来的事说干就干。 而且的确没用楚昊操心，抵押房子办贷款，工商注册等一应手续办得相当利落，相关单位直接一路绿灯，效率之快，就连楚昊都忍不住嗔目结舌。 结果楚昊的订婚还没办，杨芸那边的开业典礼倒先一步举行了。 四海劳务公司这个名字，是根据冯老疤的名字定下来的，门面就在半截河的冯家大院。 那地方足够宽敞，除了办公，用来做培训基地也绰绰有余。 开业当天，场面相当隆重。 除了楚昊和初秀英之外，周涛、钱贵等一众朋友，以及东华县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前来道贺，给足了排面。 即便是在这种公开的场合，杨芸依旧没有遮掩脸上那道没未完全恢复的疤痕，更没有在意耳边偶尔传过来的对她的各种议论声，落落大方的招呼前来道贺的客人们。 轮到楚昊和初秀英身边时，初秀英亲昵地挽着杨芸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道：“芸姐，恭喜你啊！ 现在你也是正儿八经的大老板啦！ 以后公司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千万别跟我哥客气，他肯定义不容辞！” 杨芸闻言笑笑，转身冲着不远处招了招手，“玉芬，你来一下。” 顺着她的目光，楚昊看到一个拐着单拐的女人，利落的向这边赶来。 “小昊，姐这边还真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一边说，一边把腿脚不便的女人拉到身边。 “她叫玉芬，这条腿就是她前夫打断的，也因为这个，后来一次冲突，她一时失手把那男人给…… 玉芬刚出来不到两个月，现在腿脚又不方便，一时之间找不到工作。 像她这样的情况，我这儿还有几个姐妹，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残疾。 我琢磨着让她们去你那儿，学学种菜的手艺，你看……方不方便？” 面对楚昊，玉芬明显有些局促，杨芸说完，她就主动开口道，“楚老板，我虽然瘸了一条腿，但一点也不影响干活，不信我走给您看！” 说完，玉芬单手拄拐，绕着一张桌子快速走动，极力想要证明她的伤腿不影响行动。 楚昊连忙叫住她，“行了，行了，玉芬姐。” 然后转身看向杨芸，“芸姐，大榆树那边的大棚我都交给你管了，你直接可以把那里当成四海劳务公司的定点培训基地。 只要是你们公司培训合格的人，不论男女，不论身体情况如何，我都会尽力给他们安排合适的岗位。” 杨芸闻言大喜，“那就这么说定了！” 结束完庆典，楚昊独自回了大院儿。 听杨芸的意思，她的劳务公司招收的人手，除了有前科的投奔之外，好象还收留了不少残疾人。 像玉芬那样只是腿脚不好，安排干些轻松点的活倒是不难。 可要是聋哑人呢？ 左思右想，觉得这事儿或许可以找刘小华商量一下，看看她那边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电话拨了过去，几乎瞬间被接通。 “喂，小华，是我。” 楚昊刚刚说了个开场白，对面刘小华兴奋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昊哥哥！咱们真是心有灵犀啊！” “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第420章 PUA后遗症 楚昊能够清楚听出对方明显兴高采烈的语气，也挺意外。 难不成真像她说的，两人心有灵犀？ 既然她有好事要分享，楚昊便顺着她的话问道：“说吧，什么好消息？” 话音刚落，刘小华更加兴奋的声音就迫不及待的传了过来。 “我刚刚辞职啦！” “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啪—— 只愣了一秒，楚昊直接挂断电话。 实在是这消息给他的冲击力太过迅猛，让他没有丝毫心理准备。 有惊，无喜。 关于刘小华和初秀英之间的所谓对赌，他也听杨芸提过一嘴。 只不过当时只是当是个斗气的，根本没往心里去。 刘小华脑子又没进水，怎么可能放弃春城宾馆高管那样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前程呢？ 所谓的“辞职”，不过就是女人之间赌气的话而已，谁当真谁脑子有病！ 然而，这才几天时间？ 满打满算也过才一个星期，就给他带来这么一个刺激的消息！ 懵逼之余，更多的是愤怒！ 愤怒之余，又有点心虚。 愤怒的是，刘小华这决定太过鲁莽，简直不计后果。 心虚则来源于……难不成，当初为了征服她而施展的那些PUA手段，产生了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严重后遗症？ 当时为了制服那个高傲不可一世的海归精英，楚昊连续出招，成功对她进行了精神层面的“重塑”，让她变成了自己身边言听计从的小猫咪。 结果没想到，这小猫咪越发沉沦，甚至到了失控的边缘，现在竟然二话不说，直接把金饭碗给砸了！ 如果真是如他所想的那样，才导致刘小华做出如此不理智的决定，这口大锅，他可真的背不起啊！ 叮铃铃—— 就在楚昊心乱如麻之际，电话又响了。 楚昊深吸一口气，拿起了话筒。 对面再次传来刘小华的声音：“昊哥哥，你，你怎么把电话挂了？” 沉默了下，楚昊强行控制自己的情绪，咬牙反问，“小华，你为什么突然要辞职？原因呢？我想知道原因！” “我，我……”听出楚昊语气不善，刘小华顿时声音弱了下来，“昊哥哥，你先听我解释，我，其实也不算辞职，就是……就是暂时办了个停薪留职而已……” 停薪留职？ 那还好。 至少还有转寰的余地。 可即便如此，楚昊语气依旧强硬：“我不想听废话！我问你，为什么突然决定辞职！到底什么原因！” 刘小华的语气再次弱了几分：“昊哥哥，我想趁着年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更有挑战性的事业，比如，比如去你的神农部落……” 果然！ 楚昊闻言心中一沉。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看来，刘小华的确是因为被他PUA，后遗症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严重了！ 照这个趋势下去，将来这肯定是个甩不掉的大麻烦哪！ 当初他之所以要报复刘小华，对她进行精神控制，除了因为受了初秀英的影响之外，他本人当时也极为反感刘小华身上那股高傲不可一世的海归精英作派。 可赌气归赌气，如果因此而彻底毁了她的前程……实非他所愿哪！ 不行，这游戏不能再玩了，否则，要玩过火啦！ 沉思片刻，楚昊决定快刀斩乱麻，索性直接摊牌。 “小华，你听我说，赶紧回宾馆上班，不要办什么停薪留职了。” 满心欢喜想从楚昊那里得到鼓励的刘小华，听到这话，顿感无比失落。 她没有得到想象中和她一样开心的回应，反而是冷落和疏离，甚至还能听出一丝丝责备的语气。 见她久久没有回应，楚昊再次说道，“小华，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我后天就要和英子订婚了。” 之所以提起这个，就是为了告诉她，别再抱着和初秀英一较高下的心思了，毫无意义！ 否则，再这么任性下去，不但工作没了，他也不可能跟她在一起，还是死了心的好。 电话那头，依旧没有动静，再次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眼看着半分钟过去了，楚昊不耐烦了，“小华，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终于，等到了回应。 “昊哥哥，你就要订婚啦？恭喜恭喜呀！” 嗯？ 楚昊能够听得出来，刘小华的声音和刚才几乎没什么区别，一如即往的轻快，好象他就要订婚的消息，对她完全没任何影响似的…… “昊哥哥，你要订婚了，这是好事啊，可这和我办停薪留职有什么关系吗？” “我跟你说过，我之所以要停薪留职，其实和我弟弟一个想法，就是想趁年轻，顺着自己的爱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总之，我已经办理完了停薪留职，现在，我正式向你的神农部落提出求职申请，就是不知道昊哥哥能不能给我提供个合适的岗位呢？” 听这意思……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是吧！ 楚昊相信，以刘小华的智商，不会听不出来他刚才那番话的潜台词，根本不可能为了她而影响到和初秀英的婚事。 可即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居然还是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小华，你想好了，将来别后悔，也别埋怨我！” 楚昊的语气很重，当然，也很无情。 该说的话他也说了，如果她继续执迷不悟下去，那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有任何心理负担！ 电话那头，刘小华闻言，明显语气更加轻快了，“昊哥哥，这么说你答应收下我了？” “呵！”楚昊冷笑一声，“留学归来的精英人才，主动到我这小庙求职，我高兴还还不及呢！” 他这个神农部落的管理班底，如今也就他自己学历高那么一点，像初秀英，徐艳和杜小芳，都是只有忠诚度，而管理经验约等于零。 要是刘小华过来帮忙，自然会给他带来超乎想象的助力，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忽然间又想起了杨芸那边的事，顺势转换了话题： “小华，芸姐刚刚开了个劳务公司，手底下有一部分残疾人士，你能不能帮她介绍个相关方面的人才过来，指导一下？” 刘小华反应很快，爽朗笑道，“昊哥哥，这就算是我加入神农部落之后，你给我的第一个任务了是吧？” “我说正经的呢，”楚昊语气不变，“到底有没有门路？” “我高中同学的母亲以前在省特殊教育学校当过老师，专门教手语的，现在退休了，我可以试着联系一下，看看她愿不愿意出山，过去帮帮忙。” 挂断电话之后，楚昊看着茶几上的日历牌，怔怔发神。 顺利帮杨芸解决了一个小麻烦，这是好事，可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眼看着后天就要订婚了，刚摆平了卢雪瑶，结果刘小华又给他出了个大难题。 谁能想到，她会突然间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竟然把工作辞了！ 这让他心里莫名的感到不安。 她能不声不响的辞了工作，谁又能保证她会不会不声不响的在他订婚那天突然跑过来？ 真要出现那种情况，本就对她有敌意的初秀英还不得炸锅？ 初正武还会同意这门亲事？ 父母那边又如何交待？ 翦不断，理还乱哪！ 烦！ 眼看着烟灰缸里烟头要满了，再次急促响起的电话铃声，把他吓得一个激灵。 没完没了是吧？ 本就心烦意乱的楚昊，火气噌的一下蹿了出来。 粗暴的抓起话筒，刚要开喷，结果电话那头传过来一个男声，瞬间浇灭了心头怒火。 “唐哥？” 第421章 展会邀请 打来电话的是达利安农科所技术员唐兴华，算算时间，已经将近三个月没联系了，这个时候和他联系，肯定有事儿。 果然，电话那头儿的唐兴华，听着声音就知道心情挺不错，“楚老板，给你打电话当然是有好事儿了。 我们农科所刚刚接到邀请，准备参加下个月十二号在京城举办的第三届第三届国际农业新技术博览会。 这可是个难得的和国际同行交流的机会，我算准了你们神农部落一定不会缺席，所以第一时间就给你打个电话，怎么样，兄弟我够意思吧？” 这显然也是达利安农科所的意思，卖个顺水人情，同时借机巩固和神农部落的关系。 然而，让唐兴华意外的是，楚昊却直接拒绝了这个好意：“唐哥，有心了啊，不过我对你说的那个什么博览会实在没什么兴趣。” 唐兴华闻言明显有些失望，“这样啊，那好吧，不过楚老板如果改变主意，随时跟我联系，到时候我们农科所可以给你分出一部分摊位与神农部落一起参展。” “谢了唐哥，再联系。” 家里一堆麻烦事儿已经够他头疼了，哪有心思参加什么展会？ 再说了，以现在神农部落的影响力，根本没必要担心农产品的销路，自然也就没必要凑那个热闹了。 他答应过老妈和初秀英，要在订婚之前把卢雪瑶姐妹俩送走，也是时候处理这件事了。 然而，还没等他出门，电话又响了，只好折返回去。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爽朗的笑声，“楚老弟，是我，赵怀德。” “赵总？” 楚昊有点意外。 自从省城那边的大棚基地进入正轨之后，友谊商店那边的采购事宜，他已经全权交给徐艳处理了，这个时候突然间打电话过来，难不成双方合作有了变化？ 好在，这位京城友谊商店的总经理很快道明了意图。 原本，他也是通知楚昊有关于下个月在京城举办的那个农业博览会。 “赵总，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马上要订婚了，现在家里都忙着这事儿，实在抽不出时间过去。” “哦？原来楚老弟要订婚啦，恭喜恭喜。 不过，距离展会还有二十来天呢，我这边可以帮你报名争取个摊位，等你那边忙完了，随时可以过来嘛。” 赵怀德这么热情，反倒让楚昊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好实话实说道，“谢谢赵总，不过我真没兴趣参加那个展会，就不麻烦您了。” 本以为他这话说的已经足够坦白了，结果电话那头却沉默了。 “喂？赵总——” 终于，赵怀德叹息一声，再次开口，“楚老板，实不相瞒，我请你过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想和你商量商量，不知道你过几天能不能进京一趟，咱们当面聊聊？” “那好吧赵总，我争取尽快赶过去，咱们面谈。” 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事，楚昊还是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有些事或许电话里不方面沟通。 也就是说，京城之行，势在必行了。 友谊商店是个举足轻重的客户，而且赵怀德和郑强两位领导还帮他在京城拓展了人脉，维护好双方关系，对于他日后立足京城裨益不小，由不得他不重视。 诶？ 楚昊突然间脑中灵光一闪。 既然马上要去京城，何不把刘小华那个隐患一并解决了！ 想到就做，直接拿起话筒，给刘小华拨了过去。 “喂？昊哥哥，我刚和同学联系了下，她要晚上和她妈妈商量之后才能决定要不要去帮芸姐呢。” “小华，你听我说，除了这件事之外，你再帮我个忙。 卢雪瑶姐妹俩你知道吧？ 我打算把她们送到京城去，明天我让她们去省城找你，你开车直接把她们送过去吧，就安置在南锣鼓巷那个院子。” 刘小华闻言沉默了。 卢雪瑶那对双胞胎姐妹花，长得跟仙女似的，她当然知道。 而且凭女人的直觉以及她对楚昊的认知，早就怀疑他可能和她们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了。 她可以容忍初秀英那个“正宫”的存在，却对其他可能和楚昊有着暧昧关系的女人，充满了明显的警惕和敌意。 把那对姐妹花送往京城，明显就是打算金屋藏娇嘛。 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楚昊还指定她亲自护送“情敌”过去，这对她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刘小华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却又不敢违逆楚昊的决定，于是闷闷的问道，“那我呢，把她们送到京城之后，我马上就回来吗？” “不用。”楚昊不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继续说道，“过两天我也要京城，一时半会儿可能不会回来。” “你也要去？好啊！”刘小华闻言转嗔为喜，欣然答应下来，“明天我去车站接上她们就直接去京城！” 初秀英，小妮子！ 正宫娘娘又怎么样？ 只要楚昊去了京城，她就有信心把楚昊从那小妮子手里抢过来！ 至于那对双胞胎姐妹花，的确是个不小的威胁。 不过，这点小麻烦会难得了她吗？ 想起南锣鼓巷那个四合院的隔壁邻居，刘小华很快就有了主意…… 楚昊这边，也开始了重新筹划。 京城那边的博览会，他本意是没兴趣的。 但友谊商店的赵怀德，话里隐含的意思，肯定还有其他事要谈。 无非就是双方合作方面可能出现了什么新的变化。 自己因为私生活方面处理不当，已经够他烦的了，哪有心思去顾及其他事？ 说到底，身边还是可用之人太少了啊！ 好在刘小华辞了工作，主动要求过来帮忙，那女人要能力有能力，要模样有模样，关键还听摆弄，当个贴身秘书，再合适不过了。 以后工作洽谈方面的事交给她去处理，有事秘书上，没事上……咳咳。 就这么安排了！ 再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个身家数百万的小老板了，用得着事事亲力亲为吗？ 眼下神农部落的发展，可谓顺风顺水。 东华，省城和京城三个大棚基地，以及在建的酒厂和养猪厂，还有杜小芳正在开发的化妆品项目，都有相应的人负责，身边现在又多了刘小华这么个副手，他这个老板除了掌握企业发展大方向之外，也该抽出更多时间为培育优质的下一代努力耕耘一番了…… 第422章 响应国家号召，晚婚晚育 刘小华虽然认识卢雪瑶姐妹俩，但之前几乎没有任何接触，只是对这对双胞胎非同寻常折容貌有极深的印象，仅此而已。 第二天上午，两姐妹刚刚从省城车站出来，刘小华一眼就认出来了。 没办法，这对姐妹花太过出众，任何一个地方站着，都如连体水仙一般，从她们身边经过的无论男女，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一向心高气傲的刘小华在她们面前，也忍不住心里泛出丝丝嫉妒…… 顺利接上两人，车子直奔京城而去。 “昊哥哥也真是的，就算再忙，也该把你们俩亲自送过来呀。” 车上，刘小华手握方向盘，状似无意的埋怨了句，同时通过后视镜观察着两姐妹的表情变化。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令人尴尬的沉默。 后排座位上，两张倾世容颜虽然一模一样，不需要刻意观察，还是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一个眼神沉稳漠然，以至于刘小华都看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一个表情怯怯，清纯的不像话。 刘小华有点头疼，去京城这一路将近两天时间，要是一直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呀！ 姐姐一看就不好打交道，妹妹就不一样了…… “雪娇，你没去过京城吧？” 卢雪娇一直抓着姐姐胳膊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没有回应。 她还记得很清楚，前几天就是这个女人在院子里和那位“英子姐姐”激烈争吵过，她对这个姐姐天然的有种惧怕感。 见她不出声，刘小华也不太在意，继续自言自语着：“京城可大了，等到了地方，我领你们到处逛逛。 还有啊，昊哥哥那四合院隔壁，住了几位很有意思的大哥哥大姐姐，人都特别好，到时候叫上他们一起聚聚，热闹热闹。” 卢雪娇依旧不出声，可是脑子里却已经开始憧憬即将到达的新环境了。 她身边的卢雪瑶，早就看出刘小华和楚昊的关系，也知道对方找妹妹聊天，是有意想探口风，却没有阻止。 随着妹妹恢复的越来越好，也是时候让她接触一下外界了。 ——只要对方对妹妹没有恶意，她想说什么……随她便！ 视线投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树木头旷野，卢雪瑶脑子里再次浮现出昨晚楚昊和她在一起的画面，下意识的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订婚的日子不断迫近，楚昊心里也越发忐忑。 尽管两世为人，可这么正式的仪式，对他来说，毕竟是大姑娘上轿——破天荒头一回，紧张在所难免。 直到真正到了这一天，他才意识到，似乎紧张的过了头。 和初正武要求的差不多，订婚仪式简单的如普通的家常便饭一样，毕竟女方只有初正武父女俩，的确没必要大操大办。 因为对楚昊本人的成见，初正武对这个所谓的订婚仪式，并没有太大期望，不过走个形式而已。 直到感受到亲家两口子的热情厚道，心里这才好受了不少。 混小子人不咋的，但亲家人是真厚道。 而且……楚昊这院子尤其是小二楼，看起来的确不错，虽然是在农村，但即便在城里，能达到这条件的也不多。 小两口以后要是真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倒也不错。 唯一让他有些尴尬的，就是初秀英在介绍双方时的称呼，差点让他破防。 当着他的面，称楚洪昌为“楚叔”很正常，却直接称呼张凤英为“妈”，听着怎么就那么不顺耳呢…… 好在楚洪昌两口子习以为常了，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觥筹交错间，两个孩子的终身大事就算定下来了。 得知楚昊主动提出三年之后正式结婚，张凤英极为不满的埋怨道，“干嘛还要等三年那么久？我还想着今年就把婚事办了呢！” 楚昊早就想好了说辞，随口说道，“妈，我们这不是响应国家号召，晚婚晚育嘛，英子，对吧？” 看着初秀英笑眯眯的不断点头，初正武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了。 傻闺女啊…… 一顿饭过后，双方家长的称号也热络了，架不住亲家的盛情相邀，初正武随意去了大棚参观一番，就以工作为由，坐上女儿的车子返回了街里。 楚昊这边则长长的松了口气。 煎熬了一个来星期的“大事”总算过了关，接下来该准备一下进京的事了。 临行之前，他又把人叫到一起开了个小会。 杨芸如今有了自己的事业，好在手下人多，用不着她事事亲力亲为，也能抽出更多时间留在楚昊这里照看着，顺便继续恢复脸部疤痕。 “英子，你和小昊订了婚，以后可就是名正言顺的老板娘了。” 初秀英搂着杨芸的手臂，一双眼睛弯成了月芽儿。 吕学兵和吕向东父子见状也跟着笑了。 “对了小昊，”杨芸再次开口，“眼看着天气越来越暖，咱们的大棚是不是该停一停了？一旦农村普遍开始种地，咱们的蔬菜大棚生意恐怕也不会再像之前那么好了吧？” 楚昊当即摇了摇头，正色道，“我正要说一个呢。 芸姐，英子，咱们的蔬菜大棚是经过省农大那边指导建造的全封闭式大棚，里面都有控温系统，可以实现四季不间断种植。 我离开之后，这里的大棚种植一切如常。 而且这边的大棚主要就是粘玉米和大豆，蔬菜面积不多，不必担心仓储问题。” “另外，酒厂和养猪厂那边——”楚昊又看向吕学兵父子俩，“吕叔，向东，你们就按照我之前说的，酒厂和养猪厂一定要保证环境卫生整洁，员工个人卫生也一样。 别忘了，咱们之前可是已经被乡里和县里两次因为卫生问题而为难过，我可不想再有下一次。” 酒厂方面没问题，关键就是养猪厂。 好在养猪厂位置相对比较偏，西面不到五百米就是东华屠宰场，只要表面环境卫生过得去就行。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楚昊第二天就坐上初秀英的车子，直奔省城机场。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刚刚订婚又要分开，初秀英明显不舍。 楚昊心里则有种龙归大海的感觉，温言劝道，“等京城那边的博览会结束，应该就能回来了。 另外，大棚和酒厂那边的水如果不够了，及时给我打电话，我回来安排。” 第423章 刘小华一箭双雕 两天过后，刘小华把车子稳稳停在了南锣鼓巷子口，回过头来笑道，“到了，昊哥哥的四合院就在这巷子里。” 车上，卢雪瑶姐妹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熙攘的人流，眼中不约而同地流露出初到京城的惊奇。 直到刘小华再次提醒，姐妹俩才恍然回神，一前一后下了车。 “华姐，这是楚昊让我带来的房门钥匙。”卢雪瑶一边说着，一边掏出四合院钥匙递了过去。 刘小华看都没看，径自往前走去，“前面不远就是，谁开门都一样，走吧。” 卢雪瑶只好收起钥匙，牵着妹妹的手跟在后面。 巷子里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 几分钟后，刘小华在一座青砖灰瓦的四合院前驻足：“看，就是这儿。” 正当卢雪瑶准备再次掏出钥匙时，刘小华已推开大门，回头嫣然一笑：“用不着了，里头有人。” 有人？ 什么意思？ 卢雪瑶一时没反应过来，拉着妹妹的手紧随其后进了院子。 一只脚刚迈进院子，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传了过来：“是你？你怎么来了！” 未见其人，只听声音，就能听出不悦之意。 卢雪瑶好奇的拉着妹妹走进去，这才看到，刘小华对面果然有人。 ——一个看起来个子高高的，身穿粉红风衣的漂亮女孩子站在枣树下，正皱着眉头一脸不善的瞪着刘小华呢。 可下一秒，当她看到刘小华身后的双胞胎姐妹时，顿时流露出惊愕之色。 面对周晴的敌意，刘小华早有预料，却根本没在意，只是转身指了指卢雪瑶姐妹俩，笑着介绍道，“小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楚昊的两个朋友，卢雪瑶卢雪娇。” 又对两姐妹说道，“她是周晴，你们叫她晴姐就行，她也是楚昊的朋友，而且还是个大学生呢。” 大学生？ 听完刘小华的介绍，就连卢雪瑶也表现的有些局促，拉着妹妹走过去轻声问候道，“晴姐好。” 周晴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回应，“两位妹妹赶路赶了很久吧，快进来坐，屋子里有炉火，暖和着呢。” 一边将两姐妹让进客厅，一边回头看向后面跟进来的刘小华，眼中泛出疑色。 奈何，刘小华笑而不语，就是不解释，气得周晴暗暗咬牙。 客厅里，周晴刚把烧好的茶水端过来，刘小华随口问道，“小晴，你今天没上学吗？” 周晴对她成见不浅，没好气的怼了她一句：“今天是星期天！” “是吗？”刘小华自顾自倒了杯茶，轻轻吹了吹茶沫，慢条丝理的垂眉说道，“既然这样，黄昆老师和乃武他们是不是也休息呀？ 雪瑶和雪娇可是楚昊的朋友，难得来一次，不如把他们叫过来一起聚聚，就当给她们姐妹接风了？” 周晴闻言眼前一亮！ 对呀！ 刚要转身跑去隔壁叫人，又被刘小华叫住了，“对了，还有你那个朋友晓萌，不如把她也叫过来？” 周晴闻言再次瞪了她一眼，“晓萌不想看到你！” 要不是这个眼高于顶的女人，晓萌也不会整天着了魔似的把自己埋到书堆里，每次想到这个，周晴就恨得咬牙切齿！ 刘小华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慢条丝理的笑了笑，“那可未必，你不问问怎么知道她不会来呢？” 周晴站在原地想了想，轻哼一声，回到客厅拿起了电话。 “喂？”周晴一边捂着话筒，一边警惕的看着刘小华，压低声音道，“晓萌，你还在家看书呢？ 那个刘副总你还记得吧？她又来了！ 还带来了昊子的两个朋友，都是女的，可漂亮了！你来不来？ 哦对了，是那个刘副总指名请你过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周晴早有预料，再次补充道，“我就猜到你肯定不会来，那你就接着在家看——” “不，小晴，我现在就过去。” “啥？哦哦，行，我等你。” 挂断电话，周晴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晓萌不是最讨厌那个刘副总吗？ 怎么突然又答应过来了呢？ 见她还愣在原地，刘小华挑眉笑道，“怎么样小晴，我说的没错吧？你和你的那个姐妹关系再好，也不是她肚子里的虫子。” “呸！你才是虫子呢！” 看着周晴恼羞成怒转身跑向隔壁的背影，刘小华嘴角微微上翘。 小丫头片子，想跟我斗？ 幸好今天是星期天，她又恰好在这里。 否则，她的一箭双雕之计，还不知如何着手呢…… 这对美得惊心动魄的姐妹花，对她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威胁。 所以，她要趁着楚昊还没过来之前，先想办法把这对威胁降到最低限度。 办法嘛，她在进京之前就已经想好了——隔壁那几个中戏学生。 尤其是王百原，李乃武和赵奇那三个家伙，要是让他们看到这么漂亮的姐妹花，不把魂儿勾走了才怪呢…… 当然，要是让楚昊知道这种情况，心里肯定不舒服，说不定事后还会埋怨她。 所以，还得把田晓萌叫过来，顺便把那丫头的心结解开，让楚昊开开心。 如此，万事大吉，完美！ 片刻之后，隔壁院子里传来几道怪叫声。 紧接着，周晴带了一男一女跑进了院子里。 “哇——！昊子哪来的这么漂亮的朋友，简直天仙下凡一般！” 也幸亏刘隐涛是个女生，否则，就她这夸张的动静，肯定会让客厅里的姐妹俩误会成色狼的。 在她身后，王百原整个人都呆了。 刚刚周晴跑过去提起卢雪瑶姐妹时，这家伙还一脸的不相信。 直到此刻亲眼看到这对双胞胎的长相，这才惊为天人。 一向大大咧咧惯了的这位中戏高材生，此刻竟然脸红了！！ 而且……还萌生了一种初恋的感觉…… 客厅里，端坐在桌旁的刘小华，看到王百原那痴痴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果然不出所料。 她就说嘛，面对这么一对儿天仙似的美人儿，别说男人了，就算她一个女人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可是……怎么就这家伙一个人，效果不及预期呀，李乃武和赵奇那两个单身汉哪儿去了？ 第424章 昊子，牲口啊！ 眼看着王百原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客厅里的卢雪瑶姐妹俩被这么直勾勾的盯得浑身不自在，幸好刘隐涛及时从旁捅了捅他胳膊，“原儿，发什么呆呢？赶紧干活啊！” “哦对对。”王百原这才回过神来，摸摸后脑勺嘿嘿傻笑，“我去洗菜。” 等他颠颠跑了之后，刘小华才状似无意的问道，“小晴，乃武和赵奇还有黄老师他们怎么没一起过来？” 刘隐涛及时走进来解释道，“黄老师不在，赵奇那小子去找乃武了，一会儿就过来，替昊子招待他的朋友。” 接着又再次仔细打量着卢雪瑶姐妹，忍不住啧啧赞叹着，“昊子那小子可真是有眼光，到哪儿找到这么漂亮的一对姐妹花呀？” 纵然卢雪瑶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年，见惯了各色男女，甚至面对刘小华屡次或明或暗的挑衅，她都不放在眼里，可在面对刘隐涛以及王百原这样的大学生时，心里还是难免生出几分自卑。 毕竟，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含金量太高，而且人家还是京城的大学生。 于是，拘谨的小声打了个招呼，“姐，你叫我雪瑶就好，这是我妹妹雪娇。” “雪瑶，雪娇，好名字呀。”刘隐涛更加热情了，拉着两姐妹的手热络的寒喧起来。 另外一边，王百原风风火火的从最北边那间小屋里抱出两个泡沫箱子出来，直奔厨房，周晴见状，也跟着忙活去了。 卢雪瑶架不住刘隐涛的热情，也要跟着去忙，却被刘隐涛给按住了，“哪有客人干活的道理，你俩只管坐着，就是做个菜而已，有我们呢。” 转眼间，客厅里又安静下来了。 刘小华依旧坐在那儿，抿嘴笑道，“怎么样雪瑶，昊哥哥这些朋友挺不错吧？” 卢雪瑶这次没有再沉默，由衷点了点头。 厨房里几个年轻大学生朝气蓬勃，更让她感受到彼此的差距...... 刘小华把她的神情看在眼里，脸上笑容更盛，“我听昊哥哥说过，想给雪娇在这边找个老师，眼下这不就有现成的吗？待会儿人到齐了，我帮你跟他们说，保证没问题。” 卢雪瑶闻言心中微动。 从东华那里离开之前，楚昊的确不止一次跟她提过此事，只是当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现在，眼看着楚昊这些朋友都是大学生，如果能得到这些人的指导，对于妹妹的成长自然大有好处！ 这样看来，离开东华这个决定，未必不是好事呢…… 很快，李乃武和赵奇以及黄昆，还有久未露面的田晓萌都赶过来了。 几人见到卢家姐妹的容貌，同样惊为天人。 尤其是王百原，李乃武和赵奇这三个男生，总能找到各种奇葩借口凑到两姐妹眼前，哪怕不是主动和她们说话，也会想办法在她们面前极力表现着。 眼看着目的达成，刘小华这才笑眯眯的冲着田晓萌招了招手，“晓萌，好久不见了，有没有兴趣单独聊聊？” 上一次元旦见面，被刘小华当面毫不留情的挖苦，的确给田晓萌一个不小的打击。 但她并没有像周晴想的那样消沉，反而激起了斗志。 从那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埋到书堆里苦读，哪怕过年都没有半点松懈。 这次周晴打电话过来，如果不是提到刘小华，说不定她还不一定会过来呢，因此，爽快的点点头，“华姐，咱们到东屋坐坐吧。” 眼看着两人去了东屋，周晴放心不下，悄悄跟了过去。 结果两人进屋之后，直接把门关上了。 周晴悄悄把耳朵贴到了门上听了一会儿，便摇头皱眉离开了。 没办法，里面两个女人的交流，她听不懂——晓萌英语口语什么时候这么溜了…… 直到半个小时之后，刘隐涛大声宣布开饭，周晴才迫不及待跑到东屋敲门，“萌萌，吃饭啦。” 门被打开，见田晓萌和刘小华手挽手笑盈盈地走出来，反倒把周晴搞得一愣一愣的。 不应该呀！ 按照她的理解，萌萌应该很讨厌那个刘副总才对，可现在这画面，两人怎么好的跟姐妹俩一样，到底那女人跟萌萌说了什么…… 心里一堆疑问，奈何两人什么都没说。 这么多人在场，一时之间她也不好追问，只能压下心思，回去之后再刨根问底了。 客厅里那张餐桌，一下子围坐了十个人，倒也不算拥挤。 在座所有人当中，黄昆老师明显年龄最大，第一个举起酒杯，笑呵呵表态道，“刘小姐已经是熟人了，雪瑶和雪娇初来乍到，昊子又不在，我就代他，也代表大家敬你们一杯，算是接风洗尘。" 刘小华，周晴等人同时跟着举杯响应。 “雪瑶，你们怎么不喝呢？” 卢雪瑶身边坐着的王百原，见两姐妹迟迟未动，似乎仍然有些拘谨，不禁关切的问道。 也幸亏他眼急手快，这才争取到了坐在美人身边的机会，激动的表情，任谁都看得清清楚楚。 相比之下，李乃武和赵奇那两个家伙就没那么好运了，本想抢到和卢雪娇挨着的机会，却被刘隐涛截了胡。 此刻见王百原对姐妹俩大献殷勤，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卢雪娇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多年纪差不多大，洋溢着青春活力的一帮大哥哥大姐姐聚在一起，虽然心里有点忐忑，可更多的还是新奇。 几年来，她一直和姐姐相依为命，也期待着能和同龄人一起交流，如今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鼓起勇气，轻声回道，“我，我不会喝酒，也从来没喝过……” 王百原闻言，爽朗笑道，“雪娇妹妹，这酒是昊子的神农部落自己产的，不醉人，也不上头，放心喝就是。你看——” 说完，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又晃了晃空杯子，“好喝着呢，试试？” 一旁的卢雪瑶见状解释道，“我妹妹的确不会喝，随她吧。” “是啊原儿，人家雪娇妹妹不会喝酒，你还非要劝，该不是存了什么歪心思吧？" 李乃武不失时机的从旁揶揄道。 同样心里酸酸的赵奇也跟着附和了句，“就是，明显动机不纯。” 王百原顿时涨红了脸，又把目标对准了卢雪瑶，“雪瑶，那咱们——” 没等卢雪瑶回应，卢雪娇怯生生地打断道，“姐姐也不能喝。” 嗯？ 原本气氛欢快的餐桌上，一下安静了。 就连刘小华也被这对姐妹的反应搞得一愣。 大家好心好意聚过来给她们接风洗尘，结果这两姐妹似乎有些不给面子啊…… 就在气氛尴尬之际，卢雪娇再次补充道，“我姐姐怀了宝宝，不能喝酒的……” 啥？？ 卢雪娇这句话一说出来，在座的所有人全部都瞪大了双眼！ 刘小华心里一沉——原以为卢家姐妹对她来说只是普通威胁，结果没想到，卢雪瑶竟然怀了孕！ 难怪楚昊这么急着在订婚之前，要把她们送到京城来呢…… 周晴和田晓萌两人同样震惊的看着那对姐妹花，心中五味杂陈。 至于王百原，李乃武和赵奇三人，不约而同的捂了捂胸口——心痛啊！ 刚刚他们三个可是一直变着花样儿在卢雪瑶面前献殷勤博取好感，结果…… 昊子这家伙……也太牲口了吧！ 第425章 教书，我是专业的 要说在座众人之说，反应最平淡的，莫过于黄昆和刘隐涛两人了。 身为老师，黄昆对李乃武和王百原以及赵奇那三个家伙的心思，再清楚不过了。 甚至就连他这个老师，在第一眼看到卢家姐妹时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呢，此刻看到三个学生那副如丧??妣的表情，竟然有点幸灾乐祸…… 刘隐涛则依旧一副大咧咧的表情，拿着筷子在桌面上敲了敲，“雪娇说的没错，既然雪瑶有了身孕，当然不能喝酒了。 来，雪瑶，吃菜，这可都是昊子专门留在这儿的，我们只要一有时间就跑过来蹭一顿呢。” 接着又凑近她，眨着眼睛小声问道，“跟姐说实话，这孩子……是昊子的吧？” 声音虽小，可在座众人不约而同的全部竖起了耳朵。 卢雪瑶手上筷子一颤，继而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众人见状，不分男女，无不心碎…… 卢雪瑶身边的王百原，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心中不断哀嚎。 不过，仅片刻之后，赵奇便隔着刘隐涛，夹起一块排骨送到卢雪娇碗里，“雪娇妹妹，尝尝排骨味道怎么样，我做的。” 李乃武也瞬间反应过来，站起身飞速跑到厨房，拿了棒刚出锅的苞米递过去，“雪娇妹妹，这苞米刚好，香着呢，快尝尝看。” 王百原也不甘人后，很快恢复精神，顺手从身后摸出一瓶北冰洋汽水，亲手给卢雪娇倒上，“雪娇妹妹，你不会喝酒，就喝点汽水，可甜了。” 卢雪娇何尝受过这般众星拱月的待遇，脸色瞬间粉嘟嘟的，慌乱的朝姐姐身边凑了凑。 这副娇羞的模样杀伤力更大，瞬间把三个大男生看得眼睛都直了。 “诶诶诶~”刘隐涛见状，再次不满的用筷子敲了敲桌面，“你们三个家伙，别太过分了啊，看把雪娇妹妹弄得都吃不下饭啦！” 可惜，以往一向对刘隐涛言听计从的三个家伙，这一次却集体“倒反天罡”，继续一副猪哥相。 这让刘小华，周晴和田晓萌三个女生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卢家姐妹是漂亮，可她们也是女人哪！ 周晴直接甩出一句王炸，“萌萌，以后咱们聚会，以后咱们聚会可得挑挑人，有些人素质太差，真丢人！” 黄昆从旁又补了一刀，“嗯，小晴这话说的没错，是我教导不严，平时只顾着教他们演戏了，忽略了怎么教他们做人，以后真得注意了。” 王百原三人这才回过神来，打着哈哈相互敬酒，可眼神依旧时不时向卢雪娇身上瞟。 至于卢雪瑶……既然已经成了楚昊的菜，想也白想。 卢雪瑶怀了楚昊的孩子，的确给刘小华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以她对楚昊的了解，怎么可能会放过同样美若天仙的卢雪娇呢？ 于是，再次开口道，“黄老师，我这次过来之前，楚昊还特地叮嘱过，想办法帮雪娇妹妹找个家庭教师帮她补补课。 我在京城这边又没什么熟人，黄老师能不能帮个忙问一下，看看有没有——” 话音未落，黄昆拍着胸脯笑道，“刘小姐要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本身就是老师，教书嘛，我是专业的。” “切！”王百原闻言直接撇了撇嘴，“黄老师，你是教演戏的，雪娇妹妹需要的却是文化课老师！” 接着又换上一副笑脸，殷勤的凑到卢雪娇面前，“雪娇妹妹，我可是以优异成绩考上中戏的，给你辅导文化课肯定没问题！” “去一边吧！”李乃武不甘人后，主动自荐道，“雪娇妹妹，不瞒你说，我现在还在给别人当家教呢，这方面经验比在座任何人都多，选我，没错！” “我也是，雪娇妹妹，我从上大学到现在一直在给别人做家教，尤其是高中数理化，我最擅长了！” 王百原等三个大男生争抢着献殷勤也就罢了，想不到就连黄昆老师也厚着脸皮加入其中，看得刘隐涛几个女生心里直翻白眼。 “行了，都别争了，”刘隐涛忍不住再次开口，“雪瑶，你妹妹需要补的是哪方面的课程，我想办法帮你联系一下。” 卢雪瑶自然能看出这几个男生如此大献殷勤的目的，却并没有太过反感。 毕竟，这几个人可都是大学生，天之娇子。 要是妹妹能得到他们的辅导，肯定不比进入正规学校差！ 只是，一想到妹妹的具体情况，难免有些羞于启齿，“其实……我妹妹她……她一直没去过学校，只是在家里偶尔跟我读过一些小学语文课本……” 这么差的吗？ 刘隐涛，周晴，田晓萌三人闻言，都有些不可思议。 王百原，李乃武和赵奇三人则瞬间眼前一亮。 “小学课程而已，这太简单了！”赵奇第一个站了起来，“雪瑶妹妹，我弟弟刚刚小学毕业，家里就有小学课本，等明天我拿过来，手把手教你，绝对没问题！” “我家也有小学课本！” 李乃武刚刚说完，王百原一句话怼了回去，“是，你家有，可你家离京城多远，心里没数吗？” 转过身来，脸上已经笑出了褶子，“雪瑶妹妹，我虽然现在上大学，可从小学到初高中的课本一直带在身边呢，明天我就全带过来，从头开始教你！” 不要脸哪！ 哪个大学生会随身带着小学课本？ 分明是打算现去买！ 李乃武和赵奇两人心里暗暗鄙视着。 刘隐涛则毫不客气的瞪了三人一眼，“行啊，那你们就把课书拿过来吧，人就不必来了，我和黄老师一有时间就过来帮雪娇妹妹辅导，黄老师是吧？” 黄昆缓缓点头笑道，“没错，就按隐涛说的吧。我就住在隔壁，时间也相当宽裕，雪娇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都可以过去找我。” 王百原三人闻言，暗暗白了刘隐涛一眼，心中老大不乐意。 说不让来就不来？ 真当你是我妈啊！ 当然，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脸上却不好表现出来。 “好啊，雪娇妹妹，明天就把课本全都带过来！” 第426章 别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 酒不醉人，人自醉。 再加上刘小华这个幕后推手的刻意推波助澜，四合院里的年轻人们纵情欢笑。 尤其是王百原、李乃武和赵奇三个活宝更是借着酒兴，勾肩搭背尽情高歌，甚至即兴表演了个小节目，逗得卢雪瑶两姐妹笑得前仰后合。 一场聚会直到暮色降临，才终于落幕。 卢家姐妹因为滴酒未沾，直到收拾完残羹冷炙，这才回到东屋就寢。 直到钻进被窝，卢雪娇依然兴奋得睡不着，漂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搂着姐姐感慨道，“姐，这里比东华有意思多了，还有这么多大哥哥大姐姐，他们人好好哦！” 一向被姐姐保护在几乎半封闭世界里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么多人的热情，整个人越发光彩夺目，在最短时间内消除了对陌生环境的慌乱，也深深的依恋上了这里的一切。 卢雪瑶同样对今天梦幻般的经历感慨良多。 和妹妹不同，这几年来她带着妹妹相依为命，为了生存，她不惜把自己扮丑，游走于酒吧那种声色犬马的环境当中，尝遍了人生百态世间炎凉。 所以，面对今天那几个中戏男生的殷勤表现，她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真正目的，却没有像以往那样有任何反感。 不管怎么说，他们可是大学生啊！ 而且这些大学生的热情，让她第一次自愿放下一切伪装与戒备，也第一次笑得这么真实而开心，自然也能理解妹妹此刻的心情。 同样的，她对这里的新环境也非常满意。 虽然胡同里的狭小的环境不如楚昊那个大院清洁，四合院外的叫卖声还有些吵，但新环境也就意味着没有太多熟人，心里也不再像之前在东华时那种压抑感。 一切，都还不错。 然而，喧嚣过后，她又很快冷静下来——这是她长年面对艰难生活处境而形成的自我保护意识所导致的！ “雪娇，你喜欢这里吗？” “嗯嗯。”卢雪娇毫不犹豫的重重点头，扳着手指头认真说道，“华姐，晴姐，涛姐，黄老师，乃武哥……他们每个人都对我们那么好，我再也不想离开这里了！” 卢雪瑶闻言暗暗摇头。 妹妹的成长让她欣慰，可这单纯天真的跟孩子一样的心性，又让她无奈。 妹妹可以说，现在毫无社会经验，根本分不懂人心隔肚皮的道理啊！ 除了周晴，田晓萌和刘隐涛她们三人之外，今晚聚会的其他人，哪个不是对她们姐妹各怀心思？ 当然，这些话她没办法解释给此刻正憧憬着新生活的妹妹听，只能以后慢慢引导，或让她自行领悟了。 宠溺的抚着妹妹的秀发，柔声叹道，“是啊，这里的确不错，人也很好，可是，雪娇，你告诉姐姐，咱们凭什么就一定会留在这儿呢？ 就好象咱们会从东华突然离开，又突然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这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吗？" 卢雪娇咬着指头着想了想，最终摇头，“是大哥哥让华姐送我们来的……还是大哥哥对咱们最好了！” 卢雪瑶知道妹妹对楚昊的依恋，来缘于妹妹病情的恢复和楚昊有着不可分割的密切关系，所以，每次提起楚昊，那种完全信任和依赖的表情根本掩饰不住…… “可是，如果有一天大哥哥要把咱们再送回东华，又或者送去别的地方呢？” 卢雪娇毫不犹豫的摇头道，“不会的！大哥哥对咱们那么好，肯定不会的！” “为什么？”看到妹妹眼中一闪而逝的慌乱之色，卢雪瑶狠了狠心，继续追问道，“大哥哥凭什么对咱们一直好，你又凭什么认为他会把咱们一直留在这儿？” “因为……因为姐姐怀了他的孩子呀，而且，而且大哥哥一直对我很好的！” “是啊~”卢雪瑶闻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脑子里回想起楚昊对她怀孕的态度，幽幽问道，“姐姐的确怀了他的孩子，可万一他不想要这个孩子呢？” “不会的！这怎么可能！”卢雪娇断然摇头，眼中慌乱之色却越发明显了。 卢雪瑶心疼的搂紧了妹妹，柔声说道，“雪娇，你记着，这世上，没有人对另一个人无缘无故的好，所以，别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 就好象姐姐，虽然怀了大哥哥的孩子，但如果他真的不想要这孩子，我们也只能离开。 同样的道理，你以为大哥哥真的打心眼里对你那么好吗？ 不是的，他是同情你，仅仅是同情，至少现在是这样。 那么，你能指望依靠他的同情，就对你言听计从，让你继续留在这里吗？” 卢雪娇缩在姐姐怀里，越听心里越慌，颤声问道，“可我真的好喜欢这里呀，这可怎么办……” 卢雪瑶亲了下妹妹的额头，凝声道，“想留在这里，就只能靠自己！要证明给大哥哥看，你是个有用的人，而不是个需要被人可怜的累赘！” 卢雪娇忽闪着睫毛，眼中泪光隐现。 姐姐说的话对她来说还有些深奥，只能一遍遍在脑子里反复琢磨。 渐渐的，似乎有些明白过来，抬起头来试探问道，“姐，我可以帮大哥哥干活呀，我会种菜，收菜，包装，这样……行吗？” 卢雪瑶欣慰的笑了笑，“雪娇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对，就是这样！” 卢雪娇闻言这才破涕为笑，在姐姐怀里拱了拱，“姐，我会越来越有用的我会帮大哥哥干活，还有乃武哥哥，赵奇哥哥和百原哥哥教我读书，我以后会越来越有用的！” 卢雪瑶点点头，“对，除了干活之外，咱们一起读书！像百原哥哥他们一样，将来也考个大学！ 这样吧雪娇，明天早上咱们一起收拾下院子，把院子里和所有房间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等大哥哥来了之后，给他个惊喜好不好？” “嗯嗯！”卢雪娇闻言，眼里闪烁着小星星，连连点头，“好啊！明天我们就收拾，大哥哥来了之后，肯定会很高兴的！” 第427章 姐，我想做个有用的人！ 比起东华县那里，京城这边新的生活环境的确让卢雪瑶心里轻松了不少。 至少不用面对随时可能碰到的初秀英和张凤英时的尴尬场面。 而且，隔壁院子里中戏那几个师生的热情友善，也让她心情开朗了许多。 毕竟，她到现在也才刚刚十九岁，像她这样年龄的姑娘，正是含苞待放之际，对于日新月异的社会变化一样充满了无限憧憬和好奇，也希望能有更开阔的社交圈子和视野。 但和妹妹不同的是，多年来独自抚养妹妹的艰辛，早已让她尝遍世间冷暖，因此，她并没有被眼下境况的改善而迷失自我，内心深处依然保持着惯有的警觉和危机感。 京城这里虽好，但她们姐妹依旧是寄人篱下！ 就好象她对妹妹说的那样，想要真正在这里立足，就不能仰仗着楚昊给予的施舍，而是要证明她们自己的价值所在！ 于是，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就拉着妹妹在四合院里开始了大扫除。 见姐妹俩这么勤快，刘小华也不好袖手旁观，也拿起抹布一起跟着擦玻璃。 卢雪瑶一看就不好打交道，那就继续从卢雪娇这个妹妹入手吧。 “雪娇，我听昊哥哥说，你和你姐姐原本不是东华县的人吧？” 从省城到京城这一路上，直到昨天的聚会，刘小华一直表现的和谒可亲，卢雪娇对她戒心渐渐消融，甚至心里隐隐期盼着和她交流。 只是，提到两姐妹的过往比历，卢雪娇还是下意识的偷偷看了看自己的姐姐，见卢雪瑶在一旁并没有任何暗示，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轻声回道，“华姐，，我爸妈……被人害死了，所以我们才离开家乡的。” 一旁的卢雪瑶闻言，擦玻璃的动作滞了滞，继而又恢复了正常。 她知道刘小华是在故意套自己妹妹的话，但也不甚在意，反而有些欣慰。 不管怎么说，妹妹正逐步开始适应和周边人的交流，这是好事。 更重要的是，妹妹能够说出来过去那段不幸的往事，不正说明她已经渐渐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了吗？ 听到卢雪娇这短短的一句话，刘小华则心里狠狠一揪。 之前她只是听楚昊提起两姐妹从外地过来相依为命，想不到竟然还有这么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难怪她一直感觉卢雪瑶年纪轻轻却一点也让人看不透呢…… 三人忙了大半天，院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每个房间都整理得井井有条，连厨房和客厅外的蜂窝煤都码放得整整齐齐，整个院落焕然一新。 “姐！大哥哥来了之后，看到咱们收拾这么干净，肯定会很开心的！” 看着自己辛勤劳动的成果，卢雪娇擦了下鬓角的汗珠，兴奋的笑道。 卢雪瑶跟着点了点头，又对刘小华说道，“华姐，麻烦你照看下我妹妹，我去胡同里买几块窗帘布回来挂上。” 卢雪娇闻言主动请缨：“姐，还是我去吧。” “你？”卢雪瑶下意识的就想摇头。 刘小华则趁机插了一嘴，“雪瑶，买窗帘布而已，咱院子斜对面那个杂货铺就有，不如让雪娇去买吧？” “可是……”卢雪瑶有些犹豫。 虽然妹妹的脑子恢复的差不多了，可单独到外面买东西，这种事她能做好吗？ 已经基本了解两姐妹情况的刘小华，见状直接从自己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了过去，“雪瑶，我这里有钱，就让雪娇去买吧。” 卢雪娇则满脸期盼的看着自己的姐姐，“姐，我想做个有用的人！” 这句话，终于打动了卢雪瑶。 将刘小华的钱推了回去，同时又从自己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华姐，我这里有钱。” 楚昊之前交给她的那五千块钱，她只收了五百，原本是打算作为到京城的车费的，结果坐了刘小华的顺风车，这钱自然就省下来了。 从布包里取出三十块钱出来，递给了妹妹：“雪娇，这些钱应该足够买三套窗帘的了，你喜欢什么颜色就买什么颜色，如果剩了钱，再买一块桌布回来。另外……能讲价的话，尽量讲讲价啊。” 卢雪娇接过钱，郑重点头，“姐，你放心，我肯定能买回来！” 眼看着妹妹跑出了院子，卢雪瑶突然间又紧张起来，时不时的向外张望着。 刘小华见状暗叹一声，“雪瑶，你妹妹总要成长，总要独立的，你总不能守在她身边一辈子照顾她吧？” 卢雪瑶摇摇头，忧心忡忡道，“我知道……可是，可是雪娇她……她毕竟从来没有和陌生人打过交道，更没单独买过东西呀……” 看着她心神不宁的样子，刘小华觉得有些好笑。 可紧接着又有些后悔自己似乎过于莽撞了！ 她根本没有设身处地的站在卢雪瑶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卢雪娇现在虽然说恢复的不错，但毕竟曾经心智不全，作为姐姐怎么可能不担心？ 而且，卢雪娇长相本来就极为出众，冒然独自出门买东西，万一遇到麻烦…… 想到这里，刘小华也跟着紧张起来，“要不……你出去看看？” 卢雪瑶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一把扔掉手上抹布，颤声道，“我就在门口看一眼，不跟过去？” 刘小华附和点头，“对，杂货铺就在斜对面不远处，咱们就在门口盯着就行！” 说罢，两人同时冲向大门口，悄悄探头向斜对面的杂货铺看去。 再说卢雪娇，跑出大院，直到杂货铺门口方才停下脚步。 第一次独自出门，第一次姐姐没有陪在身边，感受着身边川流不息的人群，卢雪娇突然紧张得不知所措。 她偷偷四下张望，感觉好象每个从她身边经过的人，好象都在刻意打量她一样，让她感觉浑身不舒服，手里的钱也下意识的死死攥着。 她的感觉的确没错。 胡同里突然出现这样一位绝色佳人，自然引人注目。 一些年纪大的人倒没什么，偏偏还有一些年轻人，更是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 其中一个二十来说的小伙子更为直接，笑嘻嘻的上前搭讪，“小妹妹，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要找人吗？想找谁，跟我说一声，我带你去。” 卢雪娇闻言连头都没敢抬，身子不断颤抖，后退了半步，“不，我，我想买，买东西……” “哦，买东西啊。”小伙子见她这副模样，胆子越来越大了，再次上前一步，“想买啥？跟哥说，哥领你去买。” 正扒在门缝观察着的卢雪瑶，看到妹妹此时的状态，如同护着鸡崽的老母鸡一样，瞬间暴怒！ 妹妹就是她的逆鳞！ “等等！”刘小华也感觉到了她此刻的状态，连忙将她拉住。 “你干什么！”卢雪瑶不满她的阻止，回头低声斥道。 见卢雪瑶如同炸了毛的刺猥一样，眼睛都冒了红光，刘小华吓了一跳，强稳心神，伸手向外指了指，“别急，你看雪娇身后——” 卢雪瑶之前一直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自己妹妹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外人，此刻，顺着刘小华的手指方向一看，顿时松了口气。 好巧不巧的，楚昊终于来了！ 第428章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楚昊也没想到，眼看着就要到四合院了，突然间却在杂货铺门口看到了卢雪娇。 刚刚在胡同口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自己那辆陆地巡洋舰。 这说明，刘小华和卢家姐妹肯定还在四合院。 原本盘算着给她们一个惊喜，没成想倒是卢雪娇先给了他一个意外。 如果是在平常，他也不会留意到杂货铺门口的卢雪娇了。 不过，因为卢雪娇容貌太过出众，又是第一次出现在胡同里，所以才引起周围人群的关注。 一大堆人围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小姑娘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楚昊也难免被吸引了注意力。 当他认出卢雪娇时，还挺意外。 以卢雪瑶那护犊子的性子，绝对不可能任由自己的妹妹独自出来逛街的。 难不成，是卢雪娇趁姐姐不备，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可不管怎样，看到此时卢雪娇攥着衣角，低着头，活像只受惊的小鹌鹑似的，他当然不可能袖手旁观了。 但也没有立即上前解围。 和刘小华考虑的一样，他也认为卢雪娇应该慢慢学会独立了。 所以，明明看出那个年轻小伙子正在嘻皮笑脸的调戏卢雪娇，他也只是一手抓着双肩背包带子，一边驻足人群里静静观望着。 再说卢雪娇，被一群胡同里的街坊围在中间指指点点，眼前还有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子步步紧逼，吓得都要哭出来了，伸手指着杂货铺，颤声道，“我，我就是想买……买窗帘……” “哦~买窗帘哪~”小伙子闻言脸上笑容更盛。 他已经看出卢雪娇有严重社交恐惧症，还是这么一个绝色小美人，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就在他准备继续上前调戏时，杂货铺老板却已经看不下去了，直接上前拦下小伙子，转身对卢雪瑶温言说道，“小姑娘，你想买窗帘是吧？跟我进来，喜欢什么颜色，尽管自己挑。” “哦哦。”卢雪娇如蒙大赦，匆匆跑了进去。 杂货铺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系着个沾满油渍的围裙，举着个鸡毛掸子就转过身来，“学武！你小子成天不务正业的，还跑我这儿惹是生非是吧！信不信我这就去告诉你爹！” 都是一个胡同的，谁不认识谁？ 叫学武的小伙子见状，脖子一缩，不甘的向杂货铺里瞄了一眼，不甘的跑了。 人群渐渐散去，但仍有些心痒痒的小年轻，装作买东西的样子，也跟着进了杂货铺。 楚昊见状，同样不声不响的走了进去。 杂货铺老板明知后面跟进来的人动机不纯，直接招呼卢雪娇，“小姑娘，窗帘都摆在这边，你看看喜欢什么颜色款式的随便挑。” 卢雪娇感觉到后面还有不少人，继续低着头在狭小的杂货铺里小步挪动着。 第一次进杂货铺买东西，又不敢抬头四下看，只能抽了抽鼻子，顺着飘过来的糖果味儿就走了过去。 杂货铺老板见状摇头失笑，招了招手，“小姑娘，你要买的窗帘在这边呢。” “哦哦。”卢雪娇回过神来，转身继续低头朝老板这边走来。 老板主动介绍道，“小姑娘，你看这个粉色的怎么样？要不这个淡紫色的呢？” 卢雪娇瞄了一眼，点点头，又指了指另外一块天蓝色的，“行，行吧，还有那个，大哥哥一定会喜欢的，就要这三个吧……多少钱？” 说完，直接摊开手里已经被握得皱巴巴的三张十元纸币，脸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杂货铺老板利落的把三块窗帘布包好，回头看了眼她手里的钱，瞬间爱心爆棚，“呵呵，小姑娘，三块窗帘布二十一块钱，我就收你二十吧。” 卢雪娇闻言暗暗松了口气，继而问道，“大叔，我剩下的钱还能买块桌布吗？” 老板爽快回道，“当然能了，算你便宜一点，两块钱。” “那，还能再买个烟灰缸吗？” 见老板回头看她，卢雪娇越发局促，弱弱说道，“我大哥哥抽烟……” "能！怎么不能！"王老板爽朗一笑，从柜台底下掏出个崭新的玻璃烟灰缸，“喏，这可是沪上货，边角都磨圆了，不扎手。就算你三毛钱吧。” 很快，窗帘、桌布和烟灰缸被包在一起，连同剩下的七块七毛钱都塞过来。 卢雪娇接过，连连弯腰，“谢谢大叔。” 转身就跑。 结果不小心撞到一个人怀里。 卢雪娇吓了一个哆嗦，头也不抬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这一次出门买东西，让她感觉无比别扭，只想尽快跑回四合院！ 结果，路又被拦下，一个声音同时响起，“雪娇，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卢雪娇瞬间抬头。 当看到面前的楚昊正满脸笑意的看着她时，卢雪娇心里的委屈和慌乱，瞬间化作清泪涌出，直接扑到他怀里哭开了：“大哥哥！” 楚昊冷不防抱了个满怀，一边轻轻拍她的后背，一边安抚道，“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周围跟进来的几个年轻人，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失望之余，陆续摇头离去。 杂货铺老板见状，则走过来笑道，“小伙子，原来这是你妹妹啊，多俊俏的小丫头啊，你小子好福气啊！” 楚昊笑着点头回应道，“老板，多谢照顾了。” 刚刚他一直在观察着。 杂货铺老板真是没说的，东西都是按最低价卖的，够意思！ 更让他欣慰的是，这丫头还挑了他喜欢的天蓝色窗帘，还给他买了个烟灰缸，不枉他一直这么疼爱这个妹妹…… “好了雪娇，咱们回家。” “嗯嗯。”卢雪娇擦了擦眼睛，献宝一样拿出烟灰缸给他看，“大哥哥，你看这个，我选的，好看吧？” 楚昊宠溺的抚了抚她的秀发，微笑点头，“雪娇挑的当然好看，我很喜欢。还有这窗帘，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颜色的？” 卢雪娇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回道，“因为老家那边你的卧室窗帘就是这个颜色呀。” 楚昊闻言心里再次涌过暧流。 这丫头观察的还挺细致嘛…… 大门口，看到楚昊和卢雪娇两人手拉手一路说笑的走回来，卢雪瑶和刘小华两人脸上笑容同时一窒！ 果然！ 昊哥哥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是刘小华心里所想。 而卢雪瑶则皱了皱眉，心里同样不痛快。 妹妹是她的逆鳞，哪怕楚昊收留了她们姐妹，但这也不是他能把手随意伸向妹妹的理由！ 正当两人各怀心思之际，卢雪娇已经注意到了门口的姐姐，兴奋的举了举手里的东西，“姐！看！东西我都买回来啦！还省了七块七毛钱呢！" 第429章 昊子，他们可不是冲着你来的 眼看着楚昊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过来，卢雪瑶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情，但她还是快步上前，接过妹妹手中的包裹，借着查看买来的东西的机会，把妹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刘小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表情同时一松，主动迎向楚昊，“昊哥哥，你来的可真够快的啊。” 楚昊摇头苦笑，“没办法，友谊商店那边催的紧，家里事情一忙完，我就赶过来了。” 四人相继回了院子。 卢雪娇回过头来笑眯眯道，“大哥哥，你有没有发觉到什么变化？” 见她这一副等着被夸奖的小模样，卢雪瑶和刘小华两人同时抿嘴笑了。 楚昊驻足院中，四下打量了下，连连点头赞道，“这么干净啊，我还以为走错地方了呢。” 接着看向卢雪娇，“看来这一定是雪娇的功劳了？” 卢雪娇脸上笑容更盛，“还有姐姐和华姐呢，我们三个人一起收拾的！” 楚昊立马竖起大拇指，“好样的！” “为了奖励你们，今天晚饭我来做，给你们弄几个好菜尝尝。” 刘小华唇角微弯，“昊哥哥，做饭可以，不过你可能要多做一些，说不定一会儿还有人要过来蹭饭呢。” 楚昊闻言一拍脑门：“对呀！小华，给周晴打个电话，再把隔壁黄老师他们都请过来，咱们热闹热闹！” 看着楚昊兴奋的跑进厨房的背影，刘小华暗暗摇头。 哪还用得着特地去请？ 就冲王百原那几个小子对卢雪娇那股热乎劲，不到饭点儿保准不请自来！ 客厅里，见卢家姐妹正忙着准备挂窗帘，刘小华刚要上前帮忙，就被卢雪瑶婉拒了："华姐，这点小活儿让雪娇自己来就好。" 卢雪娇也笑眯眯点头道，“是呀华姐，我能行！” 知道卢雪瑶打算继续锻炼妹妹的自理能力，刘小华也不再强求。 北侧朝阳卧室里，卢雪瑶不厌其烦的教妹妹给窗帘布穿铁环，“你看，每隔一段距离穿一个环，这样窗帘拉起来才顺当，明白了吗？” 看着妹妹低头认真的表情，卢雪瑶欣慰的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又湿了。 妹妹今天不仅跟着干了一天的活儿，还独自鼓起勇气跑出去买东西，虽然过程中间出了点小插曲，但总归是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尤其是刚刚楚昊那番毫不吝啬的夸赞，更是给了妹妹极大的鼓舞，让妹妹整个人都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姐，你怎么……哭了？” 正在认真穿着铁环的卢雪娇，抬头突然看到姐姐眼睛里的泪光，一下子慌了神。 卢雪瑶摇头笑道，“姐没哭，姐是开心！我家雪娇长大了。对了，跟姐说说，刚刚你自己去买东西时，心里害不害怕？” 卢雪娇被转移了注意力，回想起之间在杂货铺那里的经历，眼里再次泛出亮光，“嗯！姐，我看到那么多人围着我，真的很慌，差点忘了自己去干嘛了呢！ 不过那个杂货铺的大叔，人真的很好！ 还有大哥哥，我看到他之后，就什么都不怕了！ 姐，我现在都能买东西了，是个有用的人吧？” “当然！”卢雪瑶重重点头，“雪娇又能干活，还能买东西，当然是个有用的人了！ 等你跟着百原哥哥他们学会了更多知识，以后肯定会更加有出息的！” “嗯嗯，姐，我一定会努力——诶？”说到一半，卢雪娇直接站了起来，看向大院门口方向，“姐，百原哥哥他们来了！” 正在厨房忙碌的楚昊，心情确实格外舒畅。 倒不是因为这个四合院被打扫的有多干净——事实上，他把四合院交给周晴和田晓萌两人帮忙照看之后，每次他过来时，院子里和各个房间卫生都收拾的很好了。 主要是因为看到卢雪娇的蜕变，给他带来的惊喜。 将近四个月以前，这个少女还处于弱智的状态呢。 正是因为他的介入，才改变了卢家姐妹悲惨的命运，更是把一个原本不可能治好的弱智少女，改造的越来越正常了。 正是这种成就感，才让他如此开心。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卢雪瑶这个姐姐无微不致的照顾！ 只是，有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卢雪瑶对他亲近她妹妹的举动，似乎有些太过敏感了…… 这也难怪。 楚昊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护妹心切的卢雪瑶对他心存戒备，他完全理解。 只是，他他确实对卢雪娇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否则当初在东华老家的锅炉房里，就不会在认出姐妹俩后及时踩了刹车了。 他是真心把卢雪娇当成了亲妹妹一样的苛护的！ 也因此，才开开心心的把空间里的一箱箱蔬果搬到最北侧储物间，然后一个人喜滋滋的在厨房里忙碌着。 却没有想到，隔壁中戏那几个家伙会这么快就赶过来“蹭饭”了。 "哟，你们几个鼻子够灵的啊？"楚昊提着炒勺站在厨房门口，看见三人怀里都抱着一摞书，不禁有些好奇，"百原、赵奇、乃武，你们这是要把图书馆搬来？" 然而，面对楚昊的热情，王百原、赵奇和李乃武三个家伙只是随意点了点头，就风风火火直奔客厅去了。 “嗯？”三人进了客厅，四下看了看，“华姐，雪娇呢？” 正端坐餐桌旁喝着茶水的刘小华，闻言意味深长的瞥了厨房那边一眼，朝北侧卧室那边努了努嘴，“在那屋挂窗帘呢。” 三人闻言，立马向北侧卧室飞奔过去。 这一幕，把楚昊看得目瞪口呆。 眼睛余光又瞥到了大院门口先后进来的黄昆和刘隐涛两人，再次热情的招呼道，“黄老师，涛哥——” 黄昆回以一笑，和刘隐涛两人一起迎了过去，“昊子，啥时候回来的？” “下午刚到。”楚昊拿着手里的炒勺指了指王百原三人，“百原他们怎么一下子拿了那么多书过来？跟他们打招呼都爱答不理的？” 刘隐涛一脸鄙夷的撇了撇嘴，“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楚昊更加茫然了，“关我啥事啊？我刚回来，就好心好意的让小华找你们过来一起聚聚，可他们几个家伙倒好，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黄昆闻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昊子，刘小姐也没通知我们说你今天回来，是我们不请自来的。” “啥？”楚昊下意识的朝客厅看去。 一旁的刘隐涛再次补充了一句，“百原他们可不是过来看你的！那几个家伙是来向雪娇献殷勤的！” 北侧楚昊的那间卧室里。 “雪娇妹妹，看，这是我拿来的全部小学课门。” “雪娇妹妹，这是我珍藏的所有小学课外读物和练习册。” “雪娇妹妹，我这里除了小学课本之外，还有初中的，等你学会了之后，我再把高中的也给你拿来。” 见三人一下子拿来这么多课本，卢雪娇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就连卢雪瑶也停下手中的活计，认真翻看了起来。 三个男人继续热情的围着卢雪娇叽叽喳喳，各自拍着胸脯保证着，有任何不明白的，尽管提问。 看到那三个不要脸的家伙把卢雪娇围起来献媚，楚昊脸上顿时泛出黑线。 这帮混蛋！ 平时到他这儿混吃混喝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敢打卢雪娇的主意，过分了啊！ 就连他都不忍心对那个遗落人间的小精灵动歪心思呢，这三个家伙哪来的逼脸！ 当他目光落在卧室里那一团新买来的窗帘，已经被三个不要脸的混蛋挤到了地上时，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第430章 一个个的，都不是好人！ “呀！什么味儿这么冲？昊子，你锅里的菜是不是糊了？”刘隐涛忽然抽了抽鼻子，惊叫一声。 楚昊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冲回厨房。 哪有什么糊味？ 灶上的菜根本还没下锅呢！ 身后传来刘隐涛毫不掩饰的爆笑声。 楚昊回头瞪了她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王百原他们三个家伙给他添堵也就罢了，现在连“涛哥”也变着法儿的耍他，一个个的都不是好人！ 刘隐涛见状，强忍住笑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昊子，不会真生气了吧？” “哪能啊！”楚昊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说完转身用力翻炒起锅里的菜。 “呀！昊子，你这盐是不是放的有点多啊？” “多吗？我觉得应该正好。” “昊子，你刚才放的是什么？该不会是小苏打吧？” “你看错了，那是白糖。” “不对呀昊子，这个韭菜炒鸡蛋，不应该先炒鸡蛋后放韭菜吗？” “这个你就不懂了吧？这是新式炒法，吃起来更美味！” 刘隐涛惊愕的看着楚昊一通操作，又回头看了一眼北侧卧室里围着卢雪娇的那几个家伙，眼睛笑成了弯月，再次凑到楚昊身边，促狭问道，“昊子，雪瑶妹妹肚子里那个，真是你的种？” 嗯？ 楚昊突然停下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还真是啊！”刘隐涛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你不是刚订了婚吗？你这人也太……太那个了吧？” 楚昊嘴角微掀，凑近她耳边，“涛哥要是羡慕的话，咱俩也可以发展发展……” “边儿去！”刘隐涛后退一步，啐了他一口，“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楚昊收起玩闹心思，状似无意的朝着北侧卧室方向努了努嘴，“说正经的，涛哥，他们几个到底什么情况？” “你说大马猴(王百原)他们啊……”刘隐涛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不屑地撇撇嘴，“还不是昨天华姐提了一嘴，说你想给雪娇请个家教。这下可好，一个个都抢着来献殷勤了。” 小华？ 楚昊的目光投向客厅里悠闲品茶的刘小华——直觉告诉他，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就是刘小华故意为之！ 他太了解那个女人了。 当初和初秀英闹得不可开交，连宾馆那么好的工作都说停薪留职就停薪留职，还有什么事是她干不出来的？ 嗯，这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呀！行了吧昊子？你这菜再炒就炒烂了！” 看着锅里的韭菜炒鸡蛋已经被炒成一坨黑乎乎的，刘隐涛忍不住提醒道。 紧接着回头瞄了一眼外面，“小晴，萧然，你们也来了？” 楚昊回头一看，果然是她们俩。 原本窝了一肚子气的他，本想做一顿令他们难忘的“美食”，如今看到周晴和李萧然两位赏心悦目的美女，心里总算好受了些，打消了最初的念头。 看在两位小美女的面子上，这次就放过那几个家伙！哼！ 一盘切好的豆角和土豆刚下锅，楚昊不经意间瞥见客厅里的情景，又愣住了——周晴和刘小华怎么亲密得跟亲姐妹似的？ 这不科学啊！ 他记得很清楚，因为田晓萌的关系，周晴对刘小华可是相当敌视的！ 可眼下两人叽叽喳喳在一起聊得正火热呢…… 刘小华她们只比他早到了一天而已，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 一股焦糊味窜进鼻子，楚昊赶紧收回心思，专心翻炒起来。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 “开饭啦！” 刘小华等人这才啦啦啦跑过来端菜摆桌，北侧卧室那边王百原他们也簇拥着卢雪娇姐妹赶过来了。 “昊子，辛苦啦，嘿嘿。” 赵奇，王百原和李乃武三人笑嘻嘻的凑过来分别打招呼，楚昊回以一个白眼儿，“百原儿，辛苦你们给雪娇辅导功课了，待会儿多！吃！点！啊！” “嘿嘿，不辛苦，应该的。” “就是，昊子的妹妹不就是我们的妹妹嘛，顺带手的事儿。” “嗯嗯，雪娇妹妹聪明伶俐，一点就透，我们只要稍加指导，将来考个大学完全不成问题！” 一张大餐桌上坐了十一个人，依然没有特别拥挤的感觉，楚昊身边的刘小华，看着桌子上那几道明显不太“美观”的菜式，有些不可思议，“昊哥哥，这是你炒的吗？” 楚昊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有段时间没下厨了，手艺有点生，将就着吃吧。” 王百原最先抢到了挨着卢雪娇的位置，嘴里还在不停的“指导”着，“雪娇妹妹，刚才那道数学题你要是还没明白，我再给你讲一遍？” 对面的刘隐涛见状，直接夹了一块黑乎乎的韭菜炒鸡蛋放到王百原碗里，“来，大马猴，吃菜。” 王百原看都没看，随口一句“谢谢”，一边嚼着一边继续认真“指导”。 在座的其他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津津有味儿的吃着，心里难免犯了嘀咕。 刘隐涛捂嘴笑道，“大马猴，昊子炒的菜味道怎么样？” 王百原这才抽空回了一句，“不错，嗯，涛哥，别叫我大马猴，太难听了！” “真有那么好吃吗？”黄昆见状，犹豫着也夹了一块放到嘴里，下一刻直接吐了出来，“这么苦！” “哈哈——”隔了两个位置的赵奇和李乃武见状，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楚昊这才慢条丝理的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放到周晴碗里，“小晴，吃这个，萧然，你们也吃。” “嗯，华姐，你也吃。”周晴又夹了口同样的菜放到刘小华碗里。 楚昊见状皱了皱眉，终于没忍住，低声问道，“小华，你和小晴……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刘小华早有预料，抿嘴低声回道，“昨天晓萌也来了，我和她聊得很投机。” 晓萌？ 如果不是刘小华主动提及，楚昊差点都忘了。 好久没见到她了。 于是回头看向周晴，“小晴，晓萌怎么没来呢？” 周晴一边吃着，一边随口回了一句，“放了学之后她就回去复习功课了，恐怕没时间。” 刘小华趁机邀功道，“昊哥哥，晓萌现在专心学习，正打算争取和普林斯顿工学院交换生的名额呢，以她现在的状态，应该很有把握呢。” 田晓萌的确是个做事极为认真的姑娘，如今这么刻苦备考，还真有可能拿到那个什么交换生名额。 只是……楚昊若有似无地瞥了刘小华一眼，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怎么感觉他和田晓萌之间越来越疏远了呢…… 不是好人！都不是好人！ 再看王百原、赵奇和李乃武那三个不要脸的家伙，旁苦无人的向卢雪娇献殷勤，心里更不爽了。 都不是好人！ 气呼呼的抓起一穗烀玉米狠狠咬了一口。 夹生了…… 不是好人哪！ 第431章 想缠着雪娇？做梦去吧！ 楚昊郁闷的心情，并没有影响到客厅里热闹的气氛。 尤其是王百原、赵奇和李乃武三个活宝变着法子在卢雪娇面前耍宝逗趣，把她逗得咯咯直笑，眉眼弯成了月牙。 好在这三个家伙还算识相，知道同样美得一塌糊涂的卢雪瑶已经怀了楚昊的孩子，否则，肯定同样免不了被惦记上！ 不过，让楚昊没有想到的是，仅仅一顿饭的工夫，卢雪娇竟然和李萧然凑到了一起，原本围着卢雪娇打转的三个男生，这会儿连插话的机会都找不到了。 第一眼看到卢家姐妹，一向对自己身材容貌极为自信的李萧然，瞬间被吸引了目光。 尤其是卢雪娇，宛如深谷幽兰般清纯脱俗。 饭桌上两人恰好挨着坐，李萧然便主动与她攀谈起来。 没等吃完饭，只比卢雪娇小半岁的李萧然已经亲热地挽着她的手臂，一口一个"雪娇姐"了。 等其他人还在用餐，她就迫不及待地把卢雪娇拉到一旁，兴致勃勃地讲起歌舞团的趣事。 趁着刘隐涛和卢雪瑶他们收拾餐桌的机会，楚昊碰了碰周晴，好奇的问道，“"小晴，萧然和雪娇在聊什么这么投缘？” 周晴得意地扬起嘴角：“萧然说雪娇姐身体柔韧性特别好，想教她舞蹈基本功呢。” 楚昊闻言点点头，“这个好，说不定雪娇以后还能成为舞蹈演员，好！” 哼哼！总比被那三个不要脸的家伙缠着好！ 黄昆坐在一旁也附和的笑了笑，“是啊，雪娇这孩子是块璞玉，稍加雕琢，未来说不定还真能成为一个不错的演员呢。” 刚刚走过来的刘小华，闻言趁机说道，“要是黄老师愿意指点指点，雪娇将来肯定能大红大紫，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是吧昊哥哥？” 大红大紫？ 万众瞩目？ 刚刚还挺期待的楚昊，听到这两个词，心里又不舒服了，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娱乐圈太乱，不适合她。” 眼看着李萧然已经带着卢雪娇在客厅外的枣树下做着各种基本舒展动作，王百原、赵奇和李乃武三人各自搬个小板凳坐成一排，不时的鼓掌欢呼着。 “雪娇妹妹学的太快了！” “这要是上台表演，肯定场场爆满！” “太美了！这动作，简直跟仙女下凡一样！” 卢雪瑶见状也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眼里满是笑意。 刘隐涛一边看，一边捅了捅身边的楚昊，“昊子，真没想到，雪娇妹妹还有这样的天赋呢，你看她那动作，萧然只示范一遍，她就能学得八九不离十了！” 见楚昊迟迟没有回应，回头一看，发现他正揉着太阳穴呢，“昊子，你这是咋啦？不舒服？” 楚昊故意打了个哈欠，“可能是坐飞机坐的，头有点晕，刚刚又多喝了几杯酒，不妨事的。” 刘隐涛抬头看看天色，拍拍巴掌道，“黄老师，天色不早了，昊子他们也该休息了，要不咱们先回去？” 王百原他们三个家伙正看得津津有味儿，却又不得不跟着黄昆和刘隐涛相继告辞。 “雪娇妹妹，明天我们放学之后再过来辅导你功课啊。” "今天布置的题不会做的话先记着，明天我来教你！" 周晴和李萧然也跟着离开了。 见卢雪娇依然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楚昊狠了狠心，“雪瑶，雪娇，你们也早点睡，明天我送你们去大棚基地那里看看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应该就可以正式开工了。” 那三个不要脸的家伙想缠着雪娇？ 做梦去吧！ 哼！ 还有刘小华！ 回到卧室之后，楚昊越想越来气，不等被子铺好，就把她扑倒在了炕上。 他几乎可以完全肯定，就是眼前这个心机女人故意推波助澜，才把那三个不要脸的家伙引过来缠上卢雪娇的！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狠狠“教训”她一顿了！ 然而—— 半夜时分，楚昊累得跟死狗似的，不断喘息着。 刘小华则水蛇一般缠在他身上，一脸满足的轻声呢喃着：“昊哥哥，你真打算把雪瑶她们姐妹送到大棚基地去？” “当然，”楚昊喘息了下，理直气壮道，“总不能让她们白吃白住的养着她们吧？” “可是……她们白天上班，晚上可以回来住啊？要不然雪娇的学业怎么办？” “你还挺关心她们的？”楚昊低头捏了捏她的脸蛋儿，丝毫不为所动，“百原儿他们不是拿了那么多课本吗？ 你有时间也可以教教她，实在不行还有我呢，要不就让萧然有时间过去辅导一下，我今天看她和雪娇挺合得来的，就这么说定了！” 他绝对不是吃醋！ 雪娇是他妹妹！ 那三个不要脸的家伙，没资格打她的主意！ 另一间卧室里，哪怕钻进了被窝里，卢雪娇依然沉浸在刚刚过去的快乐时光里。 被姐姐保护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一下子拥有这么多好朋友呢！ 而且，被王百原等人如众星拱月般的苛护着，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开心。 还是京城这里好啊，地方好，人也好。 不但有朋友辅导功课，还能哪着学舞蹈。 那个萧然妹妹跳舞真好看！ 以后说不定她也能像萧然妹妹一样给大哥哥表演舞蹈看…… “雪娇，明天咱们就要去大棚基地那边干活了~” “嗯嗯。”卢雪娇缩在姐姐怀里不断点头，同时憧憬着：“干活回来咱们就跟着百原哥哥他们学习，对了还有萧然妹妹，我还要和她学舞蹈！” 卢雪瑶闻言轻叹一声，“雪娇，咱们今晚可能最后一次在这儿睡了，以后就要常住在大棚那边了……” “啊？”卢雪娇闻言慌了，“可是……姐，我还要跟百原哥哥他们补习功课呢，如果以后都不回来，那怎么样呀？” 卢雪瑶心疼的抚了抚她的头发，轻声说道，“学习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还记得姐姐说过的话吗？要做个有用的人，这样才能留在这里生活，知道吗？” “……哦。”卢雪娇明显情绪低落下来。 下一刻，耳朵又支楞了起来，“姐，什么声音？好象是从大哥哥房间里传来的？” 卢雪瑶连忙用被子捂住她的耳朵，“没什么，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第432章 刘秘书，你不是开玩笑吧？ 第二天上午，友谊商店门口。 楚昊把卢家姐妹安顿在车里，带着刘小华径直走向四楼总经理室。 “哎呀，楚老弟，总算把你给盼来啦！” 赵怀德热情地迎上来，又朝刘小华点头致意，"刘副总也来了？欢迎欢迎！" 将两人让到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又亲自沏了上好的龙井。 “怎么样楚老弟，再有十二天就是农博会了，这可是个好机会啊，据说现在至少已经有四十多个国家派出了代表订下了展位呢，神农部落现在风头正盛，真不打算去露个脸？” 赵怀德一边递茶一边试探道。 楚昊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赵总，我是真没兴趣，以我们神农部落现在的大棚规模，能够维持供包括友谊商店在内的现有客户供应，就已经很满足了。” “呵呵，楚老弟说的也是。” 赵怀德一边点头，一边用茶盖轻轻刮着茶碗壁，目光闪烁。 楚昊知道，赵怀德把他找过来，肯定还有其他事要谈，刚刚那番话，不过就是开场白而已，因此，也不着急，同样悠哉游哉的品着茶水。 果然，沉默片刻之后，赵怀德终于进入了正题。 “楚老弟，我这次请你过来，主要是有另一件事，想当面和你商量一下。” 楚昊这才放下茶碗，笑容可掬，“赵总有事，尽管直说。” “是这样，”斟酌一番，赵怀德面色纠结道：“想必楚老弟也知道，我们友谊商店这两年效益一直不太好。 幸亏年前和神农部落达成了合作，这才拉来了不少客流，连带着整个单位其他产品的销售额也提升了不少。 不过现在已经是四月初了，一旦农村蔬菜大量涌入市场，势必会冲击到神农部落的蔬菜销售，所以，我们这边的意思是……楚老弟，能不能把你们的蔬菜价格稍微做些调整？” 原来是这事儿。 楚昊瞬间明悟。 面对赵怀德殷切的目光，楚昊翘起二郎腿，再次端起了茶碗，笑呵呵的扭头示意道，“赵总有所不知，小华已经辞了原来的工作，现在入职我们神农部落，也是我的专职秘书。 关于赵总刚才提到的问题，我想还是由小华跟你沟通一下吧。” “哦？”赵怀德闻言颇为意外，“刘副总果然好魄力！” 难怪他这样的表情，春华宾馆和友谊商店在本质上都是国企，他和刘小华这个级别的高管，可以说就是捧着金饭碗！ 结果刘小华自己把这金饭碗给砸了，一般人哪有这样的魄力？ 不过，眼光老辣的赵怀德早就意识到这对男女关系不一般，她做出这样的决定，倒也不是太难理解…… 刘小华同样对于楚昊给她安排的这个“职位”很是受用，得体的笑了笑，“赵总以后叫我刘秘书就行。” 同时，作为楚昊新任命的专职秘书，刘小华进入角色的速度相当迅速，只短暂沉吟了下，便正色道：“关于赵总刚才提到的问题，我也有同感，神农部落如今的蔬菜甚至包括草莓和大樱桃的价格，的确需要进行一下调整了。” 赵怀德闻言大喜，“那依刘秘书的意思，价格降多少合适？要不……百分之二十？” 之前为了这事儿，他可是纠结了好一段时间。 毕竟，友谊商店和神农部落签订的合同里规定，定价权在神农部落手上，友谊商店要是擅自降价，损失都得自己承担。 所以，为了继续维持一定的利润空间，只能寄希望于神农部落这边把价格适当调低一些了。 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刘秘书”回应的这么痛快，总算能让他松口气了。 然而—— “降价？赵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是打算调整价格，但不是降低而是提高啊。” 刘小华说完之后，下意识的瞥了眼楚昊，见他脸上笑容更盛，知道自己猜对了！ 赵怀德闻言则瞪大了双眼，“刘秘书，你不是开玩笑吧？” 紧接着又看向楚昊，“楚老弟——” 这会儿他已经发现了，这位新鲜出炉的刘秘书，还不如楚昊好打交道呢…… 可惜，楚昊依然没有出声。 刘小华则从容解释道，“赵总应该知道，今年元旦之后，国家新出台了不少政策，比如汇率改革，比如价格机制放开等等。 我们神农部落虽然只是个小企业，但同样响应国家政策，给员工的工资待遇都提高了不少，相应的，农产品价格自然也不能一成不变不是？” “可，可是……”赵怀德刚要辩解，再次被刘小华打断。 “要是赵总感觉有库存压力，那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再和燕莎商场合作，分担一下你们这边的销量。” “不必！”赵怀德心中大急，连忙挥斤制止。 燕莎商场和友谊商店本就是最大的竞争关系，这几个月以来，要不是因为神农部落产品拉过来的一部分客流量，恐怕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如果再让燕莎拿到了神农部落的合同，那还了得？ 更要命的是，友谊商店对此还没有任何应对之策，毕竟，神农部落并没有和友谊商店签订京城独家代理权哪…… “楚老弟，刘秘书，两位误会我的意思了。” 赵怀德满脸苦涩的解释道，“暂时我们这边并没有任何商品积压压力，我们只是担心，随着天气越来越暖，农村农产品大量上市，难免会冲击到你们神农部落的销量。 我们不仅仅是担心自己的生意受影响，同时也是担心你们神农部落的市场受到冲击，所以才希望把价格稍微降一降。” 刘小华闻言莞尔一笑，“赵总多虑了，我们神农部落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 这么说吧，赵总觉得，到友谊商店购买我们神农部落蔬菜水果的客人都是什么人？” 赵怀德下意识回答道，“外宾，侨商，还有机关单位，大致就是这些吧。” "这就对了。"刘小华双手一摊，"我们神农部落从一开始，定位的就是高端客户群体，要不然，何必弄那么好的包装呢？ 就算如赵总所说，我们的农产品降低百分之二十的价格，您认为普通百姓会花八块钱买我们的黄瓜吗？ 反之，就算我们的黄瓜涨价百分之二十，您认为之前的客户群体会因为一斤涨了两块钱就放弃购买吗？” “……”赵怀德沉默了。 又不得不承认，刘小华说的有道理。 只是，心里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楚昊把对方表情尽收眼底，终于放下茶碗，开口道，“赵总，你们友谊商店如何经营，我本来没有资格插嘴。 你们是盈是亏，也与我们没关系。 但咱们毕竟是合作伙伴，有句话我还是想说说。 我们神农部落之前和港岛的盛华集团以及百乐集团都签了代理合同，但在咱们国内，我们神农部落可没有和任何人签过这方面的协议。 赵总何不把眼光放远一点，除了京城之外，除了京城，其他一线城市难道没有发展空间？” 赵怀德闻言眼前一亮，“楚老弟的意思是……沪上？” 楚昊点点头，“沪上消费能力丝毫不弱于京城，甚至尤有过之。 不瞒赵总，如果不是近期我的事情太多，我也想在沪上设个神农部落专卖门市了。” “楚老弟！”赵怀德直接起身，拉着他的手握住，激动说道： "开拓市场需要大量资金和精力，还要打通当地各个环节，麻烦得很！ 这方面我们友谊商店有现成的渠道和资源，不如让我们来做这个开路先锋，也算是给彼此一个互利共赢的机会，你看如何？" 第433章 楚洪山：小昊，借点钱呗 最终，楚昊还是放弃了去沪上开设神农部落专卖门市的想法，把这个机会让给了京城友谊商店。 一方面算是维持了这个合作伙伴的关系，另一方面他是真的暂时没这个精力。 当然，代理协议是不可能签的。 之前和林为民以及爱丽斯签订区域独家代理，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除了为了获得京城这片大棚基地所有权之外，也是为了获取原始积累资金。 但代理给其他商人，哪有自己独家经营赚的更多？ 眼下他手上资金不充裕，只能选择盛华集团和百乐集团这两个合作伙伴，分润一些利润给他们。 等这两个合作方在港岛和全球其他市场打响了名声，打开了市场，到时再收回代理权，不但节省了广告费用，赚的利润也更多！ 国内市场也一样。 所以，楚昊才没有和赵怀德签独家代理协议…… 京城这边的大棚基地建设速度，超乎了楚昊的意料之外。 因为天气转暖，大棚基地入口处，原本搭建好的一排排活动板房，正在被新建的平房所取代——这是专门给将来的员工准备的宿舍。 占地五百多平的三层办公大楼，第一层主体已经初具规模。 全封闭式阳光大棚综合了林吉省城农大以及京城农工大两家的优势，已经落成的三座大棚，看起来比省城那边的更加漂亮！ 车子刚刚停到大门口，就有个穿着军大衣，手里拿着红色三角旗的人跑了过来。 “小昊，果然是你，哈哈——” 楚昊下了车，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他这位四叔三个月的时间，竟然黑瘦了不少。 回头打发了卢家姐妹跟刘小华一起四处熟悉下情况，这才给楚洪山递了支烟过去，又指了指他手里拿着的小红旗，问道，“四叔，你这是干嘛呢？” 楚洪山晃了晃旗子笑道，“你大哥安排我现场指挥，这里天天运砂子水泥各种材料的车子，我需要看我手里的旗子。 刚才我一看到你这辆车过来，就算准了是你，嘿嘿。” 吐了个烟圈儿，楚昊状似无意的说道，“四叔，我听说你在这儿天天喝酒，小日子过得不错嘛~” “绝对没有！”楚洪山闻言吓了一跳，连忙否认，“小昊，你可千万不能听外人胡咧咧，你四叔我自从到了这里，最多也就过年过节喝两口，平时真的没喝啊！” 他是真怕楚昊因为这个而把他赶回老家去啊！ 这里可是京城，大权子他们知道他和楚昊的关系，平时对他相当关照。 工作不累又赚钱，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机会？ 楚昊语重心长的说道，“四叔，我在咱老家东华街里又开了个养猪厂，要不你回那边？” “别介啊！”楚洪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屁颠屁颠跑过来本想跟楚昊打个招呼，在大权子他们面前显摆显摆，结果差点把工作给搞没了！ 楚昊倒不是真的想把他打发回老家，只是想敲打敲打他而已，免得这个四叔老毛病又犯了，给他找麻烦。 可楚洪山接下来的一句话，又给他惹毛了！ “那个……小昊，借点钱呗~” “啥？”楚昊一口烟没吐出来，差点呛了。 瞪了他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楚洪山见状，连忙追上去，“小昊，你听我说~” 楚昊顿住脚步，沉声道，“四叔，啥也没说了，你要不想干了，我马上去跟我哥说，今天就把你送回老家！想借钱？没门儿！” 在京城这边跟着大哥干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活儿，工资加年底奖金算在一起一千多块钱，这就花没了？ 果然死性不改！ 要不是看在亲戚的份上，再加上老爹老妈那幽怨的目光，他才不会给他这个打工挣钱的机会呢！ 然而，楚洪山再次拦下他，苦着脸说道，“小昊，我身上还有钱，加上之前攒的一些，差不多有两千来块了。” 楚昊皱了皱眉，有些不解，“那你还管我借钱干嘛？” 楚洪山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小昊，你看你现在也是个大老板了，买卖越做越大，四叔跟着你，大钱挣不着，也想着赚点小钱嘛。 你也知道四叔是啥人，让我出力干活，我真有点不适应。 就算你大哥现在安排我干的这个活儿，再有一个来月，我想也差不多完工了。 所以我想着……能不能干之前的老本行？ 跟我在老家那边一样，给小天厨对个缝啥的？” 楚昊这才听明白。 说起来，他这个四叔头脑精明，又擅于搞人际关系，吃苦出力不行，当个业务员还真挺合适的…… “那你具体有什么想法？” 楚洪山闻言，立马从大衣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报纸出来，认真说道，“小昊，这是我一个星期之前看过的报纸，说是南方那边现在特别发达！ 我寻思着等这里的活儿完工之后，想去南方转转。 你这蔬菜大棚买卖这么好，都卖到国外去了，南方那边肯定有搞头！ 就是，就是我现在手头就这么点儿钱，我这不是怕本钱不够嘛…… 小昊，我是你四叔，厚着脸皮张回嘴，你该不会真不帮我吧？” 楚昊当即摆手，“四叔，少拿亲戚说事儿！ 我这人脸黑，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亲四叔也不好使！ 不过……” 低头看了一眼楚洪山手里那张皱巴巴的报纸，语气稍有缓和，“等这里的活儿完工之后，你想还有这个想法，到时候再找我吧。” 楚洪山闻言大喜，“好咧！” 直到楚昊走远，依然乐呵呵的站在原处。 楚昊能够看得出来，他这个四叔这一次似乎的确认准了这个想法，要不然也不会一直保存着那张一个星期以前的报纸了。 而且这个时候去南方，眼光也的确不错。 他能把沪上那里的市场让给友谊商店，自然也不介意给他四叔一个去南方闯荡的机会。 说到底，他对这个四叔一直态度如此，还是受到上一世的心态所影响。 但人总会随着环境变化而变化，总不能一棒子打死，那就给他这个机会就是。 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功，那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第434章 大哥眼光不错嘛 “昊哥——” 看到楚昊过来，大权子立马迎了上去，“芸姐之前打电话提过一嘴，想不到这么快你就过来了。” 楚昊点点头，带着他看了看那一排已经改建完毕的平房，“大权子，这些宿舍现在能住人吧？” “嗯，开春之后，我已经把大部分人都安排过来住下了，东四大街那边现在就剩你大哥还有他带来的那些木瓦匠了。昊哥，你看那边——” 大权子又指了指大门东侧的平房，“那边是将来给女工们准备的宿舍，一间能住四个人呢。” “哦？走，带我过去看看。” 东侧这边的宿舍一共二十五间，每间宿舍面积不大，上下铺住着四个人倒也不算太拥挤。 而且大哥楚亮想的很周到，在女宿舍区这边单独修建了浴室和厕所，要是再修个围墙，就再好不过了。 楚昊选了个最中间的宿舍，“大权子，待会安排人把这间宿舍收拾一下，留给卢雪瑶姐妹俩住，以后她就是这里的经理了。” 大权子又领着楚昊去了新建好的那三座蔬菜大棚看了看，里面的温控系统都经过农工大周教授带人调试完毕了。 “昊哥，这里是地下储水池。” 距离中间那座蔬菜大棚二十米之外，大权子揭开盖板，又指了指旁边的水龙头介绍道，“这里用水很方便，一次性能装三百立方米呢！” 楚昊看了看，挥手道，“行了大权子，你忙你的，我自己再看看。” 打发了大权子之后，楚昊顺着储水池下面的爬梯进入里面看了看，自言自语的嘀咕了句，“还是有点小~” 三百立方米看着容量不小，但这个大棚基地整整六十亩地，恐怕最多一个月就得耗光了。 得想办法让大哥再建一个才行…… 等他从空间里倾泄出来的清泉注满储水池时，已经到了中午开饭的时间了。 “小昊，快过来吃饭。” 刚刚爬出来的楚昊，转身看到还没装修的食堂门口，大嫂孙丽正冲他招手，连忙跑了过去。 “大嫂，你怎么把孩子也抱过来了？” 看到孙丽身边童车上的小侄女，正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呢，楚昊一阵心疼，“也不怕把小玉给冻着了！” “小玉，快叫二叔。” 小家伙已经快两岁了，嘟着小嘴儿脆生生的叫了声“二叔”，楚昊瞬间爱心爆棚，小心的将她抱了起来，在她脸上“叭”的亲了一口，嘿嘿笑道，“小玉长得越来越水嫩了。” 孙丽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咱家小玉天天喝豆浆，谁看了都想亲两口呢，而且还特聪明，你大哥只教她两三遍的字，她就认得了！” 空间出品，自然效果非凡！ 楚昊随口问道，“大嫂，你和大哥也记得要喝，对身体好着呢。” “嗯，你大哥也说了，一天干完活，喝了豆浆之后，的确挺解乏，咱们都喝呢。” 孙丽把孩子又抱回童车里，随即把饭菜盛好，递给了他，低声说道，“小昊，你大哥这几天正琢磨着，等你这里忙完之后，他想干修路的活呢。” “哦？”楚昊接过饭盒，还挺意外，“我哥怎么突然有了这想法？” “还不是看报纸看的，说什么‘要想富，先修路’，反正我也不懂，只要有活干，有钱挣就行。” “大哥这想法不错啊！”楚昊一下来了精神，“大嫂，你不知道，修路可以盖房子盖楼赚钱多了！” “是吗？”孙丽闻言脸上再次浮现出喜色，“那投资大不大啊？” 提起这个，楚昊方才想起问道，“对了大嫂，之前给你们留的那些钱，差不多花完了吧？” “没呢，”孙丽一边擦手，一边从布包里拿出个小本子认真看了看，“工钱加物料，现在还剩……二十来万呢。” 楚昊拿过小本子只看了一眼，随即还给孙丽，“晚上回去我给英子打个电话，让她再打些钱过来。” 二百万，到现在的确花了一百七十来万，但里面没有大哥的份儿，总不能让他白忙活吧…… “大嫂，我大哥人呢？” 孙丽朝着办公楼东侧努了努嘴，“上午锅炉过来了，你大哥一直在忙着带人安锅炉呢，这会儿应该也在吃饭。” “行，我过去看看。”楚昊拿上饭盒，抬屁股就走。 锅炉是楚昊特地从东华老家订的——初秀英的关系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四七二生产的锅炉品质杠杠的，毕竟是军工出品嘛。 见楚昊过来，楚亮同样拿着饭盒走过来，“老二，家里还好吧？” “好着呢，家俱店那边咱们基本也成了甩手掌柜，家里地也不用种了。” 见大哥也黑了不少，楚昊有些不忍，“大哥，你是老板，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 楚亮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边吃饭一边挤出个笑脸，“那边三座大棚已经安装完了，等今天把锅炉安上，随时就能使用。 剩下那十七座大棚，最多一个月肯定完工。 跟你之前预计的完工时间差不多。” 楚昊点点头，“我刚才听大嫂说，这边的活儿完事之后，你打算往路桥这方面发展？” “是有这个想法，但眼下还没什么头绪，也不知道投资大不大呢。” 楚昊闻言，放下饭碗，抽出支烟点着了，“路桥这方面投资的确不小，铲车，钩机，铺路机，桩机，压路机还有前四后八这些都不能缺。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我手里的钱足够用了。 除此之外，相关技术员才是最重要的，有时间我帮你问问，实在不行，就先从小工程做起。” 楚亮也没推辞，点点头道，“嗯，我也是这个想法，先看看咱老家那边什么情况再说。” 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楚亮冲着东侧大门处努了努嘴，皱眉问道，“那是怎么回事？你小子是不是又混作了！” 楚昊顺势看了过去，拍拍屁股转身就走，“大哥，她们是来干活的，我过去看一眼。” 楚亮的声音从身后追了过来，“你小子消停点！别有俩破钱儿就到处骚包！” 工地上突然出现三个大美女，一帮大老爷们儿早就雄性基因爆棚了。 尤其是卢家那对姐妹花儿，站哪儿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麻烦！ 第435章 这里，以后她说了算 面对四周狂涌过来的一道道火热的目光，刘小华泰然处之，没有丝毫压力，同时，始终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卢家姐妹的反应。 让她颇为意外的是，卢雪瑶的表现，竟然比她还要游刃有余！ 她不知道，卢雪瑶曾经在东华酒吧里的经历，早就让她习惯了周遭雄性荷尔蒙的反应。 在此之前，面对接下来很长时间都要生活工作的环境，卢雪瑶同样心里没有底。 直到看到京城这里正在建设的大棚基地规模，心里才渐渐放松下来。 这里的蔬菜大棚规模，要比东华县那边大得太多太多了！ 而楚昊有意让她负责这里的管理，非但没有让她感受到压力，反而还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正如她和妹妹说的那样，要想成功在这里立足，不是靠着楚昊对她们姐妹的怜悯，也不是靠着她肚子里的孩子，而是要向楚昊证实她的价值所在！ 所以，到了大棚基地之后，面对周围一道道明显带有侵略性的目光，她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和躲避，反而主动和他们攀谈着，了解着大棚基地的工程进度，以及其他相关情况。 至于卢雪娇，不出意外的，被周围热情的男人们盯得浑身不舒服。 可面对这种情况，卢雪瑶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护在妹妹身边，阻挡主动过来和妹妹攀谈的人，而是让她自己慢慢适应着。 一上午的时间，卢雪娇虽然仍然时不时害羞脸红，但和以前自闭状态的她相比，已经好了太多太多了。 反观工地上的那些大老爷们，一颗颗躁动的心砰砰乱跳。 男人至死是少年。 哪怕有些大老爷们已经四十来岁了，面对如同画上走下来的那对小仙女，依然毫不掩饰着贪婪的目光。 更有一些脸皮厚的家伙，比如楚亮带过来的那些工匠们，时不时找机会凑到两姐妹身边问长问短。 反倒是大权子带来的那些壮汉，相对反而更加克制。 毕竟，年前杨芸亲自过来，因为周晴一事，严厉警告过她的这些手下，哪个家伙再敢眼睛乱瞟，立马打发回东北去。 当然，真正看到这对美人儿出现在眼前，依然有不少火辣辣的目光投射过来，甚至还有人私下里偷偷小声议论着，说些不着边际的荤话。 但也仅此而已。 更过分的情况，至少暂时还没出现，楚昊就已经赶过来了。 “大哥哥——！” 看到楚昊疾步走过来，已经被周围“热情”的大哥大叔们招呼的左支右拙的卢雪娇，立马兴奋的冲他招手。 走到近前，楚昊宠溺的抚了抚卢雪娇的头发，继而淡淡的环视一周。 在他那明显压迫性的目光下，一众汉子们或低头默默吃饭，或转身欲走。 “等一下！” 楚昊唤住了一群想离开的汉子们，同时冲着卢雪瑶招了招手。 等卢雪瑶走近之后，楚昊直接将她揽在怀里，扬声道，“她是卢雪瑶，也是以后这里大棚基地的生产经理，以后我不在的时候，这里都由她说了算！” 蓦然被楚昊拉过来，卢雪瑶心情剧震。 直到楚昊说完，她心里悸动之余，还有些感动。 是的。 哪怕楚昊仅仅表露出一丝丝对她的好感和善意，对她来说，都是难能可贵的……！ 压抑住心里的悸动，卢雪瑶大大方方露出个微笑，同时弯弯腰，“以后我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照顾。” 众人闻言，纷纷讪讪回应。 看到这一幕，这些人哪里还不知道她和楚昊之间是什么关系，更不敢再有任何觊觎之心了…… 大权子主动站了出来，歉意说道，“昊哥，我以后会约束好兄弟们的。” 楚昊点了点头，刻意轻轻拍拍卢雪娇的肩膀，“大权子，这是我妹妹，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照顾一下。” 大权子立马挺了挺腰，“昊哥放心，您妹妹就是我妹妹，保证她少不了一根毫毛！” 楚昊见状，满意的挥了挥手，“好了，这边是女员工宿舍区，没什么事都撤吧。” 待众人散去，楚昊这才转头关切的问道，“怎么样雪娇，能习惯这里的生活吗？” “嗯嗯！”卢雪娇重重点头，“这里很好，人也好！大哥哥，你看我和姐姐的房间，刚才都被那些大哥大叔帮忙收拾的可干净了！” 说完，直接拉着楚昊走进最中间那间宿舍，卢雪瑶和刘小华两人随后也跟着进来了。 宿舍的确已经收拾完毕，焕然一新，有两床铺盖以及洗漱用品就可以直接拎包入住了，可见那帮大老爷们的确非常“用心”。 “大哥哥，我一定能成为有用的人！” 嗯？ 楚昊回头一看，卢雪娇握着小拳头，一脸郑重的表情，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再看卢雪瑶，正坐在小板凳上低头拿着饭盒默默吃饭，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 楚昊转身宠溺的笑了笑，“当然，我们家雪娇本来就是个有用的人，以后还会更厉害呢。” 卢雪娇闻言，眼中光芒更盛，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毕竟，在她的世界里，除了姐姐之外，楚昊是第一个给她带来安全感的人…… “雪瑶，今天上午你也看了这里的情况了，感觉怎么样？” 卢雪瑶放下饭盒，整理了下思路答道，“我上午已经问过这里的人了，只要锅炉装完，现在已经建好的三座大棚，随时可以使用。 另外，按照他们所说的进度，剩下那十七座大棚，平均不到三天就能完工一座，到这个月月末，所有大棚应该差不多能全部完工了。” 楚昊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那行，下午我回去之后就联系下芸姐，让她把人派过来，正式开工。” 又看向刘小华，“下午你带着雪瑶买点铺盖和生活用品过来，别忘了添置两个电热毯，现在这天气还有些凉。” “楚昊，”卢雪瑶犹豫了下，主动开口道，“我妹妹喝的豆浆……”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楚昊心下了然，“黄豆和豆浆机以及煮豆浆的水，都在车子后备箱里，稍后直接拿过来就行。” 末了，看了她的小腹一眼，又添了一句，“豆浆管够，你也跟着一起喝。” 第436章 三个不要脸的！ 吃过午饭，楚昊四人坐着车子又回到了南锣鼓巷。 主要就是把王百原他们送来的书籍搬到大棚基地那边，顺便又从仓储间里搬了两箱蔬菜过去。 “雪瑶，下午我就不过去了，让小华陪你们买些行李日用品，晚上她也可以留在你那儿辅导一下雪娇的功课。” 两姐妹搬到大棚基地去住了，王百原他们三个不要脸的家伙这回应该知道而退了吧…… 刘小华三人离开之后，楚昊这才拿起电话，直接给家里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 “喂？小昊？你是找英子吧？她就在外面，我去帮你找过来。” 听出是杨芸的声音，不等楚昊反应，电话那头就没了动静。 楚昊无奈，等了片刻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初秀英气喘吁吁的声音：“哥！你到京城了？” “嗯，英子，我刚从大棚基地那边回来，我哥那里至少还要一个来月才能完工，现在资金方面有些不足，你再汇过来两百万，直接打在我哥的帐户上。” “没问题，我马上就去街里汇款。” “等一下，”楚昊连忙唤住她，“让芸姐接一下电话。” 杨芸不想偷听两人的私房话，已经到了门外，直到初秀英把她叫了进去，才茫然的拿起听筒：“小昊，你找我有事？” “是啊芸姐，京城这边的大棚，马上就可以开工了，你那边的四海劳务公司情况怎么样了？能派人过来吗？如果不行的话，我就只能在京城这边招人了？” 杨芸闻言大喜，“能！怎么不能！小昊，你那边需要多少人？” 楚昊心里早有算计，“这边六十亩的大棚，前前后后至少需要一百二十名女工吧。” “这么多！”杨芸惊呼一声，紧接着语气急促道，“小昊，我这边暂时有四十来个女工，刚在大榆树村这边实习了两天，现在派过去边干边学，应该很快就能上手了。 至于剩下的人手……我争取尽快帮你招齐，你看行吗？” “呵呵。”楚昊闻言笑了，知道杨芸刚刚自行创业，对这件事很重视，于是宽慰道，“当然没问题，现在只建好了三座大棚，剩下还有十七座，一个月之内陆续都会建好。” 杨芸一听，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立马保证道，“那行，待会儿我就给她们买火车票，最晚后天肯定到位！剩下的人手，一个月内保证给你送过去！” 太好了！ 放下电话，杨芸脸上浮现出喜色。 刚刚招收的所有女工，这下子全都有了着落，这对于刚刚独自创业的她来说，的确是个好兆头！ 一旁的初秀英，也听明白了电话内容，直接拉起她，“芸姐，正好我开车，咱们一起去街里！” “好！” 另外一边。 放下电话之后，楚昊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联系爱丽斯的打算。 大棚基地一旦开工，一个星期左右，就可以陆续向百乐集团供货了。 相比于友谊商店和盛华集团，百乐集团才是他最大的盈利对象。 毕竟，百乐集团可是神农部落在全球的独家代理商，而且合约一签就是五年哪！ 那五年的独家代理费用一百万美元，他已经收了。 可那只是开始而已。 真正的利润来源于双方合作展开之后——合同上可是清楚列明，双方交易使用的是美元，而农产品定价权，同样握在楚昊手里！ 当初外贸司的厉司长之所以帮他拿下了这六十亩大棚基地，就是冲着他每年一百万美元的外汇收入。 如果后续无法保证这个利润，一旦厉司长那边反悔，他先期投入的那些资金，可就要打水漂了，所以无论如何此事也不能马虎。 不过，暂时不急着联系爱丽斯，还是等杨芸把女工送来之后再说吧。 四合院里，楚昊悠哉游哉的抽着烟，突然感觉这次把刘小华带来京城，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不但有了专职司机，还能帮他和生意伙伴谈判交锋。 要不然，连安置卢雪瑶姐妹俩这些杂事也要他一个人忙前忙后的。 现在总算无事一身轻了。 唯一的遗憾是，晚上刘小华可能就要在大棚基地那边辅导卢雪娇功课，没办法给他暧被窝了…… 要不给英子找过来？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打消了。 不说初正武会不会同意，单说英子过来之后发现了刘小华，两个女人万一闹起来，岂不是自找苦吃？ 晚上就一个人了，还是想想弄点啥美食吃吧。 楚昊这边刚进了厨房，大门外就传来了王百原、赵奇和李乃武三个家伙的笑闹声。 “嗨！昊子，晚饭好好弄着啊，可别再像昨晚那样，又苦又咸的了。” 楚昊倚在厨房门口，同样一脸的得意，“嘿嘿，放心，今晚保证让你们尝尝我最上层的水准！” 越过王百原三人，看到后面又跟进来的刘隐涛、周晴和李萧然三人，再次打了个招呼，“你们先到客厅坐着，半个小时之后就好！” 一行六人进了院子，果然不出楚昊所料，王百原三人挨个房间看了看，“诶？昊子，雪娇妹妹呢？” 楚昊心里冷哼一声，脸上却丝毫不动声色，随口回道，“她们是来京城打工的，今天已经去了大棚基地了。” “啥？昊子，有没有搞错？雪娇妹妹那么可爱，你让他干活？” 楚昊拿着水舀子站在厨房门口，看傻子一样的看着王百原，“不干活你养她们啊？” 王百原：“……” 李乃武同样脸上露出急色，“昊子，这么说，她们以后就在大棚那边住了？” “是啊。” “那，那她们的功课怎么办？” “是啊，”赵奇跟着附和道，“雪娇妹妹那么好学，不学习的话，实在太可惜了。” “没关系，”楚昊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我让小华晚上留那儿，她可是留过洋的，教雪娇一点问题都没有。” 咋办？ 三个不要脸的家伙面面相觑。 好在周晴随口来了一句，“大棚基地？我知道那个地方啊！涛哥，萧然，我领你们过去！” 见三人转身就走，楚昊扬起水舀子招呼道，“别走啊，待会儿饭就好了！” “不吃了，”王百原三人也跟了过去，同时挥挥手，“我们一起去看看雪娇妹妹。” 啥？ 楚昊闻言一怔。 既而一拍大腿。 坏了！ 早知道这样，就该知会大权子一声，让他守好大门，免得不相干的人过去了，失策啊！ 不过，现在追过去也晚了，只能明天找个机会叮嘱一番，免得那三个不要脸的家伙苍蝇一样缠着雪娇了！ 好在他提前有先见之明，把刘小华留在了那里。 相信有她在，那三个家伙应该不会死皮赖脸的留在那儿吧…… 一番自我安慰之后，楚昊再次回了厨房。 晚上只剩他一个人，用不着做的太丰盛，随便炒个小菜，再配上半片烧鸭，一瓶二锅头，足矣！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晚饭刚刚吃了一半，大门再次打开。 看到刘小华居然回来了，楚昊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那三个不要脸的，该不会真留在大棚基地了吧…… 第437章 失控的刘小华 噔噔噔—— 刘小华脚下小高跟儿，踩出有节奏的响声，进了客厅之后，动作干练的脱掉了身上鹅黄色短款风衣，随即俯身。 一手支在餐桌上，一手顺势从楚昊嘴边拿下那块还没来得及啃的鸭腿，在他眼前晃了晃，俏皮笑道： “昊哥哥，你这表情很耐人寻味呀，好象看到我回来很惊讶？” 楚昊眼睛恢复焦距，脱口问道，“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留下辅导雪娇功课吗？” “有人去了大棚基地代替我，我就回来喽~” “有人？谁？是百原他们吗？大权子那混蛋就那么放他们进去了？他们该不会晚上全都留那儿了吧？” “唉！” 面对楚昊连珠炮似的追问，刘小华轻叹一声，就势坐下，一边啃着鸭腿，一边慢条丝理的嘀咕着，“好饿啊。” 眼看着楚昊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刘小华这才咂咂嘴，拿出手帕擦了下手，促狭的视线迎上他，红唇轻启：“你猜——” 不对劲！ 看到刘小华这样的反应，楚昊心里突然泛出一种失控的感觉——这个原本就高智商的女人，该不会对他之前的PUA免疫了吧？ 否则，断不会像现在这样，话里话外透着戏耍他的意思…… 两世为人，一向在女人面前无往无不利的他，第一次流露出羞恼之色！ 一直观察他表情变化的刘小华，见状立马恢复了小女人姿态，拿起酒瓶子给他面前的杯子里倒满了，同时幽幽说道，“人家刚才跟你开玩的，百原他们跟着我一起回来了，现在就在隔壁院呢，小晴和萧然她们俩晚上留在那儿辅导功课，” 果然是在戏耍他！ 或许是不甘心这样的挫败，又或许是不想在她面前表现的过于狼狈，楚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紧接着，在刘小华怔然的目光里，起身俯近她面前，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一手搂过她的身子，把嘴里还没咽下的酒，直接渡了过去…… “唔——” 楚昊的动作太过突然，刘小华显然没有什么思想准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也没有明显的抗拒，乖乖咽下了酒液。 擦了下唇角流下了一丝酒渍，刘小华脸色微微泛红，再次轻声说道，“昊…昊哥哥，人家刚才真的只是开个玩笑……就是想知道……你真的那么在意百原他们三个和雪娇在一起吗？” 刚刚的举动，的确是楚昊刻意为之，主要就是想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使用PUA手法，不甘心就这样失控。 如今，他终于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恢复了正常！ 不再是之前对他俯首贴耳唯命是从的海归小猫了！ 这一点，从她刚刚那句称呼就能晰的听出来。 若是以前，“昊哥哥”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应该很自然，很得意。 可刚刚那三个字，却很勉强，甚至……很羞耻…… 意识到这一点，楚昊对她越来越心里没底了。 一个曾经高傲不可一世的海归精英，一个曾经被她PUA过，如今突然不再被他精神控制的精明女人，将要对他做什么，他还真的无法捉摸…… 在他观察刘小华的同时，她也在密切关注着他的表情变化。 “昊哥哥，你该不会真的和百原他们一样惦记上了雪娇，想像她姐姐一样，来个大小通吃吧……” 看着她那眼波流转、楚楚动人的表情，楚昊突然嘴角微翘，直接起身，来到她侧后方，在她不解的目光中，一个公主抱将她抱了起来，大踏步直奔卧室：“想知道？待会儿就告诉你……” 猜来猜去太麻烦。 既然她还在他面前装模作样，索性顺势成全她，即便这就是两人最后一次亲密接触，也要来一个酣畅淋漓！ 以前两人在一起时，刘小华就表现的相当主动。 而这一次，同样如此，而且犹有过之。 就连被空间清泉改造过身体的楚昊，竟然也差点招架不住。 这就更证实了他心里的想法——这女人，已经完全恢复了自我！ 可让他不解的是，明明这女人已经恢复了自我，为何刚刚她还那么疯狂，疯狂的让他沉浸于以往从未有过的愉悦之中！ 一番酣战过后，两人同时陷入了沉寂。 卧室里，能够清晰的听到两人事后的不断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 “昊哥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嗯？ 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把楚昊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低头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女人，明明是漆黑的夜里，楚昊却依然能看清她眼中泛起了波光，如同沉静湖水即将泛滥一样，有探究，有凄楚，有眷恋，有决绝……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问话，却让一向在男女方面玩世不恭的楚昊，心底莫名的悸动了下。 明明她已经恢复了自我，何必又要问这些没有意义的话呢？ 或许应该把自己代入她的位置，换位思考一下？ 对于这个想法，楚昊内心是相当抗拒的。 毕竟，在感情方面，他还在延续上一世的观念——女人，只是生活的调剂，何必在这方面耗费精力去考虑一个女人有什么想法呢？ 可眼下，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里马上要溢出的波光，他竟然第一次动摇了！ 那道波光里泛出的，是她明知他和初秀英已经订了婚之后，依然决绝的辞掉前途光明的春华宾馆副总工作，跟着他远赴京城； 是她知道卢雪瑶怀了他的孩子之后，连番做出的一系列小动作——包括但不限于解开了田晓萌的心结，以及推动中戏那几个学生故意接近卢雪娇； 还有此刻她依然执着的想知道他对卢雪娇是否有觊觎之心…… 开玩笑！ 他楚昊什么时候竟然开始关心一个女人的想法了！ 他会缺女人吗？ 上辈子没有，这辈子也不会！ 单臂搂了搂怀里的娇躯，轻声回了一句，“胡说八道什么！雪娇情况特殊，在我看来，她就是个心智还没成熟的孩子，我会像百原他们那么禽兽对一个孩子动心吗？ 雪娇就是我妹妹，亲妹妹！” “真的？！”怀里的刘小华动了动，趴在他身上定睛看着他。 “睡觉吧，明天还——” 刚刚闭眼，一个热吻印了上来。 第438章 都想压价是吧？ 第二天一早，楚昊迷迷糊糊中闻到一股香味儿，睁眼一看，刘小华正端着碗粥和一个摊鸡蛋饼凑在他鼻子前晃。 见他醒来，刘小华眯眼一笑，“昊哥哥，快起来吃早餐，今天我还要带着雪瑶去买种子和工具呢。” 笑容自然，语气轻快。 可理智却告诉楚昊，事情没那么简单。 毕竟，昨晚两人几乎半公开的相互试探交锋过，怎么可能一夜过后，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了一样？ 女人心，海底针。 更何况，眼前这个女人还曾经中过他的“招”，真的就这样对他即往不究了？ 可昨晚两人疯狂的一夜又那么真切……这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但愿自己是多虑了吧，毕竟，这样一个优秀的海归精英管理人才，的确是他不可多得的助手，要是真能踏踏实实留在身边，自然最好不过了。 心事重重的穿衣洗漱，吃过早饭，直奔大棚基地。 蔬菜种子选种很简单，楚昊完全可以在路过农工大附近的种子商店直接买下就可以。 不过既然大棚基地已经交给卢雪瑶负责，那么，从第一步的选种到接下的所有流程，当然还是交给她自己熟悉一下最好了。 到了大棚基地之后，楚昊把需要的蔬菜种子交给了刘小华，“让雪瑶按这上面的种类购买即可。 另外，今晚芸姐派来的女工也会过来，除了需要的农具和劳保用品之外，再顺便添置五十套行礼和洗漱用品用品。” 锅炉昨晚就已经安装调试完毕，只等今晚女工到了之后，明天那三座大棚就可以正式投入使用了。 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多，该买的东西差不多置备齐全了。 通过和杨芸电话沟通得知，女工们当晚的火车将近半夜才会赶到。没办法，楚昊只好让刘小华先回去，自己则留下来，和大权子带了两辆解放车到车站接人。 好在一切顺利，后半夜把五十个女工接到之后，直接就在大棚基地和大权子挤在了一间宿舍里。 一睡醒到自然醒，大棚里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 随便扒拉两口饭，就去三个大棚巡视一番。 虽然他信得过杨芸，但她手下的女工毕竟成分复杂，还真担心卢雪瑶压制不住那些女刺儿头。 大棚里，女工们正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这些女工毕竟只在大榆树村那边实习了两天而已，手艺流程还比较生疏，卢雪瑶带着妹妹不时的巡察指导着。 “大家都听好了，这座大棚刚开始投入使用之前，都需要提前洒水一次。” “咱们使用的水源，都是经过老板调制过特殊营养液的，只需一天，就会有杂草长出来。” “明天大家集中进来，把所有杂草清除干净，以后这座大棚里就再也不会有杂草了。” “另外，咱们的蔬菜大棚种植方法有别于其他地方，不需要底肥，也不需要格外施用农家肥，只要注意温度和浇水即可，所以劳动强度不大，需要的是你们认真的态度。” “明天拔过草之后，后天我再集中教大家如何种植，看护，以及采摘包装等等……” 因为之前楚昊曾经把大榆树村的蔬菜大棚自行毁掉过一次，所以卢雪瑶能够掌握整个种植采商封装流程，倒也丝毫不意外。 再加上这些女工初到一个新环境，对卢雪瑶这个小丫头的领导还算相当配合，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出现什么矛盾。 楚昊只随意看了看，转身刚刚出了大棚，迎面就看到刘小华正陪着一位客人有说有笑的向这边走来。 “林董？你怎么过来了？” 一身西装的林为民笑呵呵的迎上来，和他握了握手，“楚老弟，好久不见哪。” 跟着走过来的刘小华介绍道，“楚老板，昨天我回去之后给徐艳那边打了个电话，让她准备一批包装箱送过来，林董那边不是给咱们供应港岛生产的保鲜膜嘛，知道你到了京城，今早就去了南锣鼓巷，跟我一起过来，想和你见见面。” 楚昊闻言拉着林为民的手笑道，“林董，咱们到宿舍聊！” 三人一路寒喧着进了宿舍，看到刘小华忙着准备茶水，林为民一脸羡慕之色，“楚老弟好福气呀，能得到刘副总这样的人才过来帮忙，以后生意必定蒸蒸日上！” “呵呵，借林董吉言，但愿如此。” 林为民跟着从怀里掏出张支票递了过来，“楚老弟，咱们好久不见，我这次顺便把上个月的货款也给你带过来了。” 整整一万四千多美元！ 之前的钱都被初秀英收刮的差不多了，这笔钱对他来说，可真是太及时了！ 楚昊一边美滋滋的收起支票，一边打着哈哈，“林董这段时间生意应该也不错吧？” 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除了每年的代理费用以及批发价之外，楚昊还能赚取其中的一成抽成，也就是说，仅仅上一个月，林为民赚取的利润也低也有十四万美元了！ 林为民摆摆手，“这不是沾了楚老弟的光嘛，林某也只是赚些辛苦钱，而且上个月正赶上春节和元旦的余温，生意还算凑和，按我估计，从下个月开始，就没这么顺当啦。” 楚昊闻言，不着痕迹的和刘小华对视一眼，瞬间听出了对方的话外之音。 原来，这才是林为民今天主动找过来的原因…… 刘小华同样也听出来了，主动询问道，“林董的意思是……从下个月开始，你们盛华集团可能就没那么大的需求了？” 林为民点点头，“我是有这个担心，毕竟两位也知道，大棚蔬菜以及大樱桃，最旺盛的消费季马上就要过去了，接下来会有大量本地蔬菜和时令蔬菜上市，难免会冲击到神农部落的市场份额，需求量减少，也在情理之中。 当然，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品质摆在那儿，这几个月以来在港岛那边也打开了市场，还是留住了相当大一部分消费群体的。 我的意思是，如果要保证神农部落的农产品继续占领港岛市场份额不受影响的话，楚老弟，你们这边的价格……是不是能作些适当调整？” 楚昊闻言笑了。 原来林为民的目的和友谊商店那边一样，都想趁着换季之机，想压低进货价。 对于这个问题，刘小华已经有过相应经验，不需楚昊示意，便主动和林为民展开了唇枪舌剑。 结果可想而知。 即便神农部落和盛华集团已经签了代理协议，但定价权掌握在楚昊手里。 如果不按照神农部落的价格走，楚昊这边最多赚的少了一些而已，而林为民则有面临失去港岛独家代理的可能。 权衡之下，林为民最终还是妥协了。 “唉！楚老弟，现在毕竟是换季的时候，我们港岛那边，这个时候早就穿上半袖了，如果你们这边价格不降反升，生意肯定会受到一些影响的，要不然……” 说到这里，林为民试探问道，“楚老弟想必也知道，澳闩离我们并不远，而且面积也不大，能不能把那边的市场代理也给我们？” 不等楚昊回应，刘小华轻笑一声，“林董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吧？澳闩面积是不大，可论消费能力却一点也不比港岛差，甚至尤有过之，我说的没错吧？” 林为民闻言，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又没戏了，讪讪笑道，“楚老弟有刘秘书这样的帮手，实在太令人羡慕了……” 一时悠哉游哉的楚昊，这时跟着笑了笑，“林董勿怪，本来一个澳闩市场，我是不太在乎，但想必林董也知道，我已经把全球独家代理给了百乐集团，澳闩要五年以后才回归呢，原则上，你想要那边的代理，只能去找爱丽斯小姐了。” 提起爱丽斯，林为民苦笑摇头。 那女人本就是他们盛华集团的竞争对手，怎么可能把澳闩那块肥肉让给他呢？ 不过…… 林为民眼珠一转，流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楚老弟这里的大棚蔬菜，应该主要供应给百乐集团吧？ 如今那三座大棚马上就要投产了，楚老弟没和爱丽斯小姐提前沟通一下吗？” 第439章 怎么来了个法律顾问？ 爱丽斯的百乐集团，才是楚昊实现年利润百万美元以上的倚仗所在。 京城这里的大棚基地，有八成是承诺向百乐集团供应的，楚昊自然对此极为重视。 因此，如实说道，“林董就算不说，明天我也打算请她现场过来参观一下，顺便聊聊后续供应方面的问题。” 林为民顺势笑了笑，“这倒是巧了，据我所知，爱丽斯小姐眼下就在京城，不如我派司机去把她接过来，顺便一起聚聚怎么样？” 楚昊连忙摆手，“林董是客人，这点小事哪用得着麻烦林董，我派人联系一下即可。” 林为民已经站了起来，“呵呵，楚老弟不必和我客气，爱丽斯小姐现在不在百乐集团驻京办事处，还是我替你联系一下吧，楚老弟稍等，我出去和司机说一声，很快就回来。” 见对方这么主动热情，楚昊没有觉得丝毫不妥，也就听之任之了。 况且，眼看着这里的大棚就要投产，最多十天之后，保证会有收获，也是时候和爱丽斯当面洽谈一下后续合作事宜了。 出了宿舍，林为民回到自己车上，对司机耳语一阵子。 直到司机开车离开，林为民这才嘴角微翘，再次返回宿舍。 他的盛华集团只和神农部落签了一年的独家代理合同，的确没底气和楚昊讨价还价，不过百乐集团就不同了。 如果楚昊坚持不妥协，势必无法完成每年上百万元美元的利润，京城这里的大棚基地再难保留！ 为了共同利润，他相信爱丽斯肯定不会拒绝合作的…… 将近中午时分，男工女工陆续涌向食堂，楚昊三人刚要跟着过去，就看到林为民的专车回来，立马迎了过去。 “爱丽斯小姐，年前那一次，多谢伸出援手了。” 看到爱丽斯从车上下来，楚昊主动伸手过去，笑眯眯的打着招呼。 他说的是年前家里因为陆轩引起的那场风波，要不是爱丽斯愿意把她的陆地巡洋舰卖给他，还陪着他回了趟东华，当时他得急死！ 这件事上，楚昊一直记着她的人情呢…… 爱丽斯这段时间心情很郁闷。 原因就在于她曾经和楚昊单独签过的一份“对赌”协议—— 一旦楚昊无法保证蔬菜大棚从投产到收获期限超过半个月，她的百乐集团就会自动获得神农部落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反之，她提前支付给楚昊的那五年一共一百万美元的全球独家代理费用，就只能算作一年的，后续四年里，每年还要继续支付二十万美元才行。 结果，元旦期间在林吉省城的大棚基地那里，已经提前证明——她输了。 所以，这段时间里，她的心情很不好。 甚至希望忘记和神农部落之间的合作协议，最好楚昊本人也忘记才好。 那样的话，只要楚昊无法如期及时供货，她就可以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理直气壮的去找楚昊谈赔偿了。 可惜，天不如人意。 就在她刚刚从大洋彼岸飞到京城这边没几天，林为民派来的司机就来接她了。 而且要和她谈的，偏偏就是和神农部落的合作！ 起初她是拒绝的。 不过，在她耐心听完林为民让司机转述的一番话之后，立马改变了态度，欣欣然坐车赶来了。 她不甘心在楚昊这里吃瘪，而林为民派司机过来相邀，却给了她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 所以，面对楚昊的热情迎接，爱丽斯同样笑得很甜。 “楚，之前那件事只是举手之劳，况且我也得到了我应得的，无所谓。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百乐集团可是已经预支了五年的独家代理费，眼看着你们这里就要投产了，当然要过来看看情况了。” “哈哈，爱丽斯小姐就算今天不来，我也打算明后天请你过来呢，我们这里——” 刚刚说到一半，看到车上又下来一个白领打扮的中年女人，顿时戛然而止，茫然问道，“这位是……” 爱丽斯脸上笑容更盛，“楚，我给你介绍一下，她是我们百乐集团驻京办的法律顾问蒋玫小姐。” 法律顾问？ 听到这个名头，楚昊心里莫名一突，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刘小华。 眼看着双方就要进入具体执行合同的流程了，这个时候爱丽斯带了个法律顾问，到底什么意思？ 刘小华也有些意外，不过脸上并未表现出来，主动上前和蒋玫握了握手，“您好，我是神农部落楚老板的秘书刘小华，幸会。” 蒋玫始终保持着一个标准的白领面孔，和刘小华的手一触即分，神情淡漠。 刘小华也不在意，热情的伸手相邀道，“爱丽斯小姐，林董，蒋小姐，我们这个大棚基地还没有完工，条件简陋，不如大家一起到食堂随便吃点东西，咱们边吃边聊如何？” 见爱丽斯把法律顾问都带过来了，林为民心中暗赞不已，这说明爱丽斯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接下来他只需从旁观战，以便最终坐收渔利即使可…… 于是，爽朗一笑，“客随主便嘛，吃什么东西无所谓，主要是大家合作愉快，爱丽斯小姐，请吧——” 一行五人踱步向食堂走去。 正在吃午饭的男工女工们，见楚昊等人过来，纷纷让开。 但仍有一些人好奇的看着金发碧眼的爱丽斯，尤其是昨晚刚刚过来的那些女工，其中有不少还是经过劳改的，蹲在角落里一边吃饭一边大呼小叫的指指点点。 “看！洋婆子！” “长得真他妈带劲儿啊！” “嘿，玉芬，你说这洋婆子会不会跟咱楚老板有一腿？” “嘿嘿——” 爱丽斯对于周围这些女人的议论声丝毫不以为意，大大方方的看了一圈，回头打趣道，“楚，你招的这些女工似乎很特别，我好象看到里面还有几个残疾的？” 楚昊点点头，“没错，我有个朋友开了个劳务公司，主要就是为了帮助一些身有残疾以及家庭困难的人，我作为朋友当然能帮则帮了。” 一旁的林为民，闻言伸出大拇指，“楚老弟胸襟广阔，令人佩服啊。” 进了食堂之后，刘小华就让卢雪瑶单独准备了一间小饭厅，并把林为民几人让了进去。 一番客套之后，五人相继落座。 刘小华主动拿出两瓶酒过来，“林董，爱丽斯小姐，这是我们神农部落自酿的【神农忘忧醅】，这酒不上头，几位尽管放心喝，就算开车也没关系。” 还没等她打开酒瓶，爱丽斯就伸手制止了，同时笑着看向楚昊。 “酒就不用喝了，楚，我们还是谈谈接下来的合作吧。” 楚昊连连点头，意气风发的介绍道，“爱丽斯小姐，刚刚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已经建好了三座大棚，今天员工们刚开始整地，明天拔草，后天就可以种植了。 据我估计，最多半个月之后，也就是四月十八号之后，我们这里的大棚就可以陆续给你们百乐集团供货。 至于剩下那十七座大棚，最多一个月时间也会陆续完工的。” 说到这里，楚昊下意识的瞟了眼对面的百乐集团法律顾问，嘴角微掀，“爱丽斯小姐应该还记得我们之前曾经签过的一个‘对赌’协议吧？” 第440章 各不相让，掀桌子 听到楚昊再次提及“对赌”协议，爱丽斯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这对她来说，不仅是挫败，而且还是羞辱！ 作为一个在全球都有非凡影响力的跨国大集团千金小姐，竟然在这么一个贫穷的国度遭遇了滑铁卢，怎么可能甘心呢？ 其实不用再验证，爱丽斯也知道，这次对赌，她是必输无疑。 八十万美元对于百乐集团来说不算什么，但看到楚昊那副得意忘形的嘴脸，她心里越发不痛快了。 不过没关系，笑就笑吧！ 很快就该轮到他哭的时候了…… 压下不快，爱丽斯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没错，楚，我们百乐集团一向最注重的就是契丹精神。 如果‘对赌’结果证明我们输了，百乐集团保证绝不后悔。” 楚昊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眼看着爱丽斯竟然还带了个法律顾问过来，他心里实在没底，就怕对方突然间利用合约漏洞之类的，不承认对赌结果。 毕竟，那可是整整八十万美元哪！ “呵呵，那就好，我们神农部落同样最注重的就是商业信誉。 按照约定，从后天开始算起，只要半个月后我们的大棚蔬菜收获并打包装车，就算我们神农部落赢了吧？” 爱丽斯没有回应，只是扭头，把目光投向了身边的蒋玫。 这位百乐集团的法律顾问当然知道她此行的任务所在，一脸严肃的从随身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合同，认真的看了起来。 楚昊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下意识的和刘小华交换了个眼神。 失误了！ 对方带了个法律顾问，可楚昊这边却没准备。 关键是他初次创业，连个像样的公司总部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法律顾问了。 一旦对方从合同里挑出个刁钻的漏洞出来找麻烦，恐怕他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这给他提了个醒，打发了爱丽斯之后，说啥也弄个法律顾问出来…… 刘小华同样有些紧张。 她是学管理的没错，但要和专业律师对决，根本没有胜算。 毕竟，术业有专攻嘛。 如今，她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蒋玫看得很认真，一页一页的翻看着，餐桌上除了她的翻阅声，就只剩下林为民偶尔喝酒的动静了。 此时的林为民，完全成了看客——渔翁…… 蒋玫越是这样慢条丝理，就越给楚昊带来沉默的心理压力，就连他自己都没留意，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儿。 终于，蒋玫合上合同，认真的看向楚昊，点了点头，“楚总，按照合同上约定，您说的没错。 半个月之后出了结果，您和爱丽斯小姐的对赌结果即时生效，双方不得有异。” 楚昊闻言，再次松了口气。 对赌结果毫无悬念，那八十万美元，半个月后即可落袋为安！ “呵呵，那就好，爱丽斯小姐，接下来咱们就谈谈双方合约履约的细节吧。 按照合同约定，我们神农部落在京城这六十亩的大棚基地，所有农产品的产出按照品种比例的八成，将全部供应你们百乐集团。 我们有信心在四月十八号开始，即可让你们百乐集团供货了，在此之前，爱丽斯小姐只需准备好相关出境手续以及如何运输即可。” “楚总，”楚昊话音刚落，蒋玫再次说道，“我们百乐集团收货运输以及相关手续这些方面早有准备，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谈谈神农部落农产品批发价格方面的问题？” 嗯？ 楚昊闻言眉头一皱。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林为民。 林为民之前也跟他提过神农部落蔬菜水果的进购价，已经被他驳回，如今爱丽斯又提起了同样的问题，难免不让他怀疑，之前林为民主动把爱丽斯接过来的意图…… 再看林为民，依然如同空气一般，不是品酒，就是把注意力放在餐桌上那几道已经快凉了的菜式上。 不管爱丽斯和林为民之前是否有过沟通，眼下还是要先搞定爱丽斯才行。 不过，既然对方派了法律顾问出来，楚昊当然不能示弱，一个眼神过去，刘小华瞬间明悟。 “对不起，蒋小姐，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的定价权在我们神农部落手里，这个问题，没必要讨论。” 蒋玫淡淡点头，“没错，刘秘书，价格方面是由神农部落说了算，但你们也该知道，大棚蔬菜旺季主要集中在十一月到第二年四月。 现在已经是四月三号了，各地新鲜蔬菜已经陆续上市，你们觉得你们的大棚蔬菜如果还按照以前的价格，还能有市场吗？” 刘小华针锋相对，“蒋小姐有所不知，百乐集团之所以与我们达成合作，就是看中了我们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品质，而我们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定位的也是高端消费群体，不受季节影响，所以，你刚才的顾虑根本不存在。 另外，我想提醒一下蒋小姐，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我们只管按时按量按质供应你们货物即可。 至于你们如何销售，能不能销售出去……那是你们百乐集团的事。” “刘秘书的意思是，你们神农部落不愿意在我们采购价方面做出让步了？” “我说过，定价权没有讨论空间。” 谈判到这个地步，双方各不相让，明显已经剑拔弩张了。 林为民却依旧老神在在，坐山观虎斗。 蒋玫直接收起合同，不再理会刘小华，扭头看向爱丽斯，“爱丽斯小姐，您也看到了，对方根本没诚意，我觉得我们已经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爱丽斯闻言直接站了起来，无奈的摊了摊手，“楚，我们百乐集团非常有诚意和与你合同，可你们现在这态度……很抱歉，在你们不放弃议价之前……我们百乐集团只能拒绝接收你们的蔬菜水果了。” 楚昊见状也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刘秘书刚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们是绝对不会在定价权这方面妥协的，还望理解。” “呵呵，理解，当然理解。”爱丽斯笑得更开心了，“楚，公司那边还有事需要我回去处理，等你想通了，咱们再联系。” 一直默不作声的林为民终于站了起来，“哎呀，爱丽斯小姐，谈生意嘛，以和为贵，和气生财，谈不拢可以慢慢谈，怎么就走了呢？” “楚老弟，商业谈判总有不顺的时候，双方大可以各让一步嘛。这样，我先让司机把爱丽斯小姐送回去，待会儿咱们再聊。” 第441章 爱丽斯要的，是能下蛋的鸡！ 不谈就不谈。 楚昊也来了脾气。 神农部落做的是独家生意，还怕没有合作伙伴吗！ 实在不行，大不了再换个代理商就是！ 爱丽斯毕竟是客人，见楚昊坐在那里不动，刘小华只能跟着林为民一起把爱丽斯和蒋玫给送了出去。 “爱丽斯小姐，你别激动，毕竟是生意伙伴，没必要闹得这么僵，待会儿我劝劝楚老弟，有了消息再去找你。” 送走爱丽斯，见楚昊还坐在那里闷坐抽烟，林为民摇头叹道，“楚老弟，你刚刚还是太冲动了啊，百乐集团毕竟是大客户，多少人求着和他们合作呢，你可倒好……唉！” 楚昊心里本就对林为民的角色有所怀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想让我让步，绝不可能！大不了换个代理商就是！” 刘小华适时提醒道，“没那么容易，百乐集团和咱们签的可是五年代理协议，贸然换掉，咱们要赔偿三倍违约金呢……” “说的就是嘛，”林为民跟着说道，“楚老弟在蔬菜大棚方面的确有一手，就是在做生意方面，还是嫩了些。 做生意和打仗一样，该硬气的时候硬气，该妥协的时候也要学会妥协嘛。 不就是想压低一下价格吗，大不了答应她就是，毕竟现在这个季节——” 不等他说完，楚昊忍不住抬头道，“林董，你们盛华集团不是也想压低进货价吗？你和百乐集团该不会早就商量好了吧？” “楚老弟！”林为民闻言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你这可就冤枉我了，盛华和百乐之间不仅是合作，更是竞争关系，怎么可能穿一打裤子呢？” 刘小华见状，连忙打起了圆场，“林董别介意，我们楚老板心情不好，一时嘴快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神农部落两大合作伙伴，如今已经得罪了百乐集团，要是再和盛华集团闹掰，麻烦可就更多了。 林为民借坡下驴，理解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楚老弟，其实我也是为了你着想啊。 要换代理商不是不可以，但代价太大，根本行不通。 我的意思是，暂时让一步，等到了十一月份时，再把价格涨上来嘛。” “不可能！”楚昊倔脾气一上来，毫不犹豫的回绝了。 今天国内改革步子越来越大，工人工资都上涨了，相应的农产品价格保持不变，他的利润少了不说，主要是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 还是那句话，神农部落做的是独家生意，凭什么让步！ 林为民见状，张了张嘴，刚要说出来的话，又咽了回去，长叹一声，“楚老弟，你继续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刚刚你没看到爱丽斯那边的态度吗？ 你们要是不在价格方面做出让步，万一到时候他们不来提货怎么办？ 别忘了，你们的合同只规定了你应该供应的农产品数量必须履行的义务，可没规定百乐集团要不要接收，以及要接收多少啊。” 楚昊闻言皱眉，“林董的意思是……半个月后如果我不让步，百乐集团有可能不来收货？ 呵呵，这怎么可能！ 百乐集团已经预付了独家代理费用，一年整整二十万美元呢！ 如果她放弃收货，岂不是白白损失了代理费？” 林为民一听，撇了撇嘴，“楚老弟，二十万美元对你来说可能不少，但百乐集团会在意吗？ 别说那点钱，就算你们之间那笔对赌的八十万，爱丽斯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楚老弟有所不知，盛华集团和百乐集团打交道已经有几年了，林某对他们可算是相当了解。 他们在意的从来不是鸡蛋，而是能下蛋的鸡！” 能下蛋的鸡？ 不就是他掌握的神农部落蔬菜大棚独家秘技吗？ 这个，楚昊当然不可能拱手相让。 即便如此，还是反问道，“林董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为民耐心解释道，“楚老弟，我想问问，你们神农部落仓储保鲜最长多长时间？” 多长时间？ 当然是无限长了！ 这是楚昊的随身空间最大的秘密，当然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于是，直言道，“我们的仓储技术有吉大和京城农工大指导修建，最长能保证一个月保鲜。” 林为民再问，“按照你们和百乐集团的合同，如果半个月后他们不来提货，而是过了一个月过来，你们仓储的菜还能保鲜吗？ 如果不能保鲜，他们就会以质量不达标为由拒收。 如此一来，你们这一个月岂不是白忙活了？” 就这？ 楚昊心中有底，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无所谓，我能承受这个损失，实在不行，就卖给别人。” “卖给别人？卖谁？国内市场吗？ 楚老弟，你应该知道，国内能消费的起的群体主要就集中在几个大城市，而且消费能力有限，吃得下那么多货吗？ 卖到国外？ 别忘了，百乐集团和你们签的是除国内以及港岛的全球独家代理协议，一旦你真的把东西卖到国外，百乐集团的法务部第一时间就会把你告了，你就等着赔偿吧！” 楚昊有随身空间，对林为民说的这些依旧满不在乎。 大不了一直放在空间里，等到了冬季再放出去就是了！ 见楚昊仍然不让步，林为民再次说道，“楚老弟，你为了一口气，可以少赚点钱，但别忘了，你现在这个大棚基地随时有被收回的风险。 没有了全球大市场，你认为能达到一年百万美元的销售额吗？” 刘小华毕竟不知道楚昊身上的秘密，闻言跟着惊呼一声，“是啊楚总，就算咱们把国内市场全部开发了，恐怕也没有那么大的利润空间哪！” 见楚昊也皱紧了眉头，林为民再次补刀，“楚老弟，百乐集团实力雄厚，可以不在意那区区一百万美元的代理费，但你这边行吗？ 以我估计，爱丽斯早就提前有了这样的打算，先把全球独家代理拿到手，屏蔽了你占据全球市场的可能。 如此一来，你要想达到每年一百万美元的利润，就只能将定价权拱手相让。 而这，还只是初步而已。 她最终的目的，还是你那个会下蛋的鸡——神农部落核心技术啊！ 所以，楚老弟，我劝你最好还是能屈能伸，该让步的时候让一让，你说呢？” 楚昊越听心里越烦乱，狠狠的把烟蒂扔到地上，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我再想想吧。” 见楚昊态度有所松动，林为民心中暗喜。 正好司机回来，他也及时起身，“楚老弟，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这人嘛，该进的时候进，该退的时候退，做生意也是一样，生意场上讲究和气生财。 只要你愿意适当的妥协一下，爱丽斯那边我现在就去帮你调解一下。 说到底，百乐集团也是为了赚钱，只要双方各让一步，她不可能放着那么大的利益真的和你硬刚下去。” 楚昊沉默着没有表态，和刘小华两人一起把人送了出去。 直到离开大棚基地，车上的林为民嘴角再次微微上翘，吩咐司机：“直接去找爱丽斯小姐那儿。” 不管怎么说，初步目的已经达到了。 只要楚昊向爱丽斯妥协，盛华集团这边自然也有理由向楚昊提出享有同样的待遇…… 第442章 卢雪瑶的启示 楚昊这边，回到宿舍之后，再次一支烟接着一支烟的抽了起来。 尽管心里怀疑林为民在背后搞了什么鬼，可他又不得不承认，林为民说的话有些道理。 两世为人加在一起的经验告诉他，绝不能指望外国那些商人有多大方，更不能听他们吹嘘的什么狗屁“契约精神”！ 今天爱丽斯那女人的嘴脸，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一口一个契约精神，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他手里所谓的“大棚种植核心机密”？ 真他妈够虚伪的！ 一旁的刘小华，第一次看到楚昊愁成这个样子，同样没什么好办法了。 “昊哥哥，要不……就像林董说的那样，适应调整一下供应价格？ 否则，百乐集团真的不来采购，而我们又找不到新的销售渠道，百乐集团可以不在乎每年那点独家代理费，可咱们不行啊。” 楚昊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达不到每年利润百万美元这个标准，这里的大棚基地随时有可能被收回去，他这几个月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挣钱是小事，关键这口气是真咽不下去啊！ 明明自己的神农部落蔬菜水果无论口味还是品质，都是全球独一份，可偏偏又被人家卡了脖子，连个定价权都不能作主，窝囊啊…… 想来想去，别无他法。 “行吧，这口气忍了，大不了等五年之后收回独家代理权，到时候，新账老账一起算！” 刘小华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她就怕楚昊一条道走到黑，不肯低头，那可就不好办了。 “那咱们现在就开车去联系爱丽斯，商讨一下价格调整的事。” 见楚昊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刘小华一边陪他向大门走，一边劝慰道，“昊哥哥，林董有句话说的没错，生意场就像战场。 这次看似我们妥协了一步，可爱丽斯也未必真的大获全胜。 至少，半个月后的那场‘对赌’协议，她就注定了必输无疑。” “没错！”楚昊闻言，心里总算痛快了点，笑嘻嘻的搂过她的腰，嘴里哼哼着，“八十万美元换一口闷气，值了！” 还没等两人走到大门口呢，前面女工宿舍区就围了一帮人，而且隐隐传出来的争吵声越来越大，以至于整个基地几乎所有男女工都向那边聚拢了过去。 刚刚心情好了一点的楚昊，见状顿时眉头一拧，心里火气噌的一下再次蹿了上来。 刘小华也注意到了那里的情况，扭头看到楚昊神色不对，连忙劝慰道，“应该是雪瑶刚刚管理大棚基地没什么经验，一时压不住手底下的员工吧？ 你别急，我过去看看再说。” “不用！”楚昊脸色阴沉，“雪瑶要是镇不住她们，大不了换人就是。” 他又何尝不知道杨芸这次给他送来的女工成分有多复杂，面对一大半都是曾经坐过牢的女工，年纪轻轻的卢雪瑶搞不定她们，也在情理当中。 但他一个人分身乏术，总不能时时兼顾各个大棚基地所有管理情况吧？ 有能力就上，没能力，那就换人！ 两人随着看热闹的人逐渐靠了过去，争吵声也越来越大了。 人群中央，卢雪娇眼泪转眼圈，神色畏怯的躲在了姐姐身后，不时的看向对面为首的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楚昊对她有点印象，四海劳务公司开业时曾听杨芸提过一嘴，这女人叫赵巧玉，因为故意伤人，在里面蹲了五六年，最近才出来的。 赵巧玉一看就是个嚣张跋扈之人，又因为曾经在号子里蹲过的经历，隐隐成了这一批女工的老大，此刻正撇着嘴一脸不屑的斜眼瞄着卢雪瑶，那表情，甚至和流里流气的男人有得一拼。 “小丫头片子，叫你一声经理，是看在芸姐的面子，可你自己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你算个什么东西啊？拿个鸡毛当令箭，真当老娘好欺负了？！” “还搜身？谁给你权力搜老娘的身！” “又是哪条法律规定，干活还要搜身的！” 对面，卢雪瑶根本没有被她的气势吓退，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赵姐，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这里的规定就是干完活必须搜身，任何人也不例外！” “规定？切！”赵巧玉一口口水直接啐到卢雪瑶脸上，双手叉腰，“老娘就站在这儿，有种你搜个试试！” 刚刚赶过来的大权子见状，连忙劝道，“巧玉，卢经理是昊哥亲自任命的经理，芸姐也说过，有谁不听话，立马辞退！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听到“昊哥”和“芸姐”这两个名字，赵巧玉皱了皱眉，可仍然不依不饶，“我就是想不通，干个活而已，干嘛要搜我的身！” 卢雪瑶闻言摇了摇头，“赵姐，你不是想不通，而是不服我这个经理是吧？” “是又怎么样！”被卢雪瑶点破心思，赵巧玉脖子一梗，“你个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吧？仗着长得俊点，有什么资格管老娘！有种今天你就搜个身试试！” 围观的工人们，除了大权子依旧在劝说外，全都津津有味的看着热闹，更想看看卢雪瑶这个小丫头如何处理眼前的局面。 楚昊也是其中一员。 也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 他也想看看，卢雪瑶能不能应付这个场面。 当然，至少到现在为止，卢雪瑶的表现，还是让他挺满意的。 面对赵巧玉的挑衅，卢雪瑶不再理她，而是平静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从里面数了几张钱出来，递给了大权子。 “权哥，这是八十八块钱，应该足够从京城到东华的火车票了，麻烦你把赵姐送回东华吧。” 赵巧玉闻言瞬间炸毛了：“小骚蹄子，你想开除老娘？！ 我是芸姐派来的，你有什么资格开除我！ 今天要是不给你点厉害，老娘跟你姓！” 说完，张牙舞爪的就要冲过去。 大权子见状，连忙将她拖住，同时喝道，“都特么愣着干嘛呢，给我拦住她！” 卢雪瑶则上前一步，大声道，“权哥，放开她！她想动手，就让她放马过来！” 这话再次挑起了赵巧玉的凶性，奋力想要挣扎开大权子，可惜力气终究不够。 就在这时，刘小华终于看不下去了，“都给我安静点！老板过来了！” 这句话果然管用。 围观之人以最快速度散去，闹事的赵巧玉也放弃了挣扎，眼神躲闪着。 见他过来，大权子松开手，挠了挠头，“昊哥，其实只是一点小事而已，您别见怪。巧玉她家里挺困难的，您——” 楚昊摆了摆手，慢慢走到赵巧玉面前。 赵巧玉之前那股横劲早已烟消云散，连连赔礼道歉，“老板，我，我就是一时嘴欠，您别在意，我以后再不敢了。” 她是真怕楚昊因此开了她，真要那样，不仅杨芸不会帮她说话，说不定以后都不会管她了。 楚昊也听杨芸提过她的家庭情况，知道这女人不容易，也没有再追究的意思，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巧玉姐，雪瑶是我认命的经理，你就算再不服也得听从她的吩咐，再有下次，别怪我回头给芸姐打招呼了，知道吗？” 赵巧玉闻言如蒙大赦，“谢谢老板，我以后肯定再也不敢了！” 打发走赵巧玉，卢雪娇一下扑了过来，委屈的哭开了。 楚昊一边安慰着，一边走到卢雪娇面前，摇头叹道，“小华刚才要不出声的话，你该不会真想和她打一架吧？” 说完，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她的小腹位置。 意思再明显不过。 就算再勇，也要顾及一下肚子里的孩子吧？ 卢雪瑶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回道，“我知道打不过她，但同样知道不能退。 一旦这次妥协了，以后就更别想管理这些人，在这些人面前也永远别想再翻身了！” 刘小华闻言摇了摇头，嗔怪道，“雪瑶，你这不是胡闹吗？ 万一她刚才真的冲过来，伤到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卢雪瑶闻言低头看了下小腹，声音弱了弱，“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想着，一旦我退让了，以后别想管住这些人……” “所以说你做事不顾后果嘛，”刘小华继续数落道，“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也是楚昊的，万一真出了事，你不想想楚昊会答应吗？” 说着，又回头看向楚昊，“昊哥哥，你说是不——” 话音未落，就听一道清脆的响声响起。 “昊哥哥！” “大哥哥！” 刘小华和卢雪娇两人慌乱的声音几乎同时同起。 卢雪瑶同样惊愕的看着楚昊，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间毫无征兆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第443章 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没事儿。” 楚昊揉了揉卢雪娇的头发，轻声安抚了句，又看了一眼卢雪瑶，直接转身，“小华，咱们回去。” 车子缓缓离开，卢雪娇茫然问道，“姐，大哥哥刚才为啥打自己啊？” “你看错了，刚才大哥哥脸上落了个蚊子，他在打蚊子呢。” 卢雪瑶刚刚分明在楚昊眼中看到了一丝兴奋之色，虽然不解其意，但她能预感到，刚刚那场风波中，她的表现，应该得到了楚昊的肯定。 对她来说，这就够了…… 车上，刘小华不解的问道，“咱们不是要去爱丽斯小姐那儿吗？” “回家。”楚昊目光投向车外，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 驾驶位上，刘小华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不再作声了。 回到南锣鼓巷，楚昊独坐在客厅里，继续一支烟一支烟的抽着。 刘小华也不再打扰，默默的开始做饭。 很快，炊烟袅袅升起，大门外再次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 “昊子，我们又来了。” “饭做好了吧？这次可别再把菜炒糊啦！” 眼看着王百原、赵奇、李乃武、黄昆和刘隐涛五人陆续进来，刘小华连忙迎了上去，左手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同时压低声音道，“小声点！昊子今天心情不大好。” 几人闻言，同时向客厅看去，见楚昊正低头闷坐着抽烟，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黄昆直接拉着王百原转身就走，“有点眼力见，赶紧回去！” 刘隐涛一巴掌拍在李乃武后背上，嗔怪道，“都怪你们！饿死鬼投胎似的！” 李乃武吃痛，嘶叫一声，“能怪我吗？还不是大马猴说的，这口气咽不下去，过来找昊子的晦气！” 说归说，看楚昊的确不在状态，几人默契的转身就走。 或许是李乃武的声音大了些，就在几人刚转身走到大门口时，楚昊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黄老师？涛哥，来都来了，怎么又走了？快进来！” “小华，多准备两个菜，晚上咱们喝点儿。” 众人见状，只好又回来了。 “昊子，你没事吧？” “是啊，我看你这精神头有点不对劲，你看这地上多少烟头了，碰到麻烦了？” “刚才华姐说你心情不好，到底啥事？跟哥们儿聊聊？” 尽管知道不一定能帮到楚昊，这些人还是你一言我一语的问候着。 楚昊咧嘴一笑，“也没什么事儿，就是被人恶心了一把，现在都好了。” “真的啊？”见楚昊脸色恢复正常，王百原怪叫一声，一把将他脖子搂了过来，语气幽怨道，“昊子，你有点不够意思啊，干嘛故意把雪娇妹妹弄到你那大棚基地去，是不是故意不想让我们接触？” “是啊昊子，雪娇妹妹身娇肉贵的，让她去那儿干活，你也太狠心了吧！” “昊子，你过分了啊，明明有了女朋友，还有华姐这个红颜知己，就连雪瑶妹妹都让你霍霍了，不会还跟我们抢雪娇妹妹吧！” 几个不要脸的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表达着不满，就边黄昆老师也跟着打趣道，“昊子，你别怪这几个猴子，他们就为了你把雪娇弄到大棚基地那里，心里憋气着呢，今晚过来，就是想好好宰你一顿呢。” 楚昊闻言笑笑，“黄老师，看您说的，就算没什么事，大家都是朋友，随时过来我都欢迎啊。 没说的，今晚咱们还是老样子，不醉不归！” 王百原几人闻言立马欢呼起来。 刘隐涛则撇了撇嘴，“一帮没原则的笨蛋！这还看不出来吗？昊子根本就打着大小通吃的心思，你们这些眼皮子浅的家伙，就别再惦记雪娇妹妹了！” 几人一听，脸色再次垮了下来，“昊子，不待这样的！你也太贪心了吧？就不想想我们几个光棍汉？” “没错！”李乃武愤愤不平道，“一顿饭吃不吃无所谓，原则不能废！昊子，你给个痛快话，不会真对雪娇妹妹有什么想法吧？” 楚昊闻言翻了个白眼儿，继而看向黄昆，“黄老师你这啥表情，该不会跟他们一样的想法吧？” 黄昆依旧笑而不语。 “男人……哼！都一个德行！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是刘隐涛给的回应。 唉！ 楚昊虽然背对着厨房方向，可依然敏锐的感觉到，刘小华同样也在关注着这边的动静，不由的长叹一声。 “黄老师，涛哥，百原，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么无耻的人吗？” “是！”刘隐涛毫不犹豫的肯定道，“有了女朋友，还和华姐不清不楚，连雪瑶妹妹都怀了你的种，你说呢！” 对于这些，楚昊还真就无从解释，但依旧摊摊手，“是，涛哥说的没错，我是花心，那又怎么了？” “诶~你们看看——”王百原气得咬牙切齿，指着楚昊痛心疾首道，“我就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辈啊兄弟们！ 花心也就罢了，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这辈子我是头一次见到啊！ 不要脸！呸！” “百原，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这么花心吗？” 王百原撇撇嘴，“我要像你这么有钱，我也行！” “错!”楚昊一本正经道，“因为我没你脸那么长。” “噗——哈哈——”刘隐涛几人当即狂笑出声。 厨房里忙活的刘小华，端着一盘炒鸡蛋过来，“开饭了！” 刘隐涛立马跳起来，“华姐，我帮你一起收拾。” 很快，一桌丰富的饭菜摆上桌，楚昊直接从角落里搬出一箱酒出来，拍着箱子笑道，“今晚不醉不归！小华，倒酒！” 王百原被戏弄一通，不依不饶道，“昊子，别扯没用的，是兄弟的，也替咱们这些光棍想想，别那么自私嘛。” 楚昊把刚端起的酒杯又放了下来，环视一周，正色说道，“百原，赵奇，乃武，你们……畜牲啊！” 哈？ 餐桌上几人同时愣愣的看着他。 楚昊幽幽长叹，声情并茂道，“你们可知雪瑶姐妹俩有多么不容易吗？” 随着楚昊的讲解，王百原几人渐渐沉默了。 楚昊没有丝毫夸张的成份，原原本本的把卢雪娇的情况说了一遍。 末了，刘隐涛一拍桌子，痛心疾首道，“大马猴，你们真的……太畜牲了！人家雪娇妹妹严格说起来，还是个孩子啊！你们怎么就……牲口啊！” 三人同时低头。 楚昊再次语重心长道，“一直以来，我都把雪娇当成亲妹妹一样对待，生怕她受到一点点伤害，兄弟们，希望你们理解！” 这话，更让三人无比汗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昊子，来，喝酒！” 李乃武二话不说，直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对！昊子，咱们干了！” 赵奇和王百原也跟着端起了酒杯。 “喝！”楚昊更加豪迈，喝完一杯，又让刘小华接着倒。 渐渐的，酒桌的气氛越发热闹起来，再没人往卢雪娇的话题上引，一杯接一杯的狂饮着。 晚上八点多，众人东倒西歪散去时，一箱六瓶白酒全部见了底。 刘小华扶着同样站不稳的楚昊回了卧室，忍不住问道，“昊哥哥，你……没事吧？” “没，没事，嘿嘿。”楚昊打了个饱嗝儿。 楚昊越是这样，刘小华心里就越没底，“可是……爱丽斯小姐那边……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不去。” “不去？可是……” 刘小华皱了皱眉，刚要再问，却见楚昊自从抓过一个杯子，将里面整整一杯的空间清泉灌了进去，原本红通通的脸膛，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颜色。 拍拍脸，楚昊已经恢复了清醒，抬头看向一脸关切之色的刘小华，笑道，“不明白？” 刘小华下意识的点点头。 “呵呵。”楚昊冷笑一声，“没错，我之前的确想过，大不了妥协一次。 但雪瑶那番话提醒了我。 还记得她怎么说的吗？ 她说，一旦选择了妥协，以后就别想再翻身。 换句话说，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所以，我决定了——不再妥协！” 第444章 至于这么贼眉鼠眼的吗？ 看着楚昊逐渐恢复过来的神色，刘小华有些恍惚。 没错，她也记起来了，卢雪瑶在面对下班时的冲突时，的确说过那番话。 可是……这能一样吗？！ 不等她提出疑问，楚昊神色已经越发坚定起来。 “小华，你认识我的时候就该知道，我从一无所有到现在，也不过再大半年的时间。 从始至终就没有对任何人妥协过！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至于百乐集团那边，同样如此！” “可是——”刘小华终究还是忍不住担心道，“万一百乐集团宁肯损失一年代理费，不收咱们的货，咱们无法完成百万美元的收益，京城这边的大棚基地——” “那就不要喽！”楚昊轻松回道，“大不了再打回原形，重新开始就是！ 总之，想让我妥协退缩……办不到！” 没错。 正是卢雪瑶一番举动，让他豁然开朗。 大半年前，他本来就一无所有。 凭什么要委屈自己，向那个阴险的爱丽斯低头妥协忍气吞声？ 有随身空间在，大不了重新来过！ 见刘小华依旧愁容满面，楚昊一把将她揽在怀里，痞痞笑道，“我已经想通了，你还没想开吗？” 说完，直接带着她滚到炕上…… 第二天清晨醒来，见楚昊似乎真的下定了决心，整个人精神饱满，刘小华仍有不甘：“昊哥哥，神农部落毕竟是你的心血，真的甘心就这样结束吗？” 在她看来，如果楚昊一意孤行和爱丽斯硬碰硬，结果不言而喻，无异于自绝死路。 楚昊轻笑一声，“当然不能等死！咱们也得请个法律顾问了。” 和爱丽斯一场交锋，楚昊越发意识到术业有专攻，有了专业的法律顾问，以后也不至于再吃这种闷亏！ 刘小华也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闻言点头赞道，“嗯，吃过早饭我就去报社登个广告。” “不用，这件事我亲自跑一趟。”左右也是去报社登广告，正好去看望一下程显龙。 毕竟是老熟人了，顺便叙叙旧联络下感情。 “小华，稍后你帮我联系一下达利安农科院的唐兴华，京城大棚基地这边至少需要十亩的大樱桃和草莓，让他们那边协调一下。” “另外，给芸姐那边打个电话，除了接下来的人手之外，让她把大榆树那边的大棚，单独准备出七亩地出来，专门用来培育各种蔬菜种子，以后咱们神农部落的蔬菜种子，务必要保证自给自足！” 也正是因为今天和爱丽斯的一场交锋，让楚昊产生了警惕和紧迫感。 上一世的经历告诉他，国外对国内各个行业卡脖子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其他方面他顾不过来也没那个能力帮忙，但他是搞蔬菜大棚的，农业方面，种子自主权必须未雨绸缪，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刘小华一边拿着本子记录，一边询问，“是咱们现在这边大棚里的蔬菜种子种类吗？” “是全部！”楚昊再次重复道，“叶菜，根茎类等所有市面上的蔬菜种类，一条不少！ 告诉芸姐，从今往后，大榆树村那边单独拿出七亩地，全部用作培育咱们神农部落的种子，至少要保证自给自足！” 还有一件事更重要，不过，想了想之后，他决定还是自己去办更稳妥一些。 光是这两件事，还不足保证他和爱丽斯斗得过爱丽斯，还要继续扩大蔬菜大棚规模！ 林为民的那番话提醒了他。 一旦爱丽斯真的放弃采购他的蔬菜水果，就无法完成每年百万美元的利润，就不能守住眼下那六十亩大棚基地。 所以，一定要继续扩大产能，同时找到新的客户群体。 对于这一点，他已经有了初步构想，只等联系上达利安农科院那边再说…… 吃过饭之后，楚昊没有让刘小华开车送他，而是一个人直奔《京城晚报》报社。 报社距离南锣鼓巷只有四个公交站地，上午十点就赶到了。 位于东城区西裱褙胡同的这座八层老式办公楼，已经有些年头了，据说原来只有四层，只是前两年才翻修加建了四层。 整体浅黄色的楼体，以及一个个栅格般的墨绿色木质窗棂，在周边低矮的四合院群落里，显得极为乍眼。 此时正值初春，街边杨絮飘飞如雪，偶尔落在路边煎饼摊上的炉火上，忽的一下蹿起一道火苗，把食堂吓得一个激灵，连连后退。 楚昊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在此之前还以为京城报社的建筑有多么特别呢，却没想到竟会窝在这么个烟火气十足的小胡同里。 报社大门口，两扇墨绿色的铁门半开着，只容一人通过。 门边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京城晚报社，几个楷体字漆色已经有些斑驳了。 大门洞旁边有个差不多两平方米的小木屋，一个五十出头的老头儿正坐在对着窗口的办公桌前，戴着个厚厚的眼镜片，低头看着报纸。 在他旁边还有一本日历，一个装着半下子茶水的搪瓷杯子，以及一本厚厚的出入登记薄。 楚昊刚走到门洞旁，老头儿透过架在鼻梁下的眼镜片审视的看了他一眼，公式化的问道，“干嘛的？” 楚昊顺手递了支华子过去，笑眯眯道，“大爷，我来找个人。” “找人？什么人？先登个记。” 楚昊顺手接过出入薄，一边登记一边回道，“我想找一下程记者，程显龙。” “谁？你找小程啊！” 听到程显龙的名字，门卫大爷明显热情了几分，一边看了眼楚昊的登记，一边招呼道，“小程现在可是咱报社的顶梁柱，刚过了年就获得报社先进工作者呢。 小程这会儿应该就在正楼四楼，你先到一楼传达室，跟老张打个招呼就行。” 早在年前那会儿，楚昊就已经猜到程显龙和程书记之间的关系了，说他是报社的名人，肯定也是沾了程书记的光…… “谢谢大爷了，您忙。” 楚昊挥了挥手，直奔正面的新闻大楼而去。 到了一楼，找到传达室老张，不出意外的，老张直接指引着他去了四楼。 四楼【社会新闻采编部】，门关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有几个来回走动的人影。 楚昊轻轻敲了敲，里面很快传来个女声：“请进。” 推门而入，楚昊目光大略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在一个满脸惊愕的面孔上，“呵呵，程记者，好久不见了。” 程显龙显然对他的到来极为意外，惊愕之余，快步赶过来，直接把他推到了门外，如小偷一般四下扫视着，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赶紧走！” 楚昊一脸茫然。 又不是干啥坏事，至于这么贼眉鼠眼的吗？ 第445章 吴凤=程显凤 “不是……程记者，我来找你是有正事，我想请你帮忙登个广告。” 楚昊刚刚说完，程显龙却依旧推着他直接往楼下走。 一边走一边四下看着，嘴里同时埋怨着：“登广告可以直接去我们报社广告部啊！” “这话说的，咱不是熟人嘛，正好顺便过来看看你。” “免了！”程显龙语气毫不客气，直接把他带到了一楼传达室，对老张说道，“张师傅，麻烦借下纸笔。” “好咧。”老张痛快的找来纸放在办公桌上。 “写吧！登什么广告，直接写下来，提醒你一下，登广告按字数收钱，还要标明登几期！” 见他这副态度，楚昊无奈，只好拿笔开写。 程显龙则嘴里继续埋怨着：“以后没事别来，真有事的话，我们报社不是有电话吗？打电话就行！” 得！ 楚昊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肯定还以为他想通过他来巴结程书记，所以才这态度的。 至于吗！ 没有麻烦，谁认识那么大领导干嘛？ 他又不想当官！ 既然人家这么不待见，楚昊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写完广告内容，又扔下二百块钱，淡淡说道，“麻烦了，先帮我登一个星期。” 还没等他出门，程显龙的声音从后面响起，“钱不够，得七百。” “……”楚昊又掏出五百递了过去，转身就走。 好心好意过来打个招呼，结果碰了个钉子，晦气！ 出了胡同口，抽了两支烟之后，这股怨气才渐渐平复下来。 京城这时候律所已经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了，只要广告一登出来，不怕没人应聘，回去等消息就行了。 嗯，接下来应该联系下家里那边了。 报社那边，程显龙刚把楚昊“赶”走，还没等上二楼呢，迎面就被人叫住了，“小弟，刚刚我听说有人找你？什么人哪？” “没，没谁，就一普通朋友。” 看到吴凤，嗯，这个时候应该叫程显凤了，程显龙慌乱的将广告纸条收起来。 见姐姐还向外张望着，程显龙连忙拉着她向楼上走，同时苦苦相劝道，“姐，你还是领着小展鹏回家住吧，爸妈天天念叨这事儿呢，咱家又不是没地方住，何必要领着小展鹏到外面租房子呢？” 程显凤摇了摇头，“不了，我带着个孩子在家住不方便，免得有人说闲话。 况且晚上我还要读夜校呢，有你帮我找的这个较对的工作，足够我们娘俩生活了。 小弟，你回去跟爸妈说一声，星期天我会带孩子过去看他们的。” “姐——”见程显龙转身就走，程显龙无奈叹息一声。 回到家之后，程显龙如实把姐姐的决定说了一遍。 程书记沉默了。 父女分别十年时间，好不容易团聚了，本想给她找个好婆家，结果女儿说啥也不同意，甚至过了年之后，直接带着孩子出去租房住了！ 没办法，从小女儿就这么倔强，要不然当年也不会一声不响的跟人私奔了。 想不到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之后，女儿还是这个性子！ 见老爸这样的表情，程显龙忍不住又把楚昊今天找过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程书记听完之后，立马把对女儿的不满发泄到了楚昊头上。 “显龙，你做的对，绝不能再让那小子跟显凤见面了！ 还有，以后你也尽量避免和那小子联系！” “知道了爸。” 程显龙低声应了句。 老爸这样的态度，程显龙早有预料。 按理说，大姐流落在外，要不是楚昊接济，日子肯定过得更苦，一家人应该感谢楚昊才对。 不过因为楚昊在东华遇到的那个麻烦，程家已经帮他解决了，双方算是两不相欠。 在他看来，老爸之所以对楚昊观感不好，倒不是因为这个人，更多的，或许是不想让大姐和过去的人和事，再有什么交集吧…… 另外一边。 楚昊离开报社，在外面逛了逛，直到中午时分，才返回南锣鼓巷。 刚进了院子，就听到客厅里有人在聊天。 “唐哥？” 让他没想到的是，达利安农科所的唐兴华居然来了。 刘小华从旁解释道，“我给达利安农科所打了电话，李所长说唐哥人就在京城，通过电话不久，唐哥就过来了。” 唐兴华爽朗笑道，“楚老板应该还记得我之前给你打过的电话吧？再过一个星期，农业新技术展就开始了，我们农科所也在受邀参展之列，所以前两天我就到了京城筹备相关事宜。 刚刚刘秘书跟我说，你们京城这边的大棚基地马上就要投产了，需要大樱桃和草莓苗，所以我就跑过来看看情况，顺便和楚老板叙叙旧。” 见两人聊上了，刘小华转身去了厨房。 楚昊拉着对方坐下，“那正好，中午咱们一起喝两杯，顺便聊聊。” 昨天的爱丽斯，今天的程显龙，都让楚昊憋了一肚子气，正想借洒发泄一番呢。 “好啊，楚老板，刚刚刘秘书已经跟我提过，说你们打算要十亩地的大樱桃和草莓栽子是吧？ 我这次过来，其中有件事就是和这个相关的。 我们农科所刚刚研发了一种蔬菜大棚立体种植技术，可以在不影响大樱桃生长的基础上，利用托盘栽种草莓，如此一来，可以大量节约土地使用面积，同时还有利于成熟后的采摘，效率也能提高不少，不知您有兴趣没有？” 楚昊闻言眼前一亮，“这是好事啊，我之前不是说过嘛，神农部落和你们农科所是合作关系，有什么要新品种新技术的，尽管大胆试验。” 唐兴华见状更开心了，“难得楚老板这么开通，那我回去之后就和所长说一下，把需要的树苗草莓苗以及托盘都运过来，有需要的话，找个时间我也可以过去当面指导。” “呵呵，那自然最好了。” 很快，酒菜上桌，三人边吃边聊。 “楚老板，我之前说过，如果你有兴趣参加这次农展的话，可以在我们农科所的展位分出一块位置。 这次的展会和去年冬天不同，主要是国际知名企业和科研院所的农业新技术，对你们神农部落说不定也有一些帮助呢，楚老板不妨一起过去观摩观摩？” 如果是昨天以前，楚昊还是没兴趣。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有了百乐集团带来的压力，楚昊又改变了想法。 “唐哥几次盛情邀请，我再不去的话，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那行，展会正式开始的时候，唐哥知会一声，我也过去凑个热闹。” “哈哈，一言为定！” 第446章 英子终于还是知道了…… 送走唐兴华，楚昊和刘小华两人又开始了“对账”。 尽管因为受到卢雪瑶的启发，楚昊已经决定不妥协的同时，还要掀起反击。 但双方实力毕竟相差巨大，赢的希望太过渺茫，只能拼尽全力！ 也幸好这次他把刘小华带到了身边，多了一个助力，让他可以应对的更加轻松一些。 “报社那边广告没问题吧？” 楚昊没有提及程显龙那件糟心事，只随意点点头，“一个星期之内应该会有结果，芸姐那边呢？” 刘小华犹豫了下，咬了咬嘴唇，如实说道，“芸姐当然没问题，只是……第一个接电话的……是英子……” 啪—— 楚昊闻言一拍脑门。 失算了啊。 本来爱丽斯带来的压力就够他闹心的，结果又出了这事儿，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他自己打那个电话了。 可不管怎样，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想来想去，还是拿起了电话。 不出意外的，接电话的正是初秀英。 “哥！那女人真的辞了工作？” “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是不是疯了？那么好的工作说放弃就放弃了？” “她跟着你去了京城，你却一直瞒着我，既然这样，咱们俩何必还要订婚！” 电话刚一接通，初秀英的质问就连珠炮一般轰了过来。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甚至要达到撕破脸的激烈程度了。 因为声音过大，就连一旁的刘小华也听到了，直接起身，“我还是回避一下吧。” “不用。”楚昊摆了摆手，示意其坐下。 直到初秀英发泄完毕，楚昊终于有了“辩解”的机会。 “英子，我这边遇到了大麻烦，如果处理不好，这大半年来所有的努力可能都要付之一炬，甚至倾家荡产。” 一开口，楚昊就给出个爆炸性的回应。 本来，京城这边的事，他是不打算和她说的，没必要让她在家里那边操无谓的心。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为了刘小华的事，初秀英已经对他火力全开，他也只能用这种方法转移她的注意力了。 这招果然奏效。 沉默了一小会儿，初秀英慌乱的问道，“哥，到底出了什么事？真有那么严重吗？” “嗯，甚至比想象中更严重。”楚昊语气低沉，如实说道，“咱们和百乐集团签的合同，可能无法正常履约，百乐集团想通过压价的方式，最终入股甚至控股咱们的神农部落。 我现在正在想尽办法处理此事。 小华没有辞职，只是办理了停薪留职。 她毕竟是留学人才，又是丰富的管理经验，现在正帮我一起全力处理此事。 要是没有她帮忙，我这边恐怕要撑不住了。”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片刻之后，传来初秀英沉闷的回应，“我明白，我就是想不通，她……算了，哥，事情真有那么严重吗？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初秀英的确出离愤怒。 年前，因为杨芸脸部受伤一事，她就能当机立断，自行决定和楚昊分手，并直接让初正武给她安排相亲，由此就可以证明，她不可能事事任由楚昊拿捏。 但同时，她对楚昊的感情之深，同样也做不了假。 因此，在她知道卢雪瑶怀了他的孩子之后，选择了忍让和妥协。 可刘小华不同。 她一直反感刘小华，并对她怀有深深的敌意。 尤其之前在楚家大院时，刘小华还曾经当众向她挑衅过，这才促成了她决定和楚昊提前订婚的举动，就是要向刘小华证明，谁，才是楚昊的正牌女友！ 然而，楚昊这一次私下带着刘小华去了京城，并对她隐瞒了此事，这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楚昊这样的举动，非但没有顾及她的感受，更重要的是，让她感受到了在和刘小华的对决当中处于下风的羞辱！ 所以，电话一接通，她就火力全开，甚至已经做好了再次摊牌分手的准备。 可是，楚昊一开口，却提到了他目前处于的困境，这让她分散了一部分注意力。 紧接着又解释了刘小华跟着他去了京城的原因，又让她消了一些气。 原因就在于——以往两人之间发生了任何矛盾，楚昊都不屑于解释！ 就好象上一次她主动提出分手时，楚昊一直没有询问，没有主动找她，更没有认错或解释一样！ 所以，楚昊能对她做出解释，就已经相当于对她做出了妥协一样。 这才是她真正不在纠结于之前愤怒的最重要的原因…… 听出初秀英被成功转移注意力，楚昊暗暗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暂时两个女人之间应该不会再起战火了。 当然，这还不够。 如果不让她在这次的麻烦中有足够有参与感，肯定还会胡思乱想的。 “当然能了，英子，我现在正急需你的支持呢。” 果然，初秀英闻言认真问道，“哥，你说，要我做什么？” “英子，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我算算……大约还有三百七十万左右，要是不够的话，我自己还能凑个十几二十万。” “不用，足够了！英子，你这两天抽个时间去趟省城，跟徐艳一起在省城基地周边看看，能不能再租个百十亩地扩建一下大棚。” 初秀英立马答应下来，“明天，不，待会儿我就开车去省城！” 不问原因，想都不想就直接落实，初秀英的态度让楚昊心中一暧，语气也更加柔和了：“不用这么急，英子，明天找个时间过去就行，你跟徐艳一起商量着办，只要今年之内把地租下来，回头我再让我哥带人过去扩建，年底前完工就行。” 挂断电话，楚昊回头冲着刘小华微微一笑，“没事了。” 刘小华明白他的意思，同样也松了口气。 毕竟之前她和初秀英通话时，就已经听出了对方明显的火药味儿。 楚昊这个电话，不但暂时减轻了初秀英对她的敌意，同时楚昊还着重提到了她在京城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更让她心里舒服了不少。 即便如此，她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昊哥哥，你该不会真的打算继续扩建大棚规模吧？ 百乐集团那边，半个月之后还不知道会不会要咱们的货呢，万一不要，蔬菜水果肯定要会大量积压。 你这个时候扩建，将来卖给谁啊？ 一旦解决不了这个麻烦，不但京城这边的大棚基地要被收回，还要面临百乐集团追究违约金的三倍赔偿呢！” 楚昊决定反击，她没有意见。 只是眼下最急需解决的是资金和开拓市场才对，楚昊却在这个时候要把摊子铺的更大，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楚昊当然不是在自寻死路。 卢雪瑶对他的启示是，钱可以少赚，但底线不能失去！ 这也是他对爱丽斯的态度。 既然选择了不妥协，那结果只有一个——失去京城这边的大棚基地，以及前期投入的资金。 如果他不认命，不想死，那就只能重启炉灶。 所以他才要提前做好准备，在省城那边扩大大棚规模，脚踏实地的先从国内市场起步稳扎稳打！ 第447章 他竟然还妄想着要挣扎？！ 第二天，女工们跟着卢雪瑶一进入那三座大棚里，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昨天她们可才浇了一遍水，想不到一夜之间，大棚里一片绿色！ ——全部都是冒出来的杂草！ “卢经理，老板在水里加的什么营养剂，这效果也太神奇了吧！” “是啊，之前我还觉得奇怪呢，种菜哪有不施肥的，现在我相信了，老板这加了营养剂的水，比市场上卖的化肥效果还要猛啊！” 这些女工几乎所有人都曾经干过农活，难免她们会如此惊讶。 卢雪瑶没有过多解释，直接下达命令，“今天咱们的任务就是拔草！ 把草全部拔光了，以后这大棚里就不会再有任何杂草，咱们以后的工作量也会更轻松一些。 还有，这大棚是全封闭似的，哪怕夏天也一样，除了要保证大棚内的恒温之外，还有防止外界昆虫进来的作用，所以所有人一定要记住，出入大棚务必关门。” 经过昨天那场冲突，再没有人对她的吩咐有任何抵触，纷纷埋头干活。 五十多个女工，一上午的时间，就把三座大棚里的杂草全部清除干净了。 唐兴华那边的速度也很快，下午就把从达利安农科所运来的树苗和草莓苗直接运了过来，同时指导着女工们进行栽种。 有专业指导就是不一样。 树苗的间距，日常维护和剪修等等，楚昊也跟着听得很认真。 尤其是唐兴华带来的托盘种植草莓技术，把所有托盘吊在半空中，的确节省了不少空间，让蔬菜大棚的利用率得到了大幅提升。 当然，眼下只有三座大棚六亩地，唐兴华带着女工们只把其中一座大棚用来栽种大樱桃和草莓，其余两座大棚继续种植蔬菜，剩下的苗木则暂时存放起来了。 楚昊这边正忙着大棚投产，另外一边的爱丽斯，则正带着法律顾问蒋玫，在新世纪饭店举办的舞会里喝着庆功酒呢。 原本她和楚昊的“对赌”注定要输，让她心情无比郁闷。 正如林为民所说的那样，钱不钱的无所谓，关键是输给楚昊这件事本身，让她无法接受！ 她失去的是那区区八十万美元吗？ 是明明应该唾手可得的神农部落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 好在昨天下午林为民给她带来了好消息——自知走投无路的楚昊，有极大可能要向她妥协了！ 所以，开心之余，今天她就应邀参加了今天在这里举办的舞会。 灯红酒绿中，爱丽斯手里端着个高脚杯，一边随着音乐坐在圆圆的转椅上扭动着身体，一边时不时抿了口红酒，心情无比惬意。 看到她心情不错，对面的蒋玫适时送上恭维：“恭喜爱丽斯小姐，神农部落这次肯定要向您低头了。” “哼！”爱丽斯得意的发出一声轻哼：“他敢不低头吗？在我们百乐雄厚的资本面前，竟然妄谈掌握定价权？用你们那句话怎么说的……井底这蛙！” 蒋玫点了点头，同时不着痕迹的问道，“可是，就算把定价权从他手里抢过来，接下来的‘对赌’协议，直接损失了八十万美元，是不是太便宜了他？” 爱丽斯眼里不屑之色一闪而逝，“区区八十万而已，等我拿到了定价权，早晚赚回来！况且……” 爱丽斯左手握了握拳，满头金发一甩，“我要的可不止是这些，而是整个神农部落！” 蒋玫显然也知道爱丽斯所指的并不是神农部落本身那点不起的小体量，而是神农部落农产品种植的核心技术，因此，举杯笑道，“预祝爱丽斯小姐心想事成。” 爱丽斯和她碰了下杯子，同时向她身后看去。 蒋玫顺着她的目光回头一看，连忙起身招呼道，“振伟？想不到这么巧，会在这儿遇到你？” 接着又给爱丽斯介绍道，“爱丽斯小姐，这是我以前大学时的同窗刘振伟，振伟，这是美洲百乐集团千金爱丽斯小姐。” 身高一米八零的刘振伟，优雅的和爱丽斯打了个招呼，同时促狭笑道，“蒋玫，这位刘先生应该和你不止是同窗的关系那么简单吧？” 爱丽斯这句本是一句玩笑，想不到蒋玫却脸色微微泛红。 刘振伟则大大方方直言道，“爱丽斯小姐慧眼如炬，当年蒋玫可是我们那一届的系花，追她的人比比皆是，我也是其中一个。 只可惜，蒋玫太过优秀，我又这么平庸，最终还是没能入了她的眼。 如今她又入职你们百乐集团法务部，更是让我们以前的同窗羡慕不已啊。” 这个时候，外资企业高管，永远都是让人仰望的存在，刘振伟这番话，蒋玫显然很受用。 “振伟，你现在不是也不错吗？我听说你自己也成立了律师事务所？” “嗯，”刘振伟点点头，“小打小闹而已，我又没什么名气，接不到什么优质客户，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下去了。 不过好在今天看到报纸上登个广告，我打算准备一下，明天过去应聘呢。” 蒋玫闻言，随口问道，“哦？是事业单位吗？” 刘振伟摇了摇头，“不是，一家私企而已，不过他们给的条件还算可以，一年三万年薪。” “三万？条件的确不错啊，”蒋玫颇为意外，爱丽斯给她的年薪也才一年五万而已，“振伟，这样看来，那家私企实力应该不错，恭喜你啦！” “呵呵，我明天只是过去看一眼，能不能应聘上还说不好呢，不过，这家私企最近风头还不小，你们也应该听说过神农部落吧？” “神农部落？”一直心不在焉的爱丽斯，听到这个名字，几乎和蒋玫同时惊呼出声。 两人对视一眼，蒋玫连忙追问道，“振伟，你是说，神农部落登了广告，要招聘法律顾问？” 刘振伟不知内情，略显得意的点点头，“是啊，我了解过，虽然这个私企实力不是很大，但他们的产品极受欢迎，尤其在京城，早就家喻户晓了。 诶？你们百乐集团好象和他们也有合作吧？” 这才是一向混得不太好的刘振伟，主动过来打招呼的原因…… 只不过，对于他这句问话，蒋玫和爱丽斯两人都没有回应。 不仅如此，一向恬静的爱丽斯，突然间把高脚杯往酒台上重重一顿，神色阴郁，“他竟然还妄想着要挣扎？！” 第448章人丑，还结巴，但，能用就行 刚刚还有意显摆一下的刘振伟，见到爱丽斯这反应，茫然的看向蒋玫。 见她同样脸色不太好看，更加不解了，“蒋玫——” 蒋玫当然理解爱丽斯为何会这样，默默摇了摇头，同时用手示意了下。 刘振伟会意，“蒋玫，我刚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办，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聚，爱丽斯小姐，再会。” 见爱丽斯没有理会，刘振伟一脸尴尬的离开了。 沉默了会儿，爱丽斯抬头，“他还有什么资格继续挣扎？！” 蒋玫连忙附和，“没错，他就是在垂死挣扎，爱丽斯小姐不必为此烦恼，以百乐的体量，就算拖也能拖死他!” “没错！”爱丽斯眼中泛出一丝狠色，咬牙道，“拼着那点代理费不要，我也要让他的神农部落困死在你们国内！ 就算他们神农部落种植技术再神奇又怎么样？ 没有我们百乐，他永远也别想走出去！ 只要我不收他的货，他在京城的投资，就注定要打水漂！ 等他走投无路那一天，还不是要跪下来求我？ 到时候，我不但要掌控他的核心技术，连他的神农部落也要彻底毁了！！！” 爱丽斯刚刚说到这儿，对面的蒋玫突然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同时眼中流露出惊诧之色的看着她的身后。 爱丽斯心情正烦闷着呢，回头一看。 只见两个男人正端着酒杯走过来。 其中一人高大帅气，另外一个则戴着厚厚的眼镜，衣着光鲜，长相虽不突出，身上那股气势却有些不凡。 只随意看了一眼，爱丽斯就兴趣缺缺，不再理会了。 “这位美丽的小姐，什么事让您这么大火气，是有人惹你们不高兴了吗？” 高大帅气的男人面带微笑，首先出声。 话是对爱丽斯说的，可惜，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蒋玫则面色有些激动的看着对方，“您是……柳闻达柳先生？” 柳闻达温婉的点了点头，“这位小姐有些面生，不知在哪里见过？” 蒋玫局促的摇摇头，“不是，我是在报纸上看到过柳先生的介绍，您是京华信托公司总经理……” 紧接着又看向另外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片的男人，神色更加慌乱，就连声音也有些发颤了，“这位应该是岑公子吧……” 柳闻达脸上笑意更浓，“这位小姐好眼光，鄙人正是柳闻达。” 又看向身边男人，举止明显恭敬了不少，“这位的确是大名鼎鼎的岑公子，不知我们是否有幸和两位小姐一起喝两杯？” “当然！请！岑公子您也请……”蒋玫连忙起身相让，同时坐到了爱丽斯身边。 整个过程中，地位更尊贵的岑公子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爱丽斯身上。 毕竟，在这美女如云的京城，像爱丽斯这样漂亮的异国美女，实在太不多见了。 爱丽斯本就心烦，感觉到岑公子那毫不掩饰的目光，更加浑身不舒服了，正打算起身离开，却被蒋玫给拉住了。 蒋玫附耳压低声音道，“爱丽斯小姐，这位岑公子就是这新世纪饭店的副总经理！” 切！ 爱丽斯闻言心中满是不屑。 一个饭店副总，有什么了不起的？ 蒋玫显然看出她的表情，知道她对新世纪饭店副总的级别肯定不了解，索性再次提醒道，“他还是岑副市长的公子，京城四少之一……” 哦？ 终于，爱丽斯有所反应了。 岑副市长，她当然知道。 京城四少，同样也听说过。 想不到这么个响当当的人物，长相这么平庸…… 当然，也仅此而已。 百乐集团业务遍布五大洲，她什么样的牛逼人物没见过？ 不过…… 突然间，她脑中灵光一闪！ 虽然这个岑公子她看不上眼，甚至还有些嫌恶，但毕竟是这里的地头蛇，还是能量极为强大的那种，在有些事情的处理方面，甚至比她这个过江的强龙要更有利的多。 既然如此…… 爱丽斯压下心中不快，主动举杯，“柳先生，岑公子，幸会，请坐。” 高大帅气的柳闻达见状，连忙让动退后一步，同时帮岑公子拉开了座椅。 直到岑公子坐下之后，柳闻达这才坐下了下首。 这番刻意的举动，明显是担心抢了岑公子的风头，惹他不高兴。 四人落座之后，岑公子眼中放肆之意更加没有丝毫掩饰，终于第一次开了口。 “这位漂……漂亮的小……小姐，不知怎么称……称呼？” 爱丽斯眼睛瞬间瞪大——长得难看就算了，竟然还是个结巴？ 就这，还什么京城四少之一？？？ 蒋玫也只是听说过岑公子响当当的大名，也是头一次听到他说话，同样愣了下。 但她反应足够快，连忙代为回答，“岑公子，这位是美洲百乐集团的千金，爱丽斯小姐，我是百乐驻京办事处法务部的蒋玫。” 岑公子没有看她，继续盯着爱丽斯，眼中光芒更盛，“原来是爱……丽斯小姐，百乐集团大，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幸，幸会。 刚刚听到爱丽斯小，小姐似乎有些不高，高兴，不知是谁得罪了小，小姐，能不能说出来听，听听——” 虽然结巴，但没人敢嘲笑，甚至连嘲笑的表情都不敢露出来。 等他说完，身边的柳闻达笑着补充道，“爱丽斯小姐有所不知，我们岑公子一向急公好义乐于助人，平生最见不得有人欺负像您这样漂亮的美人。 别的不敢说，只要在京城这地界，就没有我们岑公子办不了的事儿。 爱丽斯小姐如果有没什么难处，尽管直说无妨。” 爱丽斯闻言，正中下怀。 可脸上却一副纠结之色，“岑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就是……唉！” 这副表情，在岑公子眼中，显得更加迷人了，再次催促道，“爱丽斯小，小姐，谁欺负了你，跟，跟，跟我说！我，我帮你摆~平！” 爱丽斯实在受不了这结巴的节奏，直接给蒋玫递了个眼色。 蒋玫心领神会，连忙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岑公子有所不知，那个神农部落的楚老板，在和我们百乐集团执行合同之前，不但临时要加价，还打算请个法律顾问和我们继续闹下去，爱丽斯小姐正为此心里烦呢。” 听她说完之后，岑公子面露不屑，“就，就这么点事儿？神农部落嘛，我听，听说过，最近挺火，但也就，就一土豹子而已。闻达，这事儿交给你，有，有问题吗？” 柳闻达连忙表态，“岑公子放心，一点小事而已，保证让您满意！” 岑公子满意的点点头，直接伸手搭在爱丽斯肩上，同时举杯。 爱丽斯没有避开，甚至伸手拉了下岑公子搭在肩上的手指，妩媚一笑，“有劳岑公子了，如果这件事顺利解决，我请岑公子。” “呵呵，”岑公子闻言大笑，“爱~丽斯小姐，你就等，等好消息~吧。” 第449章 千万别让我失望哦~ 南锣鼓巷。 “小华，这都过去五天了，到现在还没有人来应聘吗？” 刘小华摇了摇头，“原来三天前有个人打电话过来，说是想当面聊聊，可后来不知为什么，又没了动静……昊哥哥，会不会是咱们给的年薪……” “不可能。”楚昊断然否决。 一年三万年薪，已经不低了。 况且京城可不止一家律师事务所，就算偶尔有一家看不上这样的年薪，总不能都看不上吧？ 但找个法律顾问这件事不能再拖，想来想去，楚昊拿起电话刚要拔号，又回想起程显龙那副嘴脸，直接把话筒递给了刘小华。 “帮我打给程记者，让他帮忙打广告时，年薪提到五万！” 提高了将近一倍的年薪，就不信还没有人愿意过来应聘！ 然而，又过了两天，竟然还真的没有动静。 “不对劲！” 楚昊头都要大了。 明天就是农业新技术博览会开展的日子，他已经答应了唐兴华要过去的。 更麻烦的是大棚基地那边，今天他过去巡视了一圈，又有两座大棚即将建造可以投入使用。而之前的三座大棚里，除了其中一座的大樱桃和草莓之外，其余两座大棚里的蔬菜，马上就可以收获装箱了！ 到时候如果百乐集团还不松口收货…… 刘小华同样意识到了怪异之处，“按说咱们给出这么高的年薪，不说抢着来应聘也差不多，总不能一个也不来吧？ 昊哥哥，要不……我出去找家律师事务所探探口风？” 楚昊也没别的办法，点点头同意了。 刘小华立马出去开车，随便在东城区一带找了家岳远山律师事务所。 这家律所门面不大，外墙也比较老旧，走进里面，装饰风格同样比较简陋。 见有客人登门，岳远山热情的招呼她坐下。 大致打量了下整间律所的环境，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三十来岁的男人，刘小华心中大致有了底。 “岳律师，我这次来，主要想询问一下，你是否愿意接受我们公司聘请，担任法律顾问？” “法律顾问？”岳远山闻言眼前一亮，毫不犹豫的点头，，“愿意，当然愿意！” 公司法律顾问，这可是优质固定客户啊！ 一间公司总不可能天天和别人打官司吧？ 工作不累，还有自己的办公室，待遇更不会低，打着灯笼都难找，傻子才不愿意呢！ “小姐，不知道你们公司给出什么待遇？” “五万，一年五万年薪！” “五万？！”岳远山闻言脸上笑容更盛，搓着双手连连点头，“好好好！我——” 话刚说了一半，脸上笑容又戛然而止，低头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堆里来回翻找着。 好一会之后，翻到一份《京城晚报》，指着上面一个豆腐块广告问道，“小姐，你们要找的法律顾问，该不会就是这广告上所说的神农部落吧？” 刘小华当即点头，“对呀，岳律师，原来你早就看过这广告了，那就简单了，咱们还是聊聊合作细节吧。”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岳远山无力的丢下报纸，一脸如丧??妣之相，“小姐，实在抱歉，请原谅我不能接受你们的聘请……” 刘小华大感意外，“岳律师，为什么？你好象有什么难言之隐？” 刚刚她可是看得很清楚，明明对方对这个聘用条件相当满意，可为什么知道是神农部落之后，又变成了这副态度？ 她隐隐感觉到，马上就要接触到真相了。 岳远山依旧是一副无比纠结之相。 见他欲言又止，刘小华直接从包里翻出二百块钱推了过去，“岳律师，我明白你们律师这个行业，是按照小时来收费的。 就算咱们不能合作，我也想听听原因，麻烦您了。” 看在二百块钱的咨询费上，岳远山动摇了。 拿起文件夹扣在钱上，岳远山一脸肉疼之色，“小姐，说句实话，你们神农部落招聘的法律顾问给出的待遇的确很高，不仅是我，相信很多同行都极为动心。 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到现在也没有人去应聘吧？” 这不是废话吗？ 真要有人去应聘，她刘小华至于主动跑出来挨家挨户的上门询问？ 所幸，岳远山也没指望刘小华回答，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我这间律师事务所已经有段日子没接到活了，就算你们的年薪少了点我也愿意去。 可惜……我不敢哪！” “啥？不敢？”尽管刘小华预感到肯定有什么问题，却对岳远山这个回答颇为意外，“岳律师该不会告诉我，有人威胁你们吧？” 这不是开玩笑吗？ 身为律师的，唯一的工作就是替别人打公司申张正义，怎么可能会受人威胁呢？ 然而，岳远山还真就点了点头，继而语气压得更低了，“小姐，你们神农部落是不是得罪过岑公子？” 刘小华茫然摇头。 什么岑公子？她根本没听说过。 而且也没听楚昊提起过，和京城什么公子哥有过过节啊。 正当她打算继续追问时，岳远山已经闭嘴了。 无论她拿出再多“咨询费”也没用。 没办法，刘小华只能离开。 接着她又随便找了两家律所，结果还不如岳远山呢。 人家只要一听到雇主是神农部落，二话不说，直接赶人，更是一点口风也不透。 傍晚回去，刘小华把她调查的结果一说，楚昊也懵了。 什么狗屁岑公子，他从来没听说过！ 更是到了京城之后，从来没主动和别人结过仇啊！ 这里是京城，不是东华县那样的偏远小县城，他楚昊就算再莽，也没傻到和这里的权贵人物硬碰硬。 不过没关系，他对这地方不了解，不代表别人不了解。 隔壁黄昆老师这个坐地户，应该知道吧？ 结果让他意外的是，黄昆的确是坐地户，可惜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教演戏的大学教师，同样对岑公子一无所知…… 不管了！ 最晚后天大棚蔬菜就要装箱，等不了，那就直接联系爱丽斯。 电话顺利接通，楚昊开门见山：“爱丽斯小姐，按照咱们之前的合约，后天我们的大棚蔬菜就可以按时供应了，也就是说，咱们之前的‘对赌’协议已经有结果了，不知爱丽斯小姐什么时候履约呢？” 电话那边，爱丽斯回应的也很爽快，“简单，五天之内，我会带上法务去你的大棚基地实地考察，只要确认结果，我马上让法务起草协议，绝不会爽约就是。” 楚昊闻言，满意的笑了，紧接着进入正题，“另外，我想问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接收我们的供货呢？” 对面笑了。 笑的很爽朗，很放浪。 “亲爱的楚，这么说，你答应在定价方面做出让步了？” 楚昊眉头一皱，“我说过，定价方面不容商量。” 爱丽斯也怔住了，不客气的回了一句，“既然这样，那你就等着吧，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过去谈收货的事。” 这就是没的谈了是吧？ 楚昊气愤之余，刚要挂断电话，爱丽斯懒洋洋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亲爱的，听说你正在聘请法律顾问是吧？” “但愿五天之后我过去你那里的时候，你能真的找到一个愿意为你提供法律咨询的律师……千万别让我失望哦……咯咯……” 第450章 昊哥哥，生意来了！ 啪—— 楚昊直接挂断了电话，气得胸口起伏不平。 爱丽斯放肆的笑声依然在耳边回响着。 难怪他找了一个星期的法律顾部都碰了壁，原来是爱丽斯在暗中搞鬼！ 那个什么岑公子，不用说，肯定也是她的杰作了！ 她做这一切，无非就是要逼他低头妥协！ 做梦吧！ 没有法律顾问又怎样？ 大不了破产，重新来过！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尤其是听到爱丽斯那毫不掩饰的猖狂笑声，楚昊发了狠心，就算放弃这五年的海外市场，也绝不会妥协退让。 如此一来，要想逆风翻盘，或保证不破产，唯一的办法，就是深度开拓国内市场，重新起步，稳扎稳打了。 至于法律顾问一事，在他看来，还是不能大意。 在这方面，刘小华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京城这边有难度，那就去林吉省城那边物色！ 法律顾问嘛，只要是在国内，暂时能解决国内的麻烦，何必一定要在京城寻找呢？ “那就这么办！小华，你找一下咱们省城那边的关系，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人选，只要愿意加入咱们神农部落，条件都好说！” 因为心里藏着事，第二天一大早，楚昊很早就起来了。 农展会要九年才开始，趁着时间还早，楚昊让刘小华开车带着他先去了一趟大棚基地。 大门口，楚洪山依旧穿着军大衣，手里晃着红色三角旗指挥着往来车辆。 看到楚昊的车子过来，猫着腰跑过来，帮他打开了车门，一边搓着两手哈着汽，一边笑呵呵打着招呼，“小昊，今儿来的够早的啊。” 楚昊顺手丢给他一支烟，“四叔，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找你。” “哦？”楚洪山闻言眼前一亮，拍拍胸脯道，“有事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保证万无一失！” 楚昊也没跟他拐弯抹角，直入主题：“你之前不是打算出去单干吗？我批准了，今天就可以离开这儿。” 楚洪山闻言，并没有意料中的喜色，反而苦着脸答道，“小昊，我这段时间真的没喝酒！你……该不会又听了哪个家伙乱嚼舌根，想把我开了吧？” 楚昊不耐烦的摆摆手，把事先准备好的两千块钱抛到他手里，“我说认真的，不过，我只能给你这两千块钱，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的了。 不过事先声明，如果你把这些钱败光了，却啥事儿也没办成，就算你回来找我，我也不会再用你，更不会帮你！” 见楚昊不似开玩笑，楚洪山这才再次得意的把钱收好，“行！你早就做好了打算了，不混出点名堂来，绝不回来！” “那你准备一下，这两天就走吧，这是我在京城这边的联系电话，有事随时联系。” 既然要决定开拓国内市场，不如早点把楚洪山放出去。 他这个四叔别的能力没有，条子活有一套，只要用到正地方，未必没有出路。 要是弄好了，说不定还能帮他趟出一条路来呢。 打发了楚洪山之后，楚昊又跑到仓储库一趟，搬出几个泡沫箱子出来。 八天时间，已经有一批新鲜蔬菜打包装好了。 楚昊搬出来的，其实只有这里大棚刚刚打包好的一箱韭菜，剩下的一箱黄瓜还有草莓以及大樱桃，都是他之前在省城那边收入空间里的存货。 既然要参加农展会，当然要带点东西过去了。 而这些蔬菜水果，外加两瓶【神农忘忧醅】，就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展品。 农展会地址，依旧在楚昊去年冬天参加的京城农业展览馆举办。 不过，今年春季举办的这次展会，无论是规模和性质，都和去年的有很大区别。 这次展会目的，主要是为了给各国厂商提供一个交流的窗口，促进相互了解和合作，帮助他们的产品进入中国市场，同时国内农业部也是想借此机会，积极寻求通过技术和设备升级，来实现国内农业现代化的决心。 因此，本次展会一共吸引了全球四十多个国家近三百家公司或团体参展，盛况空前。 据唐兴华所说，光是本次展会一个3*3平米的展位，就需要将近四千两百美元！ 而室外场地的租赁费用，同样高达每平米100美元！ 毕竟，有些高科技农业设备体积太大，不适合在室内展台展出。 两人把车子停在展会外，步行进入会场，一路走一路看，很快就找到了达利安农科所的展台。 让楚昊意外的是，达利安农科所租用的展台，竟然达到了27平米，五天展会期的租赁费用，更是高达九千美元！ “唐哥，你们农科所看来挺有钱哪，要不我也分担一点？” 尽管在此之前，唐兴华从来没跟他提过分摊展台费用的事，可既然来了，又知道费用不低，他当然不好意思占便宜。 唐兴华连忙制止他，“楚老板，你这就太见外了，咱们之间本来就是合作伙伴，要不是这几个月沾了你们神农部落的光，我们农科所的大樱桃和草莓，到现在恐怕都无人问津呢。 我们所长早就说了，你能跟我们一个展台，就是把我们当朋友了，朋友之间谈什么钱！” 既然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楚昊也不好再推辞，和刘小华一起把几个泡沫箱子摆了出来。 展会的人越来越多，楚昊和唐兴华闲扯了几句没营养的话之后，也四处转了转。 这次展会的确比他上次过来时的场面热闹的多。 联合收获机、喷灌滴灌设备，适合果园和工厂化菜田的小型园林机械，果汁压榨及罐装设备、乳制品生产设备，还有农作物新品种、植物生长调节剂、农产品储藏保鲜新技术等等方面，应有尽有。 即便如此，楚昊也只是看个新鲜，真正让他感兴趣的却几乎没有。 反倒是唐兴华，不甘寂寞的跟在他后面，嘴里一直不说的絮絮叨叨着，“楚老板，这里这么多新技术新设备，你真的不打算考虑考虑？” 楚昊摇摇头，又转回了自家展位，一屁股坐了下来，打开装着黄瓜的箱子，从里面掏出几根黄瓜，直接用手搓了搓，扔给达利安农科所的参展人员几根，随即放在嘴里咬了起来。 “快中午了，小华，打开瓶酒，我陪唐哥喝点儿。” 咣当—— 刘小华一不小心把展台边上的一瓶酒不小心打翻在地，当场碎了。 楚昊也不在意，跟着又打开一瓶，给唐兴华倒了一搪瓷缸子，剩下半瓶，他直接用嘴吹了起来。 唐兴华也不客气，喝了一口嘿嘿笑道，“楚老弟这酒真是不错，就是这包装差了点儿。” 楚昊对此深以为意。 他也想弄个好包装，就象茅子一样弄个瓷的。 不过他现在主要业务并没有放在酒水上，所以暂时也没在意。 更何况，酒这玩意，越放越醇，用不着太急。 等蔬菜水果业务稳定之后再作打算也不迟。 两人正边喝边聊着，陆续有几个外国人朝着这边走过来。 看了近前，纷纷抽了抽鼻子，视线很快落在地上酒瓶子上的字迹，用不太畅顺的中文念叨着：“神农忘忧醅？” 刘小华见状，随即热情的和他们攀谈起来，时不时还冲着楚昊挤挤眼睛。 可惜，楚昊英文不太好，单个单词能听懂，组合在一起就懵了。 片刻之后，刘小华才兴奋的冲他低声道，“昊哥哥，生意来了！” 第451章 流氓罪？？？ 楚昊闻言顿时精神大振。 他同意过来参观展会，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利用这个平台和机会，增加一些销售渠道和收入吗？ 爱丽斯堵死了他外销的可能，那就从国内开始重新起步！ “小华，你问问他们要多少货？” 刘小华立马又和老外们开始了叽哩咕噜的一番交流，回头再次兴奋道，“他们要很多！很多很多！” 话音刚落，一道讥讽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楚，我就知道，你今天一定会出现在这个场合。” 循着声音看去，爱丽斯带着蒋玫以及其他几个人笑脸盈盈的走了过来。 正在和刘小华攀谈的几个老外看到她过来，纷纷热络的打着招呼。 楚昊皱眉看着她，一言不发。 爱丽斯客套一番之后，走到他面前，优雅笑道，“楚，你或许不知道吧？这次的展会，可是我们美洲百乐集团和你们农业部共同发起主办的。也就是说，我们百乐集团也是展会的发起方之一。” 接着又把身后一个外国人介绍过来，“这位就是我们百乐集团派来展会的全权代表——麦德纳先生。 楚，你要来参加展会，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早知道的话，我一定会提前给你提供个大一点的展台，哪里需要像现在一样，还要和其他展商共用一个展台？ 你别忘了，我们百乐可是神农部落海外独家代理商，你弄这么一个简陋的展台，拉低了神农部落的格调不说，岂不是还连累了我们百乐集团的形象也受到影响？” 不生气！ 不生气！ 楚昊知道她是刻意过来向他示威的，强压怒火，淡淡的对刘小华说道，“跟客人说，他们需要多少货都没问题，再把交易价格跟他们说一下。” 还没等刘小华转述，爱丽斯身边的蒋玫站了出来，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脸：“对不起，楚先生，根据我们之间的合同约定，在我们百乐集团独家代理期间，你不能把产品卖到除大陆和港岛之外的其他国家，否则即构成违约。我方有权依约向您主张相当于销售金额三倍以上的赔偿。” “用不着你提醒！”楚昊毫不客气的回怼回去，“我现在出国了吗？我把东西卖到国外去了吗？ 我并没有在国内指定任何独家代理商，只要我在国家，完全有权向任何人销售我的东西，你管得着吗！” 蒋玫被他怼的一愣，继而脸上升起薄怒，指着刘小华对面的外国佬说道，“可他们是外国人！按照——” 不等她说完，楚昊直接打断，“什么外国人？我怎么不知道？我觉得他和我没什么两样！” 面对楚昊的无赖式回应，蒋玫气得胸口起伏不平，直接出言警告道，“楚先生，我提醒你一句，如果你再一意孤行，我们百乐一定会为了维护自身权益，必将对您提起法律程序。” “随便！”楚昊毫不示弱，“这几位客人虽然看起来金发碧眼的，但总比一些披着国人皮囊却干着伤害国人的人强出太多！” 蒋玫丝毫不受影响，冷笑道，“楚先生，你不必用这些话道德绑架我，没有用的，我是受雇于百乐集团，自然要为雇主利益着想。 我最后警告一次：如果您仍执意违约，明天就会收到百乐发出的律师函。” 楚昊同样不再理会她，“小华，照我的意思做，问问这几位客人的意思！” 刘小华立马开始沟通起来，片刻之后，神色复杂道，“他们要批发价，要运回国内转销……” 楚昊闻言，瞥了面色漠然的爱丽斯一眼，摇了摇头。 他只是想在利用这个平台在国内增加一些销量，可还没傻到当着爱丽斯的面，真的另行选择销售商！ “告诉他们，要是在咱们国内自用可以，运出境外的话……不行。” 结果不言而喻。 几个外国客人在品尝了神农部落的农产品和酒水之后，又听说了神农部落在京城的影响力，的确有意合作。 但如果不能运回去外销，合作自然无法完成。 “没关系，小华，跟他们说一声，如果对咱们的产品感兴趣的话，可以直接去友谊商店试试。 当然，如果想在我们这儿少量购买自用的话，我们依旧欢迎。” 爱丽斯和蒋玫两人见状，脸上再次浮现出胜利的笑容——就知道他楚昊不敢真的违反合约！ 两人走后，楚昊这里的展台并没有冷落下来，一波又一波的外国展商和客人依旧有不停上前咨询的。 只是，结果不出意外。 在得知无法达成代理协议之后，合作自然也就没希望了。 楚昊对此倒没有太过失望。 他这次过来，毕竟主要是针对的国内客户。 只可惜，一天下来，国内客户过来询问的不是没有，只是听到价格之后，大都摇头离去。 如今国内虽然经济大有改善，但神农部落产品的价格依旧让人望而却步…… 下午两点半，展会渐渐结束。 楚昊这边，并不是没有收获。 至少达成了十来箱的交易意向——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车子开回南锣鼓巷，刘小华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表情。 “不用担心，今天才是第一天，展会还有五天呢，说不定明天情况就会好转。” 见楚昊比她还乐观，刘小华暗暗松了口气，“唉，但愿如此吧。” “嘿嘿，肯定会，”楚昊突然笑出了声，朝着自家门口方向努了努嘴，“我的运气一向不错，尤其是遇见大美女的时候……” 刘小华闻言，顺着他所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楚昊的四合院门口，正有一个背着黑色皮质小双肩包的女孩子走来走去，时不时还四处张望着。 那女孩儿一张圆脸，身上有种动漫卡通的可爱气质，一眼就是个涉世不深的高中学生。 楚昊熟练的吹了个口哨，一手插兜，一手伸过去挑她的下巴，出言挑逗道，“美女，找人哪？跟哥说说，想找谁？说不定我认识呢。” 看到楚昊一脸痞相，刘小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儿。 这家伙，老毛病又犯了！ 不等她走上去，却见那“卡哇依”女孩儿向旁边一躲，同时双兜里掏出一本证件，一脸严肃的冲着楚昊说道，“同志，根据您刚才的行为，我已可依据《刑法》第一百六十条，对您提出流氓罪控告！” 第452章 你好，我叫冯晖 流氓罪？！ 楚昊眨了眨眼。 这罪名怎么听着这么熟呢？ 是了！ 这是九十年代，的确有这罪名，而是一旦认定……罪名好象还不轻…… 不过，看着眼前这个“卡哇依”一本正经的表情，楚昊只觉好笑。 “切！小丫头，吓唬谁呢？还流氓罪？你当哥是吓大的！” “卡哇依”脸上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义正言辞道： “根据《刑法》第一百六十条及《最高法、最高院关于当前办理流氓案件中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答》的规定，流氓罪是指聚众斗殴、寻衅滋事、侮辱妇女或者进行其他流氓活动，破坏公共秩序，情节恶劣的行为。 根据刑法及相关规定，对流氓罪可处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流氓集团的首要分子，或携带凶器进行流氓犯罪活动情节严重的，最高可判处死刑。 我必须提醒你，你刚才在公共场所，以挑逗下巴的方式公然侮辱妇女的行为，若情节被认定为恶劣，即已触犯流氓罪。作为法律工作者，我有义务向你阐明该行为的法律后果。” 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如初中生一般，声音却如高中老师似的“卡哇依”，楚昊脑子瞬间懵了。 他这作派就是习惯而已，又是在自家门口，咋还流氓罪了？ 还，还情节严重判死刑？！ 周边的胡同邻居此时也渐渐围过来看起了热闹。 实在是这“卡哇依”长相太可爱，任谁看了都有种保护欲。 面对这样一个“弱势群体”，楚昊一脸的痞相，自然就成了被敌视打击的对象。 就连之前不止一次和他打趣的斜对面理发铺子的老陈头，此刻也无情的数落道中，“小伙子，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就是！小姑娘别怕，你要告他，我们这些人都可以给你作证！” 我特么……楚昊回过头来，瞪了刚才出声的那人一眼——老子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们了？至于这样落井下石群情激愤吗？ 眼看着楚昊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刘小华慌忙上前打圆场：“小妹妹，你别误会，他真的不是故意要调戏你，只是看到你站在我们家门口一直转悠，还以为你在找人呢，所以才有些口无遮拦的。” 楚昊这时也莫名的有点心虚了，表面上还是大咧咧道，“没错，小丫头，你大白天的在我家门口瞎转悠，我还说你想偷东西呢！想告我？哼！” “卡哇依”闻言，忽闪着长长的睫毛，上下打量一番楚昊，回头指着门上的将军锁，试探问道，“你……就是这家主人？你是……神农部落总经理楚昊？” 楚昊同样眨着眼，一脸茫然之色——这“卡哇依”要找的人是他？？？ 还是刘小华反应够快，听到对方这么问，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证件，瞬间眼前一亮。 “小妹妹，你是来应聘神农部落法律顾问的吧？你是律师？” “卡哇依”直接把手里的证件递给她，又正了正身上的黑色皮质双肩包，神色肃然：“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冯晖，冯晖律师事务所法人。” 还真是！ 盼了好几天，终于有人上门应聘了！ 楚昊闻言大喜，主动伸手过来，“哎呀，原来是冯律师！欢迎欢迎！小华，快开门。” 眼看着楚昊伸手过来，冯晖却下意识的退到刘小华身边，一脸警惕的看着他，防备之色一览无余。 楚昊见状，尴尬的缩回了手。 没办法，第一次见面就有点不愉快…… 刘小华动作麻利的打开了大门，热情招呼道，“冯律师，刚刚一点误会，别介意，进来谈吧。” 楚昊同时回头，冲着围观的“正义”之士们得意的挥了挥手，“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周围街坊们见状，知道没戏看了，一脸惋惜的渐渐散去。 四合院客厅里。 刘小华对冯晖倒了茶之后，再次确认道，“你真是来应聘法律顾问的？” 不怪她多此一问，实在是对方这长相……说她是高中生还差不多…… 冯晖点点头，继而一脸戒备的看着走过来的楚昊，“之前的确是想应聘的，不过现在……” 她是真没想到，未来要服务的老板，竟然是这么一副流氓嘴脸…… 楚昊瞬间无语，“喂，小……冯律师是吧？你这什么眼神？我能吃了你咋滴？” 刘小华再次打了个圆场，“冯律师，楚总只是开玩笑而已，既然你来应聘，想必在此之前应该大致了解过我们公司。 神农部落如今在京城的影响力你应该也听说过了，不必有所顾虑。 我们之前曾经在《京城晚报》上登过广告招聘法律顾问，冯律师是刚刚看到吗？” 当然不是了。 冯晖心里暗暗摇头。 她刚刚毕业一年，就在京城开了家律师事务所，意气风发的准备大展宏图。 结果没想到，整整一年过去了，居然零业务！ 是她能力不行吗？ 她肯定不认同。 无非就是因为她的外貌长相，让人对她没有信心——谁会考虑用一个看似初中生的女娃娃帮着打官司呢？ 没办法，太多人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了。 眼看着一年来什么业务也没接着，光是平日花销和房租都赔了不少，冯晖无比郁闷，甚至对自己选择的职业都产生了怀疑。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神农部落招聘广告。 一年三万年薪哪！ 她很动心。 可惜，同时她也有自知之明。 知道这么抢手的位置，肯定有大把比她经验丰富名声响亮的同行争着去。 所以，她连电话都没打。 可过了五天之后，她却发现，那则招聘广告非但没撤下来，反而把年薪涨到了五万！ 这说明神农部落还没招到人哪！ 兴奋之余，立马给楚昊这边打了电话过来。 结果恰巧楚昊和刘小华都不在家，电话没接通。 她正准备按照留下的地址过来登门应聘呢，却收到了威胁警告。 她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面对这么高的薪资待遇，至今也没有同行过来应聘。 收到警告，她同样也犯了难。 她在京城上学时可能还了解岑公子的背景，可毕业这一年来接触面多了，很快就听说了这们岑公子何许人也。 要想在京城立足，她也得罪不起那位啊！ 然而，纠结了两天之后，她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过来看看。 毕竟，再没有业务，律师事务所只能关门，她也得回老家去。 饭都吃不上了，还怕什么威胁？ 于是，狠下决心，再次给楚昊这边打来了电话，结果还是没人听。 无奈，她只好按照地址跑过来了。 结果刚一见面，就闹出了不愉快…… 第453章 楚总，公司总部呢？ 见冯晖沉默着，刘小华再次试探问道，“冯律师，你该不会也受到过威胁吧？” 冯晖闻言有点意外，“你们知道了岑公子的威胁？” 又是岑公子！ 楚昊冷哼一声，“这家伙到底什么人？” 冯晖怜悯的看了他一眼，“楚总到现在连得罪了什么人都不知道吗？” 楚昊撇了撇嘴，“我得罪的是美洲百乐集团千金小姐爱丽斯，可那个什么狗屁岑公子，我从来都不认识！ 不过想想也能猜到，那个岑公子肯定不是什么好鸟，应该是被爱丽斯那娘们儿的美色迷住了，所以才帮着她来整我！” “呵呵！”冯晖闻言冷笑一声，“楚总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人，连岑副市长的公子都不放在眼里，佩服！” 岑副市长？！ 楚昊和刘小华两人听到这个名头，同时吃了一惊。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地级市的市长啊…… 冯晖再次语出惊人：“楚总在京城这里做生意，难道就没听说过京城四少的名头吗？” 楚昊木然摇头，继而清了清嗓子，斜眼看着她，同样语气不善，“冯律师既然也收到过那位岑公子的警告，还敢过来应聘，难道就不怕吗？” 冯晖光棍的摊了摊手，“怕啊，要不我早就来了。 可惜，我那间事务所也要吃饭，总不能因为害怕就等着饿死吧？” 楚昊闻言摆出同样的表情，“说的就是，怕有个吊用！我也不能因为那位岑公子就放弃自己的事业吧？” “这就对了嘛，”刘小华从旁笑道“既然冯律师和楚总有了共识，接下来咱们可以谈谈合作了。” “不急，”楚昊挥了挥手，跷起了二郎腿，侵略性的目光放肆的打量着冯晖，“应聘嘛，这是双方的双向选择。 至少彼此要有所了解一番再谈合作。” 冯晖认同的点点头，“楚总这话说的对，就算你们有意聘请，我也不一定要留下，这是双向选择。” 楚昊单刀直入道，“那以冯律师对我们的一些了解，对我们神农部落这个公司是否满意呢？” 冯晖也不避讳，同样直来直去，“神农部落在京城的确已经有了一定的口碑，实力和发展潜力方面，自然没得说。” 楚昊得意的掀起了嘴角，可对方下一句话，又把她噎住了。 “不过，至于楚总您这个人嘛……”冯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的表情。 眼看着楚昊又要发飙，刘小华连忙插嘴道，“冯律师，我们楚总个性率直了些，其实人品方面没的说，之前都是一点误会而已。 况且大家只是工作关系，没必要过于苛求，您说是吧？” 冯晖赞同的点点头，“刘秘书说的有道理，那咱们就谈谈合作细节吧。” “等等。” 见楚昊又要作妖，刘小华连忙给他使了个眼色——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有人愿意上门应聘，差不多得了…… 可楚昊却不想迁就，实在不行，省城那边再雇人呗，这年头，别的都缺，就是不缺人！ 这个冯律师自己都承认了，她的事务所一年都没接到活儿，说不定能力真的不行呢。 真要那样，何必浪费时间！ 合作之前，总要先试试成色才行…… “冯律师，我这个人快人快语，既然是招聘法律顾问，当然要找个专业人士，总不能随便找个酒囊饭袋过来充数吧？” 刘小华听他这么说，也暗暗点了点头。 没错，高价雇来的法律顾问，如果能力不行，还真不如不用。 尽管楚昊说出来的话有些粗鲁，但冯晖并没有在意这一点，缓缓点了点头，身子也坐正了一些，“楚总说的有道理，既然这样，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直言，如果我能力不行，不用您说，我自己就走。” 楚昊直接把神农部落和百乐集团签订的合同丢到桌上，同时又向刘小华示意了个眼色。 冯晖拿起合同，低头一页一页的认真翻看着。 刘小华则在一旁详细说了说目前神农部落和百乐集团的矛盾焦点，以及神农部落眼下所处的困境。 等她介绍完具体情况，冯晖也把合同看完了。 放下合同，沉思片刻，再次抬头时，表情认真的不少，还真有一种专业人士的气质了。 “这份合同没什么问题。” “包括楚总和百乐集团所签订的‘对赌’协议。” “刚刚我听刘秘书的意思是，楚总对与百乐方面的‘对赌’结果有信心？” 见楚昊点头，她心里虽然疑惑，但也没有追问，而是继续给出专业意见：“既然楚总信心十足，那么至少执行‘对赌’合约后，楚总可以凭空得到八十万美元的利益，这是好事。” “至于现在双方的矛盾，归根结底是在于供需双方在定价方面有争议。” “如果楚总执意掌握定价权，不肯退让的话，百乐集团的确有很多应对策略。” “包括刚才刘秘书所说的，对方随时可能不收货。” “如此一来，百乐集团损失的只是每年二十万美元的全球独家代理费用而已，相信这些钱对于百乐集团来说，应该不会太在乎。” “而楚总这边却不一样，一旦百乐拒绝收货，楚总就无法获得每年百元美元利润，京城大棚基地土地所有权的确有被收回的风险。” 楚昊闻言点了点头，“没错，情况就是这样，要让向百乐集团低头，这绝对不可能！你就说吧，能不能在法律框架内，找到解局的方法。” 冯晖沉吟了下，说道，“我可以在法律方面给出意见与百乐周旋，而且我觉得楚总现在的情况也并非没有办法破局。 咱们完全可以绕开与百乐的合约，找国外商家合作，倒逼百乐集团尽快执行合约。” “这怎么可能，”刘小华从旁反问道，“那不是违反了合约吗？” 冯晖直接吐出三个字：“白手套。” 见两人不解，冯晖进一步解释道，“按照合约约定，神农部落的确在五年内不能和国外商场再签代理协议。 但我们可以找一个中间商进行操作，规避合同漏洞。 毕竟，神农部落并没有把国内市场让出去，完全可以在国内找一家有实力的商家，通过他们与国外商家进行合作。 如此一来，神农部落卖给中间商，中间商再与外国商家合作，百乐集团自然无话可说。” “好！”楚昊闻言一拍大腿，“这个办法好啊！” 刘小华也明悟过来，同样笑容一展，“对啊，友谊商店就符合这个条件，可以找他们商量一下！” 接着又看向楚昊，“楚总，冯律师应该可以胜任咱们的法律顾问一职了吧？” “当然胜任！”楚昊直接拍板，“冯律师，方便的话，你随时可以上岗！” 冯晖闻言也暗暗松了口气，接着四下看了看，问道，“楚总，我明天就可以正式上班。” “只是……咱们的公司总部在哪儿？” 第454章 有谁敢说湾岛不是我们的！ 公司总部？ 有个屁的总部啊！ 但这话不能说。 好不容易聘了个法律顾问过来，总不能说，公司没总部，就在家办公吧？ “呃，这个嘛……冯律师，我们公司总部在林吉省东华县那边……” 一边说，一边把神农部落营业执照拿了出来，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冯晖倒没有察觉异常，认真看了看之后，给出意见。 “楚总，依我看，这里毕竟是京城，神农部落要想做大做强，最好还是把总部设在京城最好，您说呢？”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楚昊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又对刘小华说道，“小华，你说呢？” 刘小华毕竟是管理学专业出身，又在春华宾馆担任过副总，相关经验自然没问题所以，他直接把这事儿甩给她了。 “冯律师说的很有道理，公司总部的确应该搬到京城这边来了。 我的意思是，不如直接把京城大棚基地那里的办公楼暂定为总部位置。” “行，小华，这些事你就看着操办吧。另外——” 他又把营业执照推到冯晖面前，“公司总部搬到京城这边的一些手续，就麻烦冯律师处理一下吧。” “没问题，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冯晖也不推辞，看了下天色，收起营业执照，起身告辞。 “冯律师，不如留下吃过晚饭再走吧？” “不了，楚总，我回去也有些事要处理，明天我再过来。” 既然应聘过来了，律师事务所也没必要继续撑着了，杂七杂八的事情还真不少。 楚昊闻言也不再相劝，约定第二天到农展馆再见，这才把人送走。 有了法律顾问果然不一样了。 不但给出了破局的方案，之后楚昊有些大胆想法，也不用再担心会违规什么的，尽可放开手脚去干！ 人逢喜事精神爽。 一夜风流过后，第二天一大早，楚昊把刘小华派到了农展馆那边，他则跑去了大棚基地那边，找大哥楚亮商议着改建办公大楼。 原本三层的办公大楼，如今既然要做为公司总部，就得再加盖一层。 按照昨晚刘小华给他列出来的框架，公司总部各个部门都要逐渐齐备起来。 除了京城大棚基地的办公区之外，还要设立三处大棚基地办事处，酒厂，养猪厂，化妆品事业部，综合统筹部，财务部，事业发展部，法务部，对外公关部等等，所有部门一步到位！ ——虽然，部门设立之后，大部门办公室和职位可能都要空缺，但门面必须有！ 如此一来，楚亮在京城的时间也只能往后延长了。 毕竟，总部大楼建成之后还要装修，没有两三个月根本搞不定。 “另外，大哥，省城那边大棚如同扩建的话，可能还需要往那边派些人手。” 楚亮听得脑袋都木了。 原本一肚子话想要劝，最终还是闭了嘴。 在他看来，楚昊这摊子铺的太大，有点让他心惊肉跳的。 可即便是亲兄弟，他也不好拦着弟弟赚钱，更何况楚昊的确是赚了钱哪…… “行吧，大不了再招人就是了，有动静给我个话儿，我派人过去。” 在大棚基地呆了半天，楚昊又马不停蹄的跑去了农展馆。 情况比昨天更加明朗。 仅是农展馆展会上的零星农产品订单，就把京城大棚基地这两天的收获包圆了！ 尽管知道神农部落已经和百乐集团达成了五年全球独家代理协议，可依旧有外商不断过来咨询洽谈。 五年而已，五年之后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神农部落和百乐集团现在闹得很僵，五年之后未必没有合作可能。 对于每一位过来咨询的外商代表，刘小华都耐心的打着交道，同时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为后续可能的合作打下伏笔。 或许是冯晖那边个人的事情也很忙，直到展会结束也没出现。 将近傍晚，回到南锣鼓巷，冯晖才赶过来。 “来，冯律师，你现在也是咱们神农部落的一员了，尝尝咱们自己的蔬菜水果味道。” 除了餐桌上的几道菜之外，楚昊又从空间里拿出一盒草莓和大樱桃，笑呵呵的招呼着。 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早就享誉京城，冯晖自然也不客气，一张小嘴吃得鼓鼓的。 尤其是大樱桃和草莓，几乎被她和刘小华两个人包圆了。 饭后。 “怎么样，律师事务所那边都处理好了吧？” 冯晖点点头，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楚总，这是我和神农部落的聘用合同，请您过目。” 这种事不用楚昊吩咐，刘小华直接代劳了。 合作条款没有异议，签了字，正式入职。 “楚总，公司总部迁到京城的手续，我会抓紧办理的，暂时没有办公场地的话，我就先在家里处理，如果临时有事，您可以给我打这个传呼。” 临行之前，冯晖又把联系方式留下了。 送走冯晖之后，刘小华把当天记录的本子拿了出来，开始整理。 主要就是一些未来潜在合作伙伴的联系方式。 “昊哥哥，你看这个——” 刘小华指了指本子上一行字，“这是今天上午我接待过的一个客户，他是湾岛人孙健。 这个孙老板年后就一直住在京城，而且在友谊商店买过好几次咱们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了，对咱们的农产品赞不绝口。 我和他聊了聊，他也有意把神农部落引入湾岛，我觉得这事儿可行。” “湾岛？”楚昊一拍脑门儿，倒把这个地方给忘脑后去了！ “嗯，找个时间先跟冯律师沟通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约这个孙老板见见面，当面聊聊！” 湾岛经济水平不低，那里的消费水平甚至比港岛还要高出不少，要是打开了那里的市场，再加上港岛林为民那边，仅这两个地方的年利润，基本就能达标了！ 至于爱丽斯用合同要挟……呵呵！ 他只答应除港岛之外的全球市场代理，可不包括湾岛。 ——谁敢说湾岛不是我们的！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楚昊刚打算回房休息，电话铃声响起。 “喂？赵总？” 接起电话，楚昊低头看了看手表，有些意外。 赵怀德怎么这个时候给他打了电话…… 第455章 你们谈，我不掺和 赵怀德的好心情从电话这边都能听得出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过后，就直奔主题。 “楚老弟，多亏你的提醒，我们友谊商店已经派人到沪上那边开展业务啦。 相信楚老弟也知道，沪上那边的消费水平一点也不比京城差，甚至犹有过之啊。 而且那里一直都是咱们国家对外的一面窗户，更是融合了多国元素的国际大都市，无论眼界还是发展，层次都要更高一层。 所以，我们派驻那边的代表，打算向楚老弟提出个请求。 神农部落虽然在京城家喻户晓，但在沪上还差那么一点意思。 原本你们神农部落有个广告方面的形象代言人，不过在京城这边的宣传，都是以画报等平面媒体为主，但沪上那边发展水平更高一些。 我们的意思是，能不能请你们的那位形象代言人拍摄一套MV？就是上电视那种？” 原来是这事儿。 楚昊当即爽快应下，“赵总开了口，这点小事当然没问题了。不知时间方面怎么安排的？” 赵怀德闻言大喜，“拍摄的导演和场地都没问题，只要楚老弟把人找来，随时都可以！” “呵呵，那行，我明天就联系一下李萧然那边，没问题的话，我随时带她过去！” “那就太感谢老弟了，我这边随时恭候！” 挂断电话，楚昊把情况跟刘小华说了说。 刘小华听了也挺高兴，“正好！要是友谊商店在沪上那边打开了局面，顺便把咱们留下的外商联系方式发过去，让他们在那边给咱当白手套！ 爱丽斯要封堵咱们的外销出路，咱们就给她来人釜底抽薪！” “嗯，这样一来的话，明天农展馆那边就只能你一个人去跑了，另外，别忘了湾岛那个孙老板的事儿。” 想封堵老子？做梦去吧！ 今天农展馆里，神农部落展台前不停有人过来咨询，爱丽斯当然一清二楚。 不仅如此，她还知道了楚昊已经聘到了法律顾问一事。 “废物！” “什么京城四少、副市长公子，这点事都办不好！” 房间里，爱丽斯咬牙切齿的骂着。 原以来那位岑公子出马，摆平楚昊挺轻松呢，结果就这？ 百乐集团可以不在乎神农部落那点生意，但这口气她咽不下去啊！ 资本雄厚的国际大财团，连这么个泥腿子都搞不定，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回想起那个高度近视又结巴的岑公子，爱丽斯气不打一处来，拿起电话拔了出去。 电话接通，爱丽斯声音立马软糯下来，“岑公子~” 听到这动静，岑晓同半边身子都酥了，一脚踢开身边的女人，隔着电话身子都矮了下来，“爱丽，丽斯小姐？难得你能打电话过，过来，你现在在，在哪儿？要不我派人接，接你过来，咱们共进，进晚餐如何？” 听着对方那费尽的声音，爱丽斯揉了揉额头，耐着性子撒娇道，“还是算了吧，我现在没心情。” “咋，咋啦？有，有事儿您说话！我，我帮你解，解决！” 爱丽斯撇了撇嘴，“还是不麻烦岑公子了，这事儿恐怕你也不办法帮忙。 之前我提过的那个神农部落的老板楚昊，他已经雇了法律顾问，今天还在我面前显摆呢。” “啥？”岑公子闻言出离愤怒！ 在京城这地界，还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爱丽斯那边又说话了，“岑公子，其实我们百乐和神农部落是合作伙伴，也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可那位楚老板有点太傲气了，说什么也不愿意让我们百乐入股神农部落，唉！” 岑公子听明白了，当即拍着胸脯保证，“爱丽斯小，小姐放心！这事儿你不，不用管，管了，十天之内，保你满意！” 挂断电话，岑公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来人！替我转告柳闻达！尽快帮我搞到神农部落的资料！还有那个狗屁楚老板！把他的照片给我弄到手！” 一个犄角旮旯跑出来的泥腿子暴发户，敢在京城这地儿耍横？ 也不问问他岑公子！ 楚昊这边，丝毫没有意识到，爱丽斯又给他准备了劫难。 第二天上午，直接跑到歌舞团，找到了李萧然。 “拍MV？”李萧然挺意外。 不是她对这个不熟悉，在楚昊认识她之前，就有导演找过她拍戏，只不过被她拒绝了而已。 她意外的是，当初答应楚昊当神农部落的形象大使，楚昊亲口说过，只要求她拍平面媒体的…… 楚昊对此显然早已预料，“萧然，这次是友谊商店临时提出的要求，当然，拍MV的报酬，全归你个人，我一分钱不要。 至于友谊商店那边给多少钱，你可以和他们自行商量，满意就干，怎么样？” 李萧然犹豫了下，点点头，“那我试试吧，什么时候？” “你这边要是可以的话，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行，我回去跟领导请个假。” 十点钟左右，两人坐着出租车赶到了友谊商店，赵怀德热情相迎。 “哎呀楚老弟，办事就是痛快，想不到这么快就过来了。” 楚昊坐到沙发上，自来熟一般掏烟点着，跷起了二郎腿，“赵总吩咐，我当然不敢怠慢了。 不过我要事先声明一下，萧然和我们神农部落签合同时规定了，她只替我们做平面宣传，如果你们要拍MV的话，报酬方面你们自己谈。” “应该的，应该的。” 赵怀德笑呵呵的坐了下来，看向李萧然。 早在这儿之前他就知道，李萧然如今在歌舞团上班，而且还是领舞。 不过，这丫头才十九岁而已，在歌舞团的工资也不高，据说一个月顶天了也就四百来块…… “李小姐，楚老弟可能把情况跟你说过一些，我们为了在沪上那边做宣传，需要你拍一套MV，按照牛导演的估计，如果顺利的话，一天时间足够了。 至于报酬方面，不知李小姐有什么要求？” 李萧然眨着漂亮的大眼睛看向楚昊。 楚昊直接把头扭到一边——你们谈你们的，我不掺和。 赵怀德见状，脸上笑容更盛，“李小姐，要不咱们按行情……五千块怎么样？” 五千块？ 李萧然脑中迅速算了算……比她一年工资还要高！ 只一天时间，太划算了！ 想到这里，忙不迭点头，“嗯嗯~” 赵怀德见状大喜，“哈哈，那咱们先把合同签了，我马上安排拍摄！” “拍什么拍！”楚昊扔掉烟头，一把拉起李萧然，“走。” 赵怀德懵了，“诶~楚老弟——” 楚昊走到门口，回过头来，“赵总不仗义啊，萧然是我们公司形象代言，年纪小了点，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五千块？打发要饭的哪！” 李萧然一脸茫然——五千块……少吗？ 赵怀德则急了，“楚老弟，有话咱好商量嘛，那你说，多少钱？” 楚昊耸了耸肩，“价钱你们谈，我不掺和。” 这还叫不掺和？ 赵怀德一脸无语之相，转身看向李萧然，“李小姐，要不一万二怎么样？” 直接翻了一倍还多！！！ 尽管心里无法激动，但李萧然这回学乖了，首先看向楚昊。 见他脸上浮出笑容，这才再次点头，“行，那我试试~” “诶！”赵怀德终于松了口气，“等着，我让人准备合同。” 第456章 和平House 合同签完，预付款收了，立马进入下一环节。 导演，场地，道具到位。 开拍。 说是MV，其实就是个短片，室内封闭式场地，背景单色调，再加上李萧然舞台经验丰富，过程很顺利。 楚昊陪着赵怀德则全程在一旁打着监制的旗号，津津有味儿的欣赏着。 “OK！” 朱导一个利落的剪刀手，宣告拍摄圆满结束。 卸了妆之后，李萧然一脸兴奋的跑了过来。 不到一天时间，就进账了一万二，当然开心了。 “朱导，有劳了，想不到这么快就拍摄完毕了，呵呵。” 赵怀德语气热络，显然与朱导私交甚笃。 朱导演同样很开心，“老赵，咱之间就没必要客套了，说起来还是萧然演技好，而且特别上镜，几乎可以说条条过，萧然，你这样的天赋和外型，留在歌舞团确实有些可惜了，真的没考虑过往影视方向发展？” 李萧然被夸得脸色微红，却依旧笑而不答。 别看她年纪不大，还挺有主意的…… “既然今天这么顺利，晚上我做东，咱们去和平House喝两杯，庆祝一下？” 朱导演立马附和道，“好啊，难得今天老赵这么大气，必须去！” 说完，又看向李萧然，“和平House的老板是港岛的，不少当红演员和歌星都爱去那里串场，连陈导都是常客。萧然，你要是想在圈里发展，一起去见识见识，说不定就能遇上好机会呢。”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楚昊本以为李萧然会拒绝，却没想到，朱导演说完之后，小丫头眼睛更亮了，明显是动了心。 于是，一行四人打了车直奔王府井。 楚昊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高端娱乐场所的消费程度。 如今，京城普通员工每月不过三四百块钱的工资，而这家夜总会的门票，就高达每人一百！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舞厅里的声浪瞬间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里是声音和灯光的主场。 不断旋转、变幻色彩的镜面球将无数破碎的光斑洒向每个角落，《海阔天空》的前奏正从昂贵的JBL音箱里涌出，但舞台中央主唱的声音，很快又被台下疯狂的欢呼和口哨声淹没。 舞池里，衣着入时的男男女女随着节奏忘情的摇摆着。 男人们大多梳着油亮的分头，穿着宽肩西装或皮夹克； 女人们则穿着色彩鲜艳的短裙或修身长裤，烫着时髦的“大波浪”，耳环在灯光下闪烁。 赵怀德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过这里，熟门熟路的带着三人穿过人群，直奔西侧窗口部位一个圆形卡座。 四人刚刚落座，服务生就拿着餐单过来了。 赵怀德绅士的把餐单推到了李萧然面前，“萧然，你来。” 李萧然拿起餐单随便看了一眼，嘴巴立足变形“O”形，“这么贵！” 说完，又马上捂了嘴，同时向楚昊身体倾了倾。 楚昊拿过来餐单看了一眼。 难怪这小丫头这么大惊小怪的。 一听京啤45，一罐汽水28，一个果盘最便宜的档次还要195，外加百分之十五的服务费…… 虽然的确贵的有些离了谱，但赵怀德既然主动提出请客，自然不会在乎这点花销——肯定要走公账的…… “先来两打啤酒，一个至尊果盘，再加一份特色小食拼盘。” 楚昊也没客气，点了一个最贵的果盘，随后又把餐单递给了赵怀德。 果然，赵怀德又点了一瓶黑牌威士忌。 楚昊默默算了算，仅这些东西，就差不多六千来块！ 难怪之前陆轩骂他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他这消费观念还是太浅了啊…… 眼睛余光瞥了瞥李萧然，这丫头更局促了。 想想也不奇怪。 之前还因为一天赚了一万来块而兴奋不已呢，结果最多能在这儿消费个一两次…… “昊哥！快看！Rolling！” 啤酒刚送过来，李萧然突然扯了扯楚昊的胳膊，兴奋的叫道。 朱导所言不虚，这里果然星光熠熠，随便一眼就能看到当红明星。 也幸亏这舞厅里的音响效果不错，才让她这反应不算太过突兀。 顺着她的手指方向，楚昊这才注意到舞台中央拿着麦的那个英俊男人，正闭着眼睛用低沉的声音演唱着《狼》。 不过，楚昊根本听不出来那个男歌手唱的到底怎么样，关键还是音响声音太大了。 不得不说，歌唱的听不出来好坏，但那家伙长得的确够帅！ 真他妈帅！ 难怪这丫头激动成这个样子呢…… 不仅是她，场子里还有不少女人跟着歌声夸张的扭动着身子……至于么！ 楚昊没了兴趣，转身回来，真接从果盘里捡了个大樱桃扔进嘴里。 嗯？ 刚咬了一口，楚昊就觉出不对味了，下意识的看向赵怀德。 赵怀德同样尝了个大樱桃，同样笑眯眯的和他对视着，“怎么样楚老弟，在这儿吃到你们神农部落的大樱桃，什么感想？” 楚昊沉默了。 身边的李萧然闻言，跟着吃了一个，立马瞪大眼睛，“昊哥！真的诶！” 的确是神农部落的…… 可这价格……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知道今晚赵怀德的消费是走公账，所以刚刚他毫不客气的点了个最贵的果盘，结果竟然是神农部落的大樱桃！ 他卖给友谊商店是200一斤，友谊商店对外卖的价钱是260。 却没想到，和平House这里竟然卖到了999！！！ 贫穷限制了他的格局啊！ 就这，爱丽斯那娘们儿还想压他的价？！ 妈的！ “楚老弟——” 赵怀德又唤了一声。 楚昊抬头，眯眼笑道，“赵总，你们友谊商店既然已经决定到沪上开拓市场了，不如我再送你一份大礼如何？” “哦？”赵怀德来了兴趣，“楚老弟的意思是——” 楚昊直接掏出一张便条，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些人名和联系方式，“这是近期农展会上，主动向我们表达过合作意向的部分外商联系方式。 你知道，我已经和百乐签了独家代理，不便再与他们接触。 但友谊商店不受此限，完全可以通过沪上分公司，直接与这些外商建立联系，打开海外销路……” 赵怀德闻言一把抢过便条，激动的语无伦次，“楚老弟！太谢谢你了！” 有了这份名单，友谊商店连前期开拓客户的成本都省了，可以直接对接国际买家！ 楚昊再次俯身笑道，“总，和外商做生意，定价策略与国内可大不相同。这一点，务必……心中有数啊。” 一边说，一边用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果盘。 赵怀德会意，哈哈大笑着，“楚老弟放心，友谊商店一直在和国外做生意，这方面经验丰富着呢！” 和平House不是普通的夜总会，这里除了有大量演艺圈的人留连之外，同时还是像赵怀德这样维系政商关系的社交场。 作为京华信托公司的总经理，柳闻达最近很烦。 京城“玲珑花园”的项目，眼看着就要投资立项了，市绿化委，财政局，消防局，土地管理局等方面都批过了，却偏偏卡在了市规划局这个坎上。 能说上话的，他都说了，可人家就是不给过。 没办法，他只能找到岑晓同这个大靠山。 这不，今晚他专门在和平House二楼包了个包间。 喝了一瓶洋酒之后，柳闻达跑了趟卫生间。 刚刚返回，就神神秘秘的附耳在岑晓同耳边，“岑公子，刚刚您猜我在下面看到了谁？” “是楚昊！就是您要我调查的那个神农部落的老板，楚昊！” 嗯？ 岑晓同闻言，面无表情的放下酒杯，搂着身边一个美女，“走，下去看看。” 第457章 正面交锋，冲突！ 楚昊四人正推杯换盏，气氛融洽，赵怀德眼角余光瞥见一人，脸上立刻起身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了上去，“柳总！幸会幸会！” 柳闻达红光满面，与他用力握了握手，声音洪亮：“赵总，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你，幸会！” 寒暄间，他的目光已不着痕迹地落在一旁的楚昊身上。 赵怀德心领神会，连忙侧身引见：“楚老板，这位是京华信托的柳闻达柳总。柳总，这位就是神农部落的创始人，楚昊楚老板。” 楚昊深知在京城人脉的重要性，随即起身，态度不卑不亢：“柳总，您好。” 柳闻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呵呵，楚老板，久闻大名了啊。” 楚昊连称不敢。 今天在这里的消费，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这点名头和产业，哪里承得起对方“久闻大名”这四个字？ 却不知对方这话的言外之意。 这边，赵怀德刚要招呼柳闻言一起坐，突然间眼神一凝，再次迎向走过来的一男一女，态度无比恭敬。 “岑公子！您好您好！” 岑晓同依旧搂着美女，漫不经心地瞥了赵怀德一眼，微微颔首：“赵，赵总，你，你也，在啊？” 随即，目光直接落在了楚昊身上，“你，你就，就是……神，神农部落的，楚，楚昊？” 说话一如即往的结巴，却没有任何人敢露出哪怕一点点的嘲笑之意。 不仅如此，短短一句话之后，场面瞬间沉寂下来，就连舞厅内狂躁的音响，似乎都安静了不少。 楚昊同样平静的看着对方。 刚刚赵怀德那一声“岑公子”，就已经引起了他的警惕。 这几天以来，“岑公子”的大名，不停在他耳边响起。 京城四少，岑副市长的公子，其分量远超他那新世纪饭店副总经理的头衔。 否则，也不至于连赵怀德主动伸手都不理会。 眼前的这个人，远比他曾经应对过的“轩少”要难缠的多的多！ 在此之前，就受到爱丽斯蛊惑，在他招聘法律顾问一事上诸多阻挠。 如今初次见面，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轻蔑，更让他心生警兆——来者不善！ 要不然，他一个外地来的小子，对方怎么可能一下就叫出他的名字？ 分明就已经调查过他了！ 赵怀德同样看出两人之间的不对付，连忙打起了圆场：“岑公子，难得在这儿巧遇，不如坐下一起喝两杯？” 岑公子不再理会楚昊，搂着怀里的美女，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楚昊正对面。 楚昊也面无表情的坐了下来。 同时伸手，轻轻将下意识想要起身的李萧然按回原位。 对方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坐下来，可以让他舒缓一下紧张的神经，同时想好接下的应对之策。 而赵怀德，朱导以及柳闻达三人，却一直站在那里…… “神，神农部落，在，在京城的，确，确实弄出了点，动静。东，东西嘛，还，还行。” 岑公子木然的坐在那儿，似是自言自语。 下一刻，岑公子的目光就肆无忌惮的落在了李萧然身上，“诶？这，这位美，美女，瞧着有，有点面熟。怎，怎么称呼？” 当面搭讪对方的女伴，这已经很不礼貌了。 可在场所有人好象都觉得理所当然一样。 甚至朱导还主动上前，殷勤的介绍道，“岑公子，她是咱京城歌舞团的演员李萧然。” 又对李萧然说道，“萧然，这位是岑公子。这么说吧，在京城这地界儿，岑公子一句话，至少能让你在演艺圈少走十年弯路！” 李萧然明显更加紧张了，下意识的向楚昊身边靠了靠。 楚昊很生气。 如果在平时，有人敢对他身边的女伴这么没礼貌，早就发作了。 即便他与李萧然只是朋友，但人是他带出来的，他就有责任护她周全。 岑晓同此举，无异于当面打他的脸！ 明明感受到李萧然的无助，可他眼下却只能强行压下火气，唯一能做的，便是伸手轻轻揽住李萧然的腰肢，给予无声的支持。 这里是藏龙卧虎的京城，不是东华那个偏远的小地方。 对方既然能被称为京城四少之一，其能量绝对是他难以想象的！ 该怂的时候就得怂一点，他心里不断告诫着自己。 幸好岑晓同并没有再去关注李萧然，就好象偶尔看到一个好玩的东西，随意瞥了一眼似的。 “楚，楚老板，明，明人不说暗话。我，我看上你的神，神农部落了。一，一半股份，开，开个价吧。” 一旁站着的柳闻达再次开口，“楚老板，恭喜啊！整个四九城，能让岑公子青眼有加的项目可没几个。 只要岑公子点了头，你的神农部落日后必定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 赵怀德同样知道岑晓同的能量，也知道楚昊多次拒绝过林为民以及爱丽斯想要入股的打算，生怕楚昊年轻气盛触怒对方，连忙附和道： “是啊楚老弟，岑公子绝对是贵人，有岑公子入股神农部落，对你的事业发展绝对有着难以想象的好处，不妨考虑考虑？” 一直保持警惕的楚昊，听完这番话，紧绷的心弦反而骤然一松，竟不由自主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哪怕舞厅里音响震耳欲聋，这道明显带着讥讽的笑声，还是让几人愣住了。 岑晓同因自身缺陷，对此类反应尤为敏感。 虽然也知道别人忌惮于他父亲的权力，没有人敢当面嘲笑他。 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心理有多强大，反而相当脆弱。 或者叫……自卑。 哪怕楚昊不是在嘲笑他结巴，他自己也会这样脑补。 因此，楚昊笑完，岑晓同立马脸色一沉，“你，笑，笑什么！” “没什么。”楚昊耸了耸肩，神态比之前轻松了不知多少。 原本不想和对方撕破脸，甚至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对方如何羞辱为难他，他都决定忍气吞声的。 可这位岑公子居然盯上了他的命根子——神农部落，这就不能忍了！ 没了神农部落，他岂不是又被打回原形回老家了？ 既然退无可退，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想通了这一切，楚昊心中豁然开朗，之前的顾忌一扫而空。 直接无视了脸色铁青的岑晓同，痞笑着碰了碰身边的李萧然，指着岑晓同怀里的女伴，故意大声问道：“萧然，你一直盯着人家看，难道认识？” 李萧然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 她敢发誓——她真的没有看任何人，一直低着头的！ 柳闻达则从旁介绍道，“呵呵，楚老板平常不看电视吗？这位郑小姐去年刚刚在热播剧《在水一方》里担任女二号，如今正当红的明星，你不知道吗？” 楚昊闻言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郑小艳，对吧？” 说完，主动伸手过去，“郑小姐，幸会幸会。” 郑小艳抿嘴一笑，看都没看他，只是用纤纤玉指优雅地拈起一颗硕大嫣红的樱桃，柔情蜜意地喂到岑晓同嘴边。 被楚昊无视的岑晓同，脸色无比阴沉，张嘴吞下大樱桃，又把核吐了出来。 郑小艳则习惯性的用手接住核，轻轻放到桌上，动作流畅自然。 楚昊见状，一脸羡慕之色，啧啧赞叹道：“郑小姐不但在电视上演戏演的好，戏外更是……风情万种，我见犹怜啊！” 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沓绿色钞票，在手里甩了甩，目光灼灼的看向郑小艳。 “这里一万美元，不知道……能不能请郑小姐赏个脸，陪我一晚呢？” 第458章 小子……你在找死知道吗！ 音响依旧在狂躁的咆哮着。 楚昊这边，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李萧然怔怔的看着楚昊手里那沓刺眼的绿色钞票，大脑一片混乱。 她实在想不通，楚昊身边都有那么多女人了——正牌女友，能力出众的刘小华，比她还漂亮的卢雪瑶，还有那个让她都“我见犹怜”的卢雪娇，甚至她的好姐妹周晴，都不止一次表露过对楚昊的好感…… 可即便如此，他竟然，竟然还要花这么多钱，只为了和郑小艳一夜风流？？？ 那可是一万美元哪！ 换算成人民币……算了！ 李萧然只感觉今晚发生的一切，严重击碎了她的三观。 朱导倒是见怪不怪，身处名利场，这等事他早已司空见惯。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这位楚老板不但出手阔绰，胆子大的也超乎想象——他知道他得罪的是谁吗！ 赵怀德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楚昊这么生猛，打死他也不会组这么个局！ 楚老弟呀，这是钱不钱的事吗？ 你得罪的可是岑公子！ 想和他的女人睡一晚？ 你真行！ 柳闻达同样愣了。 但只一瞬，但意味深长的笑了。 小子……你在找死知道吗！ 刚刚还对楚昊一脸不屑之相的郑小艳，整张嘴都缩成了“Ｏ”型！ 她是明星不假，但挣得也没有想象那么多。 跟着岑晓同，是为了在娱乐圈里的资源和人脉，可没在他身上捞到什么真正的好处。 而眼下，这个刚刚认识的小弟弟，竟然挥金如土般，好象那一万美元是几个不值钱的钢蹦一样，说甩就甩出来了！ 一晚，仅仅一晚就是一万美元！ 天哪！ 她动心了。 无比动心。 她又不是雏儿，和谁睡不是睡？ 更何况，眼前这小弟弟明显比身边的岑公子威猛多了…… 结巴岑此刻的表情无比精彩。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明目张胆的盯上自己的女人！ 虽然他对郑小艳一点兴趣也没有，但这也不是楚昊敢肆无忌惮公然挑衅他的理由啊！ 他之所以愿意坐下来，坐在楚昊这个泥腿子对面，原因只有一个——为了讨好他看上的那个金发女郎。 外国妞而已，他又不是没玩过。 但爱丽斯不同。 不但气质更高贵，而且还是资本雄厚的百乐集团千金，能和普通外国妞一样吗？ 所以他才纡尊降贵，过来会会这小子。 可没想到，他连看都懒的看的这小子，竟然给他这么个意外！ 只能说，你特么有种！ 这一刻，岑晓同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甚至连愤怒都没有了。 和这么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生气，犯得着吗？ “呵呵！” 岑晓同平静的站了起来，整了整西服领口，又伸出手指，隔空对着楚昊虚点了两下，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楚昊见状，连忙起身，“岑公子，别，别生，生气，我就用，用一晚，明早，早上就，就把她退，退给你！” 岑晓同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脸色阴沉似水。 继而，不再理他，大步离去。 柳闻达看死人一样看了一眼楚昊，随即追了上去。 反而是郑小艳，后知后觉的最后一个起身，“岑公子——” 刚起离开，又回头看了楚昊手里的钞票，咬了咬牙，塞给他手里一把钥匙，紧接着追了出去。 呼—— 三人离去，赵怀德这才长舒口气，整个人瘫在了坐椅上。 朱导则神色复杂的看了楚昊一眼，继而苦笑着对赵怀德说了声，“老赵，我不胜酒力，先走一步了啊。” 得罪了岑公子，他可不想被楚昊连累，还是先撤为妙。 楚昊却没事人一样，把玩着手中的钥匙，茫然问道，“赵总，这啥玩意儿？” 赵怀德探头看了看，没好气的指了指楼上，“上面不是写着吗？四零二房间的房卡。” 楚昊闻言，嘴角微掀，“有意思……今晚可要尝尝明星的味道了……” 赵怀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双眼，“楚老弟！都死到临头了，你还想着这档子事儿？！” 楚昊满不在乎的撇撇嘴，“有那么严重吗？来，赵总，咱们接着喝！” 赵怀德直接起身，“你自己喝吧！……但愿明天太阳升起，还能看到你！” “诶！赵总，怎么就走了呢？”见赵怀德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镜面灯摇曳中，楚昊无奈摇头。 回过头来，见李萧然脸色苍白，连忙关切问道，“萧然，你没事吧？” 岑晓同的威势，的确把她吓坏了。 直到人走了，她才后知后觉的浑身颤抖起来。 楚昊的作死程度，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 而赵怀德临走时的那句警告，更是让她心中无比恐惧！ 连赵怀德、朱导以及柳闻达那样的人物都对岑公子那么恭敬，可见岑公子身份有多么不寻常。 楚昊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勾引岑公子的女人不说，最后还无耻的学岑公子结巴……他简直疯了！ 楚昊一仰脖，一听啤酒下了肚，“一听酒45块钱，真他妈黑！坏啦！赵怀德那混蛋跑了，该不会没结账吧？” 见楚昊起身，李萧然连忙跟着站了起来。 这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敢再待下去了，只想赶紧回家躲进被窝里！ 然而，楚昊刚要走，转身又回来，手脚麻利地将果盘里所剩无几的大樱桃一股脑扫进随身空间里，“999，妈的，别浪费了！” 到前台一问，还好，赵怀德已经把账结了。 六千来块啊，省了。 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萧然，太晚了，我拦辆出租车送你回去吧？” 李萧然连连点头，“谢谢昊哥。” 声音还在发颤。 楚昊暗暗摇头。 今晚上，真把孩子给吓着了。 和平House外面，震天的音响被隔绝了，但霓虹依旧闪烁，夜生活正酣。 门口没有出租，楚昊领着李萧然沿街走了一段，终于看到远处有车灯驶来。 楚昊连忙招手，回头嘿嘿笑道，“运气不错，一下来了这么多出租，嘿嘿，我就说嘛，尤其有美女在身边的时候，我这运气向来……” 然而，再看李萧然，却已经瞪大双眼，同时脚底下不断的来回急跺着：“昊哥，好象不对劲！他们，他们，人太多，好象是坏人！” 楚昊闻言转身一看。 一群二十来个大汉，陆续从车里涌出来，手里挥舞着棍棒，乌泱泱冲了过来。 “不好！” 楚昊见状，顿时头皮发麻，拉起李萧然的手转身就跑。 “快跑！” 第459章 枪声再响 还是朱导和赵怀德那俩货有先见之明，谁能想到岑公子报复的速度这么快，而且方式这么直接！ 要命了啊！ 楚昊反应也很快。 毕竟在老家也是街头斗殴的老手了，经验丰富的很。 就算他再能打，双拳也难敌四手，更何况，京城里的混混，肯定比东华那边更有战斗力。 毕竟，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在京城火拼，肯定是习惯性的无所顾忌。 好汉不吃眼前亏，撒丫子跑啊！ 可惜，身边还有个累赘。 李萧然本就惊慌恐惧，跑起来速度慢也就罢了，两条腿跟面条似的，刚跑过街角就摔了个跟头。 “昊哥，我，我跑不动了……”楚昊刚把她扶起来，小丫头就哭开了。 回头一看，后面那帮混混距离越来越近了。 楚昊咬咬牙，将她推到阴暗处，沉声警告道，“别动！一动也别动！” 李萧然泫然欲泣，死死捂住嘴巴。 紧接着，就看到楚昊不退反进，竟然直接迎向那些混混，顿时瞪大了双眼！ 那可是二十多将近三十个流氓啊！ 他一个人赤手空拳，不是找死吗？ 或许……她不在身边的话，他一个人早跑了吧？ 楚昊也是没办法。 这么多混混追过来，他的确可以跑，可李萧然肯定遭殃。 挨不挨打不说，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被一群流氓逮住，后果不堪设想啊！ 无奈，硬着头皮也得上！ “操你麻的！” 见楚昊非但不跑，反而主动迎战，为首一个混混抡起棒子兜头而下。 战斗经验丰富的楚昊，只微微一躲，让开了要害部位，任由对方棒子砸在后背上。 这是他多年街头打架的经验所致。 街头打架王八拳，除非练过，否则别想着能真正躲开，那样只会更加被动。 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身上最厚实的地方挨上一下，让对方手里的武器动作缓下来，继而瞅准机会抢！ 说时迟，那时快。 对方以为楚昊中了一招，会立马失去战斗力。 结果楚昊的确硬生生挨了一棍，紧接着大力出奇迹，反手猛得夺过……我操！竟然还是棒球棍！ 这是真想要他命啊！ 楚昊盛怒，直接把抢到手的棒球棍朝着飞奔过来的一群混混砸了过去，紧接着手上又多了一根钢制棒球棍！ ——这是他之前就放在空间里的，刚刚看清对方的棒球棍才想起来。 这玩意可比那些混混手里的木质棒球棍威力大多了。 群战一触即发，楚昊生猛的挥舞着，没有任何花哨招式，也不用看，反正就是一阵抡！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混混也没想到，情报上说的这小子不是个老板吗？ 啥时候老板也这么能打了？ 不了解情况的混混们，被楚昊突然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弄懵了，刚一接触就吃了个暗亏。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局势很快逆转。 毕竟己方人多势众，一个倒下，另一个马上补位。 片刻之后，楚昊就开始手忙脚乱了。 身上不断被棍棒招呼着，手里的钢制棒球棍也在混战中脱手而飞。 嘭嘭嘭—— 破麻袋一般的声音不断响起，楚昊已经护头不护腚了。 知道没办法再反抗，索性双手抱头，护住要害——只要不死就行。 然而，越是这样，越是激起混混们的战斗欲，力道也越来越大了。 “妈的！你不是勇吗？来呀！” “操！还以为多能耐呢，就这逼样？” “打！让你打！弄不死你，爷跟你姓！” 楚昊不管不顾，死死护住脑袋，整个身子蜷缩成了虾米。 然而，这帮人好象接到了死命令，真要致他于死地一样，其中一个混混捡起他街下的钢制棒球棍，整个人跳了起来，狠狠朝他砸下。 嘭—— 就这一下子，落在楚昊后背上，差点直接让他领了盒饭！ 妈的！！！ 骤然中了这一下子，楚昊瞬间暴怒！ 不就是死吗？！ 砰—— 一声爆响，在人群里炸开。 正在发威的混混们，听到这声音，全部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再也不敢乱动。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听着怎么像枪？！ 枪？ 真是枪！ 渐渐散开的人群中，楚昊手里举着枪，枪口还有未散尽的硝烟。 楚昊缓缓爬了起来，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红的。 很正常，这种情况下，鼻子出血都是轻的。 就是不知道刚刚那一下子，有没有让他受了内伤。 顾不得这些了。 哪怕受了更重的伤，这个时候也得支楞起来，否则，肯定没命！ “来啊！” “玩命是吧！” “爷今天跟你们耗上了！” “谁！” “有种再来！” “操你妈的！老子打仗的时候，你们这帮家伙还穿开裆裤和稀泥玩呢！” “刚刚谁打的那下子？你？” “还是你？！” 楚昊满脸是血，拿着手枪挨个比划着。 一群混混吓得面如土色，手里的家伙什纷纷抛在地上，不断后退着。 但凡被他手枪指到的，有一个算一个，两腿一软，直接跪地，“大哥，误会，误会啊。” “误会你妈！” 楚昊一脚上脸。 下一刻，看到自己那条钢制棒球棒，直接弯腰捡了起来，手枪指向距离最近的小子，“刚才是你？” 对方吓得差点失禁，“大哥，真不是我！我发誓！” 楚昊揉了揉脑袋上的包，痛嘶出声，“都他妈给我滚！” 众混混闻言如蒙大赦，纷纷溃逃。 “站住！” 楚昊拦住其中一人，“回去告诉结巴岑！再敢跟老子玩阴的，老子不活了，他也别想好过！” 不用问，这事儿肯定是岑晓同的手笔。 他倒是想好好教训这帮混混。 可惜啊，手枪里最后一颗子弹，刚刚也被他打光了。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再过一会儿，受伤的后遗症很快就会上来，到了那个时候，非但无法保护自己，恐怕躲在暗处的李萧然也要跟着遭殃！ 等混混们跑得精光，楚昊这才身子一软，瘫在原地。 一直紧张关注着的李萧然，这才慌慌张张飞奔过来，“昊哥！” 又哭了…… 楚昊无力的劝道，，“行了，我没事，别哭了。” 李萧然一边抽泣着，一边问道，“昊哥，我刚才好象听到枪声了，你手里的是真枪吗？” 楚昊摇头失笑，“这个时候你还这么有好奇心？呵呵，我怎么可能有枪呢？刚才那是道具枪，就是演戏用的，吓唬人还行，嘶——” 李萧然见状，连忙掏出手帕，小心翼翼的帮他擦着脸上的血迹，眼泪不争气的又流了下来，“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昊哥，我送你去医院吧。” 动作轻柔，少女清香，态度认真，眼眸含泪。 楚昊一时看得痴了。 尤其是那张诱人红唇，就在咫尺之间张张合合。 “唔——” 正在擦拭脸上血渍的李萧然，手上动作一滞，本就大大的眼睛，瞬间扩张，到最大程度。 楚昊已经捧起她的脸蛋，直接吻了上去…… 第460章 他有枪？太好了！ 李萧然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刚她是因为看到楚昊为了护着她受了伤，这才心慌意乱的帮他擦拭伤口，却没想到，楚昊竟然冒出这么个举动！ 楚昊的私生活对她来说，太乱了！ 她可不想成为他身边众多女人中的一员。 于是，短暂的惊愕之后，开始奋力挣扎。 两人分开，看到楚昊竟然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更把她羞得满脸通红，讷讷道，“我，我不是郑小艳……” 楚昊闻言，啪的一拍脑门儿，“对呀，四零二房间，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嘿嘿，萧然，我先送你回家！” 说完，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李萧然再次怔住了。 都这个德行了，还想着那事儿…… “还愣着干嘛，走啊。” 见她愣在原地，楚昊招了招手，带着她走出巷子。 “昊哥，要不……我还是一个人打车回去吧……” “瞎扯。”楚昊一瘸一拐的在前面带路，“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能放心吗？” 回过头，见她隔了两三米远，不由的有些好笑，“怕我吃了你咋滴？赶紧跟上。” 李萧然虽然漂亮，但他对她不来电，刚刚的举动真的只是一时冲动而已。 对他来说，过去也就过去了，好象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李萧然就没他那么没心没肺了。 毕竟，他可是亲眼看到楚昊和多个女人不清不楚的，是个有前科的家伙。 现在又是半夜，刚刚他那样的举动，她心里怎么可能不紧张？ 好在，很快出租车过来了。 “嘿嘿，把你送回去，我再回来。”上了车子之后，楚昊掂了掂郑小艳给他的那把钥匙，贱兮兮的笑了笑。 没有再提刚才那个突发情况，这让李萧然心里暗暗松了松。 到了目的地后，李萧然头也不回的冲下了车子。 楚昊见状摇头失笑，“师傅，南锣鼓巷。” 至于郑小艳……让他花一万美元和她睡一宿，怎么可能！ 刘小华还在家等着呢。 回到四合院，尽管他的动作已经相当轻柔，可老旧的大门开门声，在空寂的半夜里还是显得太过突兀。 本就睡得不踏实的刘小华，第一时间打开灯，披上外套，站在了卧室门口，看到楚昊回来，暗暗松了口气。 她等到晚上九点多，还以为他去了卢雪瑶那呢……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刘小华一边随意嘀咕了句，一边打着哈欠转身回屋，掀开被窝钻了进去。 楚昊也没回应，窸窸窣窣的开始脱衣服。 刚脱到一半，忍不住痛嘶一声。 本就没有太多睡意的刘小华睁眼瞄了下，顿时惊呼一声，“昊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灯光下，楚昊一张脸肿似猪头，口鼻处还有未干的血渍，刚刚脱下的那件黑色风衣，几乎成了破烂！ 最让人怵目惊心的，是此刻他后背那道长达半米多，宽约一掌的紫黑色淤青——也正是这道最重的伤，让楚昊刚刚忍不住疼的出了声。 楚昊这才转过头来，咧嘴一笑，“没必要大惊小怪的，跟小流氓打了个架而已。” “打架？你这今天不是陪着萧然拍广告去了吗？” 刘小华心痛之余，顾不得披衣服，跳到地上就去找毛巾打算帮他处理伤势。 楚昊趁她不备，从空间里拿出两个精致的保温杯，“用这杯子里的水帮我擦一下就行。” 刘小华顺从的用毛巾沾上清泉水，小心的帮他擦着脸上的血渍，眼睛都红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楚昊也没瞒着，一边享受着美人服务，一边实话实说，“晚上和赵总还有萧然一起喝酒，不小心碰上了岑公子，发生了点冲突。” 接着，把整个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刘小华听着听着，心里更紧张了。 “冯律师说过，那个岑公子背景很深的，你现在和他结了仇，这可怎么办哪？” 楚昊指了指自己的后背，“这里，主要就是这里，真他妈疼啊！” 毛巾沾上冰凉的清泉水，刚刚接触到淤青处，楚昊忍不住再次痛嘶出声，嘴里却依旧一副死鸭子嘴硬道，“怕个屌！什么京城四少？只会背地里耍狠，有种单挑！” 说归说，可事后回想，今晚的情况的确挺凶险的。 要不是他空间里那把枪，今晚至少半条命没了。 京城四少不是盖的，就算真把他弄死了，恐怕最终也是个不了了之…… 为了不让她担心，楚昊主动转移话题道，“农展会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刘小华一边帮他处理伤患，一边擦着眼泪道，“农展会今天正式结束，哦对了，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湾岛商人孙健，今天又过去了，想和你当面谈谈合作一事。” “湾商孙健？”楚昊闻言嘴角一咧，“行，明天找个时间跟他见一面。” 岑公子固然可恨，但他最恼火的还是爱丽斯。 要不是那个外国婆娘故意从中挑拨，今晚也不至于和那个岑公子发生冲突，更不会被人群殴！ “爱丽斯那个臭娘们，明天应该也会去大棚基地，她要真不收货，那就当着她的面，和孙健合作，气死她！妈的！” 刘小华则忧心忡忡道，“可你现在得罪了岑公子，万一他以后再找你麻烦，咱们神农部落在京城恐怕要举步维艰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就不信他还敢做什么更出格的事！” 再怎么说这也是京城，他就不信，那个所谓的京城四少之一的岑公子，还真能无法无天了！ 可他还是低估了岑晓同的报复心。 他堂堂京城四少之一，何曾遭受过今天这样的奇耻大辱？ 楚昊不仅当众学他结巴，还当面勾引他的女人，这相当于把他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啊！ 因此，他人还没离开和平House，身后的柳闻达就主动集结了一帮打手，准备给楚昊一个难忘的教训。 结果岑晓同人刚回家，就接到了柳闻达打来的电话。 “什么？他手上有，有枪？” 岑晓同只愣了一瞬，继而目露凶光。 “废，废物！” “怕的就，就是他没，没枪！” “明儿派人去，去他的大，大棚基，基地！” “带，带上相，相机！” “没枪就，就罢了，有枪……就，就——” 电话那头，柳闻达瞬间明悟，“明白！岑公子，您放心，这回包您满意！” 第461章 操家伙！往死里招呼！ 这一觉，楚昊一直睡到早上十点才醒过来。 经过一晚的休息，空间清泉恢复效果不错，脸上的肿胀已经消的差不多了，只剩后背那道淤青还没有完全好，但也明显减轻了不少。 “昊哥哥，要不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楚昊摆摆手，“一点小伤而已，不碍的，小华，帮我给那个湾商打个电话，约他到大棚基地见个面。 对了，还有冯律师。 今天是我和爱丽斯执行‘对赌’协议的最后期限，她肯定会去，让冯律师也过去一趟。” 半个小时之后，刘小华打完电话，带上楚昊驱车直奔大棚基地。 早上九点多，大棚基地里的员工们刚刚上班不久，外面就来了三辆小面包车。 负责在大门口指挥车辆进出的保安，见这三辆车不熟悉，连忙挥动小红旗拦下。 三辆车子在大门口停下，很快就从车里陆续冲出二十多个混混，手里分别拿着镐把和棒球棒，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 保安见状吓了一跳，慌忙拿起胸口挂着的哨子吹了起来。 尖锐的哨声响起，大权子瞬间带人集结过来。 刹时间，冲过来的混混们傻眼了。 他们只有二十来人，而大权子带过来的人却足足近百个！ 而且个个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手里同样也操着家伙什儿！ 不仅如此，正在大棚里干活的女工们也拿着锄头等工具围了过来——这些女工可都不是善茬子，其中不少都蹲过班房的！ 同样跑过来的还有楚亮。 他太了解弟弟手下这帮汉子们了，生怕发出了什么恶性冲突，赶紧跑过来救场。 见对方来者不善，楚亮连忙拦下己方的人，“所有人都别冲动！把东西都放下！” 大权子牢记楚昊之前的警告，更何况这里是人生地不熟的京城，也生怕替楚昊招下祸事，赶忙让手下的人扔掉了棍棒，但依然带人警惕的围在大门口处。 楚亮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主动上前询问道，“几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这里是工地，应该没什么地方得罪你们吧？” 为首的混混阿强，看到对方这阵势，早就心虚不已了。 可紧接着看到楚亮的态度，又见对方把棍棒丢下，顿时心里又活泛了。 柳总说的没错，对方人多势众又能怎样？ 这里可是京城！ 这帮外地来的家伙除非不想在京城混了，否则，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胡来！ 想到这些，阿强紧了紧手里的棒球棍，斜眼瞥了下楚亮，“误会？呵呵！把你们这里的头儿叫出来跟我说话！” 人群里，卢雪瑶主动站出来，平静的看着对方，“我就是这里的经理，请问有什么事吗？” 看到卢雪瑶，阿强眼睛瞬间直了。 妈的！ 天下间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还有，岑公子和柳总不是说过，这里的头儿是一个叫楚昊的小子吗？ 怎么换成个女人了？ 不过，管他呢，这女人真他妈正点哪！ “嘿嘿，小妞儿，你说你是这儿的头儿？那个楚昊呢？他怎么不出来？当缩头乌龟了？” “姐——”见对方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卢雪娇心里害怕，连忙拉了拉姐姐的胳膊。 阿强见状更是瞪大了双眼。 妈的！ 这次来的太值了！ 竟然还是双胞胎姐妹花儿！ 而且这妹妹长得更是仙女下凡一般！ 他身后那帮混混，更是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看着这对姐妹花。 卢雪瑶下意识的把妹妹往身后拉了拉，声音也慌乱了些，“你们找楚总有什么事？” 阿强回过神来，嘿嘿笑着上前，一边伸手去捏卢雪娇的下巴，一边色迷迷道，“小妞儿，既然楚昊那个缩头乌龟不出来，那你们俩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卢雪瑶下意识的抬手将阿强拔拉到一边，后退一步，眼神泛出凶戾之色。 阿强见状，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把这俩小妞带走！” “你敢！”大权子直接拦在姐妹俩面前，双拳紧握，瞪着阿强。 眼看着卢雪瑶姐妹俩就要被欺负，大权子不得不站出来了。 他可是当着楚昊的面保证过，绝不允许卢雪娇在这儿少一根毫毛的…… 看着将近一米九的大权子，阿强心里一突，刚要后退，突然意识到手里的武器，眼中凶光一闪，挥起棒球棍就砸了过去，“操尼马的，找死！” 大权子抬手一挡，同时身子微微侧了侧，棒球棍呼啸着砸了下来，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 所幸他躲的够快，可棒球棍梢依旧刮到了他的耳廓，带出一道血线出来，同时棒球棍余力不减，又砸在他左肩处。 “权哥！” 手下汉子们见状大惊，纷纷围了上来。 楚亮也吓了一跳，却担心冲突扩大，连忙喊道，“都冷静点，别动手！” 楚昊的态度，让阿强刚刚升起的恐惧，再次减轻了不少。 这帮外地人，果然没胆子动手！ 然而，他嘴角的笑容还没收起，就听一道怒喝声再次响起。 “冷静个屁！” “亏你们这些人还是大老爷们！” “权哥被欺负了都不敢还手！” “废物！” “姐妹们！” “操家伙！” “给我往死里招呼！” 话音刚落，赵巧玉第一个抢起锄头冲向了阿强。 身后，一众女工眼睛也红了，嗷嗷叫着冲了过来。 大权子手下的汉子们早就忍无可忍了，见状也不顾大权子之前的警告，纷纷捡起地上的棍棒。 阿强瞬间懵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快跑！” 说完，转身就向面包车冲了过去。 上百人一涌而上，而且还是挟着怒火，跑的慢的几个混混们很快就鬼哭狼嚎的抱头鼠窜，即便跑进面包车里的混混们，也没讨到好，一顿乒乒乓乓，三辆面包车不同程度的受了损，惶急之下，总算逃走了。 愤怒的人群一直追出三四百米，这才骂骂咧咧的回来了。 看着大门口处的一片狼藉，楚亮又急又气，却又拿赵巧玉和大权子等人无可奈何。 片刻之后，楚昊那辆显眼的陆地巡洋舰终于赶到，见车门打开，楚亮的一腔怒火也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可当他提着拳头迎过去，看到楚昊脸上还没完全消散的淤青，顿时怔住了，“老二，谁把你打成这样？！” 第462章 兄弟反目 楚亮心里火大的很。 作为家中老大，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家人平安，不亏不欠，小富即安。 原本弟弟整天不务正业，他很闹心。 好在弟弟学习不错，还考上了大学，却没想到说不念就不念！ 回来之后总算不再到外面胡闹了，还搞了个蔬菜大棚，还行，至少有点正事儿干。 可随着弟弟的摊子铺得越来越大，家里条件也的确跟着越来越好了，就连他都成了个包工头，但心里却越发的不踏实了。 钱是挣的多了，可弟弟闯的祸也跟着越来越大。 先是乡里，后来是县里，再后来还惹上了黑社会，现在居然连京城这里也闹得越来越凶了！ 刚刚那场混战，让他怕了。 担心这个不省心的弟弟最终会连累的家里所有人都跟着遭殃。 所以，当楚昊一现身，他就不顾一切的想冲上去教训他一顿。 结果没想到，弟弟整个人也鼻青脸肿的，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消了不少，反过来还关切的想问问他的情况。 不过，楚昊并没有回应他，反而看着大门口处的一片狼籍，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大权子呢？” 大权子耳朵上还滴着血，被两个兄弟掺到了他面前，其中一人主动说道，“昊哥，刚才有一伙人不分青红皂白的闯过来想闹事，权哥受了伤……” 楚昊只随意瞥了大权子一眼，接着问道，“对方多少人？” “呃……二十来个……” “你们呢？” “……”没人吱声了。 “废物！”楚昊当即发了火，指着大权子的鼻子骂道，“你们加在一起上百人，竟然被打成这个德行，还有脸说！芸姐的手下就这么没用吗！” 有人不乐意了，“昊哥，话不能这么说，之前是你说的，不让我们随便动手的……” “放屁！”楚昊瞪了说话之人，抬腿踹了过去，“人家都打上门来了，你们还不还手，都是死人吗！” 大权子见状，主动上前告罪，“昊哥，我是担心给你惹了麻烦，所以才……” 一直眼泪转眼圈的卢雪娇此刻也鼓足勇气站了出来，“大哥哥，不怪权哥……刚刚要不是他站出来，我和姐姐都要被人抓走了……” “是啊昊哥，权哥也是为你着想，只是后来权哥受伤，巧玉姐一怒之下带着咱们一起反击，这才把那帮流氓给赶跑了，还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呢！” “没错！昊哥，除了权哥之外，那些惹事的混混们也没讨到好处，基本个个都挂了彩的！” 楚昊听到这里，看向卢雪瑶身边的赵巧玉，脸色稍有缓和，“哦？巧玉姐好样的，雪瑶，这个月底给巧玉姐三百块钱的奖金！其他人每人五十！” 众人闻言大喜。 楚昊又走到大权子面前，查看了下他的伤势，“严重不？要不要去医院？” 大权子连连摇头，“破了点皮而已，不碍事。” “嗯，雪瑶，记一下，大权子这个月月底也有三百块钱奖金！” 不管怎么说，这家伙保护了卢家姐妹，难得，该赏！ 眼看着众人情绪越发高涨起来，楚亮终于打到机会，一个飞踹将楚昊踹倒在地，“老二！” 楚昊冷不防被踹了个大马趴，周围众人见状，谁也不敢上前相劝，毕竟人家可是亲兄弟…… 楚昊爬起来，不满的回头看了一眼大哥，“大哥，你干嘛啊？” 楚亮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就不能消停点！在家惹事也就罢了，现在还跑到京城混作，你是不把全家人拖下水不罢休是吧！ 刚刚那伙人被打跑了，你能保证他们不再过来吗！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你让咱爹咱妈怎么活！ 挣钱！挣钱！你成天就知道瞎折腾，挣那么多钱有啥用！ 一家人平平安安的不好吗！” 楚昊闻言脖子一梗，“大哥！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难道就任由他们喊打喊杀的不反抗？！” “你！”楚亮闻言怒火更盛，刚要冲上来再教训他一顿，却被及时赶过来的孙丽给拦下了，“亮子！事情都过去了，干嘛还说这些？” 楚亮看看四周仍在围观的员工们，一气之下甩袖子转身就走，“这活我不干了！爱找谁找谁！” 楚昊也来了脾气，“不干就不干！就不信还找不到人干了！” 又转身瞪向周围的员工，大吼道，“你们是不是也不想干了？不干滚！” 众人见状，当即作鸟兽散。 就在这时，冯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照相机。 “楚总，刚刚起冲突的时候我就已经来了，那些混混的确是过来主动惹事的，还涉嫌流氓罪，都被我拍下来了，如果你想走司法程序，这就是证据。” 楚昊闻言，心情慢慢平复，欣慰的点点头，“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岑公子两次找人对付他，又都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干休，现在有了冯晖这个法律顾问，果然方便了许多。 一直没有出声的刘小华，此时也过来劝道，“楚总，你大哥也是关心你，实在不应该跟他冲突……” 楚昊当然明白，只是刚才正在气头上，所以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揉了揉太阳穴，想着怎么去和大哥缓和下关系呢，结果一两亮银色丰田商务车又驶到了近前。 爱丽斯和蒋玫两人先后下车，看着大门口乱糟糟的样子，当即啧啧出声，“哟，楚，这是咋啦？怎么好象刚刚打过一场似的？” 楚昊闻言，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爱丽斯，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咱们的‘对赌’协议也该执行了吧？” 爱丽斯轻笑一声，点点头，“放心，我们百乐集团向来注重契约精神，我今天过来，就是来落实‘对赌’协议的。” “那就好，”楚昊回头对刘小华说道，“把雪瑶找过来，让她带着爱丽斯小姐到大棚里和仓储库转一转，免得待会儿人家不认账！ 冯律师，你跟着一起去，执行‘对赌’协议的事儿，就有劳你了。” 冯晖点头，“好的楚总，您放心。” 爱丽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好啊，那就看看吧。” 第463章 湾商来啦！ “对赌”结果毫无争议。 爱丽斯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在卢雪瑶，刘小华和冯晖的陪同下，她和蒋玫两人依次进入大棚和仓储库里，证实了神农部落蔬菜大棚的确在半个月完成了从种植到采收包装的全过程。 因此，在双方律师的见证下，如约完成履约程序。 自此，楚昊毫无争议的获得了对方八十万美元的代理费用——也就是说，此后四年，百乐集团每年还要继续支付神农部落二十万美元的全球独家代理费用。 “楚总，手续都办妥了，完全没问题。” 从冯晖手里接过文件，楚昊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不管之前有过多么不愉快的事，总之，这一局，他赢了！ “呵呵，爱丽斯小姐，谢谢你的八十万。”楚昊开心的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再次类似的对赌游戏，爱丽斯小姐可不要忘了我哦。” 爱丽斯同样笑得很开心，“当然，不过我希望下一次咱们再玩这样的游戏时，可不想看到你像现在这样鼻青脸肿的哦~” 楚昊当然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却满不在乎道，“没关系，一点外伤而已，有八十万美元当医花费，值了，嘿嘿。” 两人唇枪舌剑，谁也不让谁。 刘小华从旁提醒道，“爱丽斯小姐，根据咱们之间的协议，如今京城这边的蔬菜大棚已经投产收获，完全可以开始供应你们百乐集团了，不知你们打算何时过来取货？” 爱丽斯闻言，身子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嘴角向上一扬，“哦？是吗？可我们百乐集团还没有准备好在海外市场投放的广告呢，冒然进货，恐怕会损失不小。 按照协议，你们可以如期供货，我们未必就一定要如期取货吧？” 这一点，刘小华和楚昊之前就已经有所预料，并且商量好了对策，于是眉头一皱，“的确如此，可我们不得不提醒一句，我们的仓储库房最多能保证一个月的保鲜期，如果一个月内，你们还不来取货的话，我们只能把那些货自行处理了。 到时候损失的是你们自己，与我们无关。” “这个自然。”爱丽斯一边说，一边和蒋玫优雅起身，笑得更加灿烂了，“楚，愿你好运，等我们准备好了，自然会通知你们过来取货的。” 楚昊坐在原地不动，“慢走不送。” 然而，还没等爱丽斯走出去，就见大权子突然跑进来，“昊哥，大门外有两个自称是湾岛的商人，说是应您邀请，过来谈合作的。” “来的正好，”楚昊打了个响指，得意洋洋的冲着爱丽斯笑道，“呵呵，神农部落名声在外，想合作的人有得是，大权子，把人请进来吧。” 爱丽斯闻言一愣，继而看向身边的蒋玫。 蒋玫当即一本正经的说道，“楚总，我提醒您，按照百乐与神农部落所签协议，除了国内和港岛之外，你们已经把全球代理权交给了百乐集团。 如果五年之内你们擅自将农产品售卖给国内和港岛之外，百乐有权追究你们的侵权行为，必须付出相应的赔偿！” 刘小华针锋相对道，“蒋律师，我也提醒你一句，湾岛自古以来就是我国领土，我们把农产品卖给他们，完全正当合法！ 如果你有异意，大可起诉我们！” 楚昊紧跟其后，附和了一句，“蒋律师，我顺便再提醒你一句，如果你代表百乐起诉我们，那我也有权向法院起诉你，身为国人，却不认同湾岛是我国领土一部分！ 冯律师，我这么说，没毛病吧？” 冯晖闻言，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没毛病。” 蒋玫一听这话，顿时被噎住了，下意识的看向了爱丽斯。 爱丽斯脸上笑容渐渐消失，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眼楚昊，“我们走！” 楚昊随后也跟着站了起来，“小华，冯律师，咱们也去迎迎湾岛的客人吧，哈哈——” 眼看着爱丽斯铩羽而去，楚昊心里终于舒袒了不少。 有了湾岛市场加持，再加上港岛那边以及友谊商店沪上分部的份额，神农部落今年百万美元盈利的任务，也不是那么困难嘛！ 想威胁他？ 做梦去吧！ 刚出了宿舍，就看到大权子带着两个上了年纪的西装男人朝这边走过来。 其中一个白发老者看上去年愈七旬，应该就是刘小华之前跟他提过的湾商孙健了。 而另外一个—— “秦掌柜？” 楚昊没看错，这还是个熟人。 是他第一次来京城时，领着周晴和田晓萌一起到潘家园出手一件乾隆时其官仿的鸡缸杯时认识的，宝翠阁老板秦掌柜。 这位可是给他提供了第一桶金的贵人，楚昊印象很深。 听到一旁大权子的介绍，秦掌柜上前仔细打量了他好一会儿，也终于对他有了印象，主动伸手过来，“哈哈，原来系小兄弟，这世界真是太小啦！想不到小兄弟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农部落老板哪！” 接着又回过头来对白发老者笑道，“老孙，这位小兄弟和我以前还有些渊源，我之前给你看的那件乾隆时期官仿的鸡缸杯，就是这位小兄弟，哦不，现在应该叫楚总了，就是这位楚总送到我那儿的。 楚总，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孙总也是我朋友，之前在农展会上孙总就对你们神农部落表示出浓厚兴趣，今天终于有幸相见了。” 孙健连忙上前和楚昊握手，“呵呵，想不到楚总这么年轻，就把神农部落经营的如此有声有色，果然年少有为呀。” 楚昊谦逊陪笑，“孙总过奖了，小打小闹而已，我这里暂时还没有完工，地方简陋，两位见谅，不如进屋再聊。” 一行五人先后进了宿舍，刘小华一边准备茶水，一边介绍道，“楚总，孙总已经提过不止一次，有意和我们神农部落合作，想把咱们的农产品引入湾岛的。” 孙健顺势表态道，“是啊楚总，我去年冬天在京城就听说过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也曾到友谊商店购买过好几次，果然品质不同寻常。 尤其是你们的大樱桃，品质口味方面完全不输于国外的车厘子，甚至更好一些。 这次在农展会上，我有幸再次品尝了你们的产品，所以才和楚总合作。 可惜的是，刘秘书之前说过，楚总似乎不愿意分享股份，但不知能否允许孙某成为你们在湾岛的独家代理商呢？” 这正是楚昊求之不得的好事。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低头看了看手表，微笑道，“孙总，秦老哥，马上就到中午了，稍后我让人准备点小菜，咱们边吃边聊。 趁现在还有时间，不如我带你们到大棚里参观一番如何？” 孙健闻言大喜，“那就太好了，有劳楚总。” 一行人一边向大棚那边走，一边闲聊着。 秦掌柜为了拉近关系，以便后续双方合作，同时也为了彰显孙健的实力，主动介绍道，“楚总有所不知，孙总是我的老朋友了。 他在湾岛那边有自己的实业，而且这两年大陆开放，孙总在六年前就来大陆投资了。 还在洛城那边和一家兵工厂合作拉杆箱生意呢。” “哦？”楚昊闻言，再次打量了孙健老头儿一眼，眼中顿时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拉杆箱？兵工厂？孙总果然实力不凡哪，呵呵……” 第464章 和气生财？那是自欺欺人！ 湾商，拉杯箱，洛城，兵工厂，再加上这个年代…… 所有这些信息罗列在一起，楚昊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还多亏他上一世在外流浪时喜欢看一些八卦新闻，尤其是有关于两年后那位湾岛危机的始末，才对那段历史有一些深入了解。 特别是那次危机事件中影响最深的几个人物，其中一个，不正符合眼前这个孙健的身份吗…… 当然，这对楚昊来说，只是个小插曲而已。 他一个平民百姓，既便看出什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无所作为。 况且，眼前这位“孙总”，现在可是能帮解决眼前危机的大客户啊…… 楚昊的笑容很热络，让孙健感觉到了特殊的同胞情，同样回以温和的笑容。 进了先进的全封闭恒温大棚里，看到女员工们有条不紊的忙碌着，两位湾商饶有兴致的一边参观，一边不住赞叹着。 “楚总，之前就听你们刘秘书不止一次夸赞过，说你们神农部落的农产品是纯绿色无公害，向来不使用农药，果真是这样吗？” “那当然，”楚昊傲然笑道，“这是我们神农部落最引以为傲的地方，之前和我们有过合作的港岛盛华集团，以及美洲的百乐集团，都曾经有过极为严格的质量安全检测，孙总如果有疑虑的话，同样可以随意检测。” 出了大棚，孙健又四下看了看，皱眉问道，“楚总，你们神农部落的农产品虽然品质不错，可这规横……是不是有点太小了？如果我想得到在湾岛的独家代理权，你们能保证如期如数供应吗？” 楚昊闻言，和刘小华两人相视而笑。 嫌规模小？那就好办多了。 “呵呵，孙总多虑了，”楚昊用手指了指四周，“现在我们这里虽然只建好了四座大棚，但接下来一个月时间，二十座大棚将陆续投，总面积达到六十亩。 除此之外，在林吉省城还有正在使用的十亩大棚，以及正在规划的大约百亩左右。 还有我在老家那边的近二十亩大棚，产量充足，完全不用担心。” 一行人聊着聊着走进了食堂，早有人把精心准备的四碟小菜备好了。 “孙总，秦老哥，薄酒素菜，两位随意。” 楚昊看得出来，这个孙健的确有强烈的兴趣想要合作，否则也不会三番五次提出，今天又亲临大棚基地来了。 因此，合作一事基本没问题，接下来就是价格，代理费等具体问题了。 这些事，有刘小华和冯晖在，根本不用他操心。 “孙总，如果双方合作的话，我必须提醒您，我们这边除大陆以外的所有市场，只收美元，而且定价方面也和大陆这边完全不同，还望您能理解。 就好象我们之前和港岛那边的合作，给他们的黄瓜批发价原先是1.8美元，今年过了春节之后，刚刚调整为2美元，而我们给友谊商店的批发价则是10元人民币。 所以，如果你们要代理到湾岛的话，只能和港岛以及国外一个价格了。” 孙健闻言皱眉，“这个……好象不太公平吧？既然这样，那我还不如直接从友谊商店直接进货岂不是更好？” 刘小华对此早有预料，“这恐怕不行，因为我们给友谊商店的货，基本每月都是固定的，你们不可能直接大量从友谊商店一次买到太多。 况且，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样，我们神农部落是绝不会给你在湾岛的独家代理的。 相反，如果我们把独家代理给其他湾商，想必孙总也明白，你们以后想在湾岛经营我们的产品，势必将会承受一定的法律风险了。” 经过一番谈判，最终双方达成了初步协议。 “那好吧，楚总，刘秘书，冯律师，我这两天就回去准备一下，这个周五过来，咱们正式签约，如何？” 楚昊直接伸手，笑眯眯道，“呵呵，孙总，合作愉快。” 有了上一次和爱丽斯的合作经验，楚昊已经打定主意，三天之后的周五，即便和孙健签订代理协议，也是一年一签，绝不再重蹈复辙！ 送走了孙健两人，楚昊直接给刘小华和冯晖两人分配任务。 “冯律师，你回去之后，尽快准备一份和孙总的合作协议，记住把咱们之前提出的条款，一项不落的全部列上去，之前让刘秘书检查确认。” “小华，你把冯律师送回去之后再来接我。” 见楚昊目光落在办公大楼那边的工地上，刘小华知道他有话要和楚亮单独聊，点了点头，带上冯晖先行离去。 楚亮一气之下，果然让他手下的员工休息了。 楚昊无奈，只好过去安抚。 显然，大嫂孙丽已经和楚亮聊过，但好象没什么效果，楚亮脸色阴沉的坐在石头上闷头抽烟。 楚昊过去，坐在他身边，递了支烟过去，直接被楚亮一手打掉。 楚昊也不在意，捡起烟，点着。 “大哥，真打算罢工不干哪？” “不干！”楚亮气呼呼的回了句，瞪着带着血丝的眼睛冲他吼，“就算你想瞎折腾，难道不明白和气生财的道理？ 你看看你，啊？ 从弄这个大棚开始，都惹了多少事了？ 家里人谁不跟你担心受怕的？ 老爹老妈那么大岁数，还得跟着你受罪，长点心吧！” “呵！”楚昊冷笑一声，狠狠吐出个烟圈出来，平静说道，“想挣钱，就得拼！ 和气生财？那是自欺欺人！ 打个比方，你之前也在工地干过，而且不止一年了，你见过哪个工地在干活过程中没有发生过矛盾纠纷的？ 都像你这样，事事忍让，还挣个屁的钱！ 最简单一个道理，你想盖楼房，地块批下来了，可涉及到拆迁，有人嫌你给的拆迁费不够，就是不搬，按你的意思，楼就不盖了？ 真要那样，马上就得破产！” 上一世，他跑到外面流浪，也曾在路桥公司干过活，见到过不止一次拆迁户和路桥公司老板之间的矛盾，哪一次不是经过流血的？ 楚亮被噎了一句，不甘的怼了回来，“可这次不一样！这里是京城，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惹了不该惹的人怎么办？” 楚昊直接把半根烟头捻在地上，“没什么不一样的，还是那句话，想挣钱，就得拼！ 这世上，不是你想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的。 有时候，你越退，人家反而就越觉得你好欺负！” 说完，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他知道，大哥只是一时之气而已，不会真的撂他的挑子。 但有些话，他该说还得说。 毕竟，大哥以后要搞建筑队甚至路桥，像今天这场面，以后多了去了。 总得慢慢习惯。 第465章 小样的，还治不了你了！ 和湾商的合作，基本已经没问题了。 如果友谊商店在沪上那边展开业务一切顺利的话，那就更加完美了。 可回到南锣鼓巷之后，刘小华依旧眉头紧锁。 “昊哥哥，你说爱丽斯真的会不收我们的货吗？” “管他呢！”楚昊满不在乎道，“反正一年二十万美元的代理费我收了，大不了五年时间不进入国外市场，少赚点钱就是了。” “可是……”刘小华再次提出质疑，“正像今天爱丽斯所说的那样，她要是暂时以国外市场还没有做好宣传准备不入货，偏偏等到一个月的保鲜期到期之前突然提出大量提货，而我们这边却把货卖给了别人，那样百乐集团同样有理由向我们提出违约赔偿啊！” “……” 刘小华说的不无道理。 以楚昊对这些外资商人的了解，就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 “没关系！”楚昊很快有了应对之策，轻松笑道，“待会儿给徐艳那边打个电话，省城基地那边所有存货，一律运到京城这边的仓储库里。 以后，除了省城那边的销售需求之外，无论是友谊商店，还是盛华集团需要的货，全部从京城大棚基地统一调运！” 至于仓储时限……他的随身空间有时间静止功能，根本不用担心！ 别说一个月的时限，就算十年百年，照样保鲜！ 况且暂时湾岛那边即便合作，最初要的货也不会太多，只要留出八成本该属于百乐集团那边的货，就不会有问题。 只等着省城那边徐艳租下百亩地出来，以后想要多少货就有多少！ 叮铃铃——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喂？在的，稍等。” 刘小华把话筒递给楚昊，“友谊商店。” 楚昊接过电话，跷起二郎腿笑道，“赵总，沪上那边一切顺利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沉声道，“楚老弟，亏你还笑得出来！” 楚昊知道他指的还是岑公子一事，笑得更加轻松了，“呵呵，不笑难道还哭不成？再说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呵！”赵怀德冷笑一声，“是啊，你现在是好好的，就是不知道四天之后还能不能再笑得出来了！” 楚昊听出对方似乎另有深意，语气正经了些，“赵总，怎么了？” 赵怀德轻叹一声，实言道，“楚老弟，我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总之，你得罪了岑公子，这事太麻烦，我也无能为力啊。 就在刚刚，京华信托的柳总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非常不好。 他让我代替岑公子给你传个话，后天他会带人去你的大棚基地，让你把神农部落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转让书准备好，否则……后果自负！” “什么？”楚昊闻言怒了，“简直无法无天了！他岑公子本事再大，还敢明抢怎么的!” 赵怀德闻言，再次叹息一声，“楚老弟……我只是代为传话，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电话挂断。 楚昊拿着话筒，久久愣在那里。 “怎么了？” 见楚昊脸色难看，刘小华关切问道，“难不成那个岑公子还要找咱们麻烦？” 楚昊缓缓点头，“他想要神农部落百分之五十一股权，还要我双手奉上！简直就是强盗！” 刘小华闻言，嘴角动了动，最后说道，“岑公子毕竟背景不凡，神农部落要想在京城站稳脚跟，不宜跟他对着干……” 楚昊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你也劝我屈服？呵！” 刘小华不说话了。 她也知道楚昊不会轻易屈服。 可一味和岑公子这个地头蛇对着干，怎么可能有好果子吃？ 更何况，那位岑公子可不是什么地头蛇，而是强龙啊！ “都是那个爱丽斯搞的鬼！” 楚昊咬牙切齿的骂道。 要不是那女人鼓动岑晓同和他为难，哪来的这么多破事儿！ 想要白白得到神农部落的控股权……怎么可能！ 当初为了对抗陆轩，他都准备豁出去了，现在自然同样也不会屈服！ 岑晓同是京城四少之一又怎么样？ 他爸是副市长又如何？ 就不信这世上没有治不了他的人！ 当初陆轩那么牛逼，最后还不是一样……对啊！ 楚昊一拍脑门儿，怎么把程显龙给忘了！ 尤其是程显龙背后的程书记，那可是一尊了不得的大佛，就算岑晓同再牛逼，还敢在程书记面前耍横不成？！ 只是，一想到之前和程显龙的那次接触，他心里就没底。 本来之前还好好的，可上次程显龙去了东华之后，就好象突然间不认得他一样，恨不得立马划清界限，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那家伙？ 楚昊百思不得其姐。 但一想到岑公子即将带给他的麻烦和威胁，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拿起了电话。 毕竟人家是京城四少之一，又是首都副市乡公子，身份相差太悬殊，只要他还想在京城混下去，就只能寻求外援了。 和这个相比，面子算个屁…… 电话直接打到了报社采编组。 “喂？您好，麻烦找一下程显龙程记者，嗯，对对，我？您就说，我是他兄弟，谢谢。” 不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了程显龙的声音，“喂？请问您是——” 听到楚昊自报家门，程显龙气得差点跳起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别！千万别挂电话！”楚昊早就预感到他的反应，加快速度说道，“程记者，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直接去报社找你也行啊。” “别！”这回，换成程显龙紧张了。 混蛋玩意！ 真不知上辈子欠他什么了，跟块牛皮糖似的，还粘在他了！ 尽管心里万分不情愿和楚昊继续打交道，可他又担心楚昊真的再跑来报社，关键是不想让姐姐看到他啊！ 无奈之下，程显龙只好妥协了，“你在哪儿？我去找你，有事当面聊！” 楚昊闻言乐了。 小样的，还治不了你了？ 在没脸没皮这一块，楚昊自我感觉还是挺有天赋的…… “嘿嘿，程记者大气，还记得南锣鼓巷我那个四合院不？要是忘了的话，我过去接你？” “别！”程显龙脸都黑了，再次拒绝，“我知道那儿，等着！” 第466章 瘟神 “小华，待会儿程记者上门做客，弄两个小菜吧。” 见楚昊脸上晴转多云，刘小华心里隐隐猜到了些他的心思，点点头去了厨房。 大约一个小时后，眼看着天就快黑了，楚昊等的不耐烦之际，程显龙终于姗姗来迟。 把自行车把门口随意一靠，黑着脸走进了客厅。 刘小华见状，连忙端起已经凉了的菜走向厨房，“程记者，你们坐，我把菜热热。” “不必了。”程显龙气呼呼坐了下来，“我说两句话就走。” “找我来到底啥事儿？说！” 楚昊耸了耸肩，示意刘小华放下。 看出对方对自己不感冒，楚昊也不在意，单刀直入道，“找程记者来，当然是有事相求了。” 程显龙咬牙切齿道，“我只是个记者，有什么能耐帮上您楚老板的忙？你太抬举我了！ 而且我说过，以后最好别再找我，咱们不熟！” 楚昊亲手倒了杯茶，递到对方面前，诚恳说道，“程记者何必如此妄自菲薄呢？ 两个月之前你在东华可是帮了我不小的忙，我到现在还感激不尽呢。” 程显龙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不耐烦的挥挥手，“那是我的本份，我们媒体有责任申张正义，为民喉舌！” “说的好！”楚昊一巴掌拍在桌上，脱口赞道。 “小华，听到了吧？程记者一身正气，实在难得，简直就是媒体界的典范哪！” 刘小华无语的低下头。 楚昊则再次伸出大拇指来，“程记者刚刚那句话说的好，要是所有媒体人都能像你一样申张正义，这世道可就太平多了。 可惜呀，世间总有不公，所以才需要程记者这样大义凛然之人站出来，替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主持正义！ 实不相瞒，我现在就碰到点麻烦，不得不请程记者帮这个忙。” 程显龙强压火气，怼了一句，“遇到麻烦？你可以找派出所啊，找我干嘛？” 楚昊摊了摊手，“要是派出所能管，我当然不会麻烦程记者了。 可惜，我得罪的人背景太深，只怕派出所也管不了……” 出于职来习惯，程显龙下意识的问道，“谁？” “京城四少之一，岑副市长二公子——岑晓同。” 程显龙闻言，脑子里瞬间回想起父亲曾经跟他提过的一个人，脸色微微一变，立马起身，“对不起，这种事我帮不上忙。” 楚昊连忙起身拦下他，“程记者，你可是正义的化身，真的忍心看着我这个外地人被欺负吗？” “让开！”程显龙推了他两下，没有反应，瞪了一眼，“我是记者，不是法官！” “但你可以找程书记呀？” 程显龙闻言，脸上怒容更盛，指着楚昊的鼻子吼道，“我就知道！ 你一直就想通过我来巴结程书记是吧！做梦！” 看来这家伙对他成见还真不小…… 楚昊一脸无辜道，“程记者，你真误会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巴结程书记。 只不过你也应该知道，那位岑公子身份有多么不凡，除了程书记，我也找不到别人帮我申张正义啊！ 麻烦你帮帮忙，替我引见一下程书记？” “不可能！程书记日理万机，哪有精力管你那点破事儿！” 楚昊也没指望三两句话，或者之前那点交情，对方就真的会出手相助，因此，不得不加了个码：“是是是，程记者说的是，程书记日理万机，可要是我的事涉及到贪污受贿呢？” 程显龙闻言情绪稍有缓和，“你指的是什么？谁受贿？” “岑公子啊！还有，说不定他爹也有嫌疑呢。” 刚松了口气的程显龙，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双眼，“说不定？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证据，只是凭猜测，就怀疑人家可能贪污？” 身为重生人氏，楚昊当然知道岑家父子都是贪官，想都不想的答道，“肯定是！程记者，你只要跟程书记反应一下，那们父子一查一个准儿！我拿脑袋担保！” “你那脑袋不值钱！”程显龙没好气道，“楚老板，你可真行！ 你知道岑公子他爸什么级别吗？和程书记一个级别！ 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证据佐证，别说程书记，换了谁也不敢直接调查！ 你这是打算把程书记往火坑里坑啊！ 让开！ 我没闲工夫陪在在这儿扯蛋！ 还有，以后别再联系我了！” 说完，沉着脸绕过楚昊，向门外走去。 听程显龙这么说，楚昊这才意识到，他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可岑晓同处处与他为难，还打算吃掉他的神农部落，要是得不到程书记的支持，他就别想在京城立足！ 眼看着程显龙就要走到大门口了，楚昊咬了咬牙，决定玩把大的！ 实在不行，京城这里的产业只能忍痛放弃，毕竟，岑晓同威胁性实在太大，甚至有可能危及到他和家人亲友！ 和命比起来，其他的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程记者，留步。” 程显龙头也不回，推起自行车就要出门。 这里，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可恶的家伙！ 为了自己那点破事儿，竟然还想把他父亲拉下水？！ 为了摆脱这混蛋的纠缠，实在不行，就托托关系，到日报那边上班，避开这瘟神！ 楚昊见状，疾走几步，拉住他的自行车后座。 程显龙怒而回头，“撒开！要不然我报警了！” “嘿嘿……”楚昊死不要脸的笑容又露出来了，“程记者，我刚才跟你开玩笑呢，没证据的事儿，我怎么能随便说呢？ 不过，我真有急事要向程书记汇报，烦劳你通融通融帮我引见一下呗？” 见他即将爆发，楚昊语气加快，声音也刻意压低了一些，“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发现了一个大贪官！ 不对！应该是两个！ 级别一点也不比岑公子父子低！ 此事千真万确！” 程显龙眯眼看着他，“这次你又想说的是谁？” 楚昊犹豫了下，摇摇头，“我不敢说。” “呵！”程显龙本就不信，冷哼一声，再次转身。 楚昊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我不敢说受贿的人，但我知道行贿的人，你们只要控制了此人，一切水落石出。” 程显龙闻言回过头来，见楚昊一脸凝重之色，不似开玩笑的样子，“真的？” “千真万确！” 第467章 国安无小事 程显龙犹豫了下，决定最后给楚昊一个机会，重新回到了客厅。 同时拿出笔本，看向楚昊，“你说吧。” 楚昊认真说道，“我发现了一个间谍。” 间谍？ 程显龙闻言身子一颤，惊愕的看着他，继而怒气再次浮上来，啪的合上本子，“既然是间谍，你去找国安哪！找程书记有什么用！” 楚昊平静的说道，“可间谍向贪官行贿了啊，既然是行贿，不归程书记管吗？” 程显龙：“……” 再次拿出本子，“接着说！” “此人名叫孙健，是湾岛来的商人。” 话音刚落，一旁的刘小华顿时捂嘴，满脸惊愕之色。 孙总是间谍？ 这怎么可能！ 楚昊也才第一次见到那人，怎么就确定那个人是间谍的？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或许楚昊只是想以这个为由头，和程书记搭上关系吧…… 程显龙认真记下，催道，“然后呢？你怎么知道他行贿的？” 见没有回应，程显龙抬头一看，发现楚昊表情犹豫，似乎在整理语言，也没有再催促，只是耐心等候着。 片刻之后，楚昊终于再次开口：“我曾和这位孙健孙老板喝过酒，他酒后失言。 据他所说，他六年前就来大陆这边经商了，接触的人主要是涉军方面的。 而且还和洛城那边一个兵工厂合作生产拉杆箱。” 程显龙闻言，认真记下。 这些情况只要核实一下，应该很快就能确认真伪。 “然后呢？” “再有就是……他还曾经透露过，几年前和驻京的一位两杠四星的人私交甚厚，只是此人在去年年末因为到了年纪退了休。 不过，在他退休之前，又替孙总拉拢了一位更高级的人物，是肩扛一个金豆的……” “什么？！”听到这里，程显龙手上的笔戛然而止，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楚昊神色凝重的点点头，“程记者，你觉得我有胆子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程显龙定睛看了他一会儿，不说话了。 改开这十几年来，经济的确好了不少，但随之也出现了不少不怀好意之人涌入大陆。 其中就有大量来自湾岛的人以经商名义行间谍之实。 楚昊刚刚言之凿凿提到的那个人，不仅是湾商，而且接触的人不但职位出奇的高，还是涉及到国安的，一旦成真，后果不堪设想！ 犹豫片刻之后，程显龙指了指柜子上的电话，“我想打个电话。” 楚昊心里顿时一松，总算起了作用。 “请便。” 又识趣的把刘小华叫了出去，给程显龙留下一个独立的空间。 厨房里，刘小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昊哥哥，你刚才那番话？” 楚昊没有表态，只是脸上表情很放松。 刘小华更紧张了，“可如此一来，万一人家知道你说了谎，不会把你怎么样吧？” 见他摇头，刘小华再次嘀咕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孙总如果真的被抓了，咱们之间的合作……” 合作算个屁！ 楚昊如今只想摆脱岑晓同的威胁，至于湾岛那边——京城又不止孙健一个湾商！ 楚昊提供的信息实在太过劲爆，容不得程显龙不谨慎。 同样的，电话那头的程书记更加慎重。 所以，这个电话沟通的时间很长。 将近一刻钟之后，眼看着程显龙挂断电话，楚昊这才重新返回客厅。 此时的程显龙，一改之前不耐烦的神情，认真说道，“程书记让我转告你，凭空捏造案情，并诬蔑他人，可是要吃官司的！你想好了再说！” 楚昊郑重点头，“我当然明白这些，我只是想作为一个公民，有义务为防范危及国家安全的外部势力，贡献我的微弱之力！” “那好，程书记让我问你，愿不愿意继续协助我们揭开此案？” “荣幸之至，而且，我已经有了初步打算。” “哦？”程显龙有些意外，“你说——” 楚昊刻意压低声音道，“程记者有所不知，过两天我们神农部落即将和孙健，哦，就是那个间谍签订一份合作协议。 等他到了我那里，我就想办法通知程书记，现在将他秘密抓捕，然后突击审讯，肯定能一举破获此案！” 程显龙想了想，最终点头，“行，回去之后，我会把你这番话跟程书记汇报一下，如果没问题，就按你说的办。” 说完，程显龙提出了告辞。 走到大门口，回头看了楚昊一眼，“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楚昊会心一笑，朝他挥了挥手。 把人送破走，楚昊顿感浑身轻松，“好了！这下总算不用再怕那个岑公子了，哈哈——” 回头，见刘小华依旧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上前捏了下她的脸蛋，调笑道，“不用担心，我已经大致有了计划，不会有问题的。 时间不早，赶紧把饭菜热一下吧。” 程显龙这边，匆匆回到家里，第一时间就被程书记叫到了书房。 “显龙，你觉得他说的那件事，可靠性有多大？” 程显龙回想了下，谨慎答道，“应该有八成吧？ 刚开始他想让我帮他联系您，想让您对付岑晓同，被我严辞拒绝了。” “岑晓同？哼！”程书记闻言脸上升起薄怒，“他还真敢！竟然惹上那小子！然后呢？” “然后他就提起了这起间谍案，我见他说的不像有假，毕竟他描述的事情，只要核查一下就知真伪了。” 一边说，程显龙一边把他记下来的本子递了过去。 程书记认真看了看，最终点头，“嗯，就从洛城那个兵工厂查起，看看是不是一个叫孙健的湾商。 如果这些属实的话……那就按他的办法，及时秘密抓捕，突击审讯！” 程显龙忍不住提醒道，“爸，这件事不管是真是假，都涉及到国安，要不要跟那边通了气？” “当然要了。”程书记神色凝重道，“先查实了洛城那边的信息再说，一旦确认，老顾那边就有的忙了。” 国安无小事。 尤其是楚昊提到的那两个人级别之高，一旦麻痹，后果不堪设想啊…… 第468章 既然要来，那就一起来吧！ 上一世的楚昊，在东华县城也只是个不入流的街头小混混。 重生回来，虽然有了那么一点出息，把神农部落弄得有声有色。 可即便如此，在面对东华县一个县长公子的威胁时，依然被逼得差点走投无路。 就更别提有着“京城四少”之一称呼的岑晓同了。 不是万不得已，他是真不想得罪这位爷。 可事情偏偏不能尽如人意。 因为一个爱丽斯，岑公子如苍蝇叮蛋蛋一般，死咬着他不放！ 甚至还要他掘他的命根子——神农部落！ 正如他对楚亮说的那番话，想要挣钱，想要立足，那就必须得硬起来！ 步步退缩，只会换来对方越来越肆无忌惮的逼迫，直到榨干他的骨头！ 既然如此，他只能选择梗着脖子对着干！ 也只能拉一个身份地位不弱于岑晓同的程书记当临时大靠山了。 至于那位湾商……同样也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于是，第二天，楚昊坐上刘小华的车子去了潘家园的宝翠阁。 “楚总？哈哈，您这是又来照顾我的生意了吗？” 楚昊的出现，出乎秦掌柜的意料之处，热情的和他打了个招呼。 昨天看到秦掌柜，楚昊才想起，即便他在京城的投资打了水漂，也没必要担心，随身空间里还有件宣德炉没卖出去呢。 当然，他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出售宣德炉的——关键是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秦老哥，我还要多谢你帮我联系了孙总这个大客户呢，看来秦老哥在湾岛的人脉还不错，应该认得不少有实力的湾商吧？” “那是。”秦掌柜得意洋洋的笑了笑，“不瞒楚总，但凡湾岛来京城做生意的朋友，我一般都有那么点关系，像老孙这样实力雄厚的老朋友，关系不错的，至少还有那么五六位。” 秦掌柜这么说，主要还是为了向楚昊炫耀他的人脉和影响力，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脸上笑容收敛了些，“怎么？楚总对于和老孙的合作不太满意？想换个代理商？” 楚昊连忙摇头。 他这么说，为的就是将来剔除了孙健这个合作对象之后，能够尽快找个替代而已…… “呵呵，当然不是，我只是随便问问。 另外，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托秦老哥帮我传个话。 原本我和孙总约定星期五到我那里签订合约的。 不过不巧的是，星期五那天我有重要事情要办，抽不出身，所以麻烦秦老哥替我跟孙总说一声，能不能改成星期六再签约？” 秦掌柜闻言，脸上表情一松，“就这么点事儿啊，好说！稍后我就跟老孙通个气，绝对没问题的啦。” “呵呵，那就拜托秦老哥了，改天我请您喝酒。” 辞别秦掌柜，楚昊这才带着刘小华返回了大棚基地。 岑晓同扬言，要在周六那天给他下最后通谍，所以楚昊才跑过来一趟，把他和孙健原本约定的周五，改成了周六。 既然要来，索性就一起来吧…… 程书记那边，因为案情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第二天就派了专人前往洛城进行秘密调查。 结果不出意外。 正如楚昊提供的信息一样，和洛城兵工厂合作生产拉杆箱的，正是湾商孙健！ 改开之后，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再加上八十年代末期和美洲那边关系升温，除了南边那个小猴子周边国际环境大为改善，军中也开始了大刀阔斧的裁员。 一时间，曾经热火朝天的兵工厂订单大幅减少，甚至面临关门。 洛城兵工厂为了生存，不得不另辟奚径，转而生产民用产品。 而孙健提出来的拉杆箱项目，正好是国内最热门也最容易上手的生意，再加上又有军中有一定影响力的人物从中牵线搭桥，于是，孙健顺利与洛城兵工厂达成了合作。 而这个中间牵线人，正是楚昊提及的一位两杠四星！ 情况已经越发明朗了。 但正如程显龙所说的那样。 越是牵扯到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物，就越需要谨慎小心。 不能放跑一个，但也绝不能轻易冤枉一个，这就需要近乎百分百的证据支持才行。 所以，了解到那个重要的中间人身份之后，程书记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一方面秘密关注，另一方面，则等待着楚昊这边提供进一步消息。 与此同时，岑晓同那边已经不耐烦了。 堂堂岑二公子，竟然屡次三番被一个从外地跑来的泥腿子戏耍，再这样下去，还有什么脸面自称“京城四少”之一？ 当初他只想讨好一下爱丽斯那个金发女郎，所以才没把楚昊放在眼里，甚至连自己出手的兴趣都没有。 身边巴结他的人有的是，柳闻达就是其中一个，不用他多说，柳闻达自己就能替他摆平。 然而，两次派人去对付楚昊，两次铩羽而归，灰头土脸，岑二公子怒了。 亲自打电话给爱丽斯，拍着胸脯保证，四天之内，帮她搞定神农部落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开玩笑！ 一个外地犄角旮旯跑出来的泥腿子，屡次挑衅他的威严，这点小事摆不平，以后还怎么混！ 柳闻达那个废物不顶事，那就只能由他亲自出马了。 以他的身份，亲自处理这件事，已经算是那泥腿子祖坟冒青烟了！ 而楚昊这边，连续三天时间，和刘小华守在大棚基地，带人做着一些提前准备工作。 这里，不仅仅是大棚基地，而且还是神农部落的总部所在地。 按照刘小华设计的总部管理架构，除了一些部门办公场所之外，楚昊这两天带人临时装修了两间靠近大门口的宿舍，作为接待重要客人的会客室。 一直忙到周五晚上，终于把两间风格独特的会客室装修一新。 楚昊亲自在两间会客室里验证了“特殊”效果之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好了！小华，帮我先联系一下程记者，让他和程书记明天早上七点过来吧。 至于孙总那边嘛，就约在明早八点吧。” 第469章 楚老板，你这身衣服…… 四月二十六号，星期六。 程显龙一行人分别开着两辆车子赶到了大棚基地，楚昊早早的就在大门口等候着了。 程显龙首先从车上跳了下来，指了指楚昊和大棚基地里所有员工身上的衣服，皱眉问道，“楚老板，你们怎么都穿上这么一身衣服啊？ 看着像犯人似的？” “是吗？”楚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蓝底白条的坎肩外套，洋洋自得的笑道，“程记者有所不知，这是我们神农部落员工的工作服。 但凡进入工作区域，所有员工都要换上这样的工作服，以便统一管理嘛，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说完，抻长脖子向车内望去，“程书记来了吗？” “当然。” 楚昊连忙在前面带路，指了指女员工宿舍区方向，“程记者，那里有专用停车场地，麻烦你们把车子停在那边就行。” 等程显龙等人停好车走过来时，楚昊已经带人拿了八套“工作服”笑眯眯的等候多时了。 “程书记，好久不见了，欢迎欢迎！” 楚昊热情的迎上去和对方握手，同时迷茫的看着跟过来的其他几人。 程书记淡笑着点了点头，又侧过身子介绍了下，“这位是国安局的顾局，还有其他几位同志。” 楚昊心中一凛，连忙恭敬的和对方握了握手。 “程书记，顾局，我们这里有规定，进入工作区，都要换上工作服，你们看——” 程显龙皱了皱眉，刚要拒绝，程书记则大大方方接过工作服，一边换一边说道，“客随主便嘛，老顾，你说呢？” 顾局苦笑着接过工作服换上，“干了一辈子工作，都是给别人换这身衣服，想不到我也有穿上它的一天……” 楚昊从旁陪笑，“得罪了，不好意思啊，程书记，顾局，咱们还是到会客室聊聊吧？” 程显龙气呼呼的套上工作服，第一个大踏步子向其中一间会客室方向走去。 楚昊见状，连忙唤道，“程记者，走错了，是对面这一间。” 程显龙扭头一看，果然，两间会客室外观一模一样，而且还是面对面的，不仔细观察还真没注意。 一行人跟着楚昊进了会客室，楚昊又招呼刘小华帮忙准备茶水。 程书记不想浪费时间，也没动茶几上的茶杯，单刀直入道，“小楚，你应该知道我们今天来的目的，今天你是怎么安排的？那位湾商孙总呢？” 楚昊低头看了看手表，笑眯眯道，“程书记别急，再有二十来分钟左右，孙总就应该到了。” 顾局喝了口茶，郑重问道，“小楚同志，关于那位孙总的情况，你真的有把握有证据吗？” 楚昊收起笑容，正色答道，“顾局，这种事情，我怎么敢随便撒谎呢？ 正因为感觉事关重大，我这才托程记者把这件事上报的。 据我那位朋友所说，和孙总关系密切的那位两杠四星，同样好酒，而且同样酒后嘴上没个把门儿的，所以才传出这些风声的。” 顾局闻言，不动声色的和程书记对视一眼。 之所以两人今天一起过来，显然他们也掌握了一些线索，而刚刚楚昊提到的那一点，的确和他们秘密调查的情况吻合——那个中间人，的确有酒后狂言的习惯…… 顾局再问，“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们需要怎么配合？” “没错，小楚，”程书记随即附和道，“你也应该知道，此案牵扯甚大，绝不容许有任何马虎，我们这边更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随意冤枉任何一位同志！” 楚昊了然的点了点头，同时指向对面那间“会客室”，“程书记，顾局，两位看到那间会客室了吗？” 众人顺着楚昊的手指方向看去。 对面的会客室外观和这一间完全一样，可奇怪的是，内部装修却明显不同。 透明宽大明亮的窗户，清晰看到，对面那间会客室里面，周围墙壁清一色的软包装！ 更加奇特的是那些椅子，看着怎么那么庄重呢…… 顾局身后一人猛然反应过来，“顾局，看着风格有点像审讯室啊！” “聪明！”楚昊脱口赞道，“程书记，顾局，待会儿客人来了之后，我会让人把他请到那间会客室里的。” 接着又笑了笑，“另外，这两间会客室的玻璃也有不同。” 说完，冲着刘小华努努嘴，“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让人跟着到外面观察一下。” 顾局随即吩咐他身后的那人跟着刘小华出了门。 会客室里的人怪异的看着刘小华两人在外面的一举一动。 尤其是顾局派出去的那人，趴在玻璃窗上不停的向里面张望着。 片刻之后，返回房间，惊异道，“顾局，这面玻璃是单向的！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任何东西！” “哦？”顾局闻言惊诧道，“小楚同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对面那间会客室的玻璃窗，应该也是单向的吧？从里面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楚昊赞赏的点了点头，“顾局英明，为了弄到这两块玻璃，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呢。” 顾局和程书记对视一眼，缓缓点头，“我明白了。这个办法不错。” 楚昊把他们让到这间会客室里，就是为了更加直观的观察即将到来的嫌疑人孙总。 而孙健则对这边的会客室情况一无所知，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程书记，顾局，我这里的照相机，等客人来了之后，你们可以在这里随时观察着，瞅准机会拍下一些照片。 两位经验丰富，应该知道如何把握时机，我就不便多言了。” 程书记和顾局两人会心一笑。 他们干了多年相关工作，经验丰富。 楚昊已经把台子搭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当然心中有数。 就在这时，刘小华开门进来，“楚总，孙总来了。” 楚昊坐在那里没动，点点头，“你和冯律师一起过去招待吧，记住，一个字，拖！” 具体该怎么做，楚昊早就提前跟刘小华和冯晖沟通过了，闻言转身离去。 第470章 闭嘴吧你，我是专业的！ 会客室里，程书记和顾局等几人闻言，则坐直了身子，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大门口方向。 果然，孙健的车子到了大门口，从车上走下两人。 除了孙健之外，还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宝翠阁的秦掌柜这次没有跟着一起来。 至于那个中年眼镜男嘛，既然今天是来和楚昊签约的，对方身份不言而喻，应该是孙健带来的律师代表了。 大门口位置，刘小华和冯晖两人和对方塞喧了几句，就相伴着向对面那间会客室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见刘小华把准备好的两件“工作服”递了过去，同时一脸歉意的向孙健解释着什么。 孙健是中年眼镜男看了看远处正在忙碌的员工们，配合的点了点头，各自穿上马甲。 “显龙，拍照！” 见孙健转身过来，程书记立马吩咐道。 “哦。”程显龙拿着相机，可手上动作却慢了一拍。 作为专业记者，本不该出现这错误。 只是，刚刚孙健转过身来时，程显龙一时忘记了这间会客室的玻璃是单向的，对方根本不可能看到这里的情况，所以才一时失误的…… 楚昊拍拍他肩头，“没关系，等他们进了对面房间，有的是机会拍。” 话音刚落，就看到孙健两人跟着刘小华和冯晖已经打开了对面那间会客室，走了进去。 楚昊见状，一脸轻松的笑了笑，“程书记，顾局，要不咱们出去，到院子里逛逛？” 两人都没动。 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楚昊耸了耸肩膀，“两位放心，那间会客室不但玻璃是单向的，而且房间也是隔间的，只要不是地震打雷，就算是趴到他们门口说话，他们也不会听到任何动静的。” 哦？ 众人闻言，怪异的扫了他一眼。 这家伙……还挺专业的嘛！ 楚昊挠了挠头，嘿嘿笑道，“看侦探看的。” 程显龙闻言，则跃跃欲试道，“要不……我出去看看？毕竟，距离近一点，拍出来的角度也更好一点？” 程书记和顾局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算是答应了。 反正程显龙现在穿着神农部落员工的衣服，就算不小心被发现了，也没人会怀疑他的身份。 楚昊见状笑笑，也跟着程显龙走了出去。 “来，这边，没必要像鬼子进村似的，大方点，这儿是我的地盘。” 见程显龙神情紧张，畏畏缩缩的，楚昊终于找到机会挖苦他一番。 程显龙闻言瞪了他一眼，身板终于挺直了，跟着楚昊落落大方走到对面会客室巨大玻璃窗前。 “看到没？那个孙健和他身边的律师坐着有段距离，你只要别把那个律师给拍进去就行。” “还有，仔细观察孙健的表情变化，我之前已经叮嘱过刘秘书和冯律师了，会找机会提出一些问题，让孙健产生情绪波动的，你的任务就是抓拍到那个瞬间。” 楚昊的唠叨，让程显龙越发不自在了，黑着脸沉声怼了一句，“闭嘴吧你，我是专业的！” 房间里，双方气氛融洽。 分别坐下之后，孙健四下看了看房间装修风格，笑了笑，“刘秘书，你们这间会客室还真不错，对了，楚总呢？怎么不见他过来？” 刘小华歉意回道，“实在抱歉孙总，这几天我们神农部落又在省城那边开发了一百亩的基地，楚总为了这事儿忙得四处奔波。 原本定下昨天和您签约，为此不得不延缓一天。 可就在今天早上，楚总又接到了省城那边的电话，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匆匆跑出去了，不过楚总说过，他忙完之后就会第一时间赶回来和您见面的。” 孙健闻言，理解的点了点头，“楚总年轻有为，让人佩服啊，没关系，反正今天也没有别的事情，不急。” 得知楚昊又弄了百亩蔬菜大棚，孙健分外高兴。 他之前还在担心神农部落的大棚规模不够，不足以供应他即将在湾岛展开的市场呢，现在看来，这个担心有些多余了。 孙健带来的陈律师，低声和孙健说了几句之后，孙健再次开口。 “既然楚总暂时不在，刘秘书，冯律师，不如咱们先聊聊合约的事情如何？” “可以，”刘小华点了点头，又看向冯晖。 冯晖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文件，递了过去，“孙总，这是我方起草的合同样本，您可以先看看，有什么问题，咱们再商议。” 孙健冲着陈律师示意了下，陈律师接过文件，低头认真的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陈律师眉头皱起，把文件其中一页递给了孙健，同时耳语几句。 听着听着，孙健脸上的笑容逐渐收起，一脸凝重之色，皱眉道，“刘秘书，冯律师，之前咱们不是说好的吗？你们神农部落每年给我们在湾岛独家代理一年，而且一年一签约，现在怎么变成了半年一签？这对我方来说，如何保证权益？这不合理啊！” 会客室外，楚昊突然捅了捅身边的程显龙，“快！就是这个表情！拍！” 一直耐心观察着的程显龙，在楚昊说出第一个字时，就已经按下了快门！ “怎么样？” “成了！” “好！走！” 两人拿着相机，快步返回会客室里。 程书记和顾局两人也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对面的动静，见两人回来，程书记连忙问道，“情况怎么样？” 楚昊胸有成竹的笑了笑，“程书记，顾局，照片已经拍好了。” 顾局闻言长舒了一口气，当即转身。 “小周，小唐，你们两个立即跟着显龙立把照片洗出来！ 确认没问题之后，第一时间带人去控制住二号嫌疑人，并及时通报进展情况！” 为了方便办案，顾局已经把相关人物编好了编号，二号嫌疑人，就是楚昊提过的那个两杠四星。 而孙健，则是三号。 小周和小唐两人点点头，跟着程显龙迅速开车离开。 顾局又对楚昊郑重问道，“小楚同志，对面那个三号嫌疑人，你有把握留住他吗？” 楚昊信心十足道，“顾局放心，天黑之前，完全没问题。” “好！这就好，半天时间，应该足够了！” 话音刚落，就见大权子一脸惶急之色的跑了过来，“楚总，有人要强闯咱们大棚基地，我们快拦不住了！” 第471章 岑公子，原来你也认得程叔啊！ “什么？”楚昊闻言起身，不满的训斥道，“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你知道今天程书记和顾局过来办的事情有多重要吗！ 万一被人搅了局，后果不堪设想！ 赶紧加派人手拦住，绝不能让人闯进来坏了大事！” 大权子一脸为难之色，“可，可我们不敢拦哪……他们，他们好象都是公职人员，其中还有大盖帽……” “这……”楚昊闻言怔了怔，回过头来看向程书记和顾局两人。 程书记见状，面有难色。 早在这儿之前，他就听程显龙提过，楚昊有意利用他的影响力去解决自己的私事，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不用问，那个所谓的闹事之人，绝对就是岑晓同！ 意识到这一点，程书记本能的不想插手。 可顾局不知道这个，立马急了。 “程书记，现在正是关键时刻，绝不能让人破坏，否则，惊动了三号嫌疑人，咱们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啊！” 程书记脸皮一抽，阴沉的瞪了楚昊一眼，缓缓起身道，“那咱们就出去看看吧。” 反正对面的玻璃窗是单向的，不怕孙健发现异常，只要尽快把岑晓同那个二世祖给哄走就是了。 一行人刚刚离开会客室，就听到大门口方向传来阵阵吵嚷声。 顾局和程书记两人心头一紧。 尽管楚昊说过，那间会客室有很好的隔音效果，可这么大的吵嚷声，万一传了过去呢？ 于是加快脚步。 大门口位置。 看到岑晓同坐着一辆凯过拉克过来，楚昊瞬间自惭形秽。 这几个月来，他有点膨胀了啊。 以为自己身家近千万，已经很了不起了呢。 结果和岑二公子一比，啥也不是！ 再有钱，也比不上人家来钱快呀。 人家张张嘴，就有人主动送钱过去，甚至更多时候，连张嘴省了……唉！ 岑二公子这次一共带了三台车子，人不多，就十来个而已。 但各个有身份有地位。 除了四个带大盖帽的之外，其他人一看就是各单位说了算的人物。 楚昊搭眼一看就明白了。 这流程他熟啊。 之前的李德全，还是陆轩，不都是这套路吗？ 规划局，土地局，消防，卫生防疫，税务工商之类的联合检查组一过来，就算没问题，也能给你整出一堆来，就问你怕不怕！ 只要服了软，把股份拱上奉上，一切都好说，否则……后果显而易见哪！ 楚昊隔着老远就招呼道，“哟！这不是岑公子嘛，您怎么有时间到我这个小庙来窜门了？” 岑晓同一脸阴森的看着楚昊，废话都懒得说，开门见山道，“姓，姓楚的，少说没，没用的！我让你交，交出来的股，股份呢？ 识~相点！ 否则，你身上这，这件衣服也，也不用脱了，省得待会儿到，到了里~面还得，得换。” 这就威胁上了？ 楚昊不怒反喜。 连忙歉意拱手哈腰，一脸苦相，“岑公子，您就开开恩饶了我吧？ 我就一种地的农民，好不容易攒这么一点家底儿，您身份尊贵，何必非要把我弄得倾家荡产不可呢？” 见楚昊终于低了头，岑晓同心里痛快了不少，可脸上却依旧一副狠色。 “小~子，你之前不，不是挺~牛逼吗？怕了？ 还~那句话，趁早交出股，股权转让，让书，我立，立，马带人走。” 楚昊急得都要哭了，不断拱手作揖，“岑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 要不这样，我这里今天有急事要办，您如果真的非要我的神农部落的话，改天！ 改天我亲自登门，拱手把股权转让书送到府上，这样行吧？” “废，废话少~说！”楚昊越是退让，岑晓同越是步步紧逼，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看~到了吧？今儿各部门的头，头儿都在，你要是不，不交，交出来，今儿就封了你，你这里！” 楚昊无奈，只好转身，回头看向程书记，“程叔，您看现在怎么办？岑公子他，他非要闯进来啊！” 程叔？！ 程书记一听这称呼，气得差点吐血！ 这家伙果然拉大的大旗在扯虎皮！ 可恶！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这口气只能先忍了，事后再找他算帐！ 于是，目光投向岑晓同。 岑晓同自然早就看到楚昊身后跟来的几人。 只不过，这些人和楚昊一样，身上都穿着神农部落特有的“工作服”，这才让他打了眼，根本没认出程书记。 可当他注意到程书记那阴沉的面孔望过来时，整个人都傻了。 程书记和他父亲一个级别，又是专门负责纪检的一把手，他怎么可能不认得？ 认出程书记的那一刻，岑晓同脑子瞬间轰鸣，手上夹的烟也掉到了地上，脸色苍白，支支唔唔道，“程，程叔？您，您怎么也，也在？” 顾局跟着也看了过来，嘴角流露出讥讽之色，“这不是晓同吗？” “顾，顾叔？？？” 看到两位大佬同时出现，而且都在楚昊这里，还穿着和楚昊以及这里员工同样的“工作服”，一向不可一视的岑晓同差点吓尿了！ 什么情况这是？ 啊？？？ 楚昊则一副恍然之色，回头看向岑晓同，“岑公子，原来你和程叔还有顾叔认识啊？ 这可太好了！ 岑公子，实在抱歉，我今天这里真的有要事要办，不信你可以问问程叔和顾叔，您就看在程叔和顾叔的面子上，通融通融，过两天有时间，我一定把我辛辛苦苦神农部落经营起来的神农部落双手奉上！” 别说了啊！！！ 岑晓同内心狂吼。 他妈的！他要知道楚昊和这两尊大神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打死他也不敢过来啊！ 都是自己裤裆里那坨玩意儿闹的，没调查清楚情况就掺和进来了，现在可怎么收场才好？ 跟着岑晓同一起过来的各位“头头脑脑”们，此刻同样自杀的心思都有了。 仅仅为了巴结一下岑公子这位衙内，结果却碰上了更硬的钉子！ 难怪人家说了，京城里随便丢块砖头，都能砸出个五品官来，失策了啊…… 第472章 楚昊：求放过 岑晓同现在无比后悔。 还有些惶恐。 尤其是程书记那不善的眼神，和顾局那明显调侃的语气—— 他哪里知道，程书记此刻那神态，完全是冲着楚昊去的。 可程书记的身份和职责摆在那儿呢，岑晓同自己知道身上有多么不干净，碰上这样的眼神，能不害怕吗！ 再加上楚昊不断的作揖求饶，更是添了一把火，把他架到了烧炉上去了！ 之前的调查显示，这小子不就是东华一个小县城的泥腿子吗？ 什么时候和程书记还有顾局扯上关系了？ 他们之间……又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岑晓同一时之间闹不清楚。 但至少有一点他知道。 此刻，程书记和顾局身上穿着的，是和楚昊一样的“神农部落”的工作服！ 而他，刚刚口口声声说让楚昊交出神农部落的股权转让书，这…… 从打出生以来，岑晓同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进退两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面对负责纪检的老大，他这分明就是自投罗网，而且还是非常义无所顾的那种…… 好在程书记和顾局两人虽然心中有气，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万一惊动了另外一间会客室里的三号嫌疑人呢？ “岑公子，最好不要闹事！” 程书记话不多，却字字如重锤击心。 尤其是“岑公子”这三个字的称呼，更是让他如履薄冰——今天这事儿，恐怕没完哪！ 得赶紧回去跟他老子汇报一下了，这事儿，他一个人根本面对不了…… “哎哎，程，程叔，顾叔，您忙，您忙。” 不可一世的岑公子连连点头哈腰，同时又神色复杂的看向楚昊，“楚，楚老弟，误，误会，对，对不住了，有，有时间我——” 不等他说完，顾局已经不耐烦了，“赶紧回去，要不我给你爸打电话了！” 岑晓同直接闭嘴，转身上了凯迪拉克。 看着绝尘而去的三辆车子，顾局摇摇头，嘴里嘀咕着，“老岑这儿子……唉！” 程书记则一直脸色不善的瞪着楚昊。 楚昊自知他这点道行在两位大人物面前根本不够看，嘿嘿笑着，“程书记，顾局，刚刚多谢了。” 顾局当即调侃道，“哟~刚刚一个一个程叔顾叔的叫着，不是叫得挺亲切吗？ 现在怎么又改口了？ 小子，既然你叫我一声叔，那么我这个做叔叔的也不能亏待了你。 改天到我那儿坐坐吧，我那儿地方大，房间也多，而且都是单间儿。” 看到这里，顾局哪里还看不出来楚昊的意图？ 分明就是仗着他和程书记两人的身份，给他自己创造福利呢……！ 一个是：奸！ 俩字：狡诈！ 楚昊闻言，脑门儿瞬间渗汗。 乖乖！ 您那地方是一般人能去的吗？ 还单间儿…… 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对面的会客室，“程书记，顾局，咱还是回屋吧，免得孙总什么时候出来，接下来就不好办了。” 这话果然好使。 程书记和顾局两人也担心出现意外，匆匆跟着楚昊又返回了会客室。 对面，会客室里依旧在谈判着。 程书记收回心思，问道，“小楚，你长时间不出现，不会有问题吧？” 楚昊胸有成竹道，“程书记请放心，至少中午吃饭之前，绝对没问题。” 不说冯律师，单单一个刘小华，那可是留洋回来的高材生，还曾经担任过春华宾馆副总，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孙总，你先别急，这只是我们楚总的个人想法，如果您有异议，咱们完全可以商量着来嘛。” 见孙健明显不满，刘小华镇定自若的笑了笑，“孙总有所不知，之前我们楚总和美洲百乐集团签过一份长达五年的全球独家代理协议。 可百乐集团代表爱丽斯小姐却利用双方合同中的一点漏洞，给我们神农部落造成过不小的麻烦。 我们楚总因为此事非常恼火，所以对于后续的合作协议，尤其是代理协议期限方面，相当敏感，所以才有了这个想法。 楚总甚到私下里不止一次发过火，早知道百乐集团这么不讲契约精神，当初就不该一次性签那么长的代理协议。 毕竟，又不止百乐这么一家有实力的集团公司，找谁合作不可以呢？您说是吧孙总？” 孙健闻言心中一突。 对方言外之意，除了他之外，完全可以找其他湾商成为湾岛独家代理啊！ 想到这个，孙健语气也软化了下来，“刘秘书说的有道理，楚总考虑的也很周全。 只不过……半年一签协议，不但麻烦，而且真的对我方利益不太友好，所以，哪怕一年一签也行啊。” 刘小华闻言笑容更盛，“孙总的意见，我们会向楚总转达的，稍后楚总回来，这个问题完全可以商量，您说是吧？” 双方暂时搁置这个议题，继续商议合同中其他问题，气氛也渐渐融洽。 眼看着中午了，刘小华起身，“孙总，陈律师，楚总还没回来，我让食堂准备点小菜，两位迁就一下，暂时让冯律师陪你们坐坐，我再顺便联系一下楚总。” 孙健自无不可，“刘秘书请便。” 刘小华出门，去了食堂交待几句之后，又直奔楚昊那间会客室。 “情况怎么样，能应付吧？”不等楚昊开口，顾局首先询问道。 刘小华点了点头，“顾局放心，孙总很在意与我们的合作机会，也很有耐心，我已经让食堂准备了些吃的，饭后继续谈，至少两三点钟之前应该没问题。” 众人一听，同样松了口气。 “但愿二号那边能尽快突破吧……” 楚昊则让刘小华再次去了趟食堂。 孙健那边已经要吃上了，这边一堆人总不能饿着肚子吧？ “老陈，待会儿你也尝尝他这儿的菜，味道的确不错。” 曾经去过东华办案的程书记，这时也难得开了个玩笑，顾局点点头，又看向楚昊，“好啊，今天沾了我这个大侄子的光，咱也尝尝享誉京城的神农部落的菜，到底什么味道。 对了大侄子，下次去我那儿，自己带菜啊。” 楚昊：“……” 能不能别再提这茬儿了？ 第473章 游刃有余 午饭过后，工作继续。 时间一点点过去。 楚昊这边，程书记和顾局等人一眼不眨的盯着对面的动向。 同时，顾局越发急躁的不停看着手表。 “都两点多了，小周和小唐那边怎么还没消息？急死人了！” 程书记同样心急，但还是劝道，“老陈，沉住气，案子不是那么好办的，尤其这次牵涉的对象不简单，难免碰到点困难。” 又看向楚昊，“小楚，你那个秘书那边能应付吗？要不要你过去看看？在我们这边有了结果之前，千万要稳住三号啊！” “对对！”顾局跟着附和道，“小楚，一旦稳不住三号，咱们之前的努力全白废了！ 你要知道，就算事后二号那里打开了突破口，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没有人敢随意动一号嫌疑人的！” 楚昊闻言沉思片刻，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情况，终于起身，“程书记，顾局，两位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不就一个间谍吗？ 怎么可能从他手里跑掉！ 实在不行，就来硬的！ 他和程书记还有顾局不同，没那么多框框约束，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对面会客室里，刘小华和冯晖两人正搅尽脑汁想着怎么拖时间呢，房门终于打开。 四人同时看了过去。 “楚总？您可终于回来了啊！” 看到楚昊回来，刘小华两人暗暗松了口气，早就有些不耐烦的孙健，则笑声爽朗的迎了上去。 楚昊一脸歉意的和他握了握手，双方就座之后，楚昊直接脱掉外套，同时对刘小会不满的埋怨道，“刘秘书，孙总是贵客，你怎么能让贵客穿咱们的工作服呢？” 刘小华连忙道歉，“对不起楚总，是我考虑不周。” 孙健倒是无所谓，“呵呵，这工作服挺好的，客随主便嘛，无所谓。 楚总真是贵人事忙啊，我来了已经大半天了。” 楚昊再次说了声对不起，“没办法啊，最近这段时间的确很忙，省城那边的大棚基地需要张罗，刚要回来，友谊商店那边赵总又紧急联系我。 孙总有所不知，友谊商店在沪上那边又开了分支机构，帮我们打通了不少销路。 今天我过去的时候，赵总还跟我提了一嘴，他们在沪上那边的负责人，还联系了一位你们湾岛那边的商人，想和我们神农部落直接谈独家代理呢。” 孙健闻言，脸上笑容瞬间一僵，急道，“楚总——” 楚昊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紧张，“孙总别急，我没答应。 孙总毕竟是秦老哥介绍来的，而且本身也有实力，能和孙总合作，我又何必再找其他人呢？” 孙健闻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同时，心里更加急迫的想达成合作了。 毕竟，神农部落的农产品，质量口味都没的说，只要一出现在湾岛市场，销路方面肯定没问题。 这么赚钱的买卖，当然要尽早抓在手里，以免再生变故了。 于是，紧接着说道，“楚总，关于你们草拟的合同，之前我看过了，基本没问题，就是其中一条……那个半年签一次合同……不过，也行吧。” 听到楚昊提及还有湾商可能成为竞争对手，孙健主动退了一步，只求尽快达成协议。 楚昊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对刘小华说道，“刘秘书，把大权子那屋的音响拿过来，再弄两瓶【神农忘忧醅】。” 孙健闻言，心里更急了，“楚总，酒还是别喝了吧，要不咱们继续谈合同的事？” 楚昊摆摆手，“孙总稍安勿躁，我们神农部落的【神农忘忧醅】，您应该没品尝过吧？ 这酒口感不错，关键是一点都不上头，就算初次喝酒的人，一瓶下去，该开车还开车，完全不受影响。 我这在外面跑了一整天，回来就想着喝点小酒，听听舒缓一点的音乐，简直人生乐事啊！ 孙总不妨一起陪我喝两杯，咱们边喝边聊，如何？” 孙健闻言，也不好再阻止，只好点头应允。 不管怎么说，今天只要签了合同，一切好说。 很快，刘小华就把东西准备好了。 舒缓的轻音乐响起。 楚昊拿着酒杯，双眼微眯，一边品尝一边摇头晃脑，同时分心三用，听着冯晖和陈律师讲解着合同细节，一副无比惬意之态。 对面会客室内，程书记和顾局两人原本还在担心。 可很快，两人就对楚昊那副姿态整无语了。 “老程，你这位后辈小兄弟不简单哪。 不但在做生意时发现了间谍的可疑，警惕性挺高。 而且年纪轻轻，做生意也这么出色，跟个间谍谈生意，丝毫不见紧张的样子。” 程书记脸皮一抽，对顾局所说的“后辈小兄弟”明显有些抗拒。 但眼下这种情况，他也没心思计较，只是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手表。 顾局见状，又急了。 “小周和小唐平时能力不错，这次怎么了？真是急死个人！” 眼瞅着都快四点半了，再没动静，天都要黑了！ 就在两人等着焦躁不安之际，程显龙和小周终于匆匆赶回。 门刚打开，顾局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情况怎么样，顺利吗？” 小周重重点头，激动不已道，“报告顾局，一切顺利！ 二号嫌疑人被我们带回去之后，还打算一直硬挺着不交待。 直到周记者把洗完的照片拿给他看，二号这才心理崩溃，把所有犯罪经过一股脑全交待了。” 顾局闻言，兴奋的和程书记对视一眼，接着追问道，“那二号有没有提到一号嫌疑人？” 小周再次点头，“也交待了，正如之前楚总所说的那样，他是在退休之前，把一号嫌疑人，也就是上号的顶头上司介绍给三号的。 而且，据二号所说，除了一号之外，还有一些人涉案，也受到了三号的拉拢……” 顾局闻言大惊，猛的一拍桌子，“无耻！败类！竟然还是一件窝案！” 程书记在这方面则经验丰富得多，沉声道，“老陈，务必谨慎，防止二号事败之后胡乱攀咬，牵连无辜啊。” 顾局定了定神，点点头道，“这个我明白！程书记，走吧，咱们也是时候会会那位湾岛来的贵客了。” 第474章 孙总，一起喝个酒庆祝庆祝吧 楚昊这边，依然在悠哉游哉。 但实际上双方的合同基本没什么再细化的了。 纵然孙健再急切得到这个合作机会，再有耐性，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楚总，这回怎么样了？” 楚昊放下酒杯，拿起合同看了看，又问冯晖，“没什么问题吧？” 冯晖彻底无语，摇了摇头。 一天时间了，普通一份商业合同，她都快全背下来了…… “那行，”楚昊弹了弹合同，“既然如此，孙总，咱们就签字吧。” 孙健闻言大喜——这是他这辈子谈的最费劲的一份合同，总算大功告成了！ 双方签字结束，见程书记那边还没动静，楚昊决定不等了，“孙总，合作愉快。” “呵呵，合作愉快。” 双方握手，楚昊一直握个不停，“孙总有所不知啊，我对咱们湾岛特别向往，尤其是看到你们那边来的人，简直跟见了亲人一般的亲切。 既然咱们现在已经是合作伙伴了，不如趁着开心，一起喝顿酒庆祝庆祝？” 孙健闻言连连摆手，“还是算了吧楚总，我这把老骨头都坐了一天了，刚刚又陪楚总喝了两杯，已经差不多到量了，改天，改天我请楚总。” 楚昊故作不悦，“孙总这是不给面子吗？” 他决定摊牌了。 就算硬留，也得把这老家伙给留下来！ 他这表情太度，在孙健看来，却以为是东北人的独特热情。 刚要说两句客套话推辞，房门再次被打开。 两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和一个年轻人陆续进来，面带笑容，可目光却直接落在了他的身上。 身为间谍，孙健一直自认为警惕性很高，所以，对于程书记和顾局这直来直去的目光，尤为敏感，身上的肌肉也瞬间紧了一下。 楚昊看到他们进来，心里骤然一松。 从两人的表情，他就知道，二号那边肯定已经撂了。 那就好。 顾局刚要开口，却被楚昊抢先一步。 依旧握着孙健的手，哈哈大笑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啊，孙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程叔，顾叔，他们可都是生意场上的大能力哪。 前两天就提过要一起组个酒局的，想不到今天就过来了。 既然如此，孙总，不如咱们一起喝两杯？” 孙健直觉就觉得这两人身份不一般，本能的想要拒绝，“这不太好吧楚总，我一个外人加入你们，是不是有些不太方便？要不——” 话未说完，楚昊再次神神秘秘的补充道，“孙总有所不知，我程叔和顾叔在京城可是人脉很广的能人，要不我这个神农部落怎么会在京城这么顺利呢？ 就说我程叔他，他在京城商界就不说了，关键是政界，那也是游刃有余，甚至更高层次的人都认得不少呢。 还有我顾叔，他那个酒店在整个京城都是首屈一指的，孙总还是不要推辞了，咱们一起喝两杯，顺便认识一下，以后说不定彼此都能关照关照呢？” 孙健本想推辞，可听楚昊提到程书记竟然连政界都有关系，瞬间心动了。 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万一搭上这层关系，对他以后的工作肯定有极大助力啊…… “既然楚总如此盛情，孙某就叨扰两位了。” 程书记和顾局全程旁观。 本想进来就把孙健直接带走的，结果楚昊来了这么一出，他们也乐得看戏。 如今孙健主动愿意跟着一起走，倒是省了不少麻烦——请君入瓮嘛。 经过楚昊一番介绍，一行人陆续上了车子。 “孙总，坐我这辆陆地巡洋舰吧，空间大一些，正好和我程叔一起聊聊天。” 孙健正求之不得呢，客气两句，就跟着楚昊和程书记以及冯晖一起上了车，“刘秘书，跟着我顾叔的车子就行，慢点开。” 兼职司机的刘小华，心里五味杂陈。 在此之前，当楚昊跟他提过整个计划过程时，她还担心过很长时间呢，生怕中间出了什么意外。 结果万万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更让她意外的是，楚昊在整个过程中，表现的那么轻松，面对一个间谍，好象临家老大爷一样。 之前在农展会上，她怎么就没看出这个孙总会是个间谍呢？ 楚昊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还有……这家伙竟然敢对程书记和顾局称“叔”？！ 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啊！ 当然，如果真能顺利保持和这两尊大神的关系，以后神农部落在京城就再也不用担心受到排挤和压制了。 没看到岑公子都灰溜溜的吓跑了吗…… 车上，孙健和程书记两人各怀心思，但这并不影响到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毕竟，程书记是真正的体制内的人，说出来的话，那语气和气质做不了假，这更加坚定了孙健想深入结交的念头。 两人都是老江湖，闲聊打屁的工夫，可比楚昊要强出百倍，就算这一路走上两天，楚昊都丝毫不怀疑，两人聊天不会重样儿，而且还不会泄露彼此身份的！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 车子相继停下。 程书记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孙总，到地方了，请吧——” 孙健谦让道，“程兄，您请——” “还是您先请吧。” 车门被打开，顾局笑看着孙健。 孙健这才注意到地方外面有些不对劲。 周围并没有任何酒店饭店，反而正对面，一个白底黑字的醒目大牌子上，最后五个字：国家安全局！ 到了这个地步，何健岂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目光唰的瞪向楚昊。 楚昊无语的摊了摊手。 顾局脸色一板，“孙总，下车吧，你那位朋友邵先生已经在里面久候多时了！” 听到“邵先生”三个字，孙健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原来是他！” 孙健被带走了，程书记也下了车，全程没再看他一眼。 楚昊无语的看着把着车门的顾局，一脸苦相，“顾局，再怎么说我也是立功人员，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行吗？” 顾局笑眯眯道，“大侄子怎么说话呢，到了我地盘，不下来做个客，你让我这个当叔的情何以堪哪？ 我这儿有单间儿，真不进去休息一下？” 楚昊连连摆头，“顾局，我错了行吧？” 顾局不再为难他，“臭小子，有机会我陪你喝两杯。” 车门总算关上，楚昊迫不及待的催促开车。 直到车子离开国安局那道街，楚昊这才欢呼一声，“万事大吉！小华，冯律师，找个地儿，庆祝庆祝！” 冯律师则摇头苦笑，“楚总，你们还是先把我送回去吧，我太累了，跟打仗我似的……” 楚昊也不强求，转头看向刘小华，“小华，怎么样？刺激吧？哈哈——” 第475章 楚昊=程书记的“私生子”？ 人逢喜事精神爽。 今天岑公子离开时的那表情，足以让他感觉到恐惧和不安，悬在头顶的这块阴霾，总算消散了。 爽！ 更让他得意的是，晚上刘小华看着他的那种毫不掩饰的崇拜的眼神，和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这个曾经被他PUA过的女人，终于被他用实力彻底征服了！ 事实上，刘小华心里的确充满了无数谜团。 原本在她看来，认为几乎不可能破解的困境，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戏剧化的被他化解了？ 虽然这其中有他利用了程书记的原因，可即便如此，依然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他是怎么看出那个孙健是间谍的？ 又是怎么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帮着程书记和顾局破了这么件大案子的？ 可惜，无论她怎么问，楚昊总是回以一个微笑，这就让她更加感觉到了这个男人身上的神秘。 或许就是这种神秘感，让她对身边这个男人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以至于在不知不觉中，沦陷其中。 有时候，男人和女人之间，彼此就是一部。 一眼看到头的结局，谁都没有兴趣。 只有悬念不断，情节起伏，才会勾起彼此探求的兴趣，一路走下去嘛…… 孙健被抓，结局注定。 楚昊也借着这件事，不用再担心岑晓同再对他不利，这是好事。 但同时也意味着，他和孙健签订的合作协议成了废纸。 如此一来，事情又回到了原点——没有了湾岛那边的市场，年底还能完成百万美元利润的目标吗？ 不过，这点问题也很好解决，去宝翠阁秦掌柜那儿，让他再介绍个有实力的湾商就是。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没办法，孙健刚刚被抓，相关案件没有审结之前，顾局那边是绝对不会允许他透露任何一点案情的。 而孙健和秦掌柜私交甚笃，一旦秦掌柜问起孙健的事儿，他如何回应？ 但愿顾局那边进展能快点吧，否则，他就只能等了。 回想想顾局那似是玩笑的“小单间儿”邀请，楚昊浑身就直起鸡皮疙瘩。 尽管顾局看着挺和谒的，可一想想对方的身份，哪怕他不是贪官，也没有什么行贿行为，他心里仍然本能的想保持距离。 这一晚注定不会平静。 随着二号人物邵先生的交待，三号嫌疑人孙健面对国安局的手段，也很快失去了抵抗的念头。 最终所有线索都指向了楚昊曾经提到过的那位一号嫌疑人身上。 不过，一号嫌疑人身份太过敏感，纵然有了口供，顾局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件案子到了这里，和程书记基本就没关系了，直接交给国安方面全权处理即可。 不过程书记和顾局私交不错，见他愁眉苦脸的，最终还是给他出了个主意，一方面是帮老朋友个忙，另一方面也想尽快挖出那个大蛀虫，免得国家安全受到重大损失。 得到程书记指点，顾局大喜过望，连夜开始布置。 一场针对一号人物的精密围猎，悄然拉开序幕。 不过，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除了相关参与人员，外界一切平静。 除了位于海淀区玉渊潭乡西北角的一栋二层白色小楼…… 这栋楼从外观上看，和京郊富户新建的普通信宅楼没什么两样，但走进封闭式的小院就会发现，里面的景观和外面那些刚刚发迹的富户人家大不相同。 整个庭院布局简洁而优雅，没有这个年代暴发户那种花里胡哨的装修风格，院子里停放着一辆黑色凯迪拉克豪华轿车，彰显着这里主人身份的不一般。 这是一座不显山不露水的高级高别墅。 此刻，别墅二楼西侧一间房里，透过窗户，能够清晰看到柔和的桔黄灯光下，两道男人的剪影不停的错位着。 “爸，我今，今天碰，碰到了程叔……” 岑父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跷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看着，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反问道，“程叔？哪个程叔？” “就，就是中，纪，纪委的那，那——” 话未说完，岑父突然一瞪眼，直接打断他，“程焕章？！你怎么会碰到他？在什么地方碰到的？” 程焕章这个名字，对于所有驻京干部来说，都是一个不愿面对的名字！ 那是悬在所有干部头上的一把利剑哪！ 尤其是手脚不干净的一些干部，视其为洪水猛兽也丝毫不为过，宁愿一辈子也别碰到他才好。 可他这个不省心的二儿子，竟然主动提到了此人，岑父岂能不担心？ 不仅是岑晓同，就连他自己，身上也不干净，那么，程焕章的出现，到底是偶遇，还是精心设计的，由不得他不问个清楚。 万一程焕章是想通过他这个不省心的儿子而针对他本人，那就必须提前打算一番了…… 看到老爸发了脾气，岑晓同不敢隐瞒，断断续续把整个经过合盘托出了。 当然，关于爱丽斯这个女人，他没敢说，否则，老爸非把他臭骂一顿不可。 即便如此的，岑父依旧怒不可遏。 急切的想知道事情原委，可偏偏自己这儿子有结巴的毛病，用了大半个小时，他才听出个大概…… “你脑子有毛病啊！” 岑父用指节叩着儿子的脑门，恨恨铁不成钢的数落着，“你这么大个人，跟一个外地来的小子置什么气！ 竟然还带了一帮公职人员上门威胁，你是嫌身上的工作服穿的太舒服了是吧！” 岑晓同委屈的小声辩解道，“我，我就是心里不，不服气。 那小子就是个东，东北来的泥，泥腿子而已，凭，凭什么敢跟，跟我叫，叫号！ 谁能想，想到，程，程叔会和，和他扯，扯上关~系……” 岑父见他还在顶嘴，心中怒火更盛，“你管他们之间什么关系！就不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成天四处给我麻烦！我……等等！” 刚刚训到这里，岑父突然戛然而止，“你刚刚说那小子什么地方来的？” 岑晓同不解其意，如实答道，“东，东北，好~象是林，林吉省的一个叫，什么东什么县的。” 岑父闻言脸色剧变，转身回到茶几上翻找着报纸。 岑晓同见状，壮起胆子问道，“爸，你，你在找，找什么？” 岑父寒着脸没有回应，只是不停的继续翻找着。 终于，几分钟之后，从旧报纸堆里翻出一份报纸来，目光定格在这份报纸第一版的位置上，随即狠狠甩在岑晓同脸上，厉声喝道： “你不是想知道程焕章和那个姓楚的小子什么关系吗！” “你自己看！” “除夕之前，小年夜当天，程焕章秘密带人从京城赶往林吉省东华县办案！” “事后案情公开，京城这边内部也举办过多场会议，着重提起了程焕章办的这件案子，要求各级干部反躬自省！” “你用你自己的脑子好好想想！” “不过是一个县长儿子欺压百姓的小事，至于惊动程焕章这样的人物不远千里，连小年夜都不顾的去亲自过问处理吗！” “还特么东北一个泥腿子？你脑子吃屎的吗！” 听到这些，岑晓同大脑彻底宕机。 回想起今天上午在大棚基地看到的那一幕，更加后怕了。 程书记那样的人物，在那里现身不奇怪，奇怪的是还穿着楚昊那里员工的“工作服”…… 再加上刚刚老爸提到的那件案子，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哪！ 难不成那个姓楚的小子，是程书记多年前遗留在外的私生子？ 不是没这个可能啊！ 据说程书记平反之前曾经住过牛棚，还遗失过一个女儿，最近才好不容易认回来的…… 想到这些，岑晓同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你给我记住了！” “以后别再给我惹麻烦！尤其是那个姓楚的小子，能离多远有多远！” “你这么大个人了，自己惹祸老子管不着，可别连累了你老子！” 直到回到自己家里，岑晓同脑子里依旧回想着老爸对他的警告。 事实上，用不着老爸提醒，他自己也知道该怎么办。 打死他也不敢再招惹程叔那个“私生子”了啊！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抓起话筒，里面传出了爱丽斯甜腻到让人骨头发酥的声音，“岑公子，你不是曾经说过，今天要帮人家拿回神农——” 如果放在以前，岑晓同早就巴不得和她多说几句了，可这一次，不等对方说完，岑晓同就冷冰冰的打断道，“对，对不起，那件事我无，无能为，为力。” 说完，直接挂断。 电话那头的爱丽斯，则拿着话筒，目瞪口呆。 第476章 田晓萌要走了 爱丽斯懵了。 岑晓同什么德行，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所以才会想到利用他去对付楚昊的。 在她看来，岑晓同虽然让人讨厌，但对付楚昊，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却万万没想到，那个一直对她垂涎三尺的色鬼结巴，竟然拒，绝，了！ 她想不通。 她一直对自己的魅力充满信心，不相信那个官二代会对她失去兴趣，那么，为什么对方突然间直接拒绝了帮忙呢？ 从始至终，她都不相信楚昊会有什么特殊背景，更不会像岑晓同一样的奇葩想法，把楚昊和程书记的私生子联系到一起。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爱丽斯失眠了。 她不甘心。 不甘心栽在楚昊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子手上。 越是不甘，就越想打败他。 岑晓同指望不上，那就自己来。 无论如何，也要让那个可恶的家伙臣服在她脚下不可！ 第二天上午，楚昊刚刚吃过早饭，几天没露过面的周晴跑来了。 “昊子，告诉你个好消息！” 看着周晴充满活力的兴奋表情，楚昊故意把头扭到一边，这让周晴有种一拳打在绵花上的无力感。 反倒是一旁的刘小华给了她个台阶，“小晴，什么好消息啊？” 周晴这才弯起了嘴角，“华姐，萌萌考上交换生了！马上就要去弗吉尼亚工学院了！” “真的啊？！”刘小华闻言大喜，同时冲着楚昊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之色。 说起来，田晓萌能顺利成为这一批去弗吉尼亚的交换生，的确和她有着密切的关系。 元旦那会儿，要不是刘小华的那些话刺激到了田晓萌，也至于让她埋头苦读奋发图强了。 楚昊对此深以为然，随口问道，“知道她什么时候走吗？” “大约一个星期之后，毕竟她还要回老家准备一下。” 这倒是。 交换生，即便是公费，除了学费之外，在那边还需要不少生活费的。 而周晴跟他提过，田晓萌在晋省的老家，家庭条件非常一般…… 想到这里，楚昊把之前林为民给他的那一万美元拿了出来，“小晴，这些钱你替我转交给晓萌，算我借她的。” “行啊昊子，够大方的！” 看到那一沓花花绿绿的票子，周晴瞪大眼睛，忍不住调侃道。 刘小华也挺意外，但只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楚昊实话实说道，“晓萌这几个月也挺不容易，好不容易争取了这个出国留学的机会，我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表示一下心意而已。” 周晴点点头，“行，反正你也不缺钱，晓萌可能正为钱的事发愁呢，这事儿交给我了。” 闲聊几句，周晴就离开了。 不一会儿，隔壁院落的刘隐涛和王百原几个也过来了。 “昊子，今儿礼拜天，我们又来蹭饭了。” 进了院子，刘隐涛就大咧咧的来了句。 刚刚解决一堆麻烦，楚昊心情也挺不错，笑着回应道，“欢迎啊，百原，把黄老师也一起叫过来，中午好好闹一闹。” “免了，黄老师今天有事要办，过不来。” 说完，王百原凑近，嘿嘿笑着，“昊子，雪娇妹妹呢？该不会礼拜天也在干活吧？” 楚昊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他，以及跟着凑过来的赵奇和李乃武这三个家伙，嘴角微掀，“这恐怕不行，她要留在那边照顾她姐姐呢。” 三人闻言，脸色明显有些失落。 但也知道卢雪瑶怀了身孕，强求不得。 于是，幽怨的目光投向了楚昊。 都怪这家伙！ 楚昊对此视而不见。 招呼几人开始张罗，还把新买来的烧烤炉也搬到了庭院里。 眼看着就要到五一了，天气渐暖，楚昊还是喜欢在院子里吃烧烤的感觉。 这边刚忙了不一会儿，周晴去而复返，把楚昊那沓钱又还了回来，“没办法，萌萌不要。” 楚昊随手塞回空间里，“既然晓萌快走了，不如把她叫过来一起吃个饭，就当送行了，而且我也有段时间没见着她了，怎么样？” “嗯，这应该没问题，我去找她。” 楚昊连忙把刘小华叫了过来，“小华，你开车带上小晴一起过去，顺便问问萧然，她要是有时间的话，也一起接过来吧。” 院子里年轻人的笑闹声此起彼伏，楚昊又出去买了些红小二和北冰洋，还把空间里存放的年前杀猪的猪肉也拿出来一些，招呼王百原三个家伙串肉串。 中午时分，刘小华等人终于回来了。 自从上次在新世纪饭店被流氓追打之后，李萧然就再没出现过，或许是因为那晚楚昊的举动太过唐突，这丫头心里一直别扭吧？ 直到这一刻再见到楚昊，小丫头依旧有些浑身不自在。 好在院子里人多，很快就化解了她的尴尬。 田晓萌的确和楚昊有四个多月没见面了，楚昊一边在炉边烤着，一边冲她招了招手。 “恭喜你呀晓萌。” 他没再提那笔钱的事，以他对田晓萌的了解，她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否则，元旦那会儿，也不至于因为刘小华那几句话，就刺激的像变了个人一样了。 所以，不接受他的那笔钱，也在情理当中。 “谢谢。”刚刚得到了交换生名额，田晓萌明显很兴奋，大大方方坐在楚昊身边帮着忙活。 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们，一边吃着烧烤，一边借着酒笑闹着，时间匆匆而过。 两个小时之后，王百原几个喝得明显高了，晃晃悠悠回到了隔壁院落。 周晴，李萧然和田晓萌也提出了告辞。 “晓萌，一起出去走走？”楚昊也喝了不少，但还算清醒，主动提出邀请。 田晓萌想了想，点点头，“小晴，萧然，那你们先回去吧。” 穿过胡同，来到街上，两人并肩在路过的树林里漫步。 沉默了好一会儿，楚昊抬头，微微一笑，“晓萌，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田晓萌闻言，也回想起了当初的那一幕，不禁莞尔。 当时也是深秋，楚昊拉着她的手一路狂奔，把甩在后面的周晴气得直跺脚…… “一晃大半年时间过去了，这段时间你应该很辛苦吧？” 田晓萌摇摇头，“没有，相反，我很感激华姐当初跟我说的那些话，让我不至于满足现况，眼界也大了许多，真的。” 楚昊相信她说的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 停下脚步，又把那一万美元拿了出去，“这钱你拿着。” 不等她摇头，楚昊认真说道，“算是我借给你的。 你出国也需要钱，而且一去至少要三四年时间，就当应个急。 之前你就帮我过我不少忙，我一直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本想让你到我那兼个职，结果你现在又要留学了。 或者，我这算是投资了，将来你学成归来，如果神农部落还在，说不定我还要高薪聘请你呢。” 见她还在犹豫，楚昊再次强调，“晓萌，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别再推让了。” 出国留学是好事，但田晓萌的确也在为留学的费用而烦恼。 家里什么条件她很清楚，就算父母能借到，肯定也很辛苦。 “那好吧。” 终于，田晓萌没再拒绝，“楚昊，谢谢你！” 楚昊见状，终于松了口气，“呵呵，这才是朋友嘛。” 第477章 上门女婿？ 楚昊一直步行把田晓萌送回家，这才返回南锣鼓巷。 一进门，刘小华便迎上来轻声说道：“昊哥哥，刚才英子来过电话。” 楚昊闻言，心里一突，“是家里又出了什么事吗？” 见刘小华摇头，这才松了口气。 同时也有些无奈。 显然，英子和她之间的隔阂，一时半会儿恐怕没那么容易化解了…… 电话接通。 “喂~” 听出初秀英的声音，楚昊看了刘小华一眼，笑着招呼道，“英子，我刚出去送个朋友，怎么样，家里还好吧？” 初秀英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好着呢，我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跟你说个事儿，艳儿她二姐五一就要结婚了，你……回不回来？” “哦？艳儿她二姐要结婚了？” 楚昊闻言，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徐丽那泼辣的样子，也明白了初秀英打这个电话的意图。 她对徐艳好，但并不代表她对徐艳的二姐也一视同仁，甚至可能都不一定熟悉徐丽这个人。 原本徐丽结不结婚，她应该不会关心的。 打这个电话过来，无非就是找个由头和他说说话罢了。 毕竟这段时间因为京城这边的事，楚昊已经好久没打电话跟她联系了。 更何况，楚昊身边还有个让她极为反感的刘小华，她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想通这些，楚昊进一步问道，“我一直没和艳儿通电话，要是你不说，我还蒙在鼓里呢，知道她和谁结婚吗？” 徐丽常年在外，再加上她以前那个“职业”，要想在家乡附近找个对象，肯定有难度，大概率是个外乡人吧？ 初秀英也没想到楚昊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语气也轻快了许多，甚至笑出了声。 “哥，你肯定想不到她对象是谁！” 哦？ 听这意思，还是个熟人不成？ 正当楚昊搅尽脑汁时，初秀英直接给出了答案，“是二驴子。” “什么？！”楚昊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二驴子和徐丽他们俩……哈哈——” 楚昊清楚记得，当初徐丽第一次到省城大棚基地时，还曾经和二驴子闹过不愉快呢，说两人是冤家对头还差不多，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两人竟然要结婚了！ 初秀英一边笑一边说道，“哥，你没想到吧？你刚去京城不久，二驴子就主动要求调回咱家这边了。 紧跟着徐丽也跟过来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二驴子是被徐丽在那边成天欺负的受不了了，才主动想回来的。 两人先后调回来，几乎天天在一起打闹，哦，应该说二驴子成天被徐丽打骂才对，不长时间就传出两人要结婚的消息。 而且，二驴子还要当上门女婿呢！” 上门女婿？ 楚昊想想，也不奇怪。 毕竟，徐艳家三个姑娘，终究还是有个要招上门女婿的。、 原以为会是老大徐娟，想不到徐丽倒抢先了一步。 “这是好事啊英子，他俩都是咱们神农部落的员工，而且还是第一对儿，必须大办，风风光光的办！” 初秀英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哥，芸姐也是这个意思，这两天亲手帮忙操办呢，那……你要回来吗？” “必须回去啊！”楚昊毫不犹豫的回应道，“英子，这事儿你跟芸姐一起商量着来，要多隆重有多隆重！这也算是咱们神农部落成立以来的一件大事。 我待会儿就看看能不能买到机票，五一之前肯定赶回去！” 一通电话终于结束，楚昊脸上笑容依旧。 刘小华这才知道初秀英打电话的意图，脸上表情也自然了不少，“昊哥哥，是艳儿的二姐要结婚了吗？” 楚昊点点头，“是啊，两人都是咱们的员工，这是大喜事，我得亲自回去一趟了。” “那我开车出去帮你买机票吧。”京城这边虽然暂时没有什么麻烦了，但事情也不少，刘小华知道不能跟着一起回去，所以主动提出去买机票。 楚昊这边，想了想之后，又给省城基地那边挂了个电话。 “喂？”电话那边，传来徐艳明显疲惫的声音。 “艳儿，是我。” “昊哥！”听到楚昊的声音，徐艳顿时来了精神。 楚昊笑笑，“艳儿，我才知道你二姐要结婚的消息，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 徐艳闻言，沉默了会儿，回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觉得没必要打扰你……” 唉！ 楚昊摇头暗叹，却又不忍责怪。 徐艳一直很自卑，哪怕和他在一起之后，依然没有改变多少，这反而让他更觉得有些愧疚了。 如果他能给她个名分，那么，自家二姐结婚这么大的事，肯定会通知他的。 结果…… 这也是他刚刚打给初秀英时，特意嘱咐初秀英要隆重举办的原因。 徐艳自从去了省城之后，就一直没有回过家里。 一方面是因为之前她住院时，她父亲的表现，让她伤了心。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两个姐姐曾经的“职业”，让她依旧抬不起头来。 甚至，她自己可能都在脑补着，在她不告而别离家这半年里，老家那边怕是早已流传着关于她的风言风语，认定她跟两个姐姐一样出去“挣快钱”了…… “艳儿，你二姐结婚这么大的事，你这个当妹妹的怎么还不回去帮着张罗呢？”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我这边太忙，走不开。” 徐艳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之前联系的在大棚基地周边租的地，有些农户还没谈好，我打算这两天再跑一跑。” “停！”楚昊闻言打断她，“再忙也不差这两天，你马上回去！” “……我，我不想回去……” 唉！ 楚昊闻言，再次暗叹。 果然被她猜对了。 但他又实在不忍心对她说什么重话。 解铃还需系铃人哪…… “艳儿，租地的事不着急，别把自己累坏了，该休息就多休息休息，免得我担心，知道吗？” 听到楚昊这番关切的话，徐艳嗓子儿一梗，连忙点头，“嗯嗯，我知道了昊哥，你也是。” 半个小时之后，刘小华终于赶回来了，“晚七点的机票。” 楚昊看了看手表，二话不说，抓起外套就走，“现在就去机场。” 车上，楚昊简单交待了一番，提前半个小时到达了机场。 “小华，我最多一个星期左右就回来，这边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就在楚昊登上飞机时，顾局那边的行动也同时展开了。 一场本该五年后的打虎行动，因为楚昊的介入，正在悄然提前…… 第478章 同步行动 按照常规，凡涉及国安局正在侦办的案件，无论情节轻重，一律属于高度机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就在二号与三号嫌疑人落网的第二天，某涉密单位内部竟流传出相关风声。 各个办公室私底下议论纷纷，气氛隐隐浮动，人心渐生不安。 此时，首长办公室内，那位被顾局标记为“一号嫌疑人”的领导刚走进单位，便察觉到气氛有异，随即召来秘书。 “外面怎么回事？一个个不安心工作，交头接耳的，到底在议论什么？” 秘书不敢隐瞒，压低声音道，“我也是偶尔听到一些流言，听说有人看到去年退休的邵先生，昨天被国安局的人带走了，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儿，有些和邵先生平常走的近的一些人难免有些担心。” “邵先生？！”一号闻言心头剧震。 之前看到单位有人神神秘秘的议论着，他还以为是自己敏感多心呢，原来是真的出了事！ 秘书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哦，对了，听说有位经常和邵先生来往密切的一位老先生昨天也被带走了，有人认出那个老先生好象是个湾商……” 是了！ 一定是暴露了！ 一号此时完全确认！ “行了，你先出去吧。”一号烦躁的挥了挥手，“哦对了，小张，待会儿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让司机备好车。” 与此同时，这家单位正对面的一间民房二楼里，顾局拿着望远镜正密切关注着大院内的情况。 “出来了！” “就是一号的车。” “A组马上盯着目标车辆，随时通报。” “B组继续在一号家附近待命。” 眼看着目标车辆缓缓驶离，顾局低头看了下手表，嘴角一咧，“前后不到十五分钟，身为一把手，刚上班就这么快离开，肯定心里有鬼！” 旁边的副手小唐闻言问道，“应该是那些故意放出的风声惊动了目标，要不要现在就进他办公室搜查？” 顾局慢条丝理的点着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不急，万一人家是临时有公事要办呢？ 只要盯住目标行动路线即可。 对了，各个出城路口都布置好了吗？” 小唐点头，“安排好了，还有机场和火车站，都有咱们的人。” “那就好，呵呵。还是老程老奸巨滑呀，这招打草惊蛇可真是神来之笔呀。” 话音刚落，电话响起，小唐马上接听。 “好的，知道了。”短短一句话，小唐一边捂着话筒一边问道，“顾局，A组通报，目标刚刚到家，请示下一步行动。” “继续盯着。” “是。” 十分钟之后，电话再响。 “顾局，A组通报，目标车辆离开家，其妻也在车上，请示是否行动。” “继续盯着。” 半个小时之后—— “报告！目标及其妻在新街口附近已经换车，正向通县方向行驶。” “哦？”顾局闻言有些意外，“竟然没有选择飞机，也没有坐火车？” 低头看了下手表，当机立断，“继续盯着！” “通知C组搜查办公室，B组同步搜查其住所！” 三分钟之后，又有电话打来，“顾局，B组报告，目标家里卧室保险箱打开，里面的东西都没有了。” “C组报告，目标办公室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顾局闻言一拍桌子，“通知A组，立即实施抓捕！咱们也该正面会会这位一号了，走！” …… 与此同时，一夜没有休息好的爱丽斯，顶着黑眼圈，把蒋玫叫到了面前。 看出爱丽斯精神不佳，不等蒋玫问候，爱丽斯就不满的质问道，“你不是说那位岑公子手段通天吗？怎么连个楚昊都摆不平？” 难怪她火气这么大。 早知道岑公子这么没用，她才不会矮下身段搭理那个结巴呢！ 听完爱丽斯的抱怨，蒋玫也懵了。 不应该呀！ 堂堂“京城四少”之一的岑公子，怎么可能害怕一个东北来的小暴发户？ 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她不接受。 当然，爱丽斯叫她过来，可不仅仅是为了抱怨，而是想商量出相应的对策。 “楚昊找了个湾商合作，想打开湾岛市场，可即便如此，也未必能达到他的预定目标，肯定还有别的布局。 你还记得农展会上那些外商吧？ 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偷偷和其他外商合作？” “这不可能。”蒋玫断然否决，“按照合同约定，一旦他把神农部落的农产品卖到国外，百乐有权提出索偿，他不敢冒这个风险！” 对此，爱丽斯也有同样的想法。 但楚昊态度强硬，让她不得不防，“别把话说的太满，万一他钻了合同的漏洞呢？” 经此提醒，蒋玫也不敢大意，皱眉沉思片刻，说道，“除非……他找了第三方。” 爱丽斯闻言立马追问，“第三方？什么意思？” 蒋玫理了下思路，认真解释道，“百乐和神农部落签的是固定地域性的独家代理协议。 按照协议规定，神农部落不可以直接把产品卖给百乐独家代理的区域，否则就构成侵权。 即便有外商以‘不知情’为由采购并转售至代理区，我们也有把握胜诉。 但如果神农部落找到国内第三方作为跳板，再由该第三方与其他外商交易，情况就不同了，百乐将难以追责。 因为一旦出现这种情况，相关外商只要出示相关证据，证明他们采购的神农部落产品有合法来源，我们就没办法追究他们的责任。 同样的道理，我们也没办法追究神农部落的法律责任。 我们与神农部落的合同只约束签约双方，不涉及第三方。 而神农部落在国内并未指定固定代理商，其合作方有权将产品转售给任何人。” 爱丽斯闻言，越发肯定楚昊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神农部落在国内主要的合作对象就是友谊商店，他们极有可能是想通过友谊商店把产品卖给展会上联系的那些外商！” 蒋玫也点头附和道，“这个可能性极大，但我们也不是没有对策。” “说！什么办法？” “只要我们以百乐和神农部落的独家代理合同为依据，尽快在独家代理区域确立品牌代理权，就算有外商通过友谊商店买到产品，也不敢轻易出售，否则，必定会面临我们起诉的危险！” 爱丽斯闻言当机立断，“就这么办！” 第479章 我只是心疼你，知道吗？ 爱丽斯一心想控制住神农部落，继续针对楚昊进行布局，而这一切，楚昊却浑然不知。 两个小时之后，飞机落地省城，坐上出租车，直奔大棚基地。 二驴子回了大榆树村，这里的保安负责人换成了栓柱。 见楚昊大晚上的突然出现，栓柱又惊又喜的迎了上来，“昊哥，你怎么这个点儿回来了？” 楚昊笑笑，“二驴子结婚这么大事，我当然要回来撑撑场面了。” 栓柱一脸羡慕之色，“二驴子要是知道，肯定美死了，昊哥亲自回来帮他主持婚礼，啧啧。” 楚昊拍拍他肩膀，“等你也找了老婆，我也一样，对了，徐经理呢？” 栓柱朝三楼办公室努努嘴，压低声音，“徐经理这段时间忙，一直住这儿呢。” 和他预料的一样，既然徐艳一直以工作繁忙为由不肯回家，晚上果然住在这里的办公室。 楚昊抬头看了看已经关了灯了三楼，挥挥手，“你忙你的，我自己上去。” “好的昊哥。”栓柱目送楚昊进了办公楼，一脸艳羡之色。 虽然没有公开，但楚昊和徐艳之间的关系，大棚基地这些人早已心照不宣…… 徐艳这几天工作的确很忙，忙着楚昊安排的那百亩租地计划。 实际上，这件事进展的很顺利，毕竟，神农部落给出的租地价格相当合算，而且还得到了当地村委和相当部门的大力支持。 她和两个姐姐自小感情就好，二姐结婚这么大的事，她当然想回去了。 可心里却始终有个疙瘩。 和楚昊预计的基本差不多，就是老父亲重男轻女思想，以及她住院时向楚昊提出的那五千块钱索偿。 至于村民对她家三个姐妹的风言风语，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既然无法改变，索性自己做自己的，最多远离就是了。 这就是她的态度。 所以，放弃学习之后，无论村里人背后如何指指点点，她只低头干自己的活儿，除了鲁小秋这个小姐妹之外，几乎很少与其他人来往。 她的这种表现，在外人看来，包括楚昊也一样，都以为那是她的自卑心在做怪。 实际上，她还有自己的其他想法。 她知道楚昊有女朋友，却依然无法自拔的关注着他，直到最后心甘情愿成为他背后的女人。 她也知道在楚昊那里不太可能有公开的名份，却依然固执的守着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 直到她后来知道了刘小华的存在，又知道了卢雪瑶怀了楚昊的孩子，这才产生了恐慌。 初秀英是楚昊公认的正牌女友，而且还是楚昊创业时最大的助力。 而刘小华又是海归精英，还有春华宾馆副总这样的光环。 卢雪瑶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女人，据说非常漂亮，现在又怀了楚昊的孩子。 而她呢？ 楚昊身边的女人论样貌，哪个都不比她差，更不要说卢雪瑶了； 论能力，她更是无法和刘小华比； 论家世以及和楚昊母亲的亲近，初秀英天然就占据上风。 每每想到这些，徐艳就暗自焦虑。 她能拿得出手的，有什么？ 如果什么都不如别人，以后如何维持这段关系？ 比来比去，她都找不到任何能拿得出手的本钱，来留住楚昊的心。 巨大的失落感，让她越发的不自信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比以往更加沉默了。 所以，当今晚她突然接到楚昊的电话时，一分意外，两分惊喜，三分迷茫，剩下的，则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就在这种复杂的心境下，直到闭灯躺在办公室旁边的卧房里，她依然辗转难眠。 直到听到办公室时的脚步声，以及打开的灯光，她才突然间警觉，披上外套，小心翼翼从门缝向外窥探。 看清来人是楚昊，徐艳瞬间瞪圆双眼，继而心里涌起狂喜。 四个小时之前，他们才通过电话，想不到这么快就出现在面前了！ “昊哥！” 打开房门，徐艳直接扑到他怀里，泪眼迷朦。 看着怀里的女人抽动着肩膀，以及她身后卧房里传来的淡淡幽香，楚昊第一次压下身体本能的冲动，缓缓托起她的脸颊，心疼的看着眼前女人泛着泪光的双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嗯！”徐艳两眼和他对视，重重点头。 “来，”楚昊牵着她的手，坐到办公室的沙发上，继而上下打量着她。 “瘦了，也憔悴了。” 从上次两人分开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一个月而已，眼前的徐艳整个人都黯淡了不少。 徐艳闻言则心里更慌乱了，忙不迭的伸手在自己脸上抚着，“真的吗？” 声音都颤抖了。 她本来就觉得自己没法儿和他身边其他女人比，要是再给楚昊留下“容颜憔悴”的印象，那可怎么办？ 楚昊见状，轻轻揽她入怀，“我只是心疼你，知道吗？ 给你打过电话之后，我就担心你只顾着工作，不好好休息，所以才连夜赶回来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打消了她心里的胡思乱想，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原来，她在他心里，这么重要吗…… “昊哥，之前在电话里……我是骗你的，其实，那一百亩地我已经谈下来了……” 楚昊闻言，搂着她的力道加重了些，声音也更柔和了，“这里的大棚规模扩大之后，你一个人能应付过来吗？” “能！”徐艳光速回应，认真的看着他，目光无比坚定。 到了这一刻，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她是能力不行，但够努力！ 她要证明给他看，她一定行！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楚昊笑了，“好样的，这才是我看中的女人。” 见她眼泪又无声流下来了，楚昊心头再软，“艳儿，我已经给英子打过电话了，让她和芸姐一起，帮着操持你二姐和二驴子的婚事。 她俩的婚事，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让整个大榆树村都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所以，就算工作再忙，你也必须要回去参加婚礼，明白吗？” 徐艳闻言，久久看着他的眼睛。 这一刻，她明白了。 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给她撑场面！ 第480章 幻听了？不是！ 省城大棚基地里，栓柱等留守的保安们，从来都没怀疑过，徐艳早就是楚昊的女人。 所以，知道他回来后，大都不约而同的眼巴巴的看着楼上灯光何时熄灭。 同时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笑容，低声打趣几句男人间都懂的荤话。 可惜，等了好久，也不见楼上办公室的灯熄灭，渐渐失去耐心，打着哈欠各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楚昊一边穿衣，一边再次询问道，“艳儿，你真不跟我一起回去？” 徐艳光着身子，恋恋不舍的从后面搂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背上：“手头还有事没忙完……不过我答应你，五一那天，我一定回去。” 昨晚他已经劝过不止一次了，可惜，一向听话的徐艳，这次固执的很，也只能由着她了。 “那好吧，我先下去看看，稍后就直接去车站返回东华了。” 按照他的预计，省城大棚基地的用水，应该还能坚持半个月左右。 下楼看过之后，果然如此。 把水加满之后，又返回办公楼一层，徐艳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 “再有半个小时左右就要上班了，吃完饭我开车送你去车站吧。” “你开车？”楚昊闻言，嘴里一口粥差点喷出来，满脸不可思议，“艳儿，你会开车了？” 徐艳难得的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我二姐夫教的，也不是很难嘛。” 楚昊低头继续喝粥，不接这个话。 真要不难的话，他早就学了，可惜呀，他似乎与方向盘八字不合。 上辈子也不是没学过，第一次学开车，把高速上的牌子撞倒了；第二次，是在加油站，直接把离全器干烧了。 从那之后，他就没摸过方向盘。 不过也没什么，反正有人给他开车，而且还是美女，犯不着非得亲自上手。 上一次他离开之前，就曾经交代过初秀英，让所有负责人都要学会开车，并且由公司出钱配车。 不过徐艳选择的不是轿车，而是一辆白色哈飞松江微型面包。 按照她的说法，这车实用，偶尔还能拉点货。 毕竟才学了一个月左右，楚昊坐在副驾驶上，一路提心吊胆，甚至连跟她说话都心不在焉的。 好在徐艳开得还挺稳，总算平安到了车站。 “艳儿，最晚五一必须回去，要不然我可真生气了！” 临下车之前，楚昊再次叮嘱。 “知道了，我会的。” 徐艳摆摆手，一直看着楚昊坐上大巴，这才驶离。 楚昊原本给初秀英打电话，说的是五一之前必定赶回来，只是当他和徐艳通过电话之后，才临时决定提前两天回来的。 所以，在回到东华的时候，他并没有提前通知初秀英，同时也想看看家里这边有什么变化。 当他坐着出租车赶回自家大院时，的确看到了变化。 酒厂的大罐子已经不见了，看来很可能已经搬到县城里的新址。 大棚那里依旧有员工进进出出不停的忙碌着，只不过其中很多人他都没印象，应该是杨芸的劳务公司派过来实习的生面孔。 “小昊——” 楚昊正打量着大院的变化呢，锅炉房那边，披着蓝外套的杜老三看到他回来，乐呵呵的迎了过来，“啥时候回来的？” “三叔，身子骨怎么样了？”看到杜老三红光满面，再不像以前那样佝偻着身子，楚昊也挺高兴。 “早就好了。”杜老三直接用拳头锤了锤自己的胸口以示证明，继而感叹道，“多亏了你呀，要不然我现在可能早就入土了！” “好了就好，”楚昊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随即指了指门口保安室那里，“张三他们呢？” “哦，二驴子马上要结婚了，他们早上就跟着铁牛一起出去帮忙了，小昊，你也是为这事儿回来的吧？” 楚昊点点头，“三叔您先忙，咱爷俩回头再聊。” “成成，你忙你的！如今天暖了，锅炉停了煤，我正好拾掇拾掇。” 寒暄几句后，楚昊正要回客厅，目光不经意扫过东院，脚步不由一顿，怅然长叹。 自从吴凤不告而别后，那座院子就空了下来。 初秀英曾经提过一次，打算把那院子留给路远的女工当宿舍，却被他拒绝了。 ——万一哪天凤姐和小展鹏又回来了呢？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 转眼快三个月了，也不知他们母子如今漂泊何处，过得可还安好…… 感慨一番，默默回到了一楼客厅里，整个人直接陷在沙发里。 坐了一路的车，确实有点乏了。 嗯？ 刚刚眯上眼，隐隐约约听到有水声，而且似乎……从楼上传来？ 不会是英子，也不是芸姐，她们的车都不在院里，更不可能有女工随意跑进来，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左右无事，楚昊蹑手蹑脚的摸向二楼，边走边竖起耳朵。 的确没动静。 如果有人游泳，不可能不发出声音。 可刚刚他的确听着好象有哗哗的水声啊…… 终于，上了二楼。 泳池里的水依旧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水面却有微漾，却看不到有人，这就怪了。 摇了摇头，刚要转身下去，眼睛余光在左侧酒台椅子上一掠而过，突然发现不对劲。 那上面搭着几件衣物。 走过去，顺手拿起两件搭眼一看，是女式内衣，还是真丝的，手感还不错。 泳池里有人，而且是女的！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就听泳池里哗啦一声。 楚昊连忙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头秀发突然冲出水面，而他的目光则由上而下，又看到了一具令人血脉贲张的胴体！ 尤其是胸前那对丰盈，随着动作微微颤动，晃得人眼花缭乱…… 正当楚昊沉醉在眼前诱人的画面时，泳池中的女人终于睁开眼，蓦然看到眼前的男人，当即惊叫一声，同时双手捂胸，整个人再次缩回了水里，只露出一张羞怒交加的脸庞。 楚昊也被这道声音惊得回过神来。 可当他看清泳池里的女人的面孔时，再次瞪大双眼，惊呼一声，“芸姐？！” 话音未落，手里那两件布料少得可怜的女式内衣，随即滑落在地。 第481章 还没看够是吧？ 蓦然看到美女出浴这香艳画面，已经让楚昊很意外了。 认出是杨芸，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但最让他不可思议的，则是眼前的杨芸，脸上原本那道怵目惊心的伤疤，早已消失无踪！ 杨芸本就是难得的美女，否则陆轩也不会为她痴迷长达十年之久，直至把他自己送去大狱里。 如今恢复原本的容貌，楚昊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又是在这种气氛下，有他这样的反应，再正常不过了。 杨芸也从最初的慌乱中渐渐恢复冷静，看到楚昊突然出现在眼前，同样颇为意外。 可当她看到楚昊依旧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她脱下来的贴身内心，此刻正是直勾勾的盯着她看，脸色再次羞红，狠狠瞪了他一眼，沉声道，“看够了吗！” 楚昊收摄心神，摸了摸鼻子，咧嘴笑道，“说实话，没有。” “出去！” “好咧。” 楚昊乖乖转身，嘴里哼着小曲，悠然下楼。 别看杨芸那眼神好象要杀了他一样，但他一点都不担心。 杨芸毕竟当了十年的大姐大，两人又是过命的交情，不会因为这点误会就真的翻脸的。 二十分钟之后，嗒嗒声从楼上传来。 已经穿戴好的杨芸，穿着托鞋下来了。 过去这么长时间，头发还没干，因为在房间里，身上除了内衣之外，就只有薄薄的休闲装，看着别有一番风情。 楚昊斜倚在沙发上，嘴里叼着半支烟，一脸痞相的笑看着她。 杨芸脸上残留着薄怒之色，没好气的走到沙发前，把他的腿往旁边一拨拉，再次瞪他。 “还没看够是吧？” “嘿嘿，看不够啊。” 楚昊没脸没皮的笑着，嘴里啧啧赞叹着，“以前真没注意，原来芸姐长得这么漂亮！” 找到外套穿好，杨芸坐在他身边，闻言斜了他一眼，“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楚昊撇了撇嘴，“你不是也看过我吗？咱俩扯平。” 回想起年前在碧州啤酒厂那次经历，杨芸脸色又红了一分。 那次她可不仅仅看光了他的身子，还…… 可那能一样吗？ 还扯平？？？ 这家伙，真是不要脸！ 越想越气，脸上却挤出一副甜甜的笑容，刻意向他身边靠了靠，纤手轻轻拉开外套领口，“那……要不要我再给你看看？” 楚昊两眼立马泛光，“好啊！” “滚！” 杨芸一脚踹了过去，楚昊猝不及防，直接从沙发上滚落在地。 楚昊丝毫不在意，手脚麻利的爬回来，就地盘腿坐在她面前，抬头继续死皮赖脸的欣赏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啧啧~真美啊！” “芸姐，你们也太不厚道了，昨天我打电话回来，你和英子谁也没跟我说，你已经完全恢复了。” “说真的，到底啥时候的事儿？这才一个月时间吧？” 提起这个，杨芸没再和他耍嘴皮子，神色也柔和了许多，“好象就这几天的事吧，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英子知道你要回来了，说是想给你个惊喜。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我一直在喝那个豆浆，效果真的很神奇。” 岂止是豆浆，楚昊临走时曾经提过，泳池里的水对她的皮肤有好处，所以每天都过来时都会上去泡一泡。 结果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不仅脸上的伤疤恢复的越来越快，就连身上的皮肤也越发光洁水嫩。 女人都爱美，发现这一点之后，更是一有时间就上楼泡着。 却没想到楚昊突然回来，结果就出现了刚刚那场面…… 楚昊闻言正色道，“芸姐，你这么说就见外了，当初要不是你出手，我妈说不定会出什么意外呢。” 接着又顺势拉过她的右手，一脸真诚，“要说谢，应该我谢你才对，真的！” 杨芸静静的和他对视着。 对视着。 好一会儿之后，才淡淡说道，“摸够了吗？” 楚昊连忙缩回手，原地弹了起来，“那个，我去我妈那儿看看啊，等英子回来，让她弄点好吃的啊。” 看着楚昊逃也似的背影，杨芸唇角轻轻上扬，整了整身上的衣裳，不自自主的走到卫生间镜子前，来回端祥着镜中的自己。 楚昊离开大院，刚刚走到老妈家大门口，就见老妈正在园子里，隔着栅栏和隔壁施家媳妇聊天呢。 “呀！大学生回来啦！” 背对着楚昊的张凤英并没有看到自家儿子，反倒是施家媳妇先看到了他，当即欢呼一声，就好象看到了亲人一般，整张脸都笑出了褶子，和去年秋天那副嘴脸相比，简直像换个人似的！ 楚昊淡淡点了点头，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见老儿子回来了，张凤英喜形于色，正要回屋张罗饭菜，却被施家媳妇一把拉住。 “哎呀，凤英嫂子，你家老二现在可是越来越有出息啦！” “听说都把生意做到省城了？可真厉害！” “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啊，这才多长时间，你看你家老二，光是下面他那院子里替他打工的就有好几十人了吧？” 听对方夸自己儿子，张凤英笑得合不拢嘴，“厉害啥呀，我老儿子就是瞎折腾。” 由不得她不高兴。 大半年前，老儿子刚从军校回来那时候，村里哪个人见到她，不是明里唉声叹气，背地里挖苦看笑话？ 现在好了，老儿子挣了钱，有出息了，这帮人又是一副嘴脸，能不解气吗？ 眼看就要中午了，张凤英挂着回去给老儿子做好吃的，结果施家媳妇还是拉着她不放。 “凤英嫂子，我可真羡慕你呀，有这么个有出息的儿子。 不像我家那三个不省心的，整天不是下地干活就是无所事事的。 你看……能不能让你家老二拉拔他们一把？” 见张凤英面有难色，施家媳妇又补充道，“凤英嫂子，我也不求别的，哪怕就在你家老二那儿干点出力少也行啊。 反正他那里用人，用谁不都是用，何必咱还是邻居呢？” 张凤英被烦的不行，只好敷衍道，“这事儿还得看我老儿子的，我试着跟他说说吧。” 好不容易摆脱了施家媳妇，张凤英转身一边回屋，一边心里美滋滋的。 老儿子虽然从军校退了学，可现在不照样扬眉吐气的？ 第482章 劝说 “老儿咂，妈今儿给你包饺子！” 楚昊一个月没回来了，再加上刚刚被施家媳妇一顿奉承，张凤英别提多开心了，进了屋，围着楚昊转了两圈，越瞅越顺眼。 “包什么饺子啊，怪费事的，我那儿人多，一起过去吃两口得了。” 张凤英瞋怪的白了他一眼，“那能一样吗？妈现在就动手，一会儿就给你包好了，等着啊！” 说完，闪身去了厨房。 楚昊扬了扬手臂，最后无奈放下。 回屋给杨芸那边拨了电话，“喂~芸姐，我中午在我妈这儿吃，不回去了啊。” 杨芸：“行，反正这边没什么事，要不我先街里回去算了。” “别呀，芸姐，我刚刚跟你开玩笑的，不至于真生气吧？” “去你的！”杨芸立马呛了回去，“我的意思是，你们一家人难得团聚，我在这儿不太合适。” “芸姐，你又不是外人，况且吃完饭之后，我还有事跟你们商量呢。” “那好吧。英子回来，我跟她说一声。” 挂断电话，老妈正叮叮当当剁饺子馅呢，看他过来，直接吩咐，“老儿子，你去和面，妈这儿一会儿就好。” “妈，不急，兴许一会儿英子也过来呢，慢慢干。” 楚昊一边挽起袖子和面，一边随口问道，“妈，我之前让你和我爹喝豆浆，你们没忘吧？” “哪能呢！”提起这个，张凤英显然更开心了，“老儿子，你看到小芸了吧？她脸上的疤真的全好了！ 她自己说的，就是因为喝了豆浆才好的那么快，我和你爹当然要坚持喝了，英子天天让人熬好了给我们送过来呢！ 你看妈，现在多精神！” 楚昊闻言，看了看老妈。 果然。 之前没怎么注意，现在才发现，老妈的确精神状态不错。 尤其是头发，似乎也更加黑亮了。 上一世，这个时候，因为他的事，老妈头发都白了半边了。 说起来，老爹老妈现在也才四十四岁，年纪也不大，这样的状态才是正常的嘛…… 可他还是觉得不够。 “妈，要我说，家里园子就没必要侍弄了吧？我那边什么菜没有？想吃的话，随时过去摘就是了。” 张凤英差不多把馅调好了，一边忙活一边笑道，“你那儿的菜才要卖钱呢，妈这园子闲着也是闲着，干嘛吃那么贵的菜？” “妈！”楚昊一听这话，故作生气道，“那是钱不钱的事儿吗？我不是觉得你没必要那么累吗！” “累什么累！妈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活动活动身子骨更好，这事儿不用你管。” 话虽如此，但听到老儿子关心，张凤英心里更舒袒了。 随即又想起刚才施家媳妇的话，“对了老儿子，刚才下院你婶子让我问问，能不能把他家那三个小子弄到你那儿干点活儿？” 楚昊直接摇头，“不行。” 他可没老妈那么好说话，更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张凤英见状，叹道，“老儿子，事情都过去了，没必要那么斤斤计较，到底还是邻居嘛。” 楚昊把和好的面用盖子盖上，眼皮都不抬一下，“我那儿干活的都是女工，除非他们家那三个儿子做变性手术，否则没门儿。” 张凤英闻言，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除了下院，村里还有不少人也托我问过，咱村不少女人在家闲着，让她们过来总行了吧？” 楚昊转身笑笑，“我那儿人手都够了。” “唉！”张凤英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当初老儿子从军校回来，村里明里暗里那些个风凉话，她这个当妈的听着都心里难受，更别提老儿子了，心里难免有怨气。 如今老儿子出息了，那帮人又跑过来巴结，她心里其实也不想理会。 可毕竟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能真把关系搞太僵吧？ 因此，她再次试着劝道，“妈知道你还记着以前的事儿，可大家毕竟一个村儿住着，难道以后真不来往了？” 不来往又怎么了？ 谁稀罕！ 况且，以楚家现在的条件，就算真拉下脸来，村里人见面照样陪着笑脸的主动打招呼！ 当然，这些话也只能心里想想。 “妈，要不你跟我爹去京城那边得了。” 这个念头，楚昊也是刚刚有的，说出来之后，越发觉得可行了。 他可以不用理会村里人反复无常的嘴脸，但父母在这儿住了半辈子，特别看重邻里情面，还真拉不下脸拒绝别人的请托。 这要是去了京城，不就再也不用因为这些破事儿为难了吗？ 而且京城那边生活条件好，到了那边什么都不用干，直接享清福就是了！ 以大哥那孝顺性子，肯定会极力赞同他这个想法的。 张凤英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妈这么大岁数了，去那边干嘛？京城那儿什么东西都死贵死贵的，再说了，你爹街里的家俱店生意也挺好，总不能扔了不管吧？ 你就别操那个心了，妈哪儿都不去，就在家帮你嫂子带孩子。” 说完，直接把醒好的面团拿出来，开始擀皮。 楚昊眼珠一转，再次说道，“妈，我还打算跟我嫂子说，把小玉留在京城呢，你和我爹去京城，不正好帮忙照顾孩子吗？” 张凤英闻言，手上动作一顿，不解的问道，“干嘛把孩子留京城？” 楚昊认真解释道，“当然是为了孩子以后的前途了！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咱这儿的教育水平跟京城简直没法儿比。 只有在京城上学，才更有出息，对不对？” 这道理，张凤英自然明白，却还是有些犹豫，“可……在京城上学，怕不是得花不少钱吧？再说了，你嫂子能愿意吗？” 见老妈心思活了，楚昊赶紧趁热打铁，“花不了多少钱，而且我嫂子保证能同意！ 我哥的建筑队也打算往大了干，以后只会更忙，我嫂子肯定要帮忙的，自然没时间照顾孩子。 要是小玉能在京城上学，还有你和我爹过去帮忙照顾，我哥和嫂子肯定求之不得。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等我哥在京城那边忙完，你和我爹直接过去，以后就在京城住了！” 一番话说完，张凤英果然动了心思。 还没等她表态呢，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谁要去京城住啊？” 话音刚落，初秀英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双手搭在张凤英肩膀上，一双大眼睛弯月般的看向楚昊，“哥！” 第483章 杨芸的雄心壮志 初秀英带着铁牛几人一起开车忙活着二驴子的婚事，回到大院，得知楚昊在张凤英那儿，一刻不停的就跑过来了。 一个月不见，她心里想。 当然，因为知道楚昊身边有个刘小华，还有点别扭。 跑到门口之后，一边平复呼吸，一边调整心理状态，所以，张凤英母子俩刚刚的谈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张凤英对这个未来儿媳妇，别提多满意了，宠溺的抓过她的小手笑道，“英子，小昊非要让我去京城，你帮我说说他。” 初秀英歪头看向楚昊，“哥，你让咱妈去京城，那我怎么办？以后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边了？” 明明笑着，可说出来的话，却隐含委屈。 楚昊对她再了解不过，哪能不知道她还是吃刘小华的醋？ 此刻，“婆媳”俩一致对外，一副吃定了楚昊的表情。 楚昊却胸有成竹的笑了笑，一句话就破了局。 “英子，你说咱俩要是有了孩子之后，是留在东华这边好，还是去京城上学好？” 孩子…… 听到这两个字，初秀英心里别提多甜了。 虽然至今她的肚子都没动静，却是她最在意的！ 尤其是在得知卢雪瑶怀了楚昊的孩子之后，这念头就更强烈了。 她迫切的想和楚昊尽快拥有属于她自己的孩子。 当然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得到最好的教育。 于是，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当然要去京城啦！” 楚昊得意的冲着老妈笑道，“妈，你也听到了，将来我和英子的孩子也要送到与京城读书，我和我哥的孩子都会留在那边，你和我爹还留在这儿吗？” 初秀英也配合的晃了晃张凤英的手臂，“妈，我哥说的没错，将来说不定咱们都要去那边生活呢……” 张凤英终于被说服，宠溺的抚了抚她的头发，“好好好，听你们的，这总行了吧？ 对了老儿子，你既然回来了，也该找个时间去亲家那边看看了，别失了礼数。” 楚昊和初秀英对视一眼，点点头，“这个当然了，老丈人嘛，必须孝敬。” 初秀英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心里那点委屈也淡了不少。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楚昊也把他在京城这段时间的经历，大致说了说，有老妈在，当然是报喜不报忧了…… 饭后，楚昊和初秀英一起回到了大院。 客厅里，初秀英紧挨着杨芸坐下，得意洋洋的说道，“哥，你看芸姐是不是比以前更漂亮了？” 杨芸下意识的瞥了楚昊一眼，把初秀英挎过来的手拍掉，“你们小俩口耍嘴皮子，别把我带进去！” 楚昊嘿嘿笑了笑，招招手，让铁牛也坐下，“铁牛，二驴子的婚事张罗的怎么样了？” 铁牛憨憨一笑，“昊哥放心，二驴子的婚事，从头到尾基本都是芸姐一手操办的，半个月之前就找人把新娘子老家的房子就装修好了。” 楚昊闻言点了点头，东华大姐大这名号可不是白叫的，手下弟兄的终身大事，杨芸肯定上心，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投奔她呢？ “二驴子人呢？” “那小子在芸姐家里当小媳妇，等着后天一早新娘子上门接他过门呢。” “啥？”楚昊知道二驴子要当上门女婿，但对这些风俗习惯还真不太了解，闻言一怔，继而笑出了声。 杨芸也跟着笑了，“二驴子家里没人了，给徐家当上门女婿正好，他结婚的事基本准备的差不多了，你这个当老板的不用操心，到了日子能露个脸，就算给他顶大面子了。” “行，”楚昊对这些事不熟悉，也不愿张罗，“其他事我不管，但排场一定要够敞亮，咱们的车要是不够，就到街里租，多租一些，烟酒还有酒席方面都要最好的，哦对了，铁牛，明天去街里多买些鞭炮。” “昊哥，鞭炮早买好了。” 楚昊摆摆手，“把街里的鞭炮全买了，从徐家一直到四队道口全摆上鞭炮，接亲当天闹出的动静最好能让全县都知道！” 初秀英闻言愣了下，紧接着捂嘴笑道，“芸姐，我哥这派头怎么越来越像暴发户了呢？” 杨芸也觉得不可思议，“小昊，用不着那么铺张吧？” “就是，”铁牛瓮声瓮气的补充道，“芸姐这段时间的张罗，已经把二驴子感动的都要哭了，昊哥再加码，那小子结婚当天说不定真要像嫁出去的小媳妇，哭的稀里哗啦。” 楚昊霸气的挥挥手，“一定要！毕竟是咱神农部落员工第一次办大事，就当宣传了！必须大操大办！” 初秀英和杨芸自然不知道楚昊的真正用意，反正他有钱，这点细枝末节的，也就随他去了。 “对了，小昊，我上次送过去的那些女工怎么样？有没有给你惹麻烦？” 杨芸有点紧张，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搞劳务公司，楚昊在这方面已经帮她很大忙了，生怕送过去的人出现问题。 “芸姐选的人我放心，她们现在干得也都挺不错，不过，现在人手还是不够。” 杨芸闻言暗暗松了口气，“人手问题不用担心，你什么时候用，我还能再派五十个人过去。” “五十个不够，至少还得两百个。” “两百个？” 杨芸瞪大双眼，有些不可思议，“需要那么多人吗？” 楚昊点点头，“京城那边再有五十个基本差不多了，不过省城那边紧接着还要扩建，最多两三个月之内，至少需要两百个女工，另外还需要一部分保安。” 省城大棚基地扩建的事，杨芸也知道。 沉默片刻，杨芸如实说道，“我那间劳务公司暂时没那么多人，除了派到你那里的之外，这段时间又送到别的地方一些人手。 咱们东华这边能招到的人，短期内也不会太多……要不，我到省城那边试试？” 楚昊闻言，点头赞道，“这主意不错，省城毕竟是林吉省会，如果四海能在省城办个门面，肯定能招到更多人。” 既然选择了自己做生意，杨芸当然也想越来越经火，一个东华县的劳动力资源，显然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不够了。 其他不说，仅仅楚昊这边的需求，就足以支撑她扩张的野心了。 “行！等过了五一，我就带人去省城那边看看，两个月之内，保证满足你那边的需求。” 这个年代，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杨芸虽然做生意的经验不够，但有管人的经验，经营这个劳务公司，正好能发挥她最大的能力。 楚昊能够看得出来，杨芸在这方面越发的表现出雄心壮志了，如此一来，大榆树这边的大棚管理，也该务色个合适的人了。 第484章 是不是那个刘小华干的？ 尽管初正武之前说过，结婚之前不让初秀英留宿楚昊家里。 但一个月不见，初秀英早把老爸的告诫抛到脑后了。 夜深人静，两人又依偎在了同一个被窝里。 “哥！” 情到浓时，初秀英却突然间翻身而起，眼泛泪花。 “咋了？”楚昊见状直接踩了刹车，关切问道。 初秀英却指着他的肩头，满眼委屈，“这是不是那个刘小华干的？” 楚昊扭头一看，原来肩头上有两道明显的抓痕……这丫头太敏感了吧？ “真不是她！”楚昊连忙辩解道。 “不是她？”初秀英明显不信，“这么说，是别的女人抓的了？” 还真让她猜着了！ 这是昨天被徐艳给抓的，但这能说吗…… 见楚昊目光游移，初秀英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眼看着眼泪就要掉下来了，楚昊急中生智，“英子，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这不是女人抓的，是，是我在京城时和流氓打架时受的伤。 不信你看——” 一边说，一边翻身，把后背指给她看，“我后背应该还有一块乌青的地方吧？那是被一个流氓用棒球棍打的。” 初秀英趴近仔细看了看，“哪有啊？” “没了吗？”楚昊爬起来，对着镜子看了看，还真没了…… 证据没了，百口莫辩。 再看床上，初秀英跟受气的小媳妇一样，明显是不给她个合理解释，今晚没完。 这事儿闹的…… 回到床上，楚昊长叹一声，同样流露出委屈的表情，“英子，我说的都是真的！真是和流氓打架时受的伤！ 都怪爱丽斯那个洋婆子，为了压低咱们的价格，找了京城副市长的儿子对付我。 那个岑公子就找了二十来个流氓对我动手，差点没把我打死！” 初秀英闻言将信将疑，“真的？” “当然了！”楚昊信誓旦旦道，“这还不算，第二天那些流氓又跑到京城大棚基地闹事，大权子为了保护雪娇，耳朵也受了伤。 不过咱们人多，后来那些流氓全都被打跑了。 你要是还不信，有机会去京城大棚基地问问就知道了，我第二天过去的时候，还鼻青脸肿呢！” “那么危险吗？”尽管看不到楚昊身上的其他伤，初秀英仅仅是听他述说，仍然紧张不已，“你说的那个岑公子那么有背景，以后咱们怎么办？” “没关系，我已经解决了。” 楚昊顺势把整个过程大致说了一遍，听得初秀英心惊肉跳。 “还有，英子，我在京城找了个法律顾问，免得以后爱丽斯再找咱们麻烦！” 初秀英连连点头，“是该找个法律顾问了，咱们的生意越来越大，也该正规一些了。” “是啊，我已经把京城大棚基地那里当成咱们神农部落的总部了，这段时间我让刘小华留在京城，专门规划完善咱们总部各个部门呢。” 提到刘小华，楚昊敏锐的察觉到她又有点不高兴了，故意板起脸来，“英子，刘小华毕竟有丰富的管理经验，这段时间要不是有她帮忙，我一个人根本应付不来！” 初秀英扁了扁嘴，没再纠缠这一点，转移话题道，“那你把我安排在哪个部门了？” “当然是财务部！”楚昊把她搂在怀里，笑道，“以后你就是咱们神农部落财务大总管了！” 初秀英闻言，这才转嗔为喜，“这还差不多，有机会我也该去看看总部那边我自己的办公室了！” 说着眼波流转，声音渐渐绵软：“哥，我们睡吧……” 楚昊四仰八叉一躺，“还是算了吧，被你这么一闹，哪还有心情？” “不嘛~”初秀英伏在他胸前，一只手抓住要害，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我想要个孩子，属于我们俩的……” 被她这般撩拨，楚昊重新燃起斗志，一个翻身将她笼罩在身影下…… 眼看着卢雪瑶已经有了身孕，刘小华又在京城近水楼台，初秀英想有自己孩子的心情愈发迫切了。 直到第二天凌晨四点，两人才渐渐消停下来。 但楚昊却依旧没有丝毫睡意，手上的烟一支接一支。 “咋啦哥？睡一会儿吧，天亮之后咱们还要回我爸那儿呢。”初秀英慵懒的趴在他身上，嗓子都有些哑了。 楚昊长叹一声，把烟蒂丢在床头烟缸里，两只手枕在脑后，茫然看着天花板，“芸姐那边也忙，我在想，家里这边的蔬菜大棚，该找谁照看呢。” “我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初秀英抬头说道。 楚昊摇了摇头。 京城那边的公司总部落成之后，初秀英这个财务主管也该到位了，总不能留在这儿看着个大棚吧？ 而大榆树村这里的大棚规模虽然不大，加在一起也才只有十七亩地，却担负着整个神农部落以后自用的种子重任，绝对马虎不得，必须找个信得过的人守着才行。 可惜吴凤不告而别，否则，她是最适合的人选。 他现在有点后悔让吕向东搞那个养猪厂了，要不然再把他找回来？ 想来想去也没个头绪，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早上九点多，初秀英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饭也顾不上吃，就被拉着去了准岳父初正武那里。 两人订婚之后，初正武对他态度明显好了不少。 ——但也仅此而已。 在初正武那儿吃过午饭之后，初秀英又拉着楚昊去了趟原来的县机械厂。 经过两个月的改造，这里已经成为神农部落酒厂和养殖厂了。 原来的老机械厂厂房基地没动，平整场地，装修厂房，又添了些设备，整个厂区就算改头换面了。 进了厂区，初秀英直接去了养殖厂那边去找吕向东了，吕学兵则带着楚昊在刚搬过来的酒厂四处转了转。 “厂子刚搬过来，我估计至少还要两个月才能正式开始投产，这两天我一直让人到处收粮食呢。 小昊啊，我总感觉咱把酒厂搬这儿来，是不是花的钱太多了？” 吕学兵干了一辈子豆腐坊，让他帮着楚昊在村里弄了小型小酒坊还行，突然间把酒厂搬城里来，心里难免有些发虚。 楚昊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叔，咱们这酒厂看得不是短期利益，眼下这厂房规模我还觉得不够呢。 酒这东西，存得越久越好，也就越值钱。 您只管安心带人烧酒，稍后我再安排人定制一些高档酒瓶，按照不同年限进行包装，早晚能卖出大价钱。” 吕学兵闻言，依旧有些忐忑，“行吧，我只管生产，其他的，你看着办，只要不赔钱就好。” “赔钱？怎么可能呢，叔，你知道咱们这酒在京城卖多少钱一瓶吗？四十！” “多少？四十？！”吕学兵直呼好家伙，“这，能卖出去吗？” “当然，我还想着找个机会再提提价呢。” 楚昊给友谊商店的批发价的确是四十块钱一瓶，但实际销量并不好。 【神农忘忧醅】不比茅子等一些名牌酒品质差，只不过眼下牌子还没打出去，这需要时间，更需要口碑。 暂时他把更多精力放在蔬菜大棚上，还没时间顾及这方面。 反正就像他说的，酒越放越醇，不急于一时。 知道了【神农忘忧醅】的售价，吕学兵心里更踏实了，说话也轻松了不少。 两人正聊着，就见厂区里面跑出来一辆绿色212，车子到了楚昊面前，一个转拐弯停下，吕向东从里面跳了出来。 “昊子！” 楚昊下意识的弓起腰，右手直接向对方档部掏了过去。 吕学兵见状，摇头笑道，“你们两个家伙，都快成家的人了，还成天这么闹。” 没办法，两人从小到大，掏档动作已经成了条件反射的打招呼方式了，改不了。 嘻嘻哈哈闹了一阵子，楚昊走到212前面拍了拍机盖，“有轿车不挑，非选个这破玩意，咋想的？” 吕向东这个养殖厂厂长，楚昊同样也给配了车，闻言一脸得意，“你又不会开车，当然不懂了，男人嘛，哪个不喜欢这样皮实的车子，就算下雨天的破路照样能开，轿子虽然好看，没这实用。 走，上来，我带你进去看看。” 楚昊挥手和吕学兵打个招呼，坐上吉普直奔里面的养殖厂。 第485章 人选 楚昊原本是让吕向东负责养猪厂的。 结果门口却被他挂上了养殖厂的名儿。 坐着吉普车到了厂区里面，楚昊才明白吕向东的真正意图。 “昊子，你看看吧，我和小敏已经买了五十头猪崽，全是黑猪。 另外，我又在最北边划了一片四百平的空地，打算在那儿挖个池塘养鱼。 然后在周边养些鸡鸭鹅，整体来个立体养殖，怎么样？ 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虽然两人关系好，但这事儿的确没有提前跟楚昊打招呼，吕向东心里也没底。 楚昊闻言笑笑，“你是养殖厂厂长，想怎么折腾那是你的事儿，反正我只管到时候收钱就是了。” “哈哈！”吕向东闻言大喜，直接把胳膊挎在楚昊脖子上，“就知道你小子不会反对！等鱼养的差不多了，咱们还可以一起钓鱼！” 原本打的是这个主意…… 楚昊不喜欢钓鱼，但吕向东却对此着迷。 哦对了，还有四哥和贵哥，他们也是钓鱼佬…… “向东，既然要搞鱼塘，不妨弄大一点，北面那一片不是菜社吗？ 找个机会问问，要是能承包下来最好，不行的话，搞个长租，把鱼塘扩大一倍。” “太行了！”吕向东早有这个打算，但这毕竟是楚昊的产业，现在楚昊发了话，他心底更有底气了。 “还有，鱼塘的水，就用酒厂那边煮过酒料的水，到时候保证养出来的鱼又大又鲜美！” 吕向东点点头，“知道，我听我爸说了，之前在村里养猪的水也是酒坊里煮过酒料的水是吧？ 放心吧，就按你说的，不管养什么，绝对不用饲料，反正酒厂烧酒之后有的是酒糟，我明白。” 暂时养殖厂这边只有五十头小猪崽，即便如此，楚昊还是有些受不了那味儿，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向东，明天记得开车回去参加二驴子的婚礼，别忘了。” “知道了。” 原本楚昊过来打算看看能不能把吕向东再调回大榆树村，帮他看着蔬菜大棚。 如今算是彻底断了这念头。 那小子现在一心扑在养殖厂上面，而且搞得有声有色，再加上他还有钓鱼的爱好，就更不用想了。 初秀英也知道他有这个想法，一边开车一边摇头，“哥，还是算了吧，现在他们一家人都搬到酒厂住了，连向楠也在街里上学，更不可能回去了，要不我就先在那儿看着吧。” 楚昊沉默片刻，说道，“等二驴子结婚的事完了之后再说吧。” 这事儿暂时不急，杨芸不是还没去省城嘛。 回到大院，楚昊一眼就看到院子时停放的两辆车子，其中一辆，楚昊认得，是杨芸的，另一辆…… “哥，芳姐回来了！” 话音刚落，杜小芳已经从客厅里迎了出来。 楚昊再次无语。 吕向东那家伙本来就会开拖拉机，开车上手自然很快。 现在连徐艳和杜小芳这两个女孩子都学会了……唉！ “楚总，初经理，你们回来了？” 杜小芳主动迎向刚刚下了车子的两人，笑着打了个招呼。 初秀英四处瞄了瞄，问道，“芳姐，就你一个人回来的？飞哥呢？” 尽管早就知道杜小芳拒绝了刘小飞，但自从杜小芳负责了化妆品研发一事之后，刘小飞也跟着参与其中，而且两人配合的相当默契，初秀英心里还是希望两人能修成正果的，所以才有此一问。 杜小芳落落大方的笑了笑，“省城那边离不开人，我一个人回来的。” “你一个人？不是吧？艳儿也没跟你一起回来？” “我回来之前去了大棚基地，她那儿的确忙得抽不开身，不过明天肯定会回来的。” “她二姐结婚这么大的事，再忙也该回来啊！” 初秀英心直口快，不满的埋怨了句，转身就拉着杜小芳回了客厅，一脸兴奋道，“芳姐，你回来就更热闹了。 这次为了替艳儿她二姐张罗婚礼，我哥特地从京城赶回来，还特别要求，一定要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的呢。 毕竟这可是咱们神农部落成立以来，第一次有员工办喜事！” “是吗？呵呵。”杜小芳闻言笑了笑。 的确是要大操大办，毕竟是要替徐艳撑场面嘛。 初秀英不知道楚昊和徐艳之间的关系，可她却心里门儿清…… 楚昊被杜小芳不经意的一瞥，看得有些不自然，随即转移话题道，“小芳，化妆品那边进展情况怎么样？还顺利吧？” 杜小芳点了点头，“有初经理全力支持，技术人员和设备差不多齐备了，进展还算顺利。 另外，省城大棚基地不是要扩建吗？ 为了节省开支，我打算把将来化妆品的生产场地放在那里，你看行吗？” 化妆品生产场地？ 楚昊闻言，脑中灵光一闪！ 正好大榆树这边的大棚没人管理呢，要是杜小芳把化妆品生产场地设在这儿…… 不过很快，这念头就被他否决了。 杜小芳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但要她分心兼顾大棚和化妆品，显然不合适。 “不用，化妆品生产场地单独在省城找个地方，不能和大棚基地混在一起，钱的方面不用担心。 你们先聊，我出去走走。” 说完，楚昊直接出了客厅，跑到锅炉房那边去了。 杜老三是他信任的人，又是杜小芳的父亲，有他帮忙照看这里的大棚，再合适不过了。 锅炉房已经停了，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杜老三人不在。 楚昊又跑到了他家里。 “小昊，稀客啊，快进来坐！” 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两口子正在家里包饺子呢，见楚昊过来，连忙热情的招呼着。 楚昊进了屋，也跟着一起一边包饺子，一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柳月娥闻言大喜，“真的啊？太好了！” 杜老三则摇了摇头，“小昊，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让我烧锅炉还行，管理大棚……这，我也没那个本事啊！” 柳月娥一听急了，“那有什么难的？没看到之前四队那个姓徐的小丫头吗？她都能看，你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干不了的？” 楚昊笑笑，“三叔，三婶说的对啊，其实没那么麻烦，我让英子和芸姐带你一段时间，你知道流程就好办了。 另外，三婶也可以帮你嘛。” “我？”柳月娥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问道，“小昊，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去你那儿干活？” 之前她不是没动过这心思，还让杜小芳和杜老三帮忙提过，却被拒绝了。 这也难怪。 谁让她之前嘴太碎了呢…… 想不到，现在楚昊居然改了主意，这么大的惊喜砸下来，她能不开心吗？ 杜老三仍有些犹豫，柳月娥则从旁劝道，“小昊信得过你，才让你帮忙的，再说了，他让咱姑娘去省城工作，又给你安排了烧锅炉的活，还把你从阎王爷那我拉回来，现在让你帮个忙，你还推三阻四的？” 杜老三说不过自家媳妇，又见楚昊一脸殷切的眼神，只好点头应下，“行吧，小昊，我就暂时帮你照看着，要是找到合适的人之后，我还回去烧我的锅炉。” 柳月娥闻言总算松了口气，“小昊，你放心，我肯定帮你三叔照看好大棚，你只管放心忙你的大事去。” 第486章 这张嘴，没个把门的 或许是太高兴了。 又或许是老毛病犯了。 楚昊离开杜家不到两个小时，大榆树村六队的村民们再次炸了锅。 年前还曾经被传出死讯的杜老三，竟然成了楚昊在村里大棚的经理了！ 一向门庭冷落的杜家，还没等吃晚饭呢，门槛差点被人踏平。 不时有村民登门表示祝贺，把柳月娥美的嘴都合不拢了。 毕竟，之前杜老三只是在楚昊大院里负责烧锅炉而已，如今一个翻身，直接管理整个大棚，不仅地位变了，挣的钱也比以前多多了！ 杜老三却差点被自家婆娘气出内伤。 一边勉强应付着上门的乡亲，一边狠狠瞪着那多嘴的娘们。 刚从楚昊那儿回来的杜小芳，也被家里的热闹场面惊住了。 “月娥啊，你家小芳真是越来越水灵了，今年二十二了吧？我外甥在影壁镇中学当老师，人精神得很，要不改天带来相看相看？” “小芳，下午我看见你开车回来的？是你自己买的车吧？真能耐，这才多久啊，车都开上了！” “月娥，你家小芳年纪也不小了，要是还没合适的人家，不如考虑考虑我儿子？” 要在从前，杜小芳准会脸红得说不出话。 但现在不一样了。 面对一众乡里乡亲的“提亲”，早已眼界大开的她，应对的游刃有余，落落大方。 可听着听着就不是味儿了。 眼见杜小芳眼光越来越高，乡亲们又把主意打到了她爸身上。 “三哥，你现在都成了经理了，能不能给我们家那两个小子安排个活儿？” “是啊三哥，我家闺女一直在家待着，愁死个人，帮帮忙呗？” 都是乡里乡亲的，杜老三可没楚昊那个气量，说拒绝就拒绝。 但他也不能答应啊！ ——大棚是楚昊的，如果真要在村里招工，至于现在登门找他吗？ 都是自家老娘们儿那张破嘴！ 越想越气，已经戒了烟的杜老三，又把烟袋摸了出来。 柳月娥见状大惊，“当家的，你不要命了！病刚好利索，又把烟捡起来了！” “滚！”杜老三终于爆发，吼了一嗓子。 这下房间里的村民们傻眼了。 杜小芳见状，淡淡说道，“不好意思，我爸只是帮忙照看大棚，你们有谁想找活的，可以直接去跟楚昊说，我爸没那个权力招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而且眼看着杜老三两口子僵持着，村民们无奈，只好摇头走了。 至于去找楚昊……还是算了吧。 待众人离开，一家三口沉默了。 杜老三摸了摸烟袋锅，最终还是放下了，“我去跟小昊说，这经理，让他另请高明吧。” 柳月娥闻言急了，“别呀！祸是我惹出来的，我，我去说。” 好不容易当家的有点出息了，哪能就这么丢了？ 柳月娥现在无比后悔，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巴掌。 这张嘴，怎么又管不住呢？ “妈，爸，还是我去跟楚昊说吧。” 杜小芳叹了口气，主动提议道。 楚昊那边，刚刚和初秀英吃过晚饭，正商量着早点睡，明天赶早参加婚礼呢，杜小芳来了。 “芳姐，咋啦？” 见杜小芳面有难色，初秀英好奇问道。 杜小芳犹豫了下，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楚总，我知道你是好心，不过我爸他恐怕真干不了……” 楚昊闻言轻笑一声，“我当什么事呢，走，我去跟三叔唠唠。” 两人走到杜家门口，就听见屋里杜老三愤怒的骂声，夹杂着柳月娥低低的啜泣。 楚昊连忙加快脚步，走进屋去。 “三叔，消消气。” 好一顿安抚，杜老三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小昊啊，三叔没那个本事，你还是找别人管大棚吧。” 柳月娥闻言又哭开了，“小昊，是三婶错了，我这张嘴就没个把门的，我——” 眼看着柳月娥要扇自己嘴巴，杜小芳连忙上前把她拦下。 同时歉意的看了楚昊一眼。 整个大榆树村，现在谁不知道楚昊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背后议论他？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哪怕蔬菜大棚再缺人，他也绝不在本地招！ 原本柳月娥已经有所收敛，可今天却开心过了头，又没管住自己那张嘴…… “三叔，您别生气，这事儿怪不得三婶。” 嗯？ 楚昊这一开口，一家三口人全都不解的看着他。 “我说真的。”楚昊一脸认真的说道。 “没错，以前我是挺厌烦背后有人嚼舌根，但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以前是因为有人嘲讽我从军校退学回来，现在还有人这么说吗？ 没有。” 柳月娥抹了把眼泪，“就是！现在谁提起小昊，不羡慕得眼红？要不是小昊已经订了婚，怕不是都得把自家闺女往你被窝里塞呢！” 杜小芳闻言，脸色唰的一下红了…… 楚昊倒是没看到她的表情变化，轻笑一声，“所以说，我现在根本不担心别人在背后说什么。 三婶，你尽管说。 我让三叔管理大棚怎么了？ 那是我信得过三叔！ 别人羡慕，就让他们羡慕去。 至于招人，就像小芳说的，直接让他们来找我就是了。 所以，三叔，您也别想太多，该干嘛干嘛，不用理会，也没必要责怪三婶。” 楚昊说完，杜老三肚子里的气也消了不少，长叹一声，“小昊，叔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根本就不算事儿。 三叔，你就记着，你是帮我的忙就行了。 时候不早了，三叔，你们也早点歇着啊。” 见楚昊起身要走，杜小芳连忙说道，“爸，妈，我送送楚昊。” 出了房门，楚昊继续开导着。 杜小芳则两手插兜，全程不言不语。 眼看着到了自家大院，楚昊这才回过头来看着她，“行了，你都送到我家门口了，快回去吧。” 杜小芳用脚尖轻轻踢着石子，终于抬起头。 借着灯光，楚昊这才看到她脸上挂满泪水，刚要伸手过去，又缩了回来，“你这又咋啦？” “没事儿。”杜小芳依旧两手插在兜里，勉强挤出个笑脸来，“楚昊……谢谢你。” 说完，转身，步子明显轻快了不少。 第487章 老徐家三丫头有出息了！ 五月一号，早五点半。 “怎么样？电话打通了吗？” 初秀英摇摇头，“办公室没人接听，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楚昊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亲姐姐结婚，徐艳这个倔强的姑娘能回来就好。 “走吧，英子，咱们也该过去了。” 天刚蒙蒙亮，楚昊和初秀车就驱车直奔半截河杨芸的大院——接新郎。 楚昊参加过不止一次的婚礼，但入赘这样的仪式，他还是第一次见识。 只是之前听杨芸提过一嘴，说结婚当天，由新娘子带人上门来接亲。 等他和初秀英开车赶到时，杨芸大院外面早就排起了长长的车队。 “这么多人？！” 这可是九十年代中期，整个东华县的轿车加在一起才多少？ 楚昊大致数了数，至少五六十台车！ 初秀英得意的笑道，“你没回来之前，芸姐就有心要给二驴子大操大办的，前天我和芸姐又重新雇了些车，整个街里几乎所有出租和私家车基本都在这儿了。 哥，要不要挤过去看看——” 楚昊摇摇头，“算了，咱就在这儿等着吧。” 按照初秀英的说法，杨芸这边再加上神农部落的车子就有十几台，同时又雇了四十五台车子，如今全都挤在这一条街上，眼看着车队就要启程，没必要再往前挤凑那个热闹了。 尽管二驴子没有家人，但为杨芸为首的“娘家人”队伍却着实不少，足足有八十来人！ 这还仅仅只是四海劳务公司其中一小部分而已，关键是考虑到在女方家里开席，坐不下太多人。 十几分钟之后，楚昊坐着车子跟在车队后面，缓缓向大榆树村四队行进着。 绵延的婚车队伍，在这个时候的东华县太过乍眼，此时又正值上上学和上班之际，路过的行人们无不为之侧目，议论纷纷。 大榆树村四队距离公路段最多也就三公里，加之车队太长，因此，初秀英开的车子刚刚驶离公路段，进入乡道，楚昊就听到前方隐隐传来的阵阵鞭炮声。 初秀英一边开车，一边扭头看向楚昊，“哥，按你说的，为了这次婚礼，街里的鞭炮基本都被咱们给买光了。” 楚昊含笑点头，“办得好，越热闹越好！” 果然，车子刚到四队路口，就见道路两旁铺满了红艳艳的鞭炮屑。 不少年轻人和孩子正捡拾未燃的散炮，用火柴点了往伙伴身边扔，笑闹着跑开。 直到初秀英把车子开到了徐艳家大门口，鞭炮声依然没有结束。 因为车队太长，初秀英开着车子继续前行，一直排出数百米开外，这才停了下来。 “昊哥——” 楚昊刚刚下车，就见二愣子从人群那边挤过来，又和初秀英打了个招呼。 “昊哥，芸姐已经进去了，让我过来找你们，一起到娘家那桌去坐。” 娘家？ 楚昊闻言差点笑出声来，带上初秀英就向徐家院子走去。 因为老徐头生了三个姑娘，老大老二之前又曾经到津城那边“讨生活”，所以在整个大榆树村总感觉低头一等，平时也很少和其他乡亲走动，所以，楚昊还担心这次婚礼，没有多少乡民百姓过来捧场呢。 结果这一路看过来，几乎整个大榆树村四队村民，甚至其他几个队的百姓也差不多都来看热闹了。 没办法，动静闹得太大了。 还没等楚昊到大门口呢，远远就能看到老徐头两口子站在那里，带着大女儿徐娟一起，满面春风的招呼着一众来客。 这段时间，老徐头别提多高兴了。 二女儿马上要结婚了，而且还招了个上门女婿。 二驴子人高马大的，干活还勤快。 这半个月来，先是帮他把地给种了，紧接着又带来一帮人，把他的老房子里里外外装修个遍。 如今他家这座房子，俨然已经成了整个四队最显眼最气派的了。 哪怕平常不怎么打交道的邻里，如今见了面都不停的夸赞着他的好福气。 这让一直重男轻女的老徐头，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还没等楚昊赶过来呢，就见有村民又高呼道，“看，又来了一辆车！ 天哪！老徐家办喜事，这次来了多少车了？六十三还是六十四辆来着？”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一辆白色松江微面，从远处缓缓驶来。 楚昊和初秀英相视一笑——紧赶慢赶，徐艳总算在这时候赶回来了。 徐艳的车子缓缓停到了自家门口对面。 等她下了车，周围人群瞬间围拢过来，不断惊呼道，“这不是徐家三丫头吗？” 徐艳纠结了好久，甚至昨晚一晚都没怎么睡，今早不到四点就开着车子启程回来了。 可离家越近，她心里越忐忑。 毕竟，从上次离家到现在，整整半年过去了。 自从她去了省城之后，开始了新的生活，潜意识里就不想回来，不想面对父母的冷脸和没完没了的责骂。 可不管怎么说，二姐结婚这么大的事，她不能不回来。 于是，最终她还是鼓足勇气回来了。 刚刚开车拐到四队路口，看到满地的鞭炮红屑，回家的心思突然间莫名的急切了！ 这是放了多少炮啊！ 等她停好车，走下来，又突然间被一群乡亲们给围了起来，周围不停的叽叽喳喳声让她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好在好姐妹鲁小秋及时跑过来，“艳儿！” 徐艳脸上终于展露出笑容，“小秋。” 鲁小秋则拉着她的手，围着她开回来的车子一惊一乍，“艳儿，这是你的车子吗？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 徐艳点点头，“是公司给我买的，才学会不久。” “公司给买的？是昊哥的神农部落？！” 见徐艳再次点头，鲁小秋羡慕的眼睛越来越亮。 周围的村民们则更加惊诧不已。 从前他们看不上眼的徐家三丫头，才短短半年时间不见，居然都开上车子了？ 在她没回来之前，还曾经不断有风言风语，说她跟两个姐姐走了一样的老路呢，结果…… 一时间，大榆树村四队的村民们不停的上前跟她打招呼，热情的好象多年未见的亲人一般。 徐艳随意应付了两句，就走向大门口处脸色阴沉的老徐头。 “爸……” “哼！”回应她的，是一句冷哼声。 “你个死丫头片子，还知道回来啊！” “不声不响，说走就走，连过年都不回家，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爸吗！” “我还以为你死到外面去了呢！” 徐艳咬了咬嘴唇，没有回应。 这样的场面，早就在她预料之中了。 周围的乡亲们见状，好心好意的上前劝道，“老徐大哥，今天是徐丽的大喜日子，可不能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是啊徐叔，艳儿回来就好，大喜日子，别生气了。” 老徐头仍然脸色难看，呵斥道，“赶紧滚进去看看你二姐！” 就在这时—— “不好意思啊徐叔，”楚昊带着初秀英缓缓走来，面带微笑，“徐经理之所以回来晚了，是我的错，对不起了。” 看到楚昊，老徐头脸色终于缓和，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大学生来子，快请——” 老徐头之所以这个态度，那是因为二驴子和徐丽两人不只一次在他耳边提过，如今小两口都在楚昊手下上班呢，而且这次婚礼之所以这么隆重，也与楚昊特别吩咐有关。 见楚昊走来，徐艳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又冲着他身边的初秀英笑了笑，“老板娘。” 一句老板娘，把初秀英叫得心花怒放，上前搂过她的胳膊笑道，“艳儿，今早我给你电话，你办公室没人接听，我就知道你肯定已经在路上了。” 楚昊这边，再次向老徐头解释着，声音也大了不少。 “实在抱歉了徐叔，徐经理之所以这么晚才回来，实在是省城那边工作太忙，走不开。 她在那边手底下管着二百来人，最近又有个大项目需要她全权负责，责任重大。 也怪我一时考虑不周，把那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这才耽误了她回来的时间，请您多见谅。” 老徐头闻言瞪大双眼。 周围的村民们也是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一时间，大门口这里突然间安静下来。 手底下管着二百来人？ 还有个大项目要负责？ 徐经理？？？ 难怪徐家丫头自己开车回来呢，原来她这么本事吗？ 好一会儿之后，老徐头终于回过神来，脸上笑容更盛，“大……楚老板，您太客气了，我家三丫儿能在你手底下干活，那是她的福气。” 又转身看向徐艳，“艳儿啊，楚老板把那么重要的担子交给你，你可得上心，千万不能马虎了啊。” “楚老板，还有这位……呃……老板娘，快请进！ 艳儿，还不招呼两位贵客进去坐？” 第488章 徐经理高光时刻 “走，艳儿，咱们看看新郎新娘去！” 初秀英热络地挽起徐艳的胳膊，就往院子里走。 经过楚昊身边时，徐艳投去感激的一瞥，眼里水光朦胧。 楚昊只是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一走，大门口顿时又喧闹起来，村民们把老徐头一家三口围在中间，明显比先前更加热情了。 “老徐大哥，你家三丫儿可真是出息了啊，都当了大经理了！” “哎哟，瞧瞧这车，崭新的！公司给配的，还不用自己花钱，啧啧，了不得！” “老徐，你家三丫头也快二十岁了吧？是该给她寻个婆家了，有没有合适的？” “徐叔，你看我家小胖怎么样？他和你家三丫从小一起长大，打小就像两口子呢。” “一边去！你家小子胖得跟个球似的，净想美事！老徐大哥，我家大壮今年刚高中毕业，有文化，跟三丫头那才叫般配！” 老徐头笑得满脸褶子，哼哼哈哈的应付着周围的恭维声音。 多少年了，终于扬眉吐气了啊！ 至于给他家三丫儿说媒……滚一边吧！ 就凭你们这些土里刨食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配？ 我闺女可是正儿八经的大经理！ 哼！ 就在一个月前，村里人还明里暗里笑话他只会生丫头片子，还个个不省心，可现在……呵呵！ 扭头看了一眼自家大姑娘，老徐头昂首挺胸，嘱咐道，“娟儿，你也抓紧找个好人家，别让你两个妹妹给比下去喽。” 徐娟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停下来过。 二妹三妹有好日子过，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知道了，爸。” 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群。 农村的露天宴席，图的就是这份热闹。 熟人之间嘻嘻哈哈的招呼声不绝于耳，还有几个半大孩子猫着腰溜到厨师身后，瞅准机会抓起一把油炸果子就往嘴里塞，边跑边吃，惹得厨师举着勺子在后头跳脚骂。 二愣子带着楚昊三人走到了娘家人的坐席处。 坐在主位上的杨芸，冲着楚昊招招手，示意他坐过去。 “小昊，二驴子这次结婚场面这么热闹，你功不可没，赶紧过来坐。” 楚昊也不推辞，大剌剌地在她身边坐下：“嘿嘿，那咱俩今天就当是二驴子的娘家亲人了。” 杨芸闻言嗔怪的白了他一眼，“你小子说话越来越不着调了，英子还在身边呢！” 初秀英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芸姐，我哥说的没错嘛。” 她对楚昊身边其他女人都心存芥蒂，唯独对杨芸例外。 一方面，是因为她曾经和杨芸真的有过约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杨芸为救张凤英，付出过相当大的代价。 既然知道他俩清清白白，她反倒对杨芸更亲近几分，自然不会计较楚昊的口无遮拦。 徐艳刚和二姐说了会儿体己话，婚礼仪式就正式开始了。 婚礼主持人是杨芸专门从街里花钱请来的，一张嘴妙语联珠，逗得现场客人们不时哄堂大笑。 到了女方代表讲话环节，无非是些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吉祥话。 轮到男方时，二驴子把杨芸请了上去。 杨芸不愧是东华地下世界大姐大，哪怕年轻，长得又非常漂亮，可在场所有人，面对她那份气质以及展现出来的气场，没有任何一个敢对她有任何非份之想的——除了楚昊之外。 杨芸起身没说太多，却已经把二驴子感动的稀里哗啦了。 “各位来宾，新郎官是个孤儿，一路走来不容易。 如今成了家，希望他在这个新家里做个有担当的男人，疼老婆，敬父母。 另外，这对新人的喜事，也承蒙神农部落的楚老板鼎力支持，下面请楚老板讲两句。” “对对，”二驴子一边抹眼泪一边把楚昊拽出来，“昊哥也是我的大恩人，昊哥，你说两句吧。” 楚昊嫌弃的把他推到新娘身边，“行了，都结婚的大老爷们了，哭哭叽叽跟着娘们似的，真给我丢人！” 一句开场白，逗得宾客们再次大笑起来。 宾客当中，除了神农部落和四海劳务公司的员工们，大多是大榆树村各个小队的村民们，没有人不认识楚昊的。 都知道他曾经从军校退学回来，也知道这大半年来在大榆树村闹过的几场风波，早已是风云人物了，自然也想听听他的讲话。 楚昊丝毫不怯场。 “不瞒大家，这对新人如今都在我们神农部落上班，他俩也是我们神农部落所有员工中，第一对办喜事的，我这个老板当然要过来表示祝贺了。 新郎官就不用说了，没有芸姐帮扶，就没有他的今天。 芸姐是真心把他当亲弟弟，这场婚礼全是她一手张罗的。 新娘子呢，是我们神农部落省城基地徐经理的二姐，我托大也叫一声二姐。 二姐和大姐干活都非常麻利，算得上我们神农部落非常优秀的员工，得知他们的喜讯，我这个当老板的，也替他们开心。 同时，我要特别提一下我们徐经理—— 在座的乡亲们应该有人也知道，徐经理是我们神农部落最早的一批员工，也是我们公司第一位大棚基地经理，公司有关蔬菜大棚的所有女工们，几乎都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 其贡献之大，无人可比！ 更难得的是，徐经理曾经为了我们公司利益，还受过伤，住过院，我这个当老板的，对她感激不尽！ 所以，一听说徐经理的姐姐要办喜事，我特意从京城赶回来，要求这场婚礼必须大办特办，越隆重越好！ 行了，话不多说，二楞子，带人去把车上那些【神农忘忧醅】全都搬过来，今天所有来宾敞开了喝，不醉不归！” 楚昊说完，回到座位。 在场宾客们则欢呼起来。 大榆树村的村民们自然也听说过【神农忘忧醅】，但这酒贵得要死，平常谁会花好几十块钱喝那玩意儿？ 今儿楚昊直接让人搬了大半车过来，自然要开怀畅饮了。 楚昊这番话，再次把全场的焦点引到了徐家三丫头身上，反倒让新郎新娘的风头逊色不少。 尤其是老徐头，如今越看自家三丫头越喜欢，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娘家”这桌儿，初秀英、杨芸、吕向东、杜小芳等人也时不时和徐艳聊着天。 徐艳心里暖流涌动，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只有杜小芳，目光时不时飘向楚昊，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毕竟，她是在场众人中，唯一一个了解楚昊和徐艳之间关系的人。 楚昊刚才之说了那么多，无非一个目的——替徐艳撑场面。 她不明白，明明她也向楚昊表达过爱意，可为什么就被直接拒绝了呢？ 和徐艳相比，她到底差哪儿了…… 第489章 贵哥的客人？ 这场酒席，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三点多钟，所有宾客尽欢而散。 楚昊杨芸等人在徐家人的欢送下，陆续离开。 临走前，楚昊特别嘱咐，给徐艳放三天假，让她在家多歇两天。 杜老三作为新上任的蔬菜大棚经理，也参加了这次婚礼，而且还喝的挺开心。 只不过，当他坐着女儿开的车子回家路上，却注意到了女儿心事重重的表情。 “小芳，你没事吧？” 杜小芳回过神来，笑笑，“爸，我没事啊。” 杜老三犹豫了下，还是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小芳，你今年也二十二了，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今天徐丽结婚的场面，让杜老三感慨良多。 身为父母的，当然也想看到自己女儿风光出嫁的一天。 而今天徐家盛大的婚礼场面，让他这种心情更加迫切了。 女儿长相不错，如今又在神农部落有着美好前程，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的个人问题，至今也没有着落。 原本刘小飞是个不错的人选，那小伙子实在，对他也挺尊敬，可惜，自己女儿偏偏拒绝了。 杜老三为此也曾想过要劝劝女儿，又不想给她太大压力。 可今天参加了一次婚礼，再加上喝了点酒，这句话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杜小芳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爸，我心里有数。” 杜老三见状，忍不住再次开口，“心里有数？小芳，你，你该不会是惦记着小昊吧？” 吱—— 杜小芳闻言，下意识的踩了刹车，车子半路上停了下来，“爸，你说什么呢？” 杜小芳这样的反应，更加印证了杜老三之前的推测。 今天的婚礼，他和杨芸以及楚昊一样，作为神农部落中层管理人员中的一员，也和女儿坐在了同一桌，自然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女儿身上，同时也注意到了女儿时不时关注着楚昊时的目光…… 想到这些，杜老三语重心长道，“小芳，你应该知道，小昊已经有了女友，而且还订了婚，你可千万不能有别的想法啊！ 小昊对咱家不错，咱可不能干出恩将仇报的事，破坏他和初经理的感情啊！” 好一会儿之后，杜小芳才转头看向副驾驶位的父亲，认真说道，“爸，你真的误会了！” 好吧…… 杜老三一辈子就这么个宝贝女儿，甚至比柳月娥这个当妈的还疼她，也对她最为关心和了解，又怎么看不出来女儿口是心非呢？ 可这种事，他这个当爸的，偶尔提点一句，已经尽了力了，剩下的，就只能看女儿自己的了…… 杜小芳把父亲送回家之后，本想和楚昊打个招呼之后再返回省城的，结果楚昊回到大院之后就直接睡下了，只好匆匆和初秀英说一声，便以省城工作为由直接离开了。 徐家这场盛大的婚礼仪式的声势，或许在县城里一些条件不错的人看来，不算什么，但在这个时候的农村，却已经相当显眼。 尤其是男方代表那长长的车队，以及燃放了一个多小时的鞭炮，让老徐头在整个大榆树村四队挣足了颜面，整个人喝得红光满面。 同时他也很清楚，之所以会有这样风光的场面，主要还是托了他小女儿的福气。 这一点，楚昊当时在婚礼现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原本想趁着这个机会让小女儿在家里好好待上一段时间的。 结果小女儿却以省城工作繁忙为由……拒绝了。 徐艳又何尝不知道，楚昊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她，她心里当然非常感激。 可却是这样，她就越想早点赶回省城，全心扑在工作上。 因此，几乎和杜小芳前后脚，同样在天黑之前开车回了省城…… 这场盛大的婚礼，的确在大榆树村引起了相当大的轰动，哪怕到了第二天，不少村民依旧对此议论纷纷。 除了羡慕老徐头的好福气之外，更多的关注的目光，自然又落到了楚昊身上。 在这个铁饭碗依然被人无比推崇的年代，谁能想到神农部落一个普通员工的婚礼，会搞得这么风风光光？又怎么可能不让人羡慕呢？ 可惜，羡慕也没用。 别看神农部落只是一个私人企业，却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甚至连本村的村民都不例外。 没办法，楚昊这个老板脸太黑，在用人方面独断专行，任谁找人说情都没用，宁愿花大价钱雇佣外地人，也根本不考虑距离最近的乡里乡亲…… 越是这样，背后议论他的人也就越多。 羡慕嫉妒者有之，编排谣言者更是不计其数。 但楚昊对这些根本不在乎，徐丽婚礼之后，除了偶尔到街里酒厂和养殖厂逛逛，基本每天都和初秀英一起守在老妈家里，变着花样的弄些美食。 不过，这样难得悠闲的日子也仅仅维持了不到半个月，就被一场突发事件打断了。 这天下午，楚昊在老妈家里刚刚吃过午饭不久，初秀英突然间指着大门口方向，“哥，那不是芸姐的车吗？今天芸姐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楚昊不在意的解释道，“可能是劳务公司那边有事吧？没关系，大棚那边有三叔看着呢。” “也是，”初秀英点点头，“芸姐的四海劳务公司在省城那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说不定很快就要常驻省城了呢。” 话音刚落，初秀英再次起身，看向外面，“好象有点不对劲吧？哥，你看，除了芸姐的车子之外，还有好几辆车都跟着一起走了，二驴子和徐丽他们也在车上！” 楚昊闻言向窗外看了一眼，果然！ 除了杨芸的车子，四海劳务公司在这边还有五辆车子，平常除了给贵宾楼送菜之外，还会接送员工上下班。 可这会儿才刚刚过了午饭时间，那几辆车居然都跟着一起走了，确实不太正常。 “妈，我和英子回去看一下。” 跟老妈打了个招呼，楚昊带着初秀英匆匆离开。 刚出了大门，就见柳月娥一路小跑迎了过来。 没等跑到近前，就气喘吁吁的大呼小叫道，“小昊，出事了！出大事了！” 楚昊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迎上去问道，“三婶，你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柳月娥平复了下呼吸，爆出个惊天大瓜：“小昊，二楞子被杨经理给抓走了！” 啥？ 楚昊闻言一怔。 二楞子可是杨芸最忠心的手下之一。 自从出了洛三那个叛徒之后，杨芸身边除了铁牛和大权子之外，最得力的手下也就是二愣子了，其在杨芸手下之中，地位还要在二驴子之上，怎么会突然间被杨芸抓了呢？ 一旁的初秀英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继续追问道，“三婶，到底怎么回事？” 和楚昊以及初秀英不同，柳月娥则一脸得意之色：“二楞子那小子犯了浑，今天中午吃饭之前，竟然对咱们的女工动手动脚，被我给发现之后，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杨经理。 杨经理一怒之下，直接让人把他抓了起来带走了！” 杜老三接替杨芸最近一段时间渐渐开始管理蔬菜大棚，这让柳月娥无比开心。 除了和其他女工一样，每天辛勤干活之外，还担当起了义务管理员，一双眼睛如探照灯似的，主动帮着杜老三监管大棚里的员工。 结果今天还真让她逮到机会，突然发现有女工衣衫不整的从原来吴凤住的那个院子里慌慌张张跑出来，二楞子则一脸猥的紧随其后。 柳月娥一看不对劲，又不敢招惹二楞子，所以直接把这事儿捅到了杨芸那里…… 坏菜了！ 楚昊太清楚杨芸的行事风格，这种事情绝对零容忍，二楞子恐怕要倒霉。 “英子，赶紧回去取车，咱们去芸姐那儿。” 一边向自家大院儿走，一边随口问道，“三婶，被欺负的女工没什么事吧？” 柳月娥摆了摆手，“没大事儿，听徐娟自己说，幸好她及时脱身，才没让二楞楞子得手的。” 楚昊闻言脚步一顿。 “谁？徐娟？徐艳的大姐？？！” 第490章 打死他！ 楚昊越想越不对劲儿。 年前杨芸被陆轩控制在碧州啤酒厂厂房里时，他和铁牛带着一帮兄弟顶着刺骨寒风，寸步不离的守在大门外好几天时间，其忠心可见一斑。 这家伙虽然今天已经三十出头了，可一直以来也没发现他是个好色之徒啊！ 杨芸这个东华地下世界的大姐大，的确收容了不少从监狱里出来的人，但也并不是什么人都收的，尤其是对那种“色字头上一把刀”的家伙，就更不用说了。 尤其诡异的是，徐娟本身并不是长相特别出众的姑娘，大榆树村大棚里上班的女工们，比她长相漂亮的不止一个，更何况徐娟过往的经历也不光彩，二楞子怎么会对她动手动脚呢？ 正当楚昊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初秀英已经开着车子赶到近前，“哥，上车！” 楚昊打开车门，又对柳月娥说道，“三婶，这件事你做的不错，先回去上班吧。” “诶！”柳月娥闻言，笑眯眯的连连点头，直到初秀英的车子拐上了大道，这才转身兴冲冲的走了。 车上，楚昊依旧愁眉不展。 初秀英则一边开车一边破口大骂，“想不到二愣子竟然这么胆大包天！明明知道芸姐在，还敢对徐娟动手动脚，被抓了也是活该！” 是啊！ 楚昊闻言，更加迷糊了。 二楞子能够得到杨芸重用，肯定不会像他的名字那样是个楞种，就算真的是个急色鬼，也不至于在杨芸眼皮子底下犯事儿啊！ 他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再者，徐娟是徐艳的大姐，徐丽结婚当天，神农部落哪个员工不知道他楚昊有多么重视徐艳？ 二楞子此举，不单单激怒了杨芸，同样也触怒了他楚昊，这家伙脑子抽了吗？ 初秀英嫉恶如仇，车子开得飞快，片刻之后，就开到了半截河杨芸的大院。 见大门紧闭，楚昊只好下车拍了拍铁大门。 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匆匆脚步声，“谁？” “我，楚昊。” 吱呀呀，大门打开，里面一个汉子看到楚昊，连忙挤出笑脸，“昊哥，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大院里，十几辆车子分停各处。 二层小楼台阶附近，上百名男男女女把整个客厅门口围得严严实实，不时有人向里面伸头张望，议论纷纷。 见楚昊和初秀英过来，众人自动让开一条小道。 还没等走进去客厅，就能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嚎叫声。 杨芸坐在沙发主位上，脸罩寒霜。 徐丽则一边护着姐姐徐娟，一边厉声斥骂着，“活该！敢欺负我姐？打死这个混蛋！” “住手！” 看到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二楞子，楚昊连忙出声制止。 正在动手的几个汉子看到楚昊，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上的动作。 杨芸看了他一眼，缓缓起身，冲着楚昊微微弯了下腰，肃然说道，“小昊，对不起，是我用人不当，给你惹麻烦了。” “芸姐，你这是干嘛呀？”楚昊连忙侧身让开，同时瞥向二楞子。 “昊哥，求求你帮忙跟芸姐说说，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该死！可，可我是真的喜欢徐娟啊！” “住口！”杨芸见状厉声斥喝。 同时目光在客厅内外所有人身上巡视一圈，语气凝重。 “我曾经不止一次说过！” “想在我杨芸手下吃饭，就要守我的规矩！” “如果不是楚老板，如果不是他的神农部落，你们现在能找到一份这样稳定的工作吗？” “可二楞子，你是怎么做的！” “非但不心存感激，反而恩将仇报，给楚老板脸上抹黑，欺负他公司里的女工，你还是个人吗！” “你明明知道徐娟是徐经理的大姐，而楚老板又极为重视徐经理，可你偏偏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她大姐动手动脚，简直色胆包天！” “弟兄们，你们自己扪心自问，楚老板对你们还不够仁至义尽吗？” “不但给你们一份稳定的工作，甚至连你们的终身大事都亲自过问，这样的老板去哪儿找！” “你们也看到了，二驴子的婚事，楚老板操办的有多风光，他是把你们把成亲兄弟一样对待，可他呢！” 杨芸愤然指向二楞子，咬牙骂道，“这混蛋非但不知感恩，竟然把手伸向了楚老板手下女工，这样的人，你们说，该怎么处置！” 二楞子闻言慌了，爬到杨芸脚下苦苦哀求道，“芸姐，我知道错了！我混蛋！ 我一时鬼迷心窍做错了事，可我真的是非常喜欢徐娟，所以才忍不住……” 接着又转过身看向徐娟，“徐娟，你跟芸姐说，我虽然冲动了些，可我真的没对你怎么样，是不是啊？” 徐娟虽然受了些惊吓，可毕竟在外面经历过大风大浪，早就平复了心情，又见二楞子被打得挺惨，忍不住求情道，“芸姐，其实，其实他也没怎么样，要不……就算了吧？” 话音刚落，徐丽不干了，“大姐，你说什么胡话呢！ 这混蛋毁你清白，怎么能轻易饶了他呢！ 这次是因为芸姐在，要不然，说不定会有什么后果呢！ 还有，这种人狗改不了吃屎，这次放过他，万一下次呢？ 绝不能饶了他！” 杨芸闻言点了点头，“徐丽说的没错！如果这次不严惩，难保下次他会做出更严重的事！ 弟兄们，早在我和楚老板合作之初，我就曾向他保证过，但凡我杨芸送过去的人，都是经过我认可的。 楚老板仁义，信得过我杨芸，却没想到，今天竟然出了这种事情，你们让我以后还有何脸面继续和楚老板合作？ 这一次，二楞子的事情不加以严惩，谁能保证不会有人再犯类似的过错？ 我杨芸收留你们，并给你们联系工作，让你们有个衣食无忧的饭碗，结果却出了二楞子这样的混账！ 你们叫我以后有何脸面继续和楚老板合作？ 这事儿该怎么解决，你们自己想想！ 总之，今天我把话放这儿！ 不给徐娟和楚老板一个交代……你们所有人以后别想继续在楚老板手下工作！” 原本，二楞子在杨芸手下地位不俗，平时又和众人关系也不错，虽然这次做的事有些过分，但只要小惩大戒一番也就够了。 可杨芸那番话说完之后，众人纷纷色变。 杨芸说的很清楚，这事儿如果不给楚昊一个满意的交代，她就要主动断了和楚昊的合作。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所有人的工作都将失去了！ 他们这些人都是什么底色，心里都门儿清。 如果不是杨芸收留，如果不是楚昊伸手援手，社会上哪个工厂愿意接收他们这些有前科的人呢？ 更何况楚昊的神农部落，不但工作轻松，而且待遇甚至比一些铁饭碗还要好。 真要失去了这样的工作，以后到哪儿去找？ 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句，“打死他！” 这句话，瞬间引爆了众人心头的恐慌和愤怒，纷纷挥舞着拳头附和了起来。 “打死他！” “打死他！” “没错！绝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就坏了一锅汤！” 第491章 嫉妒使人发狂 眼看着周围人群群情激愤，楚昊连忙劝道，“芸姐，切不可冲动。 二楞子虽然过分了些，但……私设公堂，似乎有些不妥吧？ 不妨把他交给派出所处理？” 二楞子的所作所为，楚昊也很生气。 这混蛋欺负了徐娟，如果不处理他，徐艳心里肯定也不会舒服。 更可恶的是，这混蛋竟然跑到吴凤原来的那个院子胡作非为！ 那院子，自从吴凤母子离开之后，他可是一直原样保留着呢…… “不行！”楚昊刚说完，铁牛就断然否决，瓮声瓮气道，“昊哥，江湖事，江湖了，二楞子是芸姐手下的人，他犯了事，理该由芸姐处理，哪能交给公家！” 杨芸这些人铁了心要私设公堂处置二楞子，楚昊也不好再插嘴。 只是……“芸姐，二楞子就算要惩罚，也没不用要他的命吧？” 就算送到派出所，最多也就是个流氓罪，判了三年到头了…… 更重要的是，他担心事发之后，难免会牵连到杨芸身上，太不值得了。 一直没有吭声的二驴子，和二楞子平时私交不错。 此时看到他的可怜样，未免动了恻隐之心，“芸姐，昊哥说的没错，二楞子是有错，但……也罪不至死吧？” “二驴子！”徐丽一听，立马炸毛了，“你到底向着谁说话呢！这混蛋欺负的可是咱大姐！” “我……”二驴子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身后有个汉子愤愤不平道，“驴哥，亏你还这么向着二楞子，你知道他背后怎么说你的吗！” 二驴子茫然转身，茫然看着对方，“老方，你什么意思？” “驴哥，你结婚那天，二楞子不止一次在背后数落，说你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得到芸姐和昊哥这么大力捧场。 早知道这样的话，他就抢先一步，把你老婆搞到手了！” 二驴子闻言，脸上不忍之色顿时一扫而空，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会二楞子。 狗东西！ 亏他还念着兄弟情分，想帮他说几句好话呢，结果这混蛋竟然还盯上自己老婆了！ 死了也活该！ 随着老方的爆料，众人原本就愤怒的情绪，再次被点燃。 “太他妈无耻了！” “连兄弟媳妇都不放过，这种人更加该死！” “兄弟妻，不可欺！芸姐，绝不能放过这混蛋！弄死他！” 这一次，再没人替二楞子求情了。 杨芸冷哼一声，“二楞子，你听到了？ 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铁牛，动手！” “是！”铁牛闻言，随手拿起一根大拇指粗的钢筋，恶狠狠的走到二楞子面前。 二楞子见状脸色顿时惨白，抓住杨芸的裤腿子哀嚎道，“芸姐饶命啊！ 我知道我混蛋！ 我不是人！ 求您看在我曾经为您卖命的份上，饶我这一次吧！ 芸姐，您难道忘了三个月前在碧州啤酒厂那次？我在门外守了三天三夜，脚都快冻掉了啊！” 原本已经转过身去的杨芸，听到这话，及时伸手制止了铁牛，缓缓转身。 众人闻言，也纷纷停止了对二楞子的讨伐声。 毕竟，年前那一次解救杨芸，二楞子的确表现的不错，这是事实…… 低头看了看可怜巴巴的二楞子，杨芸神色纠结。 二楞子则抓住这一线生机，再次不停的央求着。 好一会儿之后—— “呵！二楞子，你真不是个爷们儿！” 杨芸神色冷冽，语气讥讽。 “犯过的错，就要承担，这样，我还能敬你是条汉子！” “可你竟然为了活命，翻起了旧账！” “既然你提往事，那咱就好好算算。” “当初如果不是我从李老根手下救了你，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如果不是我重用你，你能在楚老板手下那么风光吗！” 杨芸说完这两句，二楞子沉默了。 当初他刚从监狱里放出来，就被曾经的仇人寻仇，差点被打死。 是杨芸及时出手，才化解了那段曾经的恩怨的！ 唉！ 杨芸长叹一声，神色落寞，“也罢！年前那场风波，你的确出过力，我杨芸承你这份情。” “不过——” “一码是一码。” “我杨芸欠你的，我自己还！” “而你犯的错，也绝不能因此抵消！” “铁牛！” “打断他一条腿，这事儿到此为止！” “是！”铁牛应了一声，再不犹豫，挥起钢筋，狠狠砸落。 “啊——！” 一声惨叫过后，二楞子左腿小腿应声而断。 “谢谢芸姐！谢谢芸姐！” 二楞子手捂伤处，不停的叩谢着。 “铁牛，给他五千块钱，送他去医院。” 杨芸坐回到沙发上，漠然看着二愣子，沉声道，“伤好之后，离开东华，我不想再看到你！” “是，芸姐，我保证以后再不出现在东华。” 铁牛挥了挥手，让人把二楞子带了下去。 沙发上，杨芸再次看了看众人，声音冰冷。 “我再强调一次。” “如果让我再发现有人管不住裤档里那点玩意儿，下次，我杨芸亲自下手！都听清了吗！” “是！”众人凛然。 待所有人退下之后，杨芸再次向楚昊道歉。 “小昊，这次的事，是我用人不明，实在对不起。” 楚昊摇了摇头，“芸姐，这事……不怪你。” 如果这事儿让楚昊来处置，肯定第一时间报警了。 但杨芸毕竟是社会人，有她自己的处事原则，楚昊也不好插手。 刚刚二楞子当场被打断腿，楚昊始终没有关注，直到所有人离开之后，他才回过神来。 二楞子这件事，他没有责怪杨芸的意思。 毕竟，这事儿真的怪不到她身上。 归根究底，都是他楚昊闹出来的…… 如果不是刚刚那个叫“老方”的汉子，至今他还不知道二楞子为何会做出这样冲动的举动呢。 原来，一切都源于他提议徐丽和二驴子的婚事要大操大办！ 他本意是想借此机会给徐艳撑撑场面，结果却没想到，却因此引起了二楞子强烈的嫉妒心！ 他嫉妒二驴子找了个好老婆，嫉妒婚礼的隆重场面，嫉妒这次婚礼同时得到杨芸和楚昊的关注，所以才一时糊涂，把主意打到了徐娟身上。 否则，如果二楞子真要对徐娟不利的话，以他那体格子，两个徐娟也别想反抗…… 杨芸本人不知道有没有想到这一层，但明显是动了真怒。 “小昊，出了这事儿，我也没脸继续留在你那儿了。” “芸姐，我说过，这事儿真的——”不等楚昊说完，杨芸挥手制止了他。 “小昊，你听我说。 你信得过姐，才与我合作的。 而且我现在的四海劳务公司，也是在你的帮助下成立的，姐承你这份情。 大榆树那里的蔬菜大棚，本就好管理，小芳她父亲现在基本已经能接手了，我就没必要继续留在那里。 更何况，我打算明天就去省城，张罗那边的劳务公司，实在分身乏术。” 话说到这个份上，楚昊自然也不好再相劝。 而且杨芸说的也有道理。 她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怎么可能继续帮他照看大棚呢？ 二楞子被当众打断了腿，固然罪有应得。 但那血肉模糊的场面，难免让初秀英心惊肉跳。 返回的路上，初秀英一边开车一边担忧道，“哥，你说……二楞子伤好了之后，会不会怀恨在心，想办法报复？” 她会这么想也不奇怪——之前的孙大炮，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楚昊则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他没那个胆。” 腿都被打断了，这辈子只能拄拐，就算心里再不服气，又能怎样？ 跟了杨芸那么长时间，应该清楚她的手段。 即便真想报复，一个废人，连近杨芸的身都难，拿什么来报复？ 话虽如此，楚昊还是决定找个机会提醒一下杨芸。 毕竟，二楞子是个有前科的人，最擅长的就是隐忍。 万一呢…… 第492章 意外来客 二楞子闹出来的风波，因为杨芸及时而果断的处置，如石子投湖般，并没有引起太大波澜。 甚至大榆树村六队的村民们，几乎都没听说过。 只有在蔬菜大棚里工作的男工女工们，偶尔交头接嫣议论着。 ——当然主要是因为柳月娥那张永远管不住的嘴了。 “小昊，要不我还是回家算了，你三婶那张嘴实在是……唉！” 杜老三愁眉苦脸地找到楚昊，又一次打起了退堂鼓。 自家婆娘这张嘴，让他实在无可奈何。 楚昊则不在意的笑了笑，"三叔，我都不在意，您就别往心里去了。" 初秀英从旁补充道，“就是，三叔，三婶工作挺认真的，有她帮你管理，你也能省点心不是？” 杜老三见状，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了，“这死老娘们，就是欠揍！对了，小昊，刚刚杨经理又派人送来了十五个女工。” 昨天在杨芸那儿，楚昊就已经知道了此事，随口说道，“三叔你看着安排就行。” “我的意思是……她们都是隔壁镇子的，来回上班恐怕不太方便吧？” 楚昊想了想，说道，"英子，你跟三婶说一声，让她带着女工把院子里那些平房都收拾出来，安排她们住下吧。" 初秀英满口答应，走到客厅门口，犹豫了下，问道，“哥，那凤姐原来那个院子呢？” 不等楚昊回应，又补充道，“十五个女工，我担心地方不够……实在不行，我让人多买一些简单铁床，一个房间多安排几个人？” 楚昊摇摇头，“不用，那个院子也收拾出来吧。” 将近四个月了，吴凤母子离开之后，至今毫无音信，恐怕以后也不会再回来，没必要继续留着了…… 叮铃铃—— 正出神间，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楚昊顺手拿起话筒。 “喂？贵哥？” 突然接到钱贵打来的电话，楚昊还有些意外。 这次回来，他没有主动联系过钱贵，甚至连四哥周涛都没有通知，想不到钱贵竟然主动打来了电话。 “呵呵，小昊，你从京城回来好几天了吧？我要是不打这个电话，你该不会是忘了我吧？” 楚昊连忙致歉，“怎么可能呢贵哥，我最近的确有些事忙，正想着找个机会请你和四哥一起过来聚聚呢。 贵哥，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英子跟你提过了？” “还真有人跟我提过，不过不是英子。 半个月前，就是五一那天，你们大榆树村有家人结婚，闹出的动静太大，整个县城差不多都知道了。 放眼整个大榆树村，有这个魄力的，除了你小子，我也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我就说嘛，楚大老板现在生意越来越风生水起，要是真的英子结婚，该不会把老哥我给忘到脑后了吧？伤心哪！” 楚昊闻言一怔。 原来这么回事…… “贵哥，您这说的是哪的话？忘了谁也不会忘了贵哥啊。 这样吧，我给四哥打个电话，待会儿你们一起过来，咱们正好聚聚？” “呵呵，那敢情好。对了，小昊，我再带个朋友过去，介绍你们认识下，没问题吧？” 楚昊满口应下，“贵哥的朋友就是我朋友，欢迎之至！” 挂断电话，楚昊脸上笑容渐渐收起。 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忘了钱贵和周涛这两位朋友。 正打算回京之前找个机会一起聚聚呢，结果钱贵却主动打了电话过来。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和钱贵一起要过来的，还有一位朋友，却没有在电话里具体说明，这倒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钱贵是个相当敞亮的社会人，行事极有分寸。 以楚昊对他的了解，按理说，应该不会如此贸贸然把一个陌生人介绍给他认识的。 正因如此，刚刚那通电话才让他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但不管怎么说，钱贵是他朋友，肯定要热情招待的。 所以，挂断电话之后，他就和初秀英一起在厨房里忙活了。 四菜一汤，简简单单，都是自家大棚里的菜，刚把菜端上桌，三辆车先后驶进了院子。 “贵哥，四哥，饭菜刚刚弄好，快请——” 楚昊热情的招呼着，同时目光落在最后一辆夏利车上下来的中年人身上。 “呵呵，小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萧鹏，你叫萧哥就行。” 楚昊连忙伸手，“萧哥好。” 萧鹏热情回应，“楚老板，久闻大名，幸会。” 一行几人进了客厅，宾主落座。 萧鹏看着桌上的几样菜式，由衷赞道，“早就听钱总提过，楚老板的神农部落大棚蔬菜风味独特，今天终于有幸能够品尝一下了。” 听萧鹏称钱贵为钱总，楚昊还有些意外。 之前钱贵在电话里跟他提过，这个萧鹏和他是朋友，按理说，没必要这么称呼吧？ 尽管有些不解，楚昊还是热情招呼道，“萧哥是贵哥的朋友，不必客气，这些菜都是自家大棚种的，尽管随意。” 初秀英则打开两瓶酒，分别给几人倒满了。 一杯酒下肚之后，钱贵再次打趣道，“小昊啊，你回来也半个来月了，也不知道通知老哥一声，我还真以为你生意做大了，不理会老哥了呢？” 周涛从旁补刀，“别说贵哥了，我也是前几天去了姨夫那里才知道，小昊从京城回来了。 这小子，是真把咱哥们儿给忘到脑后了。” 明知两人是在开玩笑，楚昊还是认真解释道，“贵哥，四哥，我这次回来，主要就是为了参加婚礼，之后又忙了一些私事，所以才没通知你们，绝对没有忘了你们的意思啊。” “呵呵，开句玩笑而已，”钱贵放下筷子，手肘撑在桌面上笑道，“不过说起来，五一那天那场婚礼的场面的确壮观。” 又看了看身边的萧鹏，“要不是萧哥人脉广，事后打听了下，我还不知道，那场婚礼原来是咱们楚老板的手笔呢。” 话题自然而然引到了萧鹏身上，楚昊知道，这明显是钱贵刻意而为，于是目光顺势投了过去。 第493章 迟到的礼物！ “楚老板的确大手笔啊！” 萧鹏一句恭维相当丝滑，尤其再配上他脸上那笑容，让楚昊瞬间嗅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到了嘴边的客套话，被他不动声色的咽了回去，继续淡笑着看着对方的表演…… “整整六十六辆婚车组成的车队，还有那几乎买空了全县城爆竹的气魄，实在令人惊叹！” 萧鹏适时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着。 楚昊身边，初秀英闻言，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刚要回应，却被楚昊从桌子下面捏了捏手心，及时制止了。 明明句句夸赞的话，可听在楚昊耳里却有些不太舒服。 他和这个萧鹏只是初次见面，在此之前根本不熟悉。 虽然他楚昊如今在东华县也算小有名气，但这个刚刚认识的“萧哥”，对他的事未免太过熟悉了吧？ 楚昊脸上笑容依旧，但眼底的热情却渐渐收敛。 要不是看在钱贵是他朋友的份上，恐怕表面上那丝笑容，他都懒得维持了！ 虽然只短短几句话的工夫，但楚昊终于意识到，他为何对眼前的萧鹏说话的语气有种“熟悉”的感觉了。 ——在此人身上，他看到了原二道乡李书记以及原县长陆铭远的影子！ 意识到这一点，楚昊的目光，不经意的从钱贵脸上一扫而过。 钱贵似有所觉，眼底匆匆掠过一丝错愕与尴尬之色…… 萧鹏继续热情洋溢着夸赞之辞：“以楚老板的身份，如果是您自家人结婚，这么大的排场，丝毫不奇怪。 但能为公司里的普通员工如此尽心尽力，这份胸襟就格外令人敬佩了。 这说明楚老板对员工无微不至的关爱，充分体现出了先进的企业文化和人文关怀。 放眼全县，能在职工福利上做到如此境界的民营企业，确实是凤毛麟角，堪称典范！” 话说到这个份上，更加印证了楚昊对对方身份的猜测，同时也是真的听不下去了。 楚昊直接挥手打断对方，淡笑着问道，“不知萧哥在哪儿高就啊？” 问的是“在哪儿高就”，而不是“在哪儿发财”，说明楚昊已经断定对方应该是体制内的干部了。 钱贵暗叹一声，主动介绍道，“小昊，萧哥是咱们县的招商办主任。” 从之前打电话开始，一直到现在，钱贵方才介绍对方的身份，这让楚昊心里难免有点不舒服。 作为朋友，钱贵应该知道他和曾经的二道乡书记以及陆铭远之间发生过的不愉快，就算要介绍对方和他认识，也该提前通个气吧？ “噢……”楚昊刻意拖长了声音，脸上笑容绽放，“原来是潇主任，失敬，失敬。” 萧鹏矜持的摆摆手，“什么主任不主任的，还是叫萧哥亲切一点。” 楚昊却不再接他的话茬，夹起一片炒黄瓜，放到初秀英碗里，“来，吃这个，有助于保养皮肤。” “楚老板的神农部落，在短短大半年时间里，就经营的有声有色，实在令人敬佩啊！” “小打小闹而已。”楚昊随口敷衍了一句，又给周涛夹了口菜，“四哥，尝尝这个，我炒的。” “这哪里是什么小打小闹啊，楚老板实在太谦虚了！” 萧鹏摇头赞道，“据我了解，楚老板现在不仅在省城拥有大片的蔬菜大棚基地，京城那边经营的更是蒸蒸日上。 放放眼我们整个东华县，能达到楚老板这般成就的民营企业，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称一声‘东华之光’，也毫不为过啊！” 楚昊似是没听见，又夹了一口菜，放到了钱贵碗里，“贵哥，别光坐着，动筷子啊。该不会是嫌我炒的菜不好吃吧？” “……”钱贵伸手虚护住碗边，刚要说话，留意到楚昊眼皮又耷拉下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虽然楚昊给他夹了口菜，但也明显感觉到了一丝疏离，这让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和悔意——明明知道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当初真该坚持己见，何必蹚这浑水！ “如今神农部落越做越大，最近又在县城里大展拳脚，收购了原机械厂那块地，扩建成了酒厂和养殖厂，足见楚老板有大展宏图之意。 但我觉得楚老板不妨再把眼光放得更长远一些。” 说到这里，萧鹏刻意停了下。 按照他的设想，楚昊理应接着问一句，“如何才能把眼光放长远？”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楚昊却没有按照他的剧本来，只低眉顺眼的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意识到楚昊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但萧鹏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楚老板虽然年轻，却已展现出优秀民营企业家的重要特质。 短时间内将企业做到如此规模，可见魄力过人； 同时不忘关爱员工，更体现了难能可贵的社会责任感。 我们东华县，迫切需要像您这样的企业家，也愿意拿出最大的诚意和资源予以扶持，共同助力神农部落走向更广阔的天地，不知楚老板意下如何？” 没兴趣。”楚昊头也没抬，三个字回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开玩笑！ 神农部落从无到有，何曾依靠过县里半分扶持？ 况且他现在已经逐渐把重心转移到了省城和京城，何必还要在东华县这边分散精力呢？ 短短三个字，瞬间让餐桌上的气氛陷入了尴尬之中。 钱贵与周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萧鹏作为体制内的一员，在此之前自然也了解过楚昊和神农部落的相当信息，知道楚昊性子倔强，不好打交道，所以才特意拉上钱贵同行。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连半点情面都不讲，拒绝得如此直接彻底。 但他这次毕竟是带着任务来的，因此，只愣了数秒，立马解释道，“楚老板，我的意思是，县里为了支持神农部落更好的发展，愿意无偿提供一部分耕地，并配套相应的优惠政策，目标是将其打造成全省瞩目的明星企业，这可是难得的机遇啊。” 楚昊抬头，淡淡看着对方，语气平静，“萧主任，我说了，我没兴趣。” 萧鹏眨眨眼，总算亲身体验了楚昊“不好打交道”的真切滋味儿。 可他还是不打算就此放弃，“楚老板，你不妨再考虑考虑，咱们县里——” 话未说完，就见楚昊突然起身看向门外，“三婶，有事？” 只见柳月娥手里拿着一件衣物，正探头探脑地往客厅里张望，闻言慌忙应道：“哎呦，小昊，我不知道你这儿有客人，那我待会儿再来。” “不用，”楚昊直接迎过去，边走边问，“什么事？” 柳月娥这才把手里的衣物递过去，“你之前不是让我带人把东院收拾出来嘛，我在那衣柜里发现了这件毛衣，里头还夹了封信，信封上写着你的名儿，估摸着是大凤子临走前留给你的。” 餐桌旁，萧鹏面色微僵，再也坐不住了。 楚昊这送客的意思已再明显不过，再留下去也是自讨没趣，只得起身告辞。 “楚老板，既然您这儿有事，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以后有机会再聊？” 楚昊低头摩挲着手中那件柔软的毛衣，只淡淡回了一句：“慢走，不送。” 初秀英跟着跑过来，好奇问道，“哥，是凤姐临走前给你留的礼物吗？” 楚昊点点头，鼻头有些发酸，“嗯。” 钱贵恰好经过他身边，见状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神色一黯，默默跟着萧鹏离开了。 第494章 他没有后台，我保证！ “哥，这毛衣……好象有点眼熟啊？” 初秀英歪着头，仔细打量着楚昊手中那件卡其色毛衣，嘴里喃喃着。 能不眼熟吗？ 楚昊缓缓将毛衣展开，心头百感交集。 徐艳去了省城之后，吴凤就接替她管理大榆树村的蔬菜大棚。 从那时起，楚昊每次看到她，基本都是手里不停着织着这件卡其色毛衣。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从京城回来之后，吴凤主动向他讨要《京城晚报》记者程显龙的联络方式。 当时不仅是他，连初秀英等人都以为，吴凤一直在织的那件卡其色毛衣，是给程记者的…… 万万没有想到，吴凤虽然不声不响的走了，却把这件毛衣留下了，而且指明是送给他的！ 可惜，吴凤离开了将近四个月时间，他也去了东院那里好几次，却直到今天才发现这件毛衣的存在。 “哥，看看这封信里凤姐写的啥？”初秀英晃了晃那封信，眼里的好奇表露无疑，却故意转过身去，“我不看，总行了吧？” 楚昊放下毛衣，打开了信。 信里只有短短两行字。 【小昊，姐走了，这件毛衣是姐专门织给你的，感谢你对我们母子的收留照顾之恩。祝你生活幸福，万事如意。】 字迹依然如她人一般，端庄清秀。 初秀英早已悄然转过身来，好奇的看着信件里的内容。 继而抬头看了楚昊一眼。 见他眼睛已经湿了，不由的也受到了感染。 吴凤母子是她和楚昊一起接过来的。 可惜，她走的时候却无声无息，难免有些遗憾。 收拾好心情，初秀英又把那件毛衣拿起来，语气轻快的说道，“哥，这毕竟是凤姐的心意，不如穿上试试？” 楚昊抽了抽鼻子，勉强挤出个笑容，慢慢穿上。 “呀！还真挺合身的！” 初秀英围着他转了两圈，脱口赞道，“凤姐的手可真巧，大小正合适，四哥，你说是不是？” 楚昊这才注意到，周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边了，又四处看了看，“贵哥呢？” “走了，跟萧主任一起走的。” “哦。”楚昊默默脱下毛衣，小心翼翼的折叠好。 这件毛衣穿着挺舒服的，可惜，现在季节过了…… 等他收好毛衣，周涛这才叹息一声，“小昊，贵哥临走时，托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楚昊耸耸肩，有些意兴阑珊，“别必要，贵哥带人过来之前，要是提前跟我说一声那位萧主任的身份就最好了。” 他心里的确有点不快。 但也不至于因此就断了这份交情。 上一世，他退学回家后受尽冷眼，让他对人际交往充满排斥。 除了发小吕向东，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了周旋于各色女人之间寻找慰藉。 重生回来，因为初秀英，而结识了周涛和钱贵这两位朋友，他很珍惜这份友情。 可惜，今天这件事，到底还是让他和钱贵之间产生了隔阂…… 初秀英一如即往的选择支持楚昊，扁了扁嘴，不满的述说道，“就是！我哥一向不喜欢和那些干部来往，贵哥又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可他偏偏来当这个中间人！” 周涛闻言摇头叹道，“小昊，你误会了，其实贵哥他……他也有他的难处。” 楚昊也不想就这样轻易失去一个朋友，闻言，静静的看着周涛。 周涛组织了下语言，认真说道，“小昊，你弄这个神农部落到现在，已经和咱们东华县闹出不止一次动静了，贵哥能不清楚吗？ 可惜他不是你。 你一来气，可以选择硬刚，实在不行还能跑到省城甚至京城继续发展。 可贵哥的贵宾楼就在东华，它搬不走啊！ 今天跟着贵哥来的那位萧主任，其实和贵哥关系一般，甚至在此之前几乎从来没有来往过。” ……这倒是完全出乎楚昊意料之外，不由的竖起耳朵，更加认真了几分。 “自从陆铭远被处理以后，省里空降了一位新县长过来。 新任县长一上任，就开始着力主抓经济。 而你的神农部落发展势头这么猛，如果能抓住机会扶持一把，对新县长来说，就是最容易出成绩的捷径。 可惜，因为你之前在县里闹出来的风波，甚至后来把京城都惊动了，哪任干部敢随意再过来触你的霉头？ 也不知道县府办副主任李美琴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了贵哥和你有交情，就把萧主任介绍给了贵哥，希望让他当个中间人引见一下。 原本贵哥打心里抵触这种事，也跟我抱怨过。 可贵宾楼要想在东华继续经营下去，靠的就是人脉，他敢得罪李美琴这位县府办副主任吗？” 周涛这番话说完，楚昊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其中还有这么多狗屁倒灶的弯弯绕…… 眼看着楚昊神色有所缓和，周涛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无论是楚昊，还是钱贵，都是他的朋友。 当然不希望两人因为这个误会而心生嫌隙了。 因此，从楚昊那里离开之后，直接在车里给钱贵那边打了个电话。 正如周涛所说的那样，这段时间钱贵确实饱受煎熬，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一边是县里交代的任务推脱不得，一边是深知楚昊脾性的朋友情谊。 几经挣扎，他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带萧鹏登门拜访。 结果不出所料。 最让他感到失落的，不是任务没完成，而是与楚昊之间因此产生的裂痕。 好在他及时收到了周涛打来的电话，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钱钱贵素来长袖善舞，处事圆融，尤其在应对体制内关系时更是谨小慎微，力求面面俱到。 可今天这次去楚昊那里发生的不愉快，让他悔不当初，打定主意，以后绝不再掺和其中，免得里外不是人。 可惜，周涛的电话刚挂了没多少，又一通电话追了过来。 “李主任？您好您好。”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熟悉的女声，钱贵嘴里客气着，心里却咯噔一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钱总，刚刚萧主任打电话，听说你们去和神农部落的楚老板见面，似乎不太顺利啊？” 听出李美琴语气明显不善，钱贵暗叹一声，淡淡回道，“实在抱歉，李主任，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尽力了。” “可你们不是朋友吗？” “没错，楚昊的确是我朋友，所以我才答应您，把萧主任引见给他，但我只能牵线搭桥，却无法左右朋友的决定，这一点，还请您理解。” 挂断电话，钱贵怔忡片刻，忽然觉得浑身一轻——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反倒释然了。 电话那边，李美琴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愤然转身，“秋雅，他竟然挂我电话？！ 区区一个小县城的商人，他竟然敢挂我电话？！” 顾秋雅，新任东华县长。 打电话的李美琴，是她上任之前自己带过来的秘书，也是她的好闺蜜，所以在私下里，才会说话这么随便。 正在伏案书写的顾秋雅，闻言放下手里的钢笔，嫣然一笑。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明知他和楚老板是朋友，还提那种要求，不是摆明让他为难吗？ 我之前就提醒过你，最好亲自去拜访一下神农部落的老板，你偏不听。” 李美琴把话筒往桌上一撂，赌气道：“一个小县城的老板，也配让我亲自登门？哼！” 顾秋雅摊了摊手，“楚老板已经明确拒绝了萧主任，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别忘了，上一任县长是怎么出事的。” 李美琴闻言眨了眨眼，俯近身子问道，“秋雅，那个楚老板……该不会在京城真有什么背景吧？” 顾秋雅闻言淡笑摇头，“他没有，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语气轻柔，还带着点京味儿…… 第495章 小昊，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楚昊的大院儿里，柳月娥带人把所有平房都收拾了出来，杨芸派来的那十五个女工也都安顿了下来。 下班之后，楚昊进了地下室里，将其中一大半的玉米、大豆以及各种蔬菜种子收入空间。 刚刚返回客厅，就见初秀英倚在沙发上，抬眼看了看他，慢条丝理道，“哥，刚刚京城那边来电话了，让你回个话。” 看她这态度，肯定是刘小华打来的了…… 从他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 正常来说，除非遇到了刘小华不能解决的事，否则应该不会轻易打电话回来的。 拨通南锣鼓巷四合院的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小华，出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刘小华语气尽量平静，音调却明显高了不少，甚至有点发嗲…… “昊哥哥，其实也没什么事啦~ 总部大楼主体差不多完工了，大哥正带人进行装修呢。 蔬菜大棚也完工了一大半，雪瑶托我问问，什么时候再派过来一些女工。” 楚昊皱眉听着，眼睛余光又瞥向竖起耳朵的初秀英，硬梆梆回道，“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 刘小华沉默了下，语气正常了一些，“……还有就是，咱们这边的仓储室已经积压了大量蔬菜水果，百乐集团那边至今也没有收货的意思。 可咱们的仓储室最多只能保鲜一个月而已…… 我的意思是，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降低一下产量？ 还有，省城那边的大棚扩建，是不是也相应的延缓一段时间再说？” “不用，”楚昊直接回了一句，“这件事我心里有数，告许雪瑶，她那边一切如常，至于百乐集团那边……我争取明天就返回京城看看情况。” 刘小华声音不小，初秀英也听了个大概，见楚昊挂断电话之后，眉头不展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打鼓了。 “哥，百乐集团那边不收货，时间一长，咱们的蔬菜会不会坏啊？要不……就像她说的，省城那边的大棚扩建先缓一缓？” 楚昊直接摇头，“没必要，我还嫌省城那边的大棚扩建进度慢了呢。 至于百乐集团那边，根本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对付。” 他的随身空间就是最好的仓储室，根本不用担心仓储问题，可惜，这一点没法儿跟任何人解释。 但算算时间，京城那边积压的蔬菜水果，的确快到了保鲜极限了，必须尽快赶回去，将它们收入空间才行。 “英子，我明天得回京城了。” 初秀英也知道这是正事儿，点点头，“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去？” “那倒不用，”楚昊将她轻轻揽在怀里，安抚道，“咱们在京城的总部大楼很快就要落成了，到时候你陪我爹我妈一起过去，正好参加落成大典，岂不是更好？” “那明天我开车送你去省城？” “不用，”楚昊再次拒绝，“你把我送到街里就行，我打算临走之前和贵哥见个面。” 他不想因为今天萧鹏引起的不快而影响了和钱贵的交情，还是当面说开了更好一些。 另外，去京城之前，他还打算在省城留宿一晚，英子若是开车送他过去，明显不太方便…… 第二天上午，初秀英开车把楚昊送到了贵宾楼。 “贵哥，我把你们需要的蔬菜送过来了，够意思吧？” 一楼大厅里，见楚昊抱着四个泡沫箱子进来，钱贵又惊又喜，快步迎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可真是......这点小事还亲自跑一趟！" “过来两个人，把菜拿到后厨去。” 吩咐一声，搂着楚昊肩膀向楼上他的办公室走去。 “贵哥，昨天实在不好意思，我因为收到凤姐临走前留下的礼物，一时失神，连你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你可别怪我失礼啊。” 楚昊随意打了个哈哈，顺便解释了下昨天没有送行一事，免得两人之间生了嫌隙。 钱贵闻言却停下脚步，嘴角动了动，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状似无意地打趣道："小昊，你说的凤姐，就是你以前那个院子的吴经理吧？看样子你对她挺上心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办公室，楚昊随手丢给他一支烟，轻叹一声，“是啊，凤姐一个人拉扯个孩子不容易，对我也像亲弟弟一样，我们之间感情很好。 可惜，我年前回来之前她就走了，说是回了娘家，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钱贵闻言皱眉，手里夹的烟狠狠吸了几口。 楚昊见状，关切问道，“贵哥，你没事吧？” “没，”钱贵眼神有些躲闪，随即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小昊，我记得你年前好象是腊月二十一回来的吧？” “二十二，”楚昊轻笑一声，“当时陆轩那混蛋抓了芸姐，我特地买了辆车，一天一夜就从京城赶回来，印象深着呢，就是腊月二十二当天下午回来的。” 说到这里，楚昊才反应过来，“贵哥，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我……”钱贵脸上明显流露出一丝犹豫之色，又猛吸了两口烟，将烟蒂按灭在烟缸里，苦笑着抬头道，“小昊，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你可别生气。” 见对方一副认真的表情，楚昊反而轻笑一声，“贵哥，瞧你说的，咱俩谁跟谁呀，到底啥事？” 钱贵却没有立即回答，又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才郑重地说道："你答应我不生气？" 见他表情这么严肃，楚昊这才收起玩笑心思，拍拍胸脯，“我保证，这总行了吧？” 钱贵嘴角动了动，这才缓缓说道，“其实……吴经理是腊月二十五才离开东华的……” “啥？！”楚昊闻言，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贵哥，你说的是真的？你，你怎么知道的？” 钱贵见状，心头一紧，这才意识到，吴凤在楚昊的心目中的份量，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小昊，你听我说，吴经理离开之前，一直在我这儿住的，总共住了四天时间。 我知道他是你手下的员工，那段时间又临近过年，所以印象比较深。 她是腊月二十一号下午住到我这儿的，当时还带着个孩子，随身就带了个小包。 说是要在我这儿住上几天时间，但特别嘱咐我，绝对不可以把她住在我这儿的事告诉你。” 看到楚昊此刻激动的神情，钱贵一股脑把他知道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小昊，我不是故意瞒你，实在是吴经理再三叮嘱，不让我跟你说......我钱贵做生意这么多年，最重承诺，既然答应了人家......" 腊月二十五号离开的？ 那天也是他离开东华前往京城的日子！ 而且就在前一天晚上…… 楚昊低头拼命回忆着，突然间再次抓紧钱贵手腕，语气明显更加急切：“贵哥，那你还记不记得，凤姐临走之前一天有没有离开过贵宾楼？” 第496章 真的是她！！！ 感受到手腕传来的巨大力道，再加上楚昊此刻脸上那激动而又急切的表情，钱贵搅尽脑汁回想着。 “前一天……腊月二十四？” “让我想想啊~” “小年第二天，对了，当天下午传出陆铭远父子被抓的消息，傍晚时候，小天厨也出了事……” “我想起来了！” 作为贵宾楼的老板，钱贵对小天厨这个竞争对手的一举一动都格外关注，再加上陆铭远落马的消息太过震撼，他对那几天的事情记得格外清楚。 “就是腊月二十四那天傍晚，小天厨被查封没多久，吴经理托我找人帮他照顾下孩子，之后就出了门。” “好象……我听服务员提过一嘴，她好象后半夜才从外面回来。” “小昊，我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实在是吴经理三番四次嘱咐过，不让我告诉你的。” “再加上那段时间你自己的麻烦也够多的，所以我才没跟你说。” “不过有件事我必须声明，吴经理和她儿子住我这儿四天时间，我是一分钱都没收她的！” 腊月二十四傍晚……直到后半夜才返回？ 楚昊闻言，脑中瞬间轰鸣。 钱贵后面所说的话，他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伸手入怀，从空间里取出那封书信。 信纸上那简短的两行清秀小字，再次映入眼帘—— 【小昊，姐走了，这件毛衣是姐专门织给你的，感谢你对我们母子的收留照顾之恩。祝你生活幸福，万事如意。】 字里行间，完全是普通朋友告别的语气。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他清楚记得，当天晚上和他一起从泳池到卧室疯狂了大半夜的那段画面，印象里，分明就是吴凤的身材和面孔。 可惜，事后无论是询问爱丽斯还是卢雪瑶，她们都说没看到过吴凤，这才让他以为是春梦一场。 如今看来，当晚那个女人，一定就是她！ 她在大院生活那么长时间，对那里的环境最为了解，要想避开旁人耳目，不被人发现的出入，根本不是问题！ 至于院子里的两条大黑狗……那本来就是她养大的，看到她出现，自然也不会有太大反应了。 笨死了！ 楚昊突然间捶了一下自己脑袋，心中无比懊恼。 他这个动作，却把钱贵吓了一跳。 “小昊，你没事吧？我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这人向来以诚信为重，答应人家的事——” 话未说完，楚昊却突然间给了他一个熊抱！ “贵哥，谢谢！” “谢谢你！” “哈哈——” 楚昊力道很大，不仅死死抱着他，还重重的在他后背锤了两下，一边道谢，一边开怀大笑。 这下子，更把钱贵给弄得摸不着头脑了，说出来的话，声音也有些发抖，“小昊，你，你真没事吧？” “没有。”激动过后，楚昊松开手，胡乱在自己眼睛上擦了两把，开心的表情，掺不了一点假，这才让钱贵微微松了口气。 但同时，阅历丰富的他，瞬间敏感意识到，楚昊对吴凤的感情，恐怕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当然，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以他的诚府，自然不会傻得当面问出来…… 确定了当晚和他缠绵的女人就是吴凤之后，楚昊豁然开朗。 他早就能感受到，吴凤对他是有感情的。 只是因为出于对初秀英的感激，才压抑了自己的感情，始终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疼爱着。 直到临走之前，她才用那一夜的缠绵，了却了与他之间的情缘。 甚至在给他的礼物留言中，都看不出丝毫特别的痕迹…… 够了。 这就够了。 曾几何时，他不止一次因为吴凤的不告而别，而有些遗憾。 但事后想想，她能寻到亲人父母，并带着孩子回去认亲，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而且当时他正因为受到陆轩的打压，全家都随时面临着各种报复的威胁。 为此，甚至被逼无奈把父母送到京城避祸。 吴凤能够及时带着孩子离开，也让他少了份牵挂。 可直到今天，他才从钱贵嘴里得知。 原来，直到他彻底解决了陆轩这个麻烦之后，她才离开东华的！ 由此可见，哪怕在临走前，她也一直在关注着他和神农部落的情况，直到他平安为止！ 想通了这些，久久隐藏在心底的那一点遗憾，也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吴凤能带着孩子和娘家人相认，以后的日子肯定要比留在他这儿要强得多。 这个命运多舛的女人，总算苦尽甘来。 而那一夜的缠绵，也终于满足了他曾经的念想，至少以后每年秋冬，穿上她亲手织的卡其色毛衣，不至于空留遗憾了…… “谢谢，贵哥，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个消息！” 楚昊再次郑重感谢，随口再次问了一句，“对了贵哥，你说她是腊月二十五离开的，是坐火车走的吗？”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楚昊也没指望钱贵提供更多的消息，毕竟他和吴凤认识，也只是因为楚昊的原因。 谁知，钱贵却流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出来…… 钱贵此刻无比确定，楚昊这小子肯定和吴凤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关系，本来不想打击他的。 不过楚昊既然问起嘛…… “唉！” 钱贵摇头叹息着，同时时刻观察着楚昊的表情变化，悠悠说道，“吴经理离开当天，我没有留意。 只是事后听服务员提过一嘴，据说是有个挺帅气的年轻人，把她娘俩儿接走的。” 果然。 听到这话，楚昊脸上笑容顿时僵住了。 钱贵继续说道，“听说那个帅气年轻人还抱着吴经理的孩子，那亲热劲儿，跟自己亲生的一样，而且……那帅气年轻人好象还开着一辆黑色豪华轿车，看样子条件不错。” 年轻人就年轻人呗，还一口一个“帅气”。 楚昊心里泛起一阵酸意…… 见他怔怔出神的样子，钱贵适可而止，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昊，你没事吧？” 楚昊这才回过神来，长舒一口气。 心里默念着“一切已经过去了”，爽朗笑道，“没事儿，凤姐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以后的生活肯定越过越好！” “对了，贵哥，我今天就要返回京城了，临走之前专程到你这儿，就是为了昨天那个萧主任的事儿。” 钱贵闻言连忙摆手，“行了小昊，老哥昨天的事办得不地道，你就别再提了，以后我保证绝不再掺和！” “不是，”楚昊跷起了二郎腿，轻笑一声，“我今天过来，是想请贵哥帮我打个电话。” “打电话？给谁打？” “县府办副主任，李美琴。” 第497章 单纯就是讨厌那个人！ 钱贵坐在沙发上，没动。 就那么看着楚昊。 数秒之后，转过头去，摆摆手，“别闹~” 钱贵素来长袖善舞，更知进退。 和楚昊结交之初，是看在周涛的面子上，认识了当时还不起眼的楚昊。 可很快，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年轻气盛的小兄弟。 那个时候的他，对楚昊还是一种俯视的目光。 虽然只是个蔬菜大棚的小作坊，但处事坦荡，挺合他心意的，所以也愿意在楚昊创业之初，伸出援手。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不断擦亮双眼，一点点见证了这个小兄弟生意版图迅速扩张，甚至连他都敬畏不已的杨芸，都成了楚昊的朋友。 前后加在一起，短短大半年的时间，他对待楚昊的态度，就完成了从俯视到平视，直到现在几乎仰视的地步了。 每每想到这个转变，他都不禁为自己的识人眼光感到自豪。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昨天那点不愉快的经历，让他隐隐有些后悔。 后悔不该因为碍于县府办副主任的地位，而折节蒙蔽了曾经的好兄弟。 好在楚昊不计前嫌，主动过来握手言和，于他而言，已经实属难得。 一向处事圆融的他，甚至打定主意，哪怕因此得罪了县府办副主任，生意一落千丈，也绝不再寒了兄弟的心。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楚昊这次过来，竟然主动提出要和县府办副主任联系。 作为朋友，他深知楚昊一向反感和体制内的人打交道，可现在却要主动和对方联系，为什么？ 不就是为了他这个朋友着想吗？ 越是明白楚昊的用心，钱贵心里越是愧疚。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刻竟难得地红了眼眶...... 楚昊放下二郎腿，正色道，“贵哥，我是认真的，你要是不帮这个忙，那我可就直接去县大院啦。” “小昊——” 钱贵跟着站了起来，认真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和他们打交道，没必要勉强自己……” 楚昊摇头笑笑，“贵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昨天那个萧主任说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吧？ 人家愿意无偿提供一些耕地给我，还有配套的优惠政策。 咱们都是做买卖的，换作是你，有这样的条件，你会拒绝吗？” 这么好的条件，换作是谁都会动心，更何况还是对方主动提出来的，钱贵也不例外。 “可是，你昨天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那不一样。”楚昊不屑的撇了撇嘴，“你们走了之后，四哥才跟我说，原来是县府办的那个李的副主任，也就是县长秘书的主意。 既然如此，我当然要找她谈了？ 至于姓萧的那个……他不够格。” 呃—— 钱贵闻言一怔。 这话也就楚昊敢这么说吧？ 堂堂县招商办主任级别不够？ 虽然说的是萧鹏，怎么感觉自己也被藐视了呢…… “小昊，你说真的？我可打啦？” 楚昊再次跷起二郎腿，伸手示意，“有劳。” 见他不似开玩笑，钱贵这才走向办公桌旁，拿起了话筒。 虽然打定主意不想再掺和其中，但他经营的是搬不走的餐饮业，自然也不想得罪县长秘书这样的人物了。 电话那头，李美琴提到钱贵的电话还挺意外。 “钱总，你的意思是，楚老板就在你那儿？他想见我？” 钱贵：“对，李主任，我兄弟今天打算回京城，临行之前托我带个话，如果有时间，双方就见个面，当然，如果您忙，那就下次再约好了。” 李美琴潜意识里还想拿捏一下姿态，可听到这话，立马回道，“行行，你跟楚老板说一声，我马上就过去！” 挂断电话，李美琴这才觉得有些过于冲动了。 昨天她还不屑于亲自去见楚昊呢，刚刚却答应下来了…… 不过，正事要紧，她还是跑到顾秋雅办公室里汇报了下情况，转身匆匆下楼。 贵宾楼这边，钱贵刚刚挂断电话，就直接向外走。 “贵哥，你这是干嘛去呀？” 钱贵一边走一边白了他一眼，“还能干嘛？当然是去迎接李主任了。” 刚刚追上去的楚昊，闻言立马没了兴趣，转身又坐了回去。 答应见面就不错了，还迎接？ 想的美！ 钱贵可没有楚昊这么洒脱，匆匆跑到楼下等候着。 好在东华县不大，县大院距离贵宾楼仅仅不到五分钟的车程。 不一会儿李美琴就亲自开车赶到了。 钱贵主动迎上去，帮她打开车门，“李主任，欢迎光临。” 李美琴一边向大厅走，一边问道，“楚老板就那么急吗？今天就要走？” 钱贵落后半个身位，苦笑着解释道，“实在抱歉，我那兄弟就是这么说的，具体什么情况，还是你们见了面之后您亲自询问吧。” 言外之意，这次双方会面，他只提供场地，其他的绝不插手。 上了二楼，钱贵把人请到办公室。 “小昊，这位就是咱们东华县府办李主任。” “李主任，这是神农部落负责人楚昊。” “李主任，小昊，你们慢慢聊，有事叫我。” 钱贵给两人倒好了茶，直接退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楚昊主动站起来和对方握手，“领导，幸会。” 李美琴象征性的和他握了下，只嗯了一声，算作回应，态度谈不上冷淡，但绝没有半点热情。 楚昊见状，轻笑一声，自顾自坐了下来，从兜里掏出烟盒示意了下，“领导来支烟？” 李美琴立马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之色，“楚老板，昨天萧主任去你那儿，应该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吧？ 萧主任回来的意思，你好象不感兴趣，怎么今天又改了主意？” 楚昊看出对方嫌弃烟味儿，可还是自顾自点燃了，吐出个烟圈儿，撇嘴道，“谁说我不感兴趣了？ 那么好的条件，傻子才不感兴趣呢！” 李美琴闻言皱眉道，“可……萧主任昨天回来时，分明跟我说的是，你直接拒绝了啊？” “切！”楚昊不屑的笑了笑，“我不是拒绝他的提议，单纯就是讨厌他那个人。 张嘴闭嘴‘充分体现了’，还有什么‘企业文化’之类的，我读书少，听不懂。” 说到这里，楚昊瞟了李美琴一眼，“领导如果真有兴趣与神农部落谈合作，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我，反而派了那么个人过去恶心我呢？” 第498章 卡姿兰大眼睛 作为县长秘书，李美琴在决定派人接触楚昊之前，自然做足了功课，提前对他进行了一番了解。 可现在当面交锋，之前对他的印象再次放大了数倍：无礼，自大，一身痞气。 心高气傲的她，潜意识里已经不想继续和他耗下去了。 眼前这个看上去还没有她大的毛头小子，实在无法让她和资料上那个年轻有为的民营企业家联系到一起。 尤其是这小子打量她时，那毫不掩饰物的放肆目光，更让她浑身不舒服！ 可回想起刚刚临行前顾秋雅的嘱托言犹在耳，不得不暂时压下心中不快，淡淡说道，“我当然有诚意想亲自去会会楚老板了，不过整个东华县谁不知道，前县长就是在你那里栽了跟头的。 你问问整个东华县，现在有哪个干部敢贸贸然跑到你那儿去？” “嘿嘿，领导太抬举我了。”楚昊咧嘴一笑，目光继续在她身上流连着，“我就一土里刨食的农民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见笑见笑。” 李美琴闻言瞪大双眼—— 我是那个意思吗？ 还抬举？！ 刚要开口，却再次迎上楚昊那赤裸裸的炽热目光，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 楚昊轻咳一声，慢条丝理道，“陆铭远之所以犯事，那是他本身就不干净，撞上我，算他倒霉。 领导怎么能够自降身价，和那种人相提并论呢？” “……”李美琴有心反驳，一时之间却又无言以对。 “楚老板，我就是顾县长的秘书，不是什么领导，你叫我李秘书就行。” 李美琴避开楚昊那火辣辣的目光，正色说道，“咱们言归正转，神农部落如今在国内做的风生水起，成绩蜚然。 可说到底，楚老板你毕竟是从东华县走出来的，如今事业有成，难道就不想为家乡做点贡献吗？” 楚昊继续上下打量着她，答非所问，“李秘书，不知你今年芳龄几何？” “……”李美琴感觉自己脑子跟不上他的节奏了，愣了几秒，脸上呈现出羞恼之色，“楚老板，我年纪多大，跟你有关系吗？咱们现在说的是正事！” 楚昊缓缓点头，“嗯，依我看，李秘书最多也就比我大个六七岁的样子——” 李美琴怒了，脱口而出：“我今年二十八！” “哦～”楚昊拖了个长音，“那就是比我大八岁。” 李美琴：“……” 知道肯定比楚昊大，却没留意到底大几岁，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眼前这个让她束手无策的年轻人，如今才２０岁，却已经成了县里主抓经济的拉拢对象了…… 愣怔间，楚昊再次开口，“就算李秘书比我大一些，人生阅历丰富一些，也不能空口白牙冤枉人吧？ 你怎么就知道我没给家乡做过贡献呢？ 大榆树村，省城以及京城这三个蔬菜大棚基地加在一起，至今用工人数至今四五百人，全部都是咱们东华县的百姓。 这难道不是为东华县创造了四五百个就位岗位吗？” “我……”李美琴眨了眨卡兰姿大眼睛，好一会儿才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楚老板的神农部落的确为东华县创造了一部分就业岗位，同时也提供了不菲的税收，此举固然值得肯定。 我的意思是，楚老板如今在省城和京城大展宏图，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咱们家乡继续发展呢？ 如果楚老板愿意的话，县里可以为你提供一部分免费耕地，还有一些配套的优惠政策，比如税收减免等。 如此一来，楚老板可以用最少的投资，获得最大的回报。 而东华县则能进一步解决更多的剩余劳动力。 这是双赢之举，楚老板认为怎么样？” 楚昊闻言，沉默了会儿，又换了一支烟点燃，缓缓点头，“李秘书这个提议，对我来说，的确挺有吸引力的，可以考虑。” 李美琴闻言大喜，“这么说，楚老板同意了？” 楚昊似乎做出艰难决定一样，再次点头，“难得李秘书这么有诚意，而我也的确想为家乡的发展尽一分力…… 那好吧，麻烦李秘书把相关计划书拿给我，我回去研究一下再说。” “计划书？”李美琴再次眨了眨那双卡姿兰大眼睛，一脸茫然之色。 “不是吧？”楚昊同样面现惊诧之相，“李秘书刚才说了那么多，敢情就是在给我画大饼？” “当然不是。”李美琴连忙摆手，“楚老板别误会，县里真的有诚意想扶持神农部落在东华扩大规模，只是…… 这样吧，楚老板，我给我三天，不，两天时间，我尽快安排人把计划书拿给你，怎么样？” “两天？”楚昊摊了摊手，“实在抱歉，我已经决定，今天就要飞回京城，实在没时间等了。” 说着，楚昊直接站起身，看了看手表，“这样吧，等李秘书准备好计划书之后，咱们再谈。” “别呀！”李美琴见状，连忙站起来，伸手拉住他，“楚老板再忙，也不差这两天时间吧？ 县里对于这个项目极为重视，你身为东华县一份子，应该支持一下县里的决定吧？” 楚昊低头看了下对方拉着他的小手，脸色沉了下来。 他之所以让钱贵把这位李秘书请过来，本就是为了替朋友解围，根本没打算真谈什么合作。 可现在李美琴不但伸手拦住他，还给他扣上一顶大帽子，这就有些过分了啊！ “李秘书，不是我不想支持你们的工作，只是我昨晚刚刚接到京城来电，外贸司厉百川厉司长要我尽快赶回来，处理和美州百乐集团代理合作事宜，实在耽搁不得。 如果李秘书执意要我留下也可以，我把厉司长电话给你，你跟他谈谈？” 一边说，一边把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小纸条，递了过去。 外贸司厉司长？ 李美琴闻言，低头看着手上的纸条，心里莫名一突。 外贸司司长姓什么她都不知道。 况且，就算知道了，她能打那个电话吗？ 可是……昨天顾秋雅还向她信誓旦旦保证过，说这个楚昊在京城没有什么背景，现在怎么突然间又冒出位司长出来？ 难不成是他胡编乱造故意蒙骗她的？ 即便有这个猜想，可她不敢赌。 眼看着楚昊转身要走，李美琴再次出声：“楚老板，我这边准备好计划书，怎么联系你呀？” 楚昊转身，冲她笑笑，“李秘书神通广大，把我了解的那么通透，想必一定有办法搞到我在京城的联系方式吧？” “有缘再见。” “哦，对了，下次如果李秘书还想联系我，就不必再麻烦贵哥了，直接找我即可。” 说完，直接推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 第499章 要不，还是回公寓吧…… 李美琴无奈，一脸悻悻的跟着离开了办公室。 钱贵实际上一直守在办公室门外，对于里面两人的谈话，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见楚昊出来，先是把他拉到一边，紧接着恭恭敬敬的把李美琴送出了门，这才返身回来。 还没走近呢，就已经笑着竖起了大拇指：“小昊，走，今儿咱哥俩儿就在我这儿好好喝两杯！ 刚刚你在里面说的那些话，真是给老哥我长脸了！” 他毕竟还要在东华做生意，不能像楚昊那样毫无顾忌，甚至连送李美琴出门都不得不陪着笑脸。 但楚昊最后那句话，着实让他心里暖烘烘的。 “你是不知道啊，刚刚我把李秘书送出去的时候，她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真有你的！” 楚昊不在意的笑了笑，“贵哥，我真得走了，等下次回来，咱们再好好聚聚。” 看出楚昊不似开玩笑，钱贵也不再强留，连忙把自己的司机叫过来，“小昊，我让司机把你送到省城，不许拒绝！” “呵呵，那敢情好了。” 钱贵把他送上车，临关车门时，忍不住问道，“小昊，你跟老哥透个底，你真认得那个什么司长吗？” “你猜。”楚昊挥手笑笑，“放心吧贵哥，我不会自己给自己挖坑的，拜拜——” …… 李美琴心神恍惚的回到了县大院，第一时间跑到顾秋雅那里。 “什么青年企业家？他就是个流氓！” 回想起刚刚和楚昊的交锋，李美琴就气不打一处来。 尤其是楚昊那两道贼兮兮的目光，仿佛给她扒光了一样的难受！ 顾秋雅了解自己的好闺蜜，笑着安抚道，“好啦，委屈我家美琴了。 据我所知，那小子的确有些好色，身边至少有好几个漂亮姑娘，应该不至于真的对你无礼吧？” 李美琴嘴一撅，更不乐意了，“秋雅，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他身边的女伴漂亮了？” “哪能呢，我家美琴天生丽质，普通庸脂俗粉自然没法和你相提并论了。” 一边说，顾秋雅一边打量着手里那张纸条。 李美琴也收起玩闹心思，试探问道，“那小子给我这个电话号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不是说过，他在京城没有背景吗？” “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顾秋雅直接操起电话。 片刻之后—— “怎么样？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顾秋雅：“一半一半吧。” 李美琴一脸困惑，“啥意思？” 顾秋雅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他的确认识厉司长，他在京城买下的蔬菜大棚，就是厉司长帮忙办下来的，不过，厉司长也仅仅是公事公办而已，根本不是他的后台，更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李美琴消化了好一阵子这些信息，最终反应过来，气得直跺脚：“小混蛋！敢耍我！” 顾秋雅不在意的笑了笑，“算了，可能他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就是拿厉司长当挡箭牌而已。 至少他没有拒绝咱们的提议，那就还有机会，不是吗？ 你让招商办的人准备一份详尽的计划书，之后再找他谈谈就是了。” “行！”李美琴恨恨说道，“等做好了计划书，看他还有什么借口拒绝！” …… 从贵宾楼离开之后，楚昊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去了。 他要执意不理会那个李美琴，难道还能逼他就犯不成？！ 钱贵的司机把他送到春城火车站，买了第二天上午的机票，又打车直奔大棚基地。 大门口处，看到楚昊下车，栓柱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栓柱，徐经理呢？”楚昊四下看了看，发现徐艳的车子并不在院内。 “昊哥，徐经理去新建大棚基地了，要不我让人开车把她找回来？” 楚昊摆摆手，“不用，等她回来再说。” 到食堂找了点东西吃过之后，又在大棚基地四处逛了逛。 除了原来的十亩大棚之外，新租下的一百亩大棚，早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开工了。 大哥楚亮从京城派过来的工人人手不够，所以这边的工程进展相对较慢，楚昊大致巡视一圈，估计至少还要三个月时间才能全部完工。 等他回来时，工人已经下班，徐艳得知他回来，早在办公室里等了他两个多小时了。 “昊哥——” 办公室里，徐艳第一时间扎进他怀里，轻声呢喃着，“谢谢……谢谢你！” 二姐徐丽的婚礼，让她回家时第一次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重视，甚至连她父亲也对她另眼相看了。 当然，大姐徐娟的事，她还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事情已经过去，无谓让她担心，所以至今她还被蒙在鼓里。 楚昊捧着她的小脸，顿时一阵心疼。 才半个多月时间不见，徐艳明显比之前更加憔悴了。 “艳儿，现在大棚又扩建了，这段时间累坏了吧？” 徐艳摇摇头，“我不累。” “什么不累！”楚昊声音沉了下来，“一百一十亩大棚，你就算是个铁人也撑不住啊！” 转身走到窗边，冲着楼下保护亭喊道，“栓柱，告诉厨房，多弄两个菜给我和徐经理一起端上来。” 栓柱端着饭碗从保安亭里探出头来，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厨房。 楚昊拉着徐艳坐在茶几旁，关切说道，“听我的，这两天你再安排一些信得过的员工担任组长副组长，每个组长负责十亩大棚。” “不用，昊哥，我能行！”徐艳一听急了，“提拔组长的话，又要多开工资……” 楚昊暗叹一声，板起脸来训斥道，“又不用你开工资，你只管干好你的工作就是了。” 见她神色黯淡下来，楚昊又心软了，“艳儿，我是怕你累坏了，知道吗？ 这里的大棚规模越来越大，只靠你一个人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你只需要管理好那些组长和副组长就行，具体工作交给他们去做！ 况且，这样安排，也更能激发下面员工的工作积极性，让他们看到有升迁的希望，工作也会更卖力，你说是不是？” 徐艳虽然勤恳能干，但眼界还是窄了些，楚昊只能耐心开导。 “还有，万一你什么时候怀孕了，难道还要挺着大肚子挨个大棚跑吗？” 徐艳闻言，猛然抬头，迎上楚昊的目光，脸色唰得一下红了。 孩子……她还真没想过。 要是真能有自己的孩子，那该多好啊…… 不一会儿，栓柱带着两个人把做好的饭菜全都端了上来。 楚昊再次吩咐道，“待会儿让人把院子里的灯点亮了，我和徐经理吃过饭之后，散散步。” 待栓柱下去之后，徐艳咬着筷子犹豫了下，说道，“要不……咱们还是回我住的公寓吧？这样让人看到，万一传到英姐那里……” 见她声音越来越弱，楚昊越发心疼了，揽着她的腰安抚道，“这事儿你别管，听我的就是。” 上一次，他来这里时，还顾及她的清白，不想让员工们误会两个人的关系。 可这次过来看到她憔悴的样子，突然改了主意。 至于英子那边……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再说吧。 月光如水，晚风习习。 办公楼院子里，灯火通明。 不时有保安在附近巡逻，本就腼腆的徐艳更加放不开了，散步时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更别说牵手了。 楚昊无奈，只好由着她。 “对了昊哥，咱们仓储室里现在积压的蔬菜水果越来越多，仅大樱桃和草莓就积压了将近二十吨，最近盛华集团那边的需求也比以前少了不少，照这样下去，我担心，大棚扩建之后，这种情况只会更严重！” “不用担心，我明天回到京城，这一切都能解决，你只管往京城那边发货就是，这边尽量不要积压。” “这样吧，你先上楼，我去仓储室看看。” 徐艳闻言犹豫了下，压低声音道，“要不，还是回公寓吧？” 紧接着又补充道，“我想，想晚上顺便回去洗个澡……” 分明就是借口，怕保安把两个人的关系传出去。 不过，这个借口似乎还不错…… 楚昊嘴角微微上扬，“好啊，你先去车上等着，我去仓储室看看，之后咱们一起回去，嘿嘿。” 第500章 卢雪瑶显怀了 第二天上午，徐艳开车把楚昊送到了机场。 “艳儿，别忘了昨晚我跟你说过的，尽快安排一些组长副组长分担一下工作。 最多一个月左右，京城总部开业，你也要过去参加典礼，在这之前尽量把工作安排好。” 目送徐艳的车子离去，楚昊这才一身轻松的走进候机大厅。 昨晚，这个倔强的姑娘，破天荒的变得积极起来，让他体验到了难以言喻的愉悦。 他知道，是因为他提到了“孩子”，触动了她。 她需要有个孩子带给她安全感。 至于能不能如愿，只有听天由命了。 但不管怎样，总算说服她改变管理观念，同意提拔组长了。 否则，他真担心再这样下去，那丫头会累倒。 这次他把春城大棚基地里的所有存货基本都收进了空间，蔬菜水果加在一起，足有五十余吨！ 省城这边的销量本就不多，关键还是林为民那边的需求变少了。 按照他对港岛那边消费能力的了解，本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如果不是盛华集团走了下坡路，那就只能说明，林为民在暗中捣鬼！ 回想起元旦期间林为民和爱丽斯两人一唱一和的对赌协议，楚昊眼中泛出冷意！ 飞机落地之后，楚昊第一时间直接打车去了大棚基地。 “昊哥——” 大权子刚要跑过来打招呼，楚昊却只摆摆手，直奔基地内的仓储室。 巨大的仓储室里，将近一半的空间，已经堆满了蔬菜水果包装箱。 楚昊大致看了下，这些包装箱都是按照包装日期依次摆放的。 积压最久的一批大樱桃，已经存放了二十二天！ 打开一箱看了看——还好。 这座仓储室的冷藏系统效果不错，大樱桃品质暂时还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意念一动，乾坤大挪移。 仓储室内超过八成的包装箱，瞬间全部收入空间。 剩下那些，则被他按照时间顺序，重新移动摆放好，这才离开仓储室。 天气转暖，尤其连续一个星期没下雨，办公大楼附近的工人们，已经有不少人光着膀子往楼里扛装修材料了。 远处，进出大棚的女工们的着装也换上了吸引眼球的花花绿绿。 一楼办公大厅里，楚亮正拿着图纸各处巡视着，楚昊迎上去，递给他一支烟。 “老二，家里情况怎么样？”楚亮看上去心情不错，吸了口烟，随口问道。 “好着呢。” 眼看快到中午了，兄弟俩一边向食堂走，一边聊着。 “大哥，这里差不多快完工了吧？” 楚亮点点头，“半个月左右吧。过来差不多半年时间，总算可以回家喽！” 食堂里，大嫂孙丽给两人打了饭，也跟着坐了下来。 楚昊趁机提议道，“大哥，我打算把咱爹咱妈接到京城这边来，你觉得呢？” 楚亮扒拉一口饭，眼皮也没抬，“为啥？在家那边不是挺好的吗？” “咱家那边反正也不用种地了，在哪儿都一样，到了这边，不是还可以到处旅游嘛。 另外，你和大嫂回去之后肯定还得忙，也顾不上照顾孩子，不如把小玉留在这边，正好让咱们在这边照顾着。 等过了年，再把她送幼儿园，以后就在京城这边上学，怎么样？” 楚亮闻言皱了皱眉，刚要反驳，孙丽则眼前一亮，“小昊，你说小玉能留在京城这边上学吗？” “当然了，”楚昊信心十足道，“这方面不用担心，我想办法解决。” “我觉得行！”孙丽满脸笑意，“亮子，咱姑娘要是能留在京城上学，肯定比在咱老家农村强多了！” 楚亮闻言白了她一眼。 光顾着以后的前程了，长时间把孩子丢这边，能不想吗…… 看出大嫂有支持这想法的倾向，楚昊再次加码，“大哥，这边完工之后，你不是想回去搞路桥吗？ 办执照，手续，请技术员，买机器设备这些，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大嫂也得跟着你一起干，到时候还能有时间照顾孩子吗？” “就是。”孙丽赶忙附和道，“亮子，你没看到雪瑶那姑娘肚子都显怀了吗？ 要不了多久就得生下来，到时候咱妈还得过来照顾。 要是咱俩一忙起来，谁照顾小玉？ 还不如把小玉留下来，到时候让咱们一起照顾俩孩子了。” 卢雪瑶肚子显怀了？ 楚昊回来之后，就匆匆跑去仓储室了，还真没注意到她…… 孙丽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楚亮立马狠狠瞪了楚昊一眼，“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哼！” 训归训，不过想一想，自己媳妇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闷头继续往嘴里炫饭，“咱妈答应了吗？” “答应了，咱妈说了，你们要是没意见，她和咱爹随时都可以过来。 另外——” 既然已经说通了大哥大嫂，楚昊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等办公大楼装修完之后，能不能再留几个人，帮我把大棚基地四周换上砖石围墙，就像咱家那边我那个大院一样？” “随你便！到时留几个人就是了。” 听这语气，还是在为他四处拈花惹草生气呢，还是别在这儿触霉头了…… 匆匆吃完饭，楚昊独自来到大门口那间接待室。 斜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目光透过玻璃，静静注视着外面。 这间接待室，还是之前他为了设局对付孙健那个间谍，特意弄起来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约莫半个小时后，两个熟悉的身影终于从食堂方向缓缓走来。 卢雪瑶身形已经有了明显变化，宽松的春装也遮不住那隆起的腹部。 她走得很慢，一只手始终下意识地护在肚子上，每一步都带着孕妇特有的谨慎。 紧跟在她身侧的卢雪娇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姐姐，时不时侧头说些什么，逗得卢雪瑶抿嘴轻笑。 楚昊默默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窗前，透过单面玻璃窗，目光随着姐妹俩缓缓移动着。 手指间夹着的烟蒂燃尽，灼痛感让他回过神来，掐灭烟头，深吸一口气，推门迎了过去。 "大哥哥！" 卢雪娇第一个发现他，明媚的小脸上顿时绽开惊喜的笑容，下意识就要扑过来，却因为搀着姐姐而硬生生止住脚步。 卢雪瑶闻声抬头，四目相对的刹那，楚昊清楚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笨重，这个细微的动作，竟然让楚昊心头一紧…… “昊哥，你回来了？”声音轻柔，无喜无悲。 楚昊点了点头，目光在她圆润的腹部停留了一瞬，这才看向她略显疲惫的脸上，"吃过饭了？" “嗯！”卢雪娇抢先回应，“刚吃完，正准备回去歇一会儿呢，我姐腰有点不舒服。” 楚昊闻言眉头一皱，从另一边搀着卢雪瑶，“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卢雪瑶身体微微一僵，垂下眼帘，答道，“没事儿，雪娇就是大惊小怪的，回去坐一会儿就好了。” 陪着两姐妹回到宿舍之后，楚昊目光不经意落在卢雪瑶抚在肚子上的手上，心里莫名的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两世为人，他还从来没有过后人呢。 之前刚知道卢雪瑶怀孕时，他还因为生气，打算让她把孩子打掉呢。 可现在，看着她那鼓起来的肚子，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前世看过的电视剧的一个画面。 ——男人蹲在女人面前，脑袋贴在女人肚子上，一边听，一边欣喜道，“咱儿子真调皮，正踢你肚子呢。” 这样想着，楚昊不由自主的挪动着脚步，走到了卢雪瑶面前，就势蹲了下去。 第501章 怎么没动静呢？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却让卢雪瑶下意识地后缩了下身子，双手本能地护住隆起的小腹。 卢雪娇更是睁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楚昊。 楚昊抬起头，看着神色紧张的卢雪瑶，嘴角动了动，轻声道，“让我听听。” 卢雪瑶闻言一怔。 他刚刚说了什么？ 听听？？？ 这还是当初得知她怀孕时，怒不可遏、恨不得将她腹中骨肉一脚踢掉的男人吗？ 当时楚昊那愤怒厌恶的表情，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当然，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彻底触碰了他的逆鳞。 甚至就连她自己都没打算要留下这个孩子。 如果不是为了妹妹着想，恐怕不用楚昊提出，她自己便会亲手了断这个意外。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腹中的小生命悄然生长。 当胎动第一次传来，当身躯日渐沉重，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也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尽管步履维艰，但每一次感受到那鲜活的存在，她都无比确信——她正一天比一天更期盼，与自己的骨肉相见。 也正因如此，所以刚刚楚昊的举动，把她吓了一跳，生怕楚昊对肚子里的生命做出什么不智之举。 可万万没想到，他口中吐出的，竟是那样两个字…… 就在她怔神之际，楚昊的脑袋已经贴到了她隆起的小腹上。 怎么……什么也听不见呢？ 楚昊又换了个位置，左耳不停的在她小腹上移动着，却始终听不到电视剧里那样的场面。 同时鼻子又抽了抽，蓦然发现，卢雪瑶身上的味道，和他之前熟悉的味道已经有所不同——难道怀了孕的女人，身上都是这样的味道吗？ 怪好闻的…… 卢雪瑶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腹间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动也不敢动。 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传来，让她脸上的戒备，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几分。 可当她听到楚昊抽动鼻子时，却瞬间脸色泛红，大腿也下意识的紧了紧。 别说楚昊，就连她自己也意识到了怀孕之后体味的变化。 尤其是私处那里，味道更加明显了。 楚昊刚才抽动鼻子，肯定是闻出了什么，况且他的鼻子距离那个地方又那么近…… 两人都是初次面对新生命的降临，对这过程中身体悄然发生的一切变化，同样懵懂无知，也因此才平添了这份难以言说的尴尬。 “怎么没动静呢？” 楚昊抬头，“你自己有感觉到胎儿动弹吗？” 迎着楚昊好奇的目光，卢雪瑶脸色更加不自然了，可心里却久违的泛出丝丝甜意，声如蚊蚋的回应道，“应……应该还没那么快吧？我，我也不是很清楚……” 一旁的卢雪娇则学着楚昊的样子蹲下来，“姐，让我也听听。” 楚昊见状，顺势起身，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卢雪瑶的身边。 “雪瑶，咱这儿的大棚应该快完工了吧？” 卢雪瑶点点头，“一个星期左右就差不多了。” 楚昊低头看了下蹲着的卢雪娇，状似无意的说道，“我回来之前，去了省城那里的大棚基地。 徐艳和你一样，都是经理，不过她现在手底下还有十一个组长和副组长。 平时具体工作都交给组长负责，可徐艳只需要管理这些组长和副组长即可。 我觉得这办法不错，既能让经理工作量小一些，同时还能给员工们一个升职的希望，激发她们的工作热情。 所以，咱们这儿也这么办吧，你这几天物色几个踏实可靠的，提拔成组长，每人负责十亩地。 这样……你就不用天天往现场跑了。” 卢雪瑶闻言，缓缓转过头来看着他。 楚昊见她没有回应，又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皱眉道，“没听到吗？” “哦。”她轻声应道。 “这件事要尽快，今天就想办法把人选定下来吧。” “哦。” “那个，如果缺什么东西，想买什么，跟刘小华说一声，让她帮忙买了。” “哦。” 一连三个听不出情绪的“哦”，让楚昊越发不自在了，伸手扯开衣领子，起身走到门口。 推开门，外面空气灌进来，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对了，雪娇喝的那个豆浆，你也得喝，坚持喝。” “哦。” 楚昊：“……” 啪—— 关门离去。 宿舍里重归寂静，卢雪瑶却恍惚如在梦中。 沉默良久，她抬手轻抚微隆的小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从宿舍离开后，楚昊又跑去了食堂附近徘徊良久，直到大嫂孙丽主动走过来。 “小昊，你在这儿转悠啥呢，有事？” 楚昊挠挠头，“大嫂，你说……卢雪瑶现在那种情况，是不是不该再干活了？” 孙丽闻言噗哧一声笑了，“咋滴，怕动了胎气？ 她现在才怀了六个月，还早着呢。 再说了，都是农村人，哪有那么娇气？ 我怀小玉寻会儿，都八个月了，还不照样去地里扒苞米？” 见楚昊还是一副担忧的表情，又补充道，“就算不让她干活，最好也到处走走。这些事儿你不懂也别瞎操心，等咱妈来了，她自有安排。” 我担心了吗？ 楚昊心烦意乱的转身走了。 直接离开了大棚基地。 上辈子浑浑噩噩的活了一辈子，连自己都照顾不明白呢，哪有心情想后代的事儿？ 可今天眼看着卢雪瑶那隆起的腹部，却让他心底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以至于连他自己都觉得今天的言行举止变得错乱了…… 半路上拦了辆车，赶回南锣鼓巷，结果铁将军把门，刘小华没在家。 想必是外出办事还没回来，楚昊也不心急，又在巷子里转悠着买了些报纸，回到四合院慢慢看了起来。 时间过去一个月了，孙健那个案子应该有了结果，他还等着那案子了结，再寻个湾商呢。 所以，他买了近半个月的报纸，就是为了查看这件事。 然而，翻遍了所有报纸，一点动静都没有！ 楚昊瞬间急了。 爱丽斯那边故意给他下绊脚石，他还指望着从湾商那边找个合作伙伴，渡过危机呢。 时间不等人。 得尽快去顾局那边探探口风了！ 可惜，还没等他出门呢，刘小华回来了。 第502章 昊哥，出大事了！ “小华！” 看到刘小华进门的那一刻，楚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仅仅一个月不见，曾经意气风发的海归精英，春城宾馆的副总刘小华，此刻却疲惫的好象刚从战场上下来似的，整个人无比憔悴。 才二十八岁的她，好象一夜间苍老了十岁一样！ 两天前通过电话时，他也没有听出任何异样啊…… 刘小华也知道楚昊这两天就会回来，所以，当她注意到大门门锁被打开时，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可真正看到楚昊站在她面前时，仍然不免眼中泪光闪烁，一见面就扑了过来。 看到她这般状态，楚昊心中莫名一颤，沉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好一会儿之后，刘小华抬眼笑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楚昊见状，没有再问什么，“行，你先歇着，我弄点吃的去。” “还是我来吧。” “你坐着，我自己来，一会儿就好。” 厨房里，楚昊一边麻利的做着饭菜，一边沉思着。 在他离京的这一个月期间，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要不然，刘小华不会累成这个样子。 不出意外的是，应该还是来自于百乐集团那边的压力。 半个小时后，饭菜做好了。 楚昊刚刚端到客厅，却发现刘小华已经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默默端回厨房，又把她小心翼翼抱到了卧室炕上，整个过程，她都没有醒过来。 见她沉睡中依旧愁眉不展的表情，楚昊越发心里不是滋味了。 早在一个多月之前，他就已经感觉到，刘小华已经从被他ＰＡ的状态中走了出来，按理说，没必要继续留在他身边，随时都可以回去继续在春城宾馆做她的副总。 可她却依然选择了留下来，把自己累成这个样子！ 静下来想想，神农部落的步子似乎的确迈的有点大了。 从创业至今，最多也就九个月而已。 却已经差不多把赚的钱全都投了出去。 徐艳、卢雪瑶、杜小芳，现在再加上个刘小华，都把自己累的不像样子，而他这个老板却不管不顾的，依旧在闷头不断扩张中。 结果两个合作伙伴盛华和百乐，都在想方设法给他设置各种绊脚石！ 神农部落总部大楼眼看着就要落成，省城大棚基地也在扩建之中，一切看似欣欣向荣，可隐忧却越来越近了。 这一点，从徐艳和刘小华两人委婉的劝他暂停省城那边百亩大棚扩建一事，就能看得出来。 但扩建大棚的决定，是他做出来的，绝对不会更改。 甚至，如果资金充裕，他还想把规模继续扩大下去！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有足够的底气。 随身空间就是最好的仓储空间，再多的蔬菜水果，也不怕变质。 更何况，以神农部落农产品的品质，还怕没有销路吗？ 至于爱丽斯和林为民这两个拦路虎，想拦住神农部落的发展步伐，那是做梦！ …… 刘小华的确累坏了，这一觉，直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才醒过来。 刚睁开眼睛，就闻到一股清甜的豆香味儿。 “醒了？过来喝碗豆浆。” “昊哥哥~”看到楚昊端着豆浆走过来，刘小华翻身坐起，又看看天色，“我，我睡了多久？” 楚昊没有回应，而是拿着汤匙舀着豆浆凑到她嘴边。 “不用，我自己来。”刘小华慌忙接过来，也顾不上没有洗漱，直接喝了起来。 一碗下去，楚昊又盛了一碗。 “够了。” “不够，听我的，再喝一碗。” 如此，直到三碗下去，刘小华拍拍小腹，“真的喝不下去了~” 楚昊这才做罢。 还真别说，三碗豆浆喝完，刘小华精神状态果然好了很多。 “昊哥哥，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昨天去友谊商店那边，又去了趟盛华集团驻京办，所以忙得有些晚了——” 楚昊挥手打断她，“先去洗个澡再说。” 刘小华闻言大窘。 她的确有好几天没有洗澡了，现在天气又越来越热，肯定是身上味道太重了…… 起身下地，直奔洗漱间，刚要脱衣服，却发现楚昊从后面跟了进来。 “我帮你洗。” 看着楚昊脸上的坏笑，刘小华慌忙拒绝。 她自己都感觉到身上黏乎乎的，怎么好意思在楚昊面前展露出不堪的一面呢？ “昊哥哥，你让我自己来吧……”刘小华几乎是恳求着想把楚昊推出去。 奈何楚昊太过霸道，不容分说的把她身上衣服脱了下来。 以刘小华的力气，自然抗拒不了，全程脸色红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好在，真的只是洗澡。 整个过程中，楚昊甚至都没有任何过分的挑逗，专注而认真的帮她冲洗着。 一个小时之后，洗漱完毕，刘小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坐在客厅里，再次提起了最近的工作情况。 “昊哥哥，盛华集团那边，最近采购量——” 哪知，刚刚开了个头，楚昊再次打断。 “小华，待会儿给冯律师打个电话，让她去总部接待室等着，咱俩也一起过去。” “……哦。” 虽然不明白楚昊的用意，刘小华还是应了一声。 打完电话之后，两人一起离开四合院，开车前往大棚基地。 车子刚刚赶到，就见大权子匆匆迎了过来，“昊哥，你总算过来了，今天上午卢经理一直在找你，看样子好象挺着急的，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哦？卢经理人呢？你跟她说，让她到接待室这儿来，对了，再让食堂那边准备些饭菜，中午我们就在这儿吃了。” 接待室里，冯晖已经先一步赶到了，见楚昊和刘小华一起进来，互相打了个招呼。 片刻之后，卢雪瑶在妹妹的搀扶下，也赶到了。 果然，和大权子说的一样，进门之后，一看到楚昊，就满脸慌乱的说道，“昊哥，出大事了！” 刘小华和冯晖两人闻言，也慌了。 楚昊反而淡定的招手示意她坐下。 “雪瑶，别急，天塌不下来，有事慢慢说。” 卢雪娇扶着姐姐坐下之后，也跟着说道，“是真的大哥哥！咱们仓储室里的货物全都丢了！” “什么？！”刘小华闻言，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大变，“这，这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整整好几十吨的货物啊！ 咱们这里这么多保安，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丢了呢？” “听到了吧？”楚昊一脸轻松的笑了笑，“就像小华说的，咱们这儿人这么多，怎么可能丢了东西？ 放心吧，仓储室里那些货，全都是我带人运走的，没丢。” 第503章 忽悠，可劲忽悠 楚昊说完，刘小华这才松了口气。 可卢雪瑶却不信，“不可能！昊哥，那可是几十吨的货物，真要是你带人运走了，我怎么不知道？ 还有，我也问过保安了，他们也没看到有人运送大批货物出门哪？” 楚昊歉意的看着她，轻声说道，“雪瑶，这事儿怪我，把货物运走之前也没跟你说，让你担心了。 那些货的确是我带人运走的。 至于怎么运出去的，你就不用管了。 仓储室的钥匙，除了你，就只有我这儿有，里面的东西绝对不可能丢。” 尽管心里还是万分不解，但是看到见楚昊说的这么肯定，卢雪瑶这才稍稍安心。 刘小华则想了想，追问道，“楚总，咱们这里的仓储设施完备，为什么要运走呢？” “因为我已经联系好了客户，当然要运走交付出去了。” “什么？！”刘小华闻言又惊又喜，“那可是好几十吨的货物！一下子就全卖出去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冯晖，则长叹一声，“那就太好了！ 楚总，您有所不知，这段时间，因为仓储室里的货物积压太多，刘秘书急得成天四处联系客户，几乎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楚昊闻言看了刘小华一眼，满脸惭愧之色，“小华，辛苦你了。” 刘小华摇摇头，“这是我的职责……楚总，能不能说说，到底哪里的客户，这么大的手笔啊？” 不仅是她，卢雪瑶姐妹和冯晖同样对此感到好奇。 楚昊则避而不谈，“此事暂时不宜公开，你们也知道，百乐集团如今拒不接货，就看着我怎么死呢。 爱丽斯以为我们的货出不了国门，总有向她低头的一天。 岂不知我已经打开了其他销路！ 等时机适合，我会告诉你们的。 另外，小华，回去之后，联系一下徐艳，跟她说一声，省城基地的所有蔬菜水果，除了满足那边的需求之外，全部送到这边的仓储室进行调配分发。” 刘小华点点头，“这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我担心省城那边再次扩建一百亩大棚……会不会存在供大于求的问题？” 楚昊直接摆手，“不会的，实话跟你们说，如果不是资金不充裕，我还打算再扩建个几百亩呢！” “还扩建？”卢雪瑶、刘小华，甚至连冯晖都跟着一起惊呼道。 刘小华郑重劝道：“楚总，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稳妥一些，不宜扩张太快，以免资金链断裂。” 冯晖随即补充道，“楚总，之前刘秘书跟我提过，您眼下最担心的，就是达不到每年百万美元的销售额，担心京城这块基地被收回去。 我看过您购买这块地的合同，也研究过您和厉司长之间的约定，其实您这个担心大可不必。 就算完不成销售额，这块地同样可以以租赁的形式保留下来。” 楚昊点头笑道，“冯律师的意思我明白，但这块地我的确需要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至于销售额方面，我也已经想到了办法。 别忘了，湾岛那边的市场还是一块空白呢。 只要联系到了代理商，年底前完成销售额，根本不是问题。” 为了让刘小华等人不再担心，楚昊可谓费尽心思，可劲的忽悠！ 提到湾岛市场，刘小华果然松了一口气。 那边的市场消费能力，一点也不比港岛差。 如果代理商给力的话，单单那边的市场，就能把楚昊的问题给解决了。 很快，大权子让人把午饭端了过来，几人一边吃一边继续聊着。 “雪瑶，我让你安排的组长，定下来没有？” 卢雪瑶点点头，“今天上午就定下了。” 楚昊不放心，看向卢雪娇。 见她点头，这才再次说道，“以后你只管着下面的组长就行，用不着挨个大棚巡视，有需要的话，可以让雪娇帮你。” 卢雪娇连连点头，“嗯嗯，我可以替我姐巡视！” 刘小华一边吃，一边说道，“楚总，昨天我去了一趟友谊商店，那边——” 话未说完，楚昊直接打断，“友谊商店的事不用你管。” 刘小华一直想跟他提一下友谊商店的事，却已经被楚昊第三次打断了，“那我干什么？” 楚昊吃完，抹了把嘴，看向外面的办公大楼，“咱们公司总部大楼快完工了，我打算到时办个落成典礼。 小华，这几天你就帮我办这个事儿吧。 另外，再把咱们所有员工的工装统一一下，一年四季的服装都要统一到位，之前的工装都换掉吧。” 上一次，为了对付孙健，他临时弄了套马甲，实在太难看了…… 刘小华闻言一怔，“这些事随便找个人就能做吧？我还想着再去跑跑盛华和百乐那边呢。” 楚昊摇摇头，正色说道，“你觉得简单，那是因为你在这些方面经验丰富，换了别人，我也不放心哪。 至于百乐和盛华那边，我早就有对策了，从现在起，不经我允许，绝对不能再和他们接触了。” 见楚昊说的这么郑重，刘小华只好点头应下。 冯晖也放下了碗筷，“楚总，我有什么工作要做吗？” 楚昊点着一支烟，想了想，问道，“你有驾照吗？” “……有。” “那就好，”楚昊又看向卢雪瑶，“雪瑶，咱们公司所有部门管理人员都配了车，你现在这种情况可能不太方便，等以后有需要时我再给你配车，行吧？” 配车？ 卢雪瑶根本没想过这种可能！ 从大榆树村离开时，她甚至认为，等孩子出生之后，就再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只能带着妹妹离开…… 不等她开口，卢雪娇则一脸兴奋，“大哥哥，我可以学开车啊！” 卢雪瑶回过神来，连忙把妹妹拉到一边，“楚总，对不起，我妹妹不懂事……” 楚昊笑笑，并没有在意。 再次回头对冯晖说道，“你是咱们公司法律顾问，一样也要配辆车，这样，以后做事也更方便一些。” 冯晖闻言，顿时喜形于色，“谢了，楚总。” 第504章 进去了！他真的进去了！ 饭后，刘小华开车把楚昊和冯晖送到了一间车行附近，就自行离开了。 楚昊头前带路，拐向一家最近的车行，“冯律师，你喜欢什么车型，可以自己选。” 可还没进门呢，就被冯晖拽住了。 嗯？ 楚昊回头，不解的看着她。 “楚总，我觉得买一辆二手车就可以了。” 楚昊闻言笑了，“咱们公司的法律顾问，出门开个二手车，是不是太寒酸了？” 嘴上虽然这样说，不过冯晖能主动提出这样的话，楚昊心里还是挺舒服的。 冯晖本人当然也想开一辆气派一点的车子，可最近一段时间跟着刘小华到处跑，她也意识到现在神农部落的情况似乎正面临困境。 好不容易找了个固定的客户，她可不想一辆车子而让公司财务雪上加霜…… “楚总，我说真的，公司暂时创业之初，没必要讲究这些排场。” 楚昊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却继续向车行里面走，“你要是不拿主意，我帮你选吧。” 随手指着一辆白色捷达，“那辆车怎么样？” 冯晖见状无奈，只好跟了进去。 却没选择捷达，而是走向车型小一点的铃木奥拓——两者相差足足十万块呢…… “楚总，要不就这辆吧？” 楚昊直接摇头，“太小了，我伸不开腿。” “那，这个呢？”冯晖退而求其次，又指了指旁边的红色夏利。 接着又补充道，“楚总，我叔叔就有一辆这样的车，我也开过，上手也能快一些。” 楚昊想了想，勉强同意了，直接把老板叫了过来。 老板匆匆跑过来，不停的介绍着车况。 楚昊则看了看手表，拍拍车顶，“老板，能不能快点，我还有事要办。” 老板闻言大喜，“没问题，老板，这边过来办下手续。” 见楚昊直接从双肩包里取出七万五千块钱，车行老板眼睛都直了——这年轻人心可真大，这么多钱就随随便便放在双肩包里…… 加满油，驶出车行，楚昊坐在副驾驶位置，“冯律师，车子手续，你自己办吧，先送我去趟前门东大街9号。” 冯晖车子开得很稳，半个多小时之后，车子到达目的地。 看着对面大楼外的牌子，冯晖瞪大双眼，原本就卡通一样的小脸，更加呆萌了：“楚总，您确定是这个地方吗？” 楚昊笑笑，推开车门，“等我一下，我进去找个朋友。” 即便冯晖是个律师，可当她看到对面大门牌子上“国家安全局”那五个黑体大字，依然有些心慌。 除了这里的工作人员，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普通百姓谁会主动跑这儿来啊！ 冯晖低头看了下手表，继而紧张的看着楚昊向大门方向走去。 果不其然。 楚昊刚走到大门外，就被一位制服哥伸手拦下。 “同志，请留步，请问您有什么事？” “您好，我找顾长顺，顾局长。” 尽管楚昊表现的一身轻松，好象和顾局老熟人一样，可警卫却眼神更加锐利，“请问您有预约吗？有介绍信吗？” “同志，我和你们顾局是朋友，就找他说几句话就行。” 警卫面无表情，“同志，按规定，我们需要预先接到领导通知或看到书面文件，才能放行。” 楚昊眨了眨眼，一时无言以对。 知道这个部门的大门不好进，却没料到会这么麻烦。 如果可以，他才不愿主动跑过来呢。 不过没办法，为了自己的事，他必须过来跟顾局打个招呼才行…… “同志，这样吧，您帮我通报一声，就说神农部落的楚昊找他，他肯定让我进去，这总行了吧？” 警卫犹豫了下，把他引到一边的门房里，“麻烦您在这儿做个登记，我要打电话确认一下才行。” 楚昊拿起登记薄看了看，上面来访的登记还挺认真，只能拿笔照着样子进行登记。 片刻之后，有位中山装中年男人跑了过来，上下打量一番楚昊，“你就是神农部落的楚昊？” “对对，就是我。”楚昊连连点头。 还行，过去一个来月了，顾局还记得他，总算没白来一趟。 中年男点了点头，热情的笑了笑，“顾局吩咐，让我带你进去，跟我来吧。” 大门外，夏利车上，冯晖见楚昊真的进去了，不由得大为好奇。 她知道楚昊设计对付孙健的事，却没想到事情过去这么久，楚昊还与顾局保持联系。 关键是……为什么呀？？？ 不提冯晖这边迷茫，楚昊跟着中年男人进了办公大楼。 大楼内风格肃穆，一如这个单位的性质一样，向来不受约束的楚昊，进入大楼内，也难得的收起了好奇心，目不斜视着跟着中年男人的脚步。 七拐八拐，中年男人把他领到一个房间门口笑道，“小同志，顾局现在正忙，吩咐我请你先在这个房间里休息一会儿，等他忙完之后就过来见你。” 楚昊笑着回应道，“理解，顾局日理万机嘛，我不着急。” “那好，里面请。” 楚昊迈步进去，看了看狭小的房间，突然间感觉有些熟悉。 嗯……房间的装修风格很熟悉。 里面只有一张办公桌，一张椅子，还是铁制的，四周墙壁全是软包装……这不就和他当初为孙准备的那个接待室一模一样吗？ “喂，同志——” 楚昊刚一转身，就见那中年男人已经把房门关上，同时还听到了锁门的动静！ 楚昊当即脸色大变，拍拍铁门，“同志，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不是犯人哪！ 我真的认识你们顾局！ 我还帮过他大忙呢！ 你们为啥要把我关起来啊！” 吱啦—— 铁门上方，一个小气窗被拉开，露出了中年男人那张笑脸。 “同志，没弄错。 顾局也说过，他认得你。 但顾局现在真的在忙，一时走不开。 您也知道，我们这里不是普通场所，各楼层都有些不便对外公开的秘密。 为了避免您误入不该去的地方，只能先委屈您在这里待会儿了。 您放心，等顾局忙完了，一定会来见您。” 吱啦—— 小气窗又被关上了。 房间里，楚昊顿时傻眼。 同时，脑子里浮现出顾局那张笑脸。以及那句： “我这儿有单间儿……” 第505章 货到付款？想的美！ 嘀嗒，嘀嗒—— 封闭单间里，静得都能听到手表指针走动的声音。 楚昊举目四望，欲哭无泪。 他敢肯定，这一定是顾局刻意给他安排的恶作剧！ 堂堂国安局长，要不要这么孩子气啊…… 房间里没有灯光，他想看看手表上的时间都做不到，就这样静静枯坐了不知多久，心里越加烦躁。 不对呀！ 他又没犯什么事，至于这么担心吗？ 不知过了多久，楚昊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从空间里掏出一只烤鸭，又拿出瓶【神农忘忧醅】，摸索着开始吃喝起来。 嗝—— 半只烤鸭下去，打了个饱嗝，拍拍肚皮，舒服了。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开锁的声音。 紧接着，房门打开，灯也亮了。 顾局那张熟悉的笑脸出现在眼前。 可紧接着又啧啧出声。 “小子，心里素质不错嘛，可比孙健那老头强多了，这种环境还能大吃二喝。” 楚昊撇撇嘴，把瓶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干了，“顾局，您可真仁义啊！我谢谢您！” “别客气，应该的，怎么样，我这儿环境不错吧？ 早跟你说过了，我这儿有单间儿，随时欢迎你过来。” 楚昊这才低头看清了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五点半！ “顾局，我找您来，是真有事。” 顾长顺这才坐到了桌子上，“说吧，啥事儿？” 见只有他一个人过来，楚昊压低声音问道，“顾局，上次孙健那个案子结了吧？” 顾长顺闻言，眉头一皱，“小子，这不是你该问的！” “我知道，”楚昊态度极好，“案子不管结没结，肯定因为牵涉过大，不宜过早公开，我说的对吧？ 可是，顾局，我也有我的难处啊！ 为了揪出孙健那个间谍，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大客户了。 我这次过来就想问问，我能不能再联系另外一个湾岛商人，同时又不影响你们这边办案？ 顾局，您应该知道，我要做生意，而湾岛那边的市场，对我们神农部落很重要。 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过来问问，绝对没有打听案情的意思。” 顾长顺闻言，缓缓点头，“是啊，如果不是你小子及时提供信息，又帮忙设局抓了孙健，我们这边也不会顺利抓到——”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楚昊顿时心领神会——案子应该已经结了。 顾长顺则揉了揉眉心，神色明显有些疲惫。 “行了，你那边该联系湾商，可以随意。 另外，我相信你应该看过报纸，知道前段时间发生的仟岛湖事件吧？ 虽然案子已经破了，但也因为这个突发事件，两岸关系有些微妙。 如果你能顺利找到合作的湾商，说不定还能顺势帮忙缓解一下紧张关系呢。” 楚昊闻言精神一振，“顾局放心！我身为新时代青年，理应为国分忧！” “呵，”顾长顺撇了撇嘴，“小子，之前不还一口一个顾叔的，怎么现在又改口顾局了？” “算了吧，”楚昊连连摆手，“就没见过哪个叔叔这么对侄子的，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关在这小屋，出不去了呢！ 顾局，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总算可以联系一下湾商了！ 没什么事，我走了啊？” “急什么，我送你。” “别，不用，您老日理万机的——” 话未说完，顾长顺意味深长的笑笑，“真不用我送？你确定自己能走出这里？” 楚昊：“……” 两人走出大楼，外面已经万家灯火。 早就等得心慌不已的冯晖，见楚昊出来，连忙迎了上去，“楚总，您没事吧？” “没事。”楚昊回头看着庄严肃穆的大楼，咬牙道，“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来！” 虽然这么说，但结果还是好的。 没办法，如果不得到顾局一句准话，他还真不敢贸然联系湾商——万一案子没结，后续麻烦可就没完没了了。 “冯律师，你先开车回去吧，明天到南锣鼓巷去接我就行。” “不用，我还是先把您送回去吧。” 冯晖的确提心吊胆了一下午，现在见楚昊平安“出来”，总算松了口气。 回程车上，冯晖忍了老半天，终于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楚总，您去找顾局……到底什么事啊？” 楚昊也没隐瞒，把他的想法全盘托出。 “我就是不想再牵涉进湾商间谍那些破事儿里，所以才提前过来跟顾局打个招呼，这觉悟够了吧？ 谁料到顾局竟然把我关进小黑屋里晾了那么长时间，太可恶了！” 当初要不是为了对付岑二公子，他才不会把孙健的身份挑破呢…… 冯晖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皱眉问道，“楚总，你是不是……和顾局有什么私人恩怨哪？” 难怪她会这么问，关键是顾局的作法太让人难以理解了。 就算开玩笑，也不至于这么耍他吧？ 楚昊咬牙切齿道，“我之前又不认识他，能有什么恩怨？那就是个老小孩儿！有病！” 虽说蹲了半天的小黑屋，但至少接下来可以安心接触湾商了。 南锣鼓巷四合院，见楚昊终于回来，刘小华这才松了口气。 下午她早早就回来了，还以为楚昊接下来有什么工作要安排她呢，结果一直等到了晚上！ “小华，你自己吃吧，我在顾局那儿已经吃过了。” 半只烤鸭呢…… 刘小华是真饿了，一边吃一边说道，“昊哥哥，下午你四叔打了电话过来，想让咱们给他发一批货。” “哦？”这倒是让楚昊有些意外了。 算算时间，楚洪山离开差不多一个半月，他都差点把这个人给忘到脑后了，想不到他还真找到了客户。 “那明天就安排人给他发过去就是了。” “可是，他要咱们给他发过去两万美元的货，而且想货到付款……” “什么？”楚昊一听，立马拒绝，“不用管他！” 货到付款？想的美！ 刘小华点点头，“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所以没有立即答应，他说晚上会再打电话过来。” 结果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就响了。 楚昊拿起话筒，对面立马传来了楚洪山熟悉的声音：“喂，小昊，我跟你说——” 叭—— 楚昊二话不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506章 楚洪山，破釜沉舟 正在吃饭的刘小华，看到楚昊一句话也没说，就挂断了电话，识趣的什么也没问。 楚昊挂断电话，刚抽出支烟来，还没等点着，电话又响了。 拿起话筒，对面又是楚洪山。 楚昊二话不说，再次挂断。 这个时候的长途电话费，贵的要死，就不信他还能打来？ 半个烟圈吐出来，电话再次响起。 没完了是吧？ 楚昊接起电话。 “小昊，听我一句！”楚洪山抢在他挂断前喊道。 楚昊动作一顿，没挂，但也没作声。 “小昊，我求求你，我没钱了！真的一分钱都没了！” 电话那头，楚洪山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楚昊依然不为所动。 “小昊，你想想，都一个半月了，我身上就三千来块钱，又要联系客户，又要吃住，这些钱够干嘛的？” 的确，换成楚昊自己，这些钱看着不少，但人在外地，人生地不熟，什么地方都得花钱。 可这条路是楚洪山自己选的，现在哭穷，有用吗？ 楚昊一边吐着烟圈儿，一边听着——反正电话费又不用他花钱，就当听个响…… “小昊，我真的联系了大客户！” “很大很大的那种！” “可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打点关系，身上那点钱真的花光了！” “现在我终于说通了客户，而且对方要的还是大单！” “一次就要两万美元的货啊！” “可，可我身上真没那么多本钱哪！” 楚昊闻言，眉头一挑。 倒不是真的相信了楚洪山的话，而是对方说的，的确让他动了心。 一次就要两万美元的货，这可是个大客户！ 如果这是真的，还需要他去联系什么湾商？还需要担心爱丽斯那边带来的压力？ 想到这些，楚昊终于开了口，“四叔，你说的是两万美元的货？你确定对方结算的是美元？” “确定！千真万确！” 楚昊闻言，再次皱眉。 他知道楚洪山去了是深城，也知道那是改开的前沿，但用美元结算……难道对方是外资企业？ 可即便是外资企业，也不至于这么大方，用美元结算吧？ 但不管怎么说，如果此事确实，倒不是不可以一试…… “你说下户头地址吧。” 楚洪山闻言大喜，脱口而出道，“珠江市道外……” “等等！” 楚洪山刚说了个开头，就被楚昊打断了。 “珠江市？你不是在深城吗？” “……小昊，我最开始的确去了深城，可那边看着繁华，但消费水平没有想象的那么高，所以我就去了珠江那边。” 说到这里，楚洪山声音明显提高了一倍，“小昊，你是不知道啊，这边的消费水平简直了！” “尤其是对岸那边的澳闩！” “小昊，你知道吗？澳闩那边遍地黄金哪！” “我才去了两天，就被那边的繁华给惊呆了，他们——” 叭—— 不等楚洪山说完，楚昊再次挂断。 这边，刘小华已经吃完了，见他脸色铁青，柔声安抚道，“昊哥哥，没必要生气，不接他电话就是了。” 楚昊气呼呼的狠狠吸了口烟，破口大骂道，“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个东西！ 也没指望他能有出息！ 却没想到他竟然跑到澳闩去了！ 那是什么地方？ 赌城啊！ 他身上就那么三千来块钱，这下好了，全都没了！ 输光也就罢了，竟然还有脸给我打电话要货？！ 还特么两万美元！ 真当老子是慈善家啊！” 不是他信不过这个四叔，实在是上辈子被坑得太惨。 那就是个烂到骨子里的人渣，连亲侄儿都照骗不误！ 可现在他重生一世，还能再让他骗吗？ 扯蛋！ 刘小华见状，连忙过来安抚，“昊哥哥，你是不是误会了？四叔他半个月之前曾经让我们打过去一批一千块钱的货，按理说，他身上应该就一两千块的生活费吧？” 楚昊烦躁的摆摆手，“那还不简单？那一千块钱的货，都让他自己吃了！” 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又响。 楚昊二话不说，拿起又放下。 ——有钱尽管打过来！ 还真别说，又打过来了…… “昊哥哥——” 见刘小华担心的样子，楚昊心头一软，“行，他再打过来，我接行了吧？” 好嘛，真的又打过来了。 “喂，四叔，说！” “小昊——” 楚洪山，楚昊的亲叔叔，竟然哭了！ 不过楚昊却没有半分怜悯，不耐烦的说道，“你要是不说话，我挂了啊！” 这话果然有用。 “别！我说！” “小昊，我拿你奶——我妈的名字发誓！这次是真的！” 操！！！ 楚昊闻言，瞬间怒火冲天！ 虽然他不像大哥楚亮那样孝顺，对奶奶印象不好，但毕竟是奶奶！ 他这个亲叔叔竟然拿亲妈发誓！！！ “四叔！你再这么说，我弄死你！！！” “行行行，我不说了，小昊，别生气，四叔错了~” 电话那头，传来清脆的巴掌声。 不管是不是在做戏，楚昊暂且当真，怒气暂消。 ——和上辈子没什么两样，还是那么无赖…… 两世为人，他就没发现有比他四叔条子活（忽悠的意思）堃的这么厉害的！ “小昊，我说真的，对方老板大气！一次就要两万美元的货！” “你放心！我收到货当天，就给你打款！” “要是你没收到钱，以后都不用理我！” “而且，不瞒你说，不止这个老板，还有几个老板都有意向呢！” “小昊，你是不知道啊，这澳闩简直就是遍地黄金！这地方的老板，根本拿钱不当钱花！” “等等！”楚昊听到这里，立马给他打了消极针，“四叔，也许你说的是真的，但有件事你不知道，澳闩那地方不能卖我们神农部落的产品，因为我已经把代理权交给百乐集团了。” 怕他不明白，楚昊又详细解释了一番。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正当楚昊以为，楚洪山放弃这个想法时，他又说话了。 “不怕！” “什么代理权不代理权的，我又不是去澳闩那地儿卖。” “是那些老板自己到珠江这边主动找我的，跟我有毛关系！” 还有这事儿？ 如果楚洪山说的是真的，那应该没问题了。 嗯，明天和冯律师沟通一下…… “那行，四叔，两万美元的货而已，我可以发给你，把地址和户头给我。” 等楚洪山把户头说完之后，楚昊又和他确认了下货物具体数量。 “四叔——” 楚昊看着自己记下的货物数量，有些发懵…… 这是两万美元的货？？ “你确定这些是两万美元的货？” “对呀。” “那你跟我说说，一斤大樱桃多少钱一斤？” “……五十美元哪~” 五十美元？！ 楚昊深吸一口气，再次问道，“那黄瓜多少钱一斤？” “呃……八美元……” 楚昊：“……” 开玩笑哪！ 八美元一斤黄瓜，相当于六七十块钱一斤？ 大樱桃四百块钱一斤？？？ 尽管意识到楚洪山是在胡扯，但看看数量并不是很大，楚昊忍了。 沉声道：“四叔，你听着！” “最后一次！” “这批货我收不到钱，以后你别再联系我！” “也别回东北！” “否则……你小心点！！！”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片刻。 “行！小昊，我答应你！” “不行了！话费没了！小昊——” 嘟，嘟，嘟—— 第507章 友谊商店要反水 挂断电话，楚昊直接把单子递给刘小华，“明天找个时间，按这单子发货吧。” 楚洪山要的货，看着货值挺多，其中他根本不在乎。 关键是楚洪山说的价格，跟天方夜谈似的！ ——算了，反正一锤子买卖，霍霍完这一次，下次不搭理他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冯晖就开车来到南锣鼓巷，接上楚昊，直奔潘家园。 “楚老板？” 看到楚昊再次过来，潘家园宝翠阁秦掌柜大感意外，连忙将他让了进来。 双方就座，寒喧了两句之后，楚昊单刀直入，“秦掌柜最近可有孙总的消息？” 一边问，楚昊一边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变化。 “孙总？呃……呵呵，楚老板开玩笑吧？你们之前不是已经达成合作了吗？他的下落你应该知道才对吧？” 楚昊瞬间从对方表情里认定，秦掌柜肯定已经通过某个渠道得知了孙健被捕的消息，却在他面前装傻充楞！ 对此，他倒没有太过意外。 毕竟都是湾岛人，又都在京城这个圈子里，相互之间肯定有着外人不知的沟通渠道。 说不定……眼前这个古董商秦掌柜，也和孙健干着一样的勾当！ 当然，就算秦掌柜真是间谍，楚昊暂时也没心情理会——都自身难保了，哪有心思管其他的？ 更何况，一想到顾长顺昨天那么对待他，就一肚子火！ 楚昊垂下眼皮，长叹一声，“秦老哥，您是不知道啊，之前您介绍我认识的孙总，明明答应过要和我们合作的，结果这都一个来月了，到现在都找不到人影！ 我是真的等不下去了，所以才过来问问秦老哥，到底孙总去了什么地方？ 如果他真不打算与我们合作，至少也要通知一声，我好找下一个合作伙伴，您说是吧？” 秦掌柜闻言，扫了楚昊一眼，见他表情不似作假，这才摊了摊手，“楚老板，说句实在的，我和孙总虽然关系不错，但他也有他的圈子，去了什么地方，我是真的不清楚，实在抱歉哪。” “那没办法了。”楚昊面露婉惜之色，“但我们神农部落肯定是要打开湾岛市场的，秦老哥交游广阔，能不能再介绍几个靠谱一点的朋友给我认识一下？” “这个……”秦掌柜并没有即时表态，面现犹豫之色，好一会儿之后才回道，“楚老板，不是我不帮这个忙，只是……之前孙总那件事已经不好意思了，我担心下次再介绍朋友过去……唉！ 楚老板，我只是个中间人，万一再出现类似情况……” 楚昊直接打断，“秦老哥，你放心，就算再出现孙总那种情况，我也绝不会怪您！” “那行吧。”秦掌柜勉为其难的点点头，“我尽量！” “太感谢了！”楚昊闻言大喜，“秦老哥，我们神农部落总部大楼很快就要落成了，到时不止有生意上的朋友，京城还有一些部门领导也会到场，还望秦掌柜届时光临捧场。” 秦掌柜闻言连连点头，“呵呵，好好好，楚老板公司典礼，秦某一定到场祝贺。” 离开宝翠阁，楚昊总有种心神不宁之感——那个秦掌柜该不会和孙健也是一类人吧…… 湾岛的确是个不容忽视的市场，但同时也要担着一定的风险哪！ 没办法，赶上这个时代了——风险与机遇并存，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如果秦掌柜真和孙健有什么关联，到时总部典礼，那家伙肯定会到场！ 如果单纯只是个商人……神农部落在湾岛那么大的市场空白，也肯定会吸引一批真正的湾商过来跟他谈合作的。 “楚总，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冯晖很无语。 明明是法律顾问，现在倒成了楚昊的专职司机了…… 去哪儿？ 楚昊也没想好。 今天唯一的目的就是搞定秦掌柜，结果发现了点意外情况。 既然没地方去…… 他刚想说回大棚基地，冯晖又开口了，“要不然去友谊商店？” 见她欲言又止的表情，楚昊点点头，“那就过去看看吧。” 友谊商店一楼，神农部落专柜区，楚昊驻足观察了半个小时。 这里的客流量一般。 前来购买神农部落产品的，依然以外宾为主。 三楼总经理办公室，楚昊刚一进门，赵怀德就激动的迎过来，“楚老弟，你总算回来啦！” 对方的热情，完全出乎楚昊意料之外。 ——就好象多年亲人重聚一样！ 把楚昊和冯晖请到沙发上落座之后，赵怀德立马开始倒起了苦水。 “楚老弟，我是实在没招了啊！” “之前有你提供的一些外国客户的联络方式，我们友谊商店在沪上那边的业务展开的的确不错。” “可仅仅半个月时间，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之前和我们达成合作的外国客商，一夜间全部退货回来，我们损失不小啊！” 不用楚昊发问，赵怀德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原来，在他离京回到东北之后的这段时间，百乐集团收买了友谊商店驻沪的一个工作人员，轻松弄到了那些和友谊商店合作的外国客商的联系方式。 于是，不等那些客商把货运回国内，百乐集团就在那些国家公开了和神农部落签订的代理合作协议。 这种情况下，还有哪个外国客户敢冒着被追究侵权的责任再和友谊商店合作？ 听完对方的诉苦，楚昊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冯晖。 见她轻轻点头，楚昊知道，想钻合同空子打开国外市场这条路是被彻底堵死了。 百乐集团……够狠！ 明明和神农部落签了代理协议，却偏偏一点货也不要，这是拼着损失一点代理费用，也不想让神农部落品牌打入国际市场啊！ 又或者说，爱丽斯那个女人，打定主意想让他楚昊低头任其拿捏了！ 见楚昊久久没有说话，赵怀德试探问道，“楚老弟，我听说百乐集团有意入股你们神农部落？ 其实百乐集团资金雄厚，实力不凡，国内一些企业哪怕主动请求合作，人家都不看不上眼呢。 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楚老弟为什么不考虑考虑？” 第508章 先拿林为民开刀！ “和百乐集团合作？” 楚昊闻言一愣，既而意味深长的看着对方笑了，“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赵怀德闻言大喜过望，“楚老弟此话当真？那真是太好了！” 友谊商店最近遭遇困境，尤其是来自于百乐集团带给的压力，否则，赵怀德也不会当着楚昊的面替百乐集团说话了。 楚昊缓缓点头，“当然，正如赵总所说，百乐集团实力雄厚，与他们合作，肯定有助于神农部落走的更高更远。 而且一旦合作，我再把国内市场交给百乐集团运作，想必一定比友谊商店给我带来的利润更加丰厚吧？” 赵怀德闻言，脸上笑容戛然而止，瞬间转为苍白！ “楚老弟，万万不可啊！” 开玩笑！ 如果这几个月来没有神农部落带来的客流量，友谊商店早就举步维艰了啊！ 百乐集团的确通过各种渠道给友谊商店施加了不小的压力，可一旦楚昊决定与百乐达成妥协，转身又把国内市场专卖权给了百乐，友谊商店岂不是连最后的退路都没有了？ “楚老弟，千万三思啊！其实，我们现在的情况，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就是一时之间在沪上那边投入了不少，回报却微乎其微，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不过！ 我们现在在京城这边的客户群体还是非常稳定的！ 楚老弟，百乐集团虽然实力雄厚，可万一你把国内市场也让给他们，岂不是相当于把所有销售渠道都拱手让出去了？ 这对一个企业来说，这样的决策和自掘坟墓没什么区别，绝对不能这么干！” 原来你也知道这个道理啊！ 楚昊心中暗暗冷笑。 原本，听了赵怀德所面临的困境之后，楚昊还打算帮他想个办法解解围的，可刚刚听了他那番“建议”，瞬间无比失望。 ——友谊商店这种固步自封的经营模式，就算有神农部落帮它输血，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意兴阑珊之余，楚昊直接起身，脸上却依然笑容可掬，“赵总，我这次过来，主要就是跟你说一声，最多半个月左右，我们神农部落总部就要举办落成典礼了，届时如果有时间，还望赏光。” “一定！一定！” 赵怀德跟着起身，“楚老弟难得来一趟，不如让我做个东，中午咱们好好喝两杯？” “免了，”楚昊摆了摆手，“哦对了，忘了跟赵总说了，神农部落产品随行就市，从今天起，所有蔬菜水果，进购价格一律上浮两成。” “什么？还上涨？”赵怀德闻言脸色再变，“楚老弟，上个月你们刚涨了一成，现在又要涨两成，这……” 楚昊摊了摊手，“这没办法，我手底下的员工也要吃饭嘛，如果赵总有难处，尽管直说，我可以再联系其他客户。” “不用！”赵怀德直接摆手，咬咬牙道，“神农部落品质一流，服务的就是高端消费群体，涨价也是应该的，我……全力支持！” “呵呵，那就好，赵总留步，我公司落成典礼之前，会奉上请帖的。” 在友谊商店的整个过程，冯晖全程都没有说话，直到驱车离开之后，才忍不住感慨道： “楚总，这段时间刘秘书来过不止一次，每次赵总那边都在给刘秘书施加压力，想在价格上往下压一压，又或者劝咱们与百乐达成进一步合作协议。 没想到楚总几句话，不仅说的赵总哑口无言，反而还让他同意把产品价格上浮了整整两成！” 楚昊闻言轻哼一声，“冯律师，那是因为，你还没见识过真正的有钱人的世界！ 上浮两成？ 你信不信，就算上浮两倍，原来的客户群体该买还会买！” 想想昨天给冯晖配车，一辆十六万的捷达，她都不敢考虑。 再看看岑二公子，人家都开上凯迪拉克了！ 还有和平House夜总会里卖到999元一份的神农部落的大樱桃！ 凭什么？ 说到底，还是观念和眼界的问题！ 在有钱人眼里，人家买的不是品质，而是格调！是身份的象征！ “冯律师，稍后你用书面形式通知盛华集团驻京办，告诉他们，以后采购神农部落产品，价格一律上浮五成。” “五成？！”冯晖闻言一怔，但想想在友谊商店的情况，以及楚昊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也能够理解。 “那百乐集团那边呢？用通知吗？” “百乐？”楚昊嘴角微微上扬，“不用理他们！” 百乐集团处处为难他，甚至连友谊商店也派人进行游说，而且至今也没有采购一点点产品，分明就是想拿捏死他！ 既然如此，何必热脸贴着冷屁股呢？ 一个百乐，一个盛华，原本是他最初创业的最佳助力，可现在却成了他最大的绊脚石！ 果然，生意场上，没有朋友，只有利益！ 虽然百乐集团堵死了五年内他走出国门的可能，那就从盛华集团先打开缺口吧！ 楚昊坐车刚到了大棚基地，刘小华已经安排人把楚洪山需要的货物发出去了。 “楚总，省城那边上午又运来了两车货，已经送到了仓储室里。” 楚昊点点头，“小华，你替我跟雪瑶姐妹俩说一声，让她们把工作安排好之后，一起回南锣鼓巷，再把小晴他们一起叫过来，下午一起热闹热闹。” 说完，楚昊自行进了仓储室，将省城那边运来的包装箱，再次一股脑收入了空间，同时又找来两个保安，把十个包装箱塞到刘小华的后备箱里。 “诶？冯律师呢？” 刘小华打开车门，和卢雪娇一起把卢雪瑶搀上车子之后说道，“冯律师托说我一声，她稍后再过去。” 车子驶出基地之后，刘小华问道，“刚刚冯律师跟我说了你们去友谊商店的事儿，虽然赵总接受了提价，可我担心盛华集团那边……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减少了一半的采购量了，现在又要提价，而且一次性提高五成，林董恐怕不会接受吧？” 楚昊闻言嘴角上扬，“他最好不接受，否则，我还真不好意思和他解约呢！” “什么？”刘小华闻言大惊，“你真想和盛华解约？那样的话，咱们恐怕要赔偿不少违约金吧？” 楚昊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我心里有数，你就不用担心了。” 又看了一眼后排的两姐妹，“今天让你们一起回去，就是为了一起开开心心放松一下。” 第509章 楚总，您想主动撕毁合约？ 后排座位上，卢雪娇激动不已。 相比之下，她更喜欢四合院那里。 虽然只在那儿生活了短短两天，却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尤其是隔隔院落里的中戏师生们，从她去了大棚基地之后，只有最初的几天，王百原他们去过几次之后，就再也不见过了，好想念啊！ 卢雪瑶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目光一直投向车窗外，但心里同样不平静。 在大棚基地，哪怕楚昊让她当了经理，也没有让她回到四合院让她更加开心。 因为，在大棚基地，她只是员工，高级一点的员工； 可在四合院，则更像是家人…… 车子很快停在了南锣鼓巷外，楚昊先行下车，把十个泡沫箱子全都搬下来。 “小华，你开车去接一下小晴和萧然，雪瑶，你们俩拿钥匙回去，顺便看看黄昆老师他们在不在？如果在的话，让百原他们赶紧过来搬箱子。” 一番安排之后，楚昊就站在原地等候着了。 今儿是星期五，按理说，中戏那帮家伙应该已经回来了。 然而，等了半个多小时了，居然还是一个人都没过来！ 难道是黄昆老师他们今天有什么活动，还没回来？ 犹豫了几次，楚昊最终还是打消了把包装箱全部收入空间的打算——大不了再多等一会儿就是。 没想到，这一等，就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就在他等得两腿发麻之时，终于，冯晖的车子开回来了。 “楚总？您怎么一个人留在这儿？” 看到楚昊一个人站在巷子口，整个人被太阳晒的浑身冒了油似的，冯晖大感意外。 楚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摇头苦笑道，“我以为黄昆老师他们今天没课，所以等着他们过来帮忙搬箱子呢。 对了，冯律师，你干嘛去了？” “您不是让我给盛华集团驻京办发一份书面通知信函嘛，我刚从那边回来。” 说到这里，冯晖顿了顿，轻声说道，“盛华集团那边接受了咱们的提价，不过……他们表示现在行情不佳，表示接下来的采购量，可能会再次削减一半……” 其实，冯晖按照楚昊要求，送达通知书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盛华集团那边的反应了。 可让她意外的是，楚昊竟然丝毫不以为意…… “哦？呵呵。”楚昊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他们会像百乐集团一样，索性直接取消了全部采购呢！” 冯晖虽然不解，但她只是专业的法律顾问，企业经营方面不是她的强项，明智的没有追问下去，低头抱起一个泡沫箱子，“楚总，我先回去看看有没有人吧。” “行，另外，最近这两天帮我算算，按照咱们和盛华集团之前签订的协议，如果我们单方面违约的话，需要赔偿多少钱。” 冯晖闻言一怔，“楚总，您……您打算单方面主动撕毁代理协议？” 楚昊认真的点了点头，“照做就是。” “……好吧。” 冯晖点头应下，心事重重的抱着泡沫箱子返回了四合院。 刚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欢笑声。 嗯？ 楚总不是说，家里没人吗？ 等她走进院子，看到里面一堆人时，更加迷茫了。 正坐在客厅里的卢雪瑶，则一拍大腿，“糟了，把楚总给忘了！” 她身旁的黄昆闻言，不解的问道，“雪瑶，小昊也回来了吗？人呢？” 卢雪娇此刻也反应过来了，一边向外跑，一边叫道，“大哥哥让我们回来叫人，去巷子口搬东西的，我给忘啦！” 黄昆见状，冲着王百原几人吼道，“还愣在那儿干嘛？赶紧去帮忙啊！” 王百原，赵奇，李乃武和刘隐涛四人连忙冲了出去。 这事儿弄的！ 刚刚见到卢家姐妹回来，这帮家伙一开心，直接围着卢娇攀谈个没完没了，反倒把楚昊给丢在脑后了…… 片刻之后，看着卢雪娇以及后面跟过来的四个家伙，楚昊一脑门的黑线！ 合着他们都在啊！ “大哥哥……”看到楚昊脸色难看，卢雪娇差点哭了，“都怪我，把你交代的事给忘了……” 王百原笑嘻嘻的挤过来帮腔道，“昊子，这事儿不怪雪娇，我们是看到她好不容易回来，才拉着她说了一会儿话的。” 楚昊闻言心里火气更大了：不怪雪娇，合着怪我喽？？？ “是啊昊子，”李乃武也附和了一句，“你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刘隐涛把赵奇往边上一挤，嘴里哼哼着，“你们几个家伙见到雪娇就聊个没完没了的，当然怪不到雪娇身上了！还不赶紧帮忙搬东西！” “对对对，搬东西！昊子，你歇着，这点东西，我们几个就搬过去了！” 赵奇紧随其后，抢先抱起两个包装箱，转身就跑。 “我来——”李乃武同样抱着两个箱子，加上刘隐涛和冯晖之前搬走的，还剩四个了。 “雪娇，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干这种活呢？让哥来！”王百原直接把四个箱子往怀里一拢。 楚昊见状，毫不客气的踢在他屁股上一脚，“滚一边儿去！你一个人能拿四个？” “嘿嘿，咱们一人一半。”王百原自知理亏，同样抱起两个箱子就跑。 “大哥哥，我来吧。”最后剩下卢雪娇，主动搬起一个，楚昊没推辞，跟着抱起最后一个，一边走，一边低声对她说道，“这几个家伙没安好心，你小心点儿啊。” 卢雪娇偷看他一眼，蚋蚋道，“大哥哥不生气就好……” 说不生气是假的，可面对这么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妹妹，楚昊心里的火气，莫名的消失无踪了。 “我是生百原他们的气！这帮家伙……不怀好意！哼！” 很快，楚昊几人全都回了院子里，黄昆主动迎上来笑道，“小昊，实在对不住。 这帮小猴子看到雪娇她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拉着她们姐妹聊个没完没了的，结果就把你给忘了，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啊。” 楚昊闻言挨个看了四人一眼，结果四个家伙不约而同的全都跑到厨房那儿去了…… 第510章 田晓萌临行前的礼物 冯晖虽然是第一次参加四合院里这样的聚会，但因为基本都是同龄人，很快就在厨房那里和几人打成一片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刘小华领着周晴和李萧然两人也赶到了。 李萧然一进院子，就跑到了卢雪娇身边。 这段时间，几乎每个礼拜，她都会抽出一两天时间去大棚那里辅导卢雪娇的功课，顺便还教她一些舞蹈动作，两个丫头好得跟亲姐妹一样。 周晴则直接来到楚昊身边，伸手在他脑门在弹了一下，“昊子，你怎么才回来？萌萌已经走了二十天了！” 楚昊轻叹一声，“没办法，家里那边有事要忙，我也想送送她啊。 对了小晴，晓萌说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喏~”周晴从小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精美的纸张递了过去，“萌萌等了你几天，你没回来，临走前让我把这个给你。” 楚昊闻言，展开纸张，还没等看呢，就被刘隐涛一把抢了过去，“我看看是什么？” “诶？一幅画——” 众人闻言，也跟着凑了过来。 看看画，又看看楚昊，“我还以为画的是昊子呢，原来是个老头儿。” “什么老头儿！”周晴不满的把画纸抢过来，递还给楚昊，“这是萌萌特地给昊子画的，神农氏。” 神农氏？ 楚昊搭眼一看，果然，画作上面是个古装老人，手持耒耜，身披麻布，一肩袒露，腰挂药篓，面容清瘦而坚毅，给人一种古朴，睿智，勤劳，慈祥的感觉。 田晓萌……有心了！ 看到这幅画作，楚昊深受感动。 当初，神农部落的标识和品牌标志，就是出自于她之手，如今，出国之前，又送给他这样一幅难得的画作，真是太及时了！ “小华，咱们公司总部大楼就要落成了，这两天找个机会，照着这个找人做个塑像，作为咱们公司企业文化的一部分，摆放到总部长期供奉。” 刘小华闻言点了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而且正符合咱们神农部落的企业理念，明天我就去办。” 周晴闻言立马笑弯了眉眼，“萌萌要是知道了，肯定开心的不得了！” 楚昊跟着笑笑，“她画的本来就好看，我还想当面谢谢她呢，看来只能等几年以后了……” 之前田晓萌跟他提过，这次去国外交换生，至少要两年到三年时间，按照刘小华的估计，如果成绩好的话，时间可能会更长。 就比如她自己，就在弗吉尼亚留学了整整四年时间！ 刘隐涛把所有箱子全打开之后，大呼小叫道，“天哪！光是大樱桃和草莓就干了三箱！昊子，你今天拿回来这么多吃的，该不会准备这一顿全都消灭吧？” 楚昊收拾心情，大手一挥，“既然拿回来，当然要全吃了！这两天没事的话，就都过来，放开肚皮可劲儿造！” 众人闻言瞬间欢呼起来。 楚昊和李乃武两人把客厅里的桌椅全都搬到了院子里，摆放到了枣树下面，又把烤烤架子支在院子当中，锅碗瓢盆叮叮当当起来。 这样热闹的场面，卢雪瑶忍不住也要过来帮忙，却被刘小华和冯晖等人又把她劝了回去。 没办法，院子里的烧烤架烟熏火燎的，的确不适合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只能回到客厅里枯坐着了。 楚昊跟着忙活了一会儿，也回到了客厅。 “雪瑶，要不……你和雪娇搬回来住？” 卢雪瑶闻言转头看着他。 楚昊避过她的目光，解释道，“你现在身子不方便，大棚那边噪音又大，我担心你不适应。” “不用，”卢雪瑶咬了咬下唇，“大棚那里我不放心。” 楚昊默默看了她一会儿，再次说道，“那就白天过去，晚上回来住，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直接转身回到了院子里。 卢雪瑶虽然嘴上不说，但他能看得出来，相比之下，她还是喜欢这里的生活环境，更喜欢和隔壁院子里的中戏学生们在一起笑闹。 或许是因为看到她已经显怀的肚子，让他改变了对她的态度。 不过现在想想，卢雪瑶以前在大榆树村的所作所为，他本身也需要负上一定的责任。 卢雪瑶从十四岁起就带着不能自理的妹妹跑到东华谋生，几年来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求生的本能让她对周遭一切都持有戒备甚至敌视，而他又在那种情况下强行占了她的身子，换作是他，恐怕比她做的会更加过分！ 到了京城之后这段日子，年仅十九岁的她，就在大棚基地竖起了威信，把那些员工管理的井井有条，已经实属不易了。 更何况，她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呢…… 院子里，卢雪娇兴冲冲的跑到楚昊身边，“大哥哥，我和姐姐以后真的可以回来住啦？太好啦！” 王百原，赵奇和李乃武这三个家伙，听到这消息，比卢雪娇还要开心，恨不得搂着楚昊亲上两口！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从楚昊那里知道了两姐妹以往不幸的经历，所以后来才再也不好意思去大棚基地缠着卢雪娇。 可卢雪娇毕竟天真可爱，就算对她没有邪念，也忍不住想和她亲近亲近，就像楚昊一样，当她亲妹妹一样呵护也好啊！ 四合院里，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楚昊逮到个机会，凑到李萧然身边。 李萧然刚要躲开，又被他拽了回来，“咋啦萧然，还在为之前那事儿生我气哪？我不是说过嘛，当时就是一时冲动，真打算以后再不理我了？” 他说的，自然是两人在和平House外面遭遇流氓那次，楚昊强吻了她的事。 李萧然闻言，一边偷偷观望着其他人，一边压低声音道，“别提那件事了，我都忘了……” 分明就是口是心非。 楚昊也不揭破，再次说道，“再过半个月左右，公司总部落成典礼，你作为咱们公司的形象大使，看看能不能请个假过去亮个相？” 提起这个，李萧然倒是没有拒绝，“应该没问题，我们歌舞团最近没有什么大型演出活动。” “哦？是吗？”楚昊闻言，突然间泛出一个念头，随即问道，“如果这样的话，咱们公司总部落成典礼，你们歌舞团能不能过去捧个场？” 第511章 程显凤，也显怀了…… 嗯？ 李萧然一时没反应过来，眨着大眼睛茫然的看着他。 楚昊耐心解释道，“就是商业演出，明白吗？ 你刚刚不是说，你们歌舞团最近不是没有大型演出活动吗？ 既然如此，咱们公司出钱，你觉得歌舞团会不会接这个活儿？” “这样啊~” 李萧然这才恍然大悟，低头想了想，说道，“我听团里领导好象提过，今年上级有意推动文艺院团改革，支持院团扩大对外商业性演出。 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楚昊闻言大喜，“萧然，你回去之后问问，如果可以的话，跟我说一声。 咱公司总部落成典礼，这是大事儿！ 要是能请到歌舞团过来演出，那就再好不过了！ 当然，如果有难处，你跟你们领导说说，少来几个人也行，出场费的事儿都好商量！” 李萧然点点头，“行，昊哥，明天我就问问。” 很快，烧烤和炒菜全都端上了桌，卢雪娇也把姐姐搀了过来坐下。 楚昊率先举杯。 “今天把大家请过来，一是大家好久没在一起聚聚了，正好热闹热闹。 二是上个月我回东北参加员工的婚礼，又处理了其他一些琐事。 这一个月的时间，雪瑶、小华还有冯律师很辛苦，所以也想借这个机会慰劳一下你们。 这大半年来，神农部落顺利入驻京城，离不开晓萌和小晴的帮忙。 也因为她们，我又认识了黄昆老师和涛哥你们这些朋友，很难得。 人生在世，匆匆几十年，咱们有幸聚在一起，就是缘份！ 为了这份难得的缘份，我敬大家一杯！干了！” 说完，仰脖一饮而尽。 除了身怀六甲的卢雪瑶之外，众人也跟着开怀畅饮。 放下杯子，刘隐涛笑嘻嘻道，“很难得啊，第一次看到昊子这么感怀，以往咱们一起喝酒聚会，你可没这么煽情。” “就是，”李乃武跟着打哈哈，“昊子，刚刚听萧然说，神农部落总部大楼要盖好了，到时我们能不能也跟着过去凑个热闹啊？” “当然！”楚昊爽朗笑道，“乃武，百原，你们有同学愿意一起过去捧场，我还求之不得呢。” 说完，又看向周晴，“小晴，到时你替我跟你大伯还有陈教授说一声，大棚扩建过程中，他们也帮了我不少忙，到时千万抽个时间过去啊。” “那我也带一些同学过去，可以吧？” “都去，都去，人越多越热闹。” 一桌子人，再次欢呼起来。 楚昊这次一下子拿来了十个泡沫箱子，再加上酒水，十一个人彻底放开了量，院子里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刚开始大家还规规矩矩围坐餐桌，不到一个小时，除了卢雪瑶、黄昆和冯晖，其他人都在院子里拿着酒瓶和烤串四处撒欢儿。 李萧然还拉着卢雪娇当众跳了一段，把包括楚昊在内的几个大男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楚昊同样放开了量，而且一个人就喝了整整一瓶的二锅头。 眼看着他喝得东倒西歪，刘小华赶紧挎着他的胳膊把他搀到了客厅里。 楚昊大咧咧歪坐在椅子上，看着院子里的笑闹一团的几个人，猛然一拍脑门儿。 眼看着半个月左右之后，公司总部就要正式在京城落地了，除了宾客之外，似乎还缺了点东西。 对了！ 程显龙！ 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少了记者呢？ 正好还可以给公司做一拨免费宣传！ 虽然他也知道程显龙似乎刻意想躲着他，但无所吊谓，为了公司嘛，就算被奚落几句又能咋滴？ 想到这里，楚昊顺手抄起话筒，拨打了程显龙单位的电话。 “喂？《京城晚报》吗？麻烦找一下……嗝，程显龙程记者。” 片刻之后，话筒对面传来了程显龙的声音，“喂，哪位？” “程，程大记者，嘿嘿，我，楚昊。” “……”电话那头，听到楚昊自报家门，程显龙立马脸色黑了。 又是那个甩也甩不掉的胶皮糖！ 听出楚昊似乎喝了酒，再加上打心眼儿里不想和他再有瓜葛，程显龙下意识的就想直接挂断。 可又担心对方不管不顾的再跑到单位，只好耐着性子硬梆梆问道，“楚老板，又有啥事？ 事先声明，除了公事，最好别烦我！” “放心。”楚昊也不在乎对方这口气，大咧咧笑道，“是公事，也是好事。 嘿嘿，程大记者，咱也算熟人了，有好事我当然想着你了。 我们神农部落总部大楼即将落成，届时将会举办盛大的典礼仪式。 还会邀请各届重量级宾客到场祝贺。 这可是大新闻哪。 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怎么样，够意思吧？ 典礼大约在半个月左右，到时如果有时间——” 话未说完，程显龙直接打断，“不好意思，我没时间！” “别呀，”就在对方即将挂断之际，楚昊再次补充道，“为表诚意，到时我亲自把请帖送过去，够意思吧？” 程显龙闻言慌忙回道，“不用！我到时候自己过去就行，你不用过来！” “那不好吧？”楚天掏了掏耳朵，“万一……” “没有万一！我到时一定到场！楚老板，我保证！” “嘿嘿，那咱说定了啊。” 挂断电话，程显龙气得脸色铁青，双手乱颤。 混蛋！ 大混蛋！ 如果不是为了大姐，他真想立刻冲过去揍他一顿！！！ 低头看了看手表，程显龙匆匆收拾了背包，下楼离去。 距离报社不远的一个胡同，看到门口停放着一辆半新飞鸽自行车，程显龙暗叹一声，提着一袋奶粉推门进去了。 “妈，我姐呢？” 程母转身看到自己儿子，连忙迎过来，接下他手里的东西，“我来的时候，你姐就不在，可能去接展鹏了吧？” “什么？”程显龙闻言，立马转身就往外走，“我姐现在都那样了，连工作都做不了，怎么还往外跑？” 话音刚落，就见门外传来程显凤的声音，“小弟，妈，你们怎么来了？” 紧接着，背着小书包的展鹏蹦蹦跳跳的跑进院子，“姥姥！二舅！” 程显龙抚了抚小展鹏的脑袋瓜，随即看向程显凤隆起的腹部，神色复杂道，“姐，你现在大着肚子，连班都上不了，以后让我去接展鹏就行。” 程显凤闻言微微一笑，抚了抚小腹，“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姐又不是第一次怀孩子，没那么娇气。” 程母闻言，抱着小展鹏走过来，叹息道，“唉！闺女，你这是何苦呢！” 程显龙眼圈一红，心里再次咆哮着： 该死的混蛋！ 姐姐怀了他的孩子，一个人辛苦度日，可那混蛋倒好，居然还有脸邀请他去参加什么典礼，逍遥快活！！！ 第512章 两通电话 一夜宿醉。 第二天早上，刚吃过早饭，冯晖就开车到了南锣鼓巷。 “楚总，这是您让我整理的文件。” 楚昊直接收到了双肩包里，“走吧，到了大棚基地再说。” 昨晚楚昊就已经跟刘小华打了招呼，以后就用她的车子接卢雪瑶姐妹俩上下班。 刘小华也知道卢雪瑶现在的身子，不适合住在大棚基地那样的环境，自然没有意见。 两辆车子同时赶到大棚基地，各自开始忙了起来。 刘小华要负责员工工装以及即将举办的典礼，现在又多了一项——按照田晓萌留下的画作，找到定制一尊雕塑，作为神农部落企业文化的象征。 楚昊则带着冯晖留在接待室里，看着她连夜整理出来的文件。 “楚总，如果您执意要和盛华集团解约的话，这就是我整理出来的对方可能提出的违约赔偿金。 其中包括两方面，一是代理费的三倍，也就是十五万美元，这是固定的。 二是代理期间对方年销售利润的大致估算金额。 因为这半年内盛华集团总共提货金额不多，只有四万美元左右，也就是说，我方还需要支付最多八万美元的赔偿金。 两者加在一起，对方最多能提出二十三万美元的索赔要求。” 楚昊闻言缓缓点头，“还好，幸亏林为民这半年故意压着提货量，否则，我还真赔不起了呢！” 冯晖闻言，犹豫了下，终于还是问道，“楚总，您真想好了吗？二十三万美元……这可不是个小数字啊！” 楚昊把文件叠好，还给冯晖，淡笑着反问道，“冯律师，你觉得以港岛那边的消费能力，半年内盛华集团只提了四万多美元的货，这正常吗？” 冯晖想了想，答道，“港岛那边的生活水平比内地高出太多，按理说，应该不至于只有这么一点消费能力。” “说的就是嘛。”楚昊跷起二郎腿，冷笑一声，“百乐集团那边我没办法，毕竟和他们签了五年的代理协议，如果真要毁约，我赔不起。 可盛华集团就不一样了，只有一年的协议，最多赔他们二十来万美元，就当买个教训好了。 林为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和百乐串通一气，想拿捏我，逼我放开定价权！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表面上看，如果我主动毁约，损失不小。 但我有信心，剩下半年时间，不但能把损失赚回来，还会获得更大利润！ 别忘了，这半年来，盛华集团已经帮神农部落在港岛做好了宣传！ 仅这一项，只要收回代理权，由我们自行进入港岛市场，就能节省不少宣传费用，直接对接市场！ 再加上定价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只要充分铺开市场，你觉得咱们会赚不到钱吗？” 经过楚昊这一番解释，冯晖这才理解了楚昊的决策。 收回港岛的代理权，再找到湾岛那边的合作对象，神农部落面临的困境，很快就能化解了！ 一整天的时间，楚昊就待在大棚基地，除了巡视办公大楼的进度之外，又把当天运入仓储室的蔬菜水果挪入了随身空间中。 而当天销售出去的货物清单，也摆在了他面前。 除了运往沪上的少量货物之外，友谊商店采购量基本没有任何变化，正应验了他之前的猜测——已经稳定下来的客户群体，不会因为价格上涨而流失！ 卢雪瑶又把近期销往盛华集团的清单依次摆开，“昊哥，你看到了，最近这大半个月以来，盛华集团采购量已经持续减少，最近一个月的销量，甚至不足上个月的一半了。” 楚昊对此早有预料，“不用管他们，等大楼落成典礼那天再说。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又从仓储室搬了五箱蔬果，驱车返回南锣鼓巷。 不出意外的，周晴、李萧然和王百原等人相继赶到，四合院里再次热闹起来。 “怎么样，萧然，你跟歌舞团领导说过了吗？” 李萧然点点头，“我们团长让我跟你说一声，歌舞团这边最多能出十个人，如果你同意的话，可以找个时间过去签合同。” “没问题！”楚昊直接打了个响指，“冯律师，你抽个时间过去谈谈，价值不是问题，曲目方面，只要热闹欢快一点就行，可以的话，尽快把这事定下来。” 刚刚把这件事拍板定下来，客厅里就传来刘小华的声音，“楚总，电话——” 楚昊连忙跑过去，“谁打来的？” 刘小华捂着话筒，小声说道，“东华县，而且是个女的……” 肯定不是初秀英，否则她不会这个表情了。 楚昊接过话筒，“喂，我是楚昊。” “楚老板——” 嗯？ 楚昊一听，瞬间了然，“呵呵，原来是李秘书啊，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弄到了我在京城的联系方式，厉害。” 李美琴得意的轻哼一声，“没办法，我们这边用了整整三天时间，总算把计划书赶完了，不知楚老板能不能抽个时间回来，咱们具体谈谈？” “实在抱歉，李秘书，我们公司最近在京城挺忙的，实在抽不时间，这样吧，等忙完这段时间，我肯定回去，主动联系你。” “不是吧，楚老板，我们这边计划书都做好了，你只要抽个一两天时间就——” “不好意思，李秘书，我这边真的太忙走不开，暂时就这样吧，抱歉了。” 挂断电话，楚昊撇了撇嘴。 想不到那个李秘书还挺执着的，不但弄好了计划书，还真找到了他在京城的联系方式。 肯定不是能过初秀英那里知道的，否则初秀英肯定会提前跟他打招呼。 说起来，那女人还真挺有手段的…… 转身刚要离开，电话又响了。 楚昊示意刘小华替他接，“如果还是那女的，就说我不在。” 刘小华抿嘴笑笑，拿起了话筒。 “喂？哦，请稍等。” 说完，话筒递给了楚昊，“你四叔打来的。” 楚昊闻言接过话筒，“四叔？啥事儿？” 电话那头，楚洪山的声音明显很兴奋，“小昊，你明天再给我发五万美元的货过来！” “啥？再给你发货？还要五万美元的货？”楚昊闻言被气笑了。 就知道昨天那批货打了水漂，不过好在货值不大，他也不在乎。 可现在楚洪山竟然还让他发货，简直异想天开！ “发货？行啊，先把昨天那批货的货款给我打过来再说！” 说完，刚要挂电话，楚洪山急切的声音又传过来了，“我打过去了啊！就是你之前给我的公司账户啊！ 小昊，我说真的！ 明天你务必要再发一批货过来，我这边急啊！” 货款打过来了？ 楚昊闻言一怔。 可现在都已经快天黑了，也没办法到银行证实啊…… “喂？小昊，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楚昊回过神来，说道，“四叔，你把你那边的电话号码告诉我，待会儿我给你打过去。” 等他记下电话号码，挂断电话，立马把冯晖和刘小华两人叫了过来。 第513章 离奇的清单 “楚总，您找我？” 冯晖过来之后，好奇的问道。 楚昊直接把刚才和楚洪山的通话内容说了一遍。 “什么？昨天刚发完货，明天还要，而且还是五万美元的货？” 不出意外的，两女听完之后，和楚昊一个反应。 楚昊点了点头，继而皱眉道，“刚刚我四叔说，他今天就已经把款子打到公司账户了，可现在天都黑了，也没法儿证明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原本楚昊根本没把楚洪山那边放在心上。 毕竟他对这个四叔太了解了，完全有可能跟他空手套白狼，说不定跑到澳闩那边赌钱赌输了，拿他的货抵账呢！ 不过，刚刚电话里他的反应看上去又不大像是假的。 关键是……如果楚洪山说的是真的，那对他和神农部落来说，无疑是个大好消息啊！ 正因如此，楚昊才如此重视。 沉默片刻，冯晖首先开口，“楚总，我觉你叔叔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哦？”楚昊闻言看着她，“你说——” 冯晖认真分析道，“因为你叔叔是把货卖给澳闩那边的，按照进出口规定，澳闩那边的客户当天打款，会把款项打到你叔叔在珠江的账户上。 然后他再转到咱们公司账户里。 但这其中还有一个外汇核销的问题。 也就是说，你四叔收到澳闩那边打来的美元货款后，会经过珠江那边的中行进行外汇强制核销，转换成当天汇率的人民币之后，才会打到咱们公司帐户上。 而这个过程，最快也要一两天时间，你才能在公司账户上看到这笔钱。” 冯晖说完之后，刘小华也跟着点了点头，“没错，楚总，冯律师说的完全正确。 正常进出口企业，都要走这样的流程。 像之前林为民直接把美元货款拿给你这种情况，其实很少见，而且正常来说……其实不合规。 而你四叔这种情况，才是最正常的。 当然，如果想要简便程序的话，最好是让澳闩客户直接把美元款项打到咱们公司帐户，再由京城这边的中行进行外汇核销，那咱们当天就可以掌握整个往来账的资金动向了。” 听完两人的解释，楚昊明白了。 “也就是说，我四叔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见两人同时点头，楚昊当即作出决定： “这样吧，小华，明天你接着忙家里这边的事。 冯律师，歌舞团那边的事先放一放，你明天陪你一起去趟珠江，我要亲自过去看看，我四叔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经过和两人的沟通，楚昊不得不重视起这件事了。 如果楚洪山说的是真的，那这次珠江之行，就势在必行了。 仅仅两天时间，就达成了整整七万美元的交易！ 尽管他万分不信，不过一趟路费而已，值得去探个究竟。 想到这里，楚昊拿起电话，按照楚洪山留下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小昊，怎么样？明天能把货发过来吗？” “四叔，把你在珠江的地址给我，明天我亲自押货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 很快又传来楚洪山惊喜的声音，“你要亲自送货过来？那太好了！要不我明天去接你吧？” “不用！”楚昊不容分说，斩钉截铁道，“你只要把地址给我就行。” 电话里，除了地址之外，楚洪山又把需要的货物详单也一一列明，楚昊足足记了五分钟才结束这次通话。 收好写着地址和清单的纸条后，楚昊抬头一看，院子里一帮人正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起身走了过去，笑呵呵道，“菜不是都好了吗？干嘛不吃啊？” 黄昆正色说道，“小昊，你要有正事就去忙，咱们什么时候聚不是一样？” “呵呵，一点小事而已，而且是好事，都解决了。 百原，把酒都倒上，开整！” 众人见状，这才再次热闹起来。 两个小时之后，众人散去。 楚昊又拿出了楚洪山列明的清单，放在客厅桌子上发起了呆。 “怎么了昊哥哥？” 刘小华，卢雪瑶姐妹俩一起坐了过来。 楚昊回过神来，指着清单笑笑，“你们也看看，这是我四叔明天让我发的货，五万美元的货。” 三人同时看了过来。 “【神农忘忧醅】五十箱，大樱桃一百斤，草莓二百斤，西红柿一百斤，黄瓜一百斤，豆角五十斤，油菜……嘶！” 念着念着，刘小华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东西值五万美元？！” 卢雪瑶同样觉得不可思议，“昊哥，按照咱们给友谊商店和盛华集团的价格，这些东西最多也不到十万块钱吧？” “你们也看出来了吧？呵呵。”楚昊摇头苦笑，“不但价格离谱，最奇怪的是，菜少，水果多，而最多的还是【神农忘忧醅】！” 看完整个清单，楚昊越发觉得他那个四叔不着调了。 不管是盛华集团还是友谊商店，销路最不好的就是【神农忘忧醅】，可到了楚洪山这里，却完全相反，简直是扯蛋他妈给扯蛋开门，扯蛋到家了！ 刘小华也有同感，“那你明天还去珠江吗？” “去，当然要去。”楚昊伸了下腰，“就当旅游了，反正这边暂时没什么事儿。” 卢雪瑶站起身，问道，“昊哥，那明天这些货……” “这事儿我自己安排就行，你不用管了。 另外，明天你和雪娇在家休息，直到我从珠江回来再说。” “昊哥，不用——”卢雪瑶刚要拒绝，就被楚昊打断了，“听我的，家里总要有人接听电话，万一有什么重要电话错过怎么办？” 知道楚昊是想让她好好休息一阵子，刘小华跟着附和道，“雪瑶，昊哥哥说的也有道理，大棚那边有人看着，我也会经常过去照看的，不用担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卢雪瑶也只好答应下来，跟着妹妹一起返回了卧室。 “小华，咱们也早点睡吧。” 楚昊搂着她的腰，边走边在她耳边说道，“这两天可能要辛苦你一下了，如果实在太忙，你就给英子打个电话，让她提前过来帮你分担一下？” “不用。”刘小华直接否决，娇嗔的白了他一眼。 楚昊嘿嘿笑道，“我跟你说过，千万别忘了喝豆浆，对你皮肤好。走，回屋去，我给你准备……” 第514章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第二天起床，楚昊早早的就去了银华大厦，买了上午九点半前往珠江的两张机票。 同时又联系了冯晖，让她直接到机场和他会合。 双方见面之后，冯晖问道，“楚总，发往珠江的货安排好了吗？” 楚昊点点头，转移话题道，“冯律师，如果我四叔那边的交易是真的话，能不能让澳闩那边的客户直接把款项打到咱们公司帐上？” 这是昨晚刘小华提出的建议，冯晖明白其中用意，不过她还是直接摇头，“肯定不行。 因为如果让百乐集团察觉到的话，他们就有理由直接向我们提出侵权索赔，毕竟，咱们已经把海外代理权交给他们了，这其中就包括澳闩。” 楚昊闻言，只好放弃这个打算，“行，到了地方看看情况再说吧。” 三个小时之后，飞机落地珠江。 按照楚洪山提供的地址，两人打车，很快就赶到了一家不起眼的临街小旅社。 住在这么个地方，开口闭口几万美元的生意……别说楚昊，就连同行的冯晖都不抱什么希望了。 不过，来都来了，总要见个面吧。 两人刚刚走进旅店，就看到前台那里，一个装着紫黄相间衬衫，脸上还趴个蛤蟆镜的男人，腋下夹个黑皮包，正和前台小妹聊得火热。 见有客人进来，前台小妹连忙招呼道，“两位老板，住店哪？” 楚昊刚要开口，却见蛤蟆镜男人直接迎过来，哈哈笑道，“小昊，可算把你盼来啦！” “四叔？”如果不是听声音，楚昊说啥也不会把眼前这男人和楚洪山联系在一起！ 楚洪山摘下蛤蟆镜，又打量了下楚昊旁边的冯晖，顿时眼前一亮，直接把手伸了过去，“这位一定是我侄媳妇吧？小昊，你这眼光是越来越有品味啦！侄媳妇可真漂亮啊！” 冯晖闻言，面无表情的伸手过去，“楚先生，幸会。” “哈哈，都是一家人，别那么生份，跟小昊一样，叫我四叔就行。” 楚昊冷笑一声，“四叔，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再不管着点自己那张嘴，冯律师随时可以告你流氓罪的！” 楚洪山早就知道初秀英是她女友，却还是这么说，分明就是故意的。 可惜，他不知道冯晖是专业律师，就连楚昊也不管跟她开玩笑呢…… “冯律师？”楚洪山这下子老实了，“不好意思啊，是我误会，别见怪。” 转过身来，对前台小妹说道，“小雨，帮我侄儿安排个房间，就挨着我那间就行，再收拾干净一点。” 楚昊从旁补充道，“两间房。” “呃，对对，两间房。”说完，楚洪山直接把房钱也给付了。 前台小妹连忙拿了两把钥匙出来，“两位老板，麻烦登记一下，我叫人给你们收拾房间。” 楚洪山回头笑道，“小昊，这里不像京城那边，住个店还要介绍信什么的，只要有钱就行，随便登记一下就行。 走，我领你们去我房间，咱们坐下慢慢聊。” 说完，领着楚昊两人向楼上走去。 二楼，204房间。 楚洪山敲敲门。 片刻之后，房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少女睡眼惺忪地出现在门口，裸露的肩膀上隐约可见红痕。 楚昊见状懵了。 什么情况？ 却见楚洪山打开腋下夹着的黑色皮包，从里面掏出十块钱出来，递给少女，“赵秘书，我这儿要招待贵客，你去买几瓶饮料回来。” “赵秘书”闻言，连忙接过钱，冲着楚昊两人点点头，穿着托鞋匆匆跑下楼去了。 三人进了房间，却见里面只有一张床。 床上凌乱地堆着男女衣物，床头柜上放着几个空啤酒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 最刺目的是枕边那盒开封的小雨伞…… “嘿嘿，不好意思啊，房间乱了点儿，小昊，冯律师，别客气，找地方坐。”楚洪山讪笑着把床上的女性内衣往被子里塞了塞，顺便遮上了枕边的包装盒。 这特么怎么坐啊！ 楚昊皱了皱鼻子，闻到了房间里不该有的味道。 好在冯律师好象并没有相关经验，并没有闻出什么特别的气味儿…… 楚昊指了指少女离开的方向，不客气的问道，“四叔，那女孩什么情况？” 楚洪山一本正经道，“我雇的秘书啊，一个月三百块。” “还陪睡吧？” “……嘿嘿，也是我对象……” 呸了个去！ 楚昊扭头看向冯晖，“冯律师，我四叔这种情况，告到法院的话，应该能判多少年？” 冯晖明显对楚洪山印象不好，扭头没有理会，也没回应楚昊的话。 “别呀！”面对冯晖这个律师，楚洪山还真有点发怵，“小昊，你就忍心看着你四叔打光棍啊？我和小敏真在处对象！ 只不过我现在正在创业，需要有人帮忙，所以才让她给我兼职秘书的。” 楚昊是真服了！ 他直到两个月前才有了刘小华这个秘书，可楚洪山倒好，身上顶天了几百块钱，竟然也给自己配了个秘书！ 不出意外的话，如果楚昊不给他发货，他连下个月给秘书开资的钱都拿不出来吧…… 楚昊实在在这个房间待不下去了，好在隔壁206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走，到那屋去聊。” “行行行，冯律师，您请——” 这样的街边小旅社，卫生条件也就凑和，总比楚洪山那个房间强多了，至少没有怪味儿…… 三人进了房间，楚洪山直接开门见山，紧张的问道，“小昊，我要的货，你送来了吧？” 没等楚昊回应，房门被敲响了。 楚洪山直接打开房门，从小丫头手里接过三瓶汽水，“赵秘书，我要和楚老板谈工作，你先回避一下。” “好的老板。”小丫头怯生生的应了一声，转身回房了。 牲口啊！ 楚昊心中暗骂，小丫头看上去比卢雪娇还小，真不知道他这个四叔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房门关上，楚洪山再次神色紧张的问了一遍。 楚昊没有接这个话，板起脸来说道，“在没有确定你已经把钱打到我公司账户之前，你觉得我会轻易把货发过来吗？” 楚洪山闻言脸色大变，“小昊！我的亲侄啊！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我真把钱打过去了啊！ 这下完了！ 我都答应人家，今天要交货的，现在可怎么办？” 一边苦着脸跺脚，一边从黑色皮包里掏出几张单据，颤抖着递了过来，“你要不信的话，可以看嘛，这都是我打钱的单子！” 楚昊直接眼神示意冯晖。 冯晖接过来看了几眼，正色说道，“楚总，这些汇款单，以及报关单据都是真的，不出意外的话，款子今明两天就会到公司账上。” 楚昊闻言一怔。 不由得重新打量起楚洪山。 想不到，他这次还来真的了！ 第515章 楚洪山的生意经 “怎么样小昊，这回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听到冯晖的确认，楚洪山瞬间挺直了腰板。 接着又把腋下夹着的黑色皮包甩到楚昊面前，得意洋洋的显摆道，“就冲我这皮包，你觉得我会忽悠你吗？” 楚昊搭眼一看—— 哟，皮尔卡丹，还是名牌呢。 上面那个LOGO很明显，不过南方这边水货多，以楚洪山的身家，肯定买不起真货…… 楚昊没有打击他，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四叔，你跟我说说，怎么想到会来珠江这边的？又怎么联系上了澳闩的客户？” 楚洪山珍而重之的收回皮包，这才打开了话匣子。 原来，他到了深城之后，发现那里的消费水平甚至还比不上京城，根本打不开神农部落农产品的销路，又听说珠江这边紧临澳闩，机会更多，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跑过来了。 在赶来珠江的火车上，恰巧碰到了一个从东北鹤港过来的郝姓煤老板。 楚洪山当过好几年的铁路乘警，走南闯北，见识也不少，尤其那张嘴皮子，能把死人给说活喽！ 于是，六个小时的行程中，楚洪山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和郝老板成了好哥们儿！ 楚洪山也从聊天中得知，郝老板经常往返于鹤港和澳闩之间，一年至少也要来个五六趟，目的嘛，当然是赌钱喽…… “小昊，你是不知道啊，郝老板那才是有钱人哪！ 刚到了珠江这边，就从银行里足足提了一个手提箱的钱——两百万！足足两百万哪！” 楚洪山两眼放光，唾沫横飞，一支烟仅吸了几口，就被他恶狠狠的扔到了地上：“我看着他取钱出来那会儿，真想从后面给他一棒子！ 不过你也知道，你四叔我是个讲究人，也就心里想想，当然不会那么做了。 郝哥跟我谈得来，说啥也要拉着我一起去澳闩那边开开眼界，我寻思着反正暂时也没啥事，就跟着过去了。到了那边一看，霍——” “等等！”不等他说完，楚昊直接打断他，“四叔，你讲故事哪？忽悠人习惯了，现在又忽悠到我头上了是吧？ 我虽然没去了澳闩，但至少知道，你连个证明文件都没有，就算那个郝老板有钱，也不可能带你过去吧？单单海关那一关你就过不去！” 冯晖也跟着点点头，“普通人要去港澳，至少需要办理《往来港澳通行证》以及相应的签注，否则根本不可能前往。” 楚洪山摆摆手，“哎呀，你们先听我说完哪！” “没错，去澳闩的确需要你们说的证件，我也跟郝哥说过了，可郝哥不但有钱，在这边也有关系，花了五百块钱，帮我弄了个假证，就是证件上的人和我长得相似的那种，以商务签注的名义，轻松蒙混过关了！” 楚洪山继续他的“精彩”演讲。 “哎哟～” “小昊，你是不知道澳闩那边有多么繁华啊！” “郝哥带我去的是一个叫东方娱乐场的大赌场，刚一进门，那金碧辉煌的，比皇宫还气派！” “到那里面赌钱的人，根本不把钱当钱哪！” “不过，小昊，你可别小瞧你四叔，我心里知道自己是干嘛过来的，我是过来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大客户！” “我花了整整两百大元买了两盒最好的烟，跟东方娱乐场的一层的楼层经理勉强搭上了话。” 听到这里，楚昊嗤笑一声，“嗯，接着楼层经理就被你打动了，答应买你的东西是吗？” 楚洪山听说他这句话是在揶揄他，翻了个白眼儿，“哪有你说的那么轻松？人家又不是傻子！” “你不知道，赌场里有免费的水果酒水供应，贵宾厅还有免费的餐食呢。” “我就在楼层经理陈小春面前一边要了一杯酒，又随便吃了几颗水果，跟他抱怨，说他们这里的水果酒水质量不咋滴。” “我在那儿待了两天时间，没事儿就跟他聊呗，还跟他要了联系电话。” “可郝哥那边情况就不太好。” “第一天他还赢了一百来万，可紧接着又走了霉运。” “到了第三天，带过去的钱，全都输光了！” “没办法，我们只好回来了。” “回到珠江这边，郝哥连回家路费都没了，我就给了他五百块钱，毕竟相识一场嘛。” “郝哥也是个讲究人，就把他这个皮尔卡丹的皮包送给了我，还说下次过来时再和我联系。” “我送走郝哥之后，就给家里那边打了电话，一次性要了一千块钱的货，直接运了过来。” “之后又打电话给澳闩那边的陈小春，请他过来喝酒。” “过了两天之后，陈小春又把他们赌场的采购部经理一起带过来了。” “唉！那次请他们吃完饭，我身上的钱，就只剩下了最后不到四百块钱，还大大方方的把那一千块钱的货，全都免费让他们带回去了！” “这么说吧，要是他们没有合作的意思，我只能收拾东西回家了。” “不过，我相信小昊你的东西质量过硬，结果没过几天，陈小春就带来了一位周总，我就知道，这事儿成了！” 虽然楚洪山说的天花乱坠，但楚昊一时之间也听不出不合理的地方。 而且楚洪山那张嘴，的确有独到之处。 至少，刚刚冯晖已经证实，那些汇款单据的真实性…… “四叔，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可你怎么敢给人家定那么离谱的采购价的？就不怕把人家给吓跑了？” “呵！”楚洪山不屑的撇撇嘴，“小昊，赌场里有免费酒水，也有花钱的，你知道他们的酒是怎么卖的吗？ 这么跟你说吧，人家是论杯卖！ 而且一杯酒至少五美元！ 郝哥带我喝过，根本没法儿和咱们的神农忘忧醅比！ 还有草莓，你知道他们卖多少钱吗？ 一小碟儿，歪果劣枣的，就要两美元！” “这么贵！”一直静静听着的冯晖，忍不住惊呼道。 楚洪山闻言感慨道，“当然了，冯律师，你不知道，那地方就是销金窟！真正的销金窟啊！ 郝哥带过去的两百万，仅仅两天时间，就打了水漂儿！ 咱们卖过去的那点蔬菜水果，人家根本不当回事儿！” 楚昊闻言，默默点头。 别说澳闩了，他在京城和平House那里，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有钱人的世界，钱就不是钱！ 说了这么多，楚洪山再次问道，“小昊，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今天真的不能把货运过来吗？” 第516章 那个谁，你过来一下！ 楚昊低头看了下手表，“货已经空运过来了，这个时间应该到了。” 楚洪山闻言大喜，“小昊，我就知道你不会给四叔掉链子！我现在就连周总打电话让他来取货！”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冲出了房间。 楚昊轻轻带上门，跟冯晖说道，“待会儿如果澳闩那边真来人了，你帮我检查一下他们的结算单子，我总感觉我四叔有点不靠谱呢。” 冯晖郑重点头，“楚总放心，我会的。” 片刻之后，楚洪山去而复返，“小昊，再过一个小时左右，周总那边就来人了，我陪你一起去取货吧？” “不用。你留在这儿等人，顺便帮我招呼一下冯律师。” 楚昊刚要转身出去，又被楚洪山拽住了，“小昊，你不会要见澳闩那边的客户吧？” 楚昊冷笑一声，“你说呢？” 不见到客户，楚昊怎么可能会放心…… 楚洪山闻言，扭扭怩怩道，“你要见也没问题，就是……能不能……给我个面子？” “啥意思？” “就是……就是……到时候等那边来了人，你能不能装成我手下的人？” “……”楚昊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哎呀！”楚洪山苦着脸解释道，“小昊，我这也是为了做生意的脸面嘛，要是让人家知道你才是大老板，你让我以后怎么和人家继续合作？” 楚昊有点明白过来了。 这是怕他越过中间人，直接和客户搭上线？ “行，这个我答应，就像这样呗？” 一边说，楚昊一边揉乱自己的头发，又把上衣衬衫脱了系在腰间，还把裤腿子卷到小腿肚子上。 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露出结实的腹肌线条。 冯晖第一次见到楚昊这般模样，脸颊微红，不自然地别过头去。 楚洪山则当即竖起大拇指，“还是我侄儿机灵，一点就透！” 等楚昊出了门，楚洪山笑眯眯伸手一引，“冯律师，劳烦您陪我一起下去迎一下周总他们呗？” 冯晖点点头，“好的，楚总。” 楚总？！ 这称呼带劲儿！ 楚洪山顿时挺直腰板，出去之后，清了清嗓子，把204房间敲开门，“赵秘书，穿好衣服，跟我出去接客。” 另外一边，楚昊离开小旅社之后，转悠了几圈，将楚洪山要的货从空间里取出来，又随手招来一辆半挂解放，将货物装好，掐算好时间，再次返回旅社。 隔着老远，就看到楚洪山领着冯晖那个“赵秘书”正在旅社门前，和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攀谈着，旁边还有一辆白色大厢货。 ——看来，这就是澳闩那边过来的客户了。 大解放停到旅社门口，楚昊刚刚跳下车，就见楚洪山冲着他勾勾手指，“那个谁，货都从机场运来了吧？赶紧卸下来请周总验货。” 那个谁？？？ 楚昊闻言一愣。 这逼装的……敢情自己连名字都不配有了呗？ 不过，既然答应陪四叔演戏，也没必要计较了。 “好咧，老板。” 楚昊又吭哧吭哧把所有货物搬下了车。 两位客户这才走过来，大致检查了一下。 楚洪山则从旁热情的介绍道，“周总，您请放心，我们神农部落的产品，绝对纯天然无农残，经得起任何高端质量检测！ 而且全部走空运渠道，所有蔬菜水果保证最新鲜的！ 不瞒您说，神农部落老板，那可是我亲侄儿！ 我要的货，既准时，又能保证质量，出了任何问题，包退包换！” 大致检查了一下之后，周总满意的点了点头，“嗯，这个我知道，神农部落嘛，现在在港岛那边很出名的。 可惜，他们那边的量太少，要不然我就直接从港岛那边运过来了，也省的结算不方便。” 说完，又从身边男人手里取过单据，递了过去，“楚先生，这是电子汇票，您请收好。” 楚洪山喜滋滋的接过单子，刚要收起来，旁边的冯晖适时轻咳一声，楚洪山这才反应过来，挺了挺腰，把单子递给她，“冯会计，把汇票收好，待会儿去银行办理一下。” 冯晖接过单子，微微弯腰带，“好的楚总。” 低头仔细看了看之后，不着痕迹的冲着楚昊点了点头。 这下子，楚昊心里一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让他困扰了好久的难题，想不到竟然在楚洪山这里轻而易举的破局了！ “楚总，您不是说，这箱精品【神农忘忧醅】，是专门要送给周总品尝的吗？” 欣喜之余，楚昊不着痕迹的从空间中取出一箱精装【神农忘忧醅】，双手递了过去。 所谓的精装，不过就是瓷瓶装的，包装不同而已，实际上里面什么区别也没有…… 楚洪山反应贼快，一拍脑门儿，“哈哈，差点忘了，周总——” 一边把酒箱子抱过来，一边笑道，“您也品尝过我们的【神农忘忧醅】，但这箱可是我们神农部落的特供精品，我想着咱们合作这么愉快，就让我侄儿特别给您本人准备了一箱，聊表心意。” “哦？”周总闻言，示意身边随从打开包装箱。 又从里面抽出一个瓷瓶，来回打量几番，不住点头，“不错不错，楚先生，早知道你们还有这样的精品，我就不要之前的货了。 下次，下次都给我们换成这样的。” “这个……”楚洪山为难的犹豫了下，“周总，这是精品，和普通的【神农忘忧醅】价格不一样……” 周总挑了挑眉，“普通的一瓶也才三十美元而已，这个什么价钱？” 三十美元？？！ 听到这价格，楚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太特么黑了！ 这价钱，比茅子还贵了差不多一倍啊！ 可更让他震惊的是，楚洪山接下来报的价格—— “这个……唉！”楚洪山咬了咬牙，好象做出个艰难决定一样。 “原本这个精品卖给其他客户都是五十美元，不过，我就当交周总这个朋友了，就四十五美元吧！ 毕竟神农部落老板是我亲侄儿，相信他不会因为这个怪我的。” 我了个去！！！ 楚昊心头狂跳。 四叔啊四叔，活该你吃这碗饭！ 撒谎撂屁，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周总闻言则摆了摆手，“不必，我也不想为难楚先生，就按你说的五十美元的价格吧。 不过——” 话锋一转，周总语气郑重了些，“我们要的货，一定要准时，而且一定不能有任何质量问题！ 钱的问题都是小事儿。 只要双方合作顺利，我们澳闩旅游娱乐有限公司旗下九家赌场，后续可能都会考虑采购的。”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楚洪山闻言狂喜，“周总今晚要不要留下，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周总婉拒道，“多谢楚先生好意，我还要马上回去，以后有机会，楚先生过去，我一定做东。” “好的周总。” “慢走周总。” 第517章 小点声！还让不让人睡了！ 直到周总的白色厢货消失在视线里，楚洪山这才匆忙转身，跑到楚昊面前，连赔不是。 “小昊，刚才真是委屈你了，搬那么多货累坏了吧？瞧这汗冒的，快跟我回房冲个凉。” 南方气候本来就热，现在又是六月份，楚昊连续折腾了两遍货，身上跟水洗似的，汗珠都淌出流了。 可他却对此满不在乎，张开双臂，看了一眼楚洪山，转身朝向了冯晖。 冯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眼神警惕。 “呵呵！五十美元一瓶酒，真特么有钱哪！” 楚昊后知后觉的尴尬笑笑，放下了手臂。 之前摆在友谊商店的酒，才四十块人民币，都没人问津。 结果到这里，直接翻了十倍！！！ 看了下手表，连忙催促道，“冯律师，现在才三点半，马上去中行，把汇票兑了！” “好的楚总。” 楚昊又挥了挥手，“四叔，一起！” 四人拦了辆出租车，以最快速度赶到了银行。 正如冯晖之前所说，中行需要强制核销，才能把人民币转到帐户里。 又因为冯晖的提醒，从楚洪山这边的个人帐户走一遍，再转到神农部落公司帐户。 办完这一切，走出银行，楚昊大手一挥，“走，下馆子去！” 楚洪山熟门熟路的找了个临街的饭店，叫了一桌子的菜，又要了一瓶好酒。 酒菜刚刚上桌，趁着楚昊开心之际，楚洪山搓了搓手，“小昊，你看……款子都已经打过去了，四叔这边……” 楚昊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之前对他还的确有点误解。 如今看来，为了得到他的信任，两次结款，楚洪山这边一点都没有截留。 是时候谈谈分账的事了。 “四叔，你想要多少？” 楚洪山暗暗吞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的伸出五根手指，“半……半成怎么样？” 这两次结的货款换算成人民币，半成就将近三万块钱了！ 两三天时间三万块钱，一天差不多一万啦！ 见楚昊沉默，楚洪山心头一紧，连忙改口，“小昊，我就是随便说说，要不，你看着给就行，四叔这边绝对没意见。” 又过了几秒，楚昊终于开口。 “这样吧，四叔，我给你一成。” 一成？！ 楚洪山闻言心头一跳，继而狂喜！ 那岂不是说，他这两天已经挣了五六万块钱了？？？ “小昊！四叔我……” 眼见他激动的都要流眼泪了，楚昊话锋一转，“四叔，你先听我说，这钱也不是那么好挣的。” 楚洪山闻言，再次紧张起来，“小昊，你说。” 楚昊正色说道，“我之前在电话里跟你提过，澳闩那边的市场，其实我早就交给外商了，你现在私下里跟他们做交易，有一定的风险。 至于具体情况……冯律师，你解释一下吧。” 冯晖放下筷子，详细的解释了一番，最后提醒道，“一旦让百乐集团发现，极有可能会告您侵权，向您索赔的。 楚总提前跟您说这些，就是提醒您，万一出了事，我们神农部落不负任何责任。” 楚洪山闻言沉默片刻，继而咬牙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管他什么大公司大财团的，他们要想断了我财路，我就跟他们拼了！” 一天就将近两万块钱的财路，比抢钱还快，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弃呢？ 楚昊也看出了他的决心。 他这个四叔虽然以前不怎么样，可现在如果能借这个机会闯出一条路来，未必不是好事。 更何况，他从中获得的收益更高，自然也不希望这条路出什么差错。 于是—— “四叔，你也不用太担心，我这次把冯律师一并请过来，就是为了帮你的。 冯律师，既然我四叔有意继续做这个生意，麻烦你帮他想想办法，尽量避免将来被百乐集团盯上。” 冯晖闻言点头，“好的楚总。” 楚洪山立马精神一振，“冯律师，麻烦您给支个招儿，我以后必有重谢！” 冯晖淡淡说道，“我是神农部落的法律顾问，当然要替我们楚总分忧了。 其实楚先生您现在面临的情况，还是有办法规避百乐的法律风险的。 只要您认定，是澳闩那边的客户主动联系您，并不是您主动把货物卖到澳闩的，百乐集团就拿您没办法。 至于具体怎么操作，那就是您自己的事情了。” 楚洪山反应极快，当即一拍桌子，“本来就是这样嘛！ 就好象我在家里炖了一锅肉，隔壁村子的狗闻到味了，自己跑过来吃，能怪我吗？” 话音刚落，在座的三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冯晖点了点头，“楚先生形容的很贴切，就是这个意思，总之，您就认准一点，不是您主动联系，也不是您主动把货卖到澳闩那边，那就不用担心了。” “好好好，我记住了，多谢冯律师！” 楚洪山心里有了底，一下子又成了万元户，人逢喜事精神爽，立马举杯，“小昊，今儿这顿我请！” 楚昊比他更开心。 他也希望楚洪山能在这边继续给他打开局面。 “四叔，明天我陪你在这儿附近找个门面，你既然要留在这儿，总不能一直住旅社吧？ 明天先弄个门面，再找人装修一下，雇两个人，找个机会再办个营业执照。” 见他面露难色，再次补充道，“租门面的钱也帮我出，不用担心。 等我回去之后，再把你那份钱转给你，该装修装修，该雇人雇人。” 楚洪山这才松了口气，“行，到底是我侄儿，嘿嘿。” 一顿饭吃过之后，四人返回旅社。 冯晖住的房间在202，楚昊在她进门之前，交代了一句，“冯律师，找个机会拟个文件出来，亲戚归亲戚，生意归生意。” “楚总放心，这明白。” 回到自己房间，楚昊这才脱了衣服，冲进卫生间里，痛痛快快的冲了个凉。 这次珠江之行，实在太值了！ 如果四叔在这边一切顺利的话，他都不用考虑湾商和港岛那边，年底达到百万美元的销售任务，也能轻松完成了！ Duang,Duang—— 正美滋滋的感慨着呢，隔壁房间突然传出床板晃动声，同时伴有女声儿。 楚昊眉头一皱，也不管会不会把楚洪山吓萎了，打开房门走到隔壁，一脚踢了上去！ “小点声！” “还让不让人睡了！” 声音戛然而止。 202房间的冯晖，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第518章 除了家人，从来不给外人喝 楚昊那一脚，还真把楚洪山吓得不轻。 原本因为做成了大买卖，又得到了楚昊的支持和肯定，眼看着未来的日子一片光明，所以才一高兴，和小秘忘乎所以闹出了动静，结果把“金主”给得罪了。 好在第二天早上，楚昊再没提这事儿，吃过早饭，就让楚洪山张罗租门面的事。 按照楚昊的想法，门面距离拱北关闸越近越好。 于是，经过一番比较，在拱北关闸附近租了一间不足三十平米的门面。 “四叔，你这门面又不用存货，只是用来联系业务，不需要地方太大，免得和客户交易，连个正经地方都没有。” 楚昊环视着空荡的店面说道，“等款项到位后，你好好装修一番，再雇两个装卸工，先把摊子支起来。” 楚洪山自然没意见了。 有了门面，他现在也算个名副其实的老板了。 “装修的事，过两天我再弄，小昊，要不咱们先回旅社吧，我担心澳闩那边随时有电话过来，耽误了生意。” “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和冯律师到处逛逛，你不有管我们了。” 说完，带上冯晖自行离开了。 两人坐车进入市区，在一间宾馆门前停了下来。 “楚总，咱们还要继续留在这儿吗？” 楚昊点了点头，“我想看看澳闩那边下一次什么时候要货，我好心里有点数。” 二人进了宾馆，要了两个房间住下。 ——楚洪山那个小旅社，打死他也不去住了！ 定下房间之后，楚昊又到楼下给旅社那边打了个电话，把他住的宾馆地址通知给了楚洪山，让他有事随时联系。 做完这一切，又带着冯晖在市区里闲逛起来。 一连三天过去，楚洪山那边还没动静。 珠江这边的天气实在太闷热，楚昊这个东北人忍不下去了。 正打算买机票返回京城，楚洪山终于匆匆找过来了。 “小昊，好消息！大好消息啊！” 到了楚昊房间里，楚洪山就兴奋的大呼小叫起来，“澳闩那边又打电话过来了！ 周总说了，澳闩旅游娱乐有限公司旗下九家赌场这次全都下了单子，我算了一下，这些货将近十二万美元呢！” 一边说，一边把订货单子拿了出来。 楚昊接过来看了看，还真不多……关键是楚洪山定的价格高啊！ “小昊，怎么样？今天能把货发过来吗？” 楚洪山冷静下来，接着说道，“人家周总那边说了，咱们只要供货及时，质量没问题，以后要的货只会更多，人家不差钱儿啊！ 还有，周总特别叮嘱，神农忘忧醅一定要精品那种！” 能发过来吗？ 现在就能！ 楚昊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我联系一下，最多四个小时，肯定能发过来。” “太好了！”楚洪山连忙起身，“我回去跟周总说一声，货到了之后，你直接通知我，我带两个装卸工去取！” 十二万美元！ 楚昊兴奋的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 当初无心之举，把楚洪山放出来任其闯荡，没想到他还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澳闩赌城是真不拿钱当钱哪！ 这才一个星期时间，就已经达成了二十万美元的交易额！ 蚀除楚洪山那一成的分账，不到两个月，就差不多能赚到一百万美元啦！ 这下子，再也不用担心盛华和百乐带给他的压力了！ 熬到午饭过后，楚昊让冯晖先去楚洪山那里，并告诉他，马上就把货送过去。 一个小时之后，楚昊押着一辆解放大卡车的货赶到时，楚洪山立马带着雇来的两个装卸工迎了上来。 下了车，楚昊拍拍车厢，“怎么样四叔，够意思吧？我直接给你送到门口了。” 楚洪山连忙让人卸货，又给楚昊递了支烟过来，“我跟周总那边联系了，最多半个小时，他们就过来取货。 小昊，我打算在店里装部电话，以后和澳闩那边联系也方便点，你说是吧？” 楚昊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了，“行，待会儿你和澳闩那边结完账，顺便把前两次的分账一起结给你。” “那太好了！” 楚洪山闻言心花怒放。 他早就算好了！ 这三次加在一起，足足赚了十六万！ 要是在京城那边的蔬菜大棚，他得干几年才能挣这么多钱哪！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澳闩那边收货的人来了。 这一次，楚昊没有靠上去，直到双主交割结束。 “走！去银行！” 急于把钱弄到手的楚洪山，让小秘留下来看店，招来一辆出租车，就急不可耐的招呼楚昊和冯晖直奔银行。 赶在银行下班之前，楚洪山看着个人账户里躺着的整整十六万，激动的满脸通红。 “小昊，冯律师，咱们找个饭店好好庆祝一下！” 楚昊摇头拒绝了，“四叔，我和冯律师待会儿还要买机票，明天得回京城了，那边还有不少事要忙。 你这边以后再需要货的话，如果南锣鼓巷那边没人接听，也可以打公司总部的电话，我那边保证当天给你发过来。 另外，你看到这些单据了吧？” 楚昊从冯晖手里接过电子汇票和核销收据，郑重提醒道，“这些单据一定要收好！ 最好第一时间邮寄到京城公司总部那边，切记！” 这些收据关系到公司进出口资金往来，同时也是神农部落出口创汇证明，由不得楚昊不重视。 楚洪山满口答应下来，“放心吧小昊，这边一到账，我就给你寄过去。说不定到时候公司总部落成典礼，我也回去凑个热闹呢。” 楚昊倒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楚洪山现在赚钱赚到甜头了，恨不得天天守在店里，怎么可能花机票钱跑回去？ 寒喧几句之后，楚洪山打车走了。 “冯律师，有没有想买的东西带回去？” 冯晖摇摇头，她也不太适应这边的气候，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楚昊见状，从双肩包里取出一个精美的杯子递给她，“这里是我熬的豆浆，喝完之后就精神了。” 冯晖闻言，毫不犹豫的直接拒绝。 开什么玩笑！ 她和楚昊出来都四天了，这豆浆如果是从京城带出来的，现在还能喝？ 可下一刻，楚昊把杯盖打开，一股浓郁的豆香味儿瞬间飘了出来，让她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尝尝吧，我不骗你。” ……好吧。 冯晖接过杯子，放在鼻间闻了闻，终于忍不住尝了一小口。 温热的豆浆滑入喉间，豆香浓郁，口感醇厚，令人回味。 更神奇的是，这一口下去，连日来的疲惫竟真的减轻了不少。 不知不觉的，一杯豆浆很快就见了底。 楚昊见状笑了笑，“冯律师，这两天你跟着我跑，累坏了吧？你先回宾馆歇着，我去把机票买了。” 已经恢复过来的冯晖，快步追上去，又把杯子还给了他，“楚总，我陪你一起去吧。” 片刻之后，又忍不住问道，“楚总，您那豆浆……” 楚昊闻言嘴角上扬，“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这豆浆是咱们神农部落自己产的豆子熬出来的，效果非同一般。” “除了我家里人之外，从来没给外人喝过呢。” “以后你也可以跟着一起喝。” “诶？” 走到一半，回过头来，“你要是累，你先回去歇着。” “不用……”冯晖低下头，借以掩饰微微发烫的脸颊，快步跟了上来。 第519章 典礼临近，蠢蠢欲动 京城机场，人流如织。 “冯律师，这两天辛苦了，你先回去歇息一下，明天再上班吧。” 冯晖也没有推辞，打了辆车离开了。 楚昊则直接去了大棚基地。 回京之前，他没有通知刘小华。 等他赶到大棚基地时，却见大门外的门柱上，已经挂上了一块白底黑字的竖牌子：神农部落有限公司！ “昊哥——” 大权子小跑着迎了过来，不等楚昊询问，就主动汇报，“刘秘书昨天就安排人把公司的牌子挂好了。” 楚昊满意地点头，目光仍停留在那块牌子上：“刘秘书人呢？” “和卢经理在布置会议室呢，”大权子指向办公大楼，“上午刚运来一批办公桌椅。” 这么快吗？ 楚昊记得，五天前离开时，办公楼二楼还没装完呢，会议室不是在四楼吗？ 大权子一边陪着楚昊进入办公楼，一边介绍着：“昊哥，一楼这里的前台，还有几个办公室都布置好了。 刘秘书担心卢经理身体不便，还单独留出一间房，给她当卧室，等大楼全部完工之后，就可以住进来了。” 楚昊挨个办公室走了一遍，嘴角笑意越发压抑不住了。 办公大楼的建成，标志着神农部落马上就要结束草台班子的面貌，终于走上了正轨！ 刘小华给卢雪瑶安排的卧室，在一楼东侧最里边，还是个套间。 外面可以当作办公区，里面则是休息区，还有专门的卫浴和厨房，甚至已经把厨具都安排好了。 想到卢雪瑶日渐显怀的肚子，他对刘小华的细心安排深感欣慰。 二楼三楼同样间隔成了一排排的办公室：总经理室、副总经理室、人力资源部、化妆品事业部、综合统筹部、财务部、法务部、安保部、对外公关部…… 看着这一长串部门名称，楚昊哭笑不得。名头倒是很全，可这么多个部门，短时间内怕是连人都凑不齐吧？ 四楼，整个楼层只有两个区域——南侧是会议室，北侧则是开放式健身区。 楚昊上来的时候，刘小华，卢家姐妹，正在会议室里组织员工摆放桌椅呢。 “大哥哥——” 第一个发现楚昊的卢雪娇，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楚昊宠溺的揉了揉她的秀发，接着又冲着迎过来的卢雪瑶和刘小华两人笑笑，“进度够快的啊。” 卢雪瑶一手扶着后腰，一边说道，“所有大棚全都完工了，楼上估计再有两天也差不多了。” “楼上？”楚昊闻言一脸茫然。 刘小华跟着解释道，“你之前不是嫌大棚的储水池不够大嘛，再挖储水池太耗时间，大哥就把楼上改成大榆树村那样的游泳池了。 对了，你和冯律师去了珠江好几天，还顺利吗？” 卢雪瑶姐妹俩也屏息好奇的看了过来。 楚昊见状，却卖了个关子，转身一边走一边慢悠悠道，“等下班之后回去再说。” 眼看着楚昊已经下了楼，三人对视片刻，卢雪瑶问道，“华姐，昊哥刚刚是不是笑了？” 卢雪娇抢先答道，“我看到了！大哥哥就是在笑！” 刘小华也点了点头，“没错，看样子珠江那边应该挺顺利的。” “可是……”卢雪瑶则皱了皱眉，“如果昊哥在珠江那边顺利的话，应该打电话回来要货啊，但这五天咱们这边一直没往珠江那儿发货……” 的确这样。 刘小华一直也不自信了，烦躁的挥了挥手，“昊哥哥也真是的！不知道咱们这五天在家有多担心，偏偏还卖起了关子！” “华姐，别急，马上就忙完了，回去之后不就知道了？” “对！”刘小华闻言，立刻转身回到会议室，带人加快了进度。 楚昊下楼之后，直接去了食堂那边，和大嫂孙丽寒喧了一阵子，又独自去了仓储室。 五天时间，仓储室里又增加了不少存货。 ——老规矩，只留够最近两天的需求，其余全部收入空间！ 又抱了五箱蔬菜出来，放到大门口接待室旁，冲着大权子招了招手。 “昊哥，有什么吩咐？” “大权子，六月二十号咱们公司要举办落成典礼，这两天你安排人手收拾一下卫生，免得到时候宾客来了看笑话。” 大权子点了点头，“知道了昊哥。” 下午四点钟左右，南锣鼓巷四合院里，除了在家休息的冯晖之外，众人再次齐聚。 刘小华一张张的看着楚昊拿出来的单据，卢雪瑶则在旁边追问道，“华姐，怎么样了？” 呼—— 好一会儿之后，刘小华才郑重收起所有单据，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楚昊，脸上终于忍不住泛出欣喜之色。 “真是想不到啊，澳闩地方不大，消费能力却这么高！” 接着，按照单据上的数据，详细跟卢雪瑶解释了一番。 卢雪瑶听完，同样惊喜交加。 可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之前她曾经问过，基地仓储室里的货物突然间几乎全部被搬空了，楚昊解释说，他带人搬走的。 那么，这几天珠江那边要的货呢…… 楚昊对此早就打算，“当然是从省城那边运过去的了。 要不然，从省城到京城再到珠江，中间多了一道环节，浪费时间。” 刘小华也点头道，“嗯，珠江那边要的【神农忘忧醅】最多，的确要从省城那边调运更合算。 不管怎么说，有了这条销路，就再也不用担心百乐和盛华那边的压力了！” “不止呢，”楚昊得意一笑，“如果再打开湾岛的市场，咱们现在的大棚规模，肯定要供不应求！” 人逢喜事精神爽。 自从楚昊从东华回来以来，不管是刘小华还是卢雪瑶，虽然没有表露出太多，但暗地里一直在担忧着货物积压太多，公司经营难以为继。 这下好了，珠江那边打开销路，一切忧虑迎刃而解，两人也终于卸下负担，跟着众人开开心心的笑闹起来。 借着这个聚餐的机会，楚昊当众宣布了总部落成典礼的具体日期，务必让周晴转告周教授和陈教授届时过来捧场。 京城这边的蔬菜大棚虽然已经完工了，但还有一大半的控温系统还没弄完，这些都需要农工大的周教授派人协助…… “萧然，别忘了，到时你们歌舞团一定要准时到场啊。” 酒足饭饱，楚昊回到客厅，拿起了电话。 距离典礼还有五天时间，是时候让初秀英他们过来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楚昊拿着话筒几乎就没放下过，从东华到省城再到京城，挨个的通知。 初秀英肯定要陪着父母一起过来的。 徐艳，杜小芳和她爸，吕学兵父子，杨芸虽然已经有了自己的公司，但肯定也会到场。 京城这边，除了盛华和百乐以及友谊商场这三个客户之外，又给宝翠阁的秦掌柜打了电话——秦掌柜可是答应过他，要帮他联系湾商的…… 还有程记者，就算他再不待见自己，这个免费宣传的机会绝不能放弃。 嗯……保险起见，再联系一家报社吧。 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直到回到卧室，才猛然想起来，差点把厉百川给忘了！ 人家虽然身居高位，不一定会亲自到场，但请帖必须亲自送到，毕竟，如果不是厉司长帮忙，他在京城的大棚基地，也不会这么顺利落地嘛。 必须请！ 与此同时，东华县府大院。 正在办公室伏案工作的顾秋雅，听到电话铃响，直接抓起了话筒。 “六月二十号？” 顺手翻了下台历，顾秋雅笑了，“正好我要去林吉省驻京办，到时我亲自会会这位楚老板。” …… 百乐集团驻京办，刚刚准备休息的爱丽斯，挂断电话，怒气冲冲的把秘书叫了进来。 “孙秘书，你不是说，你早就收买了神农部落一个员工吗？ 刚刚盛华的林董打电话过来，说神农部落的产品突然出现在澳闩了！ 为什么你收买的线人没有提到这事儿！” 孙秘书被训斥的满头大汗，“爱丽斯小姐，我收买的只是个普通员工，可能……接触不到这样的信息吧？” “废物！”爱丽斯怒斥一声，“你马上安排人调查一下，盛华提供的信息是否属实！” 打发了秘书，爱丽斯倒了一杯红酒，渐渐平复了心情。 “六月二十号？好啊！” “如果你真的违约，把产品卖到澳闩去，那就别怪我在典礼当天，送你一封律师函大礼了！” 第520章 是不是有点阴盛阳衰啊…… 楚昊给予了厉百川足够的尊重，亲自把请帖送到了外贸司。 虽然仅仅是个刚起步还不到一年的农业企业，但厉百川却看好了它的发展潜力，否则也不会亲自督促神农部落在京城置地一事，因此，答应楚昊如果时间允许，会过去看看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楚昊带着卢雪姐妹、刘小华、冯晖以及大权子开始布置即将到来的典礼现场。 东华县大榆树村，原本杜老三和吕学兵是不想离开的。 一是年纪大，二是从来没有去过京城，怕不适应。 经过初秀英和吕向东等人的劝说，总算答应了一起同行，但坚决不坐飞机。 没办法，一行人只好先到省城，汇合了徐艳、杜小芳以及杨芸几人，搭乘火车卧铺前往京城。 等到了京城时，距离典礼只剩最后两天时间了。 提前得到消息的楚昊，安排刘小华和冯晖两人前往车站，把一行十人全部接到了南锣鼓巷。 等他们到了四合院，楚昊和大嫂孙丽正在厨房里忙活着。 “昊子——”吕向东匆匆洗了把手，直接跑到厨房里，把他撵了出去，“还是不来吧。” 楚昊知道他的手艺，也没客气，又从隔壁黄昆那里借了桌椅，把整个客厅满放的满满当当。 “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客气，找地方坐，待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楚昊的父母和大嫂，吕学兵以及杜老三六人自然而然的坐在一桌聊了起来。 张凤英一进院子把孙女小玉抱到了客厅里。 直到孙丽走过来，并用手指了指卢雪瑶的方向，张凤英瞬间瞪大了双眼，不由自主的走过去，“哎呀丫头，你这……肚子都这么大了！” 张凤英一进院子，卢雪瑶就注意到了，尽量把自己掩藏起来，结果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阿姨——” 她身旁的卢雪娇也跟着怯生生的打了个招呼。 “诶～” 再次见到这对双胞胎，张凤英心里五味杂陈。 尤其是卢雪瑶那明显大起来的肚子……“闺女，有六七个月了吧？” 卢雪瑶点点头，“刚刚六个半月。” “哎呀！都六个半月啦！”张凤英顿时紧张起来，“快快，找个地方坐坐，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脚下……还有，小昊那死小子还让你干活哪？” 卢雪瑶连忙摇头，“没有没有，阿姨您别误会，昊哥其实很照顾我和妹妹的。” “那就好。”张凤英闻言松了口气，拉着她的手嘱咐道，“眼看着再有两个来月就要生了，这段时间可不能累着，要多吃鸡蛋和肉，把身子养好。” 从未感受过这般温暖的关怀，卢雪瑶听着听着，眼圈就红了。 张凤英正想再安抚几句，余光瞥见另一桌的初秀英，顿时尴尬地收住话头。 初秀英是她认定的儿媳妇，而且那孩子早就把她当成亲妈一样了。 可眼前的卢雪瑶，肚子里怀着的，毕竟也是她的亲孙子啊！ 唉！ 说来说去，都怪自家那不省心的小兔崽子！！！ 为免初秀英难堪，张凤英只好简单交待道，“闺女，阿姨这次来，就不走了，有什么不懂的，就跟阿姨说。” 卢雪瑶擦了擦眼睛，连连点头应是。 刚进院子的时候，初秀英同样也注意到了卢雪瑶的肚子，当时心里就不是滋味儿了。 再看到张凤英对卢雪瑶关怀备至的模样，更是委屈得不行。 院子里这些人里面，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卢雪瑶以及刘小华了。 不喜欢卢雪瑶，是因为她大着肚子——但也知道，这事儿要怪只能怪花心大萝卜！ 不喜欢刘小华，那就更简单了——那就是个公然挑衅她合法地位的傲娇女！ 甚至可恶到，连省级宾馆副总的工作都不要，跟着楚昊跑来了京城！ 可偏偏，刚刚又是这个女人到车站去接的人……难不成是楚昊故意这么安排，恶心她的？ 正是因为这样的胡思乱想，从进了四合院那一刻起，她脸上就挂着副假笑，心里却像被人用小刀割了一样难受…… 再难受也不能发作，毕竟，这次进京，就是为了公司总部落成典礼的，心里再委屈难受，也不能使小性子，让外人看笑话啊！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来了呢！ 可是不来……岂不是便宜了她们？ 纠结啊！ 吕向东动作麻利，很快就整治了两桌丰富的饭菜。 老妈那一桌，有老爹和吕学兵以及杜老三他们三个，用不着招呼。 楚昊这边，则全部是年轻人。 杨芸、刘小华、杜小芳、初秀英、冯晖、卢家姐妹、徐艳、吕向东，再加上他本人，正好十人，就座之后，楚昊当仁不让的来了个开场白。 “除了冯律师之外，大家原本就差不多都认识了。” “后天就是咱们公司总部落成典礼，除了咱们这些自己人之外，我还请了京城这边的一些客户和朋友过来，庆祝公司正式落地京城。” “刚开始我就只想弄个蔬菜大棚，保证温饱就行了，也没想会有今天。” “在座诸位在公司发展过程中，都付出了不同程度的努力，所以把你们都请过来，就是为了让大家一直见证咱们公司总部大楼落成典礼。” “另外，明天大家提前去总部那边逛逛，各自找自己的办公室，按照自己喜好，该添置什么东西自己拿主意。” “英子就不用说了，你是咱们的财神爷，财务部就交给你管了。” 坐在他身边的初秀英，闻言下意识的挺了挺腰板，嘴角也微微上扬起来。 财务主管这个身份，无疑当众确认了她“老板娘”的地位，让她心情稍稍好了一点。 “人力资源部嘛……芸姐，暂时就由你这个老板兼任吧，以后到京城，也算有个地方落脚了。” 杨芸闻言微微一笑，也没有反对。 反正她的四海劳务公司，最主要的大客户，现在不就是神农部落吗…… “冯律师不用说，当然是坐镇公司法务部了，冯律师，你那间办公室需要什么助手，自己看着办就行。” “化妆品事业部——”楚昊看向杜小芳，“小芳，你暂时继续在省城那边搞研发，等有了成果之后，再把办公地点搬到京城这边吧。” “安保部，我已经交给大权子了。” “另外，综合统筹部，总务部因为人手空缺，只能暂时由小华辛苦一点兼任了，等以后找到合适人手再说。” 眼看着楚昊交代完了，吕向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昊子，那我呢？我什么办公室？” “没你的份儿。”楚昊回答的干脆利落，一脸嫌弃道，“你一个人管着养殖场那么大地方，还不满足啊？ 你知不知道，要是放在古代的话，你，你爸，杜三叔，艳儿还有雪瑶，都属于封疆大吏级别的，还想在京城这边要办公室？想的美！” 在座众人闻言，顿时大笑起来。 吕向东想想也是，闷头不说话了。 “雪娇，你想说什么？”见卢雪娇红着脸怯生生的举起了小手，楚昊好奇问道。 卢雪娇四下一只手死死拉着姐姐，四下看了看，鼓足勇气问道，“大哥哥，那，那我呢？” 众人闻言，顿时安静下来。 楚昊一时也愣住了。 好象……还真没把她算在内啊…… 眼看着卢雪娇脸红的几乎要掉眼泪了，楚昊清了清嗓子，看向卢雪瑶，“雪瑶，你看……让雪娇负责咱公司前台怎么样？” 前台？ 卢雪瑶对这个职位当然熟悉了——以前她在东华街里“夜巴黎”，干的不就是前台的活吗？ 无非就是招待上前的顾客，接个电话而已…… 不等她表态，卢雪娇立马举手，“我行！我干！” 见卢雪瑶也没有反对，楚昊笑了笑，“那就这么定了！来，大家该吃吃该喝喝，明天一起去总部！” 话音刚落，就见吕向东已经端起了大半碗酒，一口闷了下去。 楚昊大感意外，“向东，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切！”吕向东抹了把嘴，不满的斜了他一眼，“昊子，瞧不起谁呢？男子汉大丈夫，喝酒还用学吗？” 初秀英心情好了不少，随即偷笑道，“哥，你别忘了，养殖场和吕叔的酒厂就在一个院儿里，咱们这酒又不上头……” 呵呵，说的也是啊。 楚昊乐了，直接抄起酒瓶子跟吕向东碰了下，“来，对瓶吹！” “吹就吹！” 两瓶酒下去，吕向东眼睛有点红了，趴在楚昊耳边嘀咕道，“昊子，你有没有发现，咱这桌……是不是有点阴盛阳衰啊？” 楚昊闻言瞅了瞅……还真是！ 除了他和吕向东之外，清一色的女人。 而且还都是美女级别的。 其中的几个，已经成了他的女人。 至于剩下的…… 看着看着，楚昊嘴角一咧，意味深长的笑了。 第521章 左拥右抱，可没那么容易 吕向东一句无心的话，楚昊还挺得意的。 可转眼间，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 卢雪瑶低头只顾吃饭，除了身边的妹妹之外，几乎没和任何人交流。 刘小华倒是挺开朗，可全程没有和初秀英说过半句话。 徐艳挨着杜小芳，偶尔说话间隙，瞄了他几眼，却生怕被初秀英发现似的，迅速移开视线…… 这就让人挠头了。 左拥右抱，是挺美的，可如今把她们聚到一块儿，他才发觉，没有想象中那么快活了…… 其中最难办的，还是初秀英和刘小华两人。 毕竟，之前她们俩在大榆树村时就有过针尖对麦芒的经历啊…… 这要是在后天典礼过程中矛盾爆发，那场面可就乐子大了！ 眼看着众人吃的差不多了，楚昊瞅个机会问道，“英子，你手头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初秀英心里计算了下，回道，“之前给大哥打了两次款，这段时间艳儿那边又转来一些，到现在差不多还有一百七十多万吧。 哥，你要用钱吗？这些够不够？” 楚昊摇头笑笑，把双肩包取过来，从里面掏出一沓票据递给她，“你这个财务主管马上要上任了，咱公司的帐户也该归你全权管理了。” 初秀英茫然接过来，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看懂，“哥，你的意思是……这些钱也是咱们的？” 楚昊不答反问，指着她手里的票据，“你不是看到了吗？” 初秀英难得的脸色微红，支支吾吾道，“有些地方我看不太懂嘛……” 楚昊闻言暗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可脸上却眉头微皱，“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之前都是小华帮着处理的。 不过她现在就操持综合事务部和总务部，以后恐怕没时间兼顾公司账户了啊。” 初秀英闻言纠结了。 她也知道刘小华以前留学时，学的就是财务和管理，处理这些自然得心应手。 可是……难不成要让她向那个女人讨教？？？ 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楚昊再次开口，语气也凝重了许多。 “英子，咱们公司虽然表面上还不错，可背后暗潮汹涌，尤其是百乐集团和盛华集团对咱们步步紧逼，情况不乐观哪。 所以，公司的财务一定要弄好了，绝不能出问题，免得被百乐或盛华抓住把柄或漏洞，对咱们不利呀。” “……我明白。”初秀英叠好单据，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楚昊见状，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小手，同时冲着对面的刘小华说道，“小华，英子对公司财务方面有些地方不太了解，你抽时间帮她疏理一下。” 刘小华闻言一怔，继而点点头，“行，老板娘，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都可以找我。” 刘小华还是刘小华，却和之前曾经被楚昊精神控制过的她，已经不同了。 就算和初秀英还是不和，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公开发生冲突，最多……也就是暗中使使绊子…… 原本听到楚昊当众提出，让刘小华帮她解惹，初秀英还挺抵触的。 就算她答应了楚昊，好好处理财务问题，也绝不可能主动去向刘小华那个女人求助。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刘小华竟然同意了！ 而且还当众叫她“老板娘”？！ 虽然不明白那女人为何有这样的变化，但既然人家都率先示好了，她当然也不能再表现的小肚鸡肠。 于是，只愣了一下，紧接着淡淡说道，“麻烦了。” 刘小华嘴角上翘，“应该的，都是为了公司嘛。” 仅仅一个回合，刘小华心里就有了底——还是那个没城府的小丫头片子嘛…… 杨芸和杜小芳两人虽然不像卢雪瑶和徐艳那么闷，但同样一时留心关注着酒桌上的情况。 毕竟，她俩都知道楚昊那点风流账，当然免不了八卦心思了。 此刻，见刘小华和初秀英两人似乎有了和好的迹象，不约而同的流露出意外之色。 餐桌上，依然欢声笑语，一派祥和——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终于，吃过晚饭，冯律师先行离去。 四合院里八个房间，除去一间储物间，剩下这些人足以住下。 不过，大嫂孙丽却执意要返回东大街那边。 ——明天大哥大嫂就要带人返回东华了，现在孩子也交到老妈手里照顾，自然要回去准备一番。 “大嫂，我开车送你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见初秀英也站了起来，刘小华笑笑，又坐了回去。 楚昊晃晃悠悠站了起来，“英子路还不太熟，小华，你和她一起开车送大嫂回去吧。” 刘小华痛快的把车钥匙交到初秀英手里，笑着说道，“老板娘，你来开吧，正好熟悉一下路。” 初秀英接过钥匙。 明明对方给了她“女主人”一般的尊重，却莫名的感觉到好象有些被动了…… 不过，最终还是点点头，“那就一起走吧。” 把三人送出门外之后，楚昊来了精神，带着吕向东一起开始收拾房间，安排住宿。 杨芸，徐艳和杜小芳三个跟约好了似的，一起选了一个房间。 张凤英两口子带着孩子一间，卢家姐妹一间。 吕向东挠了挠头，刚要走向杜老三和吕学兵那间房，就被楚昊给拽了过来，“今晚咱俩睡。” “哎，别呀，你不是应该和英子一起睡吗？” “废什么话！过来得了！”楚昊不容分说，直接把他拉进房间，关上了门。 还剩下两间房，初秀英和刘小华两人回来，正好一人一间……完美！ 安排妥当，楚昊趴在床上，却没有立马入睡。 同样的，另外一间房里，杨芸、杜小芳和徐艳三人钻进被窝，好象多年不见的好姐妹一样，没完没了的聊着，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终于，一个小时之后，院门打开的声音响起来了。 杨芸这屋的聊天，约好了一样，戛然而止。 另外一间房里，吕向东早就打起了呼噜，楚昊却光脚跳到地上，房门掀起一条缝儿，屏息观察着。 院子里，刘小华和初秀英四下看了看，又挨个房间听了听，最终确定了空着的两间房。 刘小华指了指其中一间，“老板娘，要不你住这间？” 初秀英：“随便，住哪儿都行。” “那好，晚安，明儿见。”说完，刘小华直接推门进去。 初秀英站在原地没动，一只手从兜里拿了出来。 手里握着的，是楚昊之前给她的票据…… 犹豫片刻，初秀英推开刘小华的房门。 里面隐约传来模糊的声音：“……华姐，时间还早，能不能跟我说说，这张票据是干什么用的？” “这张啊，这是公司报税的凭证……” 楚昊见状，悄悄合上房门缝隙，刚要转身，冷不防身后突然冒出来一句话：“你也要去尿尿？” 不知何时醒来的吕向东，正揉着眼睛站在他身后…… “操，吓我一跳！我梦游。” 说完，直接跳上炕，被子往头上一蒙。 第522章 别叫老板娘，叫我英姐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张凤英早早起身，正准备洗漱做早饭，却听见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动静。 推门一看，竟是卢雪瑶姐妹俩已经在灶台前忙碌了。 "哎呀！" 张凤英急忙上前，轻轻拉住卢雪瑶的手，"闺女，昨儿不是说了吗？你现在这身子可不能劳累，快回屋歇着去。" 卢雪瑶昨夜睡得格外安稳。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家人般的关怀——虽然明白这份温暖多半来自腹中的孩子，却依然让她感动不已。 因此天刚亮就醒来，拉着妹妹一起准备早餐。 “阿姨，我小心一点，没事的，就是和雪娇煮个豆浆。” “那也不行！”张凤英态度坚决，“豆浆我也会煮，雪娇，快扶你姐姐回屋躺着。” 卢雪娇站在那里左右为难了。 卢雪瑶争执不过，只好妥协。 “那行，阿姨，我不干就是了，不过雪娇会煮豆浆，让她来吧。” “是啊阿姨，我都喝了半年的豆浆了，煮的可好了。” 张凤英见状，这才转身一边忙着做早餐，一边和姐妹俩闲聊起来。 刚聊了一会儿，就听见厨房正对面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三人同时回头看去，只见初秀英悄悄合上房门，转过身来。 霎时间，四道目光彼此对视。 “妈——” 很快，初秀英回过神来，匆匆跑进厨房。 卢雪瑶慌忙起身，“初经理，早啊……” 初秀英点点头，目光下移到她那鼓起来的小腹，脱口而出道，“你身子不方便，快回去歇着吧，我跟妈在这儿忙就行。” 卢雪瑶还不习惯和她相处，所以也没推辞，“嗯，雪娇，你留下来搭把手吧。” “哦哦。”卢雪娇亲眼见识过初秀英和刘小华在东华时争吵的场面，骨子里对她有种畏惧感，答应一声，继续忙着煮豆浆了。 张凤英视线跟着卢雪瑶的身影，直到看到她安全返回房间，这才松了口气，转身问道，“英子，我看你房间没关灯，该不是一宿没睡吧？” 初秀英不答反问，“妈，你猜我哥这几天赚了多少钱？” 不等张凤英回应，就两眼放光道，“二百多万哪！一个多星期，就赚了二百多万！而且仅仅是澳闩那一个地方！” 张凤英闻言，也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老儿子的大棚蔬菜这么能赚钱吗？ "难怪我哥要在省城扩大规模呢，"初秀英越说越激动，"照这个势头，咱们的大棚蔬菜怕是真要供不应求了！" 直到初秀英嘴停下来，张凤英才回了一句，“妈不在乎挣多少钱，就寻思你们小两口开开心心把日子过好就成，最好再给妈添个大胖孙子！” 最后那句话说完，张凤英才发觉有些不妥，回头一看，初秀英果然脸上笑容渐渐淡去。 她也想要个孩子啊！ 可这种事她说的也不算哪！ 明明她和楚昊在一起的日子最长，可到现在肚子还没动静，结果卢雪瑶却眼看着都要生了，她能不着急吗？ 见她这个样子，张凤英心里也不是滋味。 都怪她那个不省心的混球小子，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儿子不省心，她这个当妈的也只能想办法尽量从中调和了…… “英子，其实雪瑶那孩子也挺不容易的。年纪轻轻就没了爹妈，还带着个年幼的妹妹，没成年就在外面讨生活，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 初秀英自然也知道这些。 她怪的不是卢雪瑶，而是卢雪瑶肚子里孩子他爹！ 同时也感受到张凤英夹在中间的难处，于是，眼睛余光瞟向了正煮豆浆的卢雪娇。 “雪娇，你和你姐姐在这边生活的还习惯吗？” 自从姐姐回房后，卢雪娇一边煮着豆浆，一边紧张的竖起了耳朵。 初秀英和张凤英的聊天内容，她一直听着呢。 冷不丁听到初秀英跟她说话，忙不迭的点头，“好着呢。” 接着又补充道，“老板娘，大哥哥一开始不让我们住这儿，让我们搬到大棚那这住的宿舍，只是最近这半个月，姐姐身体不方便，才让刘秘书接我们过来的，真的！” 听出卢雪娇话里话外的紧张，以及对姐姐的维护，张凤英心疼的摇摇头，“这孩子~唉！” 或许是卢雪娇那可怜兮兮的表情触动了初秀英，脱口埋怨道：“我哥也真是的！太过分了！” 卢雪娇闻言，连忙摆手，“老板娘，不是的！大哥哥可好了！ 他还给我找了老师教我读书呢。” 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数着：“有百原哥哥，赵奇哥哥，涛姐姐，乃武哥哥，小晴姐姐，对了，还有萧然妹妹教我跳舞呢！” “……是吗？”初秀英闻言眨了眨眼。 “嗯！”卢雪瑶重重点头，“除了小晴姐姐和萧然妹妹，百原哥哥他们就住在隔壁，一有时间就过来教我读书！” 原来是这么个教法啊…… 初秀英反应过来，笑了笑，“不就是教书嘛，我也会！雪娇，以后别叫我老板娘，叫我英姐！有时间英姐也可以教你读书！” 卢雪娇闻言忽闪着大眼睛，虽然没有吭声，却默默点了点头——尽管初秀英表现的已经很和谒可亲了，但她还是对这个“英姐”发自内心的有些害怕…… “阿姨，豆浆煮好了，您尝尝——” 卢雪娇舀了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张凤英笑眯眯的接过来，“真香！雪娇越来越本事了。” 卢雪娇再次盛了一碗，端到初秀英面前，小声唤道，“……英姐，您也喝……” 这句“英姐”，把初秀英叫得心里暖暖的，看了一眼那张让女人都羡慕的清纯可爱的脸蛋，爱怜的抚了抚她的头发，“谢谢雪娇。” 三人这边把早餐做好，其他人也陆续醒来，开始洗漱了。 初秀英和卢雪娇两人把满满一盆的豆浆端到客厅，一人盛了一大碗。 张凤英解下围裙，张罗众人坐下，“诶？好象少了个人呢？” “华姐还没起来，”徐艳连忙起身，“我去叫好她吧。” 初秀英见状，连忙拦下，“不用，让她接着睡吧。”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好几道目光投了过来。 初秀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那个……刘秘书她，她早上四点多才睡……” 楚昊一听，立马明白过来了，“那就让她接着睡，咱吃咱的。” 第523章 真有这么神奇吗？ 早饭还没吃完，冯晖开车也赶来了。 楚昊招呼她过来喝了碗豆浆，见刘小华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便将陆地巡洋舰的钥匙抛给吕向东，带着众人先行前往大棚基地。 原本四层的办公大楼，因为顶层增建了游泳池，直到昨天才全部装修完毕。 众人赶到时，大权子正组织人手搭建明天典礼所需的观礼台。 见楚昊带人过来，大权子连忙迎上来，“昊哥，芸姐——” 趁着芸姐和大权子聊天的工夫，楚昊转身招呼众人，“英子，你领着大家进去转转，再看看各自的办公室。” 等众人离开之后，又对大权子说道，“大权子，你的安保部就在一楼，需要什么，到时候跟刘秘书说一声就行。 另外，跟大家说一声，今天所有人休息，打扫卫生。” "明白，昊哥。芸姐，那我先去忙了。" 吕向东没有专属办公室，一口气跑上顶楼，推开窗户朝楼下的楚昊喊道："昊子！快上来看啊！" 楚昊会心一笑，“芸姐，一起上去看看吧。” 很快，两人一起上了五楼。 吕向东兴奋地打量着宽阔的泳池："昊子！我也想要个这样的泳池！太气派了！" 楚昊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家里养殖场不是现成的吗？还不够你游？" "那能一样吗？"吕向东回身指向精致的吧台，"至少没有这个。" 他现在管理的养殖场，原本只是养猪，后来在他的提议下，又多了个养鱼和鸡鸭鹅的立体养殖，挖了个大养鱼池子。 里面的水，则是从吕学兵酒厂那边泡玉米的水引过去的。 虽然也能游泳，但和眼前这个室内泳池，自然没法比了…… 整个五楼，几乎一大半面积都是游泳池，旁边还有个开阔的酒台，后面则是换衣间。 唯一有点遗憾的，就是暂时还没有注水，否则，肯定更漂亮。 杨芸看了一圈，有些意动，“小昊，有机会回省城了，能不能在我公司那儿也弄个小点儿的浴缸啊？” 自从在大榆树村那里的泳池里连续泡了几个月，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其间的妙用——不仅脸上疤痕痊愈，全身肌肤都变得更加细腻光滑。 楚昊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行啊，等这边的事忙完，我一准过去。” “还有那位冯律师——”杨芸凑近一些，试探着问道，“要是我那间劳务公司有法律咨询的需求，能不能请冯律师帮帮忙？” 自得知冯晖担任法律顾问起，这位曾经的东华地下女王就动了心思。 她现在是真的打算把重心放在事业上，自然敏感的意识到，法律顾问对劳务公司的重要性。 “呵呵，芸姐发了话，当然没问题。走，我领你过去跟冯律师说一声。” 这对楚昊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双方不仅是合作关系，更重要的是，他一直记着杨芸救母之恩呢…… 法务部里，冯晖刚收拾完新办公室，正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楚昊便推门而入。 “冯律师，怎么样？有什么需求，随时跟我说。” 冯晖满意的笑了笑，“多谢楚总，现在已经很好了。” 楚昊又把杨芸介绍过来，“冯律师，芸姐也算是咱们公司的一份子，而且她还有自己的劳务公司。 咱们公司现在的女工，基本都是芸姐的四海劳务公司提供的。 以后四海劳务公司可能有些法律方面的问题咨询，你要是方便的话，不妨帮帮忙。” 给两人介绍了一番，楚昊自行离开了。 在此之前，冯晖就已经从刘小华处了解过杨芸的情况，连忙起身相迎。 杨芸也不多客套，简单咨询了几个法律问题。 “芸姐是楚总的朋友，如果以后有需要，咱们随时都可以沟通。” “那就谢谢冯律师了。”杨芸微笑着道了声谢，又见对方不停的打量着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意识到可能有些失礼，冯晖连忙摆手，“我只是觉得芸姐好漂亮啊！” 哪个女人不喜欢被别人夸漂亮？ 杨芸笑着摆摆手，"冯律师才是大美人，要不是小昊介绍，我差点以为你是没毕业的大学生呢。" 几句玩笑，又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冯晖拉着杨芸到沙发上坐下，再次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脸，犹豫了下，问道，“芸姐，我听说……你在半年前，脸上受过伤？ 可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听说是因为喝了豆浆之后就好了？” 看出对方的好奇，杨芸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左脸，淡笑着点点头，“这是真的。 年前一次意外，我左脸划伤了，伤口也很深。 当时医生说过，除非到国外作整形，否则根本不可能恢复。 不过，后来小昊让我天天喝豆浆，而且是神农部落自己产的豆子煮出来的豆浆。 一个月之后，我脸上的伤口就淡了许多。 后来我就一直坚持喝，喝了三个多月，就基本上差不多好了。 另外，小昊让我在他家楼上的游泳池里泡水，说是对皮肤好。 我试过一个月左右，不仅脸上的疤痕全都消失了，连身上的皮肤也比以前发多了！” 冯晖听得目瞪口呆，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杨芸见状，顺手指了指正走进来的杜小芳，“冯律师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问问小芳，她现在在林吉省城那边专门研制化妆品项目呢。” 冯晖连忙招呼杜小芳坐下。 杜小芳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我也是看到芸姐脸上的伤疤恢复的效果，才提议楚总，利用咱们神农部落的豆子为基础，研制一款去痣遮暇化妆品的。 冯律师可能还不知道吧？ 我父亲年前确疹了矽肺病晚期，医院判定最多一个月的性命，就是因为听楚总的话，喝了豆浆之后，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 冯晖闻言，顿时惊呼一声，“这也太神奇了！” “是啊，”杨芸笑笑，“所以我现在每天都喝豆浆，还打算让小昊给我在省城的公司弄个小型的泳池，好好保养一下皮肤呢。” 冯晖听明白了，试探问道，“芸姐，小芳，你们的意思是，楚总家里的泳池里的水，有保养皮肤的效果？” 杜小芳点点头，“那水里有楚总专门配制的特效营养液，神农部落所有蔬果之所以广受欢迎，正是得益于这种技术。我们研发的化妆品也是基于这个原理。” 冯晖听了，瞬间回想起之前她跟着楚昊在珠江那次的经历。 尽管觉得神奇的让人不敢相信，但她又不得不承认，那次喝了豆浆之后，整个人的确一下子疲惫尽消。 再加上刚刚杨芸和杜小芳所说的美容效果，她也隐隐开始期待起来。 除了每年五万元的工资待遇，如果能顺便保养一下皮肤，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524章 你说的那个‘她\’是哪个‘她\’ 为了第二天的公司庆典，整个大棚基地所有人都忙开了。 中午全员在食堂吃完饭，短暂休息之后继续。 直到下午一点多，刘小华才打车赶过来。 “诶？” 刚进一楼大厅，刘小华目光就落在前台的卢雪娇身上，“雪娇，这么快就上岗啦，挺像样嘛。” 卢雪娇站在那里亭亭玉立，整个一楼大厅都为之增色不少。 听到刘小华的夸赞声，一时还无法适应，脸色羞红的打着招呼，“刘秘书好……” “呵呵。”刘小华点头笑笑，脚步轻快的向三楼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楚昊给她安排了两间办公室——综合统筹部和总务部。 刚上了三楼，路过财务部时，看到办公室旁的初秀英，笑着打了个招呼，“老板娘，都收拾好了吗？” 初秀英回头看了她一眼，歉然笑道，“对不起啊刘秘书，害你一夜没休息好。” 刘小华摆摆手，“没关系，都是为了工作嘛，我就是年纪大了一些，不像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睡了一上午才醒过来。” 一边说，一边走进来，看着初秀英面前打开的电脑画面，问道，“不会？” 初秀英老老实实的摊了摊手，“都是英文……” 这个时期的电脑，开机画面都是Dos，以初秀英来说，的确有些难度。 刘小华笑了笑，伸手在键盘上点了点，“其实很简单的，你看——” 初秀英认真的看着她的操作，很快，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了Windows3.2的画面。 刘小华又把鼠标移动到其中一个图标上，慢慢解释着，“你只要慢慢熟悉这个office软件的操作即可，把公司账目一点点输入并保存。” 初秀英连忙把椅子让过去，同时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沓票据，从旁认真学习着。 “你看，这些票据是国内商家与公司的往来账。 这些是港岛和澳闩的往来账，它们需要分开，因为这些涉及外汇核销核对。 还有每月统计需要在东华、省城以及京城三地报税的账目。 还有咱们公司所有员工的工资、福利以及水电租金等消费单子，都要分门别类输入进去。” 初秀英听得头都大了，“刘秘书，这也太麻烦了吧？要不……还是接着由你负责吧？” 刘小华闻言笑了，“老板娘，其实这些东西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不会可以慢慢学。 用电脑是为了账目更清晰，而且熟练之后对账什么的，直接通过邮件就可以进行了。 暂时你不熟悉，可以继续用传真，等熟练之后再说嘛。” 楚昊在门外已经看了有一阵子了，听到这里，走进来附和道，“小华说的对，英子，这里除了她和冯律师之外，几乎没人会摆弄电脑。 但这个是趋势，以后肯定会越来越普及的。 如果实在搞不懂，就先买个裕兴学习机练习一下。 接下来，咱公司所有管理层，都得学习。” 初秀英不服气的看着他，“那你呢，你学了吗？” 楚昊嘴角微微上翘，“我会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你要不试试？” “切！”刘小华闻言翻了个白眼，“老板，老板娘，你们继续打情骂俏吧，我去我的办公室看看。” 要是放在以前，初秀英听到这话，肯定立马怼回去，不过现在嘛…… 刘小华一走，办公室里就剩俩人了。 楚昊坐到办公椅上，郑重其事的教了起来，“英子，看着啊，我从开关机开始，一点点教你。” 初秀英也认真起来，每个步骤都听得很专注，不明白的地方当即询问起来。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一些简单操作，总算渐渐入了门。 “真的好难哪！” 关掉电脑，初秀英长叹一声。 紧接着，审视的目光投了过来：“哥，你老实说，这些东西……是不是她教你的？” “开玩笑！”楚昊不屑的叫道，“不认识她之前，这些东西我就会了，还用跟别人学？” 初秀英步步紧逼，“哥，我说的‘她’，和你说的‘她’是一个人吗？” 楚昊：“……” “如果是一个人，你怎么知道我指的是‘她’？” “……” “如果咱俩说的不是一个人，你说的‘她’，又是哪个‘她’？” “……” 一时间，楚昊只觉满脑子的“她”，却又不知道她所说的“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她”…… “咳咳——英子，那什么，你昨晚真的一宿没睡吗？我怎么感觉你这么精神呢？” 他算是看出来了，就不能让初秀英脑子闲下来，要不然，这种追问就没完没了。 “来来，我看看刚刚教你的那些，有没有忘记？先从开机试试。” “哼！”明知楚昊顾左右而言他，初秀英冷哼一声，却还是依言打开了电脑。 下午三点半，一切准备就绪，楚昊招呼众人上车，返回南锣鼓巷。 “昊哥，我和雪娇打算今晚就住在这儿了，行吗？” 楚昊打量了下卢雪瑶挺着的大肚子，点点头，“行，晚上早点休息。” 目送着楚昊一行人开着两辆车子离去，卢雪瑶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一楼东侧的卧室里，仰躺在大床上。 原来的宿舍不如南锣鼓巷那边的四合院。 但还是现在这个卧室，让她更加舒服——总算有了真正的私人空间了…… 房门被推开，卢雪娇从食堂打了两份饭菜回来，悄声说道，“姐，大哥哥那个叔叔回来了。” 嗯？ 卢雪瑶闻言怔了怔，爬起床，凑到窗口向外一看，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楚昊那个已经去了珠江的四叔——楚洪山。 楚洪山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终于在典礼之前赶回来了。 刚刚进了厂区大院，就被大权子等人给围了起来。 院子里一片喧闹声，就连女工宿舍区那边也有不少人跑过去凑热闹。 和一个半月之前相比，现在的楚洪山，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花衬衫，大墨镜，腋下皮包，牛仔裤，脚上还蹬着双铮亮的皮鞋，活脱脱一个大老板！ “四哥现在发达了！看这身衣服，真帅！” “可不是嘛，四哥，听说南方那边女人可水灵了，是不是真的？” “诶？四哥，你手上拿着的什么东西？” 有人看到他手上的黑方砖，好奇的想抢过来看。 楚洪山连忙闪到一边，得意洋洋道，“这叫大哥大！这东西可金贵着呢，我花了两万来块钱买的，可不能随便摸。” “哇！两万多块钱？！” “对啊，我好象也听说这大哥大死贵死贵的，一般大老板才拿着呢。” “四哥现在真牛逼了，连昊哥那么大的老板都没有大哥大呢，走！四哥，正好刚开饭，今晚住我宿舍，晚上好好喝两瓶！” 第525章 宾客盈门，神农氏图腾 六月二十号，星期天。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早上六点刚过，楚昊一行人就赶到了神农部落京城总部。 观礼台前，一条长长的红毯，直接铺到了大门入口处。 大权子已经带人把观礼台前的座椅摆放整齐了。 “大权子，鞭炮都准备好，再安排两个人指挥车辆。” 杜小芳、徐艳和刘小华三人负责接待即将赶来的宾客。 卢雪娇则带出几名换了新式工作服的女工，专门负责现场宾客的茶水瓜果。 看到楚洪山也来了，杜老三、吕学兵以及楚洪威早早就迎了上去，热络的聊了起来。 "洪山现在可了不得，都配上大哥大了！"吕学兵笑呵呵地竖起大拇指。 不得不说，楚洪山在人群里提着个大哥大，的确有种鹤立鸡群之感。 曾几何时，他在大榆树村都成了二流子的代名词了。 谁曾想不到一年光景，竟然也混得这般体面。 主席台前的吕向东远远看着，也眼馋的不行：“昊子，等过了年，我说什么也得弄个大哥大！” 楚昊扫了一眼远处春风得意的楚洪山，撇了撇嘴，“样子货而已，中看不中用。” 吕向东不解的问道，“啥意思？” 楚昊努了努嘴，“你要不信的话，过去问问，让他打个电话试试，他要能打通，我现在就给你买十个！” 十个？ 一个就行！ 吕向东还真跑过去了。 楚昊摇头失笑——这年头的大哥大，信号不好不说，离开本省，它就是个砖头…… 见大门口有车过来，连忙迎了过去。 “萧然？你们来的可真够早的！” 楚昊没想到，最先来的，居然是李萧然和她带来的歌舞团同事们。 “楚总，我们这次一共来了七个人。” 李萧然第一时间把她带来的同事，挨个介绍了一遍。 楚昊笑着侧身一让，“快请，小华，先把萧然她们带到楼里休息一会儿。” 不一会儿，周晴带着一帮学生和中戏黄昆他们一道赶来了。 “周教授，陈教授，好久不见。” 楚昊热情的和周元武以及陈永年分别握手起来。 周元武笑着打趣了两句，又指了指身后，“小昊，你不用刻意招呼我们，去接待后面的客人吧，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聚。” 果然，宾客们陆续到位，一辆辆车子在保安的引导下，停满了大门外侧。 程显龙其实特别不想来。 可惜，楚昊打电话到报社时，恰好是他的主管领导接的，知道神农部落总部落成典礼，点名让他过来，他想推也推不掉了。 到了目的地，看着气派的五层办公大楼，以及远处那一排排的温室大棚，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这个混蛋！ 弄大了姐姐的肚子，丢到一边不闻不问，他自己却在这边风光无限……！ 直到最后一位重量级嘉宾厉百川到场，典礼仪式正式拉开帷幕。 楚昊登上主席台，用手试了下麦克风之后，这才开始热情洋溢的致辞。 “今天，我们齐聚于此，共同见证神农部落京城总部的落成典礼。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所有神农部落员工，对诸位贵宾到来，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神农部落进入京城以来，得到了很多朋友的帮助。 比如农工大的陈教授，矿大的周教授，还有中戏黄昆老师和他的学生们； 比如友谊商店的郑书记和赵总； 比如盛华集团的林董以及百乐集团的爱丽斯小姐； 还有《京城晚报》的程记者以及宝翠阁的秦掌柜；” 目光扫过台下众多熟悉的面孔，最后定格在厉百川身上： “最应该感谢的，当然是厉司长了。 如果不是厉司长帮忙，神农部落也不会如此顺利扎根京城。 总之，正是有这些朋友们的关照，神农部落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再次感谢！” 言毕，楚昊向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随后他转身走向主席台中央的小方桌，缓缓揭开覆盖其上的红布。 一尊半人高的神农氏雕像显露真容，雕像前的香炉古朴典雅。 与此同时，大权子带人在大门处点燃了鞭炮，震耳的爆竹声将典礼气氛推向高潮。 待鞭炮声渐息，楚昊重回麦克风前，挥手引向身后的雕像： “当初，我在家乡创立神农部落这个品牌，就是打算以神农氏为我们企业的精神图腾。” “神农氏，是我们华夏先祖。” “大家都知道神农尝百草的故事，但这只是其一。” “在我看来，神农先祖留给我们三大宝贵精神。” “勇于探索的开拓精神、亲力亲为的实践精神，以及为民造福的奉献精神！” “而我们神农部落，就是以这三种精神为标杆，为指引，确立为我们的企业文化根基！” “勇于探索，这一点，在我们公司化妆品事业部主管杜小芳身上就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她从我们公司最初的业务员开始，一步步脚踏实地，最终组建起专业的研发团队。” “亲力亲为，这也正是我们公司所有员工的真实写照！” “我们神农部落之所以能够得到市场认可，就是因为我们的农产品，从种植到浇灌，到采收，到最后的包装，每一个步骤，全部由员工们亲手所为！” “难道是我们公司没有财力使用机械化吗？不是！” “是因为神农部落每一片菜叶子，都要经过我们员工的细心琢磨，以保证消费者吃到最满意最安心的食品！” “至于为民造福这一点，可以说是我创立神农部落这个品牌的初衷！” “我们的员工大多来自农村，其中不乏身残志坚者。他们是最朴实的劳动者，更是企业最坚实的根基。” “神农部落致力于奉献社会，尽力帮助有困难的人群，为他们提供一份稳定的工作。” “当然，这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神农部落致力于打造我们的民族品牌企业！” “致力于将我们华夏最优秀的农业和农产品，推出国门，推向世界！” 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过后，赢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 楚昊就在掌声中，从初秀英手里接过准备好的三支檀香，缓缓走向神农氏雕像前。 然而，还没等他开始燃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上香仪式。 第526章 品牌包，不仅装物，还能装逼！ 楚昊这番即兴演讲，深深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位宾客。 尤其是杜小芳，她万万没想到，典礼现场，楚昊会当众特别提到她，甚至连她身边的杜老三，也激动的差点流下眼泪。 就连坐在主位上的厉百川，也在心中暗暗赞许。 这个东北农村走出来的小伙子，没有让他失望，也不枉他之前的一番提携了。 楚昊所阐述的神农氏三大精神，既传承了传统文化，又赋予了现代企业新的内涵。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就在典礼正在进行时，竟然有人“砸场子”了。 坐在前排，挨着程显龙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突然间站了起来。 “楚总，不好意思，打断您一下。” 楚昊闻言，同样颇为意外，下意识的看向了爱丽斯的方向。 打断上香仪式，本就不礼貌，难不成是爱丽斯刻意安排的？ 毕竟，最近一段时间，也就这个女人最见不得他的好了…… 放下心思，楚昊笑眯眯的看着对方，“不知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年轻人摆弄了下胸前的照相机，自我介绍道，“我是《京城商报》记者陈楠，得知神农部落落成典礼，专程前往观礼并致贺。” 京城商报？ 楚昊想起来了。 他给程显龙打电话时，怕对方不来，所以又给这家报纸打了个邀请电话。 这么说，不是爱丽斯搞的鬼了？ 想到这里，楚昊心里轻松了不少，伸手示意，“原来是陈记者，您有什么问题，请说——” 陈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朗声道，“刚刚听楚总一番演讲，的确让人佩服。 楚总年轻有为，短时间内就把神农部落经营的如此有声有色，实在难得。 尤其是神农部落这个品牌，如今早已享誉京城，无人不知。 不过有一点，我不敢苟同。 刚刚楚总说的神农氏三大精神，最后一个——为民谋福的奉献精神，这的确是神农氏先祖给我们的遗产。 可楚总您……似乎有些言过其实吧？” 陈南说完，主席台下，已经有人开始私下里议论纷纷了。 更有一些神农部落员工们，眼中已经流露出不满之色。 甚至前排的一些嘉宾，都对陈南这样的做法，暗暗摇头起来。 楚昊表情不变，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陈记者，请继续。” 陈南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 “神农部落的农产品，包括各种蔬菜，还有大樱桃和草莓，品质和口味方面自然没得说，这一点，在场诸位心里都有数。 不过，您不觉得你们的产品价格卖的太贵了吗？ 甚至都可以用‘贵的出奇’来形容了吧？ 刚刚楚总口口声声说，你们神农部落是为民造福。 可您有没有想过，那么贵的蔬菜水果，有几个普通老百姓能够消费得起？ 既然不会惠及大众，您又有什么资格和脸面，敢说你们神农部落继承了神农氏的为民造福的奉献精神呢？” 话音就此戛然而止。 现场一片寂静。 前排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台上的楚昊，表情各异。 原因很简单——陈南说的是实情。 陈南身边，一直面无表情的程显龙，此刻嘴角微微上翘着。 他倒要看看，楚昊还有什么本事，来应付身边同行的这个质问！ 林为民和爱丽斯两人同样，不约而同的会心一笑。 好嘛，这场典礼终于有点味道了…… 楚昊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起了。 目光从陈南身上移开，又在前排诸多宾馆身上扫视了一遍，这才再次展露出得体的笑容。 “陈记者刚刚问的问题非常好，不知能不能请您到台上来一下呢？” 陈南怔了怔，继而大大方方走到了主席台上，走到楚昊面前，不卑不亢道，“不知楚总有何见教？” “陈记者别急，”楚昊又冲着后边第二排坐着的楚洪山招了招手，“四叔，你上来一下。” 楚洪山同样愣了一下，不过却没犹豫，快步赶了过来。 楚昊这时才看向左边的陈南，问道，“陈记者，不知你腰间挎的这个包，多少钱买的？” 陈南不知其意，实话实说道，“十二块钱。” 楚昊点了点头，又看向右边的楚洪山，“四叔，你这个包多少钱？” 众目睽睽之下，露脸的机会来了！ 楚洪山得意洋洋的展示给众人，“嘿嘿，不贵，才两万来块钱而已。” 哗—— 台下一片哗然。 同样也有人把头扭过一边去了。 两万多还不贵？ 分明就是臭显摆！ 楚昊抬手虚按，制止了台下的声音。 扬声道，“刚刚大家也都听到了，陈记者的包，才十二块钱而已。 而我四叔的包，却高达两万多块！ 它们的功能完全一样，都是装东西。 可为什么我四叔愿意花那么多的钱买这个包呢？ 难道是因为他是冤大头吗？” 楚昊话音刚落，楚洪山不干了，“我这包贵有贵的道理！这是皮尔卡丹！是名牌！” “呵呵，”楚昊闻言笑了，“不用我说，我四叔已经给出了答案。” 说到这里，楚昊示意两人可以下去了。 重新回到麦克风前，楚昊再次开口。 “我刚刚举这个例子，就是为了告诉大家，我们神农部落的大棚蔬菜，和皮尔卡丹一样，卖的不仅仅是蔬菜水果本身的食用价值，还有品牌价值！ 对于咱们普通人来说，一个包而已，能装东西就行了。 但对有些人来说，就不一样了。 比如刚刚那个皮尔卡丹的包，不仅能装东西，还能装‘波衣’。” 最后一个字，楚昊做了个口型儿。 哈哈—— 台下众人顿时爆发出会心的大笑声。 楚昊耸了耸肩，“我说的是实话，不是吗？ 虽然品牌能装逼，而且贵的离谱，但架不住就是有人买啊！ 说回我们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同样也是这个道理。 没有我们的大棚蔬菜，咱们国家的老百姓就没饭吃了吗？ 不是！ 我们的菜和水果卖的贵，贵的要命，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要打造品牌！ 打造属于我们自己民族的真正品牌！ 这，就是我说的，为民造福！ 不是让老百姓得到眼睛看到的实惠，而是提升民族自豪感！ 让我们百姓知道，我们这个民族，在农业方面，也有独属于自己民族的可以骄傲的品牌！ 否则，如果顺着陈记者刚才的意思，我们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也和普通农村地里的一样的价格，又怎么能打造出我们自己的农业品牌呢？ 有人追求国外的高端品牌，甚至还以此为荣，认为高人一等。 怎么到了我们自己这里，就偏偏有人提出质疑，甚至用道德绑架的方式，阻止一个民族品牌走出国门，走向世界的道路呢？ 不知我这样的回答，陈记者，可还满意？” 第527章 香炉风波 “说的好！” 不等陈南有所反应，坐在主位的厉百川直接站了起来，带头鼓起掌来。 “想是想不到啊，楚总年纪轻轻，竟然还有这么高的觉悟！” 隔了两个身位的周元武教授，此刻也跟着站了起来，“厉司长说的是啊，楚老板虽然是一介商贾，却有家国胸怀，着实不易啊！” 神农部落的员工们，此刻更不用说了。 自家老板被两个大人物当众夸奖，当然得捧场了。 于是，在吕向东和楚洪山两人的带领下，震天的掌声潮水般涌向了主席台。 台上，楚昊难得的流露出谦逊之色，微微欠身：“厉司长，周教授，两位过奖了。 我就是个普通农民出身的。 没的本事没有，不能扛枪保家卫国，也没本事像科学家一样攻关高科技明珠，替国家争气，唯一的想法，就是在农业领域，争取为咱们这个民族在世界舞台上挣得一席之位，也就于愿足矣了。” 听听！ 这觉悟还不高吗？ 楚昊不说还好，这话说完之后，厉司长再次鼓起了掌！ “好！” “国家振兴正需要各行各业的有志之士各展所长。” “若人人都能像楚总这般胸怀大志，何愁民族不兴！“ 在厉司长的高度评价下，整个会场气氛达到高潮。 中戏学子们在王百原等人的带动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这样的效果，的确是楚昊需要的，而且他也注意到了《京城商报》的记者陈南，以及程显龙两人，正转过身子，各自拿着相机咔咔的拍着，知道应该适可而止了。 伸手虚按，欢呼声渐渐停歇下来。 楚昊再次转身，手拿檀香，由初秀英点燃之后，庄重的走到神农氏雕像面前，恭恭敬敬的三鞠躬。 “愿神农先祖护佑！神农部落，再现华夏荣光！！” 楚昊如虔诚的神汉一般，大声祈祷着，而后，神色肃穆的将三支檀香插入香炉之中。 “等等！” 就在这时，不和谐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昊动作一顿，嘴角微扬…… 台下，众人循声望去，发现声音又是来自于第一排贵宾席位，恰好就坐在记者陈南的身边，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没完没了了是吧？ 人家好好一个典礼，刚刚冒出来一个陈南，现在又蹦出来一个！ “这人是谁啊？” 后方学生团里有人悄声打听着。 周晴皱了皱眉，“我认识他，潘家园一个卖古董的，宝翠阁的秦掌柜。” 楚昊第一次进京时，她和田晓萌一起陪着楚昊去过潘家园，至今还有点印象呢。 除了周晴之外，周元武身边的陈永年也认出了此人。 作为京城古玩圈的资深爱好者，他对这位秦掌柜再熟悉不过。 只是，他不明白，秦掌柜既然是楚昊请来的客人，干嘛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找麻烦呢？ 楚昊将檀香稳稳插入香炉之中，这才转过身来。 “秦老哥？有什么事吗？” 秦掌柜此刻也意识到了他的举动过于唐突，拱手道了声歉，“实在不好意思，楚总，我不是有意要打断你的，就是……” 一边说，秦掌柜一边自行上了主席台，并且直奔神农氏雕像台前。 同时，还从怀里掏出个放大镜出来！ 这一怪异的举动，把整个现场所有人都整懵了。 人家正在举办庄严的企业落成典礼的，他这是要干什么啊？！ 现场所有人里面，恐怕只有楚昊和陈永年看出秦掌柜的意图来了…… “难得啊！” “太难得了！” “如此品相的宝物……” 围着香炉仔细打量一番之后，秦掌柜突然转身看向楚昊，“楚总，能不能允许我拿起香炉看一看？” “这……”楚昊看了看香炉上正袅袅升起的香烟，有些为难…… 秦掌柜连忙肃然道，“楚总放心，我一定小心，绝不会碰倒里面的檀香！” 得到首肯后，秦掌柜如获至宝，小心翼翼捧起香炉，目光直落底座款识。 此时，陈永年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台与秦掌柜并肩细看。 这诡异的一幕，直接把整个现场弄得寂然无声。 楚昊面对众人，无奈的摊了摊手。 而秦掌柜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东西啊！” “好宝贝！” “楚总！” 秦掌柜放下香炉，突然转身，面露激动之色，“跟您商量个事儿，能不能把这香炉卖给我？” 啥？？？ 听到这话，众人几乎同时石化。 人家正在进香上贡的香炉，这位秦掌柜竟然要当众买走？！ 楚昊也笑了，“秦老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觉得我会卖吗？” 秦掌柜显然不甘心，急切说道，“楚总，你出二十万买你这香炉，怎么样？” 二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众人再次哗然。 既然人家是宝翠阁的掌柜，肯定是奔着古董才买的了。 难道这香炉还是什么了不得的古董不成？ 就在众人艳羡之际，楚昊却不屑一笑，“秦老哥，你这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你觉得我会差那二十万吗？ 又或者说，你认为我会为了区区二十万，就把这祖传的香炉卖掉吗？ 实不相瞒，这可是我当初考上大学时，我太爷爷专门奖励给我的！” 台下，楚洪山和楚洪威哥俩个闻言对视一眼——楚昊的太爷爷，也就是他们的爷爷，已经死了十几年了，何时给过楚昊什么香炉？ 一直没有吭声的陈永年教授，此刻也轻哼一声，“秦掌柜，你是欺负楚老板不识货吧？ 这尊香炉可是正宗的宣德炉！ 而且是世上少见的真品宣德炉，不是后世仿造品！ 你这二十万的价钱，不是明摆着坑人吗？” 说完，指着那尊香炉郑重说道，“这尊香炉上手就能感觉出极为压手，皮色温润，宝光内敛。 尤其是下面的底款，明显是标准的明代台阁体！ 毫无疑问，这尊冲耳香炉，是除了故宫里那唯一的一件宣德三年真品之外的又一真品，而且是难得的精品！” 秦掌柜闻言脸色微变。 没办法，他和陈永年是老相识，知道根本骗不了这个行家…… “呵呵，是，陈教授说的是，这的确有可能是宣德三年的真品冲耳炉。 这样吧，楚总，我给您一个实惠价——二十万美元，怎么样？” 二十万美元，相当于人民币一百六十多万了！ 陈永年一直注意着楚昊的表情，见他有些意动，顿时急了，“楚总，万万不可啊！ 这尊香炉是难得的珍品，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流落海外啊！” 秦掌柜却得意的笑了笑，“陈教授，你觉得这尊香炉在内地交易，会有比我更高的出价吗？” “这……”陈永年顿时被怼的没了脾气，只能纠结的看向楚昊，“楚总，这可是咱们的国宝啊，千万不能……” “陈教授，我明白。” 楚昊微笑点头，又看向秦掌柜，“不好意思，咱们都是华夏儿女，刚刚陈教授的话，秦老哥也听到了，二十万美元的价钱，我的确很心动，但陈教授的话也不无道理。 这样吧，十天之内，如果陈教授联系不到合适的买家，我就考虑转让给你，怎么样？” “一定！”秦掌柜闻言激动不已。 他认定了内地买家绝不会出这样的高价！ 果然，陈永年面露为难之色。 但至少，楚昊还给了他十天的缓冲期，无论如何也要联系到买家，把这香炉留在国内不可！ 在众人注视下，陈永年与秦掌柜两人神色各异的走下主席台，现场目光再次聚焦在楚昊身上。 “现在，请大家热烈鼓掌，欢迎京城歌舞团的演员们，为大家献上一段优美的歌舞——凤穿牡丹！” 隆重的掌声中，楚昊走下主席台，厉百川直接招了招手，示意他坐过来。 厉百川身边的林为民见状，稍微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谢了，林董。”楚昊意味深长的冲他笑了笑，就势坐了下来。 于此同时，主席台上的背景音乐缓缓流淌，台下所有人瞬间屏息，目光全部落在了陆续登场的演员们身上。 第528章 神农部落歌舞团？ 舞台上，六位身着湖蓝、鹅黄、翠绿等各色舞裙的演员翩然登场。 水袖挥出时，带起微微清风，裙裾旋转间，仿佛能闻到阳光晒在绸缎上的暖香。 日照花影动，鸟鸣舞翩跹。 就在众人被这美妙的画面吸引之际，一道清越的短笛声破空而来。 但见李萧然身着正红色金线绣凤长裙，云鬓间金钗摇曳，一边吹奏着短笛，一边以一连串流畅的旋转跃入花海中央。 她那修长如玉的脖颈与清冷出尘的气质，在阳光下惊起众人心头涟漪。 可这惊鸿一瞥转瞬即逝，她的身影已没入缤纷花海，唯有那支短笛继续在花丛间荡漾出婉转清音。 和其他人一样，楚昊也瞬间被这精妙的舞姿给吸引住了目光。 可身边的厉百川却在此刻不合时宜的开了口。 “楚总，刚刚你那番话说的不错嘛，很感人。” 楚昊闻言，这才意犹未尽的收回目光，微笑回应，“肺腑之言而已，让厉司长见笑了。” “呵呵，既然是肺腑之言，楚总该不会真把那个香炉卖掉吧？” 嗯？ 楚昊再次从舞台上收回目光，一时没反应过来。 厉百川的目光依然在舞台上，语气却带着深意，“刚刚听陈教授所说，那香炉似乎是一件了不得的国宝。 如果冒然出售，一旦流失海外，那可就太令人惋惜啦！ 楚总既有振兴民族品牌的抱负，想必不会任由珍宝外流？” 楚昊闻言，眼角余光扫过身旁神色微动的林为民，声音提高了些，长叹一声，“厉司长，如果可能，我当然不会出售这尊祖传香炉了。 不过，因为之前公司决策失误，我打算收回港岛那边的独家代理权，正需要一笔资金，以偿还可能的违约金。” 话音未落，林为民脸色骤变，正要开口，舞台上笛声再度激昂起来。 李萧然在湛蓝晴空下连续旋转，那袭红裙化作最耀目的流光。 随着音乐戛然而止，她以一个完美的“控后腿”造型定格，身形稳若磐石，长袖如凤尾轻垂。 微仰的面庞在阳光下沁着细密汗珠，宛若朝露映霞。 “好！” 楚昊率先起身喝彩，雷鸣般的掌声顷刻席卷全场。 楚昊是真的看呆了！ 他还是第一次完整的看完了李萧然的舞蹈。 在此之前，他对这种艺术，还真的欣赏不来。 可这一次，却让他彻底改观了。 尤其是台上李萧然那柔软的身段，优美的舞姿，简直就是难得的视觉盛宴！ 不仅是她，就连她的其他六个舞伴，同样表现的非常优秀，七人在舞台上如穿花蝴蝶般，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心旷神怡。 难怪后世那个地产大亨自己也办了个歌舞团呢，要不然，咱也弄个【神农部落歌舞团】？ 嗯！ 这主意不错…… 楚昊正在心里臆想着，身边的林为民一道急切的声音，又将他拉回了现实。 “楚总！你刚才说的不是真的吧？为什么要突然间取消咱们之间的合作啊？” 事实上，楚昊坐到厉百川身边时，林为民就一直关注着两人的聊天内容。 当他听出楚昊有意要中止与盛华之间的合作之际，顿时脸色大变，当场就要问个究竟。 奈何楚昊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到了舞台上，直到此刻才找到机会…… 楚昊淡淡回了句，“林董，这件事稍后再说。” 说完，又对厉百川做了个“请”的手势，“厉司长百忙之中难得来一次，不如到处参观一番如何？” “呵呵，正有此意啊。” 正赶上星期天，难得清闲，厉百川等人跟着楚昊一起向远处的蔬菜大棚方向走了过去。 初秀英、刘小华等人也带着几名女工作为向导，不时向宾客们介绍着大棚里的情况。 林为民心事重重，瞅准一个机会，主动靠近了厉百川身边。 他现在无比确定，楚昊是真想取消和盛华集团之间的合作了！ 原本他对此并不在乎。 毕竟，贸然取消合作，按照合约，楚昊需要赔付不匪的违约金的。 以神农部落现在的状况，这笔违约金，楚昊未必付的起！ 可刚刚那个宣德炉的出现，却让他心中警兆急升。 毕竟，秦掌柜出的二十万美元的价格，实在太巧合了！ 一旦楚昊决意毁约，他能得到的违约金，也就在二十多万哪！ 可是……他真的不想断绝和神农部落的合作啊！ 楚昊明显心意已决，想要改变他的主意，肯定难上加难。 但厉百川就不一样了。 作为最早进入内地市场的港商之一，林为民同样和厉百川是熟人。 于是，他就打起了厉百川的主意，希望由他做个中间人，调解两人之间的矛盾。 楚昊那边，宝翠阁的秦掌柜又趁机凑到了楚昊身边，目的无外乎还是那尊香炉。 不出意外的，陈永年也一直盯着这件事，见状也不着痕迹的靠了过去。 “楚总，我给的价钱已经很不错了，您不妨再考虑考虑？” 楚昊淡笑一声，“秦老哥，这事儿不急，稍后咱们有时间再聊。 对了，我之前跟秦老哥说的那事儿有着落了吗？” 秦掌柜满脑子都是宣德炉一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还真有几个朋友有意向与神农部落合作！ 这样吧，这两天我就找个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具体情况你们自己谈，怎么样？” “呵呵，那就多谢秦老哥了。” 不远处，陈永年听到这些，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也想得到那尊香炉啊！ 可惜，他没那么多本钱。 但不管怎么说，一定要想办法阻止秦掌柜得到！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楚昊连忙让刘小华安排人准备午餐。 “厉司长，诸位，咱们就去会议室那里吃个便饭如何？” 厉百川笑道，“难得来一次神农部落，当然要品尝一下你们的美食了，让楚总破费了啊。” 一行人陆续跟着楚昊前往办公室四楼会议室。 手艺精湛的吕学兵父子，专门给宾客们准备了四样各色小菜，分别摆放在会议室每个人的面前。 除了一众宾客之外，刘小华，初秀英等人也坐陪其间。 “诸位，多谢你们挤出宝贵时间参加我们公司的典礼，我敬大家一杯！” 楚昊站起来，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身边的厉百川状如无意的问了句，“楚总，你们神农部落和林董的盛华集团合作一事，我之前也有所耳闻。 你们合作的不是挺好嘛，为何突然要中止呢？” 正在吃喝的众人闻言，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楚昊下意识的看了眼不远处的林为民，放下筷子，长叹一声，“厉司长，我也不想这样做，可我现在也是被逼无奈啊！” 第529章 想告我？没门儿！ 厉百川已经挑起了话头，事关己方利益，林为民顺势说道，“楚总，咱们也算老朋友了，你有什么困难，大可以和我商量嘛，无论如何也没必要中止合作不是？” 众目睽睽下，楚昊冲着初秀英招了招手。 初秀英赶忙走到他身边，把包里的一些单据摆在他面前。 “厉司长，您请看，这是最近半年来，我们和盛华集团的整体交易详单。 半年时间，港岛那边仅仅采购了不到五万美元的货物。 照这样下去，这一整年下来，双方最多达成十万美元的交易额。 而百乐集团那边呢？ 这半年里和我们的交易额为零！ 厉司长应该记得，您给我们神农部落的要求是，每年至少百万美元的外汇收入，这样，我们神农部落才能继续合法使用现在这块大棚基地。 试问，如此下去，我们公司到了年底，又怎么可能达到这个数字呢？” 话音未落，爱丽斯笑着回应道，“楚总，我们百乐不是不想采购，毕竟每年二十万的代理费已经给你了，总不能有钱不赚吧？ 可你要知道，我们也需要在全球各地首先把神农部落这个品牌宣传推广出去，这需要一个过程。 否则，冒然采购过来，一旦积压，损失肯定很大，毕竟，这不是衣物，而是有保鲜期的农产品，不是吗？” 楚昊了然一笑，“理解，爱丽斯小姐说的很有道理，我没别的意思，只要是想跟厉司长通报一下我们公司眼下面临的处境。” 话锋一转，又回来了原来的话题，“所以，我们公司打算收回港岛那边的独家代理权，由公司直接打入港岛市场，自行经营。” 厉百川闻言皱眉道，“我明白楚总的心情，可就算你中止了和林董的合作，就一定有信心比他们做的更好吗？ 楚总，你不要忘了，林董本身就是港岛人，对那里的营商环境肯定要比你熟悉，他都做不好，更何况你一个外人呢？” “是啊，楚总，”林为民顺势接过话头，“我们盛华集团的确已经尽了力。 港岛市场就那么大，一时无法接受神农部落的产品，这也在情理之中。 我们盛华集团已经支付了每年五万美元的代理费，当然也想把市场做好，这一点，相信您应该明白啊。” “是吗？”楚昊闻言嘴角微扬，“那我请问，港岛和澳闩哪个市场更大？” 澳闩？ 果然！ 林为民闻言顿时脸色微变，却还是如实回应道，“两地的消费水平差不多，市场嘛……自然是港岛更大了……” 这是常识，就算他不说，在座众人也都知道，没办法辩解…… 楚昊缓缓点头，“林董也知道，港岛比澳闩市场更大，可你知道我们公司在澳闩那边的收益情况吗？” “等等！”爱丽斯闻言，突然插嘴道，“楚总，贵公司已经和我们签有协议，把海外五年的代理权交给了我们。 之前你以湾岛是贵国领土为由，否认了我们的代理权包括湾岛，我方无话可说。 可澳闩应该在代理协议之中吧？ 至少，在九九年之前，它还是葡方领地吧？” 在座众人之中，包括厉百川在内，虽然不清楚双方具体的协议内容，但也不得不承认，爱丽斯有关澳闩地位的说法没有毛病。 楚昊也点点头，淡笑着反问道，“然后呢？爱丽斯小姐想说什么？” 见他这表情，爱丽斯气急，“你刚刚说，你们公司已经把农产品卖到了澳闩，分别就是违反了协议！ 难道就不怕我方提出索偿吗！” 楚昊摇头笑笑，看向冯晖，“冯律师，麻烦你跟爱丽斯小姐解释一下。” 冯晖坐直了身体，正色说道，“爱丽斯小姐，如果您一定要追究我们公司违反协议的责任，我们公司应诉就是。 不过，我要提醒的是，我们公司自始至终都严格遵守了双方协议。 楚总刚刚提到的澳闩方面的收益，是神农部落与洪山进出口贸易公司之间的交易。 我们把产品卖给了国内的洪山进出口公司，这不是很正常吗？ 至于他们又卖给了谁？我们公司没有兴趣过问。 而且据我了解，洪山进出口贸易公司与澳闩那边的交易，也是澳闩客户主动跑到内地向他们求购的。 换句话说，就算贵公司要告我们或者洪山进出口公司，恐怕也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吧？” 冯晖解释的极为细致，别说爱丽斯和她的法律顾部蒋敏，就算其他在座众人也听得很明白。 百乐集团想以此找楚昊的麻烦，没门儿！ 早在来此之前，爱丽斯其实已经派人进行了一番调查，情况和冯晖说的一模一样。 楚昊明明是钻了合作条款漏洞，可她除了气愤，暂时还真拿楚昊没辙…… 爱丽斯闭嘴了。 楚昊再次从初秀英的小包里拿出一些单据来。 “厉司长请看，这是我们和洪山进出口公司近半个月以来的交易明细。 不到半个月时间，我们就已经达成了高达三十七万美元的交易额！” 厉百川闻言，瞬间瞪大双眼，忙不迭的查看着桌面上的交易明细。 好一会儿之后，朗声笑道，“不错嘛，楚总，这样看来，你们公司根本不用担心达不到百万美元的外汇收入了，说不定下个月就能提前超额完成了？” 楚昊点头笑道，“没错。所以，厉司长，区区一个澳闩市场，就有这样的收益。 而刚刚林董也说过，港岛那边的市场要比澳闩大的多。 所以，我有足够的信心，收回港岛代理权之后，肯定会比澳闩那边做的更好！” 林为民闻言脸色瞬间大变，“楚总，之前可能是我们公司销售部门做的不够好。 但我保证，从今以后，一定会督促他们做好宣发，保证在短期内把业绩提升到一个合理的位置！ 楚总，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老朋友了，总不能这点小事就破坏了咱们的合作吧？” 说到这里，又隐晦的向厉百川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第530章 美女，贵姓芳名？ 林为民是真急了。 他知道楚昊变相打开了澳闩那边的市场。 却不知道具体获得的收益情况。 如今，楚昊当众公布出来，明显已经有了相当足的底气，宁愿赔付违约金，也要打定主意甩开盛华集团，自行进入港岛市场了！ 真要那样的话，他之前的努力岂不是打了水漂？ 他一直压着采购量，一直联合百乐给楚昊使绊子，无非就是想和爱丽斯一样，把定价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从而获得更大利益罢了。 可现在，楚昊却想直接掀桌子，这不是玩脱了吗？ 没办法，他只能向厉百川求助了。 听了这么多，厉百川当然也明白其中的矛盾所在，甚至隐隐察觉到了林为民这个老滑头背后的不轨企图。 他看好楚昊和神农部落的发展前景，要不然也不会轻易伸手援手，帮助这个东北走出来的年轻人了。 而且神农部落已经表现出了发展强劲的势头，将来肯定会继续为国家赚取更多的外汇，这对外贸司来说，也是好事。 但作为外·贸·司司长，他要考虑的问题有很多，也很复杂。 国内优秀企业强大起来，他乐见其成。 但同时，更要争取像盛华集团这样的港澳湾商，以及像百乐这样的全球性大集团所带来的外资投资！ 这两方面，都要加以平衡啊！ 沉默良久，厉百川轻叹一声，“楚总，依我看，林董既然已经表态了，相信他一定会尽快改变这种现状。 两位都是杰出的企业家，私下关系又不错，没必要因为一点矛盾就分道扬飙吧？ 生意场上有句话，叫和气生财嘛。 这样，我提个建议，双方都退一步，如果接下来盛华集团在采购方面没有达到楚总的预期，你们再谈中止合作一事，如何？” 楚昊闻言沉默了。 说实话，这样的提议，他不满意。 他也不理解厉百川的平衡策略。 今天就是想趁机中止了与盛华集团的合作，由神农部落直接接手港岛市场，赚取更大利益的同时，顺便敲打一下百乐集团那边，否则，他也没必要刻意安排一场宣德炉的戏份了！ 可现在厉百川又给出这么个建议…… 潜意识里，他想直接拒绝。 但真要这么做，势必会因此得罪厉百川，那样的话，接下来神农部落在京城的发展，肯定会遭遇他想象不到的各种难题。 一个小小的乡书记李德全，一个县长陆铭远，一个岑二公子，就曾经让他头疼过了，更何况是这位厉司长呢？ 权衡良久，楚昊最终暗叹一声——这种被逼无奈的感觉，实在太憋屈了！ “既然厉司长发了话……” 听到楚昊有妥协的迹象，林为民当即表态，“楚总请放心，明天我就让采购部的人加大采购量，争取以最快速度打通整个港岛市场！” 楚昊摆摆手，淡淡说道，“林董别急，请听我说完。 我相信以盛华集团在港岛的影响力，肯定会尽快打通港岛市场的。 但企业追求的是效益，我们神农部落也一样。 之前双方合作的采购价已经过时了。 林董要继续合作，就需要和我们在澳闩那边的价格一致才行。 这是我们和澳闩那边合作的采购价格，林董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咱们就继续合作下去吧。” 说完，直接把价格表推了过去。 能继续合作就行！ 尽管林为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他拿过价格表时，还是被惊到了！ 这价格……比他之前的采购价何止翻了一倍啊！ 澳闩那边的采购价的确很高，但……但那是卖给赌场的，能和港岛的商超一样吗？！ 赌场花钱如流水，甚至为了留住贵宾级客户，赌场采购的蔬菜水果，有可能都是免费提供人赌客的！ 港岛消费能力再高，也高不到这样离谱的价格啊！ “怎么？林董有异意？”见林为民表情数变，楚昊心中冷笑，淡淡问道，“如果林董觉得无法接受的话——” “没问题！”林为民及时出声，咬牙道，“就按楚总的意思，我们盛华明天就准时派人来采购！” 没办法，自己种下的苦果，只能自己咽下去了！ 按照楚昊提供的价格表，盛华在港岛的商超铺货，利润率肯定要大幅降低。 不过好在还有酒店方面，那才是赚钱的大头！ 这次要不是厉百川从中斡旋，盛华连续继合作的机会都要失去了。 利润虽然低了些，但至少保住了合作机会。 不仅如此，他还要争取下一年的继续合作可能。 只是这样一来，接下来的时间里，就别想再起什么歪心思了…… “呵呵，这就对了嘛，”眼看着双方握手言和，厉百川爽朗笑道，“各退一步，皆大欢喜，楚总，林董，为了两位合作愉快，我提议，咱们喝一杯。” 眼看着一场矛盾就这样化解了，会议室里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爱丽斯则起身道，“楚总，厉司长，我公司里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就先走了啊。” 厉百川也跟着站了起来，“既然如此，我也不再打扰了，楚总，再次恭喜你们神农部落正式入驻京城。” 午饭吃的差不多了，众人陆续起身提出告辞。 楚昊带人将他们一直送到楼下。 路过前台时，初秀英轻轻碰了下楚昊的手臂，“哥，你看——” 楚昊这才留意到，前台卢雪娇身边，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一位陌生美女。 他记性一向不错，尤其是美女。 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定以前从未见过，便不再理会了。 还是先把客人送出去再说。 大门外，直到把所有宾客送上车之后，楚昊这才转身。 除了这些客人之外，农工大和中戏的学生们以及歌舞团的演员们还在食常那边笑闹着。 “小华，替我跟小晴和黄老师说一声，下午继续玩，不用拘束，顺便再把萧然叫过来一下。” 说完，众人再次回到了办公楼。 前台那里，正和卢雪娇聊天的美女，见楚昊回来，主动迎上来伸手，“楚总，您好。” 楚昊回头示意众人先回到会议室，这才再次转身，笑眯眯的和对方握了握手，“美女，我们以前好象并不认识吧？敢问贵姓芳名？” 第531章 开个房间！ 眼前这位美女，给人一种赏心悦目之感。 一身白色连衣裙，显得身材极为姣好，尤其突出的是她身上那股气质，怎么说呢……嗯，和刘小华有的一比。 知性，自信，阳光。 两人年纪看上去也差不多。 美女抽了几次手，终于解脱，晃了晃有些发红的小手，抿嘴笑道，“初次见面，想不到楚总果然和传言中一模一样啊。” 楚昊意犹未尽的感受了下手里的余韵，继续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反问道，“哦？什么样？” “年轻有为，性格张扬，还有点色。” 身后，卢雪娇听到这话，忍不住低笑出声。 虽然对方说的直白，但楚昊丝毫不以为意，捏着下巴继续肆然的打量着她，“嘿嘿，没办法，我这个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看美女。” “多谢楚总称赞我是美女，不过和楚总身边的一众红颜知己相比，我就是这个丑小鸭，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美女脸上表情庄重了些，再次伸出手来，“楚总，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顾秋雅。” 楚昊立马伸手握了过去，“原来是顾小姐，幸会幸会。秋雅？这名声真好听。 秋，是成熟的意思，代表着成熟，寓意静美，深沉与丰满。 雅者，正也。有正大仙容，遗世独立之风骨。 好名字！ 正合顾小姐这身气质，兼具风姿与智慧，果然人如其名啊！” 面对楚昊这番冠冕堂皇的赞美，顾秋雅先是一愣，继而忍不住再次掩嘴笑了。 笑得直不起腰了！ 好一会儿之后，才敛去笑容，歪着脑袋看他，“既然楚总把我夸得这么好，不知能否有幸请楚总找个地方聊聊天呢？” 楚昊闻言大喜，“荣幸之至！雪娇，开个房间！” 接着，弯腰伸手一引，“顾小姐，这边请——” “顾小姐，听你口音，好象就是京城本地人？不知在哪儿发财呀？” 从来没见过的一位美女冒然上门，又赶上神农部落今天落成典礼，不用问，这位顾小姐肯定是想和他来谈合作的客户了！ 顾秋雅边走边笑道，“楚总好眼力，我的确是京城人，现在在东华县就职。” 东华县？ 就职？ 仅仅两个词，包含的信息却不少。 东华县不就是他老家吗？ 一个京城美女去了他老家？ 还有……就职？？？ 这位顾小姐是公职人员！ 理出头绪的一瞬间，楚昊立马顿住脚步，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也收了起来，“顾小姐，具体一点——” 顾秋雅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嗯，具体说，我暂时就任东华县长。” 楚昊闻言立马转身。 “喂~楚总——” 顾秋雅见状，连忙追了上来。 楚昊被她拦下，只好停下脚步，正色说道，“抱歉，顾县长，您也看到了，我们公司今天有要事处理，实在不方便招待，请便。” “楚总！”顾秋雅再次拦下他，“楚总，我专程从东华赶来，就是想当面和你商量正事，你就这样把我赶走，是不是太没礼物也太没风度了？” 楚昊摊了摊手，“顾县长也看到了，我现在真的有事要忙，哪有时间谈别的啊？” 说着，又指了指正走进来的刘小华和李萧然两人，“您看，我公司员工都到齐了，正等着我开会呢。” 顾秋雅见状，退而求其次，“我可以等，等楚总开完会，给我点时间行吧？” “顾县长要是愿意的话，您请便，雪娇，给顾县长安排个房间休息一下吧。” 接着挥挥手，“小华，萧然，走吧。” 刘小华看了看站在那里的顾秋雅，忍不住小声问道，“她是谁呀？咱们之前典礼时我就看到她站在大门那里了。” 楚昊闻言一怔。 没想到顾秋雅早就来了…… “顾秋雅，我们东华县县长。” “啊？”刘小华闻言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瞬间捂嘴。 “这么年轻的县长……她来找你干嘛？” 楚昊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不管她，咱们开咱们的会。” 会议室里，所有管理人员齐聚一堂。 楚昊毫无形象的坐在主位上，环视一周，笑道，“典礼结束，咱们公司以后也该走上正轨了。 现在公司各个部门主管基本已经定下，以后公司如何发展，就需要在座诸位共同努力了。” 旁边的吕向东闻言嘻嘻笑道，“昊子，你这意思，是要当甩手掌柜了？” “这叫什么话？”楚昊翻了个白眼儿，“我是老板，是要掌握公司以后发展的大方向的！ 比如说，今天我安排的歌舞节目，你就说好不好看吧？” “好看！”吕向东说完，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是！”楚昊得意的冲着初秀英说道，“英子，除了和歌舞团说好的报酬之外，再给她们每人一千块钱的红包，今天天气这么热，就当感谢她们的付出了。” 初秀英点点头答应下来。 李萧然闻言大喜，“谢谢楚总！” 原本歌舞团和楚昊签订的费用是七千，她们到场表演的演员，每人能得到一百五十块钱，其他那些是需要交给团里的。 现在楚昊单独给的钱，则是给她们个人的红包，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要是让那几个同事知道，肯定开心的不得了！ 不过，接下来楚昊的一句话，更让她意外了。 “萧然是咱们公司的形象大使，是负责对外宣传公司形象的灵魂人物，因此，暂时划归对外宣传部办公室，直到她和公司合约期满为止。” 李萧然闻言大喜，脱口而出道，“那我不是也有自己的办公室了？” 楚昊笑着点了点道，“当然，合约期间，对外宣传部那间办公室就是你的了。” “另外——”楚昊话锋一转，“在此之前，其实我对歌舞这些文化表演节目并没有太多认识，直到今天咱们公司的典礼，才让我有了新的认识。 那就是对外宣传部这个部门，对于一个公司的成长和发展，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这一点，因为刘秘书有过国企管理的丰富经验，我想请她来跟大家谈一谈。” 说完，楚昊伸手示意。 众人的目光也集中到了刘小华身上了。 刘小华正下看了看，最终定格在楚昊的脸上。 同时隐约感觉到了楚昊那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里隐含的深意…… 第532章 向许总看齐，专属歌舞团 随手捋了下头发，刘小华这才缓缓开口。 “对于一些大型企业来说，一个强有力的对外宣传部门，的确对企业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这一点，可以从两方面来说。一是对内，一是对外。” “对内，宣传部可以起到凝聚企业认同感和归属感，宏扬企业自身文化。 就比如楚总提到的神农氏这个公司精神图腾，完全可以通过宣传部来生动形象的演绎出来，进一步提升企业形象。” “对外，则可以帮助我们公司塑造高端品牌的‘金名片’。 一个好的宣传队伍，无论是在招商会上还是答谢宴中，比普通的广告效果还要好上几倍。 就比如今天萧然她们的舞蹈，不仅咱们看了鼓掌叫好，就连今天到贺的来宾们同样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更重要的是，出色的宣传队伍，可以更加完美的为企业树立社会形象，提升社会美誉度，为企业发展赢得更加广泛的社会支持。” 刘小华说完，楚昊立马带头鼓掌。 掌声渐息，楚昊这才再次看向李萧然，“怎么样，萧然，你现在知道这个对外宣传部的重要性了吧？” 李萧然已经从刚刚的兴奋劲中走出来，转而感觉到了一丝压力，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那……我该怎么做呢？” 水到渠成，楚昊终于道出了自己的心思，树起一根手指，“我要你组建一支歌舞团队，一支独属于我们神农部落的专业的歌舞团。 这个团队，将会代表我们公司的企业形象，助力公司后续发展扫清一切障碍。” 神农部落的专属歌舞团？ 众人闻言大感意外。 虽然刘小华刚刚说的挺好，可专门成立一支歌舞团……要不要这么正式啊？ 初秀英首先提出疑问，“哥，专门成立歌舞团，恐怕投资不小吧？” “是啊，”刚刚发言的刘小华也跟着附和道，“咱们公司现在处于成长期，冒然投入一笔巨资搞歌舞团，这决定是不是太仓促了？” 李萧然同样感到了压力山大，“楚总，我……我怕我没那个能力啊，而且我们是京城歌舞团的正式演员，如果不是团里发话，我们连私下演出是不被允许的……” 楚昊摆摆手笑道，“这些都不是问题。” 开玩笑！ 既然已经决定了，岂能轻易放弃？ 眼看着公司前景一片大好，当然要向许总学习先进管理经验了…… “神农部落歌舞团的成立，很有必要，它是公司对外宣传的一面旗帜。 公司要想发展壮大，此举势在必行。 当然，萧然你也没必要有太大压力。 我不设时限，可以给你时间慢慢筹备。 歌舞团人数不在多而在精。 估计二十名舞蹈演员就足够了。 待遇方面，肯定要比其他歌舞团要高的多的多！ 但招聘的演员素质，一定要确保，这一点，届时我会亲自负责审查，务必保证每一个招收的舞蹈演员，都有最顶级的潜质。 财务方面，英子，你可以专门拨出一笔款项，用来筹备这支歌舞团。 好了，我看大家对这个都没有异议，就这么说定了。 典礼结束，你们也不必急着返回各自岗位，可以留在京城玩两天，就当休假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什么叫没异议啊，根本就是独断专行好不好？ 不过他是老板，当然说什么是什么了。 直到众人陆续离开，李萧然仍然懵懵懂懂的。 刘小华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萧然，楚总不是说了嘛，这事儿不急，没必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还是把红包的事跟你那些好姐妹分享一下吧，让她们也开心开心。” 李萧然这才回过神来，重重点头，“嗯！刘秘书，我去啦！” 眼看着李萧然蹦蹦跳跳的跑开了，初秀英这才走过来，和刘小华并肩走在一起，“刘秘书，你觉得那个歌舞团真的有必要吗？我总感觉……” 刘小华抿嘴笑道，“感觉什么？” “……一时间我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感觉他那眼神儿有些不对劲似的……” 刘小华闻言，强忍笑意，“没必要想那么多，要是公司财务允许的话，他喜欢弄就由得他呗，反正对公司宣传也有好处。” 两人正聊着，去而复返的吕向东，从门口位置探过头来，“喂，你们俩看到昊子没？” 见两人摇头，吕向东自言自语道，“怪了，开完会这家伙就没了影，能跑哪儿去呢？” 与此同时，一楼大厅里，眼看着楼上的人陆续下来，一直等候着的顾秋雅，目光始终留意着往来的人影。 直到看到刘小华和初秀英两人最后下来，顾秋雅想了想，还是主动迎过去。 “两位，请问你们楚总人呢？” 刘小华适时价绍道，“老板娘，这位是东华县的顾县长。” 顾秋雅打量了下初秀英，主动伸过手来，“你好，你应该是初院长的女儿吧？楚总有你这样漂亮的女朋友，真是好福气。” 初秀英面色微红，和她握了握手，问道，“顾县长找我哥，嗯，找楚昊有事吗？” 顾秋雅得体一笑，“我这次专程从东华县赶过来，的确有事和楚总商量，我看你们这里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却不见楚总出来，他还在楼上？” 初秀英回头看了下前台的卢雪娇，“雪娇，大哥哥没下来吗？” 卢雪娇默默摇头。 初秀英又和刘小华对视一眼，无奈说道，“不好意思啊顾县长，我也不知道我哥去哪儿了。 如果您真有急事，不如明天再来？” 顾秋雅闻言，秀眉微蹙，知道楚昊这是故意在躲她了。 “我今晚必须返回省里……我再等等吧。” “那好吧，顾县长，您自便。” 初秀英两人出门之后，悄声问道，“顾县长来找我哥干嘛？” 刘小华摇摇头，“谁知道呢，反正楚总不想见她，肯定躲起来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顾秋雅不时抬腕看着时间。 眼看着就要三点半了，楚昊还是没有出现。 “小妹妹，能不能陪我上去找找你的大哥哥？” 卢雪娇为难了，“可是……我还要在这儿守着电话呢。” “那我一个人上去找找行吧？” 卢雪娇犹豫了下，最终点点头，“您是县长，应该没问题吧。” “呵呵，谢谢了小妹妹，改天回东华，我请你吃饭。”说完，顾秋雅独自向楼上走去。 这回，我看你能躲哪儿去…… 第533章 双肩包 很快，下班时间到了。 员工们陆续奔向食堂。 刘小华和初秀英等人也准备坐车回南锣鼓巷了。 “昊子呢？这家伙该不会已经先回去了？”等所有人到齐之后，楚昊还是没出现，吕向东挠挠头自语道。 “该不会还在办公楼里吧？”徐艳刚要转身去找，就被刘小华给拉住了，“不用管他，那么大的人了，不会走丢的，咱们先回吧。” 初秀英也猜到楚昊可能在躲着顾秋雅，附和道，“我哥还有事，晚一些会回去的。” 两辆车子开走之后，卢雪瑶也拿着两份饭菜回到了一楼大厅，“雪娇，吃饭了。” 卢雪娇接了前台的工作，还是第一天上任，可谓尽忠职守，始终守在前台，连晚饭都由姐姐代劳。 接过饭盒，想了想说道，“姐，那个女县长不在楼上没下来呢……” “嗯？”卢雪瑶满脸茫然。 直到听妹妹解释之后，这才反应过来，抬头向楼上看了两眼，放下饭盒，“雪娇，你自己先吃，姐到楼上看看。” “姐，你小心点脚底下。” “知道了。” 卢雪瑶扶着后腰，缓缓上楼，挨个房间的找，结果直到四楼会议室，依然没见人影。 该不会是人早走了吧？ 正疑惑间，隐约听到楼上似乎传来动静，顺着楼梯往上走。 刚走到一半，就停下了。 没错，楼上的确有人！ 还有水声！ 楼上是泳池，这个她知道。 不过之前一直空着的，什么时候往里放水了？ 侧耳细听，又传来了一道女声，“楚总，你真不打算上来和我好好聊聊吗？” 空寂的办公大楼里，这道声音显然格外突兀清晰，卢雪瑶心头一步，连忙屏息，继而转身，蹑手蹑脚的下了楼…… 楼上，正是顾秋雅和楚昊两人。 开完会之后，楚昊就一个闪身直奔五楼。 他算定了顾秋雅肯定在等着。 大老远从东北过来，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可他不想见。 关键是根本没打算继续回东华投资啊！ 刚刚在省城扩建了一百亩大棚，怎么可能再回东华折腾？ 却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女县长竟然这么执着！ 无奈，先躲起来再说。 顺便往泳池里注上空间清泉。 这一忙就是一个多小时，泳池里终于注满了。 天气又这么热，索性游两圈。 大不了等时间差不多了再走，总能躲过吧？ 让他大感意外的是，顾秋雅的执着超乎了他的想象。 竟然一路摸到了五楼！ 正在泳池里畅游的楚昊，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上来。 当他一个转身游回池边，猛一抬头，赫然看见顾秋雅正优雅地坐在池畔，单手支颐，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在水中的……嗯，健硕身材？ 这一惊非同小可，楚昊差点呛了口水，方才那点悠游自在瞬间烟消云散。 平胸而论，顾秋雅是美女不假，还是很吸引人的那种。 可一想到她的身份，一向好色的楚昊，顿时没了兴致。 却不影响他口花花的性子，“顾县长要是有兴趣的话，不妨也下来游两圈？” 顾秋雅淡笑着摇摇头，“我还是比较喜欢看别人游泳。” 楚昊闻言，直接转身，“那就随你好了。” 等他再次游回来时，见她还坐在那里，索性直接站了起来，“顾县长，我要脱光了啊？” “随便，你敢脱，我就敢告。” “告什么？” “告你耍流氓，而且还是对GJ工作人员耍流氓。” 本来就没那个心思，楚昊可不敢轻易招惹对方。 索性就赖在水里，只露出个脑袋，像只被困在温泉里的青蛙。 顾秋雅低头看了下腕表，脸上笑容渐渐收起，“楚总，你真不打算出来和我好好聊聊是吗？” “没什么好聊的，”楚昊断然拒绝，“我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忙，哪有精力顾得上其他的？ 顾县长，东华县人才济济，您何必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大可以去找其他更愿意投资的企业家嘛。” 顾秋雅定睛看了他几秒，而后从泳池边站了起来。 就在楚昊以为对方不耐烦了，打算离开之际，没想到她却走到楚昊脱下来的衣物堆旁边了。 “喂，顾县长，您可是堂堂县长，不会有什么怪癖吧？你要是真感兴趣，改天我可以赠送你几套，还是原味的那种。” 可惜，顾秋雅根本不在乎他的言语轻佻，拈着兰花指，一件件翻着楚昊的衣物，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略显陈旧的黑色双肩包上。 “楚总，我听楼下小妹妹说，你不管走到哪儿，都背着这么个双肩包是吗？” 楚昊木然看着她的举动，没有应声。 顾秋雅则拿过双肩包，旁若无人的拉开了拉链，好奇宝宝一样翻找着，“让我看看楚大老板这双肩包里都装的是什么宝物？” “咦~” 连续掏出一堆报纸，顾秋雅满脸嫌弃的又塞了回去，“都是报纸，还是好几个月之前的旧报纸，想不到楚大老板还有这样的嗜好呢。” “我愿意，不行吗？”楚昊终于忍不住回怼了一句。 顾秋雅巧笑嫣然，随手将双肩包丢到一边，“堂堂楚大老板，那么有钱，竟然还背着这么普通的双肩包，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我这人恋旧，不行吗？” “行~”顾秋雅拖了个长音，拍拍手，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既然楚老板忙，我也不好再打扰了。” 呼—— 总算把这尊大神赶走了！ 楚昊刚刚松了口气，顾秋雅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哪天楚总想通了，想找我谈的话，可以直接给我打这个电话。” 说完，一张写着号码的纸条，放在楚昊的衣物上，这才转身翩然下楼。 “打电话？做梦！” 爬上岸，将那张纸条团吧团吧看都没看就丢到一边。 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嘴里不满的嘀咕着，“堂堂县长，跑到男人游泳的地方赖着不走，还翻人东西……真是有病！” “不过，如果她不是县长……那就美了。” 不得不说，顾秋雅的身材长相，还真长在了楚昊心动的地方。 可惜呀，人家是当官的，注定没戏。 万一因为他那点小毛病而得罪了对方，得不偿失！ 穿戴整齐，又把双肩包习惯性的背了起来。 没办法，这双肩包是他掩饰空间的重要道具，比什么名牌包要重要多了…… 第534章 展鹏：妈！这是昊叔叔的照片！ 神农部落总部的典礼，在南锣鼓巷继续进行着。 年轻人的热情没有止境。 尤其是碰到楚昊这么个同龄人，还是个有钱又大方的老板，不管是中戏学生还是周晴的同学，都聚在一起尽情笑闹。 尤其是李萧然带来的六个舞伴姐妹们，一下子得到了超过平时两个月工资的大红包，个个开心的不得了。 而李萧然也趁机提了提神农部落打算组建专业歌舞团的想法。 不出意外的，没有任何一个舞伴表现出丝毫意向。 尽管楚昊出手大方，但京城歌舞团毕竟是有编制的。 这一点，在暂时这个依然唯编制论的年代，一点也不奇怪。 当然，这仅仅只是表面现象。 没有人会轻易把自己内心真实想法表露出来，哪怕是关系再好的舞伴也不行。 私下里，又有谁说的准，哪个好姐妹已经动了心呢？ 甚至连李萧然自己，也有了那么一点点心动。 毕竟，神农部落一个部门主管，外加组建歌舞团的决策人，还有可以自主使用的一笔组建歌舞团的专项资金，甚至还有后续更加诱人的福利待遇，对于她这样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来说，可没那么容易拒绝…… 反正楚昊没有给她具体时限，那就先放着吧，万一以后歌舞团不行了，又或者演戏之路不顺，不是还有个备用选项吗？ 甚至，晚上聚餐时，李萧然隐约注意到，自己团队里的两个好姐妹，已经在背地里默默关注着楚大老板，偶尔还顾盼留情呢。 这说明，除了她之外，其他小姐妹也都各藏心思呢…… 神农部落总部落成典礼是结束了，但受邀前往的宾客们，大多心情依然没有平静。 周元武和陈永年这对老友，晚上再次聚在一起，不出意外的再次谈起了今天的经历。 对于楚昊和神农部落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两人自然感慨一番。 可一提到楚昊那尊宣德炉，陈永年这位古董发烧友就忍不住长吁短叹。 “老周啊，你是不知道，楚昊那尊宣德炉到底有多珍贵！ 那可是真正的宣德三年的珍品啊！ 除了故宫里那一件之外，我还是第一次在民间看到，而且其品相甚至比故宫里那尊还要完美！ 我就是没钱，否则，就算倾家荡产，我也要把它买下来！ 可惜……万一那小子脑子一抽，把东西买给秦掌柜，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秦掌柜可是湾商，只要利益足够大，随时都可能出手到海外去，真要那样，就太可惜啦！” 周元武理解老友的心情，只能好言相劝。 “老陈，小昊不是那样的人。 典礼上他那番话你也听到了，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他是个有家国情怀的人，不会因为钱，就把老祖宗的东西卖出去的。 更何况，且午饭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他现在根本不缺钱！” 陈永年还是不敢大意，“但愿如此吧，这两天我也找找朋友，看看哪个有实力的，把东西收了，放在他那里，我是真不放心哪！” …… 宝翠阁的秦掌柜，离开之后同样心神不宁。 他的整个古玩店所有东西加在一起，也比不上那尊香炉的价值啊！ 关键是如今的内地古玩市场，根本没有开发起来。 就楚昊手里那件东西，放到潘家园，顶天了能卖到三四十万人民币。 可在港岛和湾岛就不一样了，轻轻松松就能翻个十倍左右！ 若是到了他手里，甚至能卖到一百万美元！ 奈何午餐的时候，他也看出来了，楚昊出售的意向并不大。 但至少还有那么一点机会不是？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要争取！ 楚昊不是希望通过他认识湾商与神农部落合作吗？ 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京城的湾商，他认识的多了去了。 有实力并且有意向的，可不止一个。 之前那个孙健到底出了什么事，秦掌柜心知肚明。 大不了下次介绍给楚昊一个更加稳妥一点的就是了。 …… 原本程显龙是不想来参加这个典礼的，无奈领导安排，不得不去。 整个过程中，他一直冷眼旁观。 却又不得不承认楚昊的成功这个现实。 尤其是典礼台上楚昊那番演讲，尽管夸大虚浮的成份居多，却不妨碍那些话的确够煽情，就连他本人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本以为午餐时林为民一事会让楚昊吃憋，结果出乎意料的是，堂堂港岛商人，竟然向楚昊屈服了！ 程显龙心中五味杂陈。 因为姐姐，见不得楚昊的好，但同时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专业记者，又不得不如实进行报导。 而且领导已经发了话，明天必须见报。 无奈之下，回去之后，立马开始洗照片，赶稿子。 眼看着天色暗了下来，这才猛的一拍脑门——忘了接外甥放学了。 匆匆出门赶往姐姐家，到了之后，才发现，姐姐和处甥都在家呢。 “小弟，你忙糊涂啦？忘了今天是星期天？” 程显龙闻言苦笑一声，“姐，你歇着，我去给你做晚饭。” 房间里，小展鹏一把抓过程显龙的背包开始翻找零食——舅舅每次来，都会给他买好吃的。 “展鹏，妈跟你说过几次了，不能乱翻别人东西！” 被妈妈训斥了一顿，展鹏老实了，可手里的东西也拿了出来。 “叔叔！妈妈，快看！是昊叔叔！” 展鹏扬起手里的照片，兴高采烈的叫着。 自从离开东华之后，小家伙就没见过楚昊。 可他对这个昊叔叔的感情，却始终没有变过。 如今莫名从舅舅包里翻到了楚昊的照片，激动之情可以想象。 程显凤也非常意外，拿过照片认真看了两眼，笑道，“是啊，昊叔叔比以前更精神了。” 接着，又翻找出程显龙写的稿子，认真读了起来。 正在厨房里忙碌的程显龙，听到叫声，顿时脸色大变，慌忙冲进房间，却正好看到自家姐姐正拿着他的稿子认真的看着呢。 “姐——” 程显凤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稿子，微微一笑，“都是展鹏这孩子不懂事，你快收起来吧。” 展鹏则不依不饶的追着不放，“舅舅，你怎么会有昊叔叔的照片？你认得昊叔叔吗？他在哪儿？为什么不来看我？我好想他啊！” 程显龙：“……” 都是那个混蛋害的！ 这一天，把他搞得心神不宁的！ 好在姐姐看上去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应该也不会知道楚昊现在的状况吧？ “姐……咱爸希望你能搬回去住……” 程显凤抚了抚自己的肚子，“我这个样子还怎么回去？我可不想再让咱爸妈因为我而承受流言蜚语了。” 程显龙又拿起自己的稿子，“姐，楚昊的事……” 程显凤转身一边向厨房走，一边淡淡说道，“他有他的生活，我也有的活法，你放心，我不会再找他的。” 第535章 我可以不收，但他不能没有！ 离开神农部落总部之后，林为民特地找到厉百川，向他表达了由衷的感谢。 要不是他作为中间人斡旋，盛华和楚昊之间的合作，今天就到头了！ 厉百川摆摆手，不在意的笑了笑，“林董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不过今天的事，我也大致看明白了。 今天我豁出这张脸，请楚总退了一步，但你也该知道，下一次，楚总可就未必会卖我这个面子了。” “明白，明白。”林为民连连点头。 能不明白吗？ 商场拼杀这么多年，他当然看出楚昊的决心，以及面对厉百川时的犹豫。 可以说，如果楚昊当时拒绝和解，厉百川也没办法！ 原本好好的合作伙伴，就因为一时的贪念，之前所有的努力，差点一下子付诸东流啊！ 换位思考一下，他也摸清楚了楚昊的意图所在。 知道楚昊是在拿他杀鸡儆猴，作给爱丽斯看呢！ 毕竟，百乐集团可是和神农部落一下子签了五年协议，楚昊纵有不满，暂时也只能忍气吞声！ 而盛华，却只和楚昊签了一年的代理协议，如果接下来的时间不能做到让楚昊满意，他百分百确定，明年港岛的代理协议，绝对没有盛华的份！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啊！ 不过，通过这次的事情，他也算看明白了，百乐虽然表面上看没有任何损失，但楚昊这个敢冲敢闯的年轻人，未必就会在和百乐的交锋处于弱势！ 爱丽斯那个妖精，且拭目以待吧…… 实际上，整个典礼所有宾客中，心里最不痛快的，不是林为民，而是爱丽斯！ 原本想着坐看林为民和楚昊斗个你死我活，她在旁边坐收渔利，结果楚昊却悄无声息的另僻奚径，利用合同漏洞，打开了澳闩市场，一举破局了！ 作为百乐集团的实权千金大小姐，她又怎么可能不清楚澳闩市场的重要性呢？ 澳闩地方是不大，但主要消费群体是那九家赌场啊！ 赌场里都是什么人？ 那是一群不把钱当钱的豪客！ 而神农部落的农产品，正是澳闩九家赌场最受欢迎的消费品！ 相比起来，就连地域更大一些的港岛市场，也比不上澳闩那边的盈利啊！ 虽然心有不满，但神农部落的法律顾问今天当众说的也是实情。 她想以合同违约控告神农部落，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如此一来，神农部落今年的外汇收入，肯定要远远超过预期的一百万美元，她再想以此要挟楚昊，只能自取其辱！ 唯今之计，只能想办法弥补损失了！ 这一年已经过去了大半，二十万的独家代理费自然不能亏空。 “孙秘书！” 暴躁的爱丽斯一嗓子把秘书叫到了面前，“通知蒋律师，明天跟我一起去神农部落总部取货！ 再把咱们集团的质检员叫齐了。 澳闩是百乐与神农部落协议内的代理区域，绝不能就此拱手让人！” 秘书拿着本子一条条记了下来，继而抬头，“爱丽斯小姐，恐怕不行啊……” “嗯？”爱丽斯转过身来问道，“为什么不行？” “……今天在神农部落总部，我已经跟咱们的线人确认过了，神农部落仓储室内现货不足，咱们就算去了，恐怕也拿不到多少货啊……” “那样更好！”爱丽斯幽蓝色的眼中眸光一闪，厉声道，“根据协议，我要得到他京城大棚基地百分之八十的农产品！ 我可以不收，但他不能没有！ 否则……一样告他违约！” ……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里一众人等，再次坐车赶往总部大楼。 “小昊，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是啊小昊，家里那边还有活儿呢，放了这两天假已经不错了，我也担心家里酒厂那边忙不开。” 刚到了总部，杜老三和吕学兵两人就提出了想返回想法的意思。 杜小芳和徐艳见状，也跟着点点头。 吕学兵却有些不情愿：“爸，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再玩一天呗？” “是啊三叔，吕叔，明天，明天大家一起回去不更好嘛。” 楚昊又转身看向杜小芳她们，“五楼泳池里已经放好了水，你们一起上去玩吧。” 杨芸闻言，二话不说，转身就奔向了办公楼。 冯晖之前一直听她提过楚昊的游泳池有多么神奇，巴不得早点亲自试试效果呢，见状立马追了上去。 “咱们也一起去吧。”初秀英招了招手，杜小芳和徐艳只能放弃了回去的想法。 见刘小华站在原地没动，楚昊努了努嘴，“你也去玩吧？” 刘小华伸了个懒腰，“我就算了，劳碌命，你昨天说的那些规章制度之类的，我还没整理呢，有事儿给我办公室打电话。” 说完，转身就走。 转眼间，就剩楚昊和吕向东两人了。 “昊子，咱俩去哪儿玩？” 楚昊指了指食堂方向，“要不，你看看今天中午弄点什么好吃的？” “呸！你小子不地道，真拿我当自己家里的厨子啦？刚刚吃完早饭，又让我准备中午吃的？ 今中午打死我也不动手了，你想吃啥自己做！” 说完，吕向东气呼呼的跑到大门外，开着那辆陆地巡洋舰一溜烟儿跑了。 楚昊知道他是个闲不住的家伙，好不容易来趟京城，肯定要玩个痛快。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家伙女朋友没跟着一起来，肯定偷摸出去给女朋友买礼物去了…… 楚昊哪里也没去，就在接待室坐等。 等盛华集团的人来。 昨天林为民可是说好了的，今天要派人来采购。 如果林为民爽约，那就别怪他不讲情面，顺势中止合作了。 好在林为民说话算数，而且还是亲自带队过来的。 “楚总，让你久等啦，这是我们今天要采购的清单和账目，请过目一下。” 楚昊目光直接落在最后的总货款上：二十五万美元！ 再往上看，的确是按照昨天他给的价格表定的价。 还不错…… “呵呵，林董果然说话算数，请稍等，我马上吩咐人给你装货。” 说完，立马招呼员工过来。 一个半小时左右，清点核对完毕，“林董如果不忙的话，不妨多待一会儿？” “不了楚总，我还要回去开会，研究一下打开销路的事，以后有机会，我做东！” 二十五万美元到手！ 楚昊弹了弹手中的电子汇票，得意的笑了。 刚要转身回去把票据送到财务部，大门外再次进来三辆车。 “哟～这不是爱丽斯小姐吗？欢迎欢迎！” 看到爱丽斯身后那两辆专用冷链货车，楚昊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儿。 看来这洋妞儿终于忍不住要给他送钱来啦…… 第536章 发达了！ 爱丽斯面无表情的下了车，“楚总，我是来取货的。” “哦？”楚昊一副颇为意外的表情看着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爱丽斯小姐昨天不是还说，你们百乐集团还没有做好海外宣传，不急着进货吗？” “这就不劳楚总操心了！”爱丽斯朝身后的秘书伸出手来，秘书立马将一张单据递了过来。 “楚总，根据我们之间的协议，你们神农部落在京城这里的大棚蔬菜水果，有八成是专门提供给我们百乐集团的吧？” “等等！”楚昊连忙制止道，“爱丽斯小姐，咱们可得把话说明白！ 协议上的确有这么一条。 但同时还有另一条——我们公司仓储条件有限，只能保留一个月之内提供给你们的货物，超过一个月，农产品就过了保鲜期，我们会自行处理。 从这里的大棚基地投产至今，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你就算想提货，也只能提这个月的，之前的也不在此列之内！” 爱丽斯了然的点点头，“这个当然，我们百乐最注重诚信了，绝不会为难楚总的。 我这次来，只要属于我们百乐的这个月的份额，其余的，多一斤也不要，这总行了吧？” 楚昊粗略的扫了一眼单子，上面的品类数量还真不少…… “爱丽斯小姐，外面天热，不如到接待室里咱们慢慢聊？” 说着，将三人请到了接待室里。 “怎么样？楚总，这些货物没问题吧？” 楚昊挠了挠头，将清单放在一边，“爱丽斯小姐，麻烦稍等一下，我找个人帮我看看。” 走到门口，冲着大权子喊了一声，“大权子，找人去综合统筹部把刘秘书请过来，再让她找一下冯律师。” 五楼游泳池里，虽然暂时体会不到杨芸所说的那种神奇效果，但第一次进入泳池里，冯晖就舍不得出来了！ 正在里面泡着舒服呢，却被刘小华突然间叫了出去。 没办法，总不能耽误工作吧？ 接待室里，看到冯晖头发都还没干呢，楚昊笑了笑，“冯律师，不好意思，临时有点工作，等忙完了，你随时都可以上去。” 接着，又把单子拿到两人面前，“这是百乐集团今天要采购的货物清单，麻烦两位帮我统计一下，最后给我个结果。” 两人接过单子，开始伏案算了起来。 楚昊这边，又和爱丽斯聊了起来。 “爱丽斯小姐，想必昨天我和林董说的话你也应该听到了，因为市场变化，我们神农部落现在的农产品价格有所变动。 当然了，如果爱丽斯小姐不接受的话，我只能说，爱莫能助了。” 爱丽斯轻笑一声，“我知道，就按楚总的价格，没问题。” “那就好！”楚昊当即打了个响指。 大约一刻钟之后，刘小华两人把算好的清单递还给了楚昊。 楚昊搭眼一看，顿时瞪大双眼，惊呼一声，“我靠！这么多？！” 爱丽斯见状，冷笑一声，“怎么？楚总，你该不会没有货吧？ 我们百乐可是严格按照咱们之间的协议，上面只列明了这六十亩大棚八成的产量，数目应该没有太大出入吧？” 楚昊抬头看了爱丽斯一眼，表情极为复杂，缓缓点头道，“想不到爱丽斯小姐对我们这里的大棚蔬菜生产情况这么了解……没错，这数量基本没问题，只是……” 说到这时，楚昊站起身来，扬了扬手中的清单，神色凝重道，“我需要到仓储室里看看，是否有足够的货物供应。” “呵呵，楚总请便。”注意到楚昊的表情，爱丽斯脸上洋溢着得意之色，“不过我要提醒楚总，如果今天你们拿不出这些货物，那就不要怪我们百乐集团按照合约，采取相应的法律行动了！” “楚总——”刘小华和冯晖两人闻言，脸色同时一变。 楚昊摆了摆手，“刘秘书，冯律师，你们照顾一下客人，我去去就来。” 发达了！ 发达了！ 仓储室里，楚昊拿着手里的清单，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按照清单上的货物，以及他最新的定价，这批货物价值，竟然一举达到了一百六十三万美元！！！ 果然是狗大户啊！ 就是有钱！ 早知道这样，最开始时就应该把价格定的高一点！ 至于爱丽斯单子上所列的货物，其实并不算太多，还不到他随身空间里总货物的四分之一呢。 不过，眼前这个仓储室里货物却不多，各种蔬菜水果品类加在一起，还不到一百箱。 于是，楚昊按照清单上的品类数量，很快就从空间里取了出来。 接下来，就等着收钱吧！ 楚昊刻意磨蹭了将近半个小时，这才唉声叹气的回到了接待室。 爱丽斯见状，趾高气扬的冷笑一声，“怎么样，楚总，我们需要的货物应该没问题吧？” “唉！”楚昊长叹一声，“爱丽斯小姐，幸亏你们今天来的及时，否则，我还真拿不出你们需要的这么多货物！” 嗯？ 爱丽斯闻言懵了，“楚总，你的意思是……有货？” “必须有啊！”楚昊正色说道，“正如爱丽斯小姐所说，咱们做生意的，最注重的是什么？是诚信！ 这两三个月以来，你们百乐所需的货物，我一下留着呢。 哪怕过了保鲜期，我宁愿丢掉，也不敢挪用百乐那部分的份额啊！ 你们单子上所列的货物，现在全部都在仓储室摆着呢，既然爱丽斯小姐这么着急要，我现在就让员工组织搬货！” 说完，率先离开接待室，冲着办公楼门口的卢雪瑶喊了一声，“雪瑶，马上组织女工过来，给爱丽斯小姐搬货，再让人做好清点。” 片刻之后，二十名女工鱼贯进入仓储室，一箱箱的往爱丽斯带来的冷链车上搬运。 “等等！” 爱丽斯及时叫住第一个搬到车上的女工，回头吩咐道，“孙秘书，你做好统计清点。 质检员，做好随时抽检！” 这情况大出爱丽斯意料之外，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按照孙秘书之前给她提供的信息，这个大棚基地里的货物，应该远远达不到她的需求才是。 可现在楚昊竟然告诉她，想要多少有多少。 这怎么可能呢！ 第537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仓储室外，卢雪瑶也挺着大肚子紧张着看着员工们一趟一趟搬运货物。 在看到爱丽斯拿来的采购清单那一刻起，她就紧张的不行。 毕竟，作为这里的大棚经理，没人比她更了解仓储室里的情况。 然而，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按照她的了解，仓储室里最多两百多箱的货，怎么还在往外搬呢？ 再看楚昊，依然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 事实上，现场还有比她更紧张的，那就是爱丽斯了。 她的确有把握把这些货全部销出去，但这不是她的本意啊！ 如果真的只单纯为了赚钱，又何必等到今天才来采购？ 她要的不是这个！！！ 正要记录统计的孙秘书，此刻额头也渗出了汗珠，拿着笔的手更是颤抖的不行。 因为，她已经感受到了不远处爱丽斯投过来的愤怒的目光！ 是她跟爱丽斯说的，这里的存货不会太多的，可现在…… “等一下。” 就在这时，冷链车旁的质检员突然唤住了一个搬货的女工。 爱丽斯见状，连忙赶过去，“怎么了？” 质检员指了指包装箱上的标签，“爱丽斯小姐，您请看这上面的日期。” 五月十八日！ 距离现在还差三天，就整整一个月了！ “快，抽检！” 爱丽斯断然下令。 憋闷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找到机会了。 一旦抽检不合格，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向楚昊发难了！ 楚昊见状也走了过来，“爱丽斯小姐，不是有什么问题吧？” 爱丽斯得意的指了包装箱上的日期说道，“楚总，这箱大樱桃是二十七天之前的，我怀疑它已经超过了保鲜期，甚至可能已经变质，所以让质检员进行严格检查。” 楚昊点点头，“当然没问题。 不过，爱丽斯小姐，这包装箱里的大樱桃已经密封了保鲜膜，一旦撕掉……” “我自己负责！”爱丽斯毫不犹豫的扬起了天鹅颈。 楚昊抿嘴笑道，“那就好。” 质检员小心的割开保鲜膜，取出最上面以及最下面两颗红里透黑的大樱桃，放入了专业检测仪器里，轻轻按动一个开关，里面的大樱桃瞬间旋转起来。 几分钟之后，质检员拿着新鲜出炉的检测数据，走到爱丽斯面前，支支吾吾道，“爱丽斯小姐，经过检测，这批大樱桃质量完全没有问题……” “怎么可能！”爱丽斯闻言立马跳脚，“你确定没有检测错误？” “……是的，经过检测，这批大樱桃的新鲜度，基本等同于采摘后三天内冷藏的状态……” “三，三天？？？”爱丽斯闻言瞪大双眼，见了鬼一般！ 蓦然转身，看向楚昊。 迎来的，却是楚昊温文尔雅的微笑。 “爱丽斯小姐，这样的检测结果，莫非你不满意？还是说……你心里巴不得我这批货过期呢？” “……”爱丽斯张了张嘴，最终忍不住问道，“楚总，能不能允许我参观一下你们的仓储设施？” 这一刻，爱丽斯已经顾不得之前要算计楚昊的那点心思了，她现在只想知道，楚昊这里的仓储设施，到底有何高明之处！ 毕竟，以她对国外最先进的仓储设施的了解，也绝不可能做到二十七天冷藏之后，还能表现的像刚刚采摘了三天一样的效果！ 这说明，神农部落不仅有让她着迷的神奇种植技术，甚至现在还出现了神奇的仓储技术！ 无论哪一样，都足以让她迫不及待的想得到！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楚昊却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实在抱歉，神农部落的仓储技术，是我们公司的绝密，概不外传。” 说完，楚昊回头催促道，“快点搬，不要误了爱丽斯小姐的时间。” 眼看着第一辆冷链车已经装满，楚昊贴心的提醒道，“爱丽斯小姐，你这两辆车恐怕根本装不了单子上的货，要不要我这边帮你派一辆？” 爱丽斯脸色再次沉了下来，“多谢楚总好意。这些货是直接发往机场的，两辆车交替往返，不会误事。” 楚昊闻言也不勉强，围着第二辆冷链车啧啧赞叹着，“爱丽斯小姐，你们公司这样的冷链运输车价格不便宜吧？” 爱丽斯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当然！这可是欧洲技术最先进的冷链运输车，单价超过六十万美元！ 如果是你们国内要进口，价格还要高出三成呢！ 不过，如果楚总能让我参观一下你们的仓储库，我可以帮忙给你联系一下，以最低价格替你采购一批，怎么样？” 楚昊闻言，直接摇头，“还是算了吧，这样的高档货，我暂时没兴趣。” 他虽然有时间静止功能的随身空间，但随着生意版图的不断扩张，的确需要一批冷链运输车。 只是，如此高昂的价格，暂时他还无法接受…… 眼看着就要中午了，货物还没搬完，楚昊好心邀请道，“爱丽斯小姐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如在我们食堂对付一口？” 爱丽斯默默摇头。 她现在哪还有心思吃什么饭哪！ 神农部落神奇的冷藏仓储技术如猫爪一般让她心痒痒，而依然不断往外搬运的货物，更是让她无比抓狂！ 终于，下午一点多钟，清单上所有货物全部清点完毕。 “爱丽斯小姐，请核对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是不是现在就结个账？” 还核对什么？ 她这边的秘书早就把单子给了她，自然没有问题。 “孙秘书！你最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你不是跟我说过，这里的仓储室根本拿不出我需要的货物吗！” 面对爱丽斯的雷霆之怒，孙秘书浑身发颤，支支吾吾道，“这，我……” 猛然间，孙秘书霍然转身，凌厉的目光投向神农部落女工人群之中。 “郑梅！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哗—— 众人闻言，瞬间哗然。 女工人群那边，也在同一时间散开，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突兀的显现出来。 “孙秘书，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没撒谎，真的！” “这几天我一直往仓储室里搬货，看得清清楚楚。” “前天下班前我还清点过，仓储室里正好二百四十一箱！” 郑梅哭丧着脸辩解了几句，突然间一道冷冽的视线投过来，瞬间吓得她浑身剧烈颤抖，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楚昊此刻也沉下脸来，“爱丽斯小姐，货已经如数交给你了，该不会赖账吧？” 爱丽斯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淡淡说道，“当然不会，我说过，百乐集团一向注重契约精神。 这是电子汇票，你拿好。” 原来早就准备好了！ 楚昊得意的笑了笑，连同之前林为民那张汇票一同递给了初秀英，“英子，入账。” “呵呵，爱丽斯小姐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待爱丽斯离开之后，楚昊连忙招手把叫过来，“大权子，马上开车跟上，看她把货是不是真的运到了机场？再打听一下目的地！” “好咧昊哥。” 直到这时，一道娇喝声才突兀响起。 “来人！把郑梅给我绑起来！” 第538章 背叛！ 毫无疑问。 这声音正是来自于杨芸。 原因也很明显。 女工郑梅做了内奸。 而这女工还是出自于杨芸的四海劳务公司。 就算楚昊不发话，杨芸自己也难辞其疚。 杨芸话音刚落，四个保安如狼似虎般冲过来，不容分说，直接将郑梅按倒在地。 “芸姐，饶命啊！我再也不敢啦！” 郑梅自知大难临头，一侧脸贴在地上，嘶声哀求着。 这一刻，曾经的东华地下世界女王，再次附体。 杨芸冷冽的目光瞬间变得没有丝毫感情色彩，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挥手，“打断她的四肢，任其自生自灭！” “是！”四个汉子当即领命，接过身边汉子递过来的镐把，毫不犹豫的砸了下去。 “慢着！” 楚昊见状及时出声制止。 不制止不行啊！ 他也对郑梅吃里扒外的行为而气愤不已，打死也活该。 可旁边还有怀着孕的卢雪瑶，门口处的老妈领着孩子，以及探头过来惊恐万状的卢雪娇。 除了周围一群男工女工之外，还有冯晖这个律师，徐艳，杜小芳等人…… 杨芸漠然扫视了楚昊一眼，沉声道，“小昊，这事儿你别掺和，我决定的事，绝不会更改！” 杨芸很痛心。 眼前这个郑梅，是她第一批送过来的。 也是有过前科的。 是她给郑梅提供了这么一份工作，让她可以自食其力。 可郑梅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做出这等天怒人怨的举动，实在伤透了她的心！ 眼看着杨芸心意坚定，郑梅拼命哭喊着求饶：“芸姐，我知道错了！” “求求您饶过我这一次吧！”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啦！” “我弟弟伤了人，需要赔偿一大笔钱，我是无路可走，才一时起了贪念的啊！” 杨芸丝毫不为所动，淡淡问道，“那么，你弟弟的问题现在解决了吗？” 郑梅忙不迭的点头道，“那个孙秘书给了我五千块钱，我弟弟这才没事的！” “既然如此，你也算了了一件心事了，也是时候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 还不动手！” “慢！”楚昊再次站出来。 眼看着杨芸脸色越发难看，楚昊慌忙凑近，附耳说道，“芸姐稍安勿躁。 郑梅的确可恶，我也不反对惩罚她。 可这里这么多人，我妈和我侄女还在看着呢。” 杨芸闻言，脸上怒火这才消退一些，“怕吓着她们？也对，换个地方吧。” “别呀！”楚昊再次压低声音道，“冯律师不是还在这儿吗？而且……芸姐你既然决定要搞好四海劳务公司，有些事的处理方式，也不能再按以前的规矩了，你说是吧？” 杨芸闻言沉吟片刻，看向四周，“你们说，郑梅该怎么处置！” 女工们和保安几乎同时吼道，“背叛昊哥和芸姐，罪该万死！打死她！” “打死她！” 杜老三、吕学兵和徐艳等人听到这些吼声，瞬间脸色煞白。 办公楼处的张凤英也紧张的搂紧了孩子，慌忙退回楼里。 震天吼声中，杨芸厉声喝道，“郑梅，你太让我失望了！ 小昊给你提供工作机会，你却恩将仇报，毫无廉耻！ 就算我放过你，你还有什么脸面对身边的兄弟姐妹！ 我杨芸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叛！可你偏偏做了这种让人不耻的行为，你让我如何饶你！” 杨芸说完，郑梅渐渐止住哭声，脸上呈现出决然之色，“芸姐骂的一点没错，我该死！反正我心事也了了，想怎么罚，我认了！” 说完，直接闭上双眼，一副任由处置的样子。 不等杨芸发话，楚昊再次附耳，“芸姐，这事让我来处置，怎么样？” 杨芸静静的看着他几秒，挥了挥手，转过身去。 楚昊这才踱步到郑梅面前，蹲下身子，目光凌厉的看着她。 “郑梅，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背叛就是背叛。” “你应该庆幸，我现在脾气改了，否则，就算芸姐放过你，我也绝不会饶过你！” “不过，芸姐心善，不打算再追究这件事。” 郑梅闻言，脸现狂喜之色。 楚昊却再次脸色一沉，“但，从今以后，你和芸姐，和神农部落再无牵扯！” 说完，起身，丢下一百块钱，对四个保安挥了挥手，“把她赶走。” “芸姐！” “昊哥！” 四个保安不顾郑梅叫喊，连拖带拽把她丢了出去。 好一会儿之后，杨芸才再次猛然转身，目光森然的扫视一圈，伸出一根手指来。 “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再让我知道有人像郑梅一样，我杨芸发誓！” “拼着和他一起死，也绝不会放过！！！” “听到没有！” “是！芸姐！”所有保安和女工们，同时应声。 楚昊摇了摇头，挥手道，“都散了吧。” “芸姐，英子，走，咱们回会议室。” 一楼大厅里，张凤英抱着孩子远远站在角落里，卢雪娇也如受惊的小鸟般缩在前台，怯生生的看着路过的杨芸。 众人再次返回会议室。 经过刚刚那一幕，吕学兵和杜老三等人全都沉默了。 毕竟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杨芸这样的一面。 楚昊则轻笑一声，“芸姐，你说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大美人，偏要板着脸，太煞风景了吧？” 杨芸闻言轻叹一声，白了他一眼。 也就楚昊敢在她面前这么没大没小的…… “小昊，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看错了人……” 楚昊摆摆手，“小事而已，过去了，没必要再纠结了。 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不是吗？ 英子，跟大家说说，咱们今天赚了多少钱？” 提起这个，初秀英顿时来了精神，展开两张汇票，大声道，“一百八十三万！美元！” “听听！”楚昊呵呵笑道，“咱们公司今天一天就进账了一百八十三万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多少来着？” 刘小华显然早就算好了，当即接话道，“1560万4千！” 哗—— 在座众人听到这个数字，瞬间哗然！ 一天，就赚了上千万，太吓人啦！ 什么时候钱这么不值钱了！ 楚昊歪着身子再次凑到杨芸身边，嘿嘿笑道，“怎么样，芸姐，开心吗？” 杨芸勉强挤出了笑容来。 楚昊一天就赚了这么多钱，她当然也跟着开心了。 只是，一想到郑梅那件糟心事儿，又免不了情绪低落下来。 毕竟，人是她送来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心里怎么可能好受…… 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楚昊渐渐收起笑容，轻轻扣了下桌子，“现在，我宣布一个重要决定！” 第539章 唯有利益 “现在，我宣布一个重要决定！” “公司每年年底，将净收益的百分之十，作为给所有员工的分红！” 静！ 会议室里，数秒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怔怔的看着他。 正要拿笔记录楚昊所谓“重要决定”的刘小华，笔尖悬在本子上，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之后，吕向东才第一个惊呼道，“昊子，你没弄错吧？你知道那会是多少钱吗？” 别说到年底，就算到现在为止，公司净利润算作一千万的话，那也是一百万！ 而神农部落现在所有员工加在一起才多少人？ 满打满算才五百多人而已，也就是说，每人至少能得到分红两千！ 而今天一年就收到一千五百多万元的货款，照这样下去，每人到年底的分红……那可是个了不得的数字啊！ 吕向东说完，其他人对他这个决定也陆续表达了质疑，甚至连杜老三和吕学兵两人也不例外。 这两位从始至终每次开会，都和透明人一样，反正他们年纪大了，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就行，不管什么决定，让年轻人张罗就行。 可现在楚昊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决定，实在太过冒失，两人也忍不住相劝起来。 “小昊，咱们现在的员工工资已经不低了，没必要再搞这一套了吧？” “是啊，就算国营大厂端铁饭碗的，也比不上咱们公司的工资福利，还分红？” 楚昊伸手虚按，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刘秘书，你继续记录。” “这一成的分红，不包括在座的管理人员，只针对一线普通员工。” 这句话说完，众人再次惊呼出声，初秀英等人虽然没有说完，可已经个个皱起了眉头，显然万般不理解楚昊这个决定了。 原本他们还以为这一成的分红包括管理人员在内，那样的话，分到普通员工手里的，也还可以理解，可现在…… “大家都知道，咱们公司所有一线员工，都是由芸姐的四海劳务公司所提供，也就是说，公司实际上是和芸姐的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 “每个月员工的工资是发到四海劳务公司之后，再由芸姐发放给一线员工手里的。” “所以，年底这一成分红，同样会打入四海劳务公司账户里，由芸姐负责发放。” 楚昊话音刚落，杨芸第一个忍不住提出反对。 “小昊，我不同意！” “就算你一意孤行，年底真的把一成利润打到我公司账户，我也不会动的！” 杨芸很生气。 神农部落对一线员工的待遇，就像吕学兵所说的，已经比国营单位端铁饭碗的职工都要好，可那些员工真的念着楚昊的好吗？ 还不是照样出现郑梅这样以怨报德的背叛者？ 但同时心里又隐隐泛起丝丝涟漪。 她搞这个四海劳务公司的初衷，就是尽其可能为了帮助一些边缘人以及困难群体过上更好的生活，同时也想转型她江湖人的身份，真正做一番自己的事业。 得益于楚昊的帮助，她现在的劳务公司业绩蒸蒸日上，也渐渐由东华地下世界女王的角色，初步转变为一个蓬勃发展的企业老板了。 每个月，她仅从劳务公司签约员工手中获得的佣金，就已经是个不匪的数字。 现在楚昊又要给一线员工发放年底分红，劳务公司无疑同样会获得更多的利益。 难不成……这是楚昊故意在为她设想所做出的决定？ 正当她独自胡思乱想之际，楚昊笑着解释道，“芸姐，我做这个决定，也不是一时冲动，其实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正好刚刚出现了郑梅这个意外，我才顺便通知大家的。” 说完，又看向徐艳，“艳儿，你还记得省城大棚基地那里也曾出现过一个内外勾结的女工吗？” 徐艳点点头，“记得，那是我们从省城高职雇的一个刚刚毕业的女学生蒋敏，因为受到盛华集团林董助理的蛊惑，打算把咱们公司的机密外泄，后来被当场抓住。” 等她说完，楚昊环视众人，“以前有个蒋敏，今天又出现了一个郑梅，明天呢？ 谁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心怀叵测之人和外人勾结，出卖公司利益？” 吕向东忍不住反驳道，“这还不简单？加强管理，发现一个就送到局子里，看谁还敢！” 楚昊摆摆手，“没用的，你以为郑梅不知道被发现的后果吗？ 她可是芸姐派过来工作的，难道会不清楚一旦被发现，芸姐会如何处置她吗？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做了那些恶心事。 即便芸姐当场打断她四肢，就能震慑住其他人吗？ 不会的。 而且——” 楚昊又看向杨芸，敲了敲桌面，语气心长道，“芸姐，你现在是四海劳务公司老板，不再是大姐大，你走出一步……不容易。” 杨芸闻言，把头别过一边，轻声道，“我明白。” 徐艳想了想，提出自己的建议，“昊哥，那就加强员工素质教育，树立员工以公司为家的观念，让他们知道这份工作的来之不易。” 楚昊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以为所有员工都像你那样，为了护一颗樱桃树，连命都不要了吗？” 徐艳闻言脸色绯红，低下头去。 其他人也跟着善意的笑出了声。 楚昊这时站了起来，在会议室里一边踱着步子，一边朗声说道，“不管是向东，还是艳儿，他们的提议不是没用，而是治标不治本。 人性是最经不起推敲的。 永远不要期望用道德绑架的想法，去考验员工对公司的绝对忠诚。 刚刚艳儿说了一个词，叫‘以公司为家’。 那么，如何才能让员工做到以公司为家呢？ 说大道理？ 肯定没用。 唯有利益，足够的利益才能做到！ 要让他们觉得自己也是公司的老板，才能像护着家一样的维护公司的利益。 而我说的年底分红，就是这个意思。 要让他们知道，除了每月固定工资之外，公司发展越好，他们年底得到的分红也就越多，这样，才能激发他们的潜力和热情。 现在，还有人有异议吗？” 楚昊说完，双手放在刘小华座椅背后，环视众人。 “既然大家没有不同意见，刘秘书，把这个决定整理一下，稍后公布给所有员工。” 再次回到座位，又对杨芸说道，“当然，芸姐，年底分红一事，不是每人都一样，是要按员工入职时间以及工作表现来分配，稍后有时间我现跟你详细说说。” 杨芸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小昊，如果没什么事了，我们是不是也该返回各自的岗位了？”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 为了参加这次庆典，他们已经在京城待了三四天了。 更重要的是，尽快把年底分红的事宣传给一线员工们，相信那些员工知道这个消息，肯定要乐疯了！ 楚昊点了点头，让初秀英带人去买机票和火车票。 刚刚走出会议室不久，大权子就匆匆跑过来，“昊哥，查清楚了，百乐集团的货车的确去了机场。” “哦？”楚昊招呼他坐下，“知道他们把货运到了什么地方吗？” “澳闩！全都运去了澳闩！” 第540章 澳闩大战 “……” 听到这个消息，楚昊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好魄力啊！ 整整七千多箱蔬菜水果，爱丽斯竟然一股脑全都砸向了澳闩市场。 澳闩才多大点地方？ 一条街而已。 每家发一箱？ 她这是要干嘛？ 肯定是想把澳闩市场从楚洪山手里夺回来啊！ 虽然爱丽斯大手笔一次就从他手上采购了一百六十多万美元的货，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万一爱丽斯重新掌控澳闩市场之后，再给他出幺蛾子呢？ 一定要想办法帮楚洪山把百乐挤出澳闩市场！ 打定主意，楚昊匆匆跑下楼，到了前台，“雪娇，我打个电话。” 卢雪娇刚刚让开位置，电话铃声恰好响起。 楚昊顺手操起话筒，“喂？” “四叔？” 电话那头，传来楚洪山爽朗的笑声，“哈哈，小昊，想不到吧？我昨晚才回来，今天就给你打来电话了！ 废话不说了，我说你记，澳闩那边又来催货了，明天下午之前，务必送到啊。” 自从有了自己的“洪山进出口贸易公司”之后，楚洪山意气风发，言谈间底气都足了不少。 然而，楚昊这边却给他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四叔，你先别念了，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 “啥事儿？”楚洪山大咧咧问道。 “四叔，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我已经把澳闩市场独家代理权交给了百乐集团。 今天他们来提了七千箱价值一百多万美元的货，刚刚全部上了飞机，运到澳闩那边去了。 你可要有点心理准备，那些货肯定会给你带来冲击的。 而且百乐集团财大气粗，说不定会用压低价格的办法，硬生生抢了你的客户。”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楚洪山咬牙切齿的再次吼出这样一句话来，“小昊，说啥我也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你先帮我准备明天的货吧，百乐集团那边，我会想办法的！” 不一会儿，双方核对好了货物清单，楚昊再次提醒道，“四叔，有决心是好事，不过还是别大意，人家可是大财团，真想把你挤出去，你一点招儿都没有。” “哼！大不了一条命赔上！跟他们拼了！” 叭—— 挂断电话。 楚洪山气得胸口起伏不平，眼冒凶光。 好不容易成立个公司做了老板，好不容易日子有了盼头，那个什么百乐集团竟然想毁他生路？ 逼急了老子，拿菜刀灭他丫的！ 想归想，但蛮干肯定不行，还得靠脑子。 人家财大气粗，要想抢他手里大客户，一招赔钱甩货，他就招架不住了。 他细胳膊细腿的可没本事跟人家打价格战，该怎么反击呢？ 楚洪山苦思瞑想，半天之后，终于眼前一亮，再次操起话筒。 “喂？” 幸好楚昊还没离开，再次接到楚洪山的电话，还有点意外，“酒？” 楚昊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答道，“他们并没有提出要酒，怎么了？” 电话那头，楚洪山闻言得意的大笑起来，“小昊，帮我个忙，百乐集团如果提出采购【神农忘忧醅】的话，一定不要给他们啊！” “为啥？” “你不用管，总之，只要你答应我这个条件，什么狗屁大财团，我有绝对信心，让他们滚出澳闩！” 见他这么有信心，楚昊直接给出了承诺。 从一开始，他就没准备把【神农忘忧醅】卖到海外市场，楚洪山这个条件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和那些蔬菜水果相比，【神农忘忧醅】虽然是酒，但实际上对身体更好，干嘛便宜外国人？ 虽然不知道楚洪山哪来的信心，不过，如果这么一个条件就能把百乐挤出澳闩，自然再好不过了。 当然，楚昊内心深处，依旧不看好楚洪山。 毕竟，百乐集团体量太大了！ 如果一心想把楚洪山挤出澳闩，最简单粗暴的做法就是价格战。 压低售价，压到最低！ 低到让楚洪山绝望！ 比如大樱桃，楚洪山卖一百美元一盒，那百乐就卖五十，如果还不够，那就压到十美元！ 反正钱有的是，压不死你！ 明知可能会是这个结果，楚昊也没办法。 接下来，就只能静等双方大战的结果了…… 爱丽斯这次的确下了狠心，无论如何要把澳闩这块大蛋糕给夺回来。 虽然她没有想到楚昊真的一下子把她要的货全都准备出来了，而且这么多货一下子运到澳闩，短时间内也的确很难出手。 但她有钱哪！ 这批货，她是不准备赚钱的。 目的只有一个，把那个什么“洪山贸易公司”赶出澳闩市场！ 一旦达成目标，以后再把亏的钱赚回来就是！ 所以，一次性把七千多箱的货全部运到澳闩之后，爱丽斯就雄心勃勃的开始了布局。 最繁华漂亮的门面装修，打出最显眼的广告，以低于采购价一成的标价，出现在澳闩民众视野中。 至于保鲜期一事，她不担心。 百乐集团有自己的冷鲜技术，虽然不如楚昊那样神奇，但一个月之内绝对没问题！ 而且因为楚洪山在此之前已经打开了市场，神农部落这个品牌在澳闩已经家喻户晓，倒是省了一大笔宣传费用，这种情况下，还怕挤不走楚洪山吗？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连续五天，市场反应远远低于预期。 不是消费者不认【神农部落】这个品牌——恰恰相反，五天以来，仅回头客的回购率，就达到了八成以上！ 可惜，百乐集团入驻澳闩这五天时间，吸引来的消费群体基本全部是零散客户。 最多也就是澳闩各个机构的采购量能多一些而已，除此之外，澳闩九家赌场——这个最大的目标客户，没有一家向她下单！ 面对这种情况，爱丽斯咬了咬牙，再次做出决定——降价！ 直接把价格压到了采购价的一半！ 就不信，这种情况下，还吸引不来那些大客户？ 降价的效果立竿见影。 澳澳闩本地居民的购买热情空前高涨，销量瞬间翻了一番。 可让她沮丧的是，依旧没有赌场客户上门。 不仅如此，她的这一决策，反倒引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盛华集团的林为民…… 第541章池鱼之殃 百乐，盛华两大集团决策人，破天荒的在澳闩见了面。 “爱丽斯小姐，你疯了吗？” 刚一见面，林为民就毫不客气的口气质问道，“你们百乐从神农部落那里采购的蔬菜水果什么价钱，大家心里有数。 可你现在却以采购价的一半出售，你这分明是不给我活路啊！” 林为民一口气道出了不满，气呼呼的坐下。 他心里苦啊！ 被逼无奈接受了楚昊的采购价格，虽然利润低了些，但盛华集团已经在港岛打响了神农部落的品牌，而且极受欢迎。 只要加大力度推销，他有信心能够赚到比以前更大的利润。 事实也的确如此。 仅两天时间，他采购的第一批货物，就卖出了三分之二！ 如此下去，不仅钱赚到了，还能稳定和楚昊之间的合作关系，前景一片光明！ 然而，仅仅到了第四天，情况就出现了变化。 下边门面和酒店反馈上来的信息显示，最近两天有大批港人跨海前往澳闩，不是为了赌钱，而是去采购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 一打听价钱，更是把他气得差点吐血！ 大樱桃多少钱一斤？ 四十五美元！ 而他从楚昊那儿的采购价，却是高达九十美元！ 这不是要他老命嘛！ 如此高的差价，傻子才会继续买他的东西！ 再一打听，做出如此疯狂举动的，竟然是他之前一个战壕的战友——爱丽斯！ 因此，林为民这才挟着满腔怒火，跑到澳闩来质问。 “爱丽斯小姐，林某和你有仇吗？你干嘛要这样对我？ 咱们之前合作的一直很愉快，不是吗？ 可你现在这样做，难不成想把手伸到港岛这边，公然与我们盛华为敌？！” 爱丽斯这段时间比林为民更加郁闷。 以自残的方式宁愿血亏降价抢压市场，结果毛用没有不说，现在林为民还登门兴师问罪来了！ “林董，我就是想抢占港岛市场又怎么样？有种你也降价啊！” 面对林为民的狂怒，爱丽斯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这句话，瞬间怼的林为民哑了火。 盛华的确不怕打价格战，但如果真硬扛下去，又能扛多久？ 和百乐比起来，他就是个小卡米拉！ 关键是，这是生意场，和气生财。 赚钱才是最终目的，置什么气呢…… “爱丽斯小姐，咱都消消火，毕竟合作多年，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而生气。 我就是好奇，你们百乐已经拿到了神农部落的全球代理权，难不成真要抢我们盛华在港岛的市场吗？” 以林为民对百乐集团的了解，应该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市场，就和合作多年的伙伴翻脸吧？ 更何况，对百乐集团来说，港岛这个市场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爱丽斯也渐渐冷静下来，长叹一声，把她面临的境况简要说了一遍。 听完整个过程，林为民惊愕之余，更是欲哭无泪！ 他这是走了什么霉运哪？ 人家双方打架，他却无辜受了池鱼之殃！ 不过，眼下他算看出来了，要想不被百乐牵连，就只能想方法帮百乐走出困境，尽快拿下澳闩市场。 否则，爱丽斯这胸大无脑的女人一发起狠来，降价一两个月，盛华集团不仅损失惨重，还极有可能被迫让出港岛市场，那可真就走投无路啦！ “爱丽斯小姐，按理说，你们不应该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贸易公司都争执不过吧？难不成他们的价格比你们还要低？” 爱丽斯郁闷的摇了摇头，“谁知道呢？我也曾经派人去了那家贸易公司偷偷打听过，可惜，他们的装卸工只知道干活，其他啥也不懂。 那个楚洪山当然不会透露，而他的秘书虽然年纪不大，却是楚洪山的女人，根本没机会查到什么消息！” 说到这里，爱丽斯恨恨咬牙，“那个楚洪山是楚昊的亲叔叔，我怀疑这就是楚昊故意找的白手套，抓住合同漏洞，故意不想把澳闩市场让给我们百乐！” 林为民沉思片刻，缓缓点头道，“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唉！ 爱丽斯小姐，要不然依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和楚总合作算了。 以神农部落农产品的品质和影响力，一个全球独家代理权带来的利益，已经不小啦！” “休想！”爱丽斯断绝否决，眼露寒光，“区区一个贫穷国家的小子，妄想和百乐争雄？笑话！” 之前已经付出那么多代价了，现在退一步握手言和？ 怎么可能！ 更何况，一向高傲不可一世的爱丽斯，从来就没把这个国家的商人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向楚昊这个毛头小子轻易低头！ 对于爱丽斯的想法，林为民看得非常透彻。 也知道她不会轻易罢手。 之所以劝说，无非就是不想受到连累。 见爱丽斯态度这么坚决，为了自己在港岛的利益，他只能想办法助其一臂之力了。 “爱丽斯小姐，你之前那些话只是猜测而已，会不会是那个小贸易公司有什么独到的经营手法，才导致你们在澳闩市场的困境呢？” 爱丽斯显然不信，“怎么可能！楚昊就是一个农村穷小子出身，他叔叔顶多就是跟着混口汤喝，能有什么能力和我们百乐专业的全球化营销团队相比！” 林为民没有辩解，低头想了想，“要不这样吧，爱丽斯小姐，我这边托关系打探一下，之后再想对策？” 爱丽斯点了点头，“林董放心，百乐没有抢夺港岛市场的想法。 只要把那个楚洪山挤出澳闩，我马上把价格恢复上来，咱们还是朋友。” 得到了爱丽斯的承诺，林为民这边加大了力度，用尽人脉关系，终于打探到了关键信息。 两人再次见面，林为民直接开门见山。 “爱丽斯小姐，我这边用尽各种方法，终于打探清楚了。 你知道为什么澳闩所有赌场只认楚洪山提供的货吗？ 人家根本不在乎产品价格高低，主要是看中了对方出售的【神农忘忧醅】。” “神农忘忧醅？”爱丽斯当然知道，这是神农部落出产的酒水，不解的问道，“难不成那酒比国际大品牌的酒还要高档吗？ 比白兰地，人头马还要好吗？” 林为民知道她看不起华夏的酒水，耐心解释道，“爱丽斯小姐有所不知，神农部落的这种酒，口感极好，最大的特点就是喝多了也没有迷迷糊糊的感觉。 而赌场那种地方，很多赌客都喜欢边赌钱边喝酒。 尤其是那些贵宾厅的豪客，更是如此。 再加上神农忘忧醅品质上佳，又不上头，自然成了赌场豪客的最佳选择。 甚至，澳闩赌场专门为贵宾厅的豪客准备的神农忘忧醅，还是免费的，就是为了留住那些豪客。 你说，这种情况下，你们怎么和楚洪山竞争？” 原来如此！ 爱丽斯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既然已经知道了差距在哪儿，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向神农部落下单就完事了嘛…… 第542章 老子原则性很强的！ 京城，南锣鼓巷。 新的员工激励分红机制发布之后，效果出奇的好。 正如楚昊所预料的那样，不仅是京城这里的大棚基地，省城和东华那边同样，员工工作热情空前高涨。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卢雪瑶、徐艳等大棚经理对基层员工的管理，要比以前轻松多了。 甚至就连她们指定的各个小组组长，工作量也较之以前少了不少——一想到年底那丰厚的分成，干活的时候哪里还用得着监督？ 楚昊这个甩手掌柜就更不用说了。 成天不是陪着老妈一起哄侄女玩，就是坐着刘小华开着的陆地巡洋舰去外面“跑业务”。 没办法，初秀英这个正牌女友都到了京城，两人不可能再公然睡在一个房间。 好在陆地巡洋舰空间足够大，而且也更刺激…… 这天，两人刚从外面“跑业务”回来，就看到办公楼前停放着一辆眼熟的车子。 “昊哥哥，那不是爱丽斯的车子吗？” “肯定是跟咱们买【神农忘忧醅】的。”楚昊笑着拍拍她的翘臀，“你先上去洗洗澡吧，我会会她。” 前一天，百乐集团那边就打来电话，提出要订购一批【神农忘忧醅】，却被楚昊直接拒绝了。 ——既然已经答应楚洪山，楚昊当然不能为了那一点点利益就出卖自己的四叔。 想不到才一天时间，爱丽斯就亲自登门来了。 由此可见，百乐集团在澳闩那边肯定情况不乐观。 果然，刚进办公楼，前台的卢雪娇就迎上来，“大哥哥，爱丽斯小姐来了，英姐正在办公室陪着她呢。” 楚昊点点头，“雪娇，有没有联系宝翠阁的秦掌柜？” “联系过了，秦掌柜约定了下午两点，在鼎新茶楼见面。” 鼎新茶楼？ 距离公司倒是不远。 看来秦掌柜是真的急着想要他的宣德炉，这才卖力的帮他联系湾商。 只要下午见面顺利，拿下湾商市场，神农部落下半年的业绩，肯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刚刚上了三楼，迎面差点被一个人影撞到。 “楚总，对不起对不起。” 看到对方手里正端着茶盘，楚昊摆摆手，“没事，曹秘书，你慌慌张张的这是干嘛呢？” 曹露露，法务部冯晖新雇来的助手，同样是法律专业刚毕业不久的学生。 “楚总，初经理在招待客人，让我准备一下茶水。” “哦，”楚昊边走边问道，“冯律师也在吧？” 曹露露摇摇头，“冯律师在五楼呢，天气有点热，所以……楚总，要不要我上去叫她？” 楚昊闻言笑着摇摇头，“不用，等中午吃完饭，再让她过来找我，下午要陪我见个客人。” 冯晖这位公司法律顾问，如今已经和刘小华一样，直接把办公楼当成了家，晚上也住在这里。 一天之中，有大半时间里都是泡在五楼的泳池里…… 财务部办公室，楚昊推门而入。 初秀英连忙迎上去，“哥，爱丽斯小姐是来采购——” 不等她说完，楚昊惊喜交加的上去和爱丽斯握手，“百乐集团果然实力不凡，上次那批货这么快就卖完了？” 爱丽斯闻言，原本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 她才不信楚昊不知道她在澳闩那边的情况呢！ “楚总，我这次过来，就是想采购你们的【神农忘忧醅】的。” 没有多余的废话，单刀直入主题。 楚昊拒绝的相当干脆。 坐下之后，直接摇头，“不好意思，咱们之间的合约，不包括我们公司的酒水，所以，恕我无法满足你这个要求。” 爱丽斯忽闪着灰蓝色大眼睛，不解的问道，“楚总说的没错，但你们有钱也不赚吗？” “呵呵，钱当然要赚了，但我们公司的【神农忘忧醅】，只会在国内市场销售，根本没考虑过海外市场。” 爱丽斯闻言轻哼一声，“是吗？那为什么澳闩那边有你们的酒水？” 楚昊摊了摊手，“我定的规矩肯定不会破坏，我只是把酒水卖给了【洪山进出口贸易公司】，至于他要卖给谁，那就不是我关心的事了。” ——在澳闩市场这个问题上，主打的就是全力配合楚洪山，绝不向爱丽斯屈服！ 爱丽斯也知道，要让楚昊轻易松口，可没那么简单。 否则，她也不用亲自跑来和楚昊商议了。 但她这次过来，是有着充足底气的！ 方式也简单粗暴——砸钱！ “是吗？”爱丽斯不屑一笑。 也没有再纠结楚昊的无赖——那个楚洪山分明就是神农部落的白手套，无非就是不想让出澳闩市场罢了。 “楚总，你就不问问我给你们的价格吗？” 楚昊毫不犹豫的摇头道，“多少钱都不可能！我这个人，原则性很强的，说不卖就不卖！” 爱丽斯则慢声细语道，“据我所知，你们的酒水卖给澳闩那边的客户，价格是五十美元一瓶是吧？我就用这个价格跟你买，怎么样？” “说了不卖就不卖，爱丽斯小姐还是别白费口舌了。” 爱丽斯不以为意，再次加码，“如果五十五美元一瓶呢？” 一旁的初秀英明显心动了。 一瓶多出五美元，而且这中间还不用像楚洪山那样，需要返回一成的抽佣…… 楚昊皱了皱眉，也有些心动。 不过，一想到楚洪山在珠江那边给他守着澳闩市场，他总不能在背后拖后腿吧？ 于是，咬咬牙，再次拒绝，“爱丽斯小姐，我说过了，多少钱我也不会卖的，我这个人原则性很——” 话未说完，爱丽斯再次开口，“楚总，我一次性跟你订购一千箱，现金支付哦~” 一千箱？ 还是美元现金支付？！ 操！ 整整六十六万美元！！！ 心算了下之后，楚昊瞬间瞪大双眼。 这娘们儿够狠的！ 有钱了不起啊？ 老子原则性很强的！ “合作愉快！” 楚昊连忙伸手，整张脸笑成了菊花儿。 “我马上安排人到仓库给你提货。” “英子，跟爱丽斯小姐结一下账！” 呵！ 爱丽斯轻蔑的撇了撇嘴。 这世上，就没有用钱摆不平的事儿！ 第543章 楚总，他们是脚盆鸡人！ 公司大门口。 “爱丽斯小姐，欢迎下次再来。” 直到爱丽斯的座驾离开百米开外，楚昊这才笑眯眯的转过身来，“英子，给我留六万美元，剩下的入账吧。” 堂堂神农部落大老板，身上穷的只剩个双肩包了…… 一下子收入这么多，初秀英同样眉开眼笑，大大方方甩给他六万，剩下的，直接锁进了她办公室的保险柜。 嗯，这笔钱就没必要存银行了，也不用走公司账户，算是一笔外快收入吧…… 钱收的挺痛快，可一想到这批酒很快就要进入澳闩市场，楚洪山那边肯定会压力很大，楚昊心里又纠结了。 没办法，提前给四叔打个预防针吧。 “英子，帮我到食堂拿起饭菜过来，我就在办公室对付一口吧。” 回到自己的总经理大房间，斟酌了下语言，这才拿起话筒。 “喂？小昊？怎么有时间给我来电话了？” 电话那头，楚洪山爽朗的声音传来，还能听到咬苹果的声音。 这段时间，他的确心情不错。 半个月之内，又和澳闩那边达成了四次交易。 那个不可一世的百乐集团，就算把价格压到一半，对他的客户没有产生半点影响。 人家赌场是差钱的主吗？ 呵呵！ 只要占了酒水这一项优势，管它什么国外大财团的！ 然而，接下来楚昊的话，瞬间让楚洪山破了防。 “什么？小昊，你怎么能这样呢？ 咱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嘛，不卖给百乐集团酒水。 现在你却……这不是砸我饭碗吗！” 一想到很快就要被百乐集团抢走澳闩市场，楚洪山瞬间心如刀割。 他已经习惯了这段时间神仙般的日子了。 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赚了他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身边还养了个娇滴滴美人儿小秘。 可现在，眼看着这样的日子就要结束，能不急吗？ 楚昊也能理解他此时的心情，只能尽量安抚。 “四叔，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人家爱丽斯给的价格实在太诱人了。 你知道我卖给她多少钱一瓶吗？ 五十五美元哪！ 而且一次就订购了一千箱。 你让我怎么拒绝？” 神农忘忧醅的确是不错的好酒，但其真正价值，根本达不到这样的水平。 之所以卖的这么贵，其中一个原因，就在于楚洪山打开了澳闩市场。 同时，澳闩那边的赌场又不在乎这个价格。 所以才把神农忘忧醅价格推高到了让楚昊都惊讶不已的程度。 另外一个原因，则完全是出于爱丽斯这个疯女人，想夺回澳闩市场的决心，所以才不惜砸钱高价买下那批酒。 出于这些考虑，楚昊才答应把酒卖给她。 没办法，神农忘忧醅这酒本来销量就不好。 友谊商店那边，整整半年时间，销量还不到五箱…… 如今爱丽斯下了这么大的单子，这钱能不赚吗？ 楚洪山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如此一来，他这边怎么办？ “小昊啊！你……唉！就算你卖给百乐五十五美元一瓶，可人家有钱哪！万一赔本，一瓶卖二十美元，我怎么办？” 感觉楚洪山都要哭了，楚昊再次安抚道，“四叔，你也别太灰心。 我虽然把酒卖给百乐了，但我卖的是普通包装的，不是精品那种。” “啥？”楚洪山闻言沉默了下，再次开口，“如果这样的话，我还能有办法补救。” “哈哈，我就知道四叔你有办法！”楚昊及时送了一顶高帽过去。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他这个四叔有营销方面，的确有着不同寻常的天赋。 楚洪山那边，语气也凝重了不少，“小昊啊，你就给你四叔留条活路吧，这次就算了，下次千万别再这么干啦！ 四叔我容易吗？ 好不容易开了这么个公司，日子好不是容易才有点起色，我可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活啦！” “行行行，”楚昊连连保证，“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百乐拿再多的钱过来，我都一瓶酒也不卖给他们！” 挂断电话，楚昊略微松了口气。 总算安抚了四叔那边。 接下来，但愿他还有办法应对百乐那边的压力吧。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爱丽斯那疯女人这次是下了很大决心，不把楚洪山挤出澳闩势不罢休！ 接下来的大战，肯定会更加激烈，他也只能在这边对四叔心里默默支持了…… 吃过午饭不久，冯晖就跑到他办公室了。 “楚总，您找我？” 头发还湿漉漉的，再配上她那张动漫卡通脸…… 楚昊硬生生别过脸去，“嗯，冯律师，下午我约了宝翠阁的秦掌柜，他可能会介绍湾商与咱们公司合作，你陪我过去吧。” 冯晖点点头，“行，楚总，我先下去准备车。” 恰在此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楚昊随手拿起话筒，冲着冯晖挥了挥手。 “喂？艳儿？” 听到徐艳的电话，楚昊以一个舒适的姿势往后一仰，笑眯眯道，“咋啦？才一个多星期不见，又想我啦？” “昊哥~” 听到这声音，楚昊几乎能想到电话对面徐艳羞怯的表情，不再继续逗她，“说吧，什么事？” “昊哥，我想跟你说一声，省城这边的大棚基地马上就要没水了。” “哦？没水了？嘿嘿，我明白，是想让我给你送水是吧？” “昊哥~”徐艳声音更加扭怩，“我说真的，真的快没水了！” “好好好，这样吧，我争取明天就去你那儿，这总行了吧？” 挂断电话，楚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算算时间，省城那边的用水，的确差不多要耗空了。 更何况，新扩建的蔬菜大棚，也需要大量用水，的确要过去一趟。 关键是，他也是时候抚慰一下那个可爱的“水娃”了…… 坐上冯晖的夏利车，不到十几分钟后，就赶到了鼎新茶楼。 “呵呵，看来秦掌柜他们应该早就到了，走，冯律师，咱们过去。” 刚刚下了车子，楚昊一眼就看到对面茶楼二楼的临窗座位，笑着说道。 “楚总，等一下！” 嗯？ 昊低头一看。 冯晖却像小偷一样，突然猫着腰躲在他胸前位置，眼睛余光投向二楼秦掌柜那个方向，嘴里不清不楚的嘀咕着。 嗯……真香啊！ 闻着冯晖身体上传出的诱人味道，楚昊顿时心旌动摇，深深的呼吸了一下。 不过，看到冯晖此刻这怪异的举动，还是压下心中绮念，好奇的问道，“冯律师，怎么了？” 冯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好象生怕被对面二楼的秦掌柜注意到似的，时而皱眉，时而小声自语着。 好一会儿之后，才面色凝重道，“楚总，不对劲！” “那个秦掌柜，好象不是湾商。” “还有和他坐在一起的那个中年男人，也不是湾商。” “他们……应该是脚盆鸡人。” 第544章 唇语？日语？人才啊！ 秦掌柜是脚盆鸡人？ 怎么可能！ 楚昊摇头笑道，“不可能的，冯律师，秦掌柜在潘家园开古玩店的，已经差不多六七年了，潘家园所有古玩圈的人都知道他是湾商，怎么会是脚盆鸡人呢？” “我说的都是真的！”冯晖却面色越发凝重，“要不然，他们怎么会用日语聊天呢？” 啥？ 楚昊抬头看向街对面的二楼，又低头看了看躲在自己怀里有如小偷的冯晖，更加茫然了，“日语聊天？这么远的距离你也能听到？还有……你会日语？” 冯晖郑重点头，“嗯，楚总，我大学时选修的就是日语。 这么远的距离，我当然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了，不过，我会唇语。” 啥？？！ 楚昊闻言，更加目瞪口呆了。 他招聘的是公司法律顾问而已，而眼前这位有着动漫卡通脸蛋的女律师，竟然还会日语！ 关键还特么懂唇语！！！ 人才啊…… 一年五万年薪，招聘过来这么个全才小妞儿，太特么值了！ 这可要比做成一笔大交易，还让他激动万分哪！ 想到兴奋处，楚昊直接将她搂在怀里，同时压低声音，“冯律师，小心！” “千万别让楼上那俩人注意到你！” “帮我看看，那俩货在聊什么呢！” 冯晖并没有意识到此刻两人的姿势有什么不妥，郑重点头。 “……好象在说，一个叫……叫张志鹏的人，好象说这个人可能被抓了……” 张志鹏？ 听到这个名字，楚昊顿时脸色微变。 因为，他清楚记得，前世有关那个间谍案的湾商，真实名字就叫这个！ 这下，事情大条了！ 他还打算让秦掌柜当个中间人，给他再介绍两个有实力的湾商呢，结果没想到，这个秦掌柜本身特么也有问题！ “还有呢？” 楚昊搂着怀里诱人的娇躯，再次追问道。 “我看看啊……秦掌柜称对面那男人叫，叫池田，他说，说楚总你在京城人脉广，就连外贸司司长都认得，让池田把握住这次机会……” 没跑了！ 听到这里，楚昊无比确定，秦掌柜和他今天带来的那个池田，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幸好今天他把冯晖给带出来了啊…… “冯律师！” 楚昊连忙扶起她，郑重说道，“你现在马上去国安局找顾局，把这里的位置还有你看到的情况和可能的猜测，都告诉他！ 我先进去和他们见面，会尽量想办法拖住他们的！” 冯晖听明白了楚昊的意思，同样郑重点头，“好的楚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转身上了车子，疾驰而去。 上一次，她已经陪着楚昊去过国安局，知道那个地方。 至于如何能找到顾局，这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最简单的办法，亮出律师证就行了。 楚昊这边，又在原地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这才整了整身上的衬衫，再次斜视了对面楼上的那个临窗位置，嘴里挂着冷笑，迈开步子进了茶楼。 本想好好做个生意，却没想到，屡次碰到一帮见不得阳光的玩意儿！ 更可恶的是，这帮玩意儿竟然盯上了他？ 这一刻，楚昊骨子里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又蹿上来了…… “哟~秦老哥，久等了吧？抱歉抱歉，公司有点急事要处理，来晚了。” 上了二楼，楚昊隔着老远就开始陪笑道歉。 他和秦掌柜约的是下午两点见面。 如今时间过去快半个小时了，秦掌柜还在等他，这就更加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果然，秦掌柜满不在意的笑了笑，“楚总是个大忙人，可以理解。 我们也是刚到不一会儿。 楚总，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朋友魏远召，就是在湾岛，也算是个实力不弱的商人了。” 魏远召？ 明明是脚盆鸡，起的中文名还挺像样的…… 楚昊连忙笑眯眯和对方握手，“魏先生，您好。” 魏远召同样非常热情，“楚总年纪轻轻，却已经将神农部落经营的如此出色，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哪！久仰久仰！” 三人寒喧了几句，纷纷落座。 “楚总，您那个宣德炉，不知今天有没有带过来啊？” 刚刚坐下，秦掌柜就迫不及待的搓着双手，笑眯眯问道。 显然，他还记挂着楚昊手上的宝物呢。 楚昊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闻言立马解开双肩包，一边拿东西一边笑道，“就知道秦掌柜惦记着，我当然要拿过来了。” 看到楚昊随便把那么宝贵的宣德炉就用一个破双肩包背来，秦掌柜心疼坏了，轻手轻脚的接过炉子，再次啧啧赞叹。 “老魏啊，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宣德炉，怎么样，这回你相信我了吧？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啊！” 楚昊巴不得跟他们多扯一会儿呢，于是开始了和秦掌柜讨价还价起来了。 “楚总，一百万美元这个价格简直太高啦！要不这样，我出二十五万怎么样？” 双方谈了将近半个小时，却依然不能说服对方，而且给出的价格更是差出天际。 奈何楚昊咬死了非一百万美元不卖。 “三位先生，这是我们茶楼新到的好茶，免费送给你们品尝一下。” 一个戴眼镜，留着胡子的人端着茶壶过来，给楚昊三人添了新茶。 秦掌柜手指叩着桌面，“谢谢，老板有心了。” 眼看着实在谈不下去了，秦掌柜这才聊到了正题。 “算了楚总，这个炉子的事，咱们以后再研究，今天把老魏请过来，就是为了你们之间合作的事。” 魏远召随即附和道，“楚总，你们神农部落的农产品，我也在友谊商店尝试过，如果您愿意把湾岛的独家代理权交给我，我绝对有信心帮你们神农部落打开在湾岛的名声！” 楚昊不着痕迹的低头看了看手表。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可冯晖那边怎么还没动静呢？ 没办法，楚昊只能继续跟两人扯皮。 “难得魏先生这么看好我们神农部落，我当然也非常乐意和您合作了。 这样吧，咱们双方各自都拟个初步的合作意向，然后有机会再约个时间，具体谈谈合作细节，怎么样？”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魏远召也知道不可能双方一次见面就定下合作，随手抽出一张名片来。 “楚总，这是我在京城的公司地址和联系方式，有机会咱们再联系。” 楚昊起身把两人送到楼梯处，挥手送别，这才返回座位。 “冯律师该不会也被顾局给关到小黑屋了吧？” 眼看着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冯晖却依旧没动静，回想起之前自己的那点经历，楚昊难免心里犯了嘀咕。 就在这时，眼前人影一闪，冯晖已经坐到了他的对面。 “冯律师——” 楚昊刚要说话，想不到对方再次坐下一人。 是刚刚给他们添茶的那个胡子男人。 楚昊见状皱了皱眉。 正要表达不满，却见那胡子男人已经摘下眼镜，又摘掉了胡子。 “我操！” “顾局？！” 看清双方的真面目，楚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 第545章 挖墙角？没门儿！ 看到楚昊这副表情，冯晖第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楚总，我和顾局其实早就到了。而且刚刚顾局已经派人跟上秦掌柜他们了。” 冯晖这么一解释，楚昊这才明白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恢复了本来容貌的顾长顺，此刻也面目凝重起来，“小楚，你有这份警觉性和国家意识，我很欣慰。 而且通过冯律师提供的信息，以及我刚刚的观察，那个秦掌柜和池田，的确很有问题。 明明是脚盆鸡人，却偏偏要以湾商的身份在京城活动，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再加上秦掌柜之前提到的张志鹏……其实就是我们之前抓到的湾商间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是一类人！” 楚昊闻言摆摆手，苦笑道，“顾局，我没您说的那么高尚，就是想好好做我的生意，谁能想到又碰上了这种事儿！ 现在的问题是，我好不容易找到个湾商合作，结果现在看样子又要泡汤了，您说我该怎么办哪？” 顾长顺没理会他的抱怨，话锋一转，“小楚，我打算把秦掌柜和池田这两人单独立个案子，你们之后该怎么接触就怎么接触，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 说的轻松！ 楚昊暗自撇嘴。 明知那个魏远召有问题，他怎么可能继续合作？ 凭白耽误时间不是吗！ 可还没等他表达不满呢，顾长顺下句话，彻底让他破了防。 “另外，”顾长顺目光投向冯晖，“经过这件事，我发现冯律师是个难得的人才。 而我们国安局因为工作性质特殊，特别需要像冯律师这样的人才。 尤其是她的唇语能力，简直就是天生为我们国安部门量身打造的。 所以，我打算把她吸收到我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楚昊一听，顿时炸了毛，毫不犹豫的摆手拒绝，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开玩笑！ 他也是刚刚发现冯晖这样的人才，怎么可能轻易放手给顾长顺？ 挖墙角挖到他这里来的，太不像话了！ “顾局，您可得讲良心哪！ 我本人就够配合你们工作了，可您怎么能跑我这儿挖墙角呢？ 冯律师是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说啥也不能让给你们！” 顾长顺闻言，直接被气笑了。 “小楚，我可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再说了，同不同意，好象跟你没太大关系吧？ 冯律师又没跟你签卖身契，是不是应该先问问她的意思？” 说完，直接看向冯晖，“怎么样冯律师？我们国安可是公务员，正经的编制，福利方面就更没得说了，你的唇语技能，在我们单位能发挥最大价值。” 眼看冯晖陷入了犹豫，楚昊急了。 “冯律师，我之前给你的年薪，可以再加一倍！” “另外，年底还有分红！” 冯晖的确有些为难了。 之前她的律师事务所一年都没有业务，好不容易得到了楚昊这里的工作机会，而且待遇还不错。 可现在，顾长顺给的条件更好。 国安部门，正经有编制的公务员，金饭碗哪！ 就算楚昊给她的年薪加了一倍，年底有分红，但对她来说，还是比不上顾长顺给出的条件！ 眼看着冯晖有偏向顾长顺的趋势，楚昊再次抛出了王炸： “另外，公司五楼的游泳池，你可以随时使用！” 游泳池？ 顾长顺差点笑出声来。 这算什么好处？ 想和他提供的金饭碗竞争？ 怎么可能！ 然而，下一秒—— “楚总，您说真的？！” 冯晖瞬间惊喜交加。 虽然仅仅在泳池里泡了一个星期而已，可她已经感觉到了身体明显的变化！ 和这个相比，金饭碗瞬间就不香了！ 毕竟，对女人来说，尤其像她这样爱美的漂亮女孩，那个神奇的游泳池，对她诱惑太大了！ 楚昊得意的朝着顾长顺扬了扬下巴，“当然，我说话算话！” 得到楚昊肯定的承诺，冯晖再不犹豫，“顾局，实在抱歉，我还是觉得在神农部落有更好的发展前途。” 顾长顺懵了。 他可不知道楚昊所说的泳池到底有什么吸引力，竟然让冯晖连到手的金饭碗都不考虑了。 不就是个游泳池？ “不是，冯律师，如果你喜欢游泳，我可以做主，从单位申请一部分专用款项，给你建一个游泳池。” “嘿嘿，”楚昊闻言笑了，“顾局，您不知道，冯律师就喜欢我们公司的游泳池，其他的，她没兴趣。” 见冯晖也跟着点头，顾长顺虽然满脑子浆糊，却也不再坚持。 “算了，人各有志，既然冯律师坚持留在你们那儿，我尊重她的意见。不过——” 话锋一转，语气再次严肃起来，“小楚，冯律师这样的才能，的确是我们需要的。 尤其是在秦掌柜这个案子里，我们需要她的唇语帮助。 所以，我想跟你借用她几天，直到这个案子忙完为止。” 楚昊本能的想直接拒绝，可一看到顾长顺那凝重的表情，以及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就算再莽，也不敢和国家机器对着干哪…… 冯晖此刻也严肃的说道，“楚总，我觉得顾局说的对，我也想帮他们这个忙。” 连冯晖都主动表示要帮忙了，楚昊自然再找不到理由拒绝了。 “难得我们冯律师这么有觉悟，我们公司也为有这样的员工而欣慰。 不过顾局，咱可说好了，等这事儿一了，冯律师立马给我还回来！” 顾长顺笑了，笑得很开心，“当然，你小子当我像你一样无赖吗？ 事儿就这么定了，冯律师，咱们这么走吧，回去研究一下案子。” 人既然顺利借到了，想让他还回去？ 怎么可能！ 他有信心，只要把人领回去，再加强一下攻势，以后冯晖就是国安的人了…… “等等。”楚昊连心拦住，“用不着这么急吧？至少也让冯律师开车送我回去啊。” 顾长顺直接掏出五块钱拍在桌面上，“自己打车，算我个人出的钱。” 第546章 如影随形？她是怎么做到的！ 楚昊很郁闷。 回到公司，就站在大门口发起了呆。 出去时是两个人，回到公司时，只有他一个。 还是打出租车回来的。 就知道沾上那个顾局没好事儿，当时怎么就脑子抽了，又和他联系上了呢！ 甚至，在顾长顺离开时流露出来的表情，让他隐隐有种肉包子打狗的感觉…… “昊哥哥，站这儿干嘛呢？” 不知何时，刘小华看到他在大门口，好奇的走过来问道。 “没事儿，抽支烟。对了小华，明天我回省城，需不需要我给你家里带什么东西？” 刘小华闻言眼前一亮，“回省城？我开车送你啊！” 虽然时不时两人开车出去“跑业务”，但哪有回省城方便哪…… 楚昊当然不能带她一起回去了，“不用，我已经买好了机票，而且，你留在京城还有事要忙呢。” 刘小华闻言有些失落，“能有什么事要忙的？差不多现在都稳定了啊，财务那边，英子基本也能应付……” 楚昊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但这次回去，还要去徐艳那里“注水”呢，带着她肯定不方便，想了想说道，“之前你不是找人按照晓萌的画做了个雕塑吗？ 我感觉有点小了。 我回去这段时间，你再联系一下，弄个大点的，就立在咱们公司大门外的路边，作为咱公神农部落的地标，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提议不错啊！” 楚昊临时起意，果然转移了刘小华的注意力，开心的附和道，“不但可以作为公司的地标，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京城这条线路的公交站点呢，这可比其他什么宣传效果更好！” 安抚好刘小华之后，楚昊又跟初秀英和卢雪瑶打了个招呼，第二天中午刚过，就飞回了省城。 楚昊这边刚下了飞机，东华县府那边，顾秋雅第一时间把秘书李美琴叫了过来。 “美琴，正好今天不忙，跟我去趟省城。” “干嘛去呀？” 顾秋雅神秘一笑，“神农部落的楚老板回了省城，咱们去会会他。” “太好了！”李美琴闻言，银牙一咬，“那小子也太能摆谱了，咱们堂堂一县之长邀约，他都不理会！这回回到了省城，我看他往哪儿跑！” 很快，两人收拾一番，开着车子直奔省城。 天刚擦黑，车子开到省农大附近一个小区里。 “秋雅，你确定楚昊就在这里？” 顾秋雅点点头，指着一栋楼东侧二楼亮着的灯光说道，“他应该就住在那里。” “那还等什么？咱们直接上去找他就是了。”说完，李美琴直接打开车门。 顾秋雅却一把拉住她，“不急，知道他在哪儿就行了，咱们先去吃口饭，晚上就在这堵他，跑不了。” 李美琴万分不解，“秋雅，你不是打算在这儿等一宿吧？” “当然，”顾秋雅捋了捋头发，目光投向目标处亮着的灯光，“万一人家正在温柔乡里，咱们这样上去扰人清梦，事情就更不好办了。” 她可清楚记得，前段时间在京城那场庆典上，楚昊身边美女如云，眼下，说不定正在楼上和某个美女欢好呢…… 不得不说，顾秋雅感觉很准。 楚昊一到省城大棚基地，就把这里的水全部注满了，又跟着徐艳巡视了下新扩建的大棚进度，直到傍晚，两人才赶回徐艳的公寓。 春风几度，一番酣战，直到凌晨才收拾睡下。 这可苦了楼下的顾秋雅和李美琴两人，也跟着大眼瞪小眼到半夜…… 第二天上午，顾秋雅迷迷糊糊的被李美琴给摇醒了，“秋雅，那小子出来了！” 顾秋雅闻言，连忙揉了揉眼睛。 果然，楚昊和一个姑娘并肩下了楼，正向她们的车子这边走来。 那姑娘她有点印象，的确在京城那场庆典上见过面。 楚昊正和徐艳一起笑着走向车子，冷不防路边一辆车子开了门，从里面走出两位美女，直接拦住了他。 “楚总，幸会呀。” 我操！ 认出对方两人，楚昊吓得一个激灵！ “你，你们，也住这个小区？” 不会这么巧吧？ 可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解释在这里碰上了？ 他回省城这事儿，只有初秀英和刘小华几个人知道，顾秋雅应该不可能掌握他的行踪才对。 更何况，堂堂一县之长跟他玩追踪？ 闹呢！ 顾秋雅顾左右而言他，目光落在徐艳身上，“这位姑娘看着眼熟，哦~我想起来了，那天庆典见过，应该是楚总在省城的一位经理是吧？楚总昨天回来一直住在这儿？” 徐艳闻言顿时脸色羞红，同时还有些紧张。 听出对方言语有威胁之意，楚昊脸色一沉，“顾县长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顾秋雅淡笑一声，“我这次来，还是之前说的那件事，希望楚总抽个时间聊聊？” 楚昊不耐烦的摆摆手，“不好意思，顾县长，我马上要去公司化妆品研发部那边巡视，恐怕没时间。” “没关系，”顾秋雅似乎早有预料，转身从李美琴手上接过一份资料，“知道楚总忙，没时间聊咱们之间合作的事儿，所以我专程把意向合作资料带过来了，希望楚总抽个时间研究一下。” 既然对方都堵上门了，楚昊也不好把事情做绝，接过资料，“行，有时间我会好好看看的。” 眼看楚昊坐上徐艳的车子离开，李美琴心中不忿，“秋雅，这个人太可恶了吧？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一县之长，他就这样目中无人吗？” 顾秋雅不在意的笑了笑，“没办法，是咱们有求于人嘛，不好逼得太紧，有点耐心，慢慢来吧。走，回东华。” 楚昊离开之后，的确去了趟杜小芳那里。 主要就是安抚一下她。 对于神农部落来说，化妆品是个全新项目，就算楚昊的要求不高，但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有什么成果。 本想再去杨芸在省城的公司看看，结果人不在，只好直接打车回了东华。 贵宾楼，看到楚昊回来，钱贵立马打电话把周涛叫了过来，三人找了间包房，开怀畅饮。 酒过三巡，“小昊，之前你托我办的事，有点不顺。” “哦？怎么回事？”楚昊有点意外。 以钱贵再加上周涛的人脉关系，帮他大哥楚亮办个路桥公司的手续，应该不难吧？ 钱贵长叹一声，解释道，“路桥公司不同于建筑公司，需要一定的资质。 虽然你大哥已经在省城招聘了相当专业技术人员，但回到东华注册审查环节，还是遇到了点麻烦。” 一旁的周涛补充道，“无非就是有人吃拿卡要罢了，问题倒是不大，但依我看，至少还要两三个月时间吧。” 两三个月时间，倒是没问题。 不过楚昊相信，大哥肯定为这事儿着急上火了。 毕竟，他急着回来，就是想一心扑在路桥公司上面，结果连公司注册手续都没办下来…… 就在这时，包房门打开了。 “钱总，顾县长来了，说是想见见楚总。” 嗯？ 包房里，三人面面相觑。 钱贵连忙摆手，“小昊，别这么看我，真不是我通风报信的。” 楚昊笑了笑，“我没怀疑贵哥。” 接着站起来，“既然人家追上来了，那我就见风吧。” 转身之际，有种毛骨耸然之感。 如影随形？ 到底这位顾县长是怎么做到的？ 第547章 楚总，现在咱们该好好谈了吧？ 不到一天时间，再次面对顾秋雅，尤其是注意到她脸上那副从容的微笑，楚昊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难不成眼前这女人也是个重生人氏，身上拥有什么金手指不成？ 要不然，他刚刚回到东华，这女人怎么一找一个准？ “楚总，早知道你会回东华，昨晚我就不会连夜追到省城去了。” 双方见面，顾秋雅主动伸出手来，同时又和钱贵两人打了个招呼。 钱贵连忙把人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老规矩，他和周涛都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顾秋雅再次从李美琴手上接过一份资料，脸上保持着从容的笑容，“想必楚总公务繁忙，早上给你的资料，应该是还没来得及研究。 我又让人复印了一份，楚总这回应该有时间看看吧？” 楚昊不得不佩服对方的眼力。 早上那份资料，的确在转身之际就扔到了垃圾桶里…… 如今人都追到眼前了，而且还是东华县的父母官，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他就算想推辞，也找不到由头啊。 没办法，楚昊只能硬着头皮装模作样的看起来。 大约十几分钟后，楚昊合上资料，“顾县长的提议，的确很吸引人。” 能不吸引人吗？ 专门由县里做主划拨一块试验田给他，面积足有一千亩！ 而且承诺前两年租金优惠，税收优惠。 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把神农部落大部分产能留在东华，提升本地就业率。 这也不难理解，每一任官员上来，不是为了自己的政绩？ 如果神农部落真的在顾秋雅任上成为东华县一张名片，今后她的仕途肯定更加顺利。 “不过，”楚昊话锋一转，把资料扔到办公桌上，轻笑出声，“顾县长这份计划书看上去是不错，可我想问一句，您在东华能待多长时间？ 是两年？还是四年？ 就算四年，四年之后您走了，您能保证下一任县长会延续与我们的合作吗？” 顾秋雅闻言，沉思片刻，认真说道，“我可以保证，至少会在东华留任四年，如果离开，我也会给省里提出建议，争取保证神农部落在东华的利益不受影响。 我知道楚总担心的是什么，但像陆铭远那样的官员毕竟是少数，楚总是不是对我们的干部监督体系太缺乏信任了？” 楚昊摇头失笑，“顾县长，您不能怪我不信任你们，实在是对东华的营商环境太失望了。 不说其他的，就说我哥哥吧。 他是做建筑行业的，如今只是想办个路桥公司的营业执照，这都快半个月了，到现在都没办下来，您说，这样的办事效率和营商环境，让我怎么放心回来投资？” 嗯？ 顾秋雅闻言，秀眉微蹙，“楚总，你说你哥哥……能不能把他的情况跟我说说？” 楚昊当即把楚亮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 “顾县长，我哥这一年来，一直做的是建筑行业，您也看到了，我在京城的总部大楼就是他带人干的。 现在他回来咱们东华，打算干路桥公司，严格说来，也算是回乡投资发展了。 可现在，竟然连办个手续都这么费劲，呵呵！” “我明白了。”顾秋雅点点头，“不知楚总会留在东华几天时间？” 楚昊茫然问道，“暂时还没定下来，顾县长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明天让你哥打这个电话找我秘书，她会带你哥去办相关手续的。 我希望此事之后，楚总能再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计划书。” 有顾县长帮忙，大哥的事应该没问题了！ 楚昊发自内心的笑了笑，“期待顾县长的好消息，一旦我哥的事顺利办完，我会好好考虑的。” 送走顾秋雅两人，楚昊又和钱贵以及周涛继续聊了一会儿，这才返回老家。 楚亮回来之后，就开始着手忙着办理路桥公司的手续。 倒是没有像楚昊想的那样着急。 毕竟，路桥公司不同于建筑行业，涉及公共安全方面，相关资质验证肯定要严格的多。 不过，现在楚昊帮他搭好了路子，有县长秘书帮忙，自然要简单的多了。 顾秋雅这次也发了狠。 拉神农部落回东华投资，是她今年上任以来的头等大事，也是她政绩体现的重要标志，怎么可能不重视？ 现在底下有人因为吃拿卡要的恶习，差点坏了她的大事，这能忍？ 于是，借着楚亮的这次事情，顺便整理了一下相关部门的办事效率，大力改善东华整体营商环境。 有李美琴这位县府大秘出面，楚亮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所到之处，一路绿灯。 仅仅两天时间，路桥公司的营业执照就到手了。 大榆树村楚家大院，楚昊正倒在沙发上和楚洪山通电话呢。 几天时间过去了，他急于了解一下楚洪山那边的处境。 毕竟，上次爱丽斯一下子下单那么多的酒水，肯定会给楚洪山带去不小的压力。 果然，爱丽斯重返澳闩之后，再次使出了砸钱手法，一股脑将手里的【神农忘忧醅】以低于采购价三成的价格，推向了澳闩各大赌场。 效果还算不错。 九家赌场之中，有三家笑纳了她的酒水。 毕竟便宜嘛。 提供给一楼赌厅的普通赌客，完全不是问题。 可很快，爱丽斯就意识到了问题。 ——还是达不到把楚洪山赶出澳闩市场的目标。 因为她提供的酒水，竟然比楚洪山的低了一个档次！ 同样不差钱的赌场根本看不上！ 这下可把爱丽斯气坏了。 回头再向楚昊订货，却被告知，楚昊不在京城，联系不上！！！ “哈哈——” 电话那头，楚洪山再次恢复了爽朗的笑声，“我跟赌场那边的周总聊过了，不仅我提供的是精品神农忘忧醅，而且要多少有多少，百乐拿什么跟我比？ 还有，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买百乐的蔬菜水果吗？ 周总说了，百乐那边的包装箱上的日期，有些都快一个月了。 而我卖给他们的，基本都在五天之内！ 人家不差钱，当然看不上他们的货了！ 等着吧，小昊，用不了多久，百乐就得乖乖滚出澳闩！” 楚昊闻言大喜，他这个四叔还有真办法！ “放心吧四叔，只要你能把握住澳闩那边，我保证你以后收到的货，都是两天之内的最新鲜的！” 挂断电话，楚昊这回才彻底放下心来。 爱丽斯那个疯女人如果还有点理智，应该不会再继续填澳闩那个无底洞了吧？ 正打算到楼上游两圈，杜老三这时进来了，“小昊，顾县长来了。” 话音刚落，顾秋雅的声音已经响起，“楚总，现在咱们该好好谈了吧？” 第548章 这女人，有点邪门啊…… “顾县长，李秘书，快请坐。” 楚亮那边的手续都办好了，楚昊开心之余，自然不好再推辞了，连忙热情的把人请进来，又给两人倒上了茶水。 “楚总，两天时间了，那份计划书你该研究过了吧？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提出来。” 顾秋雅说完，李美琴也随即补充道，“楚总，你大哥的事，是顾县长亲自过问的，现在也帮你办完了，你这回没理由再拒绝顾县长的提议了吧？ 况且顾县长不是为了个人，而是为了整个东华县的发展。 你也是东华县走出来的，应该也希望看到家乡发展的越来越好吧？” 楚昊点点头，“李秘书说的是，顾县长帮了我哥的忙，我很感激，不过——” “不过？”李美琴听到这两个字，顿时压不住火气了，“楚总，你不要太过分了！ 顾县长一县之尊，屡次放下身段见你，你还想怎么样！” 顾秋雅连忙制止住她，淡笑着看向楚昊，“楚总，我这秘书有点急性子，你别介意，有什么问题只管直说。” “呵呵，李秘书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能为家乡的发展尽一分力，我当然愿意了。 不过，相信顾县长也知道，我现在把蔬菜大棚都转移到了省城和京城那边。 东华县这边只留下一家养殖场和酒厂，再就是我们村这十亩大棚了，顾县长知道为什么吗？” 顾秋雅当然了解这个情况。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想尽办法要把神农部落的主要产业——蔬菜大棚留在东华！ “楚总担心的还是东华的营商环境吧？这方面——” 楚昊摆摆手，打断了她。 “我相信顾县长，至少在你任内，这边的营商环境应该没问题。 我要说的是，神农部落的蔬菜大棚，针对的主要客户，是京城的友谊商店以及港澳和海外市场。 而大棚蔬菜最主要的一个特点，就是要保证新鲜度，想必这点，顾县长应该能够理解。 省城那里，有方面的空中运输渠道，基本能保证农产品的新鲜度，而东华这边呢？ 距离省城远，只是一个方面。 最重要的是，从东华到省城的道路路况什么样，您应该清楚。 就算我投入资金买上足够的运输车辆，这一路把蔬菜水果运到省城，恐怕还没等交到客户手上，那些农产品就在路上颠碎了吧？” 顾秋雅闻言，神色终于凝重起来。 这一点，她还真没考虑到。 而楚昊说的，也的确是事实…… 楚昊继续说道，“有句话，叫做‘要想富，先修路’，对于我们神农部落这样的企业来说，一条通往省城的好路，尤为重要，顾县长，您说是吧？” “呵呵。”听到这话，顾秋雅笑了。 “原来是这样，楚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之前埋怨县里有关部门卡着你哥的的路桥公司执照，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你是想让我到省里跑一下从东华到省城的修路是吧？ 顺便也让你哥拿到这个项目？” 被对方一语道破，楚昊也没否认，“顾县长，我虽然有点私心，但您不能否认我说的话有道理吧？ 就像您那份计划书上所说的，我在东华投资修建一千亩的蔬菜大棚，收获之后怎么运出去？ 我总不能眼看着蔬菜水果在半路上就颠碎了吧？” 顾秋雅闻言缓缓点头，“楚总的意思我明白。修建一条从东华到省城的一级公路，的确很有必要。 这不仅关系到神农部落日后的投资，对我们东华县其他行业发展，同样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可以尝试着向省城提出建议，而且也有信心得到省里支持。 不过，我不敢保证，你哥的路桥公司一定会拿到项目。 毕竟，像这么大的项目，肯定需要公开招标的。 而你哥在此之前又没有相关的经验，我也不可能为了这个，再给你哥提供任何不合规的帮助，你能明白吗？” “这个当然！”楚昊毫不犹豫的点头道，“顾县长大公无私，我也不会走后门，我哥能不能中标，让他凭本事争取即可！” 顾秋雅闻言，试探问道，“这么说，只要东华到省城这条路的项目下来，楚总就答应按我的计划书回来投资蔬菜大棚了？” 一千亩蔬菜大棚……这对现在的楚昊来说，投资未免有些难度。 不过，真要修建那条公路，至少也要两年时间。 如果一年之后这个时候再投资，也不是不行…… 沉思片刻，楚昊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眼看着楚昊答应下来，李美琴连忙把准备好的一份材料拿出来，“既然如此，就请楚总把这个意识投资协议签一下吧。” 楚昊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协议书，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怕他空口白牙说话不算数？ 李美琴还真就这么想的！ 关键是楚昊总给他一种滑不溜手的感觉，不签这个意向协议，她是真不放心！ 顾秋雅同样笑眯眯的看着他。 楚昊翻看了下，随手拿笔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两人见状，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纠缠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拿下楚昊这家伙了！ “楚总，稍后我就会去省城专门跑这事儿，一旦项目下来，还望楚总遵守承诺。” 有了这个意向协议，不怕楚昊反悔。 再不济，他不是还有养殖场和酒厂在县里吗？ 她这个一县之长有的是办法整治不守信用的家伙！ “放心吧顾县长，我这个原则性很强的，说到做到！” 随身空间足够大，就算投了大棚，路没修完，他也不担心。 只是，一旦这里扩产之后，他也该想办法继续扩大销路了。 百乐集团那边，爱丽斯如果从澳闩退走，只要她不继续疯，应该很快就会大量采购，销往全球市场。 但他不能把希望放在那女人身上，最好还是尽快打开湾岛市场才行！ 也不知道顾局那边进展怎么样了，一旦确定秦掌柜有问题，他还得赶紧联系其他湾商呢。 将两人送出大门，临上车之际，楚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顾县长，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我回省城那天，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还有，我回东华那天，你又是怎么知道，而且还直接去了贵宾楼找我的？” 顾秋雅闻言莞尔一笑，“你猜~” 说完，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头上烈日高悬，楚昊却忍不住打了个颤。 这女人，有点邪门啊…… 第549章 我对湾岛妹子比较感兴趣 连续一个月时间，林为民的神经都崩得紧紧的。 爱丽斯在澳闩那边搞出来的动静，让他不得不提心吊胆。 这个疯女人，为了夺回澳闩市场，完全就是一副自杀的姿态，不惜成本的向澳闩市场大倾销。 可怜盛华集团却因此糟了殃。 无论港岛居民涌到澳闩，抢购着神农部落的低价农产品。 把他好不容易经营的港岛市场冲得稀里哗拉！ 好在一个月之后，爱丽斯功败垂成，彻底退出了澳闩市场，林为民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是安心了。 可爱丽斯却很烦躁。 在澳闩市场折戟沉沙，赔钱她不心疼。 她不甘的是，斗不过楚昊也就算了，这次竟然还败给了楚洪山！ 她一向瞧不起的华夏人，竟然屡次让她吃了瘪，这口气实在忍不下去啊！ 可再不甘心又怎样？ 澳闩那些赌场根本不管百乐集团有多么雄厚的资本，她根本就拿不下来，只能黯然退出。 如此一来，她原本想通过控制渠道来逼迫楚昊放弃定价权的策略，算是彻底白费了心机。 这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让她再次做出了疯狂的决定——中断所有采购！ 神农部落的产品再好又怎样？ 有独家代理权在手，没有她点头同意，想打入国际市场？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一个贫穷国家的小企业，竟然妄想着和百乐这样的全球性资本掰手腕？ 怎么可能！ 五年时间，她就不信花钱买不到内奸，弄不到神农部落企业的核心生产技术和神奇的冷藏机密？ 爱丽斯陷入了颠狂的偏执之中。 也的确让楚昊感觉到有些头疼了。 神农部落现在的效益的确不错，尤其是港澳两个市场，每天都会带给他不匪的收益。 可打不开国际市场，他想扩大产能的想法就不能落实。 哪怕湾岛那边市场打通也行啊！ 突然间，楚昊脑中灵光一闪。 他好象陷入了一个思维定式。 ——之前一直想的是，通过湾商打通湾岛市场，为什么不能主动派人去湾岛开僻市场呢？ 而人选方面，楚洪山无疑是最适合的！ 想到这里，楚昊立马抓起电话。 “喂？四叔，想不想赚更多的钱？” 成功击退了爱丽斯这个强劲对手，楚洪山这段日子过得贼舒服，闻言嘿嘿笑道，“这话说的，有机会谁不想赚大钱哪，小昊，有啥路子照顾四叔？” “湾岛。” 楚昊直接道明了意图，“我之前联系过湾商，可惜那几个湾商身份有问题。 而且湾岛市场还在我手上，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试试。 一旦做成了，那利润可要比澳闩那边大多了，怎么样，有兴趣没？” 电话那头，楚洪山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方才慢悠悠说道，“我对湾岛妹子比较感兴趣。” 楚昊：“……” 这话啥意思啊？ 是去，还是不去？ 正当他在这边猜呢，楚洪山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反正澳闩这边稳定下来了，我就当旅游了，等办好证件之后，我就过去看看。” 楚昊闻言大喜。 他这个四叔在营销方面有天分，只要接下这个任务，再加上足够的利益驱动，说不定比湾商做的更好呢！ 当然，这只是他最理想的预期，至于结果怎样，只能拭目以待了。 忙完养殖场和酒厂那边的事之后，楚昊又跑回了省城徐艳那里。 “昊哥，我什么时候能怀孕哪？” 自从在京城看到卢雪瑶大着肚子之后，徐艳心里就一直纠结着。 从第一次和楚昊有了亲密关系，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把自己没有怀孕的原因，归结于楚昊跟她说的“病”有关。 所以一直极为配合着楚昊的“治疗”。 可这都大半年过去了，她的“病情”始终没有一点点改善的迹象，每次和楚昊在一起，都没法在床上活动——总不能每次完事之后都换被子吧？ 又因为羞涩，不敢去医院询问原因，就这么一直拖着。 可时间过去这么久，肚子还是没动静，她是真的担心了。 万一这辈子都治不好，那可怎么办哪…… 楚昊一边抽着事后烟，一边笑眯眯道，“急啥？这种事，顺其自然嘛。” 他是真的不急。 一旦她真的怀了孕，至少一年多都不能碰了。 眼看着徐艳情绪越来越低落，楚昊有些于心不忍了，丢掉烟头，凑到她耳边，“要不再试着治疗一下？” 徐艳毫无犹豫的点点头，“我擦一下地板就来。” “不用，咱们这次到客厅站着来。” “这，不太好吧？”虽然觉得有些难为情，可急于想要个孩子的她，还是同意了楚昊的提议。 客厅里，楚昊兴致勃勃的刚要有所动作，电话铃声突然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不管它。” 可徐艳还是跑到话机旁，“万一有什么急事就不好了。” 接起话筒，又看了看楚昊一眼，言辞闪烁道，“哦哦，昊哥可能去大棚那里了，我这就去找他。” 等她挂断电话，楚昊从后面抱住她，“找我的？” “嗯……”徐艳气息粗重起来，“刘秘书打来的，好象……友谊商店的赵总找你……” “赵怀德？不用管他。” 一个小时之后，楚昊这才拿起话筒，拨通了赵怀德办公室的电话。 “喂？赵总，我是楚昊。” 电话那头，赵怀德长叹一声，“楚总啊，可算盼到你的电话啦，我都去了你们公司两次啦！” 楚昊闻言有些意外。 如果是公事的话，刘小华和初秀英她们就应该能解决，何必一定要找他呢？ “赵总找我，该不会是有什么好处想到我了吧？”楚昊半开玩笑的说道。 没想到赵怀德那边却直接承认了：“还真有好事找你，而且还是大好事。” 楚昊一听，瞬间来了精神，“赵总，你就别卖关子，到底啥事儿？” “是这样的，我们友谊商店有个固定的大客户，在报纸上看到你们公司典礼的报导之后，想通过我这个中间人，和你见上一面，谈谈合作的事儿。 可惜，我去过你那儿两次了，你们公司的人说你回东北了，还不知道啥时候回京。 楚总，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啊，你什么时候能回京，我安排你们见上一面？” 第550章 土壕来了，必须拿下！ 大客户？ 能让赵怀德如此重视并亲自牵线的大客户，分量绝对不轻。 只不过，让他想不通的是，既然这么重要的客户，友谊商店怎么会如此大方地介绍给他？ 而且赵怀德在电话里对客户身份讳莫如深，明显是在卖关子。 无论如何，机会摆在眼前，自然不能错过。 “行，赵总，我现在就买机票，明天上午肯定赶回京城。” “呵呵，那咱们就约好了，明天我带人过去。” 挂断电话，楚昊搂过徐艳，依依不舍道，“艳儿，明天我得回京城了，怀孕的事别急，我一有时间就过来陪你。” 买完机票，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楚昊乘坐的航班准时降落在京城机场。 提前接到通知的初秀英，早已开车在机场等候。 “英子，赵总来了吗？” 初秀英兴奋的点点头，“哥，你猜他带了什么人过来？” 这上哪儿猜去？ “是外国人！” “除了赵总之外，还有厉司长和翻译呢！” “刘小华在公司陪着他们呢。” “听说那外国人是中东什么皇室的，叫什么默德来着。” “等等——”听到这里，楚昊连忙打断她，“英子，你确定是中东来的？就是穿白袍子，头上裹着头巾那种？” 初秀英眨眨眼，“哥，你咋知道的？” 我操！ 还真是头顶一块布，全球我最富？！ 确认了这一点，楚昊瞬间热血沸腾。 土豪送上门了，必须拿下啊！ “英子，冯律师在公司吗？” 初秀英摇摇头，“她这几天都是晚上回来住，白天不在。” 不用问，肯定还是顾长顺那边还没完呢。 但现在大客户来了，必须把冯晖给叫回来！ “回公司后立马给冯律师打个传呼，让她务必尽快返回公司，就说有合同需要处理！” 赵怀德这次可办了件好事啊！ 要是能和买了东风快递的土壕达成合作，什么爱丽斯，滚一边去吧！ 眼看着就要赶回公司了，楚昊的目光一下子被大门外竖起来的高达五米的巨大雕塑吸引住了！ 初秀英得意洋洋的笑道，“哥，怎么样，壮观吧？” 楚昊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想不到才半个来月，就已经立起来了，效率够快的。” 车子拐进院内，两人刚下了车子，就看到一行人从远处大棚那里缓缓走来。 其中最乍眼的，莫过于两个身穿白色长袍头裹白布的外国人。 土壕，我来啦！ 楚昊兴冲冲的大步迎了过去。 除了两个中东土壕以及陪同的赵怀德和刘小华之外，厉百川果然也跟着一起来了。 还有一个人的出现，让楚昊挺意外。 胸前挂着相机的程显龙。 显然，程显龙也注意到了正向这边走来的楚昊，脸色瞬间不自然了，脚步也放慢了一些，刻意落在众人身后。 他不想来。 但这次是报社下达的采访任务，特别声明，这是一次重要的涉外任务。 他没得躲，只能硬着头皮过来了…… 楚昊努力把视线从两个土壕身上移开，笑呵呵的伸手过去，“厉司长，赵总，欢迎欢迎啊！” 厉百川同样满面春风的笑了笑，“楚总，你这次真应该好好感谢一下人家赵总，他这次可是给你介绍了一个大客户。” “呵呵，这个当然，我跟赵总之间的关系那还用说？”说完，这才压抑着激动的心情看向两位瘦高的中东豪客。 赵怀德适时介绍道，“楚总，我来给你引见一下，这位是中东少特驻京领事馆的木罕默德大使，这位是少特使馆的商务参赞卡希里先生。” 楚昊连忙伸手过去，热情洋溢的招呼道，“大使先生，参赞先生，欢迎两位贵客！ 外面天气热，不如咱们先到会议室边休息边聊吧？” 同行的翻译及时给双方做了沟通，一行人缓缓向办公楼走去。 刘小华继续作为公关角色，陪同客人简要介绍着情况。 厉百川则刻意拉着楚昊落后一些，压低声音道，“楚总，少特和咱们国家建交刚刚四年整，不过双方民间的交流和贸易往来还处于起步阶段。 这次是他们的大使主动请求到你这里进行考察的，看样子对于和神农部落合作很感兴趣。 外贸司对于这次考察极为重视，你可一定要抓住机会，尽量达成合作，替咱们和少特之间的贸易交流，打开一个良好的局面哪！” 楚昊闻言心花怒放，可脸上却依然保持着谦卑之色，提前打了个预防针，“厉司长，有机会赚钱，我当然不想放过了。 不过您也知道，我已经把全球独家代理权让给了百乐集团，能不能和少特领事顺利达成合作，我现在心里也没底呀。” 厉百川显然也清楚此事，眉头深锁着，“你尽量想办法吧，机会难得，我和赵总已经把人领过来了，能不能做成交易，就看你自己的了。” “明白明白。” 虽然说的很谨慎，不过回来之前，楚昊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拼着撕毁和百乐的合约，也一定要拿下这个大客户！ 这可是拿着现金到咱家买东风快递的大土壕啊，说啥也要拿下！ 会议室里，双方就座。 土壕没有多余的寒喧，直入主题，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听着翻译从中沟通，楚昊基本明白了对方的来意以及合作意向。 尽管如此，赵怀德还是再次直白的解释了一遍。 “楚总，少特领事馆一直都是我们友谊商店的稳定客户。 从神农部落入驻京城的第一天起，他们领事馆日常消耗的蔬菜，始终是我们提供的。 上个月你们公司大楼落成典礼，经过《京城晚报》报道之后，卡希里参赞就找到我，希望我做个中间人过来，实地参观考察一下神农部落。 卡希里参赞高度赞扬了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品质和口味，一直想把你们的产品引入少特本国，提供给少特皇室享用。 在此之前，因为是领事馆日常食用，卡希里参赞和大使先生没有特别严格的要求。 但涉及到皇室采购，情况就不同了。 不但要经过严格的质检，最重要的是要保证绝对的新鲜度。 所以，大使先生和卡希里参赞的意思是，可否由你们神农部落直接采摘包装之后，当天空运回少特？” 第551章 既然要合作，就来把大的！ 楚昊这才完全明白过来。 难怪赵怀德这么大方，主动把这么一尊大豪客介绍给他呢，原来人家是打算从他这个原产地直接采购，越过中间商啊…… 不过，对方这样的要求，也的确符合其土壕特性。 有钱嘛，当然要享受最尊贵的服务了。 况且仅仅是一些口腹之欲的消费，对土壕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少特皇室采购，数量肯定不会少了吧……这买卖，必须拿下！ 楚昊眼神示意刘小华，由她来介绍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特点。 在此之前，刘小华已经介绍过相关情况了。 注意到楚昊的眼神，这才再次详细介绍起来。 最主要的就是保证蔬菜水果的绿色无农残的特点。 毕竟是提供给人家皇家使用，肯定安全第一了。 刘小华说完，卡希里参赞又是一顿叽哩呱啦。 随行翻译面无表情的翻译道，“楚先生，参赞先生的意思是，蔬菜水果的价格不是问题。 除了质检方面之外，一定要保证空运的蔬果是当天采摘的最新鲜的！ 空运方面由我们自己负责，你们要做的，就是每天提前半个小时质检并包装完毕即可。” 听听！ 这是人话吗？ 还每天空运，就为了一口吃的！ 真特么有钱！ “呵呵，这完全没问题！”楚昊满口答应，接着反问道，“不知大使和参赞先生每天的采购量大致是多少呢？” 刘小华从旁补充道，“我们楚总的意思是，知道大致的采购量，我们这边好及时调整人员和生产节奏，免得影响了双方合作。” 翻译沟通之后，卡希里参赞拿出一张清单，翻译直接念了起来。 不需楚昊吩咐，刘小华立马开始记录。 很快，一份长长的采购意向清单翻译版，摆在了楚昊面前。 笃笃——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楚昊扭头看去，见是初秀英和冯晖两人，连忙招了招手。 “英子，冯律师，这是少特皇室打算与我们合作之后每天的采购量，你们看看吧~”楚昊一脸得意的笑了笑。 不愧是皇室采购，楚昊大致算了算，每天基本消耗量达到了将近四千美元！ 要是再加上每天空运的费用……壕无人性啊！ 这还仅仅是皇室的交易额，要知道，少特可不只有皇室有钱，潜在的大客户多了去了！ 初秀英和他一样，看得眉开眼笑，仿佛眼前已经堆满了花花绿绿的票子一样！ 冯晖则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楚昊见状，心里莫名一突，“冯律师，有什么问题吗？” 冯晖想了想，低声道，“楚总，您别忘了咱们和百乐的合约……” 楚昊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没关系，又不是咱们主动卖给少特的，是他们自己跑来找咱们的！” “事实虽然如此，但如果百乐一定要揪住不放，硬要和咱们打官司，就算咱们赢了，在打官司期间，百乐有可能会要求暂时冻结咱们和少特的合作啊！” 我靠！ 这一点，楚昊还真没考虑过。 爱丽斯已经在澳闩那边败阵下来，现在说不定正在火头上呢，真要疯起来，的确有可能做出像冯晖担心的举动！ 可眼看着就要到手的合作机会，难道就这样放弃不成？ 失算哪！ 当初怎么就选择了百乐这个大坑进行合作了呢？ 眼看着楚昊迟迟不表态，少特那边有些不耐烦了。 翻译代为沟通时，顺便把情绪也翻译过来了，“楚先生，是你们对合作细节有什么问题吗？ 是价格方面还是采购量方面？ 能不能给个明确的答复？” 厉百川见状，也轻咳一声，皱眉提醒道，“楚总，有问题可以及时沟通嘛，少特大使他们时间宝贵。” 楚昊压下心中烦燥，笑着回应道，“大使先生，参赞先生，合作细节方面，的确是有点小问题。” “是什么问题？”楚昊看出来了，这次是翻译直接向他质问的！ 妈的！ “这个嘛……”楚昊脑中急速运转着，一副替对方考虑的态度，缓缓说道，“大使先生，参赞先生，很感谢两位对我们神农部落蔬菜水果的认可。 我们公司对于有幸与贵国皇室合作交易一事，也极为重视。 我们神农部落一向注重合作客户的切身利益，全力保障客户能够享用到最新鲜最美味的蔬菜水果。” 一堆话，就连楚昊也知道，全都是废话。 对面的大使和参赞听得都皱起了眉头。 就更不要说厉百川了。 刚要再提醒楚昊一句，却见他话锋一转！ “不过——” 随着这两个人说出来，楚昊终于脑中灵光一闪！ “按照参赞先生的提议，就算你们通过空运，及时把我们的蔬菜水果运往贵国，难道就能保证贵国皇室享受到真正最新鲜的产品吗？ 这是不可能的。 毕竟从采摘到质检到包装到空运，再到卸货，到了最后环节，可能一天时间都过去了。” 听着翻译的沟通，卡希里参赞终于不耐烦了，语速明显加快。 厉百川和赵怀德等人，甚至就连坐陪的记者程显龙都明显更加紧张了。 翻译转过身来，一副死人脸的看着楚昊，“参赞先生问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呵呵，参赞先生别急，我这里有个更好的提议，一旦达成，我保证贵国皇室能够享用到最新鲜最顶级的神农部落产品。” 楚昊也是刚刚想到一个解决办法。 既然满足对方客户需求，同时还能避免爱丽斯那个疯女人纠缠不休！ 既然少特皇室有意愿合作，那就不妨来把大的！ 果然，翻译转达完之后，参赞和大使两人当即对视了一眼，接着通过翻译问道： “楚先生，不知你的提议是——” 楚昊笑着回应道，“不知参赞和大使先生有没有考虑过，把我们神农部落搬到贵国呢？ 那样的话，贵国皇室想吃神农部落的蔬菜水果，随时都可以直接采摘，完全省略了其间的各种环节，更加可以省下一笔不匪的每天空运费用。 不知参赞和大使先生对我这个提议是否感兴趣？” 第552章 神农部落落户中东！ 楚昊这番话说完，包括厉百川在内的神农部落这方的人，全都愣住了。 他提出的这个建议，不就是爱丽斯一直心心念念的合作方式吗？ 之前强硬拒绝了爱丽斯，现在却主动向少特皇室伸出橄榄枝，怎么滴？ 单纯看爱丽斯那女人不顺眼吗？ 翻译闻言也愣了下。 紧接着急速向参赞和大使翻译了楚昊的意思。 “OK！” 一直没表态过的少特大使木罕默德，直接飙出一个英语单词，可见其兴奋的心情。 翻译也及时转达了卡希里的意见，“大使和参赞先生完全赞同楚先生的提议。 而且他们对神农部落入驻少特，也表达了极为欢迎的态度。 关于神农部落整体迁移到少特，连同相关生产技术等等，楚先生尽可以出价，只要不是太过分，我方可以马上签约！” 翻译说完，最先激动的，是厉百川。 “楚总，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啊！” 人家都说了，可以随意出价。 一旦双方达成合作，两国之间的贸易，瞬间就会达到了一个可观的高度！ 然而，楚昊却缓缓摇头，“翻译先生，你们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 神农部落不会出售，相关生产技术，更不可能转移。 我的意思是，把一座神农部落的蔬菜大棚，直接搬迁到少特皇室。 从大棚建设，到生产过程，到员工，整体服务过程全部由我们神农部落来提供。 如此一来，贵国皇室随时想吃什么蔬菜水果，随时随地都可以就近采摘，省略了中间的空运环节，真正达到最新鲜的体验感。” 原来如此…… 初秀英和刘小华等人这才明白过来，冯晖对此也没有再提出异议，说明了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少特那边，大使和参赞两人低语片刻，点了点头，通过翻译表达了认可态度。 楚昊闻言大喜，“既然双方没有异议，我方今天就开始整理合作细节，明天上午继续商谈，如何？” 对于这个提议，对方也痛快同意了。 原本准备的午餐，被对方婉言谢绝。 送走客人之后，楚昊立马回到会议室，安排合约拟定细节。 “小华，你和冯律师研究合同拟定，英子，给芸姐打电话，让她坐飞机今天就赶过来，事关出国劳务，她也得参加。” 会议室里，刘小华，初秀英，冯晖三人聚在一起，开始商讨起草合约细则。 楚昊则一身轻松的跑到办公大楼外面吞云吐雾。 ——主要是太开心了。 开心就要释放。 爱丽斯那疯女人故意不来进货，妄图锁死神农部落冲出国门的布局。 想不到少特这个大土壕主动登门求购了！ 最重要的是，今天他向少特皇室提出的合作模式，一旦成功，以后完全可以按照这个模式推广下去啊！ 如此一来，爱丽斯对神农部落的封锁，完全就成了个笑话！ 傍晚，杨芸也赶到了公司总部。 “大家都看看吧，这是冯律师和刘秘书以及英子一同起草的合约细节。” 刚刚赶到的杨芸拿起资料详细看了看，好一会儿之后，才看向楚昊，“小昊，你的意思是……让我的劳务公司派人出国劳务？” “当然了，”楚昊得意的笑了笑，“有冯律师在这儿，与出国劳务相关的事，你可以直接跟她商量。 现在出国劳务的人越来越多，四海劳务以后免不了也会往这边发展，就当提前熟悉一下了。 而且少特那边有钱，待遇方面不用担心。 英子她们设定的工资待遇，比咱们国内高了至少五倍呢！” 杨芸也注意到了出国劳务的工资标准，可还是兴趣不大，“要是没有之前公布的年底分红，应该会有不少人愿意出国，可现在嘛……” 楚昊摆摆手，“这两个不冲突，年底分红该给还要给，我把你请过来，主要就是想让你借着这个机会熟悉一下出国劳务这方面的业务。 毕竟，以后你的劳务公司不仅仅是给神农部落提供劳力，不是吗？” 杨芸这才明白过来，“呵呵，这个人情我得领，没问题，我随时都可以安排人手过去。 就按你说的办，一年轮换一次员工，相信很多人会抢着去的，毕竟是出国嘛。” 聊完这事，几人又围绕着与少特合作的具体受益方面进行了商讨。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众人才各自散去休息。 第二天上午，客人如期抵达。 楚昊这次就痛快多了，直接把拟定好的合约细则丢给对方。 翻译把文本重新整理后，又拿给大使和参赞商议。 很快就有了反馈。 “楚先生，大使和参赞先生对合约细节基本没有意见。 蔬菜大棚建造维护运营，以及蔬菜水果种子秧苗全部由贵方提供，派往少特的员工工资福利由少特负责。 只有一点，我方希望初期建造的大棚，至少要达到一百亩。” “一百亩？！”楚昊闻言直接摇头，“麻烦你跟大使先生说一下，这不可能！ 我们拟定的合约里说的很清楚，仅仅一亩的起始承包费用就需要一百万美元！ 一百亩？你们自己算算，需要多少钱？” 翻译很快再次转达，“楚先生，大使先生理解合约规定的金额代表着什么，钱不是问题。” 我操！ 有那么一刻，楚昊是真的动心了！ 太特么壕横了！ 一亿美元，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他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我还是不能答应。” 听到这话，厉百川率先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楚总！三思啊！” 一亿美元，那可是一亿外汇啊！ 在此之前，他从未把双方交易金额想象的这么高。 可一旦真的签了约，对外贸司来说，对于两国民间商业交往来说，都具体举足轻重的意义！ 没想到楚昊竟然还拒绝了！ 这小子嫌钱多了是吧！ 楚昊给了他一个歉意的眼神，继续坚持己见。 “请转告大使和参赞先生，不是神农部落不想赚这个钱，而是我们神农部落蔬菜大棚的生产特点决定了，这不现实！ 因为但凡我们公司所产的蔬菜水果，都需要用我们公司特定的水来浇灌。 按照以往经验，一亩地需要的浇灌水，从播种到收获，至少需要两吨。 每吨所需费用一万美元。 一年四季按四十茬来算，就是八十万美元。 试想一下，一百亩那就差不多一个亿了！” 翻译：“我重申一遍，钱不是问题。” 好吧，有钱就特么任性…… 楚昊再次提出疑问，“可你们想过没有，一百亩地所需浇灌水，一次空运就要二百吨，怎么运过去？” “很简单，海运。一次两万吨。” 得……！ 看来人家就是认准了，非要搞一百亩了。 听到这里，厉百川一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快答应啊！ 那可是三亿外汇啊！！！ 第553章 交易达成，爱丽斯暴怒！ 众目睽睽下，楚昊低头沉思着。 此刻的他，也陷入了极度的纠结。 心底深处，强烈想答应，可理智又告诉他，不行！ 两万吨的空间清泉，他也不知道那个清泉是不是无底洞啊！ 可是……三亿美元哪！ 太特么诱人了！ 要不，做成这一锤子买卖，搂着几个大美人跑深山隐居？ 眼看着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决定，楚昊最终咬了咬牙。 “成交！” “但是！” 两个字说出来，厉百川刚要松口气，没想到楚昊又来了个转折，一颗心再次提了起来。 祖宗啊，你可别作妖了啊…… 对面，中东土壕见他点头，嘴角挂上了轻松的笑容，伸手示意他说下去。 楚昊神情凝重，缓缓说道，“神农部落在此之前已经把全球代理权交给了美洲百乐集团。 所以，这次大棚落户贵国，不能以神农部落的名义进驻，只是个普通的农业交流项目，以免引起商业纠纷。 所有大棚产生的种子和秧苗，不得流转出去，以免我们公司相关农业技术外泄。 最后一条……我要现金交易！” 其他两条，对方痛快答应下来了，只是最后一条……就连厉百川也懵了。 不过，眼看着交易顺利达成，心情大好的他，也没过多计较，只是如实提醒道，“楚总，就算你们是现金交易，那也是外汇，最终还是要换成人民币的。” 言外之意，他这样是多此一举了。 楚昊耸耸肩，“厉司长，我就单纯想品尝一下数钱数到手抽钱的感觉。” 噗哧—— 刘小华，初秀英，冯晖，杨芸几人闻言，当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其他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没问题，大使同意了楚先生的条件，不过有一点要事先声明。” 翻译郑重提醒道，“大使先生对于贵公司提出的浇灌水还有疑议，担心你们提供的水并没有任何特别，只是单纯的想另外挣笔钱。” 楚昊痛快回应道，“这个可以理解，请转告大使先生，大棚建好之后，可以分别试用普通浇灌水和我提供的水比对一下效果。 如果认为不需要我公司的浇灌水，我这边就更省事了。” “那就没问题了，大使要我转告，两天之后，我们会带着现金订金和重新拟定的文本合约，正式签约。” 厉百川闻言大喜过望，“恭喜神农部落和木罕默德大使合作成功，记者同志，麻烦帮我们拍几张照片吧。” 程显龙全程陪同，整个脑袋都懵了。 这就达成上亿合作了？ 楚昊这混蛋，越来越发达了！ 可姐姐她却不…… 不甘归不甘，报社交给的任务，还是要一丝不苟完成的。 咔嚓咔嚓—— 连续几张照片下来，双方尽欢而去。 送走客人，公司总部一片欢腾。 一下子就达成了三亿美元的交易，而且后续每年供水至少还有一亿！ 神农部落，从这一刻才真正崛起了啊！ “芸姐，你那边劳务人员有没有问题？” 杨芸同样开心的像个小姑娘，直到楚昊问题，这才意识到紧迫感，试探问道，“小昊，一百亩蔬菜大棚……需要多少人哪？” 楚昊笑眯眯道，“国外劳动环境相对宽松多了，一亩地按五个，不，按六个人来说，至少要六百人。” “六百人？！” 杨芸闻言瞪大美目。 她现在手里的后备女工，划拉在一起还不到一百人呢！ 可紧接着，又是巨大的狂喜！ 单是这一笔交易，劳务公司就能获得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巨大收益啊！ 人嘛，不够再招就是了。 “那我现在就回去招人？” 楚昊连忙拉住她，“急什么？等后天签完约再回去也不迟，你就不想尝尝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 傻子才不想呢！ 杨芸决定不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整个神农部落总部开始了彻底的狂欢！ 第二天，程显龙的报导，刊登在了《京城晚报》头版头条最醒目的位置上。 一时间，整个京城为之震动。 神农部落虽然早就在京城名声大噪了，可一次性和外商达到三亿美元的交易，这可不多见。 更何况，这不只是个极为小众的农业交流项目！ 是的，就是农业交流项目。 这也是楚昊特别着重声明的，就是为了避免爱丽斯那个疯女人拿代理权找他麻烦。 然而，这么爆炸性的新闻，又岂能瞒得过爱丽斯的耳目？ 看到报纸上楚昊和少特大使握手时笑成菊花的那张可恶的脸，爱丽斯瞬间暴怒！ 从澳闩黯然退场之后，爱丽斯打定主意，宁可损失那一百万美元的代理费，也要把神农部落这个品牌彻底锁死在华夏国内！ 可这才几天时间？ 楚昊竟然和中东那个富得流油的土壕达成了合作！ 而且一合作就签了整整三亿美元的大单！ 她可以不在乎一百万美元的代理费，可三亿美元……就算她是百乐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未来唯一继承人，也不可能无视这么大一笔资金哪！ 这些钱，本应该是她百乐集团的收入，可现在就进了楚昊的口袋，这口气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全球独家代理协议还在她手上，楚昊却无视协议约束，公然和中东土壕达成了交易，他怎么敢的！ “蒋律师呢？赶紧把她叫过来！” 暴怒的爱丽斯，第一时间就把法律顾部蒋玫叫到了面前。 “蒋律师，你看到这报纸上登的消息了吧？” 蒋玫接过对方甩过来的报纸，只扫了一眼，就明白老板火气的由来了。 “是的爱丽斯小姐，现在整个京城大街小巷都在谈论着神农部落这笔交易。 您是打算向神农部落采取法律行动？” “废话！”愤怒使得爱丽斯连基本的矜持都顾不上了，直接爆了粗口，“百乐真金白银拿到的全球代理权，现在都被人当成垃圾踩在脚下了，我能当看不见吗！” 蒋玫硬着头皮解释道，“我理解您的心情，不过，单单从报纸上透露的这些信息，就想告神农部落违约，我觉得还是有些过于冒失了。 我建议，咱们最好提前跟对方接触一下，探探他们的底，如果确定对方的确违约，到时再走法律途径，就没问题了。” 爱丽斯生气归生气，渐渐冷静下来之后，也觉得蒋玫的提议有道理。 “好！明天你跟我去神农部落！” 第554章 数钱数到手抽筋 签约的日子终于到了。 神农部落总部大楼前，楚昊带着一众管理层，早早就迎候在外。 上午九点整。 厉百川作为见证人，陪同中东大户整整开了五辆车子赶到了。 车门依次打开。 厉百川和财神爷都下了车。 紧接着是三个黑衣人，手里各提了个手提箱。 然后就是钱副武装的银行押钞员以及两个穿制服的银行工作人员。 然后……就没有了！ 楚昊见状，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说好的三亿美元呢？？？ 厉百川精神焕发，见他愣在原地，笑着招呼道，“楚总，还愣着干嘛？赶紧上去签约啊。” 楚昊：“不是……厉司长，我的三亿美元呢？” 厉百川指着前面三个壮汉提着的手提箱，“不是给你带来了吗？” 接着玩味一笑，“你不是想尝尝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滋味儿吧？马上就能实现了。” “三亿啊！三个手提箱就装下了？！” “呵呵，你以为会有多少？要不换成一块钱一块钱的？” 楚昊还是不敢置信，懵懵懂懂的带人进了会议室。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厉百川和银行工作人员的见证下，清点了所有现金。 还真没错，三个箱子，一个装一亿，完事了！ 这特么也不至于数钱数到手抽筋哪…… 反正就是过把手的钱，待会儿厉百川肯定要让银行的人直接带走的，管他真钱假钱的。 现金确认无误，双方顺利签约。 “楚总，根据合约，明天我们将会过来运浇灌水和大棚建造材料，相关人员也请务必及时就位，以便双方执行合约。” 楚昊痛快点头，“这个自然，稍后我就安排相关事项，不会耽误你们的。” 一个小时时间，双方交易结束，中东土壕如同买了件不起眼的衣服一般，直接走人。 厉百川却没那么急。 给楚昊一个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机会。 看着那三个不起眼的手提箱，楚昊撇了撇嘴，没兴趣了。 倒是初秀英她们几个，真的开始美滋滋的数了起来。 厉百川比她们还要开心兴奋。 “楚总，小楚啊，你这下可立了大功了！” “你知道咱国家外汇储量才多少吗？” “516亿美元！” “外债规模却高达928亿啊！” “可你今天一下子就给国家创汇三亿！整整三亿啊！” “这还不止，稍后还有一批出国劳务人员，同样会创收一笔外汇。” “还有大棚建造材料，把你这儿的浇灌水运到沿海港口的运输费，这可都是钱哪！” 和他的兴奋比起来，楚昊的热情劲已经消退了不少，闻言不咸不淡的问了句，“我都大功臣了，有没有格外的好处啊？ 之前说创汇一百万美元就给我批了块地，现在都这么多了，厉司长是不是再表示一下？” 厉百川笑得合不拢嘴，“这你不用操心，今天的创汇优秀企业家，你肯定榜上有名就是了。” 楚昊撇了撇嘴，“虚名而已，要是能给点实惠就好了。” 厉百川闻言眼珠子一瞪，“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知道‘创汇优秀企业家’这个称号代表什么吗？ 之前你费尽心思想在京城买个四合院都要拐弯抹角的，现在凭着这个称号，就没有限制了，还不满足！” “啥？”楚昊这下来了精神，“厉司长，您的意思是……我现在想在京城再买几套房，可以随便了呗？” “当然，等我把这笔外汇帮你核消了，再给你开具个证明，你想买房直接去房管局办就是了。” “嘿嘿，这下好了！先买他十几二十栋的！对了厉司长，帮我打听一下，京城有没有以前哪个王府要卖的？” “还王府？给你能的！”厉司长彻底失去了和他聊下去的兴趣。 有点钱烧的，还买十几二十栋？ 他是不知道，楚昊还真动了这个心思。 现在房价便宜，等到了九八年房改政策一下来，房价立马噌噌往上翻！ 三亿，换算成人民币……老天！ 买条街应该不成问题了吧！ 就在他做着美梦之际，会议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笃，笃—— 敲门声过，卢雪娇探头进来，“大哥哥，爱丽斯小姐她们来了。” 话音刚落，门被直接打开，爱丽斯带着蒋玫推门进来了。 初秀英等人第一个动作，就是把办公桌上花花绿绿的票子用身体压住，警惕的看着来人。 爱丽斯眼睛都冒火了！ 这是交易达成了？ 都是她的钱哪！ 该死的楚昊！！！ 下一秒，和厉百川视线对上了，“厉司长，您也在这里，那正好。” 说完，提高嗓音漠然看向楚昊，“楚总，我怀疑你们神农部落违反与我们百乐的代理协议，侵犯了百乐海外代理市场的权益，正式要求你们赔偿由此带来的损失！” 楚昊闻言轻笑一声，“爱丽斯小姐，这话从何说起？” 一旁的蒋玫拿出前一天的报纸，郑重说道，“这就是证据！ 百乐与贵公司签有海外代理协议，而贵公司刚刚和少特达成了高达三亿美元的合作。 按照双方协议，少特是百乐的代理市场，贵公司私下与少特签约，造成百乐严重损失！ 百乐有权依据协议规定，要求贵公司赔偿三倍损失，也就是九亿美元！” “哈哈——”楚昊闻言大笑出声，“九亿美元没有，九亿子孙倒是可以考虑。” 说完，不屑的瞥了对方一眼，“还法律顾问呢！你们还是先听听我们公司冯律师怎么说吧！” 冯晖闻言，郑重说道，“爱丽斯小姐，我们公司从未向少特销售任何一种神农部落所产的农产品成品。 我们公司和少特皇室之间的合作，仅限于普通的农业项目交流，和百乐之前签订的协议，没有半点冲突。 如果贵公司要提起法律诉讼，我公司随时奉陪。” 蒋玫闻言，下意识的看向爱丽斯一眼。 既然对方法律顾问言之凿凿，绝对是有足够的把握…… 可爱丽斯却明显不信，“什么普通的农业交流项目，会高达三亿美元？ 楚总，你该不会是拿我当小孩子吧！” 楚昊耸耸肩，大咧咧坐下，“那谁知道呢？或许人家就是钱多呗。 如果爱丽斯小姐不相信，大可以自己去调查，看看我们神农部落有没有卖过一点产品给少特皇室。 言尽于此，恕不远送！” 第555章 攻守易势，爱丽斯“妥协” 厉百川不想参与两人之间的纷争，一心只想安全把到手的外汇送到银行，将一张电子汇票递给楚昊。 “楚总，稍后你让人去银行凭票兑成人民币即可。” 又和爱丽斯打了个招呼，让人把美元装箱带走。 “厉司长，我送送您。” 楚昊起身越过爱丽斯，热情的把厉百川送了出去。 临上车之前，厉百川忍不住再次劝道，“楚总，百乐集团毕竟也是我们需要拉拢的大客户，如果可以的话，尽量还是别把关系搞得太僵了。” 楚昊点点头，“放心，厉司长，改天我去你那儿把‘优秀创汇企业家’的凭证取回来，您慢走。” 会议室里，初秀英等人也走了。 只剩下爱丽斯和蒋玫两人。 “爱丽斯小姐——” 见她怔怔坐在那里失神，蒋玫忍不住唤了一声。 好一会儿之后，爱丽斯不甘的说道，“明明是他们违约在先，我们真的拿他没办法了？” 蒋玫轻叹一声，安抚道，“他们有没有违约，暂时还不能确定，毕竟没有证据。 一旦再僵持下去，最后证明他们合法合规，到时可真就没有回头路了。 现在他手上握有三亿美元现金，如果执意毁约，几百元美元的违约金，他现在拿的起……” 话音刚落，会议室外面传来楚昊的声音，“还是蒋律师看得通透。 我现在的确打算取消和百乐的合作，违约金嘛，我赔的起。 当然了，你们要起诉什么的，我接着就是了。” 说完，直接走到爱丽斯面前站定，“爱丽斯小姐，稍后我会让冯律师准备相关文件，最晚明天，咱们之间的合作，就此终结！” 合作……终结？！ 听到这个四个字，爱丽斯突然间莫名的心中一突！ 在百乐与神农部落的短短八个多月的合作过程中，一直起到主导作用的，从来都是百乐，什么时候轮到楚昊作决定下指令了？ 如果不是百乐在神农部落最初进入京城发展时，提供了一笔可观的代理费，他会有今天？！ 百乐只有了区区一百万美元，就扼住了神农部落走出海外的势头，想再往前发展，就只能看百乐的脸色，不是吗？ 可仅仅过去了大半年而已，双方攻守竟然易势了！ 从神农部落参加农展会，鼓动友谊商店去沪上设立分销团队开始，似乎百乐就被牵着鼻子走了。 紧接着又顺势拿下澳闩市场，让楚昊可以不惧盛华集团的威胁，专心与百乐打对台戏，紧接着就是这一次，不声不响的我拿下了中东土壕这个大客户，让他一举拥有了三亿流水资金，完全拥有了可以和百乐一决高下的资格！ 现在，楚昊图穷匕现，直接亮明了态度，要一举拿回神农部落全球代理权？ 那么，这八个月以来，百乐又得到了什么？ 付出了一百万美元的五年代理费，毛都没得到？ 又在澳闩市场两次血拼，再一次损失了两百多万美元？ 终于，在这一刻，爱丽斯渐渐冷静了，也清醒了。 不是自我清醒。 是被打醒了！ 现在的楚昊，已经完全有资格和他翻脸了。 而她呢？ 似乎只有一个选择——接受失败的后果，与神农部落一刀两断！ 一向高傲不可一世的爱丽斯，第一次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贫穷国度的小男人。 心里的挫败，让她由衷的感觉到巨大羞辱！ 是的！ 就是羞辱！ 输可以，但输给这样一个东方国度的小子，她不甘！ 这是对她，以及整个百乐集团的嘲讽！ 她这样一个高贵的盎撒血统，怎么可能会向一个东方贫穷国度的小子举手投降呢？ “爱丽斯小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请离开吧，解除合作的文件，我明天让人给你送去，我还有事，没时间陪你耗在这儿了。” 刚刚和中东土壕达成合作，按照约定，他要准备浇灌水，还要和杨芸商议出国劳力的女工，以及运往中东的大棚建筑材料和工人，哪有时间在这儿陪着这个疯女人？ “等一下。” 终于，爱丽斯出声叫住了楚昊。 楚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楚总。”和之前刚进来时不一样，这时的爱丽斯，语气平缓多了，或者说，正常了许多。 “我承认，咱们合作期间，的确有不少误会和矛盾，所以楚总决定要中断你我之间的合作。 但你们国家有句俗话，叫做【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是吧？” 楚昊闻言笑了，“爱丽斯小姐，你想说什么？ 是让我记着，你不止一次收买我手下员工，套取商业机密？ 还是让我记着，你联合林为民刻意打压我神农部落农产品的价格？ 又或者说，你怕我忘了你想尽办法阻止神农部落的农产品，至今都无法进入国际市场？ 放心，我这人，原则性很强的。 你做过的这一切，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爱丽斯避开了他那侵略性极强的目光，顾左右而言他，“楚总，你当初想在京城立足，却因种种原因而无法达到，是我百乐集团及时提供了充足的资金，才让你顺利落户京城，这一点，你应该不会否认吧？ 如果这个不承认，那也没关系。 你们国家的农历年年前，你要返回老家，却因为买不到合适的交通工具而四处求助无门，是我，把我的座驾卖给了你。 让你可以及时回家，救出你的朋友，这个你总该承认吧？ 那几天，连日行程，也是我，充当了你的免费司机，送你去各个地方，还帮你在警察面前作证，证明你的清白，你也忘了吗？ 我不否认，合作期间，因为双方立场不同，有些作法让你心里不痛快。 但那都是商业行为。 做生意，最终目的是为了利益。 为了这个，再过分的作法也很正常，不是吗？ 但你们国家向来崇尚恩怨分明。 就算咱们之前有些误会和分岐，就算念着之前我对你的恩情，也不至于如此翻脸无情，直接取消合作吧？” 楚昊闻言笑了。 笑的很开心。 如果是一个依旧高傲霸道不可一世的爱丽斯，他连理都不想理。 但眼下站在他面前的，却是垂下了高傲的头颅的金发美女，这么一想，看着就比以前顺眼多了…… 而且，爱丽斯说的那两点也的确是事实。 他到了京城之后，赚取的用来发展事业的第一桶金，的确来自于爱丽斯那笔代理费。 之后为救，爱丽斯不但把座驾卖给了他，还甘当司机，也的确让他挺感激的。 这样想着，楚昊的态度也软化下来了，“爱丽斯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合作。” “从现在开始，真心实意的与神农部落展开全方位合作！” 第556章 爱打伞的女县长 “呵呵，”楚昊闻言笑眯眯的上下打量着她，“爱丽斯小姐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就顺眼多了。” 调笑一声，又示意对方坐下，“说吧，具体你想怎么做？” 爱丽斯闻言心里一松，正色说道，“很简单，从今天起，从现在起，百乐将会严格按照彼此间的协议进行合作。 如果可以的话，我马上通知集团方面，派人过来采购，全面铺开国际市场！” 说完，又笑了笑，“只怕楚总这里的蔬菜水果没有那么多存货吧？” 楚昊轻笑一声，凑近她，一字一句道，“你要多少，我有多少，不限之前协议规定的数量！ 我甚至可以把省城那边扩建的百亩产量，全部提供给你！ 只要你有本事销售出去！” “好！”爱丽斯一拍桌子，“楚总果然痛快，我马上命人过来采购！” 楚昊伸手一引，“随时恭候。” 且不说楼下仓储室里这几天的存货，光是他空间里就存了两万多箱！ 就怕爱丽斯没那么大的胃口！ 如果从今以后百乐老老实实与他合作，对于神农部落来说，自然可以更加轻松的集中精力在生产和扩大规模上。 至于销售环节，专业的事，最好还是交给专业的人负责最好了。 当然，已经控制的港澳和中东土壕这些市场，是不会再放手的，它们是和友谊商店一样，是他的基本盘。 有了这些基本盘，日后百乐再出什么幺蛾子，也有个退路不是？ 送走爱丽斯之后，楚昊立马给周元武教授打了电话。 他在京城这边的大棚基地，从材料到施工到人员，可都是周元武教授帮忙的。 如今中东那边的一百亩温室大棚，这样一个项目，想必周教授一定会非常感兴趣的。 果然，接到他的电话，周元武别提多开心了！ 这相当于出口作业，不仅利润更大，还是一次出国历练的机会，这对农工大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大好机会啊！ 电话挂断之后，农工大那边就开始了筹集施工材料，选择对口人才，只等明天少特那边定下运输车，就可以出发了。 杨芸也没有再停留，直接买了当天晚上的机票。 她要在三天之内，定下出国劳务人员以及相当手续和档案，工作量可不小！ 楚昊就更不用说了。 首先把需要运往中东的各种蔬菜种子和大樱桃以及草莓苗准备出来，之后，还要去储水池放水。 足足两万吨的空间清泉，需要从空间里放到储水池里，明天中东客户来了运输车，还要抽到车里，有得忙了。 不过，他这边刚刚把蔬菜种子准备好，爱丽斯那边的人就过来了。 “楚总，十辆运输车，够把你这里的货搬空了吧？”爱丽斯再次得意洋洋起来。 楚昊闻言轻笑一声，“爱丽斯小姐，我劝你最好量力而为。 实不相瞒，你就算再来一百辆车，也运不完我仓库里的货。” “不可能！”爱丽斯完全不信，“你这里仓储室能有多大空间，怎么可能存得了那么多货？” 楚昊摇头失笑，“爱丽斯小姐，我这是为你着想，免得你吃不下那么多货，到时候损失大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哼！我不信！我说过，你有多少货，我要多少！” 呵呵！ 来劲了是吧？ 楚昊这次的确一番好心，可既然对方一条道走到黑，那就别怪他再给她上一堂课了！ “行！我马上安排人搬货，你们也派人跟着一起清点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爱丽斯眼睛瞪得越来越大了。 足足三个小时，眼看着天都暗了。 终于—— “停！” 楚昊计算了下，最终留下三千箱蔬菜水果——这是留给澳闩和友谊商店的，以备不时之需，肯定不能动。 “爱丽斯小姐，你们那边清点好了吗？”楚昊笑容可掬的走过去问道。 爱丽斯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孙秘书。 楚昊这边也把刘小华和初秀英叫了过来。 结果丝毫不差。 “哥，所有蔬菜水果加在一起，两万一千四百箱，共计……四百四十二万七千一百六十美元！” 初秀英直接把金额也报了出来。 爱丽斯表情木然的吩咐财务人员结算，一言不发的转身上了车子。 两万多箱……短时间内恐怕…… ——她还没做好海外市场宣传呢！ 神农部落这边，简直乐疯了！ 一天之内，连续大笔收入啊！ “英子，明天到银行结算时，给我带回来百八十万现金，别忘了。” 空间里就那么六万美元，该弄点人民币防防身了。 “知道啦！”小富婆现在成了大富婆，一夜增产二十多亿人民币，还差那百八十万现金？ 更何况，她财务部保险柜里也该塞点，装装样子了…… 吃过晚饭，楚昊去了趟地下储水池，注满了空间清泉。 这一宿，注定无眠。 楚昊和初秀英两人回到南锣鼓巷，窝在一个被窝里啥也没干，满脑子就是数不清的钞票。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初秀英就迫不及待的把楚昊从炕上拽了起来。 的确应该早点去公司了。 今天事情多着呢。 结果，有人比他们到了还早。 农工大那边，不断有车辆运送着各种大棚施工材料过来。 楚昊也早早爬上了五楼，让人准备好往下引水的管子——先把泳池里的水放出来运走，这些水也该换一茬了…… 中东土壕那边，早上八点就派人过来了，督促这边的货物尽快运往沿海装船。 车辆一个排一个的，在公司大门外排起了长龙。 大棚材料和种子之类的简单，关键是浇灌水，两万吨，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楚昊把五楼的水换完之后，又匆匆跑到地下储水池，亲自监督水泵往外抽水。 直到真正开始抽水，楚昊才意识到他之前想的有多么天真！ 十台水泵，连续不停的干了整整一天，才抽出去三千吨！ 其间还累坏了一台！ 干吧！为了钱！咋整？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他几乎把地下储水室当成了家。 第四天时，农工大以及杨芸送来的女工，已经全部送到了沿海港口，就等着他的水了。 第六天下午，楚昊蹲在地下储水室里，计算着最后的水量，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真特么累啊！ 与此同时，地下室正上方，顾秋雅和李美琴两人站在那里四下张望着。 “英姐，顾县长她们怎么知道昊哥在下面呢？” 初秀英茫然的看了卢雪瑶一眼，缓缓摇头。 或许是在顾秋雅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刘小华对她有着天然的排斥感，不屑的斜了远处的美人一眼：“到底是一县之长，走到哪儿都那么有派头！ 既然嫌太阳晒，就别出来好了，还专门找个人给她打伞？切！” 经她这么一说，冯晖、卢雪瑶和初秀英也受到了些影响。 没错，好象这位女县长每次在阳光下都有人给她打把伞，好象还专门讲究这个派头呢？ 第557章 我操！鬼附身了？ 终于再次注满了储水池。 楚昊伸了伸腰，一身疲惫的爬了上来。 刚到地面，突然间注意到眼前两个熟悉的人影，顿时吓的一个激灵！ 我操！ 顾秋雅和李美琴两人不知什么时候找来了，而且就这么精准无比的站在他头上？？？ 鬼附身了？！ 见他这个样子，顾秋雅却笑得格外诱人，“哟~楚总，这才多久不见，干嘛这么大礼呀？” 楚昊狼狈的爬了起来，拍拍手掌，“顾县长，天都快黑了，您怎么找这儿来了？该不会专程来看我的吧？” 说着，伸手一引，“去接待室聊吧。” 初秀英等人见状，也跟了过来。 接待室里，顾秋雅单刀直入，“楚总，关于改善东华到省城的公路路况一事，省里已经确定下来了。 我做到了我的承诺，楚总是不是也该践行承诺了？” 楚昊眨了眨眼，“这么快吗？” 虽然他对官场的情况不了解，可修一条从东华到省城的公路，这么大的项目，就算报到省城审批，没个一年半载的也下不来吧？ 这才多长时间？顶天了二十天而已，这位女县长竟然说服省里同意了？ 一旁的李美琴闻言不乐意了，“楚总，你该不会要反悔吧？ 刚刚和少特皇室签了三亿美元的大单，现在请你回乡投资而已，至于这么推三阻四的吗？” “不是，李秘书，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楚昊又看向顾秋雅，“顾县长，既然这个工程项目谈妥了，大约何时动工？我这边好研究一下什么时候回去看看投产扩建的事。” 顾秋雅闻言笑了笑，“楚总放心，我跟省里提过这个事儿。 原本省里就有计划要改善全省基础设施建设的。 知道咱们东华有位了不得的企业家，心系家乡建设，热心回乡投资，省里决定优先咱们东华到省城的公路线路，一个月之内应该就会着手工程招投标事宜。” “这是好事啊！”楚昊闻言连忙对初秀英说道，“英子，这两天你跟我哥联系一下，先给他打过去两千万，让他采购相关机器设备，剩下的钱给他作为流动资金！” 不等初秀英回应，顾秋雅则皱了皱眉，“楚总，招投标的事还没定下来呢，况且我不敢保证你哥的路桥公司就一定能拿下项目，你还是别抱太大期望的好。” “就是！”李美琴从旁不满的撇嘴道，“顾县长来是跟你谈投资的事，不是说你哥的路桥公司！” 楚昊讪笑一声，“有备无患嘛，这两方面不冲突，不冲突。 这样吧，顾县长，只要公路招投标事情定下来，公路开建，我保证及时赶回去，研究投产扩建一事，怎么样？” 他现在有钱了，底气十足，爱丽斯如果继续像现在这样配合下去，现在神农部落这些产能，还真不够用，早晚是要扩大产能的，不妨做个顺水人情，成全顾秋雅，免得她像个狗皮膏药似的…… 至于大哥那边，无论如何，也要全力支持他拿下标的，帮大哥把路桥公司做大做强！ 得到楚昊的承诺，顾秋雅这才重新展露出笑容，“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等着楚总的好消息。” 顾秋雅拒绝了楚昊等人的挽留，转身上了车。 “顾县长——” 楚昊再次追上，问道，“你到底怎么找到我的？” 顾秋雅嫣然一笑，“可能是心有灵犀吧，楚总，再见。” 车门关上，扬长而去。 楚昊懵了。 三番四次精准找到他，这也太邪性了吧！ 尤其是刚刚，这女人竟然直接站到了他头顶位置……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冯晖走了过来，“楚总，我怀疑顾县长可能在你身上放了定位器之类的东西。” 嗯？ 楚昊回头看着她，“不可能吧？” 想了想，再次摇头，“不可能！就算她真有定位器什么的，那也该有个地域限制吧？ 上次我回省城，她一下子就找到了我。 回东华时也是，直到找到了贵宾楼里面。 今天更奇怪，分毫不差的站到我头顶位置了。 她人在东华，什么高级定位器隔了几千里还有效？” 别说这个年代，就算再过二三十年，也没有那样的高级货啊！ 冯晖对此也想不通，可她还是如实说道，“其实我也只是猜测，刚刚隔的有点远，我只是通过读她和李秘书的唇语，才有这样的猜测的。” 楚昊闻言，这才反应过来。 对呀！ 冯晖会读唇语！ “她们都说了什么？” 冯晖犹豫了下，如实复述道，“李秘书问，楚昊那小子也不在啊。顾县长说，我肯定他就在这里，说不定就在咱们脚下这块铁板下面。” 楚昊听完，更加毛骨耸然了！ 如果不是顾秋雅有什么特殊能力的话……还真有可能像冯晖所说的定位跟踪器功能。 可是……这就更加不可能了啊。 他和顾县长又没有过什么亲密举动，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把定位器放在他身上。 况且现在是夏天，他这一个月以来，从里到外不知换了多少套衣服了……等等！ 楚昊猛然回想起来——双肩包！ 他经常换衣服不假，但双肩包从来没换过，而且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无时无刻不背在身上，就是为了掩饰随身空间的存在。 如果顾秋雅要在他身上放定位器，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还有—— 顾秋雅上次来京城，曾经在五楼泳池那里出现过。 当时还真就接触过他的双肩包！ 只不过那时候他没在意，还以为顾秋雅有什么怪癖呢。 如今看来——当时她就是故意的，借机把定位器放在双肩包里了！ 想到这里，楚昊连忙解下双肩包，一通翻找，把里面的旧报纸全部倒了出来。 “哥！” 终于，初秀英从地上捡起一个大拇指大小的黑色东西，“这是什么？” 楚昊拿过一看——不认识。 但结合以前电视剧来看，这玩意就是定位追踪器！ 好啊！ 堂堂一县之长，竟然对他这个普通百姓使用上了这么高级玩意儿！ 刘小华也好奇的凑了过来，嘴里喃喃着，“这么高级的东西，恐怕国内不好买吧？” “岂止是不好买，依我看，就算公安局办案，也用不起这东西。” 冯晖这话提醒了楚昊。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国安！” 第558章 待会儿咱也泡澡，泡一宿！ 国安？！ 除了这个特殊部门，楚昊实在想不出什么单位能用上这么高级的东西。 可是，他就一普通商人而已，顾秋雅用得着对他使用定位追踪器吗？ 这是把他当成间谍了？ 想不通啊！ 楚昊直接把定位器丢给冯晖，“冯律师，你明天还要去顾局那里是吧？顺便把这个拿给他，看看他认不认得？” “顾局？”初秀英闻言，顿时脑洞大开，“哥，那个顾县长也姓顾，你猜她会不会和顾局有什么关系啊？” 我操！ 楚昊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 初秀英这么一说……不会这么巧吧？ 而且顾局那么磕碜，顾县长又那么漂亮，不可能，基因对不上。 刘小华这时也开了口，“老板娘说的有道理啊，就像楚总说的，定位器也该有个距离限制。 如果接受器离的太远，想找也找不到。 不过要真是国安局的，顾县长又和顾局有什么特殊关系，帮她这点忙不是难事，这就很好解释了。” 尽管几人猜的有鼻子有眼的，楚昊还是觉得太过巧合，“冯律师，你明天把这东西拿给顾局，看看他什么反应。 对了，秦掌柜那边还没完事吗？” 冯晖闻言，目光闪烁了下，“楚总，顾局说……要保密……” 保密？ 既然有了怀疑，一个月时间过去了，还没结案？ 楚昊深感怀疑，说不定顾局就是不想放人！ 没关系，找个时间到潘家园看看不就清楚了。 第二天一大早，楚昊就让初秀英开车带他去了潘家园。 宝翠阁关门了。 一打听，好嘛！ 差不多半个月没看到人影了，至于原因，还用问吗？ “英子，回公司之后，给冯律师打电话，让她回来吧，就说公司有事要忙！” 两人刚回到公司，就看到院子里突然增加了不少人。 “昊子——” 王百原，刘隐涛以及周晴等加在一起二十多人！ “你们怎么都跑过来了，今天没课？” 刘隐涛撇了撇嘴，“我就说嘛，楚大老板忙着挣钱，日子都过糊涂了吧？” 楚昊一脸清纯的表情，“啥意思？” “大哥！早都放暑假了不知道吗？” 楚昊一拍脑门——不念书了，还真把这日子给忘脑后了。 “呵呵，那正好，以后咱们有大把时间在一起喝酒了。” 周晴一身红艳艳的连衣裙，一改往日的大大咧咧，扭扭怩怩的走到近前，“昊子，有个事跟你商量下呗？” 楚昊难得看到她这副表情，差点笑出声，“啥事儿？” “那个……我有些同学，还有百原他们也有一些同学，这不是放假了嘛，想看看能不能在你这儿勤工俭学……” 周晴说完，刘隐涛几人表情也有些不太自然了。 “呵呵，我当啥事呢，正好我这里最近一段时间有点忙，还想着再雇一些人呢，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这样吧，涛哥，小晴，百原，你们三个帮我登记一下。 如果可以的话，今天就都上班吧。 工资和我们这儿的员工一样，怎么样？” “太好了！”周晴闻言兴奋的满脸通红，差点跳起来，连忙招呼自己的同学，到接待室去登记。 卢雪瑶肚子越来越大了，现在基本不去大棚，就算办公，也是把各个小组长叫到她卧室这边。 楚昊让人把各个大棚的组长叫了过来，让她们带上这些勤工俭学的学生做些简单工作。 登记之后，楚昊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大棚里。 这里的工作很简单，除了浇水就是采摘和包装，搬运到仓储室的工作，自然就交给男同学了。 “涛哥，小晴，不管寒暑假，你们要是有愿意勤工俭学的同学，随时可以让他们过来，我这儿一律接收。” 别看刘隐涛平时那么开朗，其实家境也一般，要不然也不会和一帮男同学挤到黄昆老师那个院子了。 这些中戏学生说不定以后就是大明星了，勤工俭学这点小忙，楚昊当然愿意伸手援手了。 周晴也是一样，她带来的同学都是农工大的，到他这儿打工，算是对口了。 “听到了吧小晴，我就说昊子仗义，肯定没问题吧？”刘隐涛一边学着别人的样子浇水，一边调笑道。 周晴可没给她面子，“刚才也不知道谁说的，说昊子日子都过糊涂了。” “我说的是实话嘛，咱刚放假那会儿想找他都见不到人影儿，结果报纸上一看，才知道咱们楚大老板发大财了，可不得过来薅把羊毛啊。” 楚昊挠了挠头，前段时间的确挺忙，也好一阵子没和这些学生聚会了，甚至连他们放假都不知道。 “对了小晴，你下学期就大二了，要上专业课了吧？” “嗯，”周晴点点头，“我大伯的意思是，想让我下学期跟他学习制冷与低温工程专业。” 楚昊闻言有些意外，“我记得晓萌跟我提过，你不是学的农环专业吗？” “制冷与低温工程是我们学院新开设的专业，我大伯说，这个行业咱们起步晚，发展前景更好一些。 我自己也看过一些相当资料，国外一百多年前就在这方面有了成熟技术，可咱们才处于初级阶段，和国外差距太大了。” “是啊，”楚昊点点头，“国外一辆先进的冷链运输车就高达一百多万美元，咱们在这方面差距的确不小。” “岂止不小，我大伯说，咱们国家冷链运输车保有量少，而且制冷效果差，导致腐损率特别高！所以尽早进入这个行业，不仅能提升国家在相关行业的技术水平，对自身事业规划也有好处。” 扭头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周晴，楚昊忍不住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忧国忧民的嘛。” “那当然！” 一旁的刘隐涛凑过来看着楚昊，“昊子，哪天小晴真搞出来那个什么运输车，你可得支持一下。” “行啊。”楚昊满口答应下来。 就在这时，冯晖匆匆跑进了大棚，“楚总，您找我？” 楚昊回头看了她一眼，“东西给顾局了？他怎么说？” 冯晖老老实实答道，“他就把东西收起来了，说是抽时间找人研究研究……” 楚昊定睛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再次追问道，“他没承认那是定位器？那你觉得他有没有什么隐瞒的？” 冯晖不吭声了。 楚昊见状，轻哼一声，“行了，你别回去了，把顾局电话给我，我跟他说一声，赶紧上楼去泳池里泡着吧。” 看来英子猜的没错，那个定位器极有可能就是顾局给顾县长的！ 案子明明都结束了，还扣着人不放，太不讲究了！ “真的啊？谢谢楚总！”一听泳池这两个字，冯晖瞬间满血复活，把顾长顺的电话号码留下之后，转身就跑。 看着冯晖远去的背影，刘隐涛一脸茫然，“昊子，你们这位冯律师那么喜欢游泳吗？” “不是，她是喜欢在里面泡着，想让自己皮肤光滑水嫩一些。” 刘隐涛更加不解了，“泡个澡就光滑水嫩了？” “那你就不知道了吧？”楚昊得意洋洋的笑了笑，“我们神农部落的水就有这个功效，还能修复皮肤伤疤呢。” “这是真的，”周晴从旁附和道，“涛哥，你还记得芸姐吧？半年前她的脸受了伤，现在早就完全好了，而且比以前更漂亮了，她跟我说过，就是在昊子家里的泳池里泡好的。” “真的啊？”刘隐涛闻言顿时来了精神，“有这好事不早说！昊子，你看我，一点美女基因都没有，要是也泡泡澡，是不是能比现在好一点？” 楚昊认真的看着她，“涛哥，我敢保证，你以后当了演员肯定大红大紫。” “去一边儿！”刘隐涛直接翻了个白眼儿，“小晴，等干完活，咱俩也去楼上泡澡！泡一宿！” 这么一说，周晴也动了心。 以前只听杨芸说过，没有条件，现在泳池就在五楼……当然不能错过了。 “行！咱们再找几个人，一起去。” 楚昊：“喂，我这个主人还在呢，问过我了吗？” 刘隐涛眯眼一笑，“要不你也去？再把你那个女朋友一起叫着？” 第559章 招舞蹈演员还是选美呀？ 从大棚出来之后，楚昊直接回了办公楼。 刚进一楼大厅，就看到卢雪娇和李萧然两人挤在前台低头窃窃私语呢。 “哟～这不是咱们公司的宣传部长嘛，今天歌舞团没活动了？” 李萧然连忙站了起来，“楚总……我今天休息，晴姐让我陪她一起过来的……” 楚昊伸手虚按示意她坐下，“你们继续，我上楼打个电话。” 一想到顾秋雅留在他双肩包里的那个定位追踪器，楚昊就气不打一处来。 更可恶的是顾长顺。 那两位肯定是亲属关系，却合起伙来戏耍他！ 一个帮晚辈用追踪器定位他的位置，一个借了人赖着不还，都不是好人！ 回到自己办公室，直接操起了话筒。 电话接通，楚昊单刀直入，“顾局，打扰了，我电话就是想通知您一声，我们公司最近业务太忙，所以冯律师恐怕没时间再去你那儿了。” 对面，沉默片刻之后，顾长顺轻叹一声，“小楚，我们那件案子还需要——” 楚昊直接打断他，“顾局，我今天早上刚去过潘家园，宝翠阁关了门，秦掌柜失去了半个月了，您还想说没结案？ 做人不能这么不地道吧？ 冯律师是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你一句话借用她，我也借了，可您也该还了吧？ 还有，顾秋雅到底和您是什么关系啊？” 电话对面，又沉默了。 “顾局，您要是没话说，我挂了啊。” “等等。” 顾长顺再次叹息一声，“小楚，我是珍惜冯律师这个人才，放在你那儿太可惜了。 不过既然你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怎么办？ 至于小雅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楚昊：“……” “小雅”都叫上了，还说没关系？ 看来英子之前的猜测一点没错，说不定就是父女！ 嗯，虽然长相差距不小，但为人都挺阴险。 而且还善于恶人先告状。 在他身上放了追踪器，反过来还说他不对？！ 什么人呢！ 顾长顺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是从东华走出来的，现在总算有点成就了。 作为一个成功的年轻企业家，难道你就没想过为养育你的家乡做点贡献吗？ 小雅初到东北担任一县之长，年纪轻轻的，人生地不熟，她容易吗？ 你本来有机会也有能力帮她，干嘛非要躲着她呢？ 她大老远跑那儿干嘛去了，无非就是想替你的家乡做点实事，帮助那里的老百姓把日子过好。 定位器的事，那是我实在看不过去了，才主动帮她的小忙，和小雅没关系，你可别埋怨到她身上。” 楚昊闻言被气笑了。 不怪顾秋雅，那就是怪他顾长顺了？ 可人家是什么位置？再给他个胆子也不敢怪到那尊大神头上啊！ “顾局，我理解您爱女心切，可——” “别瞎说！”顾长顺及时打断他，“我可没那福气生那么乖巧的女儿，那是我侄女。” “都一样。”楚昊这才搞清楚两人的关系，语气也不客气了，反正现在是顾秋雅有求于他，顾局本事再大，能把他咋滴？ “顾局，咱们也接触过几次了，您应该知道，我对你们的工作多配合啊！ 连您自己都夸我有大局观，是吧？ 我回东华投资的事，麻烦您转告顾县长，我答应的事肯定会做。 好了，不打扰您了，您忙。” 挂断电话，顾长顺嘴角泛出一丝苦涩。 他能听出来，楚昊是心中有气，气他这个顾局公器私用，不讲原则。 也气他那个远在东北的侄女，否则也不会硬梆梆的让他当中间人传话了。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正因为顾秋雅是他侄女，他才帮忙的，否则……就算他亲生女儿，也不会让他把原则抛之脑后…… 楚昊这边，结束通话后，嘴里哼哼着，把腿跷到了办公桌上，总算出了口气。 刚才最后那两句话，就是他故意的，故意给那对叔侄添堵！ 笃，笃—— 楚昊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向办公室门，“进。” 李萧然？ 看见来人，楚昊把腿放下了，“找我有事？” 李萧然慢腾腾挪到办公桌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楚昊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直到把她看得脸泛微红。 “楚总……有个事想跟您说一下……” 跟刚才周晴一个语气。 楚昊半开玩笑道，“你也有同学要勤工俭学？” 李萧然愣了下，继而摇头，“不是，是，是我们单位有同事想问问咱们公司歌舞团的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楚昊闻言顿时来了精神，“当然是真的，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负责招人吗？你同事条件怎么样？长得好看不？身材呢？” 李萧然：“……” “楚总，不是招舞蹈演员吗？” 怎么一上来就问身材长相了？ “咳咳——”楚昊轻咳两声，正色说道，“萧然，咱们是招舞蹈演员，但最基本的外形条件也要过得去才行，你说是吧？ 咱们公司成立舞蹈团的初衷，就是为了宣传企业文化，树立企业形象的。 要是招来的演员个个歪瓜劣枣，岂不是适得其反？你说是吧？” “可，可我也说不上来呀，至少也要有个标准吧？” “很简单，”楚昊指了指她，“就以你为标准，不能比你差得太远了。” 李萧然闻言，脸色腾的一下红了。 楚昊却没心没肺的笑了，“萧然，你不但是舞蹈演员，还是领舞，在舞台上也经常这样脸红吗？” “那倒没有……”李萧然想说，也没人在舞台下这么说她啊…… 楚昊不逗她了，“招舞蹈演员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总之，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招到人之后，我最后再把一次关。” 李萧然闻言，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楚总，我明白了。” 说完，转身欲逃。 “你自己呢？” 李萧然茫然转身，没听明白。 楚昊淡淡说道，“我是说，你有没有考虑过，正式加入咱们公司的歌舞团？” 见她沉默不语，楚昊再问，“没想好？” “……嗯。” “那你同事为什么想来咱们公司？” 李萧然这次回答的挺痛快，“前几天她们看到公司上了报纸，而且还和外国人做了大生意，很多人都觉得公司有前途。还有，还有几个人……仰慕楚总您……” “呵呵，”楚昊闻言笑了，“那你呢？” 再次沉默。 楚昊收起笑语，认真说道，“萧然，我相信黄昆老师也跟你讲过日后事业规划方面的事。 我就给你一个建议，如果你喜欢在聚光灯下的生活，那就留在京城歌舞团，将来或许可以进入娱乐圈。 否则，公司宣传部和歌舞团团长的位置，永远给你留着。 行了，这是后话。 歌舞团招聘的事，你还要上点心，有结果之后跟我说一声。” “噢～” 第560章 人前刘秘书，人后小华是吧 李萧然走后，楚昊暗暗摇头，也跟着离开了办公室。 他能看得出来，李萧然对他的招揽并不感兴趣。 这个未来的大明星，现在虽然年纪还小，却很有主见。 算啦，强扭的瓜不甜。 大不了再寻找下个目标就是。 到了一楼大厅，李萧然和卢雪娇果然还在前台。 “萧然，等小晴他们下了班，让他们回南锣鼓巷，晚上咱们好好大吃一顿。” “噢，好的楚总。” 初秀英去了银行核销汇票，刘小华去给办公室买电风扇去了，楚昊只好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朝外大街，京广中心公寓。” 半个小时之后，楚昊下了车。 一个星期之前，他就在这里下单了一栋两居室的户型，因为是高端酒店式公寓，里面已经配备了相对完善的装修设施，随时可以拎包入住。 电梯直达二十二层，打开房门，楚昊直奔卫生间。 一百米的房子，单卫生间就占了将近二十平，最显眼的就是靠窗位置的一个乳白色超大型浴缸——这还是楚昊办完购房手续后，特地委托公寓管理方帮忙改建的。 将空间清泉注入浴缸里，楚昊嘴角微微上扬，“想必小华应该会很满意这里的环境吧……” 没错，这个公寓就是楚昊专门给刘小华准备的。 初秀英到了京城之后，刘小华自然不方便再回四合院住了，总不能一直住在公司办公室里吧？ 楚昊本人更喜欢四合院，地方够大，出行也更方便一些。 但刘小华这种有过留学背景的都市丽人，显然更喜欢住在这样的高楼大厦里，所以他才花了二十多万买下这个酒店式公寓两居室。 厨房里设施也挺齐全的，连冰箱都是现成的。 这样的酒店式公寓，最大的特点就是客厅面积宽敞。 等下次来，再添个VCD机就更完美了…… 将近中午时分，楚昊打车回到了东大街。 自从大哥带人返回东华后，这边的四合院就只剩下老爹老妈带着小侄女住这儿了。 看到楚昊进了门，正在吃饭的张凤英连忙招呼他坐下吃饭。 楚昊坐下之后，逗了逗瞪大黑珠看着他的小侄女，随口说道，“妈，下个月把小玉送到幼儿园吧。” “送什么幼儿园！”张凤英瞪了他一眼，“妈自己能带，花那钱干啥？” “这不是花不花钱的事儿，”楚昊耐心解释道，“早点送幼儿园早点接受教育，这是好事，要不然大哥大嫂何必把孩子留在京城这边呢？” 楚洪昌一边吃饭一边也附和道，“送幼儿园也行，正好雪瑶那丫头也快生了，你哪有时间两边跑？” 这么一说，张凤英犹豫了下，勉强答应，“老儿子，等雪瑶生完之后，把她接这边儿住吧？大棚那儿还是太吵了，我在这儿照顾也方便一些。” 楚昊倒是没什么意见，“行。” 接着又看向老爹，“爹，你这段时间学开车学得怎么样了？” 不等楚洪昌回应，老妈指了指杂物间，“你爹哪有时间学开车，就多余花钱给他买那玩意，这两天他就窝在杂物房给还没出生的孩子做悠悠床呢。” 悠悠床，东北特产，最早是吊在房梁上，把婴儿放在竹筐里，方便照顾。 不过，楚洪昌本身就是木匠，自己设计个木制的，和市面上现在主流的婴儿床基本一样。 老爹有这爱好，又闲不住，愿意自己动手做，楚昊倒是没意见。 可车子都买了，老爹偏偏不学…… “爹，那辆车还是英子给你挑的呢，赶紧学会了，以后和我妈自己开车到处旅游多方便哪。” “旅什么游，”楚洪昌撇撇嘴，“你妈现在还在照顾小玉，你和雪瑶的孩子又快生了，将来还有英子，哪有时间和你妈出去旅游？” 楚昊闻言这回没动静了。 好一会儿之后，才说道，“实在不行，到时候雇个保姆呗。学会了开车，以后偶尔回东华不是也能方便点嘛。” “那你自己怎么不学？” “……”楚昊又没动静了。 家里现在不缺钱花，本想让爹妈过上好点的日子，可从苦日子过过来的爹妈，观念一时还转不过来，说啥也没用啊…… 吃完饭，楚昊抬屁股就走。 “老儿子，你这火急火燎的又要干嘛去？” 楚昊回头嘿嘿一笑，“您不是急着抱孙子嘛，我再回去努努力，争取生他一个连。” 从老妈那里离开之后，又逛了几个商场，直到下午两点多才返回南锣鼓巷，开始准备晚上的聚餐。 一个多小时之后，院门外陆续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 “昊子，饭做到了吗？” “要不要帮忙？” 王百原，赵奇等人陆续进来，初秀英和黄昆老师跟在最后。 楚昊搭眼一看—— 除了初秀英之外，清一色的雄性！ “小晴和涛哥她们呢？” 提起这个，李乃武直接撇了撇嘴，“她们都不回来了，说是留在你公司那儿游泳。” 楚昊回头看了下满桌子的饭菜，挠了挠头，“好象做的有点多……” “不多，”赵奇直接坐下，“干了一天的活，累死了，咱这些人肯定能吃完。” 反正都这样了，楚昊虽然有点失落，还是热情的招呼黄昆等人坐下。 少了那么多女生，虽然气氛不像以前那样热闹，却一点也不影响众人酒兴，半小时不到，桌子上已经四个空酒瓶子了。 黄昆感叹道，“小昊，我代同学们谢谢你，收下他们暑期勤工俭学，要不然，以往这些学生到了假期想打个工都不容易。” 楚昊笑着摆摆手，“黄老师，瞧您说的，我那里也需要人帮忙嘛。 我跟小晴和涛哥说了，以后不管是寒暑假，有愿意打假期工的学生，我随时欢迎。 而且大家年纪都差不多，有时间还能像现在一样没事儿聚聚餐，不是挺好嘛。” 黄昆闻言眼前一亮，“你要这么说，我可不客气了，我们中戏可还有不少家庭困难的住校生呢。” “没问题，只要愿意过来，我这边来者不拒。” 毕竟少了几个叽叽喳喳的女生，一顿饭吃完之后，黄昆就带人离开了。 晚上睡觉时，初秀英突然提到，“哥，今天我爸给我打电话了。” “哦，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初秀英摇摇头，“……可能是我爸想我了，我打算明天回去一趟。” 算算时间，她到京城也快两个月了。 楚昊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再等两天，我陪你一起回去，顺便给你爸买些礼物。” “真的啊？”初秀英闻言大喜，“那公司这边怎么办？” “没事儿，有冯律师和小华——” 话未说完，初秀英一个翻身，骑到他身上，嘴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人前刘秘书，人后小华是吧……哼！” 得。 一个不防，醋坛子又打翻了。 幸亏这是火炕，不是床…… 第561章 这些碟片是我买来学外语的 第二天一大早，初秀英把楚昊送到公司大门外，“哥，我去给我爸买东西，然后就去东大街看妈啦。” 楚昊挥挥手，转身还没等进大门，迎面就看到匆匆出来的李萧然。 “萧然？你今天也休息？” 李萧然摇摇头，“不是，我正打算去上班呢。” 楚昊低头看了看表，七点半了，连忙招手把大权子叫来，“你辛苦一下，开车把萧然送去单位，免得她迟到了。” 李萧然没拒绝，“谢谢楚总。” 这丫头莫非昨晚也没离开？ 楚昊一边暗暗嘀咕着，一边走进了办公大楼。 “大哥哥早。” 卢雪娇现在已经适应了这个位置，看到他进来，很自然的打了个招呼。 楚昊笑着走到前台，打开双肩包，“雪娇，这是给你买的，可以听音乐。” 一边说，一边把昨天刚买的索尼CD随身听拿给她，并演示了使用方法。 听到里面流淌出来的动听的音乐，卢雪娇兴奋的脆声道，“谢谢大哥哥！” “呵呵，雪娇，萧然她昨晚也在这儿住的吗？” 卢雪娇一边摆弄着随身听，一边点头，“是啊，我们都去五楼，一直泡澡到十点多，萧然妹妹还教我跳舞了呢。” “是吗？等你学会了，跳给我看看。” “嗯！” 唉！ 十几个女生都去五楼的泳池里，可惜没能一饱眼福啊…… 到了三楼，经过法务部时，只看到助手在里面，冯晖不在，想必又跑到五楼去了——这么泡，也不怕泡浮囊了？ “小华，陪我出事办点事。”到了综合统筹部，楚昊招招手，刘小华立马心领神会跟了出来。 ——什么也没问，直接取车。 “咱们先去东城区房管局。” 车子刚刚出了大门，楚昊就指明了目的地。 刘小华：“……去房管局？你要买房？” 楚昊点点头，“前几天厉司长说东城区那片可能有四合院出售，咱们过去看看。” 好吧。 还以为又要去“跑业务”呢…… 到了东城区房管局，打听了下，的确有个四合院急于要出手。 而且楚昊还曾经去过的地方——西裱褙胡同。 程显龙工作的《京城晚报》报社就在那里。 可真正到了地方一看，楚昊直摇头。 四合院的确在这条胡同里，可越往里走路越窄，尤其是那座要出售的四合院，只有一进院落，破败不堪，竟然还要价十五万！ “算了，咱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楚昊摇摇头，搂着刘小华离开了。 就在两人刚走出十几米时，身后一间院门打开，“妈！是楚叔叔！” 程显凤连忙捂住展鹏的嘴，“别乱喊，小心遇到坏人！赶紧回来写作业。” 好不容易挣扎开妈妈的手，展鹏执拗道，“真的妈！我不会看错的，真是楚叔叔！” “你看花眼了，楚叔叔怎么会来这儿呢？乖，跟妈回屋写作业去。” 程显凤回身关门之际，又看了眼远去的楚昊和刘小华的背影，一脸茫然之色。 她当然也认出了楚昊，还有刘小华。 却想不通这两个人为何会来这里，而且还像情侣一样的亲热。 难道楚昊和初秀英分手了？ 遗憾的是，楚昊却并没有注意到程显凤母子，带着刘小华离开之后，又开车去了趟西城。 这次就幸运多了。 恰好有一座四合院委托房管局挂牌出售。 验过由外贸司出具的证明，房管局的工作人员这才带着两人来到什刹海前西河沿一间临街四合院。 “楚先生，这间四合院两年前由一位湾商出价十二万美元购得。 后来那位湾商生意上出了点问题，有意把这房子出手，现在的要价是十五万美元。 如果你有意购买的话，我领你们进去看看。” 楚昊一眼就看中了这里的位置。 四合院临街，停车也方便不少。 虽然同样也是一进院落，而且只有六间房，但房本面积有一百三十平！ “就它了！” 返回房管局之后，一手交钱，一手办手续，到了中午，顺利过户。 “同志，这是我公司的电话，如果这边再有合适的私产产权四合院出售，麻烦您通知一声。” “呵呵，没问题。” 离开什刹海，刘小华摇头笑了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买房比买衣服还痛快的，这才不到两小时，房本就到手了。” “嘿嘿，快吗？要不要体会一下？” 刘小华闻言当即翻了个白眼儿——又不正经了…… 楚昊则满心欢喜。 三套四合院到手了，不过离他的心理预期还差得远呢。 国人的思维就是这样，一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购置房产，他也不能免俗。 有时间再四处看看，有合适的一定要尽早入手…… 吱—— 正做美梦呢，车子突然停下。 楚昊这才意识到，不知何时，车子已经停在了荒无人烟处，刘小华则拉上手刹，转过身来，双眼迷离。 这表情，他太熟悉了…… “咳咳，小华，咱们还得去了地方。” 见楚昊正襟危坐，刘小华瞬间撅嘴，可还是顺从的启动了车子，“还要去哪儿？” “朝外大街，京广中心公寓。” 一路上，车内无比安静，两人都没说话。 半个小时之后，车子到了目的地。 楚昊领着她乘坐电梯到了二十二层，直到他把钥匙拿出来，刘小华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昊哥哥，这是哪儿？” 楚昊笑笑，打开房门，侧身一让，“看看你自己的家，喜欢吗？” 我自己的家？？？ 刘小华茫然的走进房间，瞬间无比激动！ 把肩上的小包扔到沙发上，挨个房间跑了一圈，“连厨房都是现成的？还有冰箱？” 楚昊又指了指卫生间，“看看这里——” “哇！好大的浴缸！” 看着里面已经注满了水，刘小华再次双眼迷离起来，却见楚昊已经转身到了客厅，从双肩包里取出新买的VCD机和五张碟片，在电话机旁一阵鼓捣。 “昊哥哥，这又是什么？” VCD机这个时候刚刚上市不久，楚昊慢条丝理的解释着，“录像机知道吧？和这个是一样的功能，只不过它用的是碟片，不是录像带。 你看，按这个钮，然后把碟片放进去就行了。” “这我明白，和电脑一个意思。”刘小华一眼就明白了原理，打开一张全新碟片，放进了VCD里，同时按下了播放键。 电视上很快出现了——令人血脉卉张的画面…… “昊哥哥——”刘小华只愣了一下，瞬间脸色通红，“这是啥呀？” 楚昊挠了挠头，“我买的时候说了，想学外语的，谁知道售货员给我这个，要不换个试试？” 刘小华很听话，连忙换了碟片。 结果，五张碟片内容全都一样…… “小华，要不咱们也跟着学学外语？” 第562章 女人心计 超大浴缸里，楚昊慵懒地靠在水波荡漾中，一手夹着烟卷，另一只手正无意识地抚摸着怀中人光滑的肩头，吐出个最惬意的烟圈儿。 低头时，才留意到怀里的刘小华已经静静看他好一会儿了。 “咋啦？” 刘小华唇角动了动，眼神闪烁间，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轻轻摇了摇头。 楚昊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却也没太在意。 他对这种场面太熟悉了——激情过后，男女之间的心理落差他再熟悉不过了。 男方一般还处于回味时，女方则逐渐回归冷静和现实，患得患失。 前世他遇到过太多这样的女人，徐艳和卢雪瑶又何尝不是这样？ 无非就是介意初秀英这个正牌女友的存在罢了。 不过，前世他就是个风流性子，重生回来，现在又事业有成，当然要随心所欲了。 至于将来……他懒得想那么远，还是醉酒当歌及时行乐的好。 “小华，这个大浴缸里的水和公司五楼泳池里的一样，以后你就不用再住在公司里了，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完全属于你的私人空间。” 刘小华闻言低头用手拨弄着浴缸里的水波，“幸亏你提醒了，不然的话，我就这么把水放掉，那就太可惜了！” 楚昊拈起她的下巴坏笑道，“放掉就放掉，你打个电话，我随时过来帮你添满就是了。” 话音刚落，感觉有只手探入水中，精准无比的滑向了敏感部位，楚昊瞬间浑身崩紧，浴缸里再次水浪翻腾…… 第二天一早，刘小华还没起床，楚昊就先行离开，返回了公司。 结果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初秀英就追了过来。 “哥，你昨晚怎么没回来？” 楚昊面不改色的看着她：“哦，我昨天看了套房子，觉得不错就买下了，顺便在新家睡了一晚。 对了英子，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就在西城区什刹海，开车半小时就到。” 初秀英撅了撅嘴，“不行啊，昨天友谊商店那边还有几笔账没做完，省城传真过来的工资表也还没处理。要不下午再去？” 楚昊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英子，冯律师和小华她们的办公室都请了助理，你那间财务部还是你一个人？怎么不请几个专业会计帮你忙呢？” 初秀英摇了摇头，“刘小华说过，财务是公司命脉，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行，别人都信不过。 很多公司就是因为雇了不怀好意的会计和出纳，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甚至有人做假账挪用公款之类的。 我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财务部的工作交给别人，我可不放心！ 哥，我不跟你说了，等我忙完再找你。” 说完，匆匆跑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楚昊则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 他把初秀英叫来京城掌管财务，可不是让她过来吃苦的！ 可现在…… 越想越不对劲，出了自己房间后，又在三楼其他几个办公室转了转。 刘小华的综合统筹办公室里有两个助手，总务部四个，法务部一个，就连大权子负责的安保部还有两个帮手，唯独财务部这么重要的部门，就英子一个人！ 恰好刘小华这时也上楼了，楚昊连忙冲她招了招手，“小华，财务部工作量那么大，是不是应该多请几个财会方面的助手了？” 刘小华刻意冲着走近财务部办公室门口笑道，“楚总，财务部掌管的是公司的钱袋子，财政大权当然要掌握在老板娘手里才最安全了，是不是啊老板娘？” 听到办公室里传出初秀英应和的声音，刘小华笑着冲楚昊摊了摊手，踩着小高跟儿，优雅的拐进了自己办公室。 唉！ 京城、省城和东华三地的员工工资、各项开支、税务申报，再加上资金往来，这么多工作量，就算配三个经验丰富的会计都够忙的。 可现在全部压在一个财会知识刚入门的初秀英身上，这怎么行！ 刘小华倒好，一句“老板娘”就把初秀英哄得找不到北了，又拿财务工作的重要性当理由，无非就是在故意给初秀英增加工作量，让她没有更多时间缠着他罢了。 这点女人间暗斗的小伎两，楚昊当然看得清清楚楚。 可惜，初秀英那不会拐弯的性子，竟然还把刘小华的话当成为她好了…… 楚昊本来不想掺和她们之间的小心思，可刘小华实在有些过分了。 想来想去，楚昊拐进了综合统筹部，坐到刘小华办公桌对面。 “小华，过两天我要和英子回趟东华，公司财务方面暂时得交给你负责了。 你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就再请几个会计帮忙。” 刘小华一脸轻松的笑了笑，“不用，我一个人能处理好。” 她的确有这个本事。 不过也再次印证了楚昊的猜测。 初秀英还是年纪太小，又没什么心机，哪里是刘小华的对手…… 楚昊只能委婉劝道，“我知道你一个人能行，但我不想让你累坏了，明白吗？” 刘小华闻言，眼里多了几分柔和，“要是老板娘同意的话，我当然没问题了。” “放心，我去跟她说。公司财务部总不能老这么光杆司令，这事就这么定了。” 唉！ 心累啊！ 摇头暗叹一声，楚昊出了办公楼，拐向了蔬菜大棚。 “小晴？你怎么又来了？” 远远看到周晴一边干活，一边和刘隐涛嘻嘻哈哈的，楚昊直接走了过去。 “怎么个意思，”周晴不满的斜了他一眼，“不是你允许我们过来勤工俭学的嘛。” “呵，”楚昊闻言笑出了声，“别人我信，你还用勤工俭学？” 周晴的家庭条件不说非常富裕也差不多，更何况她还有个学院系主任的大伯呢，她会差暑期打工那点钱？ 她当然不是为了打工这点钱，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同学都是我招呼来的，我要是不在，他们多抹不开面儿啊～” 嗯……这倒是个理由。 刘隐涛则在一旁毫不留情的揭穿了她的小心思，“昊子，你被她骗了，小晴就是冲着你们五楼的游泳池过来的。” 周晴当即怼了回去，“你不是也一样？” “当然不一样。”刘隐涛理直气壮的挺直腰板，“我先天条件不足才去泡澡的，要有你那盘儿亮条儿顺，早就找个像昊子这样的款爷求包养了。” 楚昊上下打量了下她，嘿嘿坏笑着，“我这人不挑食，涛哥要是真有这个想法，我绝对不介意。” “真的啊？”刘隐涛一听，直接搂上他的脖子，“这可是你说的！老娘我不想努力啦！” 一边说，还一边用她那一马平川故意蹭了蹭楚昊的胳膊，挤眉弄眼道，“今晚给姐们留个门，别忘了啊。” 周晴被两人逗得前仰后合，“你俩这出儿，我可想起《断背山》了……” 第563章 贼心不死爱丽斯 跟周晴和刘隐涛她们说说闹闹，时间过的也快。 眼看日头近午，楚昊正要跟她们一起去食堂，却瞥见办公楼前，挺着大肚子的卢雪瑶正朝他招手，身旁还站着一位女工。 “小晴，涛哥，你们先去吃吧，我过去看看。” 一楼大厅里，卢雪瑶神色凝重的介绍道，“昊哥，她是咱们公司其中一个大棚的女工刘姐。 刚刚刘姐专门来找我，说有人花钱要收买她，探听咱们蔬菜大棚的种植技术机密。” 楚昊闻言却没有丝毫紧张，一脸轻松的笑道，“刘姐，知道是谁要收买你吗？” 刘姐连连点头，“咱们公司典礼那天来过，就是那个外国女人身边的孙秘书！” “哦？”楚昊似乎一点也不意外，“那个孙秘书花多少钱收买你，问你什么了？” 刘姐慌忙摇头，“老板，我没答应她！真的！” “我知道，刘姐，你放松，照实说就行。” 公司刚公布员工年底分红机制不久，如今员工们工作热情高涨，哪有那么容易收买的？ 更何况，就算有人想出卖公司，这些人又能接触到什么核心机密？ 经他这么一安抚，刘姐情绪渐渐稳定，一五一十的答道，“孙秘书想知道咱们大棚的菜为啥熟得快、口味好。 她说，要是我能探出秘密，就给我一万块！ 还有，要是能弄到冷库保鲜的窍门，再加一万！ 可老板，我哪能干那种缺德事？我当时就回绝了！ 千真万确！” 一万块，还真舍得花钱哪。 如今京城普通职工一年平均也就五六千块钱而已，这个收买价的确不低。 可惜，爱丽斯不知道，年底员工分红的钱，可要比这高多了…… 楚昊越想越觉得好笑。 原以为经过中东土壕那件事之后，爱丽斯会真的诚心与他合作下去，结果这女人却还是贼心不死，还想收买他的员工套取公司商业机密。 不过话说回来，以国外资本那尿性，还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就算他和爱丽斯解约，再换一家代理公司，还是避免不了这样的事情发生。 既然如此，那就陪她玩一玩！ 更何况，这段时间爱丽斯的确从他这里采购了不少货物，总体来说，还算挺配合的。 “刘姐，人家既然想收买你，你就让她收买好了。” 刘姐闻言，以为楚昊不信任，连忙摆手，“不会的！老板，请相信我！多少钱我都不会出卖公司的！” 这里的工资福利这么好，年底还有分红，她可不想丢掉这饭碗！ 楚昊笑着耐心解释道，“别急，你先听我说。孙秘书想通过收买你来了解公司机密，那你知道都有什么机密吗？” “……不知道。” 知道才怪了！ “既然不知道，人家又白给钱，你为啥不要？” 刘姐眨了眨眼，一脸懵。 还是卢雪瑶反应快：“昊哥的意思是，钱你照拿，话瞎编。” “呵呵，听到了吧？雪瑶就聪明多了，一点就透。 刘姐，如果孙秘书再找上你，你就跟她说，咱们公司的大棚蔬菜之所以独特，就因为使用了一种特效营养剂。 而且你还无意中看到我使用过，就是用一个试管装的蓝色液体，倒在水里就成了。 而那个蓝色试管我还是从双肩包里取出来的。” 一边说，楚昊一边拍了拍身上背着的双肩包。 “如果她问公司的冷藏秘密，你就说，其他的不清楚，但知道咱们公司冷藏仓储室里还有一个铁大门，里面可能另有乾坤。明白了吗？” 刘姐听得云山雾罩的，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雪瑶，你再跟她说说，让她记住了。” “好的昊哥。” 呵呵，爱丽斯那女人，还真是不安分哪！ 楚昊摇头笑笑，转身去了食堂。 嗯，既然编了谎言，找个时间还要准备好道具才行…… 饭后，好不容易忙完的初秀英，开车载着楚昊赶到了什刹海前海西河沿。 “哥！这个院子比南锣鼓巷那边要好多了！” 院里院外来回转了转，初秀英惊喜交加。 “虽然面积没有南锣鼓巷那个大，可环境好多了，而且还临街，可以直接把车停在门口！多少钱买的？” 楚昊伸出一根手指，“相当于一百万。” “那你不是又没钱了？” “是啊，回东华之前再给我取点吧，兜里没钱，心里没底呀。” 初秀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现在她可是有钱人。 很有钱的那种。 “有时间再找人装修装修。另外，这周边可能还有四合院出售，到时再多买几套。” “还买？”初秀英闻言瞪大双眼，“用得着买那么多吗？咱才几个人哪？” 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危险了，“你该不会想每个相好的都买一套吧？除了刘小华和卢雪瑶，你还有别的女人？ 冯律师？芳姐？还是艳儿？” “瞎说啥呢！”楚昊瞪了她一眼，初秀英刚刚提过的女人，瞬间在他脑子里过一遍，语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心虚，“你不懂，钱放在银行里利息太低，还是投资房地产更合算，我这就投资，懂不？” 见她神色有所缓和，楚昊又不依不饶了，“英子，还记得去年我刚从军校回来那阵跟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初秀英一时没反应过来。 两人之间说过的话多了去了，谁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句？ 楚昊见状，提醒道，“就是我去你录像厅那天，你骗我上床之前说我的那些话。” “……”初秀英这回想起来了，低头用脚尖蹭着地面，声音也越来越弱了，“记得……你说，说这辈子没想结婚，不想耽误我……” “可是，哪个女人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哪……” 见她眼圈儿红了，楚昊适可而止，搂着她的肩膀，语气也软下来了，“咱俩现在不是已经订婚了吗？ 至于小华和雪瑶她们，我总不能以后都不理她们吧？” 初秀英用袖子擦了下眼睛，紧接着狠狠锤了楚昊胸口一拳，抬头看他，“你就不怕有一天我卷了你所有钱跑路？” “不会。” 楚昊认真的看着他，“其他人我不知道，但你，肯定不会！” 初秀英怔了怔，下意识的反问道，“为啥？” 为啥？ 上辈子的债呗…… “因为，只有你，叫我哥。” “……”初秀英鼻子一酸，抬脚踢在楚昊小腿迎面骨上，“你就欺负人！” 说完，转身冲出了院子。 第564章吃醋的女人才最有魅力 车子缓缓启动，副驾驶位的楚昊侧过头，目光一直停留在初秀英脸上。 “有什么好看的？”她忍不住瞥他一眼。 “呵呵，看你吃醋的样子，特别有意思。” “……哼！知道吃醋还故意气我！” 楚昊这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语气慵懒，“吃醋的女人才最有魅力，知道为什么吗？” 回应他的，是沉默，还有越发粗重的呼吸。 “因为在乎，所以吃醋。如果哪一天连醋都不吃了，那这段感情也就到头了。” 初秀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语气有些发颤，“其实……有段时间，我真的没有再吃你的醋。” 楚昊点了点头，“我知道，咱俩年前一起回东华之后是吧？ 而且我也明白是为什么。 那不一样。 那是你为了咱妈。 因为芸姐为了救咱妈而毁了容，所以才想着把我让出去。 那是你重情义，和吃不吃醋是两码事。” 初秀英一心两用，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细细品味着他的话，幽幽叹道，“如果是芸姐……我可能真的不会吃醋呢。” 楚昊闻言，嘴角微掀，“好了，不说这个了，给你爸带的礼物都买好了吗？” “嗯，都放在南锣鼓巷了。” “四哥和贵哥的礼物呢？” “啊？”她明显一愣。 见她这个反应，楚昊笑了，“走吧，不仅是四哥和贵哥，还有向东和她女朋友，还有向楠，走吧，去商场转转，要买的东西还不少呢。” 整个下午，两人穿梭在商场里，后备箱渐渐被各种礼品塞得满满当当。 “哥，今晚我想去什刹海那边的四合院住。”返程时，初秀英突然说道。 楚昊闻言，也没多想，爽快点头，“呵呵，行，反正现在是夏天，哪住都一样，停车也方便一些。” 这才是他中意的好女人嘛，够单纯，够可爱。 别看之前吃醋时凶巴巴的，才不到一下午的时间，就雨过天晴了！ 傍晚时分，两人再次回到什刹海这边。 大门刚刚打开，初秀英就先一步冲进院子，在楚昊茫然的目光中，再次挨个房间看了个遍。 “哥，你不是说，你昨晚在这儿住的吗？被子呢？总不至于直接躺在炕上什么也没盖吧？” 楚昊懵了。 难怪这丫头执意到这儿住，原来是过来查房的…… 关键是他昨天真没住这儿啊，让他去哪儿变出被子？ 院子里，初秀英两手叉腰，嘴撅得老高。 楚昊眼睛余光一撇，注意到左侧其中已经打开的一间卧室，瞬间灵机一动，快步向房间走去。 同时打开房间里空空的衣柜，顺势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件羽绒服以及程显凤临走时给他织的毛衣。 初秀英进来时，楚昊把东西从衣柜里掏出来，面不改色的解释道，“昨晚我住这儿的时候，天都黑了，没地方买被子，幸好双肩包里带着两件衣物，就对付一宿了。 你也看到了，早上离开时，我连衣服都没带，直接塞柜子里了。” 还真是…… 初秀英可是亲眼看到楚昊从柜子里掏出来的衣物，这个做不了假呀。 这么说，还真是自己想多了？ 初秀英脸变的也快，歪着脑袋俏皮一笑，“哥，你不会怪我多心吧？不是你说的嘛，吃醋的女孩子最可爱啦！” 楚昊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却一副悻悻的表情，“对，我说的，我家英子最可爱了。 不过今晚咱们住这儿，总不能再对付了吧？ 你先歇着，我去买套被褥。” “哥，我陪你去吧？” “不用。”楚昊连忙摆了摆手，“我走路快，一会儿就好。” 找了家最近的日杂铺子，枕头被子之类，一下子买了三套！ 大洗衣盆、日杂用品之类的，平时能用上的，全都买三套！ 出了铺子，找个没人的地方，将其中两套收入随身空间，剩下的抱了一大抱子。 经过这件事，楚昊涨了个心眼儿——万一以后再买院子，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差点漏了馅…… 一直以为英子单纯没心机，看来还是小看了她，女人细心起来，一根头发丝都可能成为破案线索！ 看着楚昊抱了一堆东西回来，本就觉得有点愧疚的初秀英，立马迎上来，“哥，把被子给我，我去铺炕。” 楚昊就地坐廊下，看着卧室里忙碌着的身影，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 同时又回想起前世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以及重生回来之后，这丫头在他创业之初时的不离不弃，一一浮现在眼前。 这样一个好女人跟了他，还真是委屈了…… 站起身，又一次在几个房间随意看了看，最后把大洗衣盆和一堆东西搬到了杂物间里。 又把买来的一大块塑料布四角固定在房梁处，用钉子在塑料布中间扎了密密麻麻的小孔，接着从随身空间引出清泉，一个简易淋浴就这样完成了。 “英子，过来一下。” 刚刚忙完的初秀英跑过来一看，“哥，这是干啥呀？” 楚昊指了指地上接水的大洗衣盆笑了笑，“把裙子脱了，站这儿冲个澡。” 见她还在犹豫，楚昊直接上手，“我来帮你吧，现在天都快黑了，门又关着，没人看到。” 等她站到洗衣盆里，楚昊又把买来的蜡烛点着了，这才再次走上来。 “哥，我，我还是自己来吧……”尽管两人关系早已经亲密如夫妻，可楚昊还是第一次帮她搓澡，难免有些不自在。 楚昊却执意继续，嘴里也没闲着，“我家英子这段时间辛苦了，帮你洗个澡怎么了？ 乖，听话，好好享受我亲手给你准备的淋浴。” 微弱的烛光下，初秀英渐渐全身放松下来，闭上双眼，任由清泉淋下，享受着楚昊一双手在她身上轻轻游走着。 “哥，你知道吗？” “我最开心的最感动的，就是我说要回去看爸爸时，你说陪我一起。” “啊——” 刚说了两句，突然感觉到身后贴上来一具温热而厚实的身躯，顿时惊呼一声。 “傻丫头，这就感动了？” “别忘了，我是你未婚夫……” …… …… 第565章 性子直了点，但不是缺心眼儿！ 在新家度过了难忘的一夜后，两人开车又回到了公司。 ——没办法，要带回的东西太多，初秀英买的马自达空间有限，只好把刘小华开着的那辆陆地巡洋舰换过来了。 公司的事交接好之后，两人把礼物塞满车子，开始了衣锦还乡之路。 上次开着这车回家，只有了一天一夜，不过这次不急，两天之后才到达省城。 借着巡视省城大棚基地的机会，楚昊又把这边的储水设施注满，忙到下午才返回东华。 提前得到通知的初正武，不仅做了一桌子的好菜，还把周涛也叫来了。 “四哥，这是给你买的檀香手串，别嫌弃啊。” 饭桌上，楚昊把特地给周涛买的手串递过去。 周涛就喜欢这些文玩之类的东西，笑呵呵的直接戴在手腕上，“有心了啊，想不到我还有礼物呢。” 初秀英挽着楚昊的手臂说道，“还是我哥提醒的，要不然我还真忘了呢。” 接着又得意的看向自家老爸，“爸，你猜我哥上个月挣了多少钱？你肯定猜不到！” 有段日子没看到女儿了，初正武嘴角笑意都压不住了，“我知道。” “你知道？”初秀英明显有些意外，“爸，你咋知道的？看报纸了？” “不是，是顾县长跟我说的。” “顾县长？”初秀英和楚昊两人对视一眼，更意外了，“爸，你认识顾县长？你和她该不会……” 初正武狠狠瞪了女儿一眼，“胡说什么呢！顾县长背景可不一般，你说话可小心点！” 初秀英吐了吐舌头，低头拿筷子捣着饭碗里的米粒，“还以为您能给我个惊喜呢……” 初正武算是拿自己女儿没辙了，轻叹一声解释道，“前几天顾县长到我这儿看病，聊到了你们在京城的事儿。” “顾县长有病？”这话是楚昊问的。 “没什么，就是发了低烧，一点小毛病而已。”初正武笑了笑，“我能看出来，人家顾县长就是借着看病的由头，跟我聊你们在京城的事儿。 小昊，你们在京城做生意做的挺顺，顾县长话里话外都在夸你呢。” 初秀英忍不住插嘴道，“还不是想让我哥回来投资，给她自己提升政绩？” 初正武摇摇头，“人家可不仅仅是为了政绩。 前任陆县长造成的影响太过恶劣，顾县长是空降过来的，人家肯是有背景的。” 初秀英再次插嘴，“这我们也早就知道了，不就是国安局长是她叔叔嘛。可她再有背景也不能在我哥身上用定位追踪器呀！” 初正武拿自己的宝贝女儿没办法，也不再理她，郑重其事的看向楚昊，“顾县长也跟我提过定位器的事儿。” “小昊，我这么跟你说吧，顾县长是空降来东华的，不管她是不是真的为了政绩，至少她做的事的确是在为东华县老百姓谋福利。” “而且她不顾一县之尊，屡次屈尊找你，本身就说明她和前任不是一类人。” “单从这一点来说，她就能称得上是个难得的好干部。” “所以我觉得，你们也没必要再纠结那个定位器的事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回来投资不仅是成全顾县长，也算为了家乡造福嘛，你说是吧？” 楚昊点了点头，“初叔，我明白了，我和英子这次回来，除了来看望您之外，也想认真考察一下，投资的事，应该没问题。” 初正武闻言，这才恢复了笑容，“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有什么好看的？关键是你们年轻人和和美美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切！也不知道之前谁打电话给我，和我聊我妈以前的事，我还以我爸第二春来了呢。” 周涛强忍笑声，把头埋在饭碗里。 “唉！”初正武无奈的摇了摇头，“小昊，我这姑娘让我惯坏了，你平时多担待点啊。” 楚昊微笑着回应道，“初叔，英子现在可是我身边最得力的帮手，公司所有财务都由她处理呢。” “啥？”周涛闻言一怔，“英子，小昊说的是真的吗？你还会做财务？” 初秀英一听这话不愿意了，“四哥，看不起谁呢？ 我们公司现在上千员工的工资，各个基地各项开支、税务申报，还有合作商资金往来，这些可都是我一个人负责的！” 初正武闻言也皱起了眉头，“你四哥不是那个意思，他是担心你一个人那么大的工作量，还有时间和小昊在一起吗？” 楚昊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初叔，四哥，我跟英子说过了，让她找几个专业会计当助手，可她就是不干哪！” 初秀英是性子直，却不是缺心眼儿。 初正武和周涛两人说的这么直白，哪能还想不明白？ 咬牙切齿道，“原来这么回事啊……刘、小、华！” 完了！ 楚昊见状，心中暗道不妙。 果然，初正武立马问道，“英了，刘小华是谁？” “啊？哦……那个，刘小华是我们公司一个合作客户，她跟我说过，公司财务极为重要，轻易不能经外人之手，所以我就没找助理，其实我也怕雇了人之后出现贪污公款什么的……” 初秀英虽然意识到了刘小华的小心思，但更明白这事儿不能让父亲知道，否则她和楚昊的婚事肯定泡汤！ 果然，听到这话，初正武心里的疑虑化解了不少，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虽然道理没错，但也不能只顾着工作，误了你们两人的感情啊。” 他可是到现在都不放心楚昊这小子的人品。 尤其，男人有钱就变坏，找个机会还得提醒一下傻闺女啊…… 在四七二大院儿住了一宿之后，楚昊两人又去了贵宾楼待了一上午。 “英子，昨天你爸说的也有道理，要不咱们去县府见见那位顾县长？” 反正都回来了，而且听初正武一番分析，他现在对顾秋雅这位女县长的成见也改观了不少。 当然，最重要的是，因为爱丽斯近期的配合，神农部落的蔬菜大棚产量，很快就要达到供需平衡了，的确有扩产的需要。 既然如此，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在哪儿投资扩产不都一样？ 初秀英对这些不关心，直接把车子开到了县府门口。 门卫把车拦下。 楚昊脑袋伸出车窗外笑了笑，“师傅，我们是来找顾县长的，麻烦通报一下。” 陆地巡洋舰这样的好车，在东华还真少见。 可即便如此，门卫老头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县长是谁想见就见的吗？下来登记！另外，把车子停到一边去，别挡路！” 楚昊闻言怔了怔，继而哧笑一声。 “不用了！” “你跟顾秋雅说或者李美琴说一声，就说我楚昊回来了。” “她不是说和我心有灵犀吗？” “有本事让她自己来找我！” “英子，开车，去向东那儿！” 眼看着车子离开，门卫老头脖子一梗，“哪来的毛头小子！还敢直呼县长大名？ 这要是放在以前，至少要挨几十板子！” “诶？不对呀……县长就算了，怎么连县长秘书的名字也知道？ 还让县长亲自去找他？” “那小子叫什么来着，楚什么来着？” 门卫老头不敢大意，匆匆跑回门房，拿起了电话。 第566章 不一样，这儿少了间茅草屋 因为未来岳父的一番开解，楚昊本来已经决定主动去见见顾秋雅，好好聊聊投资的事了。 却没想到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还没进县府大门呢，就在门卫那儿碰个钉子，一下子没了兴致！ 顾大县长不是礼贤下士吗？ 好啊！ 那就让她自己过来找他吧！ 直到车子进了酒厂，楚昊的心情才恢复过来。 “小昊，英子，快进来，你俩回来的正是时候，我们才开饭呢。” 吕学兵两口子热情的迎了上来。 办公楼门口还站着吕向东和女朋友刘杰，楚昊远远朝他们招手，“向东，还站那儿干嘛？过来拿东西呀。” 说完，从车里卸下一堆大包小包的礼物出来。 “哎呀，小昊，你说你也真是的，来就来呗，还买这么多东西！”吕学兵两口子一边埋怨着，一边脸上乐得开了花。 吕向东拉着女友跑过来，还不忘朝里屋喊着，“向楠，出来帮忙了。” 一家五口拥着楚昊两人进了办公楼里。 楚昊四下看了看，办公楼干净是干净，就是有点寒酸了，连大白都没刷，“吕叔，我不是说过嘛，让你找人装修一下，怎么还是老样子？” 吕学兵不在意的笑了笑，“一个酒厂而已，都按照你要求搞好卫生了，没必要花那冤枉钱装修。” 楚昊认真纠正道，“这可不是小事！ 咱们公司不仅要追求效益，更要搞好门面工程。 向东，你的养殖场也一样。 养殖场味道肯定大，不管用什么办法，花再多的钱都要解决这个问题。 英子，有时间帮着处理一下，不要怕花钱！” 见楚昊说的这么郑重其事的，包括初秀英在内，都点头应下了。 意识到气氛有点凝重了，楚昊这才笑呵呵的把礼物摆开，“吕叔，婶子，这是我和英子专门从京城买给你们的，也不知道你们中意不中意，别嫌弃就行。” “向东，刘杰，你们也有。” “向楠，快上高中了吧？看看你英子姐给你挑的这几件衣服合不合身？” 吕向楠出落和越发亭亭玉立了，看着眼前几件漂亮的衣物，眼睛都放了光。 “呀！我也有礼物啊！” 初秀英又拿出一个随身听递给她，“还有这个呢，以后写作业时，顺便还能听听歌！” 这可是好东西！ 吕向楠一双眼睛都眯成了缝儿，“谢谢嫂子！” 小丫头是真机灵，这声嫂子叫得初秀英心花怒放，“等下学期考试考了前十名，我再给你买块手表！” 热热闹闹吃过了午饭之后，楚昊又去了养殖场那边逛了逛。 初秀英则和吕向楠以及刘杰三人留在酒厂聊起了家常。 “我说向东，你小子以前跟有洁癖似的一个人，现在可好，不但喝上了小酒，养殖场这么个味儿，你也能受得了？” 楚昊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的数落着，“再这样下去，小心到手的女朋友哪天给熏跑喽。” “行行行，你是老板，你都不心疼钱，我怕啥？等有时间了我就弄一套空气净化的设备，好好驱散一下这里的味道，你当我愿意闻哪？” 吕向东大咧咧的拉着他往上跑，浑身使不完的劲儿一样，“走，昊子，我带你去看看我的专属游泳池！” 好嘛——这家伙所说的游泳池面各积还真不小。 关键是…… 楚昊指着“泳池”里惬意畅游的一群鸭鹅哭笑不得，“这到底是你的泳池还是它们的？你就不嫌脏？” “你懂啥！”吕向东手脚麻利的甩给他一套钓具，就地坐了下来，“这叫纯天然！” “昊子，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在大队部下面那水泡子里和稀泥打水仗不？” “你那室内游泳池是干净，但不如咱这儿白天晒太阳晚上看星星啊。” “最难得的是，还是我女朋友跟着一起游泳，那滋味儿……嘿嘿……” 看着发小笑得这么开心，楚昊也受到了感染。 要不是他的重生之后有了奇遇，他也愿意享受吕向东这种最纯粹最难忘的快乐。 虽然嘴上嫌弃着老朋友的邋遢，实际上，吕向东已经把这里侍弄的相当不错了。 除了味道之外，环境卫生搞得不错，各种物质器具摆放整齐有致，绝对算是好男人中的典范了。 “对了昊子，这几个月宰杀的鸡鸭鹅还有下的那些蛋，我全都送回咱村儿你院子里的冷库里了，有时间你想办法运到省城或京城卖了吧。” 楚昊手里拿着鱼杆没有回应，视线一直放在波光潾潾的水面上——他和吕向东不同，没有钓鱼的爱好，感觉就是浪费时间。 有那工夫，还不如泡个妞呢…… 好一会儿之后，吕向东把背心挽到了胸口，露出肚皮，扭头看了他一眼，“昊子，想啥事儿那么出神呢？” “……向东，你看你这个泳池，是不是和咱村下面那个鱼塘挺像的。” 吕向东点点头，“那是当然，我就照着咱村那鱼塘弄的嘛，除了这里的水是从酒厂那边泡苞米的水抽过来之外，基本和咱村那鱼塘没什么两样。” “不一样，”楚昊幽幽说道，“少了一间茅草屋。” 吕向东再次看了他一眼，跟着轻叹一声，“算算日子，凤姐离开都半年多了，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唉！不知道她娘俩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楚昊在养殖场这边一直逗留到傍晚时分，这才告辞离去。 “英子，你自己开车先回家，这两天好好陪陪你爸，如果有事再给我打电话联系，免得你爸不高兴。” 初秀英也知道这个道理，“要不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随便打个车就行了。” 说完，楚昊下了车子，随手招来一辆出租，返回了大榆树村。 刚到自家大门口，就看到那里停放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嘴角顿时翘了起来。 门房里，张三见他回来，指了指客厅方向，“昊哥，来客人了，已经等了一下午了。” 楚昊摆摆手，大步走向客厅，同时爽朗笑道，“顾县长，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啊～” 第567章 爱摆谱的女县长登门了 “顾县长，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啊～” 楚昊迈步走进客厅，等他看清里面从沙发上起来的人，笑声戛然而止，“李秘书？怎么就你一个人？顾县长呢？” 枯等了整整一下午，李美琴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手里一份资料直接放在茶几下，匆匆说道，“楚总，顾县长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门卫的态度可能让你有些误会了。 原本顾县长要亲自来的，只是临时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只能说声抱歉。 另外，顾县长让我把这个给你。 这两天东华到省城的公路项目马上就要招标了，根据你哥的情况，顾县长让我传个话，最好让他有点心理准备，他的路桥公司条件可能不够。 好了，我还有急事，先告辞了。” 说完，不等楚昊反应过来，快步离开了。 楚昊怔了怔，继而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心里再次冒出了无名火。 劝说大哥放弃投标不说，连面都不见一下！ 亏得未来岳父还把她夸得多么好，说什么礼贤下士为民谋福……屁！ 肯定是认为自己之前和她已经签了投资意向，所以又拿起了县长的架子！ 什么身体不舒服，不过就是个拖辞罢了！ 越想越气，抓起李美琴留下的资料，看都没看，直接扔到了垃圾筒里，转身一边脱衣服，一边冲上二楼的泳池。 另外一边，李美琴告别之后，车子开得飞快，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县府小区楼下，噔噔噔上了楼。 “秋雅，感觉怎么样了？” 刚一进门，李美琴就慌慌张张拿着温度计要给顾秋雅试体温。 顾秋雅温柔的笑了笑，“早就退烧了，别这么担心，对了，你去见楚总的事怎么样了？跟我说说。” 提起这个，李美琴就气不打一处来，咬牙恨恨道，“我足足在他家等了那混蛋一个下午，他才回来！ 我担心你的身体，所以把你交代的事说完，我就回来了。” 顾秋雅闻言皱了皱眉，“美琴，我身体是小事，可楚总难得答应回乡投资，这可是大事。 咱们是有求于人，怎么能这个态度呢？ 况且之前已经有了定位器的误会了……算了，明天咱们再去一趟吧。” 李美琴却一脸担心的表情，“可是，你的身体？” “我都没事了，你看——”说完，顾秋雅站了起来，优雅的在原地转了个圈儿。 见她脸色也恢复了正常，李美琴这才稍稍放松，“那好吧……” 第二天一大早，楚昊随便对付了一口，就去了大哥那里。 “嫂子，我哥呢？” 孙丽招呼他坐下，“你哥去街里的公司整理材料了，后天就要开始投标，很多事要忙，还有刚刚从省城买回来的运输车之类的设备要张罗安置，这两天差不多一直在公司住呢。” 楚昊闻言，想起昨晚李美琴交待的那些话，有些不放心，“嫂子，把我哥公司的地址给我，我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要了地址之后，楚昊又返回大院儿，刚刚推着自己的摩托车出来，院里的大黑狗突然间“汪汪”的叫了起来。 大黑长得越发黑壮了，也更加有灵性，只要陌生人一靠近院子，肯定第一时间这个反应。 扭头一看，果然，一辆黑色轿车刚刚停到了院门口。 体制内标准工装的顾秋雅，看上去更加有白领丽人气质了，唯一不足之外，就是她头上戴着顶宽檐遮阳帽，让她这身打扮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领导亲自登门，楚昊自然不好甩脸子，只能稍后再去街里了。 刚把摩托车停好，下了车子顾秋雅就热情的打了个招呼，“楚总这是要出门吗？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呀。” 楚昊扭头一看，心里又泛起了不满。 戴个大遮阳帽也就算了，旁边的李美琴跟个狗腿子似的，人刚下车，又在顾秋雅头上撑起了一把黑色大遮阳伞！ 怕出门就待在办公室不好吗？ 既然来了，又摆这谱！ 从院门口到客厅，最多才几十米的距离，至于吗！ 这样想着，嘴里又阴阳怪气起来了，“不是顾县长说的嘛，咱们心有灵犀，我刚要出门，您就来了。 领导登门，快请进吧。” 说完，侧身伸手一引。 顾秋雅只当没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揶揄，扭着腰肢向客厅走去。 楚昊在后面看了看，心里直摇头。 这身段扭的……要是不进体制内，再让李萧然训练训练，妥妥一个祸国殃民的妖精！ 客厅里，楚昊招呼两人坐下。 见顾秋雅拿出帕子擦汗，又想起刚刚那只大黑伞，楚昊半开玩笑道，“看样子顾县长很怕热，我楼上有游泳池，要是有兴趣的话，不妨上去游一会儿消消暑？” 李美琴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 顾秋雅则缓缓摇头，“多谢楚总好意了，我昨天才退了烧，不适合游泳。 另外，顺便向楚总道个歉。” “哦？”楚昊不顾两个美人在一旁，自顾自点燃一支香烟，淡淡笑道，“顾县长指的是哪件事？ 定位追踪器？还是昨天的事？” 见他这副揪住不放的样子，李美琴实在忍不下去了，“楚总！我提醒你，坐在你面前，是东华县一县之长！” “楚总，实在抱歉，我秘书就是个急性子，您别介意。” 顾秋雅轻叹一声，“定位器的事，的确是我做的不对，我在此当面向您说声对不起。 实在是因为急于和楚总取得联系，这才出此下策，给您带来的不便，请见谅。 另外，昨天我的确身体有恙，下午还请了病假在家休息，所以没能登门拜访。” 到底是一县之长，而且态度比李美琴好了不知多少，楚昊自然不好意思再揪着这些不放了。 “顾县长言重了，不知今天您来，是有什么重要指示吗？” 顾秋雅没有纠结楚昊语气里的调侃，认真说道，“想必昨天我让秘书给您的资料，您应该看过了吧？” 资料？ 楚昊闻言，下意识的看了眼茶几旁的垃圾筒。 李美琴的目光也跟着看了过去，怒火再次爆发：“楚总！你太过分了！ 你知道这分资材有多么宝贵吗！ 这可是顾县长拖着病体专门给你准备的！ 你就是这么报答顾县长对你的关心吗！” 楚昊闻言一愣。 不仅因为李美琴语气里的怒火，更因为她此刻已经泛红的眼圈，以及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 难道是自己错过了什么？ 想到这些，楚昊连忙凑过去，弯腰打算从垃圾筒里捡出资料，却被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给挡住了。 第568章 固守原则，达成默契 抬头之际，正迎上顾秋雅那让人极为舒服的微笑。 “楚总，我就猜到秘书昨天的态度可能让您不高兴了，所以我今天过来时，把复印的资料又带来了一份。” 一边说着，一边从小包里取出资料递给他。 这番举动，让楚昊心里更舒服了。 不等楚昊细看，顾秋雅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隐含着体制内惯有的一种正式感。 “楚总，公路工程招标的事，后天就要进行了。” “我虽然有求于您，但身为公职人员，我绝不可能为此而对您以及您的哥哥有任何偏袒行为，还望谅解。” “就比如，你哥哥虽然已经有了路桥公司的执照，相关设备车辆也都基本齐全，甚至还在省城雇请了有相关经验和资质的技术人员，但这仅是投标企业最基本的要求。” “一般像这样大型招标，除了这些最基本要求之外，还需要相关行业的实际经验，以及企业流动资金等等各方面的综合考量。” “如果哪一方面的资质有所欠缺，会直接影响到招标委员会的决定。” “所以，在这件事上，我实在帮不上什么忙，还请楚总能够理解。” 听着听着，楚昊品出不对味来了。 顾秋雅一口一个坚持原则不愿帮忙，可说出来的这番话里，又似乎透露出不一般的信息…… 于是，再次专注的研究起了手上资料。 严格说来，顾秋雅给他整理的这份资料相当普通，更像是给一个相关行业门外汉普及基础的招投标知识。 比如她刚刚提到的企业执照、相关行业技术人员储备、相关行业从业经历、企业是否拥有相关行业的专用车辆和设备等。 表面上看，似乎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 可看了一会儿，楚昊的目光就定格在了企业资金实力这一项上，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楚昊眼前一亮！ ——【类似的招投标企业，一般至少需要拥有两千万的流动资金证明，以及能够影响到银行贷款的足够固定资产】 够了！ 就这一条信息就足够了！ 顾秋雅的确坚持了原则，没有帮他做什么手脚去影响招投标结果，却给了楚昊一个清晰的提示！ 目光从资料上移开，楚昊这次笑得很真诚，“顾县长，我哥的路桥公司虽然刚刚成立，但已经有过多项建筑经验，同时一心想为咱们省的基础设施建设出力。 而且我也有信心，他一定会做到的！ 就算困难重重，实力暂时不够，我们也会努力参与竞标的！” 双方都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顾秋雅闻言淡笑道，“既然楚总有这个决心，我也就不劝说了。 刚刚看楚总好象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如果有时间，楚总可以给我打这个电话，告辞。” “顾县长慢走，我送您。” 看着顾秋雅扭着腰肢上车离开的背影，楚昊这回感觉到不仅妖娆，而且还顺眼了很多…… 赶紧的！ 给初秀英打电话！ “喂？英子，听我说，马上给我哥公司账户打进去一亿资金！” 初秀英闻言大惊，“一亿？哥，为什么啊？之前不是已经打过去两千万了吗？” “别问那么多，一个小时之后咱们到我哥公司见面，就在街里向阳大街工商银行对面，你一看就知道了，尽快！” 初秀英虽然不明白原因，但楚昊催得这么急，肯定很重要。 财务那边都交给刘小华处理了，直接拨通了京城总部的电话，让刘小华代办，而后，按照楚昊说的地址，立马动身前往。 楚昊这边，同样骑着摩托车离开了大院。 东华路桥建筑公司，初秀英提前一步到了这里。 当从她嘴里听到楚昊又打款过来时，楚亮也愣了。 前不久初秀英打款过来时，他没拒绝。 是因为刚刚成立路桥公司，手头的确不宽裕，还要买不少设备以及雇人呢。 再说了，反正弟弟现在也是大款，比向银行贷款强多了。 可现在，竟然又要打过来一亿！ 不仅是他，公司里其他人也被吓了一跳——兄弟之间关系再好，也没必要这么撒钱吧…… 好在楚昊这时也及时赶到了。 楚亮连忙拉着他和初秀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老二，英子说你要给我这边打钱，还一下子打一亿过来？真的的？” 刚刚坐下，楚亮就急不可耐的问道。 初秀英也不解的看着他。 楚昊没有过多废话，直接把顾秋雅给他的资料摆在大哥面前，“你们自己看吧。” 半个小时之后，楚昊和初秀英两人看完了，“你说想什么？” 显然，楚亮这个路桥公司负责人还是没看出问题所在，楚昊只好耐心引导。 “哥，我听说后天就要招投标了吧？你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有把握吗？” 楚昊也把办公桌上的一份资料拿了出来。 “这次有意向投标的企业，加上我这边，一共有六家参与。 其中的林吉省建设集团和省城市政建筑公司都有相关经验，而且实力雄厚。 另外还有辽河一家企业是专门干这个的。 除了这三家之后，其他两家和我一样，以前都干过房产，彼此实力也差不多。 这次公路工程投标，预计不会只有一家企业中标，很可能是几家分包整个路段。 所以，我们公司还是有很大把握分一块肉的。” 很大把握，也就是没把握。 这一点，丝毫不出乎楚昊意料之外，要不然他就不来了…… “大哥，你看看我拿来的资料，这次招标，除了基本硬性要求之外，比拼的还有各个企业的相关从业经验以及企业硬性实力。 最终的评判标准，是综合所有各方面条件，取平均和最佳选择！ 你这边的设备车辆以及技术人员都没问题，但缺乏路桥实际从业经验，仅这一点就扣分了。 但如果在流动资金验资方面如果大幅度占优的话，就有超过五成的把握能够中标！ 你说的这六家企业中，我估计就算实力最强的林吉建设集团恐怕都不可能一下子拿出一个亿流动资金被验资，就别提其他几家了。 他们最多也就是拿固定资产到银行去贷款。 但你不同。 有了这一亿的验资资格，就足以弥补没有相关从业经验的不足，最后综合评分，至少能在前三之列，中标可能大大提升！” 楚亮闻言沉默片刻，“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这么多钱……要不你也在公司占个股东，否则这钱……” 一个亿可不是小数目，就算亲哥俩儿也不行啊！ 楚昊笑着摆了摆手，“我对这方面没兴趣，而且也没有我的蔬菜大棚更挣钱。 就当是无息贷款了，等你中了标，工程结束之后再还我就是了。” 初秀英听完之后也明白过来了，跟着附和点头，“大哥，后天投标，我也跟你过去看看。” “还是咱公司的冯晖，她不仅是法律顾问，还会唇语，这个才能在招标会上最吃香了，随时随地都能掌握其他标的方的出价底限！” 说通了大哥，楚昊又想到了冯晖这个人才。 是该把她请过来的时候了。 第569章 未达预期，不欢而散 当天下午，刘小华就按照初秀英的意思，把钱打到了楚亮公司的账户上。 有了这笔钱，楚亮这边重新整理投标资料，而中标的机率无疑也更大了。 同时，冯晖接到电话，也买好了第二天的机票，赶到东华之后，就被初秀英直接接到了大榆树村。 ——因为泡澡上瘾的冯晖，知道这里有现成的泳池，拒绝了去贵宾楼的提议。 没办法，初秀英只好跟着一起来了。 否则，楚昊不介意孤男寡女的，初秀英可不放心他！ 第二天上午，是东华至省城公路工程招投标的正式日子。 楚亮两口子和公司高层相关专业技术人员早早就聚到一起，直到初秀英和冯晖两人到了之后，才一同赶往县影剧院参与竞标。 至于楚昊，不是不关心，而是他自己清楚，去了也帮不上忙，还不如在家等消息呢。 下午两点，客厅电话铃声响了。 楚昊第一时间抓起了话筒，“喂？” 他还以为是初秀英要报给他好消息呢，结果打来电话的却是顾秋雅。 “楚总，恭喜了，这次招标会，你哥的公司是三个中标企业之一。” 顾秋雅极注重分寸，短短一句话之后，就挂断了。 果然不出所料！ 这么充足的准备如何还不中标，那才出鬼了呢！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顾秋雅那份资料的功劳。 而且，站在那个位置的她，能比初秀英还提前一步通知，一点也不奇怪。 大约十分钟之后，初秀英才打来报喜电话，尽管楚昊已经兴奋劲过了，还是配合的“惊喜”一番。 楚亮公司那边内部肯定要庆祝一番。 初秀英和冯晖一起回来的。 “楚总，老板娘，我上楼去待一会儿了。” 不出意外，刚一回来，冯晖就去了泳池。 晚上初秀英还要把她送到省城机场返回京城呢。 “哥，咱大哥这次是三家中标企业其中之一，承包了二十公路的路段呢！而且我听大哥公司的人说，大哥中的标段只有公路，还不涉及桥梁，工程量小了很多，也就意味着投资成本和意外责任也相对大幅度减少了呢！” 才二十公里标段？ 而且还没有桥梁工程？ 听到这里，楚昊的兴奋劲瞬间少了大半。 从东华到省城足足有二百三十公里，大哥虽然是三个中标企业之一，可实际上却只占了不到一成！ 而且还没有桥梁工程！ 路桥这行业，最赚钱的就是桥梁，其实难度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无非多了个钻孔机和预制桥梁作业罢了，可利润却是公路路面的数倍甚至十倍以上！ 这样一算的话，之前给大哥打的那一个亿的资金，根本就用不上。 果然，初秀英接着就提起了这事儿，“回来之前，大哥说了，他们公司技术部的意思，有咱们之前提供的两千万，足够完成这个工程，所以打算把那一亿再还给咱们。” 楚昊意兴阑珊的点点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 见楚昊提不起精神，初秀英转移话题道，“我那间录像厅现在效益不太好，鲁小秋跟我说，能不能让她去艳儿那里上班？” 效益不好？ 这怎么可能呢。 94年的东华，录像厅这个行业，至少还有四五年的盈利空间。 当然，对于现在的初秀英来说，一个月那一千来块钱的收益，可不就是效益不好吗…… “艳儿那边如果需要人的话，那就让她去呗，不过同样要走芸姐的劳务公司，方便管理。” 楚昊对此倒没意见。 徐艳就这么一个好闺蜜，鲁小秋过去，还能陪陪她…… 两人正聊着呢，院子里又传来了大黑狗的叫声。 初秀英一个箭步窜到了门口。 “哥，是顾县长和她秘书。” “切！大热的天，穿那么厚的衣服，还戴个帽子，还有遮阳伞？真能摆谱！” 可能受到刘小华影响，看到进了院子的顾秋雅，初秀英印象极差，可还是陪着笔脸迎了出去。 “顾县长大驾光临，快请。” 楚昊也跟着迎了出来。 双方进了客厅之后，顾秋雅再次恭喜。 “楚总，公路招标的事已经尘埃落定，随时都可能动工。不知贵公司回来投资的事，是不是也可以同步进行了？” 其实楚昊这次回来，就是想顺便把这事儿定下来的。 不过得知大哥中标的具体情况之后，心里难免有点不痛快。 因此，回应顾秋雅时，自然也流露出相应的情绪。 “这个当然，不过也不用急嘛。” 刚刚说了这么一句话，暴脾气的李美琴瞬间不乐意了。 “楚总，为了你大哥的事，顾县长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现在事情成了，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可别忘了，之前你和县长可是签订了意向投资协议的！” 提到协议，楚昊一本正经道，“李秘书说的没错，我们公司向来遵纪守法，重信守诺。 正好，我们公司法律顾问在，等她下来，咱们听听她的意思。” 说完，朝初秀英使了个眼色。 初秀英立马朝楼上跑去。 不一会儿，冯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下了楼，“楚总，您找我？” 楚昊直接把李秘书提到的协议文本拿给她，“刚才李秘书说，按照协议，东华到省城的公路工程一旦开始开工，我们公司就要着手在东华投资扩产，你帮我看看，是这个意思吗？” 冯晖坐下之后，认真翻看了下，回道，“楚总，这份协议的确规定了双方这个义务。 但如果咱们公司认为投资条件不成熟，也可以酌情延后。 比如，公路运输条件不足，咱们就算投资了，肯定也要赔钱的，这当然不在协议之内了。” 楚昊摊了摊手，“李秘书，顾县长，两位听到了吧？ 现在只能定下了公路建设，还没开始修路呢，我这么早就回来投资，不是自找苦吃吗？” 李美琴闻言大怒，“你——” 顾秋雅则伸手制止了她，“楚总说的也有道理，是我过于心急了。 那这件事就暂时先放一放。 我相信楚总是个有担当的企业家，绝不会言而无信的。” 说完，站起身来。 楚昊顺势起身，“顾县长难得来一趟，不如吃过晚饭再走？” “不了，楚总，两位，打扰了。” 第570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是真的雨！ 送走两人，冯晖看了下手表，“楚总，时间差不多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楚昊点点头，“英子，开车慢点，晚上要是回不来，就去芸姐或英子那住一宿。” 顾秋雅这边，从楚昊家里离开之后，在车上就一直沉默着。 直到返回住处，才无精打采的说道，“美琴，帮我记下两件事。 替我打个电话给书记，我有点不舒服，想休息两天。 另外，公路投标刚结束，让柳副县替我督促一下这件事。 顺便提醒柳副县一声，神农部落那边也要重点关注一下。” 李美琴闻言大惊，“秋雅，公路工程和神农部落这两件事，一直都是你亲自负责的，眼看着事情都有了着落，这么大的功劳就拱手让人了？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啊！” 顾秋雅精神越发不佳，苦笑一声，“美琴，别人不了解细情，你还不知道吗？你觉得我在意是什么功劳和政绩吗？照我的安排去做吧。” “秋雅，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 卧室拐角处，顾秋雅无力的挥了挥手，“我睡一会儿就好。” 李美琴眼底泛出血丝。 心里对楚昊的怨恨也更深了。 原本顾秋雅身体就一直不好，现在又被楚昊气得越发严重了！ 这口气不出，她还有什么脸陪在好姐妹身边！！！ 匆匆回到县府，把顾秋雅交待的事办完之后，又回到办公室，操起了电话。 听完她的汇报，暴怒的吼声几乎震破她耳膜：“一个小小的乡下暴发户而已，竟然这么对我女儿！ 简直不知死活！ 有钱了不起是吧？ 我就让他知道知道，这世上，不是什么事都是钱能解决的！ 美琴，好好照顾秋雅，有什么事，及时跟我说！ 要是她真的在那边出了什么意外……神农部落是吧？！ 我让他陪葬！！！” 电话挂断，李美琴心里畅快多了。 顾秋雅老子愿意出马，那混小子等着吃苦头去吧！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楚昊闲着没事就跑去吕向东那里，亲自监督这小子改善养殖场环境的工作。 这天晚上，刚刚回来，杜老三就找过来了，“小昊，你白天不在的时候，京城那边来了电话，是刘秘书打来的。” 楚昊点点头，“行了三叔，我知道了，现在就给她回话。” 回到客厅，楚昊斜卧在沙发上，拨通了公寓电话。 “喂？小华，这才过去五六天，就想我了？呵呵。” “昊哥哥——” 仅仅三个字，就怕楚昊吓了一跳，“小华，怎么了？你生病了？嗓子怎么还哑了呢？” “没有，这两天公司出了点问题，我就是为了这个才上了点火……” 楚昊连忙追问道，“到底啥事儿？” “是这样的，从前天开始，咱们公司总部这边就连续开始断电。 一开始我也没太在意。 可后来断电越来越频繁了。 一天断了好几次，每次最长有两三个小时。 我打电话给电力那边，人家说是技术性故障，态度倒是挺好，很好就恢复了供电。 可架不住总是这样技术性故障啊！ 咱们总部这边，不管是在棚的恒温系统不是仓储冷库，这两天都受到了影响。” 楚昊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闻言暗暗松了口气，“这种事谁也没法控制，不用担心。” 这个时期电力不稳，又是夏季用电高峰期，偶尔断了电，再正常不过了，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然而，电话那头，刘小华却话峰一转，“昊哥哥，我感觉这事儿不寻常。 我专门派人调查了一下，周边除了咱们公司总部之外，其他居民或企业商业铺面用电一直都没什么问题，就咱们公司这国电力不稳。 我总感觉好象有人刻意针对咱们似的，可就是查不出来到底是谁在搞鬼！” 楚昊闻言，也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可到底会是谁在为难他呢？ 岑二公子？ 应该不会。 自从上次看到他和程书记以及顾局一起出现之后，岑二公子就消停了。 而且那位衙内本身就不干净，不可能再招惹他。 除了岑二公子，京城应该没再得罪谁吧？ 想来想去也没有头绪，楚昊只好安抚道，“小华，这可能只是个意外，你别担心，也没必要上火，再有个几天时间，我就回京城了，到时咱再聊。” 不等他挂断电话，刘小华再次说道，“还有一件事，京城这边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雨了，一直也不见个晴天，客户那边也因此少了一些采购量。” “呵呵，”楚昊笑了笑，“老天爷要下雨，这事儿就更无法控制了，少了订单也无所谓，不差那点钱。 行了，过几天我回去之后再说吧，你早点休息，别累坏了。” 下雨而已，他还真不担心。 不仅是京城那边，大榆树和省城那里也一样，大棚基地周边都竖起了围墙，围墙外边还挖了一米深的坑，除了防盗搞破坏，更重要的就是防雨泄洪。 至于公司断电的事儿……实在不行，再等他两天，他先回京城就是了！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刘小华的电话又打来了，“昊哥哥，昨天大棚基地这边足足停了半宿的电！ 我刚打电话过去，电力那边说，现在因为雨太大，他们维修人员又过于分散，一时半会儿没人过来维修。 这样下去，咱们损失可不小啊！” 楚昊连忙安抚道，“小华，你别急，你也说了，现在下大雨呢，损失就损失，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出她情绪还不好，再次说道，“这样吧，我打电话问问，争取让人尽快恢复咱们那边的电力供应。” 总算安抚好了刘小华，楚昊这边又犯愁了。 远在东华，他能找谁呢？ 程显龙？ 那小子明显看他不顺眼，还是别自找苦吃了。 顾局？ 一个国安局，和电力也不对口啊。 正一愁莫展之际，门外传来狗叫声。 院门外一辆车子停稳之后，从里面走出一个气派的中年男人，背着双手走了进来。 第571章 再威胁我，老子改国籍！ 顾秋雅卧床休整了两天，精神终于好了些许。 她向来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身体稍有好转便打算销假上班。 看到端上午餐的李美琴满面春风的表情，顾秋雅受到感染，笑着问道，“美琴，什么事这么开心？找到心上人了？” “切！”李美琴当即翻了个大白眼儿，“这辈子我就跟定你了！你就是我的心上人，好宝贝儿。” 帮顾秋雅盛好饭之后，兴奋的说道，“神农部落那个家伙，现在肯定急得坐立不安了！一想到这个，我连睡觉都能笑醒！” 顾秋雅闻言一愣，“楚总？他怎么了？” “当然是你爸他——”刚冒出几个字，李美琴立马捂嘴，视线也别到一边去了。 “我爸？”顾秋雅瞬间不淡定了，把手上筷子丢在桌上，沉声道，“美琴，到底怎么回事？老实说！” 回应她的，是沉默。 顾秋雅语气骤然变冷：“我不想废话，更不想留一个和我不是一条心的人，在身边！” 这话就重了…… 李美琴直接举手投降。 “秋雅你别生气。 这两天你不是身体不好嘛，我就给你爸打了电话汇报一下，顺便把病因也说了说。” “病因？”顾秋雅冷笑一声，“我身上的病怎么来的我都不知道，你能耐了啊！ 那好，你跟我说说，我的病是怎么得的？” “都是那个姓楚的混蛋！”李美琴愤愤不平道，“你好心帮他的忙，可他却过河拆桥，用完你就把你当垃圾一样丢到一边，实在太可恶了！ 甚至还把你气得病成那样！ 我一时没忍住，就跟你爸说了说……” 顾秋雅闻言心头一紧，“然后呢？我爸做了什么？” 她有种不好的感觉。 一是因为她了解自己的父亲，霸道不讲理，为了她这个女儿，什么都做的出来！ 二是因为闺密此时的反应——楚昊恐怕已经受到她的波及了。 果然，李美琴支支吾吾道：“也没啥……就是，顾伯伯他……让人偶尔给神农部落那边断个电而已……” 断个电，还而已？？？ 顾秋雅闻言眼前一黑，差点气得直接倒在地上！ 神农部落是农业企业，对于电力需求不仅大，而且可以说严重依赖！ 一旦断了电，损失肯定不小！ “秋雅！” 李美琴见状不妙，慌忙上前搀住她。 顾秋雅直接推开她，踉踉跄跄奔向客厅里的电话机。 …… 楚家大院。 见来人气度不凡，楚昊连忙将对方让进客厅坐下。 “楚总，楚老板，久仰大名啊。” 来人满面春风的寒喧了句，接着自我介绍道，“我是咱们东华县副县长柳权，得知楚总从京城衣锦还乡，特地前来拜访，冒昧之处，还望海涵。” 副县长？ 打发走了顾秋雅，那女人知道没辙了，又打发过来个副手？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之后，楚昊对对方的来意有了大致判断。 表面上却微笑以对，“领导大驾光临，蓬毕生辉，不知有何指示？” 接下来的接触中，楚昊越发在对方身上看到了二道乡书记李德全以及陆铭轩的影子了…… “呵呵，楚总是咱们县如今最优秀也发展最有前途的企业家，我代表县里特来慰问，顺便了解下企业在发展过程中，有没有什么需要县里协调解决的困难？” 楚昊闻言笑而不语。 这套话术他太熟悉了，也没心思跟对方打哈哈。 京城那边的事就够他烦的了！ 柳权继续自言自语着：“听顾县说，楚总作为从东华走出去的成功企业家，致富不忘桑梓，有意回乡投资兴业，造福乡里，这份情怀实在难得啊。” “领导抽烟。”楚昊客气的递了支烟过去。 柳权接过烟点燃之后，谈兴更浓了。 “楚总的神农部落实力雄厚，在省城和京城都有极为亮眼的表现，县里对你这样的优秀企业高度重视，计划以最优惠的政策、最有力的措施，全力支持你们在东华的投资发展……” …… 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柳权口若悬河，言辞恳切，让楚昊不得不佩服。 他要是有这口才，当个营销讲师肯定饿不死。 不过，面对对方的滔滔不绝，楚昊一直笑而不语，“领导来支烟”，“领导您喝茶”，这两句话不知重复了好几遍。 直到—— “咕噜”…… 听到对方挺起来的肚子发出响声，楚昊这才后知后觉的一拍脑门，唰的站了起来，“领导，您瞧我这记性，午饭饭点都过了，您稍等，我厨房里还热了两个大饼子呢，咱俩用热水烫烫，对付一口。” 柳权闻言面色一僵，继而笑笑，“不了，时间不早，我先告辞了，关于我今天的提议，楚总不妨多考虑考虑，改天我再来拜访。” “领导，别介呀！好不容易来一趟，咋连饭都不吃呢？ 虽说领导清正廉洁，但人是铁饭是钢嘛，吃完再走呗？” “不了不了，楚总留步，改天咱们再聊。” 小轿车一溜烟拐出村口，楚昊这才啐了一口，刚走到客厅门口，就听到电话铃声响了。 听出对方声音，楚昊再次打起了哈哈，“顾县长？真是太不巧了，您这电话再早来一会儿，柳副县长也不至于空着肚子走了。” “楚总，有件事，我要向你道歉。”顾秋雅直入主题，“想必楚总也应该知道你们公司京城总部那边断电的事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事情。” “……”楚昊闻言脸上笑容瞬间收起，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问道，“这么说，是顾局的手笔了？” “楚总误会了，我叔叔他还没这个能力影响到京城电力供应。 至于事情缘由，我不想多解释，总之，我说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事情 我以人格担保！” “好啊！”楚昊轻笑一声，“顾县长千金一诺，我信得过，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不等对方回应，楚昊直接挂断电话，接着又给刘小华办公室打了过去。 果然，公司那边电力已经恢复供应了！ 行！ 真行啊！ 楚昊气得咬牙切齿。 他没答应顾秋雅马上投资，立马有人对他的京城总部下手。 能耐不小啊！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顾秋雅刚刚那通电话，其实如果不打给他的话，他还被蒙在鼓里呢。 这样看来，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顾秋雅指使人干的，适可而止，让他楚昊认识到她的能量，尽快答应投资。 二是顾秋雅背后的人帮忙出头，真是这样的话，顾秋雅本人的人品，还真没的说。 很快，他的猜测就得到了验证——电话又响了。 “喂？” 仅仅一个字之后，对面传出一道沉稳而霸气的声音。 “神农部落楚昊楚老板？” “这电话应该不会错，应该就是你了。” “你听着！” “再敢为难我女儿秋雅，后果自负！” “今天我给女儿一个面子，恢复了电力，以后再让我知道她受了委屈……呵呵！” “明人不作暗事，老子顾长风，你要不服气，直接冲我来！” 噼里啪啦一顿疾风暴雨，楚昊都听懵了。 同时怒火也噌噌往上窜！ “顾长风是吧？！” “你也听好了！” “不管你有什么本事，大不了老子京城的产业不要了！” “再威胁我，老子改国籍！” 第572章 邀约，孤男寡女 啪—— 话筒被重重砸下。 十几分钟后，楚昊情绪渐渐平复。 他将最近发生的种种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很快理清了脉络： 顾秋雅是顾局的侄女； 她还有个在京城手握实权的老子； 空降到东华县来镀金，为了政绩急于让他回来投资； 遇到阻碍之后，顾局帮了她，她又派了个副手过来打官腔，现在她老子又在京城那边用上了手段，事后还对他出言恐吓！ 简直欺人太甚！ 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确实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那个顾长风可不像是开玩笑。 电话里，他听得出来，那就是个为了女儿啥都做得出来的主儿。 除非他真的忍痛放弃京城的产业，否则，天天断电，谁受得了啊！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不在乎顾秋雅给他带来的威胁，可他大哥楚亮刚刚在东华接下工程，以后还要留在这边生活呢！ 难怪有人说，财富和顾虑是成正比的。 没钱的时候可以莽，可以不顾一切。 有了钱之后，反而处处束手束脚。 至少亲人这一关，就是过不去的坎儿！ 可是，这种被迫无奈的感觉，实在太憋屈了啊！ 顾秋雅！！！ 嗯？ 猛然间，楚昊脑中灵光一闪。 好象所有问题的症结，都系在顾秋雅这个女人身上。 只要拿下她，他现在面临的一切烦恼，岂不是全都迎刃而解了？ 顾局为了这个侄女，连定位追踪器这种高级玩意都用在他身上了； 顾长风那个霸道男人，为了女儿不惜对他在京城的产业下手； 可一旦拿下那个女人，顾长风就算真的爱女成狂，总不至于再为难女儿的男人吧？ 这种想法一冒出来，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顾秋雅可不是普通女人，不但家境背景不简单，她自己本身的身份也够吓人的了！ 不过……如果真的心想事成，事后的回报率似乎也不低啊！ 想法虽然危险了点，可是，向来富贵险中求，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行呢？ 先喝口酒压压惊——不是【神农忘忧醅】，是五粮液。 几口酒下去，胆子壮了不少，拿起电话按照顾秋雅留下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 听到对面的声音，楚昊心虚了一大半——第一道关就不太顺利，是李美琴那个暴躁女…… “咳咳，我是楚昊，麻烦请顾县长听下电话。” 李美琴捂住话筒，回过头来，“秋雅，是楚总。” 下午顾秋雅连续打了两个电话，李美琴知道自己惹她不高兴了，脾气也收敛了不少。 听到是楚昊来的电话，顾秋雅连忙走过去接起话筒，“楚总，您说——” 之前楚昊语气可不太好，直接挂了她的电话…… 电话那头，楚昊又喝了口酒，脑子里的兴奋因子活跃起来了，“顾县长，关于投资的事儿，我想当面和您聊聊，上午来的那位柳副县，他说的话我听不太懂，怎么样，有兴趣吗？” 顾秋雅闻言顿时来了精神，“当然，楚总，我随时恭候！时间地点您说。” “就现在吧，如果顾县长方便的话，可以直接来我这儿。” “好的，我准备一下马上出发。” “等等，”听出对方语气不错，楚昊顺势补充道，“顾县长，如果可以的话，您一个人来就行，主要是我不太喜欢您那位秘书的沟通方式。” 顾秋雅闻言，看了下外面的天色，眼中闪过犹豫之色，“楚总的意思是……就我一个人？” 这句反问，瞬间让楚昊清醒（心虚）了不少，“呃，当然，如果顾县长不方便的话，当我没说，咱们以后有时间再——” “不用。”顾秋雅打断他的话，“我也很希望聆听楚总对回乡投资的高见。请稍等，我收拾一下，就去你那里。” 挂断电话，顾秋雅坐在沙发上蹙眉沉思。 一旁的李美琴却早就忍不住了——刚刚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秋雅！你现在去找那混，那个楚总？” “开什么玩笑！”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而且你还要一个人过去？” “那个楚总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不行！我不同意！” 见她这么激动，顾秋雅反而笑了，挑眉问道，“你紧张什么？怕他对我有什么不轨企图？” 李美琴反问，“难道不是吗？这么晚了，他让你一个单身女人去找他，打的什么主意还用说吗？” “他敢吗？” “……”李美琴思忖片刻，默默摇头。 “呵呵，说的就是嘛，既然他不敢，我又有什么担心的？” 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好啦，帮我收拾收拾，就穿上次去京城那件连衣裙吧，等太阳落山之后我就过去。” 接着又回头警告了一句，“别再给我爸打小报告！” “……哦。”知道无法改变顾秋雅的主意，李美琴只能退而求其次，“到时候我开车送你过去。” “不用，”顾秋雅一边照着镜子，一边淡淡说道，“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 成了！ 挂断电话，楚昊如在梦中。 顾秋雅竟然答应了！ 吨吨吨，一口干下去半瓶酒，又拍了拍脸，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可一想到那女人走路时摇曳的身姿，心头又燥热起来。 应该是那个女人急于找他谈投资的事，所以才答应他这个近乎无礼的邀请。 马上就要天黑了，又没有李美琴那个暴躁女在旁边碍眼，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距离他那个大胆的设想又近了一步！ 大榆树村到街里才多远？ 开车最多十分钟吧！ 想到这个，楚昊立马开始收拾起来。 从客厅到卧室，再到楼上的游泳池，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再喷上点香水。 接着又收拾了下自己。 一通忙活，半个小时过去了。 人还没影儿。 可以理解。 女人嘛，出门之前哪个不化化妆？ 耐着性子备好酒杯，点上香烛，打开音响。 舒缓的乐曲流淌而出，他举杯轻晃，想象着即将发生的场景，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 一个小时过去了。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低头看看腕表，七点半了！ 楚昊脸色不由得黑了下来。 被戏耍了！ 也不能这么说。 他那个想法本来就够荒唐的。 正懊恼呢，院子里突然传出“汪汪”的狗叫声。 楚昊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迅速冲出客厅。 暮色中，院门口，站着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 第573章 美酒，香烛，美人，夜色…… “都回去歇着吧。” 院门口，楚昊冲着门房探出来的两个脑袋挥了挥手，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总算没白等几个小时啊…… 客厅里，楚昊把餐桌上的香烛点燃，又灭了吊灯，回头冲着佳人笑笑，“顾县长，请。” 不大的餐桌上，简单放着一盘草莓，一盘大樱桃，以及一瓶开了封的五粮液。 双方对面坐下，楚昊把酒杯递到她面前。 顾秋雅微笑着摇了摇头，顺手拈起一个大樱桃放入口中。 “呵呵，我还以为顾县长不会来了呢，这是……怕让外人看到？” 顾秋雅再次缓缓摇头，烛光映照下，冲着他嫣然一笑，“我怕光。” “噢～”楚昊当然不会相信这个解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楚总，您不是说，请我过来谈投资的事吗？” “没错，”楚昊再次端起酒杯凑到她面前，“只要顾县长愿意陪我喝两杯，五天之内我回京之前，就把投资的事情定下来。” “怎么定？” “当然是按照顾县长之前拟定的那个资料——” 话音未落，顾秋雅接过酒杯放在鼻间，微微犹豫了下，仰头一饮而尽。 烛光下，看着对方脸色肉眼可见的开始泛红，楚昊微一愣神，继而嘴角微扬。 “顾县长好酒量！” 跟着喝了一杯之后，再次倒满，顺势坐到了她身边来。 “顾县长，请——” 顾秋雅缓了缓，默不作声的又喝了一口。 “楚总见量，我很少喝酒，有些不太适应。” 这次，她只喝了小半杯。 “呵呵，没关系，”楚昊从盘中挑了个大樱桃递到她嘴边，“顾县长，压压酒气。” 顾秋雅刚要接过来，樱桃已经轻触在她唇瓣上。 微微张口，咬了下去。 “酒已经喝了，楚总刚才说的投资的事……” “我说了，五天之内，不，三天之内，就践行承诺。” 说完，再次凑近一些。 顾秋雅侧过头来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平静的问道，“香吗？” “香！真香！”楚昊半眯着眼，如痴如醉的赞叹着。 尽管气氛暧昧，顾秋雅却不见丝毫慌乱，语气依然清淡，“当然香了，我出门之前刻意喷了好多香水。” “是吗？”楚昊闻言，心里更加悸动。 想不到白天这个表面正经的女县长，夜色中，骨子里还有这样的风情…… “当然，如果没有足够浓重的香水，我怕压不住身上的异味儿，冲撞了楚总。” “呵呵，顾县长真会开玩笑。”楚昊一边笑着，一边把手搭在她的肩头。 “软吗？”顾秋雅非但没躲，反而没有避开他那明显带有侵略性的目光。 “软！”楚昊忘情的点了点头，“不但软，而且弹性十足。” 说着，还用爪子轻轻捏了捏。 “可你弄疼我了。不信你自己看——” 楚昊闻言睁开双眼，下一秒，就看到顾秋雅竟然亲手掀开了连衣裙的肩带！ 我靠！ 这么快就主动露出香肩给他看！ 这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开放啊！ 不过，这样更好…… 楚昊瞪大双眼，急切的看着渐渐展露出来的香肩。 然后，眼睛睁得更大了。 就在他刚刚捏过的部位，赫然出现了两个清晰的乌青痕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很确信自己刚才真的没有多用力，更想第一时间否认，那淤青的地方，不是他弄的。 可事实就在眼前，容不得他抵赖。 “对不起，实在抱歉，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管怎么说，淤青就是他的杰作，唐突了佳人，道个歉很正常。 而且，这样娇弱的美人，更让他心里升起了疼爱的欲望。 好在顾秋雅并没有追究的意思，整理好连衣裙，淡淡说道，“算了，不怪你，我已经习惯了。” “顾县长稍等。” 楚昊起身走到音响前，再次播放出了舒缓的音乐。 嗯，音乐，香酒，美酒，美人，还有漫漫长夜，这就完美了…… 再次坐回到她身边，目不转睛的盯着美人，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抚弄着，“顾县长出身高贵，长得又这么好看，不会没有男朋友吧？” “有啊，还是家里长辈早就安排的。” 楚昊对此倒是不意外。 她老子和叔叔都在京城身处高位，她将来的男人肯定出身也不低，这种情况古往今来大抵如此。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男朋友就放任这么娇滴滴的大美人跑到东华这个偏僻的地方，心够大的！ “不过，后来又吹了。” 听到这话，楚昊更精神了。 “嗯，看来顾县长眼光还挺高的嘛。” 顾秋雅摇摇头，“我对未来的另一半没什么要求，而且这种事，基本也由不得我作主。 之所以吹了，是因为我得了绝症，治不好的那种，所以对方主动提出分手。” “绝症？呵呵。”楚昊明显不信，“现在的医院和大夫，就会一惊一乍的吓唬人。 之前我们公司的员工，哦，就是我这里现在管事的经理，我叫他三叔。 年前去省城医院，医生诊断说是尘肺矽肺，最多只能活一个月的。 可现在呢？ 生龙活虎的，早就好了。” 顾秋雅明显对这个话题挺感兴趣，“真的吗？自己就好了？” “那倒不是，是我让他坚持每天喝豆浆，当然，必须是我们公司产的大豆还有我提供的水才行。 喝了不到三个月，就完全康复了。” 这回，轮到顾秋雅不信了，“真有这么神奇？” “当然！顾县长如果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打听，我们村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儿。 还有，我一个朋友，叫杨芸，想必顾县长也听说过她的名字吧？ 年前因为帮了我一个大忙而毁了容，医院也说过，她脸上的伤疤，除非到国外做整形手术，否则这辈子都恢复不了。 可她就在我家楼上的游泳池里泡了三个月，不但脸上的疤痕没有了，而且全身皮肤也比以前更好了。 前两天顾县长来的时候不是也看到了吗？ 我们公司法律顾问还在楼上泳池里泡着，就是为了让自己身上皮肤更加水嫩光滑。” 说到这里，楚昊再次凑近，一张嘴几乎贴到了她的耳垂，轻轻低笑着，“顾县长如果有兴趣，不如到楼上去试试？” 顾秋雅闻言，又抬头看了看通往二楼的楼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好啊！” 第574章 如果……我还能活着…… 不等楚昊反应过来，顾秋雅已经起身，向楼梯走去。 看着对方在烛光下那扭动的诱人腰肢，楚昊暗暗吞咽了下口水，着迷般的跟了上去。 楼上，幽蓝色的灯光映照下，游泳池里的水清澈见底，泛着迷人的微澜。 整个下午已经喝了不少酒的楚昊，在酒精作用下，浑身已经躁热不堪。 尤其顾秋雅就站在他前面不足两米的地方，气氛已经烘托到了临界点，忍不住急切催促道，“顾县长不是说有绝症吗？不如让我帮你脱了，下去泡一泡？” “不用，”顾秋雅转过身来，平静的看着他，“你不会就这么看着我脱衣服吧？” 回应她的，是楚昊嘿嘿的笑声。 顾秋雅第一次冷笑的看着他，“楚总，我劝你清醒一点，大好前途千万别自误，否则，真到了你后悔那一天，可就晚了。” 出言威胁？ 果然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子女！ 都到这个时候了，威胁对他来说，有个屁用！ 警告了一句之后，顾秋雅转过身，不再理他，接着就开始脱连衣裙。 身后，传来了楚昊越发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口水吞咽的声音。 脱了！ 真的脱了！ 光洁的后背已经出现在视线里。 紧接着，又把上身贴身内衣从后面解开了扣子。 一个尺码适中的罩子轻丢到泳池边。 嗯？ 美人的身材已经尽显无疑，可他的目光却落在对方双肩后面的三角区，不免微微摇头。 那个部分有一片明显泛红的深色印记，给她的后背带来了一点瑕疵。 不过，不打紧。 世上哪有绝对完美的事物？ 残缺美，也是一种美嘛。 目光下移。 就剩最后一件了，该不会也……我靠！！！ 楚昊瞪大双眼，手脚麻利的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背心！ 可刚脱到一半，动作戛然而止！ 一双眼睛瞪的更大了！ 背影窈窕，正在下水的动作更加诱人。 可是——她臀部却有一块更加醒目的印记！ 不但面积不小，而且竟然已经开始有化脓的迹象了！！！ 倩影渐渐没入池水中，楚昊依然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而顾秋雅平淡的声音，已经飘进了他的耳中。 “我说过，我有绝症，楚总这回该相信了吧？” “我怕光，所以不敢被太阳直射，要经常躲在伞下。” “刚刚的伤患，楚总也看到了吧？因为伤患处的异味太重，所以要喷香水遮掩。” “有人背后说我举止轻浮，其实是伤患处的疼痛造成走路姿势怪异。” “还有，楚总刚才捏我肩膀造成了淤青，和我身上其他病痛相比，自然可以忽略不计了。” 楚昊终于神归体位，心中的绮念也渐渐烟消云散，就地坐在了池边，看着池水中央的女人，神色复杂。 难怪她敢晚上一个人过来赴约，面对她后面那个部位的伤患，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没了兴致吧？ 平时外表光鲜靓丽的她，走路时布料触碰到那里……该是怎样的痛苦！ “四年前，我确诊了现在这个病。” “按照医生的说法，我最多还有十年左右的生命。” “所以，原本就要举行的婚礼，顺理成章的取消了。” “从那时起，我就接受了这个不幸的结果。” “可接下来的十年里，我该做些什么呢？” “等死吗？当然不行。” “所以我选择了从政。” “我想在有生之年，真正做些有益的事情，给自己短暂的人生画上完美的句号。” “四年来，每到一任上，我都自问问心无愧，所以，我又来到了东华这里。” “可惜，正如楚总所说，医生有时就会胡说八道，我身上的病情，好象越来越严重了。” “以往每隔二十天左右才会发一次烧，现在缩短到了一个星期左右。” “最无奈的是，我吃过的进口药，好象已经有了耐药性，效果也没有以前好了。” 美人鱼缓缓游到近前，脸上没有明显的羞涩，依旧平静如初。 “所以，我二叔帮我弄了定位追踪器，我爸又失去理智给你添了麻烦，请别见怪。” “他们也是关心我，甚至为此不惜犯错，只为了能让我余生过得更加顺利一些。” “是我让他们操心过度，如果要怪，就怪我吧，行吗？” 楚昊从身边拿起一个保温杯，喝了一口，接着递给她，“你也来点。” 顾秋雅摇摇头，“我不渴。” 楚昊再次递过去，“不渴也喝点。” 藕臂伸出手面，接过杯子，浅尝一口。 刚要还过来，又停下了。 接着，又喝了一口。 “怎么样？”楚昊笑笑，“酒劲是不是下去不少？” “这是……解酒汤？”顾秋雅低头看了看杯子里的水。 或许是酒劲消退的原因，刚才还一脸淡然的顾秋雅，脸上终于泛起了一圈红晕——害羞了。 毕竟双方离的这么近，只要楚昊愿意看，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身上微微下坠了些，只露出颈部以上，同时不再直视对面的男人。 “顾县长，你休息两天，两天之后，咱们落实投资的事，一步到位吧。” “真的？！”顾秋雅闻言大喜，再次抬头。 这件事已经让她耗费了太多时间，之前楚昊一直以各种理由推托，现在就这么答应了？ 楚昊点点头，“等你哪天身体好一点，咱们就具体落实这件事。” “不用等！明天就行！” 显然，她是真的急了。 楚昊静静的看着她，皱眉道，“能问一下，你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吗？” 提起这个，顾秋雅眼中神采渐退，犹豫了下，轻叹一声，“红斑狼疮，楚总听说过吧？举世公认的绝症，而我得的，还是系统性红斑狼疮，已经开始恶化到身体其他器官了……” 接着，再次抬头，脸上挂起了笑容，“希望楚总说话算数，做完这件事也能让我走得更安心一些。” 楚昊摇了摇头，“我说话当然算数，可顾县长好象食言了吧？” 顾秋雅闻言怔了怔，“楚总……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过，至少要在东华任上四年吗？” 顾秋雅低头，泛起苦笑，声音越来越低：“如果我还能活着……” 第575章 楚总，你这动作还挺娴熟的嘛 楚昊低头看了看腕表，已经九点半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顾秋雅怔怔的看着伸到眼前的那只手，犹豫了好一会儿，见楚昊依然没有收回来的迹象，终于把手搭了上去。 美人出浴，浑身还带着湿润的水汽。 楚昊却显得格外平静，转身从酒台取来浴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起湿发。 “……楚总，还是我自己来吧……” “没关系，我轻一点，不会像之前那样再弄出淤青的。” 尤其是在伤患处，动作动作愈发小心翼翼，只用浴巾轻轻按压吸水，可即便如此，还是让她痛的颤了颤。 “把脚抬起来。” 顾秋雅依言抬起左脚，失去平衡的瞬间，下意识伸手环住楚昊的脖颈。 十几分钟后，穿戴整齐的顾秋雅转过身来，似乎想用笑容掩饰羞涩一样的半开玩笑道，“看来楚总动作很娴熟，女孩子的内衣扣子也这么了解。” “那是自然，如果你不是身体有病，今晚我就把你吃了。” 顾秋雅笑笑，“你敢吗？” 她指的，当然是她的身份，以及她背后的家世。 楚昊轻笑一声，“有什么不敢的，没听说过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吗，大不了吃完就跑路，你爸再厉害还能追到国外去？” 或许是因为楚昊同意了投资的事，又或者因为在他面前已经毫无保留的袒呈相见，顾秋雅咯咯笑道，“你这么花心，你那个小女朋友应该很伤心吧？” 楚昊摊了摊手，“没办法，我这种人，看到美女就迈不动步了。 慢点，小心脚底下滑。” 两人下了楼，顾秋雅轻声道，“我还是给美琴打个电话，让她来接我吧。” “不用，我骑摩车送你回去，免得让人看见不方便，你让李秘书到楼上等着就行。” 说完，匆匆换上衬衫，领着顾秋雅出了客厅。 突，突，突—— 摩托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冲进了夜色中。 顾秋雅坐在后面，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夏夜的暖风拂过，扬起她如墨的长发。 大约十分钟之后，车子停在小区门外。 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李美琴，连忙迎了上来，仔细将顾秋雅上下打量一番，继而警惕的瞪着楚昊。 楚昊可没理她，双腿跨坐在车上，“顾县长，明天我去你办公室吗？” 顾秋雅摇了摇头，“我明天安排一下，还是去你那儿再谈吧。” “那好，早点休息，明儿见。” 直到摩托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深处，李美琴这才把忍了好长时间的话问了出来，“秋雅，那家伙没对你怎么样吧？” 夜色完美掩去了顾秋雅脸上的红晕，一边向楼上走一边嗔怪道，“胡思乱想啥呢！” “可是……”李美琴还是觉得不太放心，“之前他不是一直推三阻四吗？怎么你去见了他，这么快又答应了？” 紧接着又惊呼一声，“不对！不对劲！” 顾秋雅心中一突，连忙捂住她的嘴，“深更半夜的，你小声点！” 两人快步回到房间，李美琴再次认真打量了下，突然间瞪大了双眼，“你头发还没干呢！你在那儿洗头了？还是洗澡了？你一个人还是和他？” 女人心细起来，观察力果然敏锐的可怕。 顾秋雅知道瞒不过了，只好如实交代，却把楚昊看过她身体的事略过了。 可李美琴是什么人？ 本来就对楚昊没有好印象，又知道他是个花心大萝卜，怎么可能相信他面对自己的好闺密而坐怀不乱？ 没办法，顾秋雅只好长叹一声，“美琴，真的不像你想的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体情况，楚总就算是个急色鬼，也不至于对我这样的人感兴趣吧？” “这倒也是……”说完这四个字，李美琴就后悔了，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灵机一动，转移话题道，“秋雅，你说他家的游泳池真有那么神奇吗？” “我哪儿知道，才泡了一会儿而已。”顾秋雅想了想，再次说道，“不过他给我喝的水倒是让我挺舒服的，说不定还真有什么好效果呢。” 李美琴嫌弃的白了她一眼，“你可真是心大！那种情况下还敢喝别人提供的水？也不怕被下了药！” “要是能治好我的病，让人减轻一点疼痛，管它下的什么药呢。” 说完，打了个哈欠，“我困了，你也早点睡吧。” 回到卧室，躺在床上，顾秋雅睡意全无。 今晚在楚昊那里的画面，一幕幕重新浮现在眼前。 当时不觉得什么，可事后回想起来，也觉得胆子大了些！ 尽管不担心楚昊会对她做什么，可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对他袒露无遗，甚至连内衣都是他帮忙穿的，未必有些难为情了…… 唉！ 烦燥的翻了个身，忧郁的一面情绪又浮上来了——反正要死的人了，还在乎那些有什么用？ 睡觉！ 把顾秋雅送回来之后，楚昊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村里，而是轰鸣着摩托车直奔养殖场那边。 他想找个人说话。 当然不能是初秀英了。 于是想到了吕向东这个发小。 可车子到了附近，又犹豫了。 调头再次扎进夜色里。 任由夜风吹拂，心中五味杂陈。 原本只想借酒壮胆，试着看看能不能拿下女县长，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 真要是成了，她的叔叔和老子以后或许还能成为他在京城的人脉呢。 结果万万想不到，竟然让他看到了顾秋雅深藏人后的另一面！ 回过头来细细斟酌泳池里顾秋雅那一番话——还真是个可怜的女人。 明明有那么好的家世，明明长得那么出色，可偏偏得了那种绝症！ 话说，他对红斑狼疮这种病还真不了解。 举世公认的绝症？有那么邪乎吗？ 未来岳父就是医院院长，找个时间真得问问。 不管怎么说，顾秋雅这样的干部在体制内算得上是个难得的清流了。 杜老三靠着空间清泉恢复了健康，至于顾秋雅那种情况，他心里还真没底，所以晚上送她回来时，没有多说什么。 空间清泉到底有多少妙用，他不清楚。 不过，就算治不好她的病，对于减轻病痛，应该有好处吧？ 不管怎么样，找机会还是让她试试吧。 第576章 京城大水 京城，神农部落总部。 连续下了五天的雨，给这里的蔬菜大棚生产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公司总部大院里，早已泥泞不堪。 尤其是进出装运货物的车辆，把整个大院弄得坑坑洼洼。 刘小华这两天忙得团团转，断电的事情刚刚恢复，大雨带来的麻烦又让她操碎了心。 楚昊和初秀英不在，卢雪瑶又挺着大肚子眼看就要生了，这样的天气，更是连大楼都不敢让她出来。 没办法，只能发动办公楼里所有助手冒雨出来帮忙指挥了。 “大权子，把咱们公司所有车辆都开出去，装货卸货的车也没让他们进来，咱们员工多跑几步，要不然这院子没法走人了。” “冯律师，麻烦你带人把地下仓储室那再加一些麻袋，万一进了水，漏电就完了。” “再过来几个保安，拿锹把储水室这里垫高一些，这里也不能进水！” 刘小华一趟趟来回指挥着，嗓子都有些哑了。 好在这些员工现在工作积极性不错，发现哪儿出了问题，不用吩咐，主动就地解决了。 可这头顶上的天，好象漏了一样，一点也看不出停下来的意思。 他们这里还好，再往北几里之外，听说那里的村子都遭了水患，有些村民房子都被水冲垮了。 好在楚昊在大棚建设之初，就让人建了围墙，还在外面挖了一圈一米深的排水沟，才没有出现更大的问题。 就在大家热火朝天的忙碌之际，卢雪瑶站在大楼门前冲着冯晖喊道，“冯律师，楚总打电话让你回东华一趟！” 正在忙碌的冯晖一听，转身看向刘小华。 “不是才回来吗？怎么又要去？” 尽管不理解，刘小华还是冲她挥了挥手，“冯律师有事就先走吧。” …… 同意了马上回来投资之后，楚昊不仅给冯晖打了电话，同时又联系了还在省城的杨芸，让她接上冯晖之后，两人一起返回大榆树村。 在顾秋雅和李美琴赶来楚昊这里之前，初秀英已经先一步过来了。 客厅里，四人围坐一起。 “美琴，把地图拿出来一下。” 李美琴依言把准备好的地图摆到了桌面上，“县长，你们先聊，我想去院子里转转。” 顾秋雅闻言，歉意的看了下楚昊和初秀英，“两位，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个秘书好奇心重，又不懂礼数，请见怪。” 楚昊还没说什么，初秀英则一脸无所谓的笑了笑，“顾县长言重了，李秘书愿意逛就逛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秋雅这才冲着李美琴摆摆手，随后指着桌面上地图画了圈的位置介绍道，“楚总，县里决定租给你的，就是这一片地，大约有一千多亩。 这里因为地势较高，土质相对沙化严重了些，你们可以安排人实地考察一下，觉得合适的地方，我们县里负责协调征地的事。” 沙化而已，对于楚昊来说，问题并不大。 甚至，他还打算有机会专门找个沙漠地带，试试空间清泉能不能改造成神农部落的新型蔬菜大棚呢。 一旦成功，以后扩产成规模更大的产业，将会极大降低成本。 顾秋雅给他提供的这块地，正好验证一下可行性。 想到这儿，楚昊笑了笑，“只要县里能把这些地都征收过来，我全都租下也可以。” “真的啊？”顾秋雅闻言大喜，“这件事就交给我，县里负责征收，肯定没问题！” 毕竟是沙化土地，原以为楚昊能从中挑出一半，就已经很不错了，现在这个结果，大出她意料之外。 “呵呵，”楚昊笑了笑，“既然决定要支持顾县长的工作，那就索性彻底一点嘛。” 这话让顾秋雅心里一暖，很不容易定了定神，继续说道，“不过现在才八月末，县里预计要十月中旬秋收之后，才会全面进行这件事。 在此之前，县里计划先和楚总定下要征收的地块，以便秋收之后的征地工作。 另外，用工方面，县里希望楚总能否优先考虑咱们县内的人力资源？” “顾县长，我们神农部落所有用工，全部交给了四海劳务公司来负责。 我今天早上已经给四海劳务公司负责人打过电话了，预计下午就会回来，到时顾县长可以直接和她谈这件事。” “四海劳务，我知道，就是楚总所说的芸姐嘛，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昨晚楚昊提到杨芸之后，顾秋雅就让李美琴找到与她相关的资料，对她有了一些初步了解。 不仅如此，李美琴刚刚提出要出去逛逛，并非贸然之举，而是两人过来之前早就商量好的…… “当然，”顾秋雅又看向初秀英，温婉笑道，“楚总的未婚妻同样是了不起的姑娘。” 因为受到刘小华的影响，初秀英一直对顾秋雅印象不好，哪怕到现在也是一样。 可就因为这么一句突如其来的夸赞，瞬间把她弄得不好意思了，原来的成见也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顾县长过奖了……”初秀英甜甜的笑了笑，“反正要等芸姐和顾律师，不如今天中午就在这儿吃顿便饭吧？” “这……”顾秋雅显得有些犹豫，“会不会太打扰两位了？” “怎么会！”初秀英痛快的站了起来，“一顿饭而已，我哥手艺不错，让他下厨，很快就好了。” 初秀英亲自点将，楚昊也不推辞，“顾县长随便坐，我做好了叫您。” 这边，楚昊刚进了厨房，李美琴已经兴冲冲的回来了，趴在顾秋雅耳边嘀咕了几句。 初秀英见状，刚要回避一下，却被顾秋雅叫住了，“秀英——” 见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初秀英更加好奇了，“顾县长，您有什么事直说就是了。” “是这样的，我听说你们这楼上有个游泳池……” 初秀英一点就透，“是啊，现在天气热，顾县长要是愿意的话，可以上去游一会儿，等饭好了我上去叫您。” 顾秋雅闻言暗暗松了口气，“谢谢，那我们上去了。” 见两人牵手上了二楼，初秀英这才进了厨房，嘴里嘀咕着，“哥，你有没有发现，顾县长这人好象怪怪的？” 楚昊头也没抬，不答反问，“你是说她有病是吧？” 嘘—— 初秀英闻言立马把手指头竖到唇边，同时指了指楼上，“小声点！就算心里这么想，也不能说出来呀，要是让人家听到就不好了！” 见她这可爱的样子，楚昊忍不住笑了，“她本来就有病嘛，我又没说错。” “哥，你说真的啊？”初秀英闻言，立马摆出一副八卦的表情，“说说，啥病？” 第577章 善解人意初秀英 楚昊把手上的水渍甩了甩，神情严肃的看着她，“我可以说，但你绝对不能再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爸在内！毕竟这是人家的隐私嘛。” 初秀英眨了眨眼，思路清奇，“既然是隐私，你咋知道的？” “我……”楚昊没有回答，而是继续一副郑重的表情，“你就说你答应不答应吧？” 为了满足好奇心，初秀英决定暂时应付过去，之后再追究楚昊顾左右而言他之过：“行！” 楚昊压低声音道，“听说过红斑狼疮吗？” 果然，初秀英和他最初的反应一样，直接摇头，“她得的是这个病？” “嗯，听说不好治，而且她得的还是系统性红斑狼疮。对了英子，你爸应该懂这个吧？” “对呀！”初秀英眼前一亮，直接转身回到客厅，操起了话筒。 刚刚通话不到一分钟，客厅里的初秀英就传来一声惊呼：“什么？！” 好在她及时反应过来，接下来的话，就连楚昊也听不清了。 大约十几钟后，她回来了。 楚昊一看她表情，便心中一沉。 看样子，昨晚顾秋雅说的那些话，并没有夸大其词。 可还是试探问道，“怎么样？你爸怎么说的？” 初秀英眼圈有些发红，反问道，“哥，你确定她是系统性红斑狼疮？” 楚昊点点头，“她自己这么说的，怎么了？” “……我爸说，得了这个病，就可以直接准备棺材了……” 尽管已经有所预料，可听到初秀英亲口这么说，楚昊还是怔住了。 到底还是红颜薄命啊！ “我爸说……对了哥，她有没有说，得这个病多久了？” “听说是四年前确诊呢？” “啊？！”初秀英闻言脸色又变了变，情绪再次低落，“我爸说，得了这个病，一般只有5到10年的寿命……” 接着，又把初正武提到的一些相关病症说了说，基本和昨晚顾秋雅说的情况大致没什么区别。 “难怪她要打伞呢，她这个病最怕阳光了，我之前还以为她在摆谱呢……” 眼看着初秀英一副自责的表情，楚昊连忙安抚道，“不知者不怪嘛，我之前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可惜，这么干巴巴的安慰，根本没用，初秀英依旧情绪低落。 早就知道她心地善良，现在看她这个样子，楚昊有点后悔跟她提了…… 好一会儿之后—— “哥，咱们地下室里还有没有大樱桃和草莓了？” 楚昊点点头，“有啊，怎么了？” “我去拿两盒，中午招待客人吃。” 楚昊连忙把她拽了回来，“钥匙在我这儿，我去拿吧，你看着点火就行。” 大樱桃和草莓都在他空间里呢…… 不过，到了地下室之后，楚昊还是从空间里多取出几箱以备不时之需，之后才搬两箱回到客厅。 初秀英麻利的清洗着，然后装盘，上桌。 眼看着饭菜都好了，又跑上楼，把两人叫了下来。 “顾县长，慢点，楼梯滑。”初秀英和李美琴两人一左一右，护着顾秋雅缓缓下来。 四人就座后，顾秋雅再次客气了一句，“不好意思，叨扰两位了。” “没什么，一点也不麻烦，我哥一顿不做饭，浑身不舒服。顾县长，尝尝这个苦瓜炒蛋，很好吃的。 还有这个凉抖西红柿，这个季节最好吃，脆脆的，又酸又甜。” “谢谢秀英，”眼看着自己碗里堆成了小山，顾秋雅哭笑不得，“楚总，你有这样的未婚妻，可真是好福气呀。” 初秀英帮她夹了不少菜之后，低下头用筷子拨拉着碗里的饭，却一口没吃。 这让顾秋雅和李美琴两人都纳闷了。 主人家不动筷子，她们这两个客人难免有些不自在，饭桌上一时气氛沉闷了下来。 某一刻，初秀英“啊”了一声，把其他三人吓了一跳。 只见初秀英突然间叫了一声之后，满脸激动之色的对楚昊说道，“哥！我有办法了！ 可以让顾县长喝豆浆啊！ 你忘了小芳她爸吗？ 杜三叔喝豆浆都能好，顾县长肯定也行！” 顾秋雅闻言，几乎和李美琴同时看向了楚昊。 初秀英此刻也反应过来了，连忙解释道，“顾县长，是我逼我哥说的，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把你的事告诉外人！” 顾秋雅摇头笑了笑，“没事的，秀英，我没怪楚总的意思，其实知不知道也没关系。 我之所以跟楚总提这个，主要就是想利用这件事，博取楚总的同情心，让他答应回来投资的事，你别多想。” 初秀英眨了眨眼，“我多想什么？没有啊，我就是想说杜三叔的事，杜三叔都能靠喝豆浆治好身体，顾县长，你肯定也能行！哥，你说呢？” 楚昊点了点头，“英子说的也对，顾县长，要不您就试试？这也是英子的一片心意嘛。” 顾秋雅倒是没抱太大希望，却被初秀英的真诚感动了，“楚总有这样善解人意的未婚妻，太让人羡慕了。” 初秀英见状急了，“顾县长，我说真的！要不下午吃完饭就帮你煮一回豆浆，你试试就知道了！ 还有楼上的游泳池，你身上要是哪儿疼或者破了，泡一泡就能缓解，可管用了！” 李美琴出去的工夫，早就打听过了，也跟着附和道，“县长，难得楚总和秀英姑娘这么热心，你不妨试试吧？” 顾秋雅有些心动，犹豫了下说道，“我就怕……会不会麻烦两位……” “不麻烦！”初秀英急切说道，“顾县长一有时间就过来嘛，楼上的游泳池随便用。 哥，咱们再给顾县长一些黄豆还有水，让她回去天天煮豆浆，怎么样？” 楚昊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事儿你做主就行。” 初秀英此刻心情大好，把大樱桃和草莓挪到顾秋雅面前，“顾县长你尝尝，这是我们神农部落的特产，可好吃了！” 顾秋雅笑笑，“谢谢秀英，我尝过了，的确味道很好。” “你尝过了？什么时候？”初秀英手上动作一顿，接着又看向楚昊。 饭桌上又静了。 就在楚昊和顾秋雅两人想着怎么解释昨晚两人在一起的事，又不让初秀英误会时—— “啊！我知道了！” 初秀英再次叫了一声，“顾县长去了京城两次，一定是在友谊商店买的吧？” 第578章 笑着笑着，心痛了 “顾县长去了京城两次，一定是在友谊商店买的吧？” 初秀英这句话，让楚昊悬起来的心又落了地，和顾秋雅的目光稍一相触，又迅速分开。 他现在对初秀英这个未婚妻是越来越满意了——善良的让他这个花心男人都感觉到了心疼。 昨晚他虽然没有真的推倒顾秋雅，但毕竟真的动了那个念头。 主要还是因为顾秋雅是病人，一个不久于人世的病人，同时还是个难得的无私为民的好官，这才暂时打消了花心的念头。 他想了解顾秋雅的病情细节，所以利用了初秀英的单纯善良，结果这个可爱的未婚妻不但做到了，而且表现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他看得出来，初秀英是真心同情顾秋雅，却不知道她的男人背地里不断留连花海。 面对这样完美的女友，楚昊满意之余，心里难免有些愧疚…… 顾秋雅低头小口吃着菜，余光瞥见楚昊迅速移开的目光，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用餐。 从昨晚楚昊的举动，她敏锐的感觉到对面的大男孩骨子里的风流。 如果不是昨晚她主动展露出病体，说不定这家伙可能还真的不会放过她。 再看看初秀英……多么可爱而善良的女孩子，却喜欢上了一个生性不羁的男人。 可惜了…… 算了，生命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这对年轻恋人之间的微妙，她没能力去关心，还是按照即定想法在临死前绽放最后的芳华，不留一丝遗憾即可。 至于像他们那样令人向往的爱情，这辈子对她来说，注定是奢望…… “顾县长，您再尝尝这个黄瓜。” 看着初秀英不停的给客人夹菜，楚昊拿起一颗大樱桃递到她嘴边，“别光顾着别人，你自己也多吃点。” 初秀英偏头让开，顺势接过大樱桃，递给顾秋雅，“顾县长，您吃。” 说着，从盘子里拣起一颗草莓，两只手指拈住草莓蒂，轻轻转动着，幽幽说道，“哥，其实我还是喜欢吃草莓……” “嗯？”楚昊闻言有些意外，“你不是最喜欢大樱桃吗？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初秀英轻轻咬了口草莓，转过头来，笑容绽放如花，“哥，你都说那是以前了，我现在越来越喜欢草莓味道了。 甜甜的，还带着点酸，让人欲罢不能。但也因为这一点酸，又让那股甜丝丝的感觉显得难能可贵，就像……” 她歪着头，眼里泛起了水润光泽，恍惚之下，让人分不清是水还是泪：“就像有些东西，明明知道会酸到心里去，却总是让人忍不住想去尝尝。” “呵呵，”楚昊闻言，宠溺地揉了揉她的秀发，“英子说话越来越有哲理了，咱家有的是草莓，你想吃一辈子都行。” 初秀英回以明媚一笑，抢过楚昊身边的【神农忘忧醅】，“就知道自己喝，我也要！” 说完，自行倒了一杯，仰头缓缓入喉的同时，眼睛余光却不着痕迹的扫过楚昊和顾秋雅两人…… 或许是她对楚昊用情太深，让她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敏感了。 明明知道顾秋雅有了绝症，又和楚昊有着身份地位上的差距，两人之间很清白。 可偏偏心里就莫名其妙的升起这种怪异的想法。 尤其楚昊与顾秋雅之间每一次不经意的眼神交会，就更让她胡思乱想了。 在她看来，以顾秋雅的身份和身体情况，应该不会对楚昊有想法，但她这个未婚夫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 她太了解楚昊了，了解他每一个眼神的含义，也了解他永远做不到专一。 可面对顾秋雅这样一个生命所剩无几的女子，她连一丝不该有的猜忌，都觉得是罪过…… 所以之前提到顾秋雅吃过大樱桃时，她才自行解释了那么一句，算是自我安慰吧。 可这种想法一旦滋生，就再也挥之不去。 就好象刚刚吃过的那玫草莓的余味，甜中带着那么一点点酸…… 一顿饭吃完，楚昊主动负责收拾桌子。 从小就在四七二大院长大的初秀英，与人交流方面，天生就没有身份上的隔阂。 而顾秋雅也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喜欢上了这个单纯热情的小妹妹，包括李美琴在内，三个女人在客厅里很快就聊得不亦乐乎。 大约两点钟左右，杨芸和冯晖两人终于驱车赶来了。 尽管相互之间已经见过面，楚昊还是给双方再次介绍了一遍。 寒喧过后，楚昊随即漫不经心的问道，“冯律师，京城那边一切还好吧？” “不太好。” 楚昊闻言一怔，“怎么了？” 冯晖轻叹一声，“还是这边的天气好，京城那里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太阳了。 雨一直下着，咱们公司附近已经有几个村子都遭了水灾，民房也倒了不少。 公司大棚虽然没事，可院子里坑坑洼洼的，连人走路都费劲，更别提车子了。 才几天时间，刘秘书忙的嗓子都哑了。” 冯晖说完，客厅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好一会儿之后，顾秋雅率先出声，“楚总，既然你公司有麻烦，不如回去看看？这边的事不急，反正征地也要在秋收之后进行。” 楚昊沉思片刻说道，“这样也好。 芸姐，公司马上要在东华这边扩产，需要的员工肯定不少，这方面你稍后跟顾县长沟通一下。 另外，开工之后，我这边暂时没有适合的人，还要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 冯律师，你和英子跟芸姐一起留下来，直到把相关手续办好之后再回京城。 英子，大棚扩建的预算做好之后，可以先把相关材料买回来，其他的，等我找时间回来再说。” 交待一番之后，又和顾秋雅打个招呼。 “铁牛，你开车把楚总送到省城，看着他上了飞机再回来。” “好的芸姐。” 楚昊离开之后，几人又问了冯晖关于京城那边的一些情况。 “顾县长，芸姐，时间还早，咱们不如到楼上泳池里继续聊吧。” 对于初秀英这个提议，冯晖第一个举手赞成。 几个女人很快就上了二楼。 直到顾秋雅脱掉衣物之后，初秀英、冯晖和杨芸才注意到她身上的异常，纷纷流露出惊诧之色。 顾秋雅反倒显得颇为平静，“你们别担心，我这伤患没有传染性，就是难看一点。” 杨芸最先反应过来，淡笑一声，“顾县长不用担心，我以后脸都毁了容，就是在泳池里泡了两三个月恢复过来的，你要是多泡一段时间，也会好起来的。” 提前看过杨芸的一些资料，如今又如此近距离接触，顾秋雅对她同样很感兴趣，彼此很快聊到一起去了。 与此同时，正在前往省城道路上的楚昊，却心急如焚的挂念着京城公司总部的情况，恨不能肋生双翅，直接飞回去！ 第579章 爱丽斯转性了？ 飞机落地京城，楚昊才知道这场连续一个星期的大雨造成了多大的破坏性。 城区里的积水，有些地方已经超过了半米，出租车根本过不去！ 从机场到公司这段原本只需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绕来绕去，到达公司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这个时间点，他也不想打扰别人，所以连办公楼都没进，打算直接在接待室对付到天亮再说。 可保安还是把大权子叫醒了。 “昊哥，你回来啦。” 看到推门进来的大权子一脸憔悴，楚昊笑着招呼他坐下，又把烟盒直接递了过去，“这两天挺辛苦吧？” “大家都一样，主要就是咱公司院子里太泥泞了，别说车，连去食堂这几步路走起来都费劲，这两天刘秘书主要带着我们忙这个，其他的都还好。” 说到这里，抬头指了指办公楼，“刘秘书就在楼上，昊哥不上去看看吗？” “等天亮再说吧，”楚昊又转移了话题，“知不知道东大街那边我妈他们怎么样了？” “昊哥放心，这两天我一直派人过去帮叔婶他们清理院子里的积水呢，噢，对了，卢经理也被送到那边去了。” 楚昊点了点头。 这么大的雨，四合院肯定也积了不少水，老妈那边暂时看没问题，南锣鼓巷那里的四合院恐怕要进不去人了。 “大权子，你先回去睡一会儿，等天亮之后，打电话联系一台钩机和铲车过来。” 大权子显然没明白什么意思。 楚昊耐心解释道，“让钩机过来，在咱们院子里挖一个大坑，深一点不要紧，这样，让院子里的积水都流到里面，再集中往外抽。 再让清理一下院子里的淤泥，等雨停之后，重新铺一下院子，弄上水泥地，免得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 另外，大坑周边围上围栏，别让人掉进去了。” 大权子点点头，“这样就能省不少劲了，那行，昊哥，你也早点歇着，天一亮我就安排。” 楚昊这时也没有了睡意，一支烟接一支的抽了起来。 大权子这个保安主管都累成这样，其他人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场雨下个没够，谁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停。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楚昊出了接待室，站在门口一看，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整个院子里跟沼泽地似的，再看看远处的食堂，顿时打消了过去的念头。 这时，办公楼那边，刘小华也注意到了他，一边招手，一边打着伞踉跄着要过来。 “别过来了，就在那儿等着我。” 楚昊喊了一嗓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过去。 “昊哥哥——” 三个字说出来，楚昊心里一揪。 冯晖说的没错，嗓子都哑了…… “小华，我跟大权子说过了，今天放假，待会儿钩机和铲车就过来，等场地平好了之后再说。” 一边说着，一边和她一起回到了一楼大厅。 看到卢雪娇正拿着饭盒出来，楚昊直接迎过去笑笑，“行了，我帮你去打饭，你和小华在这儿歇着。” 接过饭盒，转身向食堂走了过去。 这么短一段路，就走了差不多十分钟！ 打饭时，楚昊又跟员工们说了放假一天的消息，食堂里顿时欢呼声一片。 这几天他们可是真累坏了，晚上躺到床上就不想爬起来，甚至有人连早饭都懒的吃——关键这路实在没法走了！ 打饭回去之后，卢雪娇已经把豆浆煮好了，“大哥哥，过来喝豆浆。” 楚昊把饭菜推到两人面前，“你们喝，多喝点，尤其是你，小华，润润嗓子，少说话。今天的事情，我来安排。” 知道刘小华嗓子哑了，楚昊刻意和卢雪娇闲聊起来。 刚说了几句，前台的电话响了，楚昊直接抄起话筒。 对面传来楚洪山急切的声音，“小昊，你总算回来了！这两天我已经催过几次货了，可你那边说下雨，发不过来货。 现在你回来了，务必帮我想想办法，争取——” “没有！”不等对面说完，楚昊直接怼了回去，“四叔，你跟客户说，京城这边大雨，情况特殊！ 如果他们不满意，以后也不用合作了！” 楚洪山急切的声音再次响起，楚昊却不给他机会，直接挂断。 一旁的卢雪娇吐了吐小舌头，“大哥哥，还是你厉害，四叔那边催得可急了，可咱们这边到机场的路都封了，实在没法儿送过去，你一回来，一句话就解决了！” 见刘小华也要说话，楚昊连忙拦住她，“不用担心，吃惯了咱们的蔬菜水果，澳闩那边不会轻易结束合作的，我四叔自己就能解决。” 话音刚落，电话又响了。 卢雪娇轻声自语着，“该不会又是百乐集团那边吧？” 楚昊接起电话，果然和她猜的一样，爱丽斯的声音传了过来。 “楚总？我这边需要的货，什么时候能发走？” 楚昊轻笑一声，“爱丽斯小姐，你也看到京城现在的天气了，没法发货。 当然，如果你们要按合同索赔的话，我没意见，让你们法务把赔偿文件发过来吧，我如数赔偿。” “楚总开玩笑了，这是天灾，我们怎么可能会无理取闹索要赔偿呢？ 我就是问问，等雨停了之后再发货也行。” 爱丽斯这样的反应，反而让楚昊愣了。 什么时候她这么好说话了？ 一旁的刘小华也在静静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爱丽斯没有落井下石，楚昊心里还是挺舒服的。 既然人家这么开通，他当然也要为客户着想了。 “爱丽斯小姐，我这里有个解决方案，如果你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安排发货。” 爱丽斯连忙接话，“楚总您说。” “京城这边大雨，但我们省城那边晴着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把省城那边联系方式给你，从那边直接发货到沪上，你们公司从那边接货，怎么样？” “行，”爱丽斯答应的很干脆，“就按楚昊说的办，我稍后就联系你们省城那边，楚总，有时间再联系。” 挂断电话，刘小华还有些不解，“爱丽斯竟然会转性？太奇怪了。” 楚昊笑了笑，“咱们现在还用担心百乐代理的份额吗？爱丽斯应该是看清了这一点，所以才老老实实合作的。” 刘小华则摇头道，“我还是感觉到没那么简单……” 早饭吃完没一会儿，提前联系好的钩机和铲车终于赶到了。 楚昊三人就站在办公楼门口，看着大权子带人指挥钩机挖坑，铲车则从大门口开始清理淤泥，平整路面。 好不容易放了假的员工们，吃过早饭过，也有不少人旁观着——总算可以轻松轻松了。 就在这时，刘小华指了指大门方向，“昊哥哥，好象是厉司长。” 顺着手指方向，楚昊也看到了厉百川，正冲着他这边招手呢。 他怎么过来了？ 楚昊满脑子疑惑，带上刘小华迎了过去。 第580章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大门口泥泞的土路上刚清理出一条窄道，楚昊便招呼厉百川一行人进了接待室。 “楚总，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厉百川指了指随行的几人，“《京城晚报》的程记者不用介绍了，这几位是咱们市里“菜篮子”和粮棉油工作领导小组的几位同志，这位是领导小组李主任。” 楚昊与众人一一握手寒暄，目光在李主任身上稍作停留，随即问道："厉司长这次冒雨前来，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厉司长爽朗的笑了笑，“看看咱们楚总就是觉悟高，不愧是咱们京城优秀民营企业家的代表！具体事情，还是请李主任谈谈吧。” 一上来就给戴上了高帽子，楚昊心里有点不妙。 果然，李主任接过话头，叹息道，“楚总，咱们长话短说，我这次带人过来，就是来求助的。 这场大雨已经连续几天了，京郊大部分菜农不同程度都受了灾。 同时，因为洪涝造成了交通不便，这几天运往京城的蔬菜供应也受到了极大影响。 所以，我们想请楚总考虑一下，你们神农部落能不能提供一定的支持，帮助平衡一下京城市场的蔬菜供应？” 原来是这事儿…… 楚昊闻言并没有立即给予回应，而是低头沉思着。 厉百川见状，只好劝说道，“楚总，我知道你们神农部落主要面对的是海外客户，京城也只有友谊商店这一个代销商。 不过，现在是特殊情况。 而且你们神农部落是少数没有受到这次天灾影响的蔬菜种植大户，所以，能否暂时变通一下，帮李主任他们解决这个燃眉之急？ 楚总，你可是咱们京城优秀民营企业家，又是创汇大户，在社会责任心方面，我相信——” 不等他说完，楚昊摆手制止道，“厉司长的意思我明白，您都把记者请来了，我能不帮这个忙吗？ 我刚刚犹豫，不是要拒绝，而是想着怎么操作才更合适。” “哦？”厉百川等人闻言，脸上泛出喜色，“楚总的意思是——” 不管怎样，楚昊没有抵触他们的提议，就是个好消息，至于他要提什么条件——商人逐利，完全可以理解…… 楚昊正色说道，“厉司长也该知道，我们神农部落出售的是高端农产品，价格比市面上的高出十几到几十倍。 我就算供应该到市面上，又有几家百姓承受得起？ 所以，我只能降价，这样才能解决实际问题，你们说对吧？” 厉百川闻言，脸上笑容更盛，“难得楚总有这么胸襟，愿意降价销售，这是有利民生的大好事啊！” 李主任也跟着附和道，“我代表市里群众谢谢楚总慷慨！” 楚昊摆摆手，继续说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理所应当的事。 我这边可以降价，而且可以直接降到市面上其他蔬菜同样的价格，直到雨停为止。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旦我们的蔬菜供应到市面上，其他同行会不会受到冲击？ 毕竟，我们的蔬菜品质摆在这儿呢，肯定要优于其他蔬菜，也势必会冲击到同行。 这样一来，我不是得罪同行遭人忌了吗？ 所以，我打算供应的蔬菜取消我们公司的包装，直接由李主任派人派车过来，并且对外绝不能宣扬这些菜是我们公司提供的，这样对我们公司，对同行，对市民都是好事。 不知厉司长和李主任同不同意？” 这有什么不能同意的？ 而且楚昊的提议的确有道理，甚至有点超出他们意料之外了。 在李主任找到厉司长求援时，他们还曾经担心过神农部落的蔬菜价格问题呢，如今楚昊主动提出与市场上价格持平，再好不过了！ 两人立马点头应下，“还是楚总考虑的周全，就按你说的办！ 只是，如此一来，大好一个宣传楚总和神农部落的机会就没了。” 楚昊摇头笑道，“我不在乎这个，只要能帮上忙就行。 这样吧，我这边马上安排，李主任也调人调车过来吧，咱们现在就落实这件事。” 回过头来，又对刘小华说道，“看来今天放假这事儿要取消了，你跟大家说一声，辛苦一下，今天工资双倍，全力帮助市里保障蔬菜供应，直至雨停为止。 接下来的事，让你办公室里的助手负责协调指挥。” 刘小华点点头，转身安排去了。 李主任这边也开始布置任务。 "厉司长，李主任，这事就这么定了。公司这边会有专人配合，我家里还有些事，就先失陪了。" “楚总已经帮了我们大忙，有事您尽管忙，有时间我请楚总喝茶。”李主任连连道谢，一直把楚昊送出接待室。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等刘小华安排完，楚昊示意她开车，两人离开了公司，直奔南锣鼓巷。 下了这么多天雨，他担心那边的四合院，回去看一眼。 进了巷子一看，果然，各家各户都在从院子里往外舀水，巷子里的积水都要和院门槛齐平了。 走到自己家门口时，院门大开——应该是周晴在，她有钥匙。 可进门才发现，竟然是黄昆老师带着隔壁的学生们在帮他清水呢…… “昊子，你总算回来了。”刘隐涛裤腿子挽到了膝盖，看到他和刘小华，擦了下脸上的汗珠，招呼道。 “昊子，看到了吧，你不在，我们可是帮你干了活，等雨停了，别忘了请客。” 楚昊拍了拍赵齐的肩膀笑道，“小事一桩，改天我请你们吃个够。” 又走到黄昆面前，“黄老师，谢谢了，我还担心这边会不会淹了呢。” 黄昆笑了笑，“都是这些学生自发过来的，你之前让他们到你公司勤工俭学，这帮学生正愁找不到机会报答呢，出把力气而已。” 楚昊又四下看了看，问道，“小晴呢？” “噢，这两天据说她们学院组织学生帮周围村民抢修救灾，所以把你院子的钥匙给我了，估计她那边也在忙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小昊，这边不用担心，反正同学们闲着也是闲着，你回去忙公司的事吧。” 刘隐涛等人也附和着将他推了出去。 楚昊没再客气，带上刘小华离开了。 “昊哥哥，要不去我那儿？” 上了车子，刘小华挨近他，提议道。 楚昊一只手搭在她腿上，笑了笑，“必须的！” 第581章 周晴遇险，落入洪水 京广中心公寓，二十二楼。 刘小华打开门之际，楚昊瞬间眼前一亮。 整间公寓重新进行了布置。 清一色的粉色调！ 看来，不管什么年龄段的女人，都有一颗粉红色的少女心哪…… 参观了一圈，回过头时，发现刘小华已倚在卫生间门边，脸颊微红，轻声说道：“昊哥哥，你身上都是泥点，过来……我帮你擦擦。” 从卫生间到卧室，又从卧室到客厅，一个多小时之后，客厅沙发上，楚昊揽着怀里慵懒的佳人，享受着激情潮水消退后的余韵，同时漫不经心的看着对面电视画面。 “这雨还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呢。”刘小华看着新闻里持续的暴雨报道，轻声叹息着。 楚昊吐出一个烟圈儿，又望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应该快了吧，这雨已经小了不少。” “对了，小华，趁着现在雨势不大，我去周教授那看看。” 刘小华闻言，也跟着起身，“我开车送你过去。” 楚昊直接把她按回沙发上，轻轻啄了下她的唇，“不用，你累成这样，好好歇着，我打车过去就行。” “那我等你回来吃晚饭。” 出了公寓，叫上辆出租车就直奔农工大附近。 如今市区蔬菜供应不足，厉司长和李主任都找到他求助了，周教授和陈教授帮他不少忙，正好给他们送些蔬菜，联络下感情。 下车之后，找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抱出两箱蔬菜，直奔周元武家。 这里的巷子同样积水不少，各家各户都在忙着清理呢。 刚刚走到周家，就看到周元武的老婆柳宁正拿个小铁盆向外面舀水，楚昊连忙上前打招呼，“婶儿，周叔叔在家吗？我来给你们送点菜过来。” 楚昊之前曾和周晴以及田晓萌登门拜访过，柳宁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来，连忙请他进来坐。 “小昊啊，你来的不巧，你周叔叔出去已经两个小时了，唉！” 见柳宁满面愁容，楚昊关切的问道，“婶儿，出啥事儿了？” 柳宁叹息一声，忧心忡忡道，“这几天不是一直下雨吗？ 学院组织学生去周边村子救灾。小晴他们班也去了。 可中午有学生回来说，小晴不知怎么和同学们走散了，连午饭都没回来吃。 你周叔叔放心不下，就和小晴她爸一起出去找，到现在还没消息，真是急死人了！” 楚昊一听，又看了看外面的小雨，起身问道，“婶儿，你知道周教授去了什么地方找小晴吗？” “听说他们学院原本在西后村救灾，后来武J消防接手，就转去了大瓦窑村。小晴就是在那里和同学失散的……哎——小昊，你去哪儿？” 不等柳宁说完，楚昊已冲出院门。 大瓦窑村，距离农工大将近七里地呢，出租车刚到西后村附近就停下了——前方的路已被积水彻底阻断。 付了车钱，楚昊迈开长腿徒步前进。 想到周教授兄弟俩年纪都不小了，又遇上这样的天气，他实在放心不下。 更担心的是周晴的安危——怎么会和同学失散呢？ 距离大瓦窑村越近，楚昊心情越沉重。 眼看着就要傍晚了，终于在半路上碰到了周元武兄弟俩。 “周叔！” 楚昊连忙迎上去，“还没找到小晴吗？” 周元武神色无比疲惫，只冲着他点点头，神情哀伤。 周元文摇了摇头，眼中明显流露出痛苦之色，“该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小晴她……恐怕……” 话音未落，这个坚强的男人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楚昊闻言心情同样沉重，却还是好言安抚道，“周叔，小晴不会有事的，肯定是躲在什么地方，一时回不来。 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我到处找找看。” 周元文连忙拦住他，“天都要黑了，去哪儿找！算了！” 楚昊还是挣脱开他，“没事，周叔，我到处转转，你们还是先回去吧，万一小晴从别的地方已经回家了呢。” 说完，脚步再次加快。 下午四点刚过，楚昊总算赶到了村子。 眼前的景象令人揪心——农田几乎全部被淹，只能看见零星的玉米穗尖露出水面。 近半的农房已被冲毁，只有东侧地势较高的烧砖窑受影响较小，成了部分村民的临时避难所。 楚昊到了砖窑打听了好一圈，也没得到周晴的半点线索。 “孩子，村里该转移的都转移了，你要找的人如果还没消息，恐怕……”身边一个老人说到一半，默默摇了摇头。 “唉！都怪老张婆子！非要找她家的羊，要不然，咱们村的人早就转移出来了！” “谁说不是？碰上这事儿，人都救不回来，她倒好，还惦记着羊！” 听到埋怨声，楚昊连忙揪住对方，“大哥，你说的张婆子，她家住哪儿？” 那人看他一脸凶相，指了指北侧，“就在那边，靠着小河湾，不过那里现在基本都被淹了……” 不等他说完，楚昊直接冲出砖窑，向北面奔跑过去。 “这小子不要命了！那里的洪水能把人卷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几个村民连连叹息。 半个小时之后，楚昊站在淹到小腿的村北头，看着眼前一片荒凉，心里凉了一大半！ “周晴！” “小晴！” 他朝着四周声嘶力竭地呼喊，回应他的却只有哗哗的水流声。 楚昊不甘心，继续向下游一边走一边喊着。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几乎就要绝望之际，几百米外隐约看到一棵小树上，似乎挂着个人影。 楚昊顿时振奋精神，奋力向前跑去。 十几分钟后，终于看清了。 那棵小树上的确挂着个人。 “周晴！小晴！” 楚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再次喊着。 终于，传来了微弱的回应，“是……是我……我在这儿……” 听到这几个字，楚昊无比激动，再次加快了速度！ 近了！ 还有五十米，四十米！ 然而，当距离缩短到能看清周晴的时候，楚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身上那件连衣裙已经被刮破了好几处，脸上几乎没有了血色，却仍然死死抱着碗口粗的小树，脚下只踩着一根大手指粗的小树杈！ 而她脚下不足一米，就是混浊湍急的洪流！ 楚昊试探着继续靠近，靠近。 可最终，却在距离她三米左右的地方，不得不停下来了。 他已经用脚试探过了，前面应该是条小沟，只要他踏进去，极有可能直接被冲走！ 周晴明显已经到了临界状态，可她眼中那强烈的求生欲，又让他不忍心就此离去。 怎么办？ 对了！ 绳子！ 楚昊猛然想起，之前他和初秀英在什刹海那间四合院时，买了不少实用的日杂用品，其中就有绳子！ 意念一动，从双肩包里（空间）取出一捆手指粗的绳子。 “小晴！我把绳子丢给你，一定要抓住了！” 看到楚昊手里的绳子，周晴几乎要绝望的眼睛里，终于泛出一点光，“嗯。” 三米而已，楚昊一把就甩了过去。 周晴伸出右手一抓——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勉强坚持的她，因为失去一只手的固定，整个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支撑，脚下那根本就脆弱的枝杈，一下子折断了。 而周晴也在同一时间惊叫一声，“啊！” 扑通—— 整个人瞬间掉入汹涌的洪水中！ 第582章 小晴！我真的尽力了啊！ “小晴！” 眼睁睁的看着周晴在距离他仅仅三米之处被洪水吞噬，楚昊几乎要崩溃了！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疯狂闪现—— 那个说话带着清脆京片子、永远活力四射的姑娘，难道就这么没了？ 尤其是最后落水那一刻，她想叫还没叫出来的声音，虽然听不到，可口型却很清楚——是他的名字！ 可面对如此汹涌的洪水，就算他扑过去，也只能陪葬啊！ “小晴！！！” 楚昊无力的朝着洪水嘶吼着，再向前踏出一步，洪水一下子淹到了他的胸口，强劲的水流，使他整个人的身体也跟着瞬间失去了平衡！ 完了！ 楚昊双眼通红，瞬间绝望！ 人没救成，他也要跟着一起搭进去了！ 濒死之际，楚昊脑中闪过一道道人影。 家人，还有那些与他命运交织的女人们！ 原本重生回来，靠着随身空间和空间清泉，日子过得逍遥自在，难道一切就要在此终结？ 空间！ 对! 他还有空间！！！ 千钧一发之际，他终于想起这最后的救命稻草。 既然空间能收纳万物，为何不能收下这滔天洪水？ 就在即将被洪水彻底吞没的刹那，楚昊意念疾转—— 收！ 刹时间，异变陡生。 狂暴的洪水，仿佛瞬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一样，直奔他涌了过来。 身体周围的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着！ 果然有用！ 意念之中，进入了空间的洪水，居然凝聚成一个不断膨胀的巨大水泡。 是啊，随身空间有时间静止功能，进入其中的洪水，并没有流动，就那么静止着。 变化的，只有那个不断鼓起来的大水泡！ 楚昊见状狂喜，再次发起了狠！ 收！ 给我收啊！！！ 短短几秒之内，齐胸的洪水就退到了膝盖以下！ 正当他重新燃起希望之际，突然间脑袋一晃——有点晕！ 要完！ 楚昊突然反应过来。 空间功能不是无休无止的。 眼看着就要到达他能收物的极限了！ 可洪水还在，周晴的影子还没看到呢！ 楚昊咬了咬牙，硬撑着天旋地转的不适感：再收！ 哗—— 周遭的洪水如同找到了黑洞般，连同着漂浮的杂物再次狂涌进来。 快见底了！ 他甚至看到了洪水冲过的淤泥里，有不少大鱼小鱼在扑腾着——毕竟，空间不能收活物。 周围的洪水眼看着就要全收过来了，而远处还没来得及涌过来的洪水，至少有一段流过来的空窗期！ 楚昊趁机向前方望去。 大约十几米开外，周晴的身体正一动不动的躺在淤泥中！ 太好了！ 狂喜之余，楚昊迈开步子向前奔去。 可惜，淤泥中举步维艰，眼看着远处的洪水即将再次涌来，他不得不俯下身子手脚并用，奋力向周晴爬去。 近了！ 近了！ 只有一臂之隔。 终于摸到她的手了！ 可惜，这个时候，断了流的洪水也再次席卷到了身边。 楚昊拼尽全力，一只手臂将她拖起来时，周围的洪水已经到了膝盖！ 快跑！ 抱起人事不醒的周晴，奋力向高处挪去。 洪水到了腰间。 距离高处还有一米！ 不行了！ 无奈之下，楚昊再次动用空间。 收！ 收啊！ 水势渐低，而他的鼻子也窜出一股血来，眼前景像几乎要完全模糊了！ 好在此刻他终于摸到了安全地带，抱着周晴踉跄着站到了齐膝的高处。 总算把人救出来了。 可楚昊不敢大意。 毕竟，此刻她还没有醒过来。 身子晃了晃，望向远处一间小型砖窑，大约五百米左右，强打精神，抱着周晴艰难的向那边走去。 眼看着天色就要黑下来了，终于赶到了小砖窑。 “有人吗？” “来人哪！” “救命啊！” 体力耗尽的楚昊，再也跑不到动了，也抱不动了，嘶声喊着。 可惜，没有任何声音回应。 此刻的他，只想就这样躺下，再也不起来。 可是，不行啊！ 歪倒在他身边的周晴，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无奈之下，他只好再次挣扎起来，开始人工呼吸。 给她嘴里渡了两次气，没有反应，而他自己，鼻子里再次涌出了血。 胡乱用手背擦了下，两手按在她胸前，奋力按着。 可惜，他不是专业医护，更没有学过相关的急救技巧，只能凭感觉尝试着。 周晴身上和他一样全都湿透了，那件连衣裙贴在身上，更是跟什么都没穿一样。 可此刻的楚昊，心里却没有丝毫杂念。 唯一的想法就是把她救活！ 一次，两次，还是没用！ “小晴！醒醒！” 楚昊拍了拍她的脸，叫了几声。 接着低下头，再次嘴对嘴的渡气。 然后重复按压。 快醒醒啊！ 我要坚持不住了啊！ 楚昊内心狂喊着。 这一次，不仅是鼻子，嘴里也吐出一口血来！ 过度使用意念的反噬，终于全面爆发。 不但完全感受不到空间的存在，整个人也处于最虚弱的状态。 还能继续做人工呼吸，完全是凭借他用意志力在顽强支撑着！ 可惜，五分钟过去了，周晴还在昏迷着。 而他本人，眼前已经是无数小星星了。 如果在他最清醒状态，连续这样的人工呼吸还行，然而，本来状态就差，还不知道动作是否标准，多方原因叠加在一起，楚昊近乎绝望了。 费尽全力救人出来，难道就是个尸体了？ “小晴！醒醒！听到没！” 楚昊一拳砸在她胸口，接着再次把嘴压在她嘴上。 这一次，只渡到一半，楚昊就浑身瘫软如泥，直挺挺倒在她身上了。 不行了。 真的尽力了。 意识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楚昊脑子里又泛出了曾经的点点滴滴： “认识下，我叫周晴，跟晓萌打小一块儿长大的。” “款儿爷，明儿晚上你必须请顿大的——全聚德！” “这啥呀这是？我从来不用口红的！” “嘻嘻，昊子，又是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既然你都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萌萌，招惹我？！” “你根本就是在玩弄感情！彻头彻尾的花心大萝卜！” …… 小晴，对不起……我尽力了啊……！ 第583章 因为你…… 夜幕降临。 空中雨丝还在飘落。 远处的洪水仍在黑暗中哗哗流淌着。 “咳咳——” 小砖窑里，周晴猛地咳出几口水，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儿？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睁开双眼的周晴，茫然四顾，却只看见斑驳的砖墙和从破漏处渗进的雨丝。 突然感觉到身上压着沉甸甸的重物，瞬间一个激灵！ 可她刚要把楚昊从身上推下来，借着从砖缝透进的微弱光线，一下子认出了那张脸。 “昊子！” “昊子！你怎么了？” “快醒醒！” 她惊慌地拍打着他的脸颊，声音明显带着哭腔。 她想起来了。 就在她掉入洪流之前，楚昊距离她仅仅几米远的地方。 是他！ 一定是他不顾危险救了自己！ 可是，他怎么会晕倒在自己身上呢？ 紧接着，又隐约看到楚昊嘴角和鼻子部位的血迹，更加慌神了。 奋力挣扎着翻身起来，拼命摇晃着他的肩膀，声音颤抖：“醒醒，你快醒醒啊！“ 终于，楚昊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但在看清周晴的瞬间，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小晴？你，你终于醒过来了！” 激动之余，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自己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她活过来了！ 周晴同样激动不已。 也知道了是楚昊把她从死亡线上拽了回来，环抱着楚昊，小声抽泣着，“昊子，谢谢你！否则我可能再也看不到你了！” 这种死而复生的喜悦，让她格外珍惜。 尤其是回想起她掉入洪水里之前那一刻，楚昊紧张关切的表情，就更让她感动不已了。 “别说了。“ 楚昊声音嘶哑，还有点发颤，“看着你在眼前消失，我差点就...“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两个劫后余生的人紧紧相拥，感受着彼此真实的心跳，以及重获新生后的感动和庆幸。 然而，湿透的衣裳很快让周晴打了个寒颤。 夜风从砖窑的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唯一的热源，就是彼此紧贴的身体。 渐渐地，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那个...“周晴红着脸想要挣脱，却不料这一动反而刺激到了楚昊。 原本虚弱无力的楚昊，竟然如嗑了药一般瞬间满血复活！ “不要……唔……” 慌乱的抗议声很快就淹没在楚昊疾风骤雨般的动作中…… 夜风吹拂过来，睁开双眼的周晴，蓦然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了楚昊的影子，这让她倍感失落，甚至有种错觉，之前发生的事情，好象一场梦。 同时，因为这微弱的夜风，让她的身上更添一层凉意，下意识的伸手随意一抓，竟然抓到一条干爽的毛毯。 正疑惑着毛毯从哪儿来的时候，鼻间突然闻到一股诱人的肉香。 这让一整个下午都没进食的她，顿时感觉到了饥饿。 怎么会有肉香味儿呢？ 难不成是太饿了，产生了幻觉？ 顺着肉香味儿，挣扎起来，顿时感到丝丝隐痛…… 死昊子！ 就在这荒郊野外夺走了她的第一次，而且身下什么都没有垫，疼死了！ 周晴暗暗咬牙埋怨着。 更加让她疑惑的是，明明之前剩了半条命的楚昊，刚刚竟然像头野牛一般蛮横有力…… “诶？小晴，你醒了？” 正无助之际，眼前突然出现一点亮光，楚昊的声音随之响在耳边。 抬头一看，楚昊正一手拿着蜡烛，一手拿着支烤鸡，笑眯眯的看着她呢。 周晴暂时忘却了羞涩，也忘却了腿间的不适，茫然问道，“怎么会有蜡烛？还有烤鸡？” 楚昊再次凑近，玩味的打量着她，“你不饿吗？这个时候问题还这么多？吃不吃？” “当然要吃！拿来！”周晴伸手就抢，却被他躲了过去，“这里冷，跟我到这边来。” 刚一转身，发现她还没动，“走啊，去烤烤火。” 周晴咬着嘴唇，支支吾吾道，“疼……走不动。” 楚昊这才反应过来，把自己后背给她，“上来。” 周晴直接扑上去，搂紧了他的脖子。 绕过一堵残破的砖墙，眼前的景象让周晴惊呆了。 “怎么会这样？！” 她看到了什么？ 一簇篝火在砖窑中央跳跃，架在上面的铁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旁边铺着崭新的被褥，上面还有几件明显男式的衣物。 一块临时充当桌子的木板上，摆放着干净的碗筷和酒具。 最让人惊讶的是，墙角地面上有个大洗衣盆，上方竟有一个自制淋浴装置，水珠正从扎满小孔的塑料布上滴落。 周晴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 确定没看错。 也不是梦。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 “我哪知道，昨晚抱你回来没注意，刚刚才发现的，可能是村民离开时没来得及带吧？” 说完，拍拍她的屁股，“去冲个澡，换上干衣服，过来一边烤火一边吃。” 实在太饿了，之前又剧烈运动过，周晴顾不得那么多，直接跑过去，把身上残存那点破衣物脱光，温热的水流冲走身上的泥泞，也洗去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不一会儿，楚昊拿着毛巾走过来，轻柔地替她擦拭着背上的水珠。 “要不要我帮你穿衣服？” 重获新生，周晴又恢复了以往的性子，白了他一眼，“滚！” 都是男人衣服，连裤头也一样，不过现在也顾不得了，幸好这些衣物看起来都是新的…… 穿好之后，坐到楚昊身边，一把抢过烤鸡。 “唔~~真香！” 一口鸡肉下去，周晴舒服的呻吟起来，紧接着又听到了楚昊低头吃吃的笑声。 周晴立马脸红了。 之前在隔壁和楚昊在一起的时候，她好象就是发出过这样的声音…… 肚子填饱了一些之后，周晴再次四处打量着，好奇的喃喃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 楚昊歪头瞅着她，嘴角挂着淡淡笑意，“当然是因为你在这里了。” 周晴再次白了他一眼，同时又仔细看着他的脸，更加好奇了：“昊子，我记得你明明脸上有很多血的，鼻子也冒血了，可现在怎么好象身体完全恢复了一样？” 看着近在眼前青春洋溢的脸，楚昊顺势将她拥在怀里，深情低语道，“当然也是因为你了。” 感受到楚昊两只手又不老实了，周晴一边挣扎一边嗔道，“别闹，我问你正事呢。” “我说的就是真的啊。” 幸亏周晴在身边，也幸亏及时和她春风一度，不仅让他恢复了体力，同时也恢复了空间能力。 贴在耳边的声音轻柔，温热的呼吸也让人留连。 但周晴还是突然惊呼一声——“呀！” 慌乱的抓住楚昊的手臂，“我这么长时间没回去，我爸妈一定着急死了，这可怎么办？” 楚昊也回想起了周元武兄弟二人返回时那失落悲伤的神情，又看了看她那焦急不安的表情，暗叹一声，“那我现在就送你回去吧。” 周晴连连点头，可听着外面仍然淅淅沥沥的雨声，又犹豫起来了，“外面还下着雨，天又这么黑，咱们怎么回去呀？” 楚昊是真不想就这样离开，否则也不会提前把床都铺好了…… 不过他也知道，周元武他们这时肯定急死了，周晴同样急着要回去，只能按下自己那点小心思了。 “我再找找看。” 说完，装模作样的在“床”上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一把手电筒出现在他手里，“有了这个就不怕天黑了。再把被子当雨衣披上。” 周晴不疑有他，开心的刚要站起来，下身又传来了丝丝痛楚，忍不住埋怨道，“都怪你……” “嘿嘿，”楚昊舔了舔嘴唇，再次把腰弯了下来，“你拿着被人蒙头，我背你回去。” 周晴没有拒绝，依言把被子披在身上，再次爬上楚昊后背，同时接过楚昊递来的手电筒，两人就这样冒雨闯入了夜色中。 第584章 以身相许 一个多小时的跋涉，终于赶到了农工大附近，路旁的路灯也渐渐拉长了两人的身影。 听到他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周晴拍拍他的肩膀，“昊子，我还是下来吧，路上这点水已经不碍事了。” 楚昊继续迈开大长腿，“没关系，我还是直接把你背回家的好，免得你脚上的鞋又湿了。” “不行啊，”周晴再次拍了拍他，“鞋如果不湿，我家里人问起怎么办？难道说你一路背我回来的？” 楚昊想想也是，这才放下她。 转身之际，见他脸上汗水和雨水又混合在一起，有些心疼的帮他擦了擦，“累坏了吧？” “嘿嘿，一点不累，后面有按摩球，软软乎乎的。” 不出意外的，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低头看了下腕表，周晴又急了，“都快十点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刚迈了一步，腿间的疼痛再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楚昊见状连忙搀扶住，“实在不行还是我背你吧？” “不用，”周晴倔强的劲儿又上来了，“总要适应一下，大不了慢点走。” 楚昊见状，心里难免有点愧疚。 人家毕竟是第一次，而他当时又不管不顾的，发了狠的横冲直撞，确实过分了…… 眼看着就要到胡同口了，尽管不想把身子弄湿，可为了回家之后不被怀疑，周晴还是把披上身上的被子丢掉，脚步也加快了。 “小晴，”走到距离周晴家不远处，楚昊突然停下脚步，“我就送你到这吧。” 周晴回头犹豫了下，摇摇头，“那怎么行？毕竟是你救我回来的。” “你现在平安回来回来就好，其他的不重要。”楚昊摆摆手，“赶紧回去吧，你家里还亮着灯呢，他们肯定急死了。” 说完，转身冲入夜色里。 周晴伸了伸手，又回头看了眼自家还亮着灯的院子，同样转身快步跑回了家门。 “爸！妈！我回来了！” 房间里，听到她的声音，正愁眉苦脸几近绝望的周元文和周元武夫妻，同时面露惊喜之色，忙不迭的冲出房门。 “小晴！” 周母第一个迎上去，两母女抱头痛哭，“急死妈了！” 周元文同样激动不已，可还是压仰着劝道，“行了，小晴回来就好，身上都湿透了，赶紧进屋换身衣裳。” 周母这才松开宝贝女儿，进了房间之后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讶然道，“小晴，你怎么穿了这身衣裳，连衣裙呢？” 周晴极力掩饰着脸上的慌乱之色，冲着周元武夫妻笑笑，“大伯，伯母，累你们操心啦。” 周元武摆摆手笑道，“回来就好，要不然你爸妈都要急疯了。对了小晴，你怎么才回来？看到小昊了吗？” 不得已，周晴只好把事先想好的托词说了出来：“我当时因为要救一个老婆婆，不小心和同学们走散了。 可惜，最后还是眼睁睁看着那婆婆被洪水冲走了，而且我自己也被困在一颗小树上。 后来幸好听到楚昊的声音，是他把从树上救下来的。 然后我身上的裙子都刮破了，他又在附近一家已经转移的村民家里找了这些衣服给我换上的。” 听了大致惊险经历之后，四人仍然心有余悸。 不过幸好人回来了。 “对了，小昊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周元武再问。 “时间太晚，他把我送到巷子口就直接回去了。” 周元文闻言叹道，“人家对你有救命之恩，你怎么不让他进屋坐坐呢？” “就是，”周母跟着埋怨了句，“外面还下着雨呢，给他拿把伞也好啊。 小伙子救了咱闺女，元文，是不是该想想怎么谢谢人家？” 见四位长辈为这个事儿犯了愁，周晴小声提议道，“昊子又不缺钱，要不请他到咱们吃顿饭？” ——当然，如果能以身相许就最好不过了…… “傻丫头！”周元文直接否决道，“就算要请，也该请到大饭店，哪能到咱们呢，太没诚意了！” “我倒觉得小晴这提议不错，”周元武笑了笑，“小昊那孩子和小晴是同龄人，没有那么多讲究，而且请他到家里来，才更显诚意呢。 行了，元文，既然小晴平安回来了，你们早点休息。 小晴，等星期天休息了，你去把他找过来吃顿便饭。” 等周元武两口子走后，周晴也回到了自己的小屋，换上了舒适干爽的睡衣，缩进了被窝里。 却始终无法入睡。 回来的路上，两人谁都没再提及小砖窑里发生的事，似乎在刻意回避着。 直到此刻缩进暖暖的被窝里，感受到仍有些隐痛的部位，那一幕幕画面，才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早在知道楚昊有了女友甚至还和刘小华之间的关系之后，她就已经渐渐把对他的刚刚萌芽的情愫深藏起来。 可今晚却还是和他发生了亲密关系。 这是意外。 甚至没有一丝丝的埋怨。 毕竟，他是切切实实的救了她的命。 只是，也因为今晚两人的关系突破了那层膜之后，好不容易放下的感情，莫名的再次浮上心头。 这让她很烦恼。 当作从没发生过吧，脑子里那个男人的影子总是挥之不去。 可如果认真投入下去，又有一种背着正宫娘娘和有妇之夫偷情的羞耻感…… 好烦哪！ 如果这个时候田晓萌在身边就好了，至少能有个亲密朋友分享一下她心里的小秘密。 可是，田晓萌就算没有出国，真的会把这事儿分享给她吗？ 显然不能。 她知道好友还对楚昊余情未了，还曾经不止一次劝过田晓萌不要执迷不悟，如今她自己却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要不然……去找另一位好姐妹李萧然？ 还是不行。 越想越心烦，索性直接把被子蒙在头上——都是那个可恶的大混蛋，害她睡不着觉…… 另外一边。 刘小华在家里苦等楚昊，直到桌上的饭菜热了两遍，才熄灯睡觉。 正睡的香呢，敲门声响起。 听出是楚昊的声音，连忙打开房门。 “昊哥哥！” 看着楚昊浑身狼烟的样子，刘小华吓了一跳，“都半夜了，你咋才回来？” 楚昊则二话不说，直接冲进了卫生间。 好一会儿之后，才浑身舒爽的回到了大床上。 “昊哥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有点事耽搁了，”楚昊没有过多解释，直接采取了行动。 之前在小砖窑被周晴压制的小火苗，重新在刘小华身上燃烧起来…… 第585章 楚昊当爹，却不知情 雨仍在下。 但明显已经小了很多。 第二天上午，楚昊和刘小华回到公司时，院子里的路，果然顺眼多了，至少去食堂的路不再像之前那样泥泞。 院落中间那个方圆二十多平方的大坑，周围被围上了一圈栏杆，防止路过的员工掉进去。 办公室里，刘小华把助手整理出来的数据资料拿给楚昊。 “这是昨天市里采购的蔬菜清单。 咱们仓库积压的所有蔬菜，昨天才都被拉走了，就剩下大樱桃和草莓了。” 楚昊点了点头，“还是按照咱们昨天答应厉司长和李主任的，先保证市里蔬菜供应，其他客户暂时不用管。” 这样做，看似暂时赔了些钱，但长远来看，肯定利大于弊，至少得到了厉司长和市里相关部门的认可，对于神农部落在京城扎根很有必要。 刘小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小华，你今天就留在公司，我打算到我妈那儿看一眼，如果有什么事，晚上我直接去你那儿再说。” 简单交代一番，直接打了车去东大街。 到了四合院一看，情况还不错。 虽然是二进院子，面积也更大一些，不过大权子每天都派人过来清理，院子里并没有积水。 “妈，我爹呢？”进门之后，四下看了看，楚昊问道。 “你爹吃完早饭就去了医院。” 楚昊闻言心头一突，“我爹咋啦？” “你爹没事，就是提前跟医院打声招呼，雪瑶不是眼看着就要生了嘛。” 一边说，张凤英一边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有时间你也该经常过来看一下，陪陪她啦。” 不过，这话一说完，转身又摇头暗叹着，幸亏这话没让英子听到，否则她都不知怎么面对那个准儿媳了。 这个不省心的老儿子，真是给她找麻烦。 有了未婚妻，又搞大了卢雪瑶的肚子，好象还和公司里那个刘秘书不清不楚的，唉…… 楚昊不知道老妈心里那一堆想法，而是看向了正向这边走过来的卢雪瑶。 有段时间没见，她肚子更大了，走路时一手扶腰一手抚着肚子，好象生怕有东西掉下来似的。 快走几步迎上去，低头看了一眼，问道，“怎么样？会不会动？” 说着，已经弯腰蹲下，耳朵贴了上去。 “诶？真的动了！动了！” 感觉到肚子里隐约传出来的小动作，楚昊顿时惊喜交加的叫了出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小生命即将降临之前的预兆，也是第一次即将迎来他两世以为第一个后代，欣喜之情可想而知。 看到楚昊由衷的流露出喜悦表情，卢雪瑶也跟着笑了。 很长时间以来，虽然楚昊对他的态度已经大为改观。 但每每见到初秀英，她依旧有些不太自然。 而且楚昊见她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这让她更让心中忐忑不安，渐渐有了产前忧郁的症状了。 直到今天，这一刻，看到楚昊俯身听着她腹中小生命时开心的样子，她的心情才好了不少。 “来，小心点，坐下。” 在楚昊小心翼翼的搀扶下，卢雪瑶轻声道，“阿姨说，我这个时候最好经常活动活动，生孩子时会更顺利一些。” 楚昊回头看了眼老妈，挠了挠头，“那也不用一直走来走去的吧？” 看他这副样子，张凤英笑骂道，“孕妇这个时候最需要陪伴，你要是经常过来看看雪瑶，比什么都强！也省得她整天闷闷不乐的。” 楚昊点头虚心接受，“行，我一有时间就过来，这总行了吧？” 说着，轻轻扶着卢雪瑶坐下，“知道还有多长时间生吗？” 卢雪瑶看了眼张凤英，语气不敢确定，“按照大夫的说法，大约还要一个月左右呢。 对了昊哥，这些天一直下雨，公司那边怎么样，是不是也受了影响？蔬菜大棚呢？淹了吗？” 楚昊摆摆手，“你别惦记那些，公司那边都好着呢，等你生完孩子再回去上班。” 张凤英再次瞪了他一眼，“生完孩子还得坐月子，哪能那么快上班！” “噢，这个我不懂，”楚昊讪笑一声，“反正你不用操心，什么时候回去上班都行。” 卢雪瑶闻言心里一松——从东华离开时，她可是曾经和楚昊有过约定的，生完孩子就会带上妹妹离开，如今看来，似乎不用担心这个了…… 正想着呢，楚昊再次蹲下，听着腹中胎儿的动静，偶尔抬头描述着听到的声音，开心的样子，像个孩子似的。 楚昊是真的很开心。 终于要有自己的后代了啊！ “雪瑶，你先歇着，妈，我出去一趟。” 张凤英见状又急了，“才坐这么一会儿就走，火急火燎的又要跑哪儿去？” 楚昊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去请个保姆过来。” “请什么保姆？妈一个人就能照过来，没必要花那个钱！” “那不一样，您还得照顾小玉呢。” 雇个保姆而已，他现在还差这点钱吗？ 要的就是保证孩子顺利降生，同时也能让老妈轻松一些。 可他不知道，就在这个时候，怀了他的孩子的另外一个女人，已经住进了医院。 程显凤早产了。 得知消息的程书记两口子，慌慌张张把她送进了医院。 正准备上学的展鹏也跟着舅舅一起跑了过来。 听着产房里不停传出的叫声，年纪还小的展鹏因为不懂，害怕的哭了起来。 程书记老两口一边安慰着外孙，一边紧张的等候着。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护士推着一个小车匆匆出来，几人连忙上前查看。 只见小车上放着个透明的保温箱，里面的婴儿还没睁眼。 “这孩子……怎么这么小啊？”程书记看了一眼孩子，满眼的担忧之色。 老伴摇头叹道，“早产了将近两个月，肯定要比正常小一些。” 紧接着又看了眼产房，“护士，我女儿现在怎么样？怎么还没出来？” 护士一边推着小车，一边客气的回应道，“您别担心，您女儿肚子里还有一个，医生正接生呢。” “啥？还有一个？双胞胎？” 几人闻言同时怔住了。 第586章 爱丽斯相邀 楚昊还不知道，因为程显凤，他已经当爹了。 雇了保姆之后，又陪着卢雪瑶待到下午三点多，这才返回了京广中心公寓。 刘小华已经提前回来了，并且做好了晚饭。 见他进门之后就一直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刘小华好奇的问道，“昊哥哥，碰上什么事这么开心哪？” “我去了我妈那儿，雪瑶快生了！”楚昊一边吃着饭，一边得意的笑道，“孩子在肚子里踢来踢去的，可有意思了！” 刘小华一边听，一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情绪一下子低落了。 两人在一起时间不短了，可自己这肚子怎么还是没动静呢？ “小华，想啥呢？”楚昊见她怔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公司今天有事？” “哦。”刘小华捋了捋头发，“没什么，就是百乐那边爱丽斯打来电话，好象有事想当面和你谈，让你有时间给她回个电话。” 自从爱丽斯正式履行合约，开始把神农部落的产品铺向海外之后，楚昊和她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 而且最近几天京城大雨，爱丽斯不但没有拿合约说事儿，还给予了理解，这让楚昊对她的印象也改观了不少。 因此，他还特意安排徐艳从省城那边调货给爱丽斯到沪上，按理说应该没问题才对吧？ 带着疑问，吃过晚饭之后，直接给爱丽斯挂了个电话过去。 刘小华收拾完餐桌，问道，“爱丽斯找你到底什么事啊？” 楚昊耸耸肩，“没说，就是让我去她的别墅见面聊。” 刘小华闻言皱了皱眉，“既然她有事找你，为什么不来咱们公司？” 楚昊伸了伸懒腰，更加无语了，“她说现在外面还在下雨，怕淋湿了，让我有点风度。” 见她一副审视的表情，楚昊显得很无辜，“要是你不相信，明天陪我一起过去？” 刘小华直接转身，“难得有这么好当面学外语的机会，我还是别当电灯泡的好。” 那个大洋马的确挺有吸引力的，如果对方真有那个意思，他也不介意开开洋荤。 可惜呀，他早就看出来了，那女人对他没兴趣，偶尔调个情暧昧一下还行，真要动真格的，肯定没戏……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楚昊起床时，刘小华早就上班去了，桌上的早餐都快凉了。 简单洗漱之后，随便喝了口豆浆，就背着双肩包出门了。 嗯？ 到了外面才发现，连绵下了十来天的雨，竟然停了！ 长时间的阴霾天气一过，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量也多了起来。 随手招来一辆出租车，“师傅，龙苑别墅。” 以往楚昊和爱丽斯见面，都是在百乐集团驻京办。 这一次却选在了她的住处，或许是因为近期天气不好，她一直没出门，就在家里办公吧？ 龙苑别墅和刘小华这间公寓距离不远，都是在朝阳区，不到半个小时，出租车就赶到了望京地带。 “劳驾了您内，这雨闹的，前头路都怯不怯了。得，我这儿就给您撂这儿了，您多走两步，成吗？” 出租车司机歉意的指了指前面，“您再往前三百来米，就是龙苑别墅了。” 透过车窗往外一看，还真不太好走，楚昊只好付了十块钱车钱，“行，我自个儿过去。” 难得遇上这么好说话的乘客，司机不忘嘱咐，“您客气，这地界儿，赶上这天气，神仙也没辙。脚下留神，全是烂泥汤子。” 下子车子，楚昊没留神，一脚就陷在了稀泥里。 什么特么别墅区！ 他是真没想到，爱丽斯堂堂的百乐集团大小姐，竟然住这破地方！ 没办法，挽起裤腿子，只能继续往前走了。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处藏在两边还是农田的偏僻地方，竟然还真是别有洞天。 百米开外，一片整齐的、有着橘黄色墙砖和斜坡屋顶的别墅群轮廓已然清晰可见。 白色的窗框在绿树掩映下格外醒目，偶尔有锃亮的黑色轿车缓慢地从别墅区方向驶出，小心翼翼地碾过泥泞，与他擦身而过时，车窗贴膜后似乎投来打量的一瞥。 继续前行，别墅区的景象愈发真切。 墨绿色的铁艺大门紧闭着，门口设有岗亭，一名身姿笔挺的保安目光警惕地注视着靠近的他。 透过门隙，能看见小区内是平整的柏油路面、精心修剪的草坪和进口的观赏灌木，与门外判若两个世界。 几个金发碧眼的大人正带着孩子在不远处的草坪上嬉戏着。 楚昊正四处打量着，岗亭的保安主动上前，一脸审视之色，“先生，这里是封闭住宅区，不允许外人随便出入。” 见这个保安的精神头很足，楚昊断定对方可能是个退伍兵之类的，客气的笑了笑，“您好，我是来找人的。A区18栋的百乐集团爱丽斯小姐。” 保安闻言恍然大悟，“哦，爱丽斯小姐提前跟我们打过招呼，麻烦您先登个记，然后我带您过去。” 这就方便多了。 简单登记之后，保安在前面引路，楚昊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着。 别看外面环境不咋样，这别墅区里还真是另外一番天地，整体风格偏美式，里面的别墅全部是独栋的。 或许是因为住在这里的大多是爱丽斯这样的外企高管吧。 几分钟之后，保安把他带到一栋别墅前，礼貌的介绍道，“先生，这里就是爱丽斯小姐的住处了。” 楚昊点头致谢，推开了眼前的实木大门，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保安仍然站在原地没动，冲着他微微一笑——看来还是不放心哪…… 楚昊也没在意，顺着三层台阶走上去，刚到了门口，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楚总果然守信，快请进。” 楚昊挺意外。 爱丽斯竟然还穿着睡衣，透过纱制的半透过明材质，隐约能看到她里面穿着的比基尼内衣。 虽说老外风格比较开放，也不至于开放到这个程度吧？ 幸好刘小华今天没跟着来…… 打量了两眼，笑着走进了客厅。 第587章 美人计？ 霍—— 刚刚进入客厅，楚昊顿时眼前一亮。 这别墅可真够大的！ 两层的别墅，粗略估算一下，面积至少两百多米，这还不算别墅前面自带的花园。 把人请进来之后，爱丽斯趿着托鞋走到宽大客厅的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过来。 “楚总，请坐吧。” 楚昊接过酒杯，直接放到酒台上，继续四下观望着，由衷赞道，“爱丽斯小姐不愧是百乐集团的大小姐，就是有钱哪！ 这么一栋别墅得不少钱吧？” 爱丽斯抿嘴笑道，“我是租的。” “租的？”楚昊闻言一怔，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明显不信，“你们百乐集团实力雄厚，该不会连一套别墅都买不起吧？” 爱丽斯白了他一眼，“这龙苑别墅区里，最多也就十几户是花钱买的，其他人和我一样，都是租的，像我这栋，每月租金就两千美元。” 两千美元？ 这租金的确不便宜…… 但对爱丽斯这样的豪客来说，就算买下来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那要是买下这一栋别墅，大约多少钱？” “一千美元一平，我这个面积是231平，你自己算吧。” 这还用算吗？ 楚昊更加不解了，“爱丽斯小姐，你在这租一年就两万多美元，如果买的话，不到十年，这别墅不就是你自己的吗？” 爱丽斯今天主动约他过来，似乎很有耐心，品了一口红酒，解释道，“这里住的大多是外企高管，房租有公司高额补贴，个人最多负责三五百美元就够了。 之所以买的人少……主要是对你们国家的政策不太放心。 谁不知道你们的改革开放能维持几年？” 楚昊这才恍然大悟。 不是这帮老外没钱买，是随时准备提桶跑路啊…… “别说这个了，”爱丽斯显然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一只脚随意踩在楚昊屁股下面的高脚凳上，歪着头笑看着他，“我今天请楚总过来，是有件事想和您当面商量一下。” 楚昊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目光从她故意显露出来的朦胧的隐私部位移开，淡笑道，“什么事？” 爱丽斯没有拐弯抹角，语气尽显风情，“前段时间你们公司不是和少特达成了一项农业交流合作嘛。 既然楚总对百乐投资神农部部落不感兴趣，不知能否和我们也达成与少特那样的合作呢？” 原来是这事儿。 楚昊瞬间没了兴致。 也猜到了她真正的想法。 无非就是想通过和少特类似的合作方式，套取神农部落的种植技术机密罢了。 可惜，就算让她掌握了空间清泉，他也不担心百乐真能复制出来！ 见他摇头，爱丽斯自然不甘就此放弃，再次补充道，“楚总既然能和少特合作，为什么我们就不行呢？ 要不然这样，少特出多少钱，我们愿意多付出两成，以表诚意！” 楚昊再次摇头，“爱丽斯小姐，我对咱们双方现在的合式模式已经非常满意了，如果你执意要改变现状……我也随时可能改变主意，主动撕毁咱们之间的协议，大不了就是赔偿嘛。” 他现在有这个底气。 爱丽斯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更知道如果她逼得太紧，楚昊极有可能真做出这种事来。 真要那样，百乐不仅得不到机密，恐怕连以后合作的机会也要失去了。 “唉！”无奈之下，爱丽斯轻叹一声，“楚总真是不解风情呢，到了我这里，还一直背着双肩包，至于这样吗？” 说着，伸手就要解楚昊背上的双肩包。 见她故意以一个极具诱惑的姿势伸手过来，楚昊也没躲闪，任由她解下。 同时一边品着红酒，一边淡笑道，“你还是没白废心机了，我们公司蔬菜大棚所需的特效营养液，我都是需要时临时配制的，这包里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算是揭开了之前爱丽斯派人收买神农部落员工打探机密的遮丑布。 爱丽斯用手试着摸了摸双肩包，果然，里面软乎乎的一堆纸，还真没有什么试管之类的，不由得大失所望。 不过，楚昊刚才那番话，她当然不会承认，“什么营养液的，楚总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呀？” 楚昊放下酒杯，重新背上背包，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爱丽斯小姐，如果你还愿意保持咱们之间正常的合作关系，我欢迎。否则……呵呵。 好了，谢谢你的美酒，我也该告辞了。” 说完，挑了挑她的下巴，转身就走。 楚昊油盐不进，爱丽斯顿感无比气馁。 之前她已经通过孙秘书收买的信息得知，神农部落种植技术最关键的就在于楚昊配制的所谓制效营养液。 本想今天施展个美人计，想办法把蓝色试管溶液弄到手，结果没想到他会这么谨慎，根本没带在身上！ 同时，她也通过调查得知，楚昊运往少特两万吨水过去，还专门派人到船上盗取了一些水样拿回去化验。 结果化验结果，那就是纯净水！ 这就说明，楚昊配制的特效营养液极有可能通过别的渠道运过去了，如此一来，她再想在少特境内，又是在皇室专属区域盗取机密，根本行不通。 如今她更是通过楚昊刚才说的那些话得知，她派人秘密收买神农部落员工的事，也被楚昊知道了。 这样一来，以后再想得到她想要的，无疑难度更大。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甘心！ 在她看来，世上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花钱不行，那么女人呢？ 没错！ 她早就看出楚昊身边美女不断，肯定是个花心男人。 尤其是刚才两人独处时，楚昊那毫不避讳的眼神，更证明她的猜测没错。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几乎透明的睡衣，爱丽斯咬了咬牙。 都这样了，他还不上勾？ 难道真要弄假成真不成？ 骨子里，爱丽斯对于和这个国度的男人在一起是拒绝的。 可神农部落的种植技术机密，对百乐集团来说，又是势在必得的。 实在不行，那就只有豁出去了！ 第588章 装逼过了头……超大别墅！ 出门之后，楚昊并没有急着离开别墅区，而是继续四处转了转。 他看中这个地方了。 别墅啊！ 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更何况还是在京城这里。 他承认，自己的思维方式还是和国人千年来的传统一样，有了钱就想置地。 现在他已经买了三套四合院以及一套公寓，但这和他心里预期差远了。 等初秀英从东华回来，再带她四处转转，合适的屋业能买就多买点，住不过来，哪怕租出去也行啊。 再过个十年八年的，不说翻个几倍也差不多。 既然来这里了，先弄一套别墅再说！ 至于外面道路不平整——毕竟这儿是京城，相信最多一两年，这种情况肯定会有所改观。 一个小时之后，楚昊来到门卫，又找到了之前带路的保安。 “大哥，来支烟——”楚昊笑着递过去一支烟。 对方摆摆手，“谢谢，我不会。” 楚昊也不在意，自顾自点燃了，随口问道，“大哥，我想打听一下，这里的房子在哪儿买啊？” 保安闻言明显一怔，继而解释道，“先生，这里的别墅无论是租还是买，都需要用美元交易的，您……” 楚昊笑笑表示理解，“放心，这个我明白。” 保安见状，知道自己可能看走眼了，态度更加客气，毕竟，眼前这位说不定以后就是这里的业主了呢。 “先生如果有意要买这里的物业，我可以帮您联系一下。” “那就麻烦大哥了。” “您客气，叫我小曹就行。” 说完，回到岗亭拨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走回来说道，“先生稍等，这里的物业是龙源房地产开发的，赵主任待会儿就会过来。” 楚昊也不着急，和保安闲聊过程中，大致了解了这里住户的基本构成。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一辆轿车停在门外，从车上下来一位夹着包的中年男人。 “先生，这位就是赵主任。” 保安同时又把楚昊介绍了一遍。 两人握了握手，赵主任随口问了句，“楚先生不知在哪儿高就啊？” 提前已经从保安和爱丽斯那里了解了一些情况的楚昊，知道这里的住户身份大多是外企高管，想必赵主任是要提前确认楚昊的身份，是否有资格在这里置业。 因此，楚昊直接从双肩包里取出厉百川之前给他颁发的【优秀创汇民营企业家】证书。 对方看了看，态度再交恭敬了几分，“原来是楚老板，失敬失敬，您请——” 确认对方有一定的经济实力，置业资格也没问题，赵主任热情的在前面引路，同时介绍着别墅区的基本情况。 “楚老板，我们龙苑别墅区是京城少有的提供中央空调的高档住宅区。 到现在为止，已经建成的别墅一共有146套，已经卖掉了将近二十套了，另外还有七十多套也租了出去。” 说着，指了指左侧一套别墅，“比如这座C区6栋面积足有880平，是比较大型的三层独栋户型。” 880平？ 尽管觉得面积过大，不过不影响他满足一下好奇心，“赵主任，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知道楚昊是神农部落的老板，又看中了这最大面积的别墅，赵主任喜形于色，主动拿出一大串钥匙，打开了大门。 真他妈大啊！ 一楼客厅里，超过300平的独立空间，说话都能听到轻微的回音！ 这样的空旷，不仅是因为面积，更因为客厅里的家具摆设太少了。 根据赵主任介绍，这别墅区里所有物业，都是统一个的装修。 精致，但没有个性。 米黄色的高级墙纸、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闪着冷冽光芒的黄铜吊灯，一切都像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又缺乏了些生活气息。 在大多数北京市民还在用蒲扇和电扇度夏时，这里已经实现了全屋恒温。 厨房里嵌着德国进口的厨具，锃亮得像是从未开过火，按照赵主任的说法，是前任租户只靠保姆或外卖，所以很少使用这里的厨房。 “楚老板，您再看看这里——” 赵主任又把他领到别墅外，指了指宽大的车库，“这套别墅可以一次性停放三辆宽大的进口车！” 又指了指楼上，“还有上面的露天游泳池，上下水都很方便的。” 不得不说，生活设施的确挺方便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周边没有超市、没有咖啡馆、没有像样的餐厅。 想要任何娱乐或高品质的消费，都必须驱车半小时左返回市区。 “是挺不错，可这面积……”楚昊摇了摇头，“还是有点小了。” “这还小吗？”赵主任明显一愣，可紧接着又是狂喜，“楚老板，我们这儿还专门为高端客户准备了超大型户型，而且整个小区仅有两户而已，至今还都空着呢！我领您过去看看！” 我操！ 楚昊一听，脸上表情比赵主任还要精彩！ 他不是嫌小，是嫌太大了！ 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所以才装了个逼…… 大话都说出口了，总不能临阵退缩吧？ 赵主任精神头十足，拉着楚昊就向别墅区深处走去。 最终，在一座庄园前停了下来。 没错，在楚昊看来，这特么就是庄园！ “楚总，您看到了吧？这栋别墅足有1500平米，三层，不算楼上泳池，二十房三厅三两厨五卫，五间车库，除此之外，花园和草坪也是整个小区面积最大的。 另外，整个小区公共车位也优先配置，绝对能满足楚老板您这样身份的成功人士！ 当然，这个人价钱方面……就不是一千美元一平了，要一千二百美元一平，您看……” 楚昊心神默默沉入空间——刚好一百万美元。 就算他真动心想买，也不够啊……！ “嗯，不错，”楚昊点了点头，一副兴奋的表情，“这就是我的梦想House！” 赵主任闻言大喜，“既然楚老板中意，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办下过户？” “不急不急，”楚昊大咧咧的漫步在草坪上，慢条丝理道，“我未婚妻还要几天才回来，等把她带过来一起看看再定。 不过我想她肯定会喜欢这里的。 这样吧，赵主任，我朋友也住这儿，刚刚看了她那套别墅也不错，面积大约三百来平，这样的户型如果还有的话，能不能先领我看看，如果合适的话，我今天就可以先过户？” “有！当然有！”难得遇到这样的大客户，赵主任无比激动，立马带着他又去看了几套别墅。 最终，楚昊忍痛花了将近八十万美元，直接过户了两套别墅！ “赵主任，D区那套1500平的，一定要给我留着，最晚这个月末之前，我肯定还要过来的。” 临分别前，楚昊不忘再次嘱咐了一遍。 “呵呵，楚老板放心，我们这只有两套超大别墅，一直空着呢，您有需要，随时可以跟我联系。” 第589章 赴约周晴家宴 有钱就任性，这话一点没错。 一下子买了两套餐别墅，还特么预定了一套超大型的。 赵主任一走，楚昊感觉自己有点冤大头了。 京城这里又不止这一处别墅区，就算要买，也不至于全挤在一个地方吧？ 不过，一想到那个庄园一样的别墅，楚昊是真动心了。 妈的，也就一百美元而已，就当投资了！ 看看天色还早，楚昊直接去了燕莎商场，体验了一把暴发户的感觉。 看上的家用电器日杂用品全都打包，大件包送包安装，小件直接塞空间。 只是，当他意念一注意到空间里那一大团洪水球，就无比苦恼。 细看之下，那洪水球里除了污泥和庄稼杆以及枯树枝外，还有些被洪不淹死的家禽和死猪！ 这么大一团东西往哪儿丢呢？ 总不能随便找个地方吧？ 粗略估算一下，其中的水量至少也有个上万立方米左右！ 除此之外，空间里还有一具洛三儿的尸体也没处理呢……唉！ …… 两栋已经过了户的别墅，收拾完之后，天都黑了。 楚昊也懒得再回刘小华那里，直接拿起别墅里的电话跟她说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久违的太阳终于早早就出来了。 京城大街小巷的积水，肉眼可见的消退着，生活秩序渐渐恢复。 随着天气转好，京城蔬菜供应压力减轻，神农部落总落这边的生产经营也因此再次恢复了正规化。 楚昊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大权子找来。 “咱们院里的大坑还摆那儿呢，再联系下工程公司，坑填上之后，把咱们院里修成柏油路，免得再出现类似情况。” 上午九点多，相关车辆设备陆续到位，闲着没事的楚昊，正在现场跟着大权子一起指挥，办公楼方向传来了卢雪娇的声音。 “大哥哥——” 不用问，肯定是有电话打到公司来了。 果然，刚到一楼大厅，刘小华指了指手里的话筒，看口型就知道，是珠江那边四叔打来的。 楚昊还以为啥事呢，原来前两天楚洪山打电话过来，楚昊语气不太好，他是故意打电话炫耀和澳闩那边的合作情况。 正如楚昊预料的那样，澳闩那边财大气粗，脾气也大，楚洪山没有按时供货，那边威胁要取消合作。 楚洪山也硬气了一把，不合作就不合作，大不了像楚昊说的，顺便开发一下湾岛那边的市场。 结果对方第二天又主动打电话过来，语气也明显软了下来。 ——没办法，神农部落卖的是独家产品，楚洪山又有他们拒绝不了的优势条件，只能继续合作。 于是，他打电话过来，除了炫耀一下之外，再次订了一批货。 “四叔，我马上安排人发货，对了，湾岛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楚洪山语气明显弱了一些，“小昊，我最近好不容易办好了相关证件，但也只是短期的旅游证件。 不过我听说那边对咱们不太友好，具体情况，等过段时间我去看看再说吧。” “行，四叔，你只管试试看实在不行就算了。” 楚昊对此也没过高期望，反正现在爱丽斯给他带来的收益已经不小了，就算不打入湾岛市场，也没什么。 挂断电话，楚昊把记下的订单递给刘小华，让她安排发货。 刘小华刚接过单子，一转身，就看到一身大红连衣裙打扮的周晴，走了进来。 “小晴？你怎么过来了？萧然没跟你一起过来吗？” 周晴背着双手笑眯眯回道，“华姐，今天星期天，我大伯让我来找昊子谈点事。” 刘小华也没多想，“噢，那你们聊，我先去忙了。” 周晴又和卢雪娇打了个招呼，这才冲着楚昊努努嘴，意思出去聊。 到了外面，楚昊回头打量了她一眼，笑道，“看你走路这么轻快，不疼了吧？” 周晴闻言脸色瞬间一红，上去就狠狠踢了他一脚——这混蛋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就没个正形！ 楚昊早有准备，一个闪身就躲过去了，刻意压低声音调笑道，“不是没想到你会过来嘛，还以为你想我了呢？” “鬼才想你！”周晴咬牙瞪了他一眼，接着喃喃道，“你爸妈还有大伯让我过来找你，去我家吃顿便饭，算是谢你救命大恩……” “啥？”楚昊闻言顿时头疼了，“小晴，我不是跟你说过，别告诉你家里人嘛，就这么点小事，谢什么谢。” 周晴斜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复杂，“你没放在心上，可我家里人不能当没这回事，毕竟是真的救了我一命，当然要好好谢谢了。” “那你想咋谢？”两人一边向大门外走，楚昊一边靠近些，挤眉弄眼的笑笑，“以身相许？” “行啊！”周晴把胸一挺，眼神没有丝毫避讳，“你要是敢娶，我就敢嫁！问题是，你敢娶吗？” 敢娶吗？ 还真不行——毕竟他现在已经和英子订了婚…… 见他没了动静，周晴眼神瞬间一黯，紧接着啐了一口，“想的美！你这样的花心大萝卜，本姑娘宁愿当尼姑也不嫁你！赶紧的！别让我家里人等太久了！” 说完，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拉上楚昊直奔农工大。 如果可以选择，楚昊是真不想吃这个饭。 虽说的确救了周晴，但毕竟也真的侵犯了她。 两世为人，他经历的女人不少，但从来都是你情我愿，最多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法而已。 可真正霸王硬上弓的，就她这么一个。 所以，有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跟她相处才好了。 人家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姑娘，总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 因此，今天看到她突然再次出现在眼前，还挺意外的。 不过，周晴不仅没有再提两天的事，而且还恢复了往日京片子大咧咧的性格，这让他心里莫名一松。 到了胡同口下车之后，两人一边走，周晴一边把她跟家里人说的情况，又对楚昊复述了一遍，免得两人对错了口风。 “小晴，等等。” “干嘛？”见楚昊停下脚步，反向跑出胡同，周晴不解的追了上去。 楚昊嘿嘿一笑，“初次见你家长，总不能空着两只手吧？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说完，甩开两条大长腿就跑开了。 第590章 早晚会打破国外封锁的！ 等楚昊再次出现在周晴面前时，两只手上各拎了两个礼品袋。 “呵呵，就随便买了点东西，也不知道伯父伯母喜欢啥。” 周晴搭眼一看，两条烟两瓶酒，另外还有神农部落特产两盒大樱桃，顿时心里一暧。 嘴上却不客气，“净整这些没用的，又不是看——” “看啥？”楚昊弯腰看着她笑道。 “滚！” 等两人进了周家院子，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周元武兄弟俩热情的将楚昊让进了屋子，“小昊，你也真是的，就是让小晴请你过来吃个饭，还买什么东西！” “周叔，伯父，顺手买了点东西，总不能空着手来吧。” 很快，周晴和周母布好了桌面，几人相继落座。 周元文举杯谢道，“小昊，如果不是你，我闺女可能这条命就没了，大恩不言谢，这杯酒，伯父敬你！” “伯父太客气了，我和小晴本来就是朋友，哪怕是陌生人遇到危险，咱也该伸个援手不是？没必要放在心上。” “那不一样啊，”周元文一口酒喝下来，长叹道，“我们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真要出了啥意外，让我们怎么活啊！” “是啊，小昊，”周母也跟着抹了下眼睛，“人家说，救命大恩，当涌泉相报。要不是听说你已经有了女朋友，我都想着把我们小晴嫁给你了。” “妈！”周晴瞬间脸色一红，“昊子就是个花花肠子，谁会喜欢他这样的！” “瞎说！”周元文眼睛一瞪，继而又歉意的冲着楚昊赔笑道，“小昊，我这闺女都让我惯坏了，你可千万别见怪啊。” 周元武也跟着附和道，“小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昊毕竟救了你一命，赶紧的，敬人家一杯。” 周晴本就不是个扭怩的性子，皱了下鼻子，端起酒杯一本正经道，“昊子，救命大恩，无比为报，干！” 这可是能一个人喝整整一瓶“京城炸弹”的主儿，一口一杯完全没问题。 楚昊笑着和她碰了下杯子。 放下酒杯之后，楚昊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故意看向周元武，“周叔，我听小晴说，这学期你让她改了专业？” “嗯，”周元武点了点头，“制冷与低温工程专业是我们学院今年新开设的专业。 同时也是适应咱们国家发展需要而开设的。 对了，小昊，我们这个专业其实和你公司也有些关联。 之前我们学院帮你公司弄的冷藏仓储室，就和这个有关。 不过，咱们国家在这方面相关技术和国外差距还很大。 就比如冷链船吧，你知道国外在相关方面已经研究应用多长时间了吗？” 楚昊对于这方面还真不懂，放下筷子认真听着。 “一百年！整整一百年了！” “可咱们国家直到最近十年才接触到相关领域啊！” “其他的诸如冷链运输车和铁路冷链车厢以及冷冻货柜就更不用说了。” “最让人头疼的是，咱们想从国外买相关设备车辆，不管出多少钱，人家就是不卖！” “正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我们学院今年才新开了相关专业，争取尽早打破国外相关技术封锁。” “否则，哪怕医院远程送一袋血浆，连合适的小型冷藏手提箱都没有！” 周元武这番话，让饭桌上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了。 周母见状，连忙给楚昊夹了口菜，“小昊，吃菜，别光顾着说话。” 楚昊刚拿起筷子，就听对面的周晴恨恨说道，“大伯，不用担心，咱们早晚会打破国外封锁的！” 周元武欣慰的笑了笑，“那你可要好好努力了。” 午饭过后，又坐了半小时之后，楚昊提出告辞。 周元武等人也知道楚昊有自己的事业，不想耽误他正事。 “小昊，不忙的时候就过来坐坐啊，小晴，送送小昊。” 等两人离开之后，周母叹道，“可惜了，这小伙子有了女朋友，要不然小晴跟他在一起，那该多好啊！” 周元武闻言笑笑没有说话。 虽然他不愿掺乎这些年轻人的事，但不代表他看不出楚昊的私生活有多混乱。 小晴真要跟了他，到时候老两口可就有得愁了…… 楚昊两人默默的走到了巷子口，一直没有说话。 见楚昊伸手拦了辆出租车要走，周晴这才把他叫住。 “还有事？”楚昊笑眯眯的看着她。 “我……” 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楚昊一把抓住她的手，“走，我带你去了个地方。” “去哪儿啊？” 楚昊没有理她，冲着司机说道，“师傅，朝阳望京，龙苑别墅。” 龙苑别墅？ 身为京城本地人，周晴对这个地方并不是太陌生，知道那里是京城少有的别墅集中地带，除了外商侨商就是外国友人住的地方。 他带她去那个地方干嘛？ 难道是…… 很快，她就猜想到了楚昊的心思，心里不由的紧张起来，手心也渗出了汗。 将近两点，车子到了龙苑别墅门口。 两人下了车之后，楚昊冲着门卫打个招呼，同时又把周晴推了出来，“曹大哥，帮她办个门卡，以后她也是这里的住户了。” 保安知道楚昊昨天一次性买了两套别墅，今天又带了位美女过来，会心一笑，很快帮周晴办了张门卡。 周晴一边四处张望着周围环境，一边嗔怪着瞪了他一眼，“什么叫我也是这里的住户？昊子，你该不是想包养我吧？” 回应她的，是楚昊嘿嘿的低笑声…… C区11栋别墅门口，楚昊推开木门，又拿出钥匙，打开了别墅房门，同时侧身一引，“小晴，进来看看你自己的家吧。” 还真是别墅……！ 周晴木然的走进来，瞬间就被宽敞的一楼客厅震惊了。 实在太大了！ 反光的大理石地面，黄铜吊灯，以及客厅中央那个巨大的真皮沙发…… “昊子，这，这是你自己买的吗？” 周晴不敢置信的喃喃着。 “嘿嘿，昨天刚买下来，现在，它是你的了。” 说着，把钥匙递到她手上，“不到楼上看看吗？” 看着周晴快步冲向楼上，楚昊微微一笑，也跟了上去。 第591章 被放鸽子了…… 楼上，周晴挨个房间看了一圈，越看越喜欢。 尤其是三楼上那个泳池，早已被楚昊放好了水。 不知何时，楚昊已经来到她身后，轻轻揽着她的腰，耳边低语着，“这里和公司一样，不如我陪你游一圈儿？” 感受到楚昊身上传来的明确信号，周晴微一挣扎，深情款款的回头看着他，“可是……我怕怀孕哪。” 还真是。 毕竟她现在还在上大学，万一真的怀了孕，确实有些麻烦。 楚昊拍拍脑门儿，“没关系，小晴，你在家等我，我出去买小雨伞，很快就回来。” 说完，转身，迅速冲下楼，以最快速度跑出别墅区，又跑了几百米，终于拦下一辆出租车。 “先生，去哪儿？” “药店，最近的，快！” 司机闻言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见他这么急，还以为家里有人生病了呢，立马启动车子。 不到十分钟，就在一间药店门口停下来了。 看着药店门面不大，但也没时间计较这些了。 进了门，直奔店员。 “先生，您买什么药？” “避孕的，套子。” 大白天这么急的，店员显然很少见，可还是给他拿出两个来。 “不够，先给我来十盒！” “十盒？！”店员闻言瞪大双眼看着他，继而摇头，“对不起先生，我们店里只剩两盒了……” “凑和着也行，全给我！” 不等店员找钱，楚昊迅速冲出药店。 见附近没有出租，又跑到斜对面一家稍大点的药店，再次买了十盒——有备无患，免得再碰上今天这种情况…… 总算拦了辆出租车，再次返回了龙苑别墅。 一路飞奔，终于回到了C区11号。 嗯？ 门怎么锁了？ 应该是在里面洗澡或在泳池里泡着，怕有陌生人进来，所以才锁的吧。 拿出备用钥匙，打开房门。 一楼没人。 二楼也没动静。 不用问，肯定在三楼泳池呢！ 然而，到了楼上一看，空空如也。 人呢？ 正迷茫间，转头看到浴柜上摆放着一张纸。 上面留了一行大字：大坏蛋，你还是一个人留这儿做美梦吧…… 靠！ 看完纸条上的字，楚昊傻眼了。 火急火燎的跑出去准备齐全，结果被放了鸽子！ 这满身的燥热可怎么办哪！ 索性，连衣服也不脱了，直接跳进了微凉的池水里。 好一会儿之后冒出头来，身上的温度总算降了下来。 “死丫头，下次看你怎么逃出我的魔掌！” 楚昊一掌拍在水面上，恨恨咒道。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出熟悉的声音，“谁是死丫头啊？” 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躯体从后面靠了上来。 “小晴！” …… 一个半小时之后，一楼客厅里，周晴裹着浴巾，手里拿着电话话筒，“妈，我晚上去了萧然那里，就不回去啦，明天直接去上学。” 等她挂断电话，楚昊从后面抱上来，“你不是说怕怀孕吗？” 周晴双眼迷离，幽幽轻叹着，“这条命是赚回来的，真怀了孕，就生下来呗……” 楚昊闻言，将她身体扳过来，一本正经的看着她，“小晴，你不能再有这种想法！你……是不是后悔了？” “……”沉默了下，周晴缓缓摇头，“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那么现在……我只是从没想过，这辈子会和别的女人抢男人，昊子，你明白吗？” 周晴说完，楚昊紧紧将她拥在怀里，默默无语。 的确，以周晴的家庭条件，又是在京城长大的京城大妞，如果不是遇到他，未来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不用背着情妇的名声做人…… 这种情况下，他还能说什么呢？ “小晴，你以后要怎么决定，我都接受。” 尽管他有私心，想让眼前这个女人一直跟着他。 但他毕竟已经订了婚，无法给她或刘小华以及徐艳等人真正的名份。 真要就此离开，他也只能听之任之。 正如初秀英曾经跟他说过的那句话，有哪个女人愿意跟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呢？ “不说这些了，”周晴转过身来，一扫之前的阴霾，笑眯眯的看着他，又四下看了看，问道，“昊子，你真打算金屋藏娇把我养在这儿啊？” 楚昊摸不清她这么问的目的，认真说道，“只要你愿意，这里就是你的独立王国。” 周晴闻言站起身来，在客厅中来回走着，“嗯，那我可要好好想想，把这里好好收拾一番了。” 楚昊歪坐在沙发上，笑看着她，“要不我再给你买辆车吧？以后上学也更方便一些。” 周晴摇摇头，“这里偶尔来住住还行，总不回家，我爸妈该胡思乱想了。 再说，我就是想买车，也要自己赚钱再买。” “自己赚钱？”楚昊乐了，“你打算怎么赚钱哪？现在不是还在上学吗？” 周晴转身回来，认真说道，“就像我大伯说的，咱们国家在低温和制冷方面和国外还有很在差距，我有信心，以后一定要在这方面发展！” 见她这么严肃，楚昊有些恍惚，直到周晴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这才笑着说道，“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和你挺像的。” “谁？”周晴眨着大眼睛问道，“也是你的情人吗？” 楚昊翻了个白眼，“我在你心里就那么花心吗？” “不是吗？” “……” 楚昊无言以对，实言说道，“你应该见过她，我们公司总部大楼落成黄礼那天，她也来了。 以前是我们公司的业务经理，叫杜小芳，是我杜三叔的女儿。 现在专门负责公司化妆品研发项目。 她虽然只是初中毕业，文化水平不高，但工作很认真，又有头脑。 我从来没想过要搞化妆品，是她主动提出来的，所以我现在就放手让她去做了。 既然你现在有心要在你现在学的专业上有所建树，我相信你将来一定会成功的！” 周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胸特别大的女孩子。” 楚昊顿时无语，“你这观察点也太奇特了吧？” 周晴嘿嘿笑道，“开玩笑的，我说了我行，就一定行，等着瞧好就是了！” 第592章 爱丽斯，交换条件 第二天一早，周晴上学之后，楚昊直接去了东大街，打算去先看看卢雪瑶的情况。 刚进了院子，张凤英就冲他招招手，“老儿子，你来的正好，我正打算让你爹开车把卢瑶送医院呢，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我爹开车？”楚昊一听，连连摇头，“就算不让医院派救护车，公司那边随便派个车过来也行啊！” 老爹之前还不愿学开车呢，他可不放心。 进屋之后，让保姆把日用品收拾一下，随即打电话回公司，让人派辆车过来。 半个多小时之后—— “小华？你怎么来了？” 刘小华先和张凤英和楚洪山打了个招呼，这才解释道，“公司暂时没事，我就过来了。雪瑶呢，咱们现在就去医院吧。” 很快，刘小华和张凤英两人一左一右搀着卢雪瑶上了车子，楚昊和保姆也把东西塞进后备箱。 尽管楚昊不放心老爹的车技，楚洪昌还是自己开着车子随行去了医院。 这里有父母和保姆轮流照顾着，安顿完之后，楚昊两人就离开了。 “昊哥哥，昨天下午冯律师她们两个打电话说，最晚后天就会从东华返回。” 楚昊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小华，我妈他们在医院照顾雪瑶，其他方面不用担心，不过吃的方面，还是从咱们公司食堂准备好送过去吧？” 刘小华点点头，“行，回去之后我就安排人手。” 又瞥了他一眼补充道，“等英子和冯律师回来之后，你就有更多时间去医院照看了。 女人嘛，生孩子这段时间最需要男人关心，哪怕你只是站在一旁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也比其他人照顾更让她有安全感。” 楚昊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来，心里有点小感动，拍拍她的大腿欣慰的点点头，“我会的。” 回到公司后，刘小华利落的开始发排人手和车子往返医院送饭，楚昊这边，则巡视了下公司院内的路面平整。 大坑早就填好了，压路机正在把运进来的砂石来回滚压着，预计最多一个星期，灌上混凝土之后，就能打上水泥地面了。 将近中午时分，爱丽斯又带着车队过来了。 楚昊笑呵呵的迎了上去，“爱丽斯小姐，一次就带了六辆车过来，看样子这次要的货不少嘛。” 除了第一次双方交易额突破了四百万，以后几乎平均每五天就会过来采购一百多少万美元的农产品，算是已经稳定的一个客户了。 爱丽斯下了车子，直接把清单塞了过来，“和以往基本差不多，一共是一百二十万美元的货物。” 楚昊搭眼一看，又递给刘小华，让她安排人手装货。 随即绕着其中一辆冷链车看了看，问道，“爱丽斯小姐，你们这货车哪儿买的？能不能帮我联系一辆？” 爱丽斯闻言傲然笑道，“这可是我们集团专门从西德采购的最先进的冷链运输车，一台要一百多万呢。 不过，据我所知，因为某个协议的存在，你们国家就算愿意花更多的钱，西德也不会把这种最先进的车子卖给你们吧？” 楚昊当然清楚这一点，而且前一天周元武教授也曾提到这个，为此气愤不已。 看出他很感兴趣的样子，爱丽斯凑过来笑道，“楚总真想买？” 楚昊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刚才不是说过，我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吗？” “事情的确如此，但凡事都可以变通嘛……” 嗯？ 楚昊回头审视的看着她，最后摇摇头，“算了，也就从大棚基地到机场这段路而已，实在不行，弄台国产车，质量差一点也无所谓。” 虽然爱丽斯似乎表现出要主动帮忙的意思，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那点小心思，不用猜也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索性直接拒绝的好。 不过，爱丽斯却没有放弃，继续说道，“楚总听我说嘛，你们国家虽然受西方某些协约限制，我们也无法帮你代买新车，不过二手车还是可以的嘛。” “二手货？呵呵！”楚昊闻言冷笑一声。 谁知道她所说的二手货到底还能不能用！ 果然，只听爱丽斯继续自言自语着，“我们百乐集团驻京办这里，每隔一定时间就要更新设备。 比如这些冷链运输车，据我估计，马上就要达到报废年限了。 如果楚总有意要采购的话，我可以做主卖给你。” 楚昊闻言气得差点吐血。 老子就算真想买，也没必要买你们的报废车吧！ 刚要回头喷她两句，结果却见爱丽斯正拍着身边的冷链车，笑眯眯道，“比如这辆，楚总有兴趣吗？” 这是报废车？ 这，这特么是报废车？！ 楚昊再次绕着这辆九成新的车子走了两圈，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说报废就报废，还用向别人报告吗？ 想通了这些，楚昊直接反问道，“说吧，什么条件？” 爱丽斯闻言，笑得更加灿烂了：“很简单。 还记得我第一次过来大量采购的那天吧？ 明明你们的货物积压都超过了一个月，可我们的质检员检测之后，却认定最多保鲜了五天左右。 我对楚昊这里的冷藏保鲜很感兴趣。 如果楚昊愿意给我解惑的话，这辆车子，我愿意作主，以八十万美元的价格卖给你，怎么样？” 八十万美元，买的不是二手辆本身的价值，而是买下如今国外最先进冷鲜低温技术的购买资格！ 所以，就算再多钱，他也想买下来。 而且爱丽斯跟他提出的条件，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早在楚昊知道爱丽斯派人打探相关机密时，就已经做好了提前预案，想不到今天还真用上了。 不过，他还是低头故作沉思状。 好一会儿之后，才认真说道，“爱丽斯小姐，这是我个人自行研究的方案，未必适合你。 当然，如果你执意想知道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爱丽斯闻言大喜，“适不适合我们，这不重要，只要楚总愿意分享就行！” “那好，”楚昊侧身一让，“爱丽斯小姐这么感兴趣，就请跟我过来吧。” 说完，前面带路，直奔地下仓储室。 第593章 交易，双方皆大欢喜 “爱丽斯小姐，里面温度有点低，你自己注意点吧。” 一边说，楚昊一边打开库门，先行进去。 爱丽斯激动不已的跟在后面，很快就看清了整间冷库的大致布局。 空间是不小，可相关制冷投施也没见到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啊？ 甚至和她见到的更先进的制冷设施相比，这里更显得简陋粗糙，又怎么会达到那样出奇的保鲜效果呢？ “楚总，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东西吗？” 带着失望的情绪，爱丽斯忍不住问道。 楚昊摇头笑笑，“我们国内的制冷技术本来就不如国外，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要说有什么不同，可能就是这里了。” 说完，楚昊指了指冷库一片墙上的一扇挂着白霜的大铁门，“老实说，当时修建这个冷库时，我也是突发奇想，弄出来个库中库。” 库中库？ 爱丽斯满脑子浆糊，走近那扇大铁门附近看了看，“楚总的意思是，这里面还有一间冷库？” “呵呵，聪明！”楚昊竖起根大拇指笑道，“里面这间冷库先建的，制冷设施和外面完全一样，就是相当于套了一层外皮而已。 但我一直都是把价植更高一些的大樱桃和草莓放在里面这间冷库里，以保证更长的保鲜期。 事实证明，这效果的确不错，至少比正常情况下多出将近一倍的冷藏效果。 这就是我自行研制的秘密，不过，我不敢保证对爱丽斯小姐会不会有什么帮助。” 爱丽斯指了指上面的大锁，“能不能打开，让我进去看一下？” 楚昊直接摇头，“没必要，该说的我都说了，情况就是如此，而且里面更冷。” “我可以加钱！”爱丽斯直接给出条件，“五十万！只要楚总让我进去看一眼，我可以以五十万的价钱把那辆车卖给你！” “这样啊……行吧。”楚昊略作犹豫状，最终点了点头。 三十万美元，对这女人来说不算什么，对他来说，差不多又能买一栋别墅了！ 大锁被打开，楚昊回头竖起一根手指，“咱说好了，只能看一眼哦~” 爱丽斯连连点头，同时瞪大了双眼。 吱呀—— 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拉开，面面顿时流淌出一股寒气。 透过寒气，爱丽斯果然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堆满了白色泡沫箱，以及隐约可见的墙壁上挂着的白霜。 等她打算继续看时，大门再次被合上了。 不能不关哪，里面那些仅仅是泡沫箱子，根本没有蔬菜水果，漏馅了怎么办…… 再次上了锁，楚昊伸手一引，“爱丽斯小姐，该看的都看过了，咱们出去吧。” 离开仓储库，爱丽斯依旧一副低头沉思的表情。 神农部落独特的保鲜冷藏技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库中库”吗？ 虽然觉得不太靠谱，可除此之外，刚刚她的确没再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回到了冷链车旁，“怎么样，爱丽斯小姐，这车可以卖给我了吧？” 爱丽斯这才回过神来，转了转灰蓝色的眼球，再次笑道，“当然可以，不过，我还有个更好的提议，不知楚总有没有兴趣？” 车子马上就要到手了，楚昊心情大好，“说。” “我对楚总您研制的特效营养液——” 不等她说完，楚昊脸色一沉，直接摆手，“免谈！这车我也不要了！” 就知道外国人嘴上说的好听，什么契约精神，实际上一肚子强盗逻辑！ 这不，又惦记上他的“特效营养剂”了！ “楚总别急呀~” 爱丽斯急忙拦下他，“我只是好奇而已，如果楚昊能当着我的面，把你的特效营养剂倒入你们的浇灌水里……这辆报废车我可以直接送你，怎么样？” 楚昊闻言，脸上愤怒的表情瞬间一收。 还有这好事？ “爱丽斯小姐，你不是开玩笑吧？就这么简单？” 爱丽斯拍拍车子，“车就在你这儿，只要楚总答应我的要求，这车直接归你了！” 她至今为止，还是不愿相信楚昊一个贫穷国度的小子，会研制出什么“特效营养剂”出来，所以，想来想去，才提出这么个要求…… 楚昊笑了，“巧了不是？今早上我刚配制完一个试管，我现在就带你去。” 说完，立马迈开大长腿向储水池赶去。 掀开储水池盖子，楚昊当着她的面，把双肩包解开，拿出一个精致花纹的小铁盒。 打开之后，从里面拿出一支装有蓝色溶液的试管出来。 “看到了吧？爱丽斯小姐，这就是我专门配制的特效营养液。 这可是我的独家财富秘码，每次使用之前才会配制，这样就不怕有人泄漏机密了。” 说完，直接把溶液倒入水中，甚至连同试管也一起丢了进去。 同时，又用手搂起一口水，直接喝到肚子里，笑眯眯道，“爱丽斯小姐，不尝一口吗？” 当然要尝！ 尽管潜意识里认为楚昊这样的举动以及下面储水池里的水可能不干净，可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为了得到机密，爱丽斯也顾不得太多，学着楚昊的样子，伸手进去捞出一口水倒入口中。 嗯？ 爱丽斯瞬间瞪大美目！ 仅仅一口水下去，立马精神一振，甚至感觉脑子也比以往清醒了不少！ 这么神奇的吗？ 这一刻，爱丽斯再也没有丝毫怀疑！ 楚昊配制的特效营养液，果然有着难以想象的神奇效果！ 难怪他靠这个种出来的蔬菜水果，不但成熟期短，而且味道独特呢！ 这下子，所有的猜疑都没有了。 但也更坚定了她的信念。 ——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弄到“特效营养液”的配方！ 看着楚昊再次合上储水池盖，爱丽斯依依不舍的挪开了视线。 可惜……这里是神农部落总部，就算她有心下手，也没机会呀！ 大意了。 刚刚那口水如果不喝，带回去哪怕一滴，以美洲百乐集团的实验室能力，肯定能分析出其中的成份！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弄到那蓝色溶液呢？ 猛然间，爱丽斯抬头问道，“楚总，你在你们省城和老家那边不是还有蔬菜大棚吗？ 那里的用水不是也需要特效营养剂吗？” “那是自然。”楚昊得意洋洋道，“不过那里的用水还能坚持半个来月，等到了时间，我自会飞过去解决的。 爱丽斯小姐，别说那么多了，之前你说话算数吧？ 那辆车归我了？” 爱丽斯眸光微闪，大大方方的笑道，“当然，把这批货送到机场，车子就归你好了。” “好！” 楚昊闻言大喜，“大权子！那辆车你帮着开到机场，送完货就直接开回来，它现在是咱们的了！” 第594章 我，与愿足矣！ 一场交易，双方皆大欢喜。 出价的人爱丽斯认为自己赚了。 大赚特赚！ 一辆不值钱的二手车而已，就当报废了。 但从楚昊那里得到的，却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巨大财富！ “库中库”低温冷鲜法，听着好象很荒唐，荒唐的就好象这个古老国家敢拿着大刀长矛和他们西家国家的热武器对抗一样。 但，冷兵器虽然看着像个笑话，可谁也不能否认，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度，又拥有着让他们西方国度无比惊惧的神奇功夫！ 所以说，“库中库”看似一加一等于二，可是，谁又能保证不是一加一大于二呢？ 因此，这种神奇的低温保鲜法，绝对值得一试！ 至于她最为心心念念的“特效营养液”……今天她可是亲口品尝过了！ 其效果简直震惊的让她发狂！ 她无比断定，神农部落所有的精髓，就在那个蓝色小试管里！ 至于如何得到它，她已经有了周全的计划。 回来之后，就下了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楚昊下次返回省城或东华的具体时间！ 楚昊这边，同样认为在这场交易中大赚特赚。 国家连花钱都买不到的如今世上最为先进的冷链运输车，他却一分钱没花，就到了自己手里。 虽然是二手的，但至少聊胜于无。 至于他付出的所谓“代价”，和这辆车相比，那就是个屁！ 所谓的“库中库”低温保鲜法，当然是他胡编乱造的了。 而他演示给爱丽斯所看的蓝色试管溶液，无非就是提前购买的硫酸铜溶液罢了。 那玩意就算整瓶喝了，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演个戏就换辆车回来，能不赚吗？ 要怪也只能怪爱丽斯太贪心了！ 因此，看到大权子把车开回来之后，就直接跑回办公楼给周元武打了个电话过去，约定第二天把这辆二手车无偿捐献给农工大。 没错，从始至终，他想得到这辆车的目的，就是送给农工大。 他们不是新开设了一个制冷与低温工程专业吗？ 国外不是要封锁吗？ 那就把这辆车拿回来，给他来个逆向工程，就不信一点作用也没有！ 接到楚昊这通电话，周元武别提多高兴了，第一时间就向学院上报此事。 这位曾经的农工大农环系主任，如今亲自操刀主持学院新开设的制冷与低温工程专业，心里正憋着一股劲，要带领这一期学生想办法打破国外对相关专业的技术封锁呢。 结果刚刚开学不到二十天，楚昊就给他送上这么一件大礼，心情之激动，可想而知。 学院对此也给予了高度重视。 神农部落总部就座落在农工大附近，建设大棚所需的相关材料尤其是恒温系统，全部采购自农工大学院下设的相关校企，本就给予了学院不少帮助。 后续又帮学院联系了中东少特皇室的一项出口工程，紧接着还接纳了一批假期勤工俭学的学生，双方关系一直不错。 如今又送来这么一件厚礼，当然要隆重迎接了。 于是，当第二天，楚昊带人开车来到农工大时，连他自己都被眼前的接受捐赠仪式给弄得不好意思了。 现场不仅有周元武为代表的制冷与低温专业师生，连院系主要领导也到了现场表示欢迎。 对于楚昊这位关注高校教育的良心民营企业家，在捐赠仪式上，院系领导给予了高度赞扬，同时强烈要求楚昊当着全系师生的面，发表一些感言。 楚昊不好拒绝，在隆重掌声中站到了演讲台上。 有过公司总部落成典礼时演讲的经验，楚昊倒也没有怯场，在台下接近两百名师生的目光中，很快就找到了周晴的身影，顿时心情更轻松了。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你们好。” “一年之前，我和台下同学们一样，也曾是一名大学生，而且还是一名军校生。” “可惜，我性格懒散，无法适应军校那样严格的军事素质教育，所以，我主动提出了退学。” “不过，在我写下三份退学申请书和六份保证书的同时，我也对连长说过一句话。” “我在军校短暂的生活中，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学员，回到地方之后，同样可以在其他领域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如今，从军校退学回来整整一年，我感觉没有辜负当时的豪言壮语。” “我没有本事成为为国守土护疆的军人，这是我个人的耻辱。” “但我相信，一个人，他只要还愿上进，只要愿意以生长在这片土地上为荣，无论他在哪个岗位，在哪个行业，终将会有所建树，终将会为咱们这个国家贡献出相应的才干！” “就比如你们现在这个新开设的制冷与低温工程专业。” “有一位我很尊敬的长辈曾经对我说过，咱们国家在这个专业领域，和国外有着将近一百年的发展差距。” “而国外对咱们相关领域的技术封锁也极为严苛。” “不过，我相信，农工大既然今年新开设了这个专业，就说明农院有信心，一定会在相关专业领域冲破域外的技术封锁的。” “我也相信，同学们主动选择了这个专业，也同样有信心与学院同步，在相关领域做出令人可喜的成绩！” “因为，同样是你们这一届学生里，有人曾经当着我的面说过，她一定会在这个领域，让咱们国家缩短与国际上的差距，甚至最终超过国际同行！” “还是那句话，我没的本事，只能尽我所能，搞来这一辆国际暂时技术领先的冷链运输车，希望这辆车能给制冷与低温专业的老师同学们，带来哪怕一点点的启示。” “我，与愿足矣！” “谢谢，谢谢大家。” 一番激情演讲，瞬间赢得师生们长久不息的掌声。 众人之中，楚昊与周晴目光接触，相视而笑。 当天下午，龙苑别墅里，周晴心怀感动的问道，“那辆车……你是因为我才捐赠的吗？” “你说呢？” 就在两人温存之际，另外一边，初秀英和冯晖两人开着车子，终于返回了京城公司总部。 刘小华热情的把两人迎进了公司大楼里，“老板娘，按照楚总的要求，财务部现在又雇了三名会计助手，这样的话，你以后的工作量会轻松不少。” 面对刘小华释放的善意，初秀英则淡淡问道，“我哥呢？” 第595章 刘小华离间，初秀英中计 自从上次回家后，初正武和周涛两人帮助分析了财务部的工作情况之后，初秀英这才明白过来，刘小华之所以不给她的财务部安排财会专业的助手，根本不是替她着想，而是刻意不想让她闲下来，不想给她更多时间和楚昊在一起。 因此，从那一刻开始，她对刘小华已经减少的敌意，再次迸发出来了。 所以，回来之后，面对刘小华明显示好的态度，她非但没有领情，反而态度更加冷淡了。 直接来了一句，“我哥呢？” ——不管怎么样，至少在表面上，我还是未来老板娘！ 刘小华对她这样的反应，似乎并不以为意，脸上依然挂着笑容，“楚总啊……这个……” 见她面带犹豫之色，初秀英更加不耐烦了，继续追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唉！”刘小华一副豁出去的表情，近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老板娘，有些话我不太方便说，主要就是怕你会不高兴。” 她这样的表情，让初秀英心里莫名一慌，“到底怎么了？你直说就行。” 刘小华见状，只好“坦白”道，“老板娘，你应该知道，卢雪瑶马上就要生孩子了吧？ 我和楚总昨天就把她送到医院了。 楚总对此非常关注。 不仅有阿姨全程照顾着，楚总还专门请了个保姆呢。 现在，楚总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去医院。 楚总的意思是，这个时期的孕妇，最需要男人在身边关怀，哪怕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站在那儿，也比护士和保姆百般照顾更有安全感。 所以，楚总让我跟大家说一声，这段时间公司的事，咱们尽量多上点心，如果没特别事的话，他可能会把时间放大医院那边更多一些……” 刘小华说完，初秀英沉默了。 卢雪瑶马上就要生孩子了，这个她当然清楚。 只是……她一直把张凤英当亲妈一样，如今刚回京城，却不能立刻看到——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可以理解。 毕竟卢雪瑶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张凤英的亲孙子嘛。 可是，让他不爽的是，楚昊什么时候对卢雪瑶那么关心了？ 之前他不是一直很讨厌她吗？ 如果不是卢雪瑶，杨芸的脸怎么会毁容？ 如果不是她，张凤英又怎么会经历被绑架之苦？ 难道这一切的一切，楚昊都忘记了吗？ 见她神色变幻，刘小华轻叹一声，“老板娘，如果你有事要找楚总，那就只能去医院碰碰运气了，说不定他现在就在医院呢。” “我不去！” 看着气呼呼离去的初秀英，刘小华嘴里哼着小调，一身轻松的到了五楼。 不出意外，和初秀英一路轮换着开车的冯晖，刚刚回来，就跑到五楼泳池舒服的泡了起来。 “刘秘书？没事的话，你也下来一起泡一会儿啊？”看到她过来，冯晖招了招手邀请道。 “好啊，”刘小华笑了笑，同时倒上两杯热茶，将其中一杯递给了池边的冯晖，笑道，“这次去东华一切还顺利吧？正好跟我聊聊，那边的大棚扩建都到哪一步了……” 楚昊当晚就留在了龙苑别墅，第二天起床之后，又去医院转了转，直到公司那边送餐的人过来，他才知道初秀英已经回来了，和老妈打个招呼，顺便坐车回到了公司。 初秀英心里很烦。 她昨晚一个人留在南锣鼓巷，楚昊果然没有回去——肯定像刘小华说的，去了医院！ 所以，这种心情下，当楚昊兴冲冲跑到办公室找她时，她只是抬了下眼皮，就不再理他了。 嗯？ 楚昊摸了摸脑袋，一脸的莫名其妙。 办公室里其他三名助理见两人气氛，和楚昊打了个招呼，也各忙各的了。 碰了个软钉子之后，楚昊百思不得其解，不由自主的找到了刘小华。 “小华，英子回来怎么不高兴的样子？是东华那边的事不顺利吗？” 刘小华同样一脸茫然，“有吗？我不觉得啊，你带她去医院看看雪瑶，毕竟她马上就要生孩子了嘛。” 在刘小华这儿没得到答案，楚昊又转到了法务部。 不出意外，冯晖还在楼上。 虽然他也很想上去看看美女出浴，可一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面，还是打消了念头。 算了，万一那美女律师给他扣顶帽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会议室门口等到快中午吃饭时，泡够了澡的冯晖终于出来了。 听到动静，楚昊这才迎上去，看着头发还湿漉漉的美女律师，楚昊脱口赞道，“咱们的冯律师越来越漂亮了。” 冯晖闻言脸色微微泛红。 泡了差不多两个来月的澡，效果显而易见，就连她自己私下里看到身上的皮肤越来越紧致光滑，同样欣喜不已。 “楚总，您有事找我？” “嗯，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在东华那边的事，办得还顺利吗？” 冯晖闻言有些奇怪，“秀英没跟你说吗？” 楚昊耸了耸肩，“我看她好象心情不太好，没来得及问呢。” 冯晖也没多想，如实答道，“很顺利，顾县长那边积极配合，手续都弄好了，扩建大棚所需的材料，秀英也都采购的差不多了，全部堆放在酒厂那边。 只等着秋收一过，就可以全面开工了。” 听这意思，不是工作上的事，肯定是和他有关了…… 没办法，只能哄哄她了。 借着吃午饭的工夫，楚昊故意凑到初秀英身边，“英子，下午给我准备点钱。” 初秀英依旧眼皮都没抬，“多少？” “先来个二百万美元吧，我看中一套房，想拿下来。” “切！”初秀英不冷不热的嘲讽道，“该不会是看上哪个美女想金屋藏娇吧？” “怎么可能！”楚昊脸不红心不跳的回道，“那套房子真的不错，不信你跟我去看看？” “不去。没兴趣。” “走吧，一起去，保你喜欢！” 经不过楚昊生拉硬拽，最终，初秀英还是跟他去了龙苑别墅。 当楚昊把他带到那栋1500平的大别墅前时，初秀英一直绷着的小脸，果然松了下来。 “怎么样？漂亮吧？除了草坪花园之外，这里还自带了五间大车库呢！” 整体看完之后，楚昊搓了搓手，“怎么样？你要是满意的话，我马上联系赵主任，咱们交钱办手续？” “是挺不错的，”初秀英满意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定睛看着他，“哥，你不是一直喜欢四合院吗？ 怎么突然间想要买别墅了呢？ 而且还跑到这么偏的地方来？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第596章 齐人之福，不好享啊！ 楚昊被问的一愣一愣的。 有点跟不上初秀英的节奏了。 明明刚刚看房的过程还非常满意喜欢的，怎么转过身来又问出这样的问题了？ 见他眼神闪躲，初秀英目光更危险了，“哥，这儿该不会有你相好吧？” “胡说！”楚昊直接转过身去，“那是因为……百乐的爱丽斯小姐住这儿，我偶尔过来一次，才发现这个地方的。” “爱丽斯？就算她住这儿，你来干什么？有事不能在公司聊吗？你们——” 提起这个，楚昊可有底气了，再次转过来看着她，认真说道，“你哥我是有原则的人，就算再花心，也不可能什么人都喜欢吧？” “是吗？”初秀英明显不信，继续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可今天早上明明有个女工跟我说，爱丽斯又派了人主动找到她，想收买有关你的消息，这你怎么解释？” “哦？”楚昊对此还真不知情，“英子，你说真的？还是上次那个叫刘姐的女工吗？” 初秀英如实点头道，“据说刘姐上次给爱丽斯提供的消息让她很满意，所以这次又找她了。” “呵呵，这就有意思了……”楚昊闻言玩味一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爱丽斯肯定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回东北那边。 看来，她还在惦记着咱们公司的商业机密呀。 英子，找个时间你跟刘姐说一声，不要拒绝爱丽斯的收买。 我如果真要回东北，让她直接告诉爱丽斯就行。” 见他说的不像开玩笑，初秀英一下忘记了之前怀疑他的初衷，反而有些担心的问道，“你明知道那外国女人对你心存不良，还让刘姐透露你的行踪，就不怕她对你不利？” 这一点，楚昊倒是有着十足的信心，“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她也不至于铤而走险，最多玩点小花样罢了。” 说完，搂着她的肩膀笑道，“怎么样英子，真不买这别墅了？” 初秀英回头再次看了一眼，“的确是挺漂亮的，可这么大……咱们多少人也住不过来吧？” 不到二百万美元的价钱，她倒不是心疼这个钱，关键是……二十个房间，三厅两厨五卫，这么大的别墅，买来干嘛？ 难道他是打算把所有野女人都集中到一起开派对？ 一想到这个荒唐的可能，初秀英心里又泛酸了，眼神也透出幽怨之色。 哪儿都好，就是花心的没了边！ 楚昊哪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继续热情洋溢的卖力介绍着，跟个职业房产中介似的： “这里的住户和爱丽斯差不多，大多数都是只租不买，而且租金还挺贵的。 比如爱丽斯那个别墅，才三百来平，一个月要两千美元租金呢。 咱们买下来，就算不住，租出去的话，一年也不少收租金哪。 再说了，这里这么大花园草坪，以后有时间到这儿渡个假聚聚会不也挺好吗？ 还有，刚才进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不少外国人带着孩子在草坪上玩，你就不想以后咱的孩子也一样？” 本打算放弃的初秀英，被楚昊最后一句话打动了。 大气的点了点头，“打电话联系赵主任。” “交钱，办手续！” 等拿到房产证和钥匙，楚昊看看腕表，已经下午四点了，“英子，趁没天黑，要不咱们去医院看一眼？” 这句话，再次让初秀英的笑脸瞬间收起，“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看着气呼呼的背影，楚昊暗叹一声，老妈认定的这个儿媳妇，太有性格了。 齐人之福，果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享啊！ 好不容易把她哄开心了，医院那里，还是明天再去吧…… 在新购买的超大别墅里住了一宿之后，初秀英很满足，又恢复了以往欢快的性子。 早上楚昊一个人去了医院，她也没再说什么。 哪怕她心里再不舒服，这种事也避免不了。 她能做到的，就是自己眼不见心不烦，仅此而已。 如此一来，楚昊的日子可就逍遥自在了。 偶尔去刘小华那里住一宿，赶到周晴放了假，又跑到她那套别墅偷偷情，感觉还挺刺激。 当然，公司每天还是要去报个道的。 这一天下午，楚昊刚刚从周晴那里回到公司，刘小华和初秀英两人就找过来了。 “哥，还有五天时间你猜是什么日子？” “啥日子？”楚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记得谁过生日啊…… “十月七号，咱们神农部落成立一周年纪念日啊！” 初秀英兴奋的说道，“这么重要的日子，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楚昊一拍脑门，这种事儿他还真没太上心。 不过，如今公司一切发展顺利，也的确该搞个庆祝活动了。 “行，英子，你和小华商量着办！对了，到时候问问萧然，她们歌舞团能不能过来助助兴？” 找个时间真得催催李萧然了，让她组建个歌舞团，怎么这么长时间也没动静呢…… 三人正因为这事儿聊着开心呢，突然间，楚昊的办公室门被推开，卢雪娇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雪娇？你有什么事吗？” 作为前台，卢雪娇一直工作挺勤快，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有擅离职守呢。 就算有什么事，只要通过前台电话联系一下就可以。 这次居然直接跑到楚昊办公室来了。 只见卢雪娇一脸急切，说话的声音也变了调，“大哥哥，医院刚刚来电话，我姐可能要生了！ 我，我想跟你请了假，去医院看看行不行？” 办公室里三人闻言一怔。 不过楚昊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连忙冲向办公室门口，“雪娇，我跟你一起去！小华，让人准备车，送我去医院！” 刘小华也知道这是大事，连忙点头应下。 不等她拿起电话联系车，初秀英却按下了话筒，“哥，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楚昊闻言明显有些意外，毕竟，她回来都快十天了，却一次都没去医院，至于原因，还用问吗？ 可一想到医院那边的情况，也来不及多想，点点头，“那咱们赶紧走吧！” 第597章保大还是保小？ 车上，见卢雪娇担心的一直在哭，初秀英也加快了速度，不到二十分钟，车子刚刚停进医院门口，楚昊拉上卢雪娇快速就迅速跑了出去。 初秀英跟在楚昊身后，紧赶慢赶，终于跑到了妇产科所在的楼层。 刚上了楼梯，就看到楚昊和卢雪娇焦急的拉着张凤英问东问西。 同时，能够隐约听到产房那边不断传来令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阿姨，我姐现在怎么样了？”听到产房里姐姐的叫声，卢雪娇急得一边哭一边问道。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楚昊也慌了神，“是啊，妈，她怎么叫得那么厉害？不会出事吧？” 张凤英倒是显得满不在乎，甚至笑着安抚道，“没什么大不了的，生孩子就是这样，就是一会儿的事儿，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看到楚昊此刻的表情，楚洪山也在旁边笑了笑，“你妈生你的时候我也这样，没必要太担心。” 楚昊又看了看一旁的保姆，对方同样一脸轻松的表情，这才让他微微放松了些。 可卢雪娇依然紧张的不行，时不时向产房里张望着。 后面跟过来的初秀英，听到产房里卢雪瑶不断传出的惨叫声，脸色都变了。 之前对卢雪瑶的所有偏见，在这叫声中，瞬间化为乌有。 只是默默的走到张凤英身边，拉着她的手。 感受到她手心里渗出的汗液，以及微微颤抖的身子，张凤英轻声安抚道，“英子，别担心，女人都要经历这种事，痛一会儿就过去了，以后等你怀了孕就明白了。” 初秀英一听这话，更紧张了。 甚至还有点害怕。 在此之前，看到卢雪瑶大着肚子，她不止一次盼望过，也想尽快要个孩子。 可现在亲耳听到产房里卢雪瑶的痛叫声，却莫名的打起了退堂鼓。 为了要个孩子，就要痛得死去活来，值得吗？ 产房里，惨叫声继续着。 除了张凤英两口子和保姆依旧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外，卢雪娇、初秀英，甚至包括楚昊在内，三人却还是紧张的心跳都跟着惨叫声几乎同步了！ 谁知道这惨叫声还要持续多久啊！ 就在紧张等待了近半个小时之后，终于，产房门打开了。 “谁是病人家属？” 卢雪娇第一个站了出来，“我，里面的是我姐……我姐现在怎么样了？” 护士只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产妇的丈夫呢？” 同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楚昊。 楚昊站过去，“我是。” 区区两个字，初秀英的目光条件反射般的投了过去，心，微微有些刺痛…… 护士直接把一张纸和一支笔递了过来，同时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产妇马上要做手术，需要你签字。” 之前还一直挺轻松的张凤英，听到“手术”两个字，也慌了神，“大夫，好好的做什么手术啊？” 护士淡淡扫了她一眼，迅速解释道，“产妇腹中胎儿体位不正，无法顺产，只能进行剖腹产手术。” 接着又催促楚昊，“同志，麻烦你尽快签字，我们这边好安排手术。” 楚昊闻言脑子里顿时一片浆糊，手里拿着的纸和笔也不由自主抖了起来。 护士有些不耐烦了，“同志，麻烦你快点，产妇那边等不了太长时间！” 楚昊猛然抬头，问道，“这什么意思？手术就手术，你让我签什么字？” 护士显然经历过不止一次他这样的男家属，尽量耐心的解释道，“虽然剖腹产手术一般没什么危险，但也不排除意外。 让家属签字，就是想让你确认一下，真要有意外情况，是保大还是保小而已。” 保大还是保小？ 还而已？？？ 楚昊再次傻眼了。 这是让他决定要孩子还是要卢雪瑶的命啊！ 他一落笔，就决定两个人的生死？ 正一直哭泣的卢雪娇听到护士这话，哭声戛然而止，紧张的抓住楚昊的胳膊，颤声道，“大哥哥……” 楚昊转过头来看着她，一颗心再次揪了起来。 卢雪娇那哀求的眼神里，只有一个意思：她的姐姐！ 其实，就算卢雪娇不说话，楚昊也知道怎么选择。 虽然他也想看看即将降生的孩子，但如果真有意外，和从未见过的孩子相比，他当然要优先选择保住大人的命了！ 只是，他签过不止一次的字，却第一次签这种下笔就可能决定一个人生死的字！ 同时，脑子里不时泛起和卢雪瑶在一起的种种过往。 那个倔强，心态成熟的女孩； 那个为了妹妹可以不惜一切，甚至连清白都愿搭上的女孩； 曾经为了报复他，而做出一系列伤害他亲人朋友的女孩； 还有前世被枪毙前一脸坦然之色的女孩…… 还用犹豫吗？ 就在护士再次要催促之前，楚昊立马拿起笔，在“大人”选择上打了个勾，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护士见状，麻烦的收起笔纸，同时交代一句，“放心，同志，这只是例行手续而已，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意外的。” 说完，转身打开产房的门。 楚昊出手如电，再次拉住了护士。 这一刻，他回想起前世医院的种种惯例，双眼通红，厉声警告道，“听着！我不允许实习医生参与手术！ 我可以给你们钱！ 多少钱都可以！ 绝对不能让实习医生动手！ 否则，一旦出了意外，别怪我不客气！” 前世他听过太多这样的情况了。 但凡有手术，大部分医院都会安排实习医生旁观，甚至让他们试着动手参与手术。 他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护士不耐烦的挣开他，“放心同志，我们不会拿病人和产妇的生命开玩笑的。” 看着产房门被关上，楚昊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嘴里喃喃着，“怎么会体位不正呢？” 张凤英也有些提心吊胆了，可还是过来安慰道，“老儿子，放心，刚刚大夫不是说过嘛，手术很安全的。” “姐姐……”一旁的卢雪娇再次流下眼泪，同样无比担心。 初秀英见状，主动走过去，将她拉在怀里，“放心雪娇，你姐姐会没事的。” 说完，又瞥了一眼焦躁不安的楚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第598章 昊哥，谢谢你！ 很快，产房里的惨叫声没有了。 楚昊和卢雪娇两人也跟着明显更紧张，两双眼睛死死注视着产房那边，一刻也不敢放松。 焦急的等待，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终于—— 产房里突然传出一道响亮的啼哭声！ “生了！” “生了！” 听到啼哭声，张凤英一下子站了起来。 保姆也跟着兴奋的说道，“是啊，听这声音多响亮！孩子肯定很健康！” 楚洪昌、楚昊、卢雪娇和初秀英四人也跟着站起来，目不转睛的看着产房门口。 这一个小时的等待，实在太煎熬了！ 片刻之后，产房门打开。 还是那个护士，已经抱着襁褓出来了。 脸上也多了明显的笑容，“恭喜家属，孩子很健康，是个男孩儿。” 楚昊连忙凑过头去，想要看看自己这第一个后代的模样。 只一眼，就让他皱了眉头。 眼睛没睁开，大小就跟他自己的手臂前臂差不多，太小了，也太丑了…… 话说，他本人长得也不差啊，更何况卢雪瑶可是个超级大美女，孩子怎么这就么丑呢…… 张凤英则喜滋滋的感叹道，“乖孙子，长得可真俊哪！” 楚昊闻言顿时无语，这模样也能和“俊”挂上勾？ 初秀英也在复杂的心态下，凑过来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默默退了回来。 卢雪娇则急切的问道，“大夫，我姐姐呢？她怎么样了？” 楚昊这才反应过来，同样看向护士。 护士一边抱走孩子，一边回道，“放心，手术相当顺利，产妇一切很好，待会儿缝合完，你们就能看到了。” 张凤英寸步不离的跟在护士身边，一起向病房走去。 初秀英扯了下楚昊的胳膊，“哥，走啊？” 楚昊摇摇头，“你们先过去吧，我再等会儿。” 初秀英闻言，又看了一眼同样等在产房外的卢雪娇，默默离开了。 “大哥哥，姐姐怎么还不出来？会不会有事啊？” 卢雪娇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紧紧依偎在楚昊身边，声音颤抖着。 楚昊同样心里没底，可还是安抚道，“刚才护士不是说过了嘛，手术很顺利，应该很快就能看到了。” 这个“很快”，一等又是四十多分钟！ 终于，产房门再次被打开。 楚昊和卢雪娇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迎向推出来的病床。 病床上，卢雪瑶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很平静，一双眼睛就那么睁着。 “姐！你感觉怎么样？” “雪瑶——”楚昊同样关切的问候着。 可病床上躺着的卢雪瑶，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他们。 这让楚昊两人有点慌神了，“大夫，她怎么好象听不到一样？” 大夫见状，笑着解释道，“她的麻药还没过劲呢，估计还要再等一会儿。” 楚昊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病房里，张凤英几人正围着刚刚出生的婴儿看个不够，直到卢雪瑶被推进病房，才转过来看望她。 十几分钟后，见卢雪瑶眼中有了神彩，张凤英这才轻轻抱起小婴儿，放到她身边，“雪瑶，来看看，这是你儿子。” 卢雪娇也兴冲冲的挤到床前，和姐姐一起看着刚出生不久的宝宝。 同时，又趴在姐姐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看到自己的孩子，卢雪瑶脸上明显能看到母性特有的光辉，笑得格外甜美。 直到看她有些累了，张凤英才再次把孩子抱回去。 “病人家属，一定要小心看着产妇的尿袋，随时处理。” 护士叮嘱一句，就离开了病房。 保姆看了一眼，见尿袋里的黄中带红的尿液差不多了，主动上前。 却被楚昊拦下了，“还是我来吧。” 被挤到最后面的初秀英，看到楚昊弯下腰给卢雪瑶细心的处理尿袋，瞬间感觉心口有点堵，悄悄别过脸去。 等楚昊刚把尿袋处理完毕，卢雪瑶这才轻声说道，“昊哥，谢谢你。” “谢什么，我又不常在这儿，看到了就搭把手而已。” “我说的不是这个，雪娇刚刚跟我说了手术前你签字的事……” 一旁的卢雪娇甜甜笑道，“大夫要签字，说保大还是保小，大哥哥都没犹豫，就让保大的！” 楚昊闻言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又没见过孩子，没啥感情。” 卢雪瑶听懂了他的话外音——那就是对大人有感情呗…… “昊哥，现在你看到宝宝了，还没有感情吗？” 张凤英从后面拍了一下自己儿子的脑袋，“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咋没动静了？” “哎呀——”就在这时，楚洪昌突然想起忘了把婴儿摇摇床带过来了，连忙转身出去了。 卢雪瑶又对妹妹说道，“姐现在没事了，你在前台不能耽误工作，还是尽快赶回去上班吧。” 卢雪娇一直和姐姐相依为命，感情很深，闻言有些不情愿，“姐，让我在这儿多陪你一会儿吧~” 卢雪瑶故意露出不高兴的表情，“乖，听话。” 卢雪娇只好不情不愿的嘟起了嘴，“那好吧……” 转过身来四下看了看，“诶？英姐呢？” 楚昊也没留意，随口说道，“可能去卫生间了吧？雪瑶，公司前台那边肯定会安排人的，就让雪娇在这儿多陪陪你吧。” 既然楚昊都这么说了，卢雪瑶也不再坚持，她也很想和妹妹多陪在身边一会儿。 “老儿子，这可是你第一个孩子，有没有想好取什么名字？” 听到这话，卢雪瑶也把目光放到了楚昊身上。 名字？ 楚昊还真没想过…… 不过，这话当然没说出口，只是转过身来，看了看安静沉睡的小婴儿，嘿嘿笑道，“咱现在不缺钱，以后健康成长就行，不如就叫长生，怎么样？” “长生？楚长生……这名字不错嘛。”张凤英满意的笑了笑。 卢雪瑶同样笑了。 不过，可能是刚刚生完孩子，又经历了一场手术，很快就显出疲态，楚昊几人见状，也没再打扰她。 另外一边。 初秀英默默开车回到了公司，第一时间让人准备了餐饭送往医院，这才满身疲惫的上了楼。 路过综合统筹办公室时，刘小华连忙叫住她，“老板娘，情况怎么样？孩子生了吗？” 听到动静的冯晖，也从法务部那边赶来，“是啊，男孩女孩？” 第599章 她这反应…严重缺乏安全感哪！ 听到问话，初秀英木然的看了看两人，紧接着默默走进了刘小华的办公室里。 包括几名助手在内，也好奇的凑了过来，想知道老板第一个孩子的情况。 “生了，是个男孩儿。” 一句话，办公室里顿时欢呼起来。 别管是不是出于真心，欢呼声听起来还是很开心的，甚至同楼层的其他办公室的人也闻声而来。 刘小华同样展颜一笑，接着又问，“那雪瑶呢？情况怎么样？” “好可怕！”提起这个，初秀英脸色瞬间苍白起来，声音也有些发抖，“她生孩子之前那惨叫声……感觉就好象有人抽了她的筋一样，正承受着无比巨大的痛苦一样！” 刚刚还在欢呼的众人，听到这里，也瞬间安静下来了，似乎是受到初秀英的影响，屏息看着她。 关于老板的私生活，这座办公楼里，或者是公司总部没有不知道的。 哪怕没有听说谁在背后讲是非，但各个心里倒底怎么想，谁又能猜到呢？ 不过，眼下看着初秀英这表情，周围众人不免暗暗唏嘘着…… 就连刘小华此刻也愣了一下，紧接着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初秀英似乎没注意到刘小华，又或者暂时忘却了两人之间的小恩怨，顺势歪倒在她身上，嘴里继续喃喃着。 “那惨叫声太瘆人了！” “整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后来护士出来说，胎儿体位不正，要做手术，还让我哥签字……” “我能看得出来，我哥当时就慌了。” “因为护士说了，让他签字，是怕出现意外时，家属是要保大还是要保小。” “他没犹豫，直接要求保大。” “还怕有实习医生参与，强烈要求不许让实习医生动手。” “还好，手术很顺利，我们都松了口气。” 说到这里，初秀英擦了把不知什么时候流下的眼泪，挤出个笑容来，“你们不知道，到了病房之后，我哥还给雪瑶亲自换了尿袋呢。” 众人越听越安静。 冯晖轻轻挥手示意，让所有人都退出去。 等初秀英反应过来时，办公室里只剩她，还是身边的刘小华了。 初秀英此刻显得很脆弱，似乎有些怕冷一样，伸手抱住她，身子也靠得更紧一些，声音越发颤抖起来： “手术之前，我妈还说过，生孩子那点痛，很快就会过去的。 可我不觉得啊！ 雪瑶那叫声……好象现在还响在我耳边一样，太吓人了！ 为了生个孩子，你说值得吗？” 唉！ 刘小华闻言暗叹一声，轻抚着她的后背。 原本刚刚她问卢雪瑶的情况，是有意要刺激初秀英的。 可听了她刚才那番描述，以及她现在这样的状态，一下子心又软了。 真要把这么一个小姑娘当成对手，就算真的打击了她，未免有些胜之不武了…… 她听得出来，初秀英不仅对生孩子产生了恐惧，甚至还因为这次医院之行，因为受到楚昊的冷落，而感觉到了严重的失落！ 这个曾经被她视为对手的丫头，明显严重缺乏了安全感…… 可她明明是楚昊已经订了婚的正牌女友，是楚昊妈妈认定的唯一儿媳呀！ 再看看她自己，又何尝没有失落和紧迫感呢…… 或许是单纯出于安慰，又或许是要对自己说的话，刘小华一边安抚着，一边轻声说道，“再过几天就好了，楚昊毕竟刚有了自己的孩子，雪瑶又刚动过手术，过几天他就会回来正常上班，别担心……” 楚昊有了孩子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公司总部。 紧接着，更多的人知道了。 中戏刘隐涛王百原等人，李萧然，周晴和周元武，甚至连林为民和爱丽斯也收到了消息，陆续前往医院探望。 一时间，病房里不断有客人出入，不止张凤英两口子，包括楚昊在内，同样忙得不亦乐乎。 公司那边，楚昊自然也没有时间回去了。 一直待到第五天，把孩子哄睡了之后，卢雪瑶突然对他说道，“昊哥，你不用天天守在这儿，有阿姨和保姆在呢，你也该回公司看看了。” 楚昊不在意的笑笑，“没事儿，公司那边有英子和小华呢，不用担心。” 卢雪瑶摇了摇头，“昊哥，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回去看看英姐了……” 听到这话，张凤英也跟着叹息一声，“难为雪瑶这么懂事，老儿子，你还是去看看英子吧，别让她胡思乱想。” 楚昊这才明白两人的意思，略作犹豫，点点头，“那好吧，雪瑶，要是缺什么，就让送饭过来的人通知我一声。” 小长生出生之后不到半天时间，楚昊就见证了小家伙从睁眼到眼睛完全睁开的全过程。 看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越发喜欢的不得了。 所以，才不知不觉在医院一待就是五天。 直到卢雪瑶和老妈提醒，方才意识到初秀英这几天心情可能会不好。 回到公司，遇到的员工们从门口一直到大楼内，络绎不绝的送上祝福。 直到三楼—— “恭喜楚总，生了个大胖儿子！” 刘小华和冯晖两人看到他回来，第一时间笑着迎了上来，其他助理过来凑着热闹。 楚昊客气了几句之后，目光落在安静的财务部那边，用手指了指。 刘小华这才收起笑容，“快去看看吧，这几天老板娘一直在忙工作，累得不轻呢。” 周围众人散去之后，楚昊这才走到财务部门口，直接推开门。 房间里，只有初秀英一个人。 外面那么大动静，她当然早就听到楚昊回来了。 所以，直到楚昊推门进来，她也没抬头，继续伏案工作着。 楚昊见状，轻手轻脚走过去，直到她办公桌对面，两只手肘支在桌上，挤出个笑容，“英子，你回来了。” 没有回应。 楚昊再次唤了一声，同时用手抬了下她的下巴。 初秀英终于抬头。 眼睛含着泪水，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 楚昊见状，连忙收起笑容，同时绕到她身边，“英子，你这是生我气了？” 第600章 爱丽斯跟踪 初秀英勉强别过视线，倔强的摇了摇头，“没有。” “走，时间差不多了，有什么工作明天再处理，我领你回家。” 初秀英没有拒绝，默默跟着他离开了办公楼。 “我去开车。” 楚昊直接拉着她向大门外走，“不用，今天咱们打车回家。” ——关键是怕她心情不好，惜命的他有点不太放心…… “英子，咱们回南锣鼓巷？” 楚昊知道她更喜欢热闹的环境，所以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边的四合院。 可初秀英却摇了摇头，“还是去龙苑别墅吧。” 楚昊自然没有意见，他自问在哄女朋友方面经验丰富，尤其对初秀英，可谓了解的无比通透，所以信心十足。 回到超大别墅之后，亲手下厨，弄了两个拿手小菜。 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沉闷，所以楚昊没有提医院那里的事，整个吃饭过程，聊的全是公司这几天的事。 饭后，进入真正的哄女友“主题”。 可让楚昊没有想到的是，以前无往而不利的手段，今天却碰了钉子。 “你去别的房间住吧。” 楚昊以为她还是生气这几天在医院，没有回来看她，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英子，我以后尽量天天回来还不行吗？” 初秀英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他似乎不信，再次补充道，“真的，哥！” “那你干嘛要和我分床睡啊？”一边说，楚昊一边厚着脸皮挤上了床。 可初秀英却连忙躲到一边，声音都有些发颤了，“我，我怕怀孕…… 在医院时，我听到雪瑶那叫声……我现在想想，晚上都睡不着觉呢……” 楚昊这才明白过来，轻轻将她揽在怀里，变戏法一样，手里多了个小雨伞，“有这个不就行了？” 初秀英怔怔的看着他手上的小雨伞，好一会儿之后，才一把夺过来，随手丢到地上。 “不需要。” 说完，被子蒙头，一副视死如归的语气，“怀就怀吧……” 一方面怕承受卢雪瑶那样的生产之痛，一方面又担心真的不能怀孕，在这种矛盾的心理下，她最终还是咬牙拼了！ 这样的初秀英，让楚昊更加倍感疼惜了。 两人相拥着，一夜无事。 “英子，要不我陪你出去旅游一圈怎么样？” 第二天天亮，楚昊突然提议。 他现在不缺钱，公司也眼看着逐渐走上了正轨。 要是不把初秀英哄好了，恐怕老妈第一个不会饶了他！ 不如趁这个机会领她出去玩个痛快，就当散心了。 能和楚昊单独出去旅游，初秀英当然求之不得了。 两只手臂缠着他的脖子，抬头看向天花板，“让我想想，去哪儿玩好呢？” 楚昊也不着急，静等她的决定。 好一会儿之后，初秀英突然翻过身来，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他，“不如去看亚运会怎么样？电视上说，还有差不多十天就是亚运会了，我想现场去看打乓乒球！” 亚运会？ 楚昊闻言瞬间皱眉。 这届的亚运会是在脚盆鸡举办哪……他不喜欢那个地方！ 看出他有抵触的表情，初秀英撅了撅嘴，“我就随便说说，去哪儿都行~” 得！ 楚昊立马举手投降，“听你的，就去看亚运会。不过，临走之前，我得先回趟东北。 咱们这一去说不上要几天呢，我得提前把那边的大棚需要的特效营养剂准备好才行。” 初秀英这才重新露出笑容，“那我开车，咱们一起回去？” “不用，我坐飞机速度更快，你在这边把相关手续都办好，等我回来，咱们好随时出发！” 初秀英想想也是。 除了护照，还要买亚运会门票，有得忙了。 既然有了决定，楚昊当天就买好了返回省城的机票，赶在中午之前坐上了飞机。 初秀英这边，回到公司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办出国手续，而是冷静下来之后，想了很久，自行去了医院。 正如刘小华所猜想的那样，卢雪瑶当天生产之后，她的确有种缺乏安全感的感觉。 直到楚昊五天后从医院回来，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落地。 尤其是楚昊提议带她出去旅行散心，更让她倍感欣慰。 ——没办法，已经发生的事，根本无从改变。 毕竟那个孩子是楚昊和卢雪瑶的，就算她心里再不舒服，也只能接受。 除非，她有决心彻底忘掉，并离开那个男人…… 于是，她终究还是迈出了这一步。 看到初秀英自己过来了，张凤英意外之余，更多的是开心。 第一时间就把婴儿把过来，“英子，来看看小长生，可爱吧？” 长生？ 这就是楚昊给孩子取的名字吗？ 看着怀里的小不点，尤其是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珠，初秀英自然而然的笑了——的确很可爱！ 说不定以后她和楚昊两个人的孩子，也会这样可爱呢…… 逗了一会儿孩子之后，初秀英又走到卢雪瑶床前坐下。 对于她的到来，卢雪瑶心里百味杂陈。 既欣慰，又有些忐忑。 直到她坐在自己病床前，卢雪瑶依然表现的脸色不太自然，“老板娘——” 初秀英缓缓摇头，“我觉得，还是叫我英姐，听着更顺耳一些。” 卢雪瑶闻言，睫毛微颤，迎上她的目光，“英姐，我，我可能还要晚一些才能上班……” 初秀英微微一笑，“公司那边不用挂着，有华姐和我呢，你安心养着就行。 另外，回去之后我安排一下，让雪娇也多抽些时间过来陪陪你，怎么样？” 卢雪瑶闻言大受感动，“英姐，谢谢！” 在医院待了半个多小时，初秀英这才告辞离开，开始办理出国手续。 与此同时，龙苑别墅A区18号。 孙秘书匆匆赶来，一进了别墅，就给爱丽斯带来了好消息。 “爱丽斯小姐，神农部落那边的人已经打听到了确切消息，楚总今天上午刚刚坐飞机返回林吉省城！” “什么？”爱丽斯闻言大喜，“他终于回去了？太好了！” “孙秘书，马上给我订好今天下午去林吉省城最早的航班！” “楚昊！” “这一次，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也要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第601章 以身作饵？必须成全她！ 楚昊返回省城的消息，自然是他故意让女工刘姐透露出去的。 他就想看看爱丽斯想搞什么幺蛾子！ 他知道爱丽斯一门心思想得到“特效营养液”，但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至于初秀英的担心，就更不可能存在了。 毕竟，在没有得到她想得到的东西，根本不可能存在对他下毒手的可能。 所以，他就想做了轻松的钓鱼翁，这才故意把行踪泄漏出去。 结果不出意外，在得知楚昊已经前往林吉省城之际，一方面安排在省城的人关注他的动向，一方面乘坐当天下午的飞机追了过去。 等她赶到林吉省城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百乐集团在林吉省城这边的负责人叫方翘，提前在机场派人等候着。 爱丽斯刚下了飞机，就被方翘的人接走到了一处小区附近。 一辆深蓝色公务面包车上，爱丽斯刚坐下来，就皱眉问道，“我不是让你到神农部落省城基地守候吗？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方翘解释道，“爱丽斯小姐，接到您的电话之后，我就亲自带人守在省城大棚基地附近了。 我亲眼看到那位楚总下午到了省城大棚基地，直到两个小时之前，他又坐上神农部落驻省城大棚基地经理徐艳的车子，进了这个小区。” 接着又指了指东侧二楼亮着的房间，“那里就是徐艳的家。” 爱丽斯闻言，神情微变，“这么说，楚昊已经把【特效营养剂】用到了省城这边的大棚基地了？还是来晚了啊！” 方翘嘴角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爱丽斯见状，不耐烦了，“有话就说！” 方翘这才鼓起勇气说道，“爱丽斯小姐，您是不是搞错了？ 或许……神农部落并没有什么【特效营养剂】的存在呢？ 两个月之前神农部落在省城这边大量招收员工，我用尽手段收买了其中一个女工。 并且通过她拿到了大棚基地的浇灌水，后来经过检测证明，那就是普通的水，根本不含任何特殊成分哪。” “不可能！”爱丽斯断然否定道，“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但那只能证明你们被耍了！ 我敢肯定，神农部落的确有【特效营养剂】的存在！ 否则，你如何解释神农部落农产品成熟期那么快？ 又如何解释他们的农产品品质和口味那么独特？ 而且，我还付出一定的代价，亲眼看到楚昊使用过【特效营养剂】。 甚至当场品尝过，那东西的确有着非凡的效果！” 见她如此执拗，方翘也不再辩解了。 这些外国人就这德行，认准一个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爱丽斯小姐，既然这样，那我给您安排个宾馆休息一下？这边我会亲自带人守着的。” 爱丽斯摇摇头，语气无比坚定：“不！这一次，我要亲自守着！ 省城大棚基地这里，他已经使用过【特效营养剂】了，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身上应该至少还有一个试管，是给东华那边准备的。 机会难得，更不容错过！ 这次我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弄到手！” 方翘闻言，再次提议道，“您刚下飞机，肯定很疲惫了，那位楚总和徐艳关系不一般，说不定会在这儿住一宿呢。 难道您还要跟我们一起守在这儿一夜不成？ 既然您确定他身上带着【特效营养剂】，不如我多找一些人，在半路上把他打晕，然后……” 不等她说完，爱丽斯狠狠瞪了她一眼，“愚蠢！我只是猜测他随身带着试管。 万一猜错了，他回到东华之后现配制呢？ 冒然行动，不但会打草惊蛇，反而引起他的警觉，以后就更难拿到手了，懂吗！” 这回，方翘学乖了。 打死她也不再提什么建议了。 爱丽斯一边死死盯着楼上的灯光，一边再次嘱咐道，“大棚基地这边也不要放松！ 他不是刚刚使用了【特效营养剂】吗？ 你再派人想办法弄出来一些水样样品。 等我从他身上弄到浓缩营养剂的试管之后，两相印证，肯定能分解出真正的营养剂成分出来！” 等楼上灯光熄灭时，已经十点半了。 一直眼睛都没眨的爱丽斯，终于打了个哈欠，吩咐方翘等人继续盯着，这才披上薄毯，放倒座椅休息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睡得正香的爱丽斯，突然间被方翘叫醒，“爱丽斯小姐，他们出来了！” 爱丽斯揉了揉眼睛，只见楚昊和徐艳两人并肩从小区里走出来，并且同乘一辆车子，缓缓驶出。 “跟上！别让他发现了！” 楚昊的确没发现后面跟着的爱丽斯，在徐艳这里温存一夜之后，直接坐着她的车子赶到了公共汽车站。 他打算回东华把那里的水补充完之后，就立马回京，准备和初秀英出国一事。 没想到的是，徐艳的车子刚刚离开，一辆深蓝色公务面包车就停在他面前了。 同时，爱丽斯从驾驶位探出头来，一张笑脸格外明媚，“这不是楚总吗？好巧哦，想不到咱们这么有缘，竟然会在这里相遇？” 楚昊只愣了一下，同样一脸惊喜交加的表情，“是啊，爱丽斯小姐，缘份来了挡都挡不住，您这是——” “我来这边办点事，正一个人无聊呢，楚总如果有时间的话，不如一起喝杯东西？” 楚昊摊了摊手，“抱歉，我打算回东华一趟，改天吧，有时间我请客。” “别呀，”爱丽斯嫣然一笑，“反正我没事，不如我开车送你回去，怎么样？” 楚昊明显有些心动，痞痞的笑了笑，“不是吧？爱丽斯小姐，要您亲自开车送我回家，这……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爱丽斯直接打开副驾驶的门，“楚总，上车吧——” 楚昊刻意往车里扫视了下，见车上只有爱丽斯自己，嘴角微扬，“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把双肩包扔垃圾一样随意往后座一丢，大咧咧上了车子。 眼角余光瞥见爱丽斯有意看了看后座的双肩包，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想。 爱丽斯明显是冲着完全不存在的【特效营养剂】而来的。 他想过各种可能，却万万没想到，这位金发女郎竟然会以身作饵。 对方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了，如果不成全她，岂不是太不地道了…… 第602章 大洋马，小蓝瓶 见楚昊随意把双肩包丢在后座上，爱丽斯越发相信自己的先见之明了。 如果【特效营养剂】真在包里，楚昊肯定会小心翼翼的。 这就证明，他是打算回到东华之后，现场配制。 她也就有机会得到想要的了…… 一路上，两人倒也没闲着。 爱丽斯的话题基本全都围绕着商业方面，尤其是百乐集团代理神农部落之后的进展情况。 楚昊漫不经心的听着，一只手却不太老实，时不时的探向驾驶位那边。 见她并没有刻意闪躲，心里更加有底了。 眼看着车子已经驶入了东华县城，楚昊让她在路边停下，转身笑道，“爱丽斯小姐，多谢你送我回来，等回到京城，我一定准备一桌丰盛的酒宴款待你。” 爱丽斯目的没达到，当然不能就这样离开，她又不是楚昊的专职司机…… “楚总，马上就要到你家里了，不请我去坐坐，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楚昊表情有点为难，“我当然不介意请你去我家里了，只不过……你也知道，我那个二层小楼好久都没住人了，就咱们两个孤男寡女的，好象不太方便吧？” “那有什么，”爱丽斯身体故意向他这边倾斜了些，好巧不巧的露出一点风光，同时声音也更加暧昧，“我都不担心，楚总一个男人，难道还有什么顾虑吗？” 楚昊视线艰难的从对面挪开，咽了下口水，指了指对面的药店，“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得准备些小雨伞才行，等我！” 说完，抓起双肩包就向药店冲了过去。 爱丽斯见状，撇嘴不屑一笑。 她当然看出楚昊的意图了。 不过，为了【特效营养剂】，牺牲一点算得了什么！ 还买什么小雨伞？ 以为她愿意和他有孩子似的！ 不对！ 猛然间，爱丽斯脸色微变。 楚昊那混蛋根本不是买什么小雨伞！ 他一个男人怎么会怕怀孕？ 肯定是去买药！ 买配制【特效营养剂】的相关材料！ 意识到这一点，爱丽斯连忙打开车门，冲向街对面的药店。 结果，刚到了药店门口，就见楚昊笑嘻嘻的走了出来。 同时隐晦的在她面前亮出了一袋小雨伞，“想不到你比我还急……呵呵，这种东西，当然是我们男人买啦，走吧，回家去！” 爱丽斯配合的流露出一丝羞涩之意，又不舍的看了看身后的药店。 现在，她无比确定自己的猜想了。 因为上车之后，楚昊一直小心翼翼的抱着双肩包，好象生怕里面的东西碎了或坏了一样。 如果有可能，真想返回药店问一问，这家伙到底买了什么药！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逝。 就算侥幸知道了，各种药的配比也要拿到手才行啊…… 车子很快回到大榆树村的大院。 楚昊下车之后，刻意对门卫吩咐了一声，“张三，给我打起精神来！ 今天无论是谁，都不能进来打扰我，知道吗！” 说完，搂上爱丽斯，笑嘻嘻的走进了客厅。 身后，张三见状，瞬间了解。 都知道昊哥风流成性，没想到今天还弄了个大洋马回来，厉害！ 既然楚昊刻意交代了，张三自然不敢大意，生怕有人误闯进去，坏了楚昊的好事。 结果，还真有来客过来了。 ——顾秋雅和李美琴。 自从楚昊离开之后，特意嘱咐过初秀英和杨芸两人，允许她俩随时到这边泳池泡澡。 初秀英回京之后，杨芸有时会陪两人过来，有时两人自己过来，张三也知道两人的身份，杨芸也知会过他。 可今天不行啊！ 等顾秋雅下了车子，刚要向客厅走去，就被张三给拦下了。 “顾县长，实在抱歉，昊哥刚刚回来，所以——” “什么？”顾秋雅闻言大喜，“楚总回来正好，我正有事找他聊聊呢！” 张三再次拦下她，“不行啊顾县长……” 李美琴见状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知道是顾县长还这样拦着？ 而且芸姐不是说过吗？顾县长可以随时过来的！” 张三连连赔着不是，却执拗道，“李秘书，我当然不敢拦顾县长了，可今天…就算是芸姐来了，也不能进去啊！” 顾秋雅见状，拉了下李美琴，问道，“能说说为什么吗？” 张三只好指了指院子里那辆深蓝色公务面色车，如实说道，“那辆车是百乐集团爱丽斯小姐开来的，也是她送昊哥回来的。 回来之后，昊哥就交待过，今天任何人不准进去……” 顾秋雅闻言，冲着李美琴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真是的！”李美琴上了车子气愤道，“那家伙也太花心了吧？连外国女人也不放过！这大白天的，他就……哼！” 顾秋雅也早就听说过楚昊的风流史，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那是人家的私事，明天咱们早点过来也一样。” 二层小楼里，楚昊安顿爱丽斯在客厅休息之后，就一个人冲进了卧室里。 爱丽斯见状，也跟了过去。 结果，门被从里里反锁了！ “楚总，干嘛那么神秘呀？把人家一个人丢在客厅里，是不是太不绅士了？” 楚昊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你先到客厅坐一下，我忙完之后就出来。” 爱丽斯认定了他肯定是在卧室里配制【特效营养剂】，可惜她进不去！ 无奈之下，只好先行返回客厅，焦急的等待着。 结果，这一等，就是四个小时！ 整整四个小时啊！ 尽管爱丽斯等待的万分焦躁，但也更加认定了楚昊一定要配制她想要的东西！ 所以，这点时间等的值！ 太值了！ 终于，眼看着天色渐晚，连中午饭都没顾得上吃的爱丽斯，总算听到卧室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 美美睡了半天时间的楚昊，珍而重之的捧着一个灰黑色精致花纹小铁盒出来，笑眯眯的看着她：“美人，再等我几分钟，等我把大棚里的浇灌水调配好之后，就回来陪你。” 真的配制好了！！！ 爱丽斯一双灰蓝色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铁盒，激动的声音都要变了调，却还摆出一副诱人的体态迎了过来。 “亲爱的，你已经让人家等这么长时间了，太狠心了！” “可人家现在真的等不及了啊！” 虽然被这洋妖精撩拨的心痒难耐，可楚昊依旧退后一步，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正色说道，“爱丽斯小姐，这可不行。 我回来是办正事的，马上这里的浇灌水就要用光了，必须尽快补充好。 另外——” 他又捏着下巴玩味的打量着对方那诱人的身材，一脸可惜的摇了摇头道，“我虽然喜欢美女，但也是有原则的！ 我只喜欢清纯的美女，对于二手货可没兴趣。 据我所知，你们美洲人太过开放，看看还行，进一步交流嘛……还是算了吧。” 爱丽斯闻言，感觉受到了极大侮辱，却还是硬生生掩饰住羞怒交加的情绪，再次靠了上来，“人家可是百乐集团掌门大小姐，一般的男人你认为我会看得上吗？ 人家真的从来没有和任何男人有过亲密行为的……” “真的？！”楚昊明显有些意外，目光在铁盒和爱丽斯之间游移着，最终舔了舔嘴唇，“那还等什么？跟我上楼！” 一边向楼上走，还一边打开小铁盒显摆着，“楼上泳池里的水配上这个，一样效果非凡，待会儿你试试就知道了……” 爱丽斯定睛看去，顿时激动万分！ 铁盒里面躺着整整两只蓝色小试管。 而试管里的，无疑就是她心心念念的【特效营养剂】！ 东西就在眼前，这一次，无论如何，她也要弄到手！ 第603章 东西到手！值！太值了！ 爱丽斯已经不是第一次到二楼泳池这里了。 只不过，上一次她在这里游泳时，楚昊却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甚至最后还把她赶了出去！ 当时她还以为楚昊对她没兴趣，让她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郁闷了好一阵子呢。 结果这一次故地重游，却是另外一番情况。 上了二楼，楚昊就站在酒台旁，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她。 爱丽斯知道他在等什么，也不再扭怩。 将身上的衣服陆续脱下。 直到最后比基尼时，稍一犹豫，最终还是脱掉了。 然后，在一双热切的目光中，缓缓进入泳池。 “啧啧～” 身后，传来楚昊由衷的赞叹声，“峰峦起伏，凹凸有致，身材果然一流啊！” 尽管思想相对开放，但听到这赤果果的品评，爱丽斯还是难免有些羞涩，还夹杂着浓浓的怒火！ 如果不是为了得到他手上的东西，又怎么会在一个东方男人面前展露她的优秀基因呢！ 转过身来，看向楚昊，声音更加诱人了。 “亲爱的，你不想和我一想共浴爱河吗？还等什么呢？” 楚昊微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铁盒，“别急呀，我不是说过嘛，有了这个，这泳池里的效果会更加不凡，你不想体验一下吗？” 眼看着楚昊打开铁盒，从中取出一只蓝色试管，并拔掉塞子，爱丽斯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太浪费了！ 太可恶了！ 那么珍贵的【特效营养剂】就这么被他用在泳池里，简直是暴敛天物！！！ 不过还好，还有一支！ 爱丽斯死死盯着铁盒里剩下的最后一支，暗下决心，一定要搞到手！ 紧接着，在她热切的目光中，楚昊拿着小试管来到泳池边，缓缓的从中倒出几滴，没入了清澈的池水中！ 然后，他就停下了。 同时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爱丽斯小姐，浓缩的才是精华，要不要品尝一下它独特的味道？” 爱丽斯下意识的吞咽了下口水。 理智告诉她，不能轻易喝那不知成分的蓝色液体。 但同时又急切的想知道，那浓缩的【特效营养剂】，是否像他说的那样，效果更加独特呢？ 无比纠结的心态中，只见楚昊拿着试管凑到嘴边，仰头一下子就喝掉了一大半！ 还咂了咂嘴，意犹未尽道，“好东西呀！就这么一小瓶，就能种植上万斤优质蔬菜水果出来呢！” 眼看着他要把剩下的全部喝掉，爱丽斯都要疯了！ 急忙制止道，“给我！给我留一点！！！” 楚昊如同狼外婆一样笑眯眯的朝着泳池里的小绵羊招招手，“过来，宝贝儿，这些都是给你留的。” 爱丽斯奋力游过来，直接张嘴，楚昊把瓶里剩下的所有残液，全部倒进她嘴里，之后把试管丢入泳池。 爱丽斯细心品味着，却没有想象中让她激动不已的体验。 不过至少让她尝出来了，这蓝色液体里的确有那么一点点药味儿！ 肯定是了！ 一旦把最后那小瓶试管弄到手，以百乐集团实验室精密仪器的检测，一定能搞到成分和配比！ 就在她精心筹谋之际—— 扑通一声，迅速脱光了的楚昊已经跳进池水里了…… …… 夜深人静。 浑身几乎散了架的爱丽斯，悄悄爬了起来，看了下自己的腕表，差点把银牙咬断！ 四个小时啊！ 整整四个小时！ 难怪昨天她在徐艳楼下等了三个小时才熄灯，原来这家伙是真有真材实料！ 可怜她还以为这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呢，原指望累瘫他之后，偷摸拿到东西走人，结果反倒把自己差点累死！ 不过还好，听到旁边响起均匀的鼾声，爱丽斯恨不得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灰缸砸死他！ 不过，想想而已。 大事要紧！ 费力的把衣服全部套上，瞅了一眼床上星星点点的血渍，爱丽斯咬了咬牙，转身向二楼摸了过去。 又酸又疼啊…… 二楼酒台上，打开铁盒，小心翼翼的从中取出那支用她清白换来的珍贵小蓝瓶，爱丽斯心里的委屈和不甘，瞬间烟消云散。 值了！ 太值了！ 心心念念了好久的东西，今天终于弄到手了！ 有了它，百乐从此就可以彻底甩开神农部落，以集团强大的财力和影响力资源，她有信心可以把神农部落的产品更加发扬光大！ 甚至，在她认为，只要拿到小蓝瓶，并分析出其中成份，百乐集团一定可以更上层楼，生产出比神农部落更加优质的好东西！ 毕竟，这样一个落后而贫穷的东方国度，没有美洲那样的先进科技，再好的东西在他们手上，又能生产出什么好东西呢？ 只有在她手上，只有在百乐集团，才能让它发挥出极致效果！ 东西总算到手了！ 爱丽斯不敢耽搁，生怕楚昊第二天醒来会发现，所以决定连夜离开，把东西带回去！ 于是，连同小铁盒和试管一起藏在贴身衣物里，悄悄下楼，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上了自己的车子。 车灯刚打开，门房的张三出来了。 “爱丽斯小姐？这都半夜了，您要算去哪儿啊？” 爱丽斯探出头来笑了笑，“不好意思打扰了，楚总身体太累了，刚刚睡下，他让我开车去药店买几个小雨伞，麻烦帮我开下门，行吗？” 张三闻言瞪大双眼，又扭头看了看漆黑的小二楼，暗暗对楚昊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昊哥啊！ 这种情况下还不消停，这是打算连夜奋战吗？ “爱丽斯小姐，要不您歇着，我去帮您买？” 张三有意讨好，爱丽斯却不能领情，玩味的笑了笑，“还是算了吧，你不知道楚总喜欢什么样式的，还是我亲自去买的好。” 张三想想也是，这才打开大门，“爱丽斯小姐慢走，我给您留着门，您回来随时按下喇叭就行。” 爱丽斯点了点头，“多谢了，我很快就回来。” 眼看着轿车冲出大门，闯入夜色中，张三再次回头看了看小二楼，无比艳羡的自言自语道，“昊哥真牛逼啊！” 第604章 顾秋雅喜忧掺半 可怜的张三，等了整整大半夜，也没见爱丽斯再回来…… 第二天上午，醒过来的楚昊，见身边已经没了爱丽斯的身影，摇头笑了。 她要是留下来才怪呢…… 不过想想昨晚的疯狂，又忍不住感慨万千。 不愧是大洋马啊，战斗力就是强！ 以他这副用空间清泉滋润过的身体，都差点没扛下来，直到现在还有点腰酸背痛的。 嗯，背痛是因为被抓破了…… 洗漱一番，刚刚走出客厅，张三就顶着副黑眼圈跑过来了。 “昊哥，不好了！爱丽斯小姐昨晚半夜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呢，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啊！” 没错，直到现在，张三还在为这个担心呢。 毕竟那是个外国妞儿，对这里的道路环境不熟悉，也在情理当中嘛。 到底是和昊哥睡过觉的女人，万一出了意外，他能不紧张吗？ 可让他意外的是，楚昊却浑不在意的摆摆手，“没关系，她已经离开东华了。” “啥？离开东华了？可她说，说是出去买小雨伞的啊……” 张三傻眼了，还挺郁闷。 走就走呗，撒哪门子谎嘛！ 早知道这样，他也没必要傻傻的等大半夜时间了！ 听到张三这话，楚昊差点笑喷了。 难为爱丽斯竟然找了这么个理由逃跑…… 算了，人家毕竟代价也不小，没必要过于计较了。 “对了昊哥，”张三想起昨天顾秋雅来访一事，刚要报告，大门外，顾秋雅的车子已经到了。 楚昊没再理会他，快步迎了上去，笑呵呵道，“顾县长，李秘书，你们来了？” 李美琴下车之后，就丢给他一个大白眼儿。 楚昊还挺郁闷，不知道啥时候又得罪了这位小美人，但也没太在意——就一小跟班，还敢跟他楚大老板甩脸子？ 顾秋雅倒是一如即往的有修养，下车之后就主动和楚昊握了握手。 楚昊能想到两人的来意，一边招呼两人进了客厅，一边笑道，“顾县长是来泡澡的吧？我一般时候不在家，您就当这是自己家就行了，随时都可以过来。” 不等顾秋雅说话，李美琴首先来了一句，语气不出意外的带着点揶揄：“我们昨天就来了，可惜呀，正赶上楚总忙着招待客人，也没好意思打扰～” 这尾音挑的……楚昊依旧没有在意，冲着顾秋雅道了个歉，“不好意思啊顾县长，昨天的确招待了个重要客人，不知道您过来。 要不这样，你们先上楼用着，正好我去街里办点事，大约两点钟就会回来。” 顾秋雅本来的确有事要和楚昊说，闻言想了想，也不差一时，正好楚昊不在，可以更方便上楼泡澡，点头笑道，“那就打扰了，楚总您有事就先忙吧。” 楚昊的确要去街里，给酒厂和养殖场那边补水，寒喧几句之后，就骑上摩托车去了趟街里。 楚昊摩托车刚走，李美琴就把客厅门闩上了——这已经是习惯了，万一有人闯进来呢？ 两人上了二楼一看，李美琴当即皱眉，“怎么到处都是水呢？” 顾秋雅白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的脱了衣服，进入池中。 李美琴也意识到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不再出声，跟着进了池子里。 “秋雅，你身上的患处明显好了很多呢！” “是啊，”顾秋雅脸上也难掩欣喜之色，“最主要的是，我走路时已经感觉不到那种钻心的痛苦了，看来这池水的确很神奇！” “嗯嗯！”李美琴兴奋的一头扎进水里，不一会儿钻了出来，眉头微微一皱，“不对呀秋雅，这水……怎么好象有股怪味儿？” 顾秋雅不解，“难道是时间长了需要换水？” 一边说，一边也尝了下，顿时脸色有点不好看。 李秋雅认同的点点头，“等楚总回来之后，是该跟他说一声，这水也该换换了！” 顾秋雅默默的走到泳池边，只把身上患处尽量泡在水里。 李美琴则继续四处游着，还冲她招手，“秋雅，过来呀，把脸泡在水里，脸上皮肤也会更光滑一些的。” 顾秋雅摇摇头，同时劝道，“美琴，你也上来吧。” 李美琴一脸茫然的游过来问道，“怎么了？” 顾秋雅犹豫了下，附耳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李美琴听完，瞪大美目，噌的从里面跳了出来，同时嘴里不停的“呸呸”道，“可恶的家伙！竟然在水里搞那种事！恶心死了！” 顾秋雅脸色微红，小声道，“我也是瞎猜的，说不定猜错了呢，况且这里毕竟是人家自己的，他想干嘛就干嘛，咱们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的？” 李美琴仍然愤愤不平道，“不管怎样，等他回来，说什么也要让他把水换掉！太恶心了！” 顾秋雅依旧只是抿嘴笑着，同样怅然道，“不得不说，这里的游泳池的确对我身体恢复有好处，还有那个豆浆……” 提起这个，李美琴再次来了精神：“是啊秋雅！我发现这段时间你再也没有发过烧了！” 岂止没有发过烧？ 自己的身体状况，顾秋雅最清楚了。 因为系统性红斑狼疮，最近半年来，除了身体表面上那些伤创以及经常发烧之外，内部各器官的隐痛，对她造成的危害才是最致命的！ 以至于一度她曾不止一次想过自杀！ 如果不是她选择了从政这条路，如果不是想在临死之前给自己短暂人生一个相对完美的交待，说不定她早就在难以承受的痛苦中结束生命了！ 可让她万万想不到的是，居然在楚昊这里找到了新生的希望！ 神农部落，不仅让她看到了在东华这个不起眼的东华小县城发光发热的可能，更让她在病魔缠身的处境中，燃起了对生命的重新定义！ “秋雅，我觉得是时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家里人了，免得他们继续为你担心，你说呢？” 一想到好闺蜜现在身体不断恢复的现实，李美琴迫不及待的提议道。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顾秋雅却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 不怪李美琴不解，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好闺密在病痛期间，顾家长辈有多么心痛了。 一向孝顺的顾秋雅不应该这个反应才对呀…… 顾秋雅解释道，“美琴，这事儿不急。 或许我这只是暂时缓解呢？ 没必要让家里人为此情绪大起大落。 更何况——” 说到这里，顾秋雅顿了顿，继而幽幽叹息一声，“即便我身体真的完全好了，就一定是好事吗？ 别忘了，家里给我预备的那位未婚夫，如果是你，你会愿意跟他过一辈子吗？” 李美琴闻言沉默了。 是啊！ 就算顾秋雅真的因为楚昊而身体康复，京城顾家人知道了固然欣喜，可一想到那个纨绔无状的未婚夫，别说顾秋雅，就连李美琴看着都头疼。 关键是，这桩婚事，由不得顾秋雅自己做主啊…… 第605章 不好意思脚盆鸡，大祸害来啦！ 原本楚昊打算第二天就返回京城的。 不过，出了爱丽斯这个意外之后，再加上顾秋雅来访，只能把时间押后一天了。 在酒厂那里补充了充足的空间清泉之后，又跑到养殖场和吕向东扯了一会儿犊子，直到下午三点，才返回大榆树村。 ——主要是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在家不方便，想让顾秋雅在他那儿多泡一会儿泳池水。 对于这位东华新任县长，楚昊是打心眼里对她充满了尊敬。 明明身患着绝症，却依然选择在人生最后时光里为民谋福，仅这份心意，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相信清泉空泉的妙用，即便不能完全治愈，哪怕减轻她一点点痛苦，也算尽了一份心意了。 果然，等他回家之后，顾秋雅和李美琴两人已经在客厅等了有一阵子了，而且一见面，顾秋雅就表达了真诚的谢意。 “楚总，多谢你允许我使用这里的泳池，我最近感觉身体真的轻松了不少。” 有用就好啊！ 楚昊闻言颇为欣慰，“顾县长，您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我别的本事没有，能帮上一点忙，打心底里开心。 我说过，您可以把这儿当成自己家，随时想来就来，而且我已经跟芸姐说了，她有时间也会陪您一起过来的。” 提起杨芸，顾秋雅温婉一笑，“芸姐的确是个令人钦佩的女性，我也很喜欢她。 能从一个叱咤风云的奇女子，转变为如今在商场上同样成功的女性，的确让人刮目相看。 不瞒楚总，我已经向省里提名，打算举荐她为省政协委员了。” “是吗？那太好了！”楚昊闻言大喜。 杨芸这位曾经的东华地下世界女王，身上的光环虽然不光彩，但实际上楚昊最清楚她的为人。 如果能让她从此光鲜上岸，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作为杨芸的好友，得知这个消息，楚昊自然为她开心了。 看出楚昊的激动是发自内心的，顾秋雅笑着解释道，“前段时间我去省里时，就有领导关注到了芸姐在省里创立的劳务公司的成绩。 原本正常情况下，芸姐最多也就能在咱们县里政协挂名，但因为她的劳务公司在短短四个月里，就在省城一举解决了数千名劳动力就业问题。 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身体伤残人士，这意义就不同了。 因此才受到省里关注。 而且楚总马上要扩建的蔬菜大棚，芸姐很痛快就答应了将为解决大棚用工的问题，不愧是咱们东华的巾帼榜样。 我只是提个名，省里就答应考虑了。 据我估计，问题应该不大。” 楚昊听得出来，他回京城这短短一段时间里，看样子杨芸和顾秋雅两人关系相处的还不错，甚至有些超乎他想象了。 这种情况，自然是他乐意见到的，因为代为道谢道，“这还是多亏了顾县长居中调和，我代芸姐谢谢您了。” 顾秋雅闻言莞尔一笑，“楚总就没考虑一下你个人的问题吗？怎么好象芸姐进入省政协，好象比你自己进入其中还高兴呢？” 楚昊挠了挠头道，“我对这个还真不了解，也没兴趣关注，不过相信肯定是好事。 芸姐在外可能名声不是太好，但我知道她是什么人，应该获得应有的名份！” 顾秋雅点点头，“我也是调查一番之后才有了这个决定的。另外，关于楚总您……”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楚总的神农部落如今不仅在省城，就算在京城也声名显赫，按道理，早该拥有与之匹配的政治待遇了。 不过因为制度问题，我只能提名明年的县人大名额了，这已经是我的能力极限。” 楚昊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议。 还有他的份？ 什么人大和政协，以及都有什么好处，他还真不了解。 不过至少知道，肯定对他的名誉有帮助就是了。 不管对他有什么好处，顾秋雅能替他说这个话，已经很不错了。 顾秋雅似乎也看出他对此不太明白，示意李美琴给他解释一番。 大致听完之后，楚昊总算开了点窍。 不管怎样，顾秋雅帮了这个忙，感谢是必须的。 拍拍自己的胸脯，意气风发道，“多谢顾县长费心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只管吩咐！” “哼！别光说着好听！”李美琴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抬着瞟了楼上一眼，“真要感谢的话，楼上的泳池水，是不是勤换一换了？” 楚昊一拍脑门，“李秘书提醒的是，我刚回来，还没来得及顾上这个，您放心，今晚我就把水换了！顾县长下次过来，保证清清亮亮！” 顾秋雅歉意的笑了笑，“楚总别在意，美琴就是性子直一点，您别在意。 另外……” 说到这里，又有些难为情的补充道，“楚总提供的黄豆和水，我用了之后，的确对我身体大有改善，只是那水……有点不够用了，不知……” 不等她说完，楚昊直接打断道，“这事儿怪我，事情一忙就忘了。 顾县长看到我厨房里的水缸了吧？ 我把水调配好，您随时过来取用。 另外，我跟芸姐和三叔说一声，他们会配合的。” 得到允诺，顾秋雅心下稍安，又提到了大棚扩建一事，“楚总，预计再有半个月时间，县里批给你的地就要结束秋收了，您看，接下来扩建大棚的事，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楚昊想了想，实言相告道，“顾县长，既然我让冯律师和县里签了文件，这事儿肯定会如期落实。 不过，不瞒您说，马上亚运会要开始了，我答应了女朋友，马上就陪她去脚盆鸡，顺便旅游散散心。 至于这边的事，您也不必担心，秋收一结束，您直接跟芸姐和我哥对接一下，他们会派人安排的。 虽然年前不能保证所有大棚扩建完成，但按我估计，百八十亩应该没问题。” 顾秋雅闻言，这才真正放了心，“那就预祝楚总和您未婚妻玩的开心，等您回来，我做东，请您和秀英，届时务必赏光。” 送走顾秋雅两人，楚昊及时更换了楼上的泳池水，第二天就踏上了返京之路。 等她回去之后，初秀英也已经把手续办得差不多了。 尤其是得知她已经去过医院，看望过卢雪瑶和孩子，楚昊更是松了一口气。 把公司的事情安排一番，两人就坐上了飞往脚盆鸡的飞机。 亚运会和目的地，楚昊打心底里不感兴趣。 不过，一想到马上就要踏上的那块土地，楚昊心里竟然莫名的泛起了一股兴奋！ 脚盆鸡，不好意思……大祸害就要来了啊！ 你，可要准备好哦…… 第606章 他说…我不配得到他优秀的基因 楚昊这边，开开心心的搂着女友去了脚盆鸡整活儿，同一时间的爱丽斯，却又是另一番景像！ 当天半夜离开东华后，爱丽斯怀着激动的心情，颤抖的护着用贞·操换来的秘密武器，一刻不停的赶到了省城。 又从方翘那里接过来好不容易搞到的徐艳那里一个员工提供的浇灌水样品试管，直奔机场。 结果，前往京城的机票，要第二天才有。 不过没关系。 她直接盯上的前往沪上的机票！ 没错！ 就去沪上！ 百乐集团在京城虽然也有实力不俗的实验检测设备，但和美洲本土的相比，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至少她心里这样认为。 一切手续程序全部简化，以最快速度返回美洲！ 十月十二号，爱丽斯终于踏上故土，来到百乐集团美洲总部，并第一时间见到了她的老父亲——百乐集团掌门人约瑟夫。 “我的孩子，这就是你花了将近一年时间想要得到的东西？” 老约瑟夫看着眼前两个试管，有些不可思议。 爱丽斯情绪无比激动，“呆滴，我们集团从神农部落代理的农产品，在咱们这里有多么受欢迎，您应该知道。 而他们之所以能够种出令人惊叹的农产品，全部得益于神奇的【特效营养剂】！ 为此，女儿已经付出了最宝贵的东西，但我认为这一切都值得！” 老约瑟夫闻言，颇为感慨道，“好孩子，呆滴理解你的委屈。你放心，呆滴现在就派人去实验室，精确分析其中成份，绝对会让你的努力换取应有的成果！” 爱丽斯重重点头，将两个试管珍而重之的交给了实验室相关技术人员，然后，就和自己的老父亲开始了漫长的等待时间。 大约五个小时之后，实验室负责人罗伯特拿着分析报告出来了。 爱丽斯和约瑟夫同时蹦了起来，急切问道，“怎么样？分析出成份了吧？” 罗伯特缓缓点头，神情却有些怪异。 爱丽斯见状，心中莫名一突，脱口而出道，“说！” “小姐，经过我们反复分析，得出的结论是——那个透明试管里装着的，只是纯净水，除了水分子之外，再无其它。” 爱丽斯对此并没有太过在意——关键是不相信方翘收买的员工的诚信。 如果真要那么容易得到【特效营养剂】成份构成，至于她要付出清白吗？ “说另一个！那个蓝色溶液试管！” 罗伯特沉默了下，缓缓说道，“另一个试管……经过检测，里面除了水分子之外，还有……” “还有什么？！”爱丽斯期盼而急切的目光锁定对方，身体微微颤抖着。 这一刻，她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终于要到了揭开谜底的时刻了！ 罗伯特神色更加怪异，支支吾吾道，“是……是万艾可……俗称……小蓝片……” 轰——！ 听到“万艾可”三个字，爱丽斯脑中顿时轰然炸响，整个人无意识的倒退数步，差点摔倒在地！ 万艾可？ 小蓝片？ 这怎么可能！！！ 蓝色溶液就是小蓝片勾兑的？ 白酒就是酒精勾兑的？ 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把这两个不同的东西莫名的做了个比较——搞笑哪！ 那可是神农部落最顶级的商业机密——【特效营养剂】！ 怎么可能和小蓝片混为一谈呢？ 当时她明明尝过，里面有股药味儿的…… 想到这个，爱丽斯本就没了血色的脸上，再次惨白一分！ 该死的！ 楚昊！！！ 竟然用小蓝片设局糊弄了她！ 这样看来，那混蛋早就看穿了她的想法，并且将计用计，不但戏耍了她，同时还夺走了她的贞·操！ “不！” “不！” “这不可能！！！” 爱丽斯状若疯狂，不停的摇头头。 为了得到蓝色试管，她等了太久太久，付出的也太多太多，好不容易带回来了，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不甘心！ 更加无法接受！ 老约瑟夫同样很失望。 但更加心疼女儿。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女儿。 虽然他身家巨富，拥有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可他命里注定无子嗣，只有爱丽斯这一个宝贝女儿。 也因此，从小就开始培养这唯一的接班人。 爱丽斯也足够给他涨脸，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惊人的经商天赋，这也是他愿意提早把集团大权交给女儿的原因所在。 可万万想不到，一向顺风顺水的宝贝女儿，却不小心折戟东方！ 虽然有些可惜，但对他来说，对整个百乐商业帝国来说，这点损失和失败，还可以接受。 唯一让他心有不忿的，自然是女儿搭上了清白…… “算啦，我的孩子，东方不是有句名言嘛，吃一堑，长一智。 既然那个【特效营养剂】是他们最重要的商业机密，肯定没有那么容易让你得到，别再难过了。” “不！”爱丽斯眼冒凶光，“东西可以得不到，但我失去的太多太多！” 约瑟夫倒是不以为意，“不就是陪他睡了一觉嘛，女人，总会经历这样的事，看开就好，没必要纠结。 对了，我的孩子，你有没有吃避孕药？ 虽然吃了点亏，但我们约瑟夫家族的血统不能随意，这一点千万不能马虎啊！” 提起这个，爱丽斯怒火更盛，几乎要把牙齿咬断了，恨恨说道，“这个不会！” 约瑟夫有些好奇，“我的孩子，这事不能大意，你还是检查一下的好，万一……” “没有万一！”爱丽斯眼中泛出浓浓恨意，一字一顿道，“他甩墙上了！” “他说……我不配得到他优秀的基因！” “更不允许他优秀的基因有被稀释混杂的可能！” 什么？！！ 老约瑟夫听到这里，出离愤怒了！ 这世上，只有他嫌弃其他人的基因，什么时候有人竟敢嫌弃他约瑟夫家族高贵无比的基因了！ 这样的羞辱，比他失去女儿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爱丽斯！我的孩子！上帝不会原谅这样的罪人！” “听呆滴的！” “呆滴马上派出咱们美洲最优秀的杀手！” “一定要将那个狂傲自大的家伙碎尸万段！” 面对父亲狂暴的怒火，爱丽斯反而渐渐冷静下来，“不！” 老约瑟夫闻言懵了。 “怎么？我的孩子，你打算就这样原谅他？” 爱丽斯缓缓摇头，语气坚定：“当然不会！” “他带给我的羞辱，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 “但我更感兴趣的，依然是那【特效营养剂】！” “我比任何人都想弄死他！” “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至少，也要在我拿到想要的东西之后。” “到时，我会亲自安排人，把他剁成肉酱！！” 第607章 别样祝祷，怒火不息！ 对于爱丽斯的执拗，老约瑟夫很无奈。 但也能理解女儿的决定。 毕竟，她自己招来的羞辱，要自己去解决，这一点，老约瑟夫还是很支持的。 既然如此，那就让那个叫楚昊的小子，多活几天吧！ 与此同时，楚昊带着初秀英，已经顺利抵达脚盆鸡举行亚运会的目的地——曾经被蘑菇云毁掉的那个城市。 当然，因为语言不通，随行的还有一位专职翻译——冯晖。 能够跟着一起公费旅游，冯晖当然欣然应允。 唯一让她有些不爽的，就是要时不时吃一顿楚昊和初秀英撒出的狗粮…… 没办法，人家是出双入对的情侣，她这个专职翻译就算再不舒服，也只能忍着了。 距离亚运会开幕还有三天时间，总不能一直等着吧？ “英子，你想去哪儿玩？” 初秀英同样对这个国家不感兴趣，要不是因为想看亚运会，甚至都不会来，于是撇撇嘴，“说话都听不懂，一个个看着就烦，哪儿也不去！” 说归说，可在宾馆里住了半天时间，她就受不了了。 倒是冯晖提出个好提议，“楚总，要不咱们去富士山看看？” 一座山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这次出来，主要是为了哄初秀英，“英子，你的意思呢？” “那就去看看呗。” 于是，三人出了门，坐车直奔目的地。 不得不说，这个时期的脚盆鸡新干线是真的够先进，从出发地到富士山下静岗和山梨两县交界处，仅用了不到五个小时。 当天下午四点，三人住进了一间民宿。 当然，冯晖住的是单间…… 和楚昊和初秀英的不以为意不同，精通日语的冯晖，安顿好之后，就和民宿老板娘热切的聊了好一阵子。 晚饭时候，又和楚昊两人分享着。 “楚总，老板娘说了，如果咱们想登顶剑峰的话，最好明早五点就起床。” 初秀英闻言兴致缺缺，“登什么顶？随便逛逛打发下时间就行了。” 楚昊也有同感。 不过，冯晖却再次鼓动道，“秀英，咱们过来的时候不是看到了吗？远远的山顶还有积雪，真的挺美的！” 见她还是不动心，又补充道，“老板娘还说了，五点上山，可以看到太阳初升的美景！” 可惜，不管怎么说，两人就是没兴趣。 冯晖不得已，拿出了杀招，幽幽叹道，“老板娘说了，一般每次登山，都是当地人最先上去的，还从来没有咱们中国人第一个登顶呢……” 果然，这句话发生了作用。 “胡说八道！明天咱们早点起来，拿个第一给他们看看！” 于是，第二天凌晨，天刚有点微亮，冯晖就第一个整装待发，不一会儿，会同楚昊两人，向山上攀去。 按照民宿老板娘所说，富士山最佳登山时期在七月到九月之间。 这个时候登山，因为山上已经有了积雪，大部分登山道都已经封闭。 但这难不倒精通日语的冯晖。 几番打听之下，就套出了唯一一条上山通道——五合目。 果然，在他们到了山脚下时，已经有人开始向上攀登起来。 除了脚盆鸡之外，偶尔还能听到几个说着中文的人窃窃私语着。 很明显，那几个人和他们一样，也是国人——很大可能也是提前过来观看亚运会的。 或许是得益于空间清泉的滋润，楚昊三人体力都不错，半个小时就登到了山腰处。 抬头看去，山顶皑皑白雪上，眏衬着几缕初升的阳光，煞是好看。 继续！ 三人装着租来的厚重的登山服，喘息着继续向山上攀去。 在他们周围，散落着几十个同样彻夜攀登的脚盆鸡——有沉默坚毅的中年会社员，有装备专业、目光清澈的老人，还有几对像他们一样的情侣，但此刻都褪去了亲昵，神情肃穆。 五合目登山道在日出前关闭，他们是最后一批获准上来的“违规者”，全凭着本地向导的带领和一份不言而喻的默契。 幸运的是，当他们终于登顶之际，果然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色！ 先是极细的一缕金线，随即以不可阻挡之势泼洒出橙红、茜色、玫瑰紫的洪流。 云海被点燃，世界仿佛被置于神明的熔炉之中。 这，就是传说中的“御来光”——迎接神灵的曙光。 就在这光芒喷薄而出的刹那，身边所有的日本登山者，几乎像听到无声的号令，同时停下了所有动作。 一位站在最前方、脸庞刻满风霜的老人，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将登山杖插入雪中。 他脱下防寒手套，任由冰冷刺骨的山风直接吹在皮肤上。 然后，他面向太阳升起的方向——那里是京都，是整个脚盆鸡的“表玄关”，也是富士神灵俯瞰的疆域——深深、深深地鞠躬。 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弯腰，都缓慢而充满重量，仿佛用整个灵魂在叩拜。 和楚昊三人一同上来的几个国人，对此默默摇头。 对于脚盆鸡这种无比虔诚的膜拜，他们也不理解，但也没有其他出格的表现——就当看个热闹吧。 然而，总有不合时宜的情况发生。 突然间，一个突兀的，如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刺破了这份宁静。 众人循声望去。 声音的来源是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男子。 他身材精瘦，穿着一套过时的、但熨烫得笔挺的卡其色登山装，头上缠着一条印有日之丸图案的头巾。 与周围人沐浴晨光后的平和不同，他的脸因激动和寒冷涨得通红，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刺目的光芒。 他并非面向初升的太阳，而是转向西方——那是脚盆鸡本土的方向。 他高高举起双臂，不是合十，而是更像一种呼喊的姿势，然后用尽肺部的力气，开始了他的“祝祷”： “……谨此，于神国之巅，圣岳富士之顶，禀告皇祖皇宗之神灵！” “俯瞰我脚盆鸡帝国之山河，今日之繁荣，乃昭合英灵护佑之功！吾等国民，当时时铭记光辉历史，武运长久，国体尊严！” “经济雄踞世界之巅，科技领先万邦，此乃我大合民族天生优秀之明证！世界当继续聆听脚盆鸡之声，追随脚盆鸡之道！” 周围原本准备收拾行装下山的登山者们，动作瞬间僵住了。 几个老人皱起了眉头，尤其是和楚昊距离不远的几个国人，眼神更加不善起来。 第608章 富士山：我不干净了…… 经过冯晖小声的解释，楚昊和初秀英更是怒火翻涌不止。 初秀英踏前一步，刚要斥责，就被楚昊拽了回来。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更何况，像眼前这个脚盆鸡一样的狂热分子，比比皆是，难道见一个就要和他们去理论？ 这里毕竟是人家的主场，真要冲突起来，不值当。 “算了英子，一个疯子而已，疯人疯话，和他计较有什么意思？” “就是，”距离较近的一个同胞小声附和道，“这种事经常发生，不过是时代的亡灵而已，没必要搭理他！” 不过，同样也有不同的声音出现了，“也不能这么说，这个民族的强大，自有其道理。 咱们不能否认人家比咱们国家富裕不是？ 虽然战争过去几十年了，但人家现在日子比咱们过的好，这是事实！” 这话，立马引起同行人的不快，纷纷出言斥责。 那人却坚持己见道，“实话而已，我说错了吗？人家就是比咱们优秀！你们看——人家都五十来岁的老人了，登山比咱们还快，这么大年纪，精神头十足，这就是差距！” 我操！ 来劲了是吧！ 楚昊本来不想搭理那脚盆鸡，可没想到，同行的同胞里竟然混进了老鼠屎！ 主动给脚盆鸡擦起了屁股！ 这能忍？！ 身边的初秀英早就火冒三丈的开始回怼了。 结果对方非但不收敛，反而更过分了！ “怎么？实话都不让人说了吗？” “承认比人家差，有那么难吗？” “你看看人家的火车速度多快！” “看看人家的富士山多么干净圣洁！” “你们再看看咱们那里，到处是垃圾！人的素质就更没法比了！” 对方这番话，怼的初秀英哑口无言，气得胸口起伏不平。 楚昊见状，连忙拉住她，“算了英子，别说了。” “算什么算！”初秀英说不过对方，反过来直接把怒火转移到楚昊身上，眼睛都泛着泪光，“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 连个破山都和咱们的比！ 他们就这一座勉强能拿的出手的山，还好意思和咱们的五岳相比？” 对方闻言再次不屑道，“是啊，咱们有五岳，可五岳加在一起，也没人家这一座山干净不是？” 一直没有表态的冯晖，此刻也忍不住低声反驳道，“拿人家的圣山和咱们比，可真有出息！” 楚昊闻言不解道，“什么圣山？” 冯晖耐着性子解释道，“在脚盆鸡眼里，这富士山就是他们的圣山！ 是他们民族灵魂的象征！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里是神灵居住的山，是他们信仰的重要根基！ 这里还是他们供奉女神的圣洁场所，与神灵沟通的圣地！” 我呸！ 楚昊越听越火大！ 脚盆鸡自夸自傲也就罢了，竟然还有国人在一旁主动帮着捧臭脚？ 甚至已经捧到了毫无下限的地步！ 你说你一个人奴颜卑膝也行，偏偏还顶着国人的名头，极尽羞辱自家的一切以抬高他心里的宗主爸爸，连带着老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这还能忍？！ 一座破山而已，还他妈成了什么圣山！ 不过，不得不说，山顶这片白雪的映衬下，的确给人一种错觉，是挺干净的…… 干净？ 猛然间，楚昊心神沉入随身空间，注意力放到了解救周晴时收入空间的那三团洪水球上，顿时眼前一亮。 那三团洪水球太脏了，量也太大了些。 一直以来，他都没找到合适的处理地方。 因为，里面除了浑黄的洪水之外，还是死猪，死鸡鸭之类的。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具洛三的尸体没处理呢。 往哪儿倒？ 所以，就这样一直放在空间里。 不过刚刚他却灵光一闪。 这水脏的可以啊！ 他现在甚至还嫌不够脏呢！ 那个媚外的家伙不是口口声声说这里多么圣洁干净吗？ 要是把那团洪水倒出来，会是什么场面呢？ 至于道德修养……但凡有点良知的国人，面对脚盆鸡这些玩意，需要在乎那么多吗！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尤其是初秀英此刻气愤不平的神态，更让他坚定了想法。 不为别的，单纯就为了给英子出口恶气，这水也得给它倒出来！ 想到这里，楚昊一把握住她的手，安慰道，“英子，别和没见识的人废话了。 狗咬了你，你还能再咬回去不成？” 对方听到楚昊这话，立马反驳，“我说错了吗？人家这里就是干净，圣洁！” 话音刚落，就听“哗”的一声巨响！ 正在山项正中央祝祷的那个脚盆鸡老人，突然间兜头被一股从天而降的洪水淹没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太过惊骇！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巨大的洪流从山顶开始向下倾泄着！ 瞬间，反应过来的众人，来不及去想这洪水的来源，只顾着亡命向山下奔逃着。 而距离最近的脚盆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洪流冲跑了。 更有一个虔诚的脚盆鸡，不顾洪水冲来，跪倒在地继续祝祷着，祈求神灵的原谅。 楚昊也没想到，他只放出一团洪流，就引起这样恐怖的效果。 慌忙拉住初秀英转身奔逃。 转身一看，冯晖似乎被吓傻了，眼看着洪水都到了脚下，还站在原地呢。 无奈之下，楚昊只好折返身子，左臂一夹，将她夹在腋下，又捞起初秀英，夹在右腋下，飞速向山下奔逃着。 还特么有两团洪水呢！ 当初楚昊拼了命一般才收了三团洪水，最终造成空间之力彻底失去。 所以，这次他只放出一团洪水，对他倒是没有太大影响。 只不过，这团洪水来的太过突然，出乎了所有人预料之外。 楚昊费尽心力，到达山下时，已经气喘吁吁了。 这才将初秀英和冯晖两人放下。 两人侥幸逃出生天，震惊的回头看向富士山方向。 这下可好了。 原本远望着峻美无匹的山顶，曾被人称为圣洁无暇的圣山，此刻好象乌云盖顶一般，整个污浊不堪！ 和楚昊一样刚刚从山下跑下来的众人，同样震惊于这样的景像。 喘息初定，初秀英找到了之前和她硬刚的那人，语带不屑的脱口而出，“之前是谁说的来着？圣洁干净？呵呵！果然干净的出奇啊！” 这下子，那人没动静了。 而与此同时，更多的人闻声汇聚而来。 其中还有不少当地和外地媒体，更是蜂涌而至。 毕竟，这可是难得的大新闻哪！ 尤其令人关注的是，马上就要在这里举办亚洲顶级赛事——亚运会了。 结果在亚运会开幕之前，竟然出现了这种天下奇闻！ 富士山，这个被脚盆鸡赋予了无上荣耀的圣山，今天在举世瞩目下—— 不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