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校草的死对头[穿书]》 1、第 一 章(小修) 2019/12/6修文 文/月是伢儿湾 “你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沈一星蓦然睁开眼,头稍稍往旁边侧了点,一只拳头擦过他耳边砸在门板上。 拳头与门碰撞发出巨大的轰鸣,厕所里的每扇门都随之晃动了几下。 “嘶——” 沈一星抬起眸,六七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堵在他身边,刚才出拳的男生扭着眉收回手。 面前全是陌生的面孔,沈一星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被人绊倒摔下了楼梯,不记得什么时候有来这个厕所。 这几个人穿的校服沈一星从没见过,红的红,蓝的蓝,宽大的版型和他学校的制服根本难以媲美。 见那男生另一只手挥来,沈一星顺势拽着他的手腕往反方向一翻,膝盖重重地顶在了他腹部。 “草……你大爷的沈一星!”男生疼得说不出话来,捂着下腹骂骂咧咧蹲到一边。 厕所里刺鼻的清洁水味混着烟味飘在空气中,有个没穿校服的瘦高个男生叼着半根烟走过来,他朝地上啐了声,“沈一星,叫你砸个琴都不敢,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砸琴?”沈一星贴着厕所门,眯起眼,“你哪位?” 瘦高个愣了会,撸起袖管,劈头盖脸骂道:“你他妈再给我装傻充愣,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天灵盖掀了。” 很快有人小声提醒道:“猴哥儿,那是江白逸的琴,他不敢也正常。” “江白逸他是个屁!”沙骁猴反手往那人头上拍了一巴掌。 沙骁猴最烦这群怂逼,平时打压敲诈低年级学弟的时候这几个人最起劲,但每次一听到江白逸的名字就孬得像条哈巴狗。 好不容易碰上个敢和江白逸叫嚣的沈一星,结果让他去砸个提琴还推三阻四,说什么怕被处分。 “江白逸有什么好怕的?”沙骁猴扯着嗓子对沈一星嚷嚷道:“他就是见了我也得哭着喊我声爸爸!” “砰——” 厕所最里面的一扇门突然被人踹开,沙骁猴和沈一星同时朝响声那望过去。 那扇被踹歪的门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男生黑色的碎发下剑眉英挺,细长的眼中含着戏谑的笑,在抬眼看向众人时,笑意逐渐变成无尽的寒冷,像是严冬里的冰锥子,让人莫名觉得疼。 “是江白逸。” 不知道是谁哆哆嗦嗦喊了声,在场的人瞬间吓青了脸。 江白逸这个名字沈一星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他曾经看过的一本狗血耽美小说中主角攻的名字。 还记得那部小说他看了三章不到就弃文了,原因是剧情发展极慢,主角攻的校霸光环过于强大,主角受又一直是个背景板,看久了让人觉得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没记错的话书中还有个和他同名同姓且喜欢无脑作死的小炮灰。 第二章中曾提到过,小炮灰因为砸江白逸小提琴时正好被江白逸撞见,挨了一顿揍不说,后来还因为欺负主角受被江白逸捶到自动退学,此后文中好像就再没出现过。 沈一星暗自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在确定这不是在做梦后倒吸了口凉气。 他这是……穿越了? 穿进了书里? 那他现在岂不是成了那个即将被揍到退学的无脑炮灰!? 沈一星无语至极,在场的人都顾不上管他,个个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白逸。 江白逸慵懒地倚在厕所门口,校服外套随意地甩在肩上,正悠闲地按着手里的打火机。 厕所里静悄悄的,因为仗着人多,沙骁猴的小弟们对江白逸虎视眈眈,但却没一个人敢小觑他。 江白逸打人狠,这是大家公认的。这些人被江白逸从高一压到现在,心里都盼望着有机会能把他揍一顿解气。 “我不过来上个厕所,就碰到了有个儿子想当爹。”江白逸扬起下巴,嘴角带着轻蔑的笑说:“怎么,忘了上个月的惨痛教训了?” 沙骁猴握紧双拳,上个月他和江白逸打架的时候,被江白逸按在地上打了好久,中途还被捶掉了半颗牙。 那颗牙到现在他都还没去补呢,留着就是为了卧薪尝胆,等着找机会报复江白逸。 身后有人凑过来问:“猴哥儿,怎么搞?” 沙骁猴咬咬牙,刚才话都放出去了,现在谁怂谁就是孙子。 他舔了舔自己缺了的半颗牙,那颗受辱的心瞬间燃起斗志,他暴喝一声:“一起上!给老子揍死他!” 江白逸嗤了声,步伐轻盈地往后退了半步,正好躲过了沙骁猴打过来的拳头。 在沙骁猴重心没稳时,江白逸抓住他的拳头往下一拉,手肘用力地打在了他的背部。 沙骁猴被打得扑到厕所门上,其他人没敢闲着,一股脑地冲向江白逸。 沈一星皱着眉退出老远,他一向不喜欢看别人打架,更别说参与其中。 书中没写到过现在这个情节,再这么打下去如果不凑巧碰上路过的老师,在场的人免不了要受处分。 “草,这么多人打不过他一个,一群没用的废物!” 沈一星脚边滑过来个被踹飞的人,那人翻过身死死地抓住沈一星的脚踝,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沈一星……你他妈……倒是上啊。” 脚踝处传来阵刺痛,沈一星倏地皱起眉。 那是他最敏感的地方,看着脚踝上几条透红的抓痕,沈一星想都没想就抬起脚把抓着他的那人踹翻在旁。 另一边又听到咣当一声响,沙骁猴闷哼着骂道:“你妈的……孙子打人真有点本事。” 沈一星抬眸看过去,厕所里三五个人歪在地上,江白逸半蹲在沙骁猴面前,膝盖死死地压着他的肚子。 江白逸伸出手敲了敲那人脑袋,漫不经心地开口:“以后出门前带个脑子,别装一脑子水就以为自己能上天了,懂吗?” 沙骁猴的身子剧烈扭动着,江白逸明明眼中带笑,他却感受到了这笑意背后无尽的阴冷与恐怖。 上次看到这种眼神时,他的脸被狠狠地揍了一拳,等回过神来自己嘴里已经含了血,连牙也被捶掉了半颗。 沙骁猴的瞳孔逐渐缩小,他壮着胆子大骂道:“江白逸你他妈不是人,你就是个畜生!你妈从小没教你尊老爱幼吗?” “你再说一遍?”江白逸冷冷地开口,丝毫没有因为被骂而影响情绪。他手上稍微加了点力道,迫使对方抬起头。 沙骁猴吃力地仰起头,嘴角不甘心地往下撇了撇,试图触碰江白逸的逆鳞:“哦,我差点忘了。你……你是个……有妈生没妈管的东西。” 站门口的沈一星心中颤了下,书中没提到过江白逸的家庭情况,至少他没在前三章看到过。 有妈生没妈管,是在说江白逸……生活在单亲家庭? 然而心疼江白逸的身世不到半秒沈一星就无感了,从小在别人家长大的人有什么理由心疼对方,江白逸好歹有个家庭,他连个家庭都没有。 “我看你就是欠揍。” 江白逸掐着的手更用力了些,沙骁猴的脖子处泛白,脸却涨得红红的,一副透不过气来的样子,连刚才骂人的那股劲也没了。 沙骁猴瞥见厕所门口的沈一星,艰难地伸出手指着门说:“你要打……有本事就……连他一起打。” 江白逸微微侧头,嫌弃地丢开沙骁猴,后者也顾不上厕所脏不脏,趴在地上直喘粗气。 “出息。”江白逸掸了掸肩上的校服,站起身一脚踢在沙骁猴小弟的腿肚上,痛得人家哇哇大叫。 “打架靠的是实力不是运气。”他套上校服,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沈一星,十分装逼地说道:“单看你们的动作,不如直接参加广场舞大赛。” 沈一星谨慎地移开目光,他看见沙骁猴一拳砸在地上,愤恨地抬头看了眼,在江白逸背对着他时悄悄拿出藏着的小刀。 “江白逸,我——操——你——” 旁边有人忽然用力推了沈一星一把,刀刃划破校服的声音清晰在耳。 沈一星撞着江白逸压到厕所门上,校服的袖子上被划裂了好大一口子,手臂上隐隐传来阵刺痛。 他的后领被人拽紧拉到一边,江白逸抬腿越过沈一星,往沙骁猴胸前重重地补了脚。 小刀和拿着它的人瞬间分离开,在空中划出道抛物线后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倒在地上的人看到自己老大被江白逸踹飞,个个瞠目结舌。 他们都怕再挨打,两只眼皮子一翻,贴着地面开始装死。 “你们都在干什么!” 教导主任金刚沉着脸站在门口,他不过就是绕路来上个厕所,居然这么巧地碰上了这些被记在学校黑名单上的问题学生。 “又在打架?”他看到地上躺着的刀和人立马警觉起来:“这是谁拿的刀?” 没人出声回应他,怒火一层接一层地烧上来,金刚怒喝道:“你们全都给我滚出来!” 办公室里,所有参与厕所打架的人从左到右站成一排,除了沈一星和江白逸两人面色如常外,其他人都顶着张猪头脸哎哎呜呜地叫着。 “你们两个是高三一班的,”金刚把手指头从沈一星移向沙骁猴,“你们几个是高三八班的,两个班中间隔了一整幢教学楼还能给我打起来?” “我们桐楠国音是什么学校啊,是音乐学校!学音乐的人就该斯文儒雅,再看看你们做的事,简直就是在侮辱音乐!侮辱文化!” 江白逸倚在办公桌边,装作个旁观者,认同地啧了声:“嗯,真的太过分了。” 金刚的视线扫向江白逸,这张俊秀的脸上印着满脸的无所谓,连一丝悔过的表情都找不到。 以前金刚抓违纪碰到江白逸的次数最多,对于这种进校依靠家庭背景又性子顽劣的学生,他索性放弃了管教,平时对他的违纪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现在不一样,都上升到打架拿刀了,这已经严重违反了校规,破坏了校园的美好,今天他非得把这群人狠狠训一顿,以儆效尤。 金刚一拍桌子:“轮到你说话了没有!” 江白逸笑道:“我在做自我检讨。” “把你的嘴给我闭上!” 江白逸耸耸肩,两手一摊,识趣地闭上了嘴。 金刚坐在椅子上唾沫横飞,他知道江白逸这人嘴皮子溜,三言两语就能把自己绕懵,狠狠地对他翻了个白眼后拿站在他旁边的沈一星开刀。 “沈一星!” 沈一星闻声抬起眸,面无表情地盯着金刚,等待他要说的下一句话。 金刚看着沈一星顿时语塞,根据他刚才的了解,这次打架沈一星算是受害者,想来想去也没找出可以骂的事来。 这时,有个壮壮的男生捂着半边脸说道:“老老老老师,沈一星他……他踹我脸了。” 沈一星侧头看了眼,说话的男生高肿着半边脸,好像是在厕所里抓他脚踝的人。 那时候太混乱,何况这人长得也丑,沈一星自己都忘了踹他哪了。 “行了,你也给我闭嘴。”金刚一个头两个大,马上就要到放学时间了,现在能骂一个是一个,骂不完的留到晚自习再骂。 “哎呀金老师,沈一星这学期摸底考成绩不理想啊。乐理成绩得了个f,钢琴演奏整场走音,最后连首儿歌都唱不准调。” 办公室里不知道哪个老师提了句,令金刚茅塞顿开。 金刚作为教导主任,同样也是一班的数学老师,沈一星摸底考数学四分这事儿还没找他算账呢。 趁这当口,他瞪着小眼睛翻出张考卷拍在桌上。 “数学四分,整张卷子就对了道选择题,你说说你怎么考出来的?” 听到四分的成绩,沙骁猴和他的小弟们憋着笑,他们几个平时考得再差也没拿过个位数的分。 沈一星闻言看了眼考卷上的分数,清一色的红叉叉中只有一个钩子,大大“4”落在歪歪扭扭的名字旁边。 真是令人窒息的成绩。 正常人就算瞎蒙乱写也不至于考得这么烂。 沈一星活了十八年从没像现在这么丢脸过,他眼皮子一跳,对原身的成绩十分诧异。 “金老师,你还是先说说打架的事吧。”江白逸开口解围,因为他想起自己好像也只对了两道选择题。 沈一星看向江白逸,正好对上了他深邃的眼睛。 从这双眼中,沈一星感觉到江白逸好像在说——不用感谢爸爸。 说完成绩再回归到正题上,金刚抿了口茶换了个挨骂对象。 “笑笑笑,你们几个笑什么笑!拿刀打架很光荣吗?被打成猪头很开心吗?” 与此同时,走廊上的下课铃响了起来,各班学生的欢呼声透过门缝挤了进来。 金刚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厌烦地对沈一星和江白逸说:“你们两个先走,滚回去各写五千字检讨,明天早上去交给你们的班主任!” 江白逸一挑眉,潇潇洒洒地走出门。 沈一星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前面走着的江白逸突然停下了脚步。 江白逸提起沈一星被划破的校服袖管,平时在班上沈一星处处跟他抬杠找存在,今天居然会舍身给自己挡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你不是挺恨我的吗,今天心甘情愿为我挡刀,挺可以啊同学。” “你想多了。”沈一星甩开手,大步往走廊另一头走。 “喂,走反了。”江白逸下巴往走廊反方向一抬,“那边。” 沈一星僵在原地,隔了几秒后淡定地往回走。 江白逸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会沈一星的背影后快步追上去。 “说吧,为什么想砸我琴?”江白逸从不拉提琴,他也不会拉,买来只不过是个摆设。 书中没写到原身为什么要砸琴,或许只是为了体现江白逸校霸光环而存在的无脑剧情。 沈一星淡淡瞥了眼江白逸,说:“不知道。” “老实说呗,我今天又不揍你。” 夕阳拉长了两人的影子,走廊上的灯到点了自动打开,在路过厕所时沈一星猛地停住了脚。 厕所外的洗手台装了块透亮的大玻璃,他缓缓走近,直视着镜中由小到大的人脸。 墨黑色的头发柔软顺直,在镁光灯下被照得锃亮,一张脸干净透亮,就像块精心打磨好的羊脂白玉,长睫下盛着双茶水色的眼睛,还映着点明亮的白光。 他揉揉眼睛多看了几遍,毫无疑问,镜子里原身的脸简直跟他原来的一模一样。 镜子中,江白逸站在沈一星身后抽了抽嘴角,无情地说道:“别看了,看再久也看不出花来。” 沈一星回过神,从镜子中瞟了眼江白逸后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江白逸。” 柔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沈一星和江白逸同时回头,一个瘦弱的男生捧着几本乐谱站在他们身后。 男生见到沈一星时,红润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眼中的惊恐一闪而过。 “沈……沈一星?”《 》 2、第 二 章(小修) 江白逸没注意到男生的反应,语气不冷不热地问:“阮铭你怎么在这?” 沈一星准备关水龙头的手顿住了。 阮铭是这部小说中的主角受,也就是原身因为欺负他,最后被江白逸打到自动退学。 书中描写的阮铭文文弱弱,但却是个钢琴天才,从小到大拿过无数次钢琴比赛的大奖。 对比眼前的人,的确能和小说里的人设重合,只是这张脸……沈一星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能是看小说时偶然间带入过谁的脸。 沈一星对阮铭友好地笑笑,识相地把聊天的空间让给这两位主角。 毕竟他现在是个成绩和品德都差到人神共愤的小炮灰,如果想要帮原身洗白逆袭,还是远离主剧情,远离这两位主角比较好。 为了避免尴尬,沈一星又重新洗了遍手,身后两人的对话挡不住地飘进他耳中。 阮铭盯着沈一星看了会,收回目光,露出笑容走近江白逸:“我听说你又被金老师叫去办公室了,有点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江白逸往旁边挪了步,和阮铭错开位置,“这有什么不放心的。” 阮铭把江白逸的疏远看在眼中,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你现在要去吃晚饭吗?” “嗯,你倒是提醒我了。”江白逸皱起眉,略过阮铭的身子说:“我先走了,下次聊。” 阮铭轻轻唤了声,他没等到江白逸回头,犹豫会后跟了过去。 等两人走后,沈一星慢慢关上水龙头。 听他们的对话,沈一星没感觉出有什么甜蜜可言,倒像是普普通通的朋友,又或者连朋友都算不上。 这么僵的关系,这两人以后是怎么恋上的,真是令人费解。 手臂上隐隐有些痛感,沈一星撩起被划破的袖子,白皙的手臂上有了一条淡红色的伤痕。 还好沙骁猴的刀钝,划破衣服后只伤到了表皮,没出血,小伤口估计过两天就能好。 沈一星长叹口气,离开了厕所。 * 晚上晚自习时,高三一班的教室里没有值班老师,四周的窃窃私语盖过了翻卷做题的声音。 第三组倒数第二排,沈一星飞速地在作文稿上写下参与打架的检讨。 晚自习总共三节课,中间就两次下课的休息时间。 现在已经是最后一节了,而沈一星的检讨只写了四千不到。 沈一星前面的同学突然跟人换了位置,一个头发微卷的女生面朝着他坐下。 乔梦理了理自己的卷发,轻轻咳嗽了一声,拿出张表格放到沈一星手边。 “沈一星同学,这是我们班汇演的报名表,你有空可以填写一下哦。” 见沈一星没反应,乔梦还以为他没听到。 她把表格往前推了点,强调道:“沈一星同学,这是班里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全校汇演名额总共也只有八个。” 沈一星没抬头,他随意地瞟了眼手边的报名表,对所谓的汇演并不感兴趣。 “这么来之不易的名额,你自己不参加?” “我……”乔梦瞪大眼睛,没料到沈一星会这么说。 她当然也想参加汇演,只不过自己没那音乐天赋,去了也是丢脸。 “报名表就放在这了,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上次在背后骂江白逸的话告诉他!” 手上的笔尖一顿,沈一星抬起头。 凡是会跟江白逸扯上关系的事,他都必须避开,不然指不定又会遇到什么倒霉的事情。 看着沈一星收下报名表,乔梦问:“你确定报名了?” “嗯。” “这还差不多嘛!” 乔梦得到沈一星的回应很是开心,欢欢喜喜地换回了座位。 等乔梦走了有一会,同桌赵辞凑近沈一星小声说:“你怎么想不开答应乔梦参加汇演啊?” 沈一星侧头问道:“怎么了?” “这还用问吗,参加这个就是去丢人的啊!” 赵辞拿过报名表,指着上面的报名乐器科普:“你看啊。二班有个什么钢琴小王子,七班有个什么小提琴公主,还有三班四班那些尖子生,你说你什么都不会参加了有什么用啊?” “我跟你说……”赵辞小心地瞅了眼乔梦的座位,低声说:“这是个烫手山芋,咱们班都没人要报名,估计乔梦是想让你去凑个数,到时候好看你的笑话。” 沈一星闻言往乔梦那看去,有几个女生围坐在乔梦身边,个个神色古怪地朝他这边瞄。 赵辞拿着报名表觉得十分烫手,他生怕沈一星下一秒会强迫自己去报名,科普完就立马物归原主。 “同桌,这个报名是可以弃权的!” “哦?什么报名?” “嗐,还不就是……”赵辞转过头准备为对方解答,在看到江白逸不耐烦的脸后,瞬间闭上了嘴。 江白逸刚回教室就看到赵辞对着沈一星叽里哇啦讲个不停。 这俩人一个屁话多,一个屁事多,果然适合凑在一起当同桌。 身后忽然有桌子撞椅背的感觉,沈一星不悦地往后看了眼,江白逸悠然自得地坐在了他后面的位置。 “逸哥你咋才来!”唐圆寂寞了快一整个晚自习,左思右盼终于等到了同桌回来,赶紧拉着他报告刚听到的消息:“听说沙骁猴这次打架被记了严重处分,现在已经回家反省了!” 江白逸听完毫不在意地嗯了声,前面的赵辞忽然大呼小叫起来。 “哇同桌!” “你手怎么受伤了?” “又跟谁打架了吗?” “这么大个伤,你疼不疼啊?” 江白逸闻言托着下巴,眼睛不由自主地往沈一星那瞟去。 破了的袖子被卷起一半,白皙的肌肤上有条红色的划痕,就像玉脂上被人故意刻出道裂痕,十分醒目。由于划破了皮,整条伤口都微微红肿了起来。 沈一星给自己挡了刀,江白逸都还没问沈一星有没有受伤,要不是赵辞突然喊了声,他都快忘记有过这回事了。 不管再怎么讨厌,欠人家人情总是不好的,江白逸心里突然有点内疚。 他往前面稍稍靠了点,说道:“喂,沈一星,今天你受伤这事我觉得……”有点愧疚。 话才说了一半,就听到沈一星对赵辞说:“今天倒霉,碰上了无妄之灾。” 倒霉?无妄之灾? 草! 那还愧疚个屁! 他用力蹬了脚桌下的横栏,以泄心头之怒。 晚自习下课铃响时,沈一星正好给检讨做完收尾。 回寝路上人挤人,也不知道是谁一直在撞他,最过分的一次差点儿把他的鞋跟踩掉。 沈一星不清楚原身住哪个寝室,盲猜是根据教室位置安排的室友,所以就一路跟着赵辞回寝。 赵辞跨进寝室转身准备关门时吓了一跳,他茫然地问沈一星:“同桌,你怎么跑我这来了?蹿寝要扣分的!” 隔壁寝室门口,江白逸用十分鄙视的目光看着他:“你不回寝我锁门了。” 走廊上回寝的同学熙熙攘攘,沈一星收回跨在门槛上的脚,淡定地对赵辞说:“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饭吧,我来找你。” 赵辞愣了会,语调直线上升,长长地“啊”了声。 赵辞和沈一星做同桌小半年,但由于沈一星总逃课,两人的相处的时间很短。而且赵辞在班上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状态,现在沈一星的这个早餐邀请着实让他受宠若惊。 等他探出身时,走廊上早就没了沈一星的身影。 寝室里,沈一星泡了杯牛奶坐在床边熟悉环境,两张矮床和配套写字桌靠墙摆放,乐器柜和衣柜都是两人份的。 这里设施配备得都很完善,如果能去掉这个室友的话,倒是个很不错的住宿环境。 熟悉完寝室再熟悉原身的东西,沈一星打开柜子,里面数据线、内裤、袜子混在一起,就连翻出来的校服外套都是好几天没洗的,一股汗臭味儿。 再翻到乐器柜,沈一星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 乐器柜里一张张乐谱皱得堪比厕所用纸。电子吉他横倒在柜子里,琴身裂开了好几条缝,因为长期没打理导致琴弦全部崩断,基本上算是报废了。 沈一星合上柜子,不抱希望地翻看原身的手机。 手机比柜子干净,除了几个游戏外连常规的社交软件都没有下载。没有短信也没有通话记录,联系人里倒是有个备注为“舅舅”的电话号码。 熟悉完东西,沈一星坐回床上,他看着厕所玻璃上隐约透出来的身子,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原身会和江白逸在一个寝室。 两个不对付的人住同个寝室,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学校排寝室的时候也不怕他俩打起来? 厕所的玻璃门忽然被拉开,白色的身影撞入沈一星眼中。 江白逸套着条白色的浴袍,水珠顺着湿润的头发滑至领口,浓密的剑眉皱了皱,高挺的鼻梁和完美的下巴勾勒出张无可挑剔的侧脸。 江白逸把盆子里换洗的脏衣服“咣”地声放下,他倚在水池边,朝着沈一星一挑眉,“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对于你今天为我挡刀的事——说吧,你想要什么?” 江白逸脸上的表情不像是还人情的,倒像是个菩萨,来普度众生的。 “没什么想要的。” 如果不是卷进江白逸和沙骁猴打架的事,或许自己也用不着挂彩。 沈一星不想跟他闲聊,刚爬上床准备睡觉时,寝室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逸哥!江湖救急!” 唐圆的睡衣套了一半在身上,头发乱得堪比鸡窝,脚上有只拖鞋也不知道甩去了哪里,样子十分滑稽。 江白逸皱起眉:“你这什么打扮?” “逸哥,先别问这么多,现在这个忙只有你能帮了。”唐圆面色慌张地抓着江白逸的手说:“快跟我来!” 江白逸被唐圆风风火火地拉走,临走时还瞪了沈一星一眼,像是想说他不识好歹。 寝室门砰地关上,沈一星缩进被窝里,空荡荡的寝室瞬间安静下来。 安静的环境总是容易让人进入冥想,沈一星看着天花板试着回忆摔下楼梯前发生的事情。 当时的他突然被媒体爆出因为买通评审员才拿到音乐比赛的大奖,那些曾经称他是“音乐天才”的音乐家连夜发通告撇清关系,一夜之间各种黑料假料遍布整个音乐圈,甚至连就读高中的学校论坛都飘着闲言碎语。 后来为了躲避烦人的媒体,沈一星只好选择混在人群堆里离开学校。 可能走楼梯时他太心急,不知道是勾住了谁的脚,结果倒霉地摔下了楼,连那些谣言都没来得及澄清就穿到了这个世界里。 许久,沈一星叹了口气,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 * 江白逸一路冷着脸回寝室,唐圆嘴上说的江湖救急居然就是打一只蟑螂,一开始还以为他被仇家盯上了,别人专门来寝室寻仇呢。 “唐圆和赵辞俩大男人居然还怕一只拇指大小的蟑螂,真是服气。” 江白逸推开门,第一眼就看到了裹着被子缩在床角的沈一星。 江白逸有点懵,平时这人经常把“月亮不睡我不睡”挂在嘴边,今天居然这么早就窝被子里了。 他走近沈一星床前,敲了敲床头说:“喂,别装死。” “趁现在我心情好,你有什么条件说出来我还能满足你,不然过期不候。” 半分钟过去了,依旧没声音回应他。 “你肾虚吗,睡这么早?” 床上的人忽然卷着被子翻了个身,江白逸蹲下身查看沈一星是不是在装睡。 江白逸对这个室友可以说是日防夜防连睡觉都要防着了,指不定自己掉以轻心的时候被人家突然起身抓两下。 沈一星打架不行,抓人倒很疼,狗爪子千年不剪,江白逸在这上面吃过很多亏。 他撩开被子一角,头顶的灯光落在沈一星脸上,把他的脸照得更加白净。沈一星两只手合十靠在下巴边,闭着的眼上睫毛轻轻颤了颤,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平稳,俨然一副睡着的模样。 江白逸从没这么近距离打量过沈一星,眼前这么干干净净的一张脸上,居然连个痘都没有,皮肤好像还好得出奇。 他伸出手指准备摸摸沈一星的脸时,熄灯时间一到,头顶的灯光忽然熄灭,寝室里顿时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打醒了沉于别人皮肤好坏的江白逸,他回到自己床上,喃喃自语道:“沈一星以前……是长这样吗?!”《 》 3、第 三 章(大修)(改bug) 从半夜开始,秋雨淅淅沥沥下了好几次,连带着早上的天都是灰蒙蒙的。 早上沈一星和赵辞从寝室出来,好巧不巧地碰上了老天又一波激情流泪。 “同桌,要不然你撑伞,我跑去食堂?” 赵辞对着落下来的雨水发愁,还好他出寝室时顺手捎了把伞,只不过这伞小,两个人撑肯定会挤。 以他对同桌的了解,一向蛮横粗暴的沈一星肯定不乐意跟自己挤一块儿。 赵辞打开伞抖了抖,直接递给了沈一星。 伞柄往上一段,修长的手指虚扶起伞,沈一星看了眼赵辞说:“还是一起撑吧。” 冷风夹着雨水刮过脸颊,赵辞突然浑身一激灵,他眨巴眨巴眼睛,抬起头仰望这个蛮横粗暴的同桌。 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很多的同桌,赵辞有点发愣。 沈一星的眉头稍稍皱起,黑色碎发下那双干净的眼睛微垂着,高挺的鼻梁与嘴唇勾勒出张漂亮的侧脸。 再加上他身后被挡住的照明灯,白色的灯光轻轻落在他的肩上—— 天呐,仿佛沈一星这人正在发光。 “同桌,你今天怪温柔的。” 进了食堂,赵辞收起伞,说出了心里话。 沈一星心不在焉地“嗯”了声,看着食堂里乌泱泱就餐的人,顿时没了食欲。 “我们来晚了……哎,那还有个空桌!”赵辞从一堆人中找到个空着的桌子,朝沈一星挥挥手说:“我先去占位,一会儿就来。” 食堂里点餐窗口前的队伍很长,但前进的速度却很快。 等轮到沈一星点餐时,他站在点餐窗口前犹豫了好几分钟,最后从十几种早餐里只选出碗白粥,刷了一块钱后在后排学生们鄙夷的目光下走出人群。 “同桌,我在这!” 赵辞端着碗牛肉面,生怕里面的汤汁撒出来似的,慢吞吞地走到沈一星身边,“跟我来,我带你去刚才占的座位。”说完,赵辞又慢吞吞地往前开路。 “靠——” 赵辞忽然停住了脚步,幸好沈一星及时反应过来才没把手里的白粥泼到赵辞的校服上。 “二班那个钢琴小王子把咱们的座位占了!” 赵辞气愤地一跺脚,手里的牛肉汤汁撒了一大半。 沈一星目光越过赵辞的头顶往前看,靠墙的角落里坐着两个穿蓝色校服的男生,其中一个面对着他坐的人,就是阮铭。 阮铭抿了口手边的豆浆,他对面的朋友好像说了件有趣的事,逗得他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而阮铭的脚边,歪了把黑色的雨伞,那是赵辞原本放在桌上占位子用的。 四周坐满了吃早饭的同学,目光所及之处找不到任何一个空位,只有阮铭和他朋友那桌还算空。 “他们居然还把我的伞扔地上,太过分了,我找他们算账去!” “赵辞!”沈一星没拦住赵辞,因为担心遇到主角会触发什么奇怪的隐藏剧情,只好无奈地跟了上去。 夏文刚说完沈一星曾经和江白逸作对时干过的趣事,阮铭抬起头就看到了当事人。 走在沈一星前面的,还有个气势汹汹的矮个子男生。 “喂,你们俩为什么抢我们的位置!” 赵辞“砰”地一声放下牛肉面,里面所剩无几的汤汁又撒了几滴出来。 阮铭对面的夏文刚塞进去一只蒸饺,看到有人来找茬吓得立马吐了出来。 “食堂的桌子不都是公用的吗,我没看到这有写你的名字。”阮铭眨着眼睛,无辜地看着赵辞。 “你……”桌子的确是公用的,赵辞发现自己理亏,连忙指向阮铭脚边:“那你凭什么扔我的伞!” “谁知道是你的伞,桌子是用来吃饭的,又不是用来放伞的,更何况还是把湿哒哒的伞。”夏文瞪了眼赵辞,伸脚把伞往外踢了点,“快拿走吧,放在这里还碍事。” 阮铭出声阻止,弯下腰捡起伞,拍干净后还给赵辞:“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还以为是谁落在这的,放在桌上有点碍事,所以就放地上了。” 见赵辞依旧瞪着眼,阮铭补了句:“我们不是故意扔的。” “噢哟,你看你看,这语气好像是我欺负了你一样。”赵辞十分心疼自己买来不到一周就被人糟蹋的伞,决定不能放过这两个人,“先是扔伞又是抢位置,你这人有没有素质!” “嘿——”夏文一听就不乐意了,“你说谁没素质呢?” 赵辞扬起下巴:“我说你怎么了?!” 夏文不甘示弱地推了把赵辞的肩:“你别给脸不要脸了!” 赵辞被推得踉跄了几步,屁股不小心磕到了后桌的桌角,疼得他差点掉眼泪。 “我靠!你不光抢位置居然还动手打人!”赵辞气得握紧拳头,晃着身子就冲上去揍夏文。 四周的同学探着脑袋围观打架,好事者悄悄举起手机开始录视频,大家都巴不得这两人再打狠一点。 “赵辞!” 沈一星上前把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分开,将挨了一拳的赵辞护到身后。夏文被推开了很不甘心,抬起手就想往沈一星身上拍。 “啊!”夏文的手被沈一星用力甩开,整个人都扑到了阮铭身上。 “你们一大早火气就这么旺?”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弥漫在四周的硝烟瞬间散得无影无踪,看热闹的人赶紧收起手机,一个个低下脑袋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沈一星转过头,江白逸噙着抹意味深长的笑站在他身后,深邃的眼中带着点玩味。 江白逸瞥了眼一旁狼狈的夏文,问道:“打架呢?” 阮铭见到江白逸非常惊讶,他拉过夏文讪讪地说:“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也没打架,就是夏文被沈同学推了一下。” 夏文闻言点点头,他怕沈一星会出手打自己,连忙往阮铭身后挪了点。 只说是自己推了夏文,而故意略过了夏文先动手打赵辞的事情。 沈一星皱了皱眉,心道阮铭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你放屁吧!逸哥你可别信他的!”赵辞在沈一星身后情绪激动,要不是有沈一星挡着,他或许还能再战五百年。 “我眼睛没瞎。”江白逸老远就看到了是夏文先动手打的人,还什么夏文被沈一星推了一下,瞎扯淡呢。 “出来。”他上前一步拽过夏文,垂着眸问:“你哪疼?” 夏文的手臂被江白逸拽得生疼,因为心虚不敢看正眼看人,回话时的舌头都在跟牙齿打架:“我我我……” “不是问你。”江白逸不耐烦侧头看着赵辞,“你哪疼?” 赵辞一手捂着屁股,“我屁股疼……撞桌子角了。”一手又捂着肩膀说:“这人还打我肩膀!” “道歉。”江白逸语气冰冷,吓得夏文脑中一片空白。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白逸……”阮铭想给夏文开脱,却被江白逸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夏文不敢有怨言,迫于江白逸的压力,只好不情不愿地向赵辞道歉。 “你说沈一星推夏文了?” 阮铭被问懵了,仰起无辜的脸,尴尬地说:“是……是啊。” 晾在一旁的沈一星突然被江白逸扯到身边,因为惯性还不小心撞到了江白逸的胸膛。 他稍稍抬眸,看到江白逸嘴角勾起抹笑,开口对夏文说:“那行,我替他给你道歉?” “啊?”江白逸的道歉夏文可受不起,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手也挥得能生出残影,“不用不用,我没事,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动手打人。” “哎呀,逸哥,原来你在这!” 唐圆端了两盘早餐兴冲冲地跑过来,他刚才排队的时候一转头就发现逸哥没了影,买完饭更是找了好久才找到人。 等刹住脚步站稳后,唐圆才发现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逸哥边上站着平时最讨人烦的扫把星,自己的室友还捂着屁股站在他俩旁边。眼睛再往另一边看,二班的夏文和阮铭脸色有点难看,有点像是在早餐里吃出了苍蝇尸体的模样。 “咋……咋啦?” 阮铭从尴尬中缓过来,笑笑说:“大清早就不要吵架了,要不要我们几个人坐一起?” 唐圆忽略了前一句话,果断拒绝道:“你们这忒挤了,我和逸哥准备到二楼吃。” 阮铭后面那桌正好吃完饭端碗走人,留下了张干净的桌子。 赵辞拿起桌上的牛肉面,轻轻扯了下沈一星的袖子说:“同桌,我们坐那吧。” 沈一星“嗯”了声,谨慎地从江白逸身边离开,跟着赵辞坐到后面的那桌。 江白逸盯着沈一星的背影看了会,手肘顶了顶唐圆说:“走了。” 眼看着江白逸要和唐圆去二楼吃饭,阮铭鼓起勇气喊道:“江白逸,那个……周日有学校汇演,你会来看我吗?” 江白逸听到这话愣了会,停住脚转过身,冷下语气反问道:“人模人样,我没事看你干嘛?” 阮铭诧异地瞪大眼睛,答案并不如他所想,但他还是厚着脸皮说:“你不能来看我参加汇演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在学校里公开弹过钢琴了。” 沈一星听到“汇演”两字抬起眸,对面的赵辞朝他挤了挤眼,好像在劝他别参加汇演,以免自己丢脸还让阮铭抢了风头。 “我周日没空,有事要忙。”江白逸语气冷冰冰的,不给阮铭一丁点说话的余地。 阮铭尴尬地笑笑,试图缓解气氛:“也是,那我自己一个人会加油的。” 江白逸觉得阮铭这人莫名其妙,他皱了皱眉,带着唐圆转身就走。《 》 4、第 四 章(大修)(改bug) “同桌,这次早饭吃得真憋屈。哎哟,我屁股还是好疼。” 回到教室,赵辞无精打采地瘫在椅子上,想起自己被扔在地上的伞,心里头又把阮铭和夏文咒骂了一万遍。 等等一连两节都是金刚的数学课,沈一星从抽屉的角落里翻了出本数学书放到桌子上。 翻开数学书扉页,“沈一星”三个字歪歪扭扭地写在上面,名字下面还附带写了班级——高三一班。 数学书第二页,夹了本练习薄。 练习薄封面是座宏伟的学校蓝图,一排娟秀的小楷将学校的名字印在上面,这种琉璃金色的字刺得沈一星眼睛疼。 “桐楠市国际音乐学院附属中学。”沈一星薄唇轻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读出练习薄上的学校名。 读完之后,他合上了数学书。 桐楠国音在这个世界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音乐学院,其附属高中更是专为有天赋有才能的学生当入院跳板用的,像原身这样五音不全的人,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办法进的这所学校。 赵辞忽然晃了晃他的手,指向教室门口说:“王复生来了!好像是找你的!” 沈一星皱起眉,门口的男人怒目圆睁,透过眼镜框,那双犀利的眼睛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个窟窿。 “沈一星,江白逸,你们俩个跟我来趟办公室!”王复生这一吼声吓得班级里的同学都不敢说话。 沈一星面色如常,从抽屉里拿出昨晚写的检讨后走出教室。 江白逸和唐圆吃完早饭来得晚,脚还没跨进教室就被王复生逮走了。 办公室里,王复生叨叨了很多,从开学摸底考到月底的月考,乃至今后的高考都说了个遍。 “又打架!”王复生瞪着双眼睛,一大早差点被面前这两个刺头气死。 “我一来学校就碰上金老师说你们两个参与打架,这都高三了怎么还是这个德性!” 王复生不能拿江白逸怎么样,只好把气都撒在沈一星身上。 “沈一星你这个状态怎么备战高考?咱们可是艺考生啊!”王复生也不拐着弯说话,他拍拍桌子直言道:“你平时唱歌什么调你找得准吗?让你练个谱子你知道该弹哪个音吗?” 见沈一星不说话,王复生喝了口茶,睨着眼睛说:“检讨呢,是不是又没写?” “写了。”沈一星递出的检讨被王复生立马抽走。 王复生下巴一抬,问江白逸:“你的呢?” 江白逸没写,却十分坦荡:“懒得写。” 王复生对江白逸翻了个白眼,支了支鼻梁上的眼镜,仔仔细细看了遍沈一星的检讨后问:“这个检讨是你自己写的?” 他瞥了眼沈一星,试图找到面前这个问题学生的撒谎表情。 谁知沈一星神情淡然:“是我写的。” “这……这字你写得?!” 王复生心中十分诧异,但沈一星已经有两个学期没交过作业了,连他自己也忘了沈一星的字到底什么样,只是单纯地觉得他写不出检讨上这么端正的字。 有色眼镜戴得太厚,王复生反倒觉得有点尴尬。 硬话骂完该换软话了,他苦口婆心地说:“沈一星,平时没事就不要跟别的班学生闹来闹去,你把你的玩心收一收,高考前还能再加把劲啊!” 王复生声音刚落,沈一星立马不冷不热地说:“知道了。” “啊?”王复生听到沈一星的回答诧异地说不出话,平时这时候的沈一星早就嘴上带脏在办公室里撒泼了。 他又看了眼江白逸,说道:“还有你,也一样。不好好学习就算靠家世也撑不了你几年。” “学习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们要清楚学习是给你们自己学的,不是给我学的,不要现在表现得好好的,没几天又现了原形!” 见沈一星和江白逸没再说话,王复生一大早骂也骂了,好话也说了,最后才想起件重要的事。 他酝酿了半天才问沈一星:“乔梦跟我说你要报名汇演?” 沈一星抬眸纠正道:“是她让我报名的。” 王复生闻言开始打量起沈一星,他带班两年,自己班上学生什么水平他比谁都清楚。 特别是现在站在面前的这个,天天上课带头闹腾,考试分数从没一门上过两位数,让他去参加全校汇演,到时候丢得可是一整个班的脸。 王复生生无可恋地按着自己的眉心,说道:“汇演这个活动重在参与,实在没有想报名的乐器也可以弃权,你现在手头上的课程要先抓紧啊!” 见沈一星点点头,王复生已经没了话可说,又嘱咐了几句学习上的事后摆摆手放两人回教室。 办公室的门被沈一星轻轻关上,江白逸站在他身后,还没打算离开的意思。 沈一星转过身,看到江白逸垂着眼睛,正在看自己。 深邃的黑瞳中如同一湾月下泉,映出了沈一星的面孔。纤长的睫毛稍稍抖了抖,细长的眼睛半眯起来,阻挡了和沈一星相交的视线。 想起吃早饭时的事情,沈一星犹豫了会,说道:“早上的事……” “不用谢,还你的人情。”江白逸说。 “嗯,谢谢。”沈一星想了想,还是觉得要道谢,毕竟他昨天对江白逸的态度也不好。 江白逸看着沈一星,这人比自己矮了很多,抬起头说谢谢时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素白的脸上泛着一点红润,嘴唇稍稍抿了抿,不经意间透露出他的尴尬。 沈一星的确是不一样了,不管是外貌还是性格,都和以前大不相同。 江白逸盯了会,问道:“现在不高冷了?” 沈一星恢复了原先的冷淡:“没高冷。”他只是心情不太好,突然来到这个世界,换谁也高兴不起来吧。 “嗯。”江白逸故作深沉地应了声,视线在沈一星身上绕了圈,一句话也没多说,两手插在口袋里往厕所方向走了。 走廊上的学生来来往往,沈一星路过二班教室时,有人跑出来叫住了他。 “沈一星同学,”阮铭三两步跑到沈一星面前,拿出两张下周全校汇演的门票递给他,“可以帮我转交给江白逸吗?” 沈一星看着门票,却迟迟没接过来。 他不想再跟江白逸扯上关系,更不想跟阮铭有过多接触。 阮铭见状笑了笑,收回手,问道:“听说你也会参加汇演,有想好报名什么乐器吗?” “我暂时不打算参加汇演。”沈一星语气淡然,听不出半点起伏。 “为什么?”阮铭看到沈一星眸色渐沉,像是一盏茶水见底,浓浓的深色看不透心里所想。 课前预备铃适时地响起,沈一星提醒道:“要上课了。” 阮铭咬了咬下嘴唇,盯着沈一星转身的背影说道:“为什么不参加?你不是参加过很多比赛,拿过很多奖吗!” 沈一星顿时停下脚步,僵硬地转过身,等平复完内心的情绪后,神情凝重地看着阮铭。 “我……我说错了吗?”阮铭被沈一星突然的转身吓到了,但这也是在预料之中,他就是在故意试探沈一星到底还是不是他所想的那个小炮灰。 “我唱歌跑调,弹琴走音,从没参加过什么比赛,你是不是记错人了。” 沈一星眼中的深色逐渐化开,阮铭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会放松了。 眼前的沈一星的确是书中描述的小炮灰,而不是他所认识的沈一星。 只不过是两张相似的脸罢了。 他认识的沈一星,那个常常站在聚光灯下,被鲜花与掌声簇拥着,傲慢冷漠的少年,怎么可能会这么贬低自己。 “啊……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嗯。” 走廊转角处,金刚拎着书来上课,老远就看到了沈一星在欺负同学。 “干嘛呢,预备铃响了还杵在走廊上!”金刚大手一挥,示意沈一星赶紧回班里准备上课。 数学课上,沈一星转着笔帽低头想心事。 一班二班的教室就隔了一道墙,原身成绩差的事大家好像都知道,怎么到了阮铭这就会问出这么奇怪的话来。 这话就好像是透过原身对自己说的。 只有原来的自己参加过很多比赛,也只有原来的自己拿过很多奖。 可阮铭是书里的人物,理应不知道这些才对。 雨后的秋风圈着桂花香吹进教室里,风扇吊在头顶呼呼作响,讲台上忽地传来石破天惊一吼声,惊醒了前排昏昏欲睡的同学。 “沈一星!你上课发什么呆!给我站起来!” “我刚才提的问题来回答一下,答不出就一直给我站到下课!” 讲台上的金刚敲着木制三角尺正在唾沫横飞地骂他,黑板右上角零零星星写了几个和差化积公式,复杂的解题步骤占了黑板一大半。 班上的同学有人转身看着他偷笑,还有人给他抛来满眼的怜悯,只有同桌赵辞轻轻扯了下他的衣服,提醒他该回答哪道题。 沈一星回过神,扫过黑板上的题,面色不改地回答:“由正弦定理可得sinc等于二分之一,所以这题选b。” 等着看笑话的同学没料到沈一星会答题,他们个个都是学渣,也不知道沈一星答得对不对,只能把目光重新投回老师身上。 金刚瞅了眼黑板上只写了一半的解题步骤,原本他都准备好骂沈一星的话了,没想到这小子真回答了问题,居然还出乎意料地……答对了。 “嗯……”金刚把骂人的话硬生生吞进肚子里,轻咳了一嗓子说:“答得勉勉强强。你先坐下,别挡着后面同学看题。其他人拿出《五三》继续做接下去的题目,能做多少做多少,尽量写到第九十五页!” 等坐下后,赵辞凑过来小声地问:“同桌,这题不是很难吗,你怎么证出答案的?” 沈一星翻书的手一顿,很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瞎猜的。” “嗐,原来是猜的,我还以为你在家偷偷补课了!” 想想也是,这么难的题,沈一星平时连练习册都不会翻开,怎么可能会知道答案嘛。 赵辞放心地舒了口气,继续埋头偷看小说。《 》 5、第 五 章(大修) 数学课下课后,沈一星对着乔梦给的汇演报名表出神。 报名表上只有四个乐器可以报名——钢琴、吉他、小提琴、架子鼓。 后三者需要自备乐器,只有钢琴是由学校提供。 想到躺在乐器柜里的吉他,沈一星划勾的笔停在了“钢琴”上方。 “同桌,别报名了,阮铭也参加呢!”赵辞揉着肩膀,一节课上完他整个人都快散架了。他在课桌上拟出钢琴键,十根手指乱戳一通,又说道:“除非你琴技高超,能力压钢琴小王子。” 想到沈一星上次摸底考得了个f,赵辞就觉得自己在讲天方夜谭。 沈一星手指着报名表上的钢琴,问道:“赵辞,阮铭到底有多厉害?” 赵辞听到这话,突然来了劲:“连咱们那个从不夸人的校长都说他是音乐奇才,你说他有多厉害!不是说他前几天刚参加完国际比赛回来嘛!” “哦……那是挺厉害的。” 沈一星应和着夸了声,他长这么大就没碰到过什么“奇才”,如果阮铭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倒是挺想切磋一下。 赵辞自己说完阮铭的事,努努嘴不屑地说:“不过他人品不好,心高气傲,没什么人喜欢他。” 没什么人喜欢,最后却能被男主角看上,的确是狗血文的标配。 沈一星在心里笑了笑,旁边忽然凑上来个男生。 “哟,扫把星真打算报名汇演啊?”男生的声音很尖锐,听着就让人讨厌。 很快又有人凑上来:“真的假的,别这么丢人了吧?” “哎呀,你们怎么这么说沈一星同学!”乔梦坐在椅子上,甩了甩卷发说道:“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喔。” 男生抢过沈一星手上的报名表,阴阳怪气地说道:“哇塞,星哥这是打算报名钢琴吗?” “你怎么抢人东西啊!”赵辞站起身想替同桌抢回报名表,奈何身高不够,没抢到。 男生粗鲁地将赵辞按回座位上:“你这小矮子什么时候成扫把星的狗腿了?” 沈一星坐在椅子上,抬起头看着男生。 这个男生好像叫金晟,比原身还喜欢没事找事。只不过这人胆子小一点,从不敢在江白逸面前叫嚣。 “你瞪着我干什么!” 金晟以前从没把沈一星当回事,但是现在看到沈一星这副平静深邃的双眼正直直盯着自己,心中有些不寒而栗。 “报名表还我。”沈一星语气平淡,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你你,还你有什么用!报了名也是去丢我们班的脸!” 金晟捏着报名表的手出了点细汗,却依旧没打算归还给沈一星。 “报名表还我。”沈一星又重复了遍。 金晟咬着牙,骂了句“君子不和小人争”后嫌弃地丢下报名表。 “嘁,给你也不见得报名,报了名也不见得你会拿第一,装什么逼!” 有人拉了拉金晟,笑道:“沈一星不是最喜欢装逼嘛,反正到时候最丢脸的是他,他开心就好,哈哈哈哈。” 金晟闻言也笑了:“哈哈哈说得也对,他能得第一母猪都能上树了!” 金晟的话引起了周围人的哄笑,下课时间班上出去玩的人不多,大家都聚在一起围观沈一星被嘲讽。 赵辞坐在一旁听不下去了,争辩道:“都是同班同学,你们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金晟不耐烦地摆摆手:“我不想骂你,一边儿玩去。” 围观的人看沈一星都没什么反应,嘲讽了一阵子后就觉得没意思了。 “好没趣啊,扫把星今天都不生气!” “扫把星萎了吧,哈哈哈哈!” “别管他了,写作业吧!” 金晟在沈一星面前晃了会也觉得无趣,伸出手指戳了戳沈一星的肩说:“扫把星,咱别装逼了行吗?可别冒着在全校师生面前丢脸的风险装逼,你要能干过隔壁班小王子,我都能跪着喊你爷爷了。” 见金晟还想戳几下,沈一星抬起手往外掰过金晟的胳膊,拿起报名表,在上面干净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金晟的胳膊被沈一星用力往外翻,痛得他嗷嗷叫,“我操!沈一星你他妈给我松手!” 沈一星松开手,将签字笔盖上冒,语气平淡地说道:“那你最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金晟吓得不敢看沈一星的眼睛,只好盯着桌上的报名表。 报名表上在“钢琴”一栏画了勾,末尾已经签上了沈一星的名字。 他吃痛的揉着胳膊,小声骂了句“神经病”后灰溜溜地跑出教室。 江白逸打了一整节课篮球,刚回教室迎面就撞着了个不长眼的。 他记不住名字,只知道这人是自己班上的,对方惊恐地道了歉之后就跑没了影。 “我有这么恐怖吗。”江白逸纳闷地耸耸肩。 “同桌,你刚才好他妈的帅啊!” 江白逸一坐下,就看到赵辞眼里充满崇拜,那眼神,就跟看偶像明星似的。 “嗯。”沈一星收好手里的东西,翻出了本习题集开始做题。 赵辞崇拜完开始醒悟。 “不对啊!同桌,你这是报名钢琴汇演,想跟阮铭抢第一?!” “不是。”沈一星手上的习题集很快翻了页,“重在参与。” 赵辞一扶额,都能联想到汇演结束后金晟他们那群人集体嘲讽沈一星的表情了。 他们俩后面的江白逸竖着耳朵,正有意无意地听着沈一星和赵辞的对话。 听了一半不是很明白,江白逸拍拍身边的唐圆,问道:“我不在的时候班上发生什么事了?” 唐圆刚才一直待在教室里,金晟作死被沈一星打的画面他都看到了。 “逸哥,”唐圆瞅了眼沈一星,靠近江白逸,手捂在嘴边小声说:“我觉得扫把星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 江白逸转笔的手一顿,颇为好奇地问道:“怎么说?” 唐圆指着沈一星的背说:“他刚才被金晟嘲讽了好久,以前不都张牙舞爪打人了嘛,今天居然特沉得住气。” “沈一星为什么被……”江白逸叫不出名字,顿了顿,问道:“他为什么被那人嘲讽?” “嗐,还不是扫把星装逼,好像是他打算参加全校汇演,”末了,唐圆神神秘秘补上一句:“报的是钢琴呢!” “他找虐?” “逸哥,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不对劲!” 江白逸有点无语:“除了这个呢?” “还有!还有!”唐圆又说:“他后来动手打金晟了,那个眼神,那个情绪,特平淡特冷静你知道吗!” “沈一星打人了?”江白逸问。 唐圆学着沈一星扭金晟胳膊那样,说道:“是啊,就像这样,用力往外一掰,啧啧啧我看着都疼。” 江白逸靠在椅子上,眯起眼睛盯着沈一星的背,过了一会才说:“沈一星不就一直那样儿。” 唐圆反驳道:“不是啊!他以前打架不都是拿指甲挠人嘛!我真觉得他奇奇怪怪的,今天说的话都少了!” 江白逸听着烦:“他说话少那是因为之前王复生把他骂惨了。我看你今天倒是话挺多,魔怔了?” “我……”这还不是你问我的嘛。 唐圆觉得有点儿委屈,识趣地闭上嘴不再说话。 * 全校汇演这天,下了一周的雨总算是停了。 原本还窝在云下的太阳露了个角出来,潮湿的天气没一会又恢复了燥热。 汇演地点设在学校的表演会堂里,参加汇演的班级并不像乔梦说的一共八个,而是每个年级八个。 高一高二有十几个班,名额都是争着抢着才能获得,到了高三这里正好就八个班级,连初选都免了。 表演会堂后场,每个年级都分配了个准备室。 高三这里的准备室,架子鼓堆了一地,什么颜色都有,更夸张的一个鼓面还贴上了金刚的照片。 准备室的角落里,几个拉小提琴的女生聚在一起刷手机,其中一个女生突然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看谱子的男生,压低声音喊了声。 “那边穿蓝色校服的男生是是哪个班的?好帅啊!” “不知道啊,是那个新来的转学生?” “他长得就像我梦中情人的样子,我好想上去要个微信。” “哈,你的梦中情人不是江白逸吗?” “都矜持点,等等上场表演就知道他是哪个班的了。” …… 汇演从高一年级开始,每个年级倒着上场,也就是说,高三一班得最后个表演。 沈一星从进准备室之后一直在看谱子打发时间,后场的时间久到他几乎都快把手上这首《升g小调练习曲》给背熟了。 看久了谱子眼睛有些累,沈一星眨眨眼,抬起头准备休息会儿。 “我以为你真的不会来参加。” 阮铭拿着谱子在沈一星身边坐下,自然地靠近沈一星,声音软软地问道:“你也报了钢琴?” “嗯。”沈一星身体往旁边偏了点,不太想和阮铭靠太近。 “你打算弹奏什么?《星星变奏曲》吗?” 阮铭脸上带着笑容,嘴角有个浅浅的小酒窝,明明是张好看的脸,但沈一星就是看着心里不舒服。 《星星变奏曲》那是初学者才练习的曲谱,阮铭问这话的意思很明确,字里行间都是在看不起人。 沈一星收起谱子,只回了个淡淡的笑。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沈一星愣了愣,掏出手机。 黑色的屏幕被唤醒后发出淡淡的亮光,来电显示是“舅舅”。《 》 6、第 六 章 这通电话来的挺及时,免去了沈一星和阮铭尬聊的时间。 沈一星起身出准备室接电话,大会堂前厅里的架子鼓声势浩大,一首《lastofthewilds》几乎燃爆全场,学生们的尖叫隔着走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过道里人来人往,沈一星找了个较安静的厕所后才接通电话。 “小星啊。” 电话那头低沉的男声沉默几秒,“马上就放假了吧?” 桐楠国音半个月左右才能放一次假,明天就是放假的日子,所以今天汇演完就可以直接回家。 沈一星应了声,等待男人的下句话。 “我跟你舅妈没什么空来接你,哦对了,你这次也不用绕远路来我们家,方便的话放假了就回你自己家吧。” 沈一星抿了抿唇,无所谓地答应道:“知道了。” “还有你弟弟想买架琴,那个钱你能不能再转我点……” “抱歉,我没钱。”没等另一头说完话,沈一星果断地挂了电话。 沈一星知道这个所谓的“舅舅”。 原身小时候父母因为意外去世,据说保险公司赔了一大笔钱,结果原身舅舅就以学费、培训费、吃住费等等原因挖空了这笔赔偿。 现在赔偿金挖完,原身没了利用价值,舅舅一家自然而然就不想帮别人养孩子了。 不过这样也好,沈一星省得伪装自己去和他们相处了。 厕所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进来,可以隐约看到空中的丝丝白烟。 “不是快到你了吗,怎么没去准备室候着?” 厕所门后忽然冒出个人,沈一星惊得往后退了半步。 江白逸将指尖夹着的烟按灭在洗手台边,并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前几天装逼一时爽,现在还没上场就怂了?” “没怂。”沈一星晃晃手机,如实说:“来接个电话,外面太吵了。” 江白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不太相信。 沈一星刚才看过手机屏上显示的时间——周日下午两点。 没记错的话上次江白逸是跟阮铭说周日没空。 握着手机想了会,沈一星恍然大悟。 原来江白逸表面上骗阮铭说没空,实际上却是悄悄来了没告诉他。 这人倒是挺有意思。 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下,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微信是前不久沈一星刚下载注册的,为了准时接收班级的重要通知用。 点开信息一看,班级群里有人发了句“坐等扫把星被隔壁班那男的虐!” 无聊的信息,沈一星阅后即焚,面无表情地将聊天界面删除得干干净净。 水池边的镜子里映出两人的模样,沈一星在厕所门边站了会,外面的汇演班级已经轮到了高三三班。 三班汇演结束就是二班,沈一星原本想提醒江白逸这个事,心里又觉得自己像在多管闲事。 他看了眼洗手台边低着头看手机的江白逸,拉开厕所大门说:“我先走了。” “等等。” 沈一星转过头,江白逸收起手机走过来,跟好哥们似的搭上他的肩膀。 淡淡的烟味萦绕在沈一星鼻周,他瞥了眼肩上的手,皱起了眉。 “什么事?” 一只大手突然捏住沈一星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江白逸稍稍低了点头,发丝蹭到了沈一星额前。 等他将沈一星的五官仔仔细细看过一遍之后,眯起眼戏谑地说:“好好弹,别太丢我们班的脸。” 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看着面前放大的脸,沈一星屏住了呼吸。 “别杵着了,杵再久该丢的脸一样得丢。”江白逸拍拍沈一星的脸,绕过他去了观看席。 走廊上学校宣传部的学生忙着张罗后台上场的顺序,顺着学生会的指引,沈一星被带到了候场室。 候场室门口有个女生见到沈一星回来,连忙朝着他招手。 “高三一班的沈一星同学是吗?”女生对了眼报名表上的名字,含笑问道。 沈一星点了点头,那女生又说:“二班的阮铭临时更换了曲子,我刚才检查的时候才发现你们两人要演奏的曲子撞了,所以想来问问你要不要……” 女生面露难色,沈一星猜到了她下句想说的。 “你是想建议我换个曲?” 女生摆摆手说:“不是的,如果你确定要弹《升g小调》也不是不行,我就是怕你到时候会尴尬,毕竟阮铭他……你也知道。” 两个前后出场的人弹奏同一首曲子,听众难免会有先入为主的想法,更何况阮铭琴技不差,想要更胜一筹就需要比他更出色。 “没关系。” 沈一星清冷的脸上找不到半点不愉快的表情,女生缓了口气,五指握拳为他加油:“那沈一星同学加油!” “谢谢。” 女生走后,大会堂前厅里主持汇演的学生又开始报幕了。 “下面参加演出的班级是高三二班,演奏乐器为钢琴,演奏人阮铭。” 全场的灯光渐暗,白色的聚光灯落在舞台中央,和黑色的钢琴相互映衬着,阮铭摆正谱子后抬起头对着观看席上的人笑了笑,熟练地弹下第一个音。 “哇塞,阮铭弹这是《升g小调练习曲》吧,扫把星今天怕是要被吊打!” 观看席上,高三一班的位置在正中间,一有什么动静四周的班级都能听到。 汇演开始前一班的男生就压了注,二十多个男生几乎全压了阮铭钢琴汇演第一,剩下三两个人可怜沈一星,默默地为他压了一块钱。 “《升g小调》超难欸,我练了好几年都没学会。” “没点演奏技艺还是别弹了,不然虐心虐手虐自尊。” “不亏是钢琴小王子,果然牛啊。” 黑白键下,欢快的琴音带动着现场的气氛。 慕强是人类的本质,那些原本不喜欢阮铭的人都不得不被他的琴声所吸引。 随着整首曲子的最后一个音落下,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后排的女生更是尖叫连连。 阮铭下台时,正好与站在候场室门口的沈一星擦肩而过。他看到沈一星后又退回来,折起谱子,淡淡一笑说:“沈同学加油,上台之后不用太紧张。” “嗯。” “我刚才弹得怎么样?”阮铭问。 沈一星抬眼看着阮铭,刚才阮铭弹奏的方式他在候场室都看得一清二楚。 琴弹得是挺不错,不过技术上好像没传言中吹得这么牛,顶多只能占个七分吧。 沈一星不着痕迹地夸道:“挺好的。” 阮铭笑了,还很谦虚地说了句:“我第一次弹这曲子,感觉没发挥好。” 沈一星移开眼,没再继续说话。 “该你上场了。”阮铭稍稍歪了脑袋,手指指着前厅说:“到你了。” “沈同学你的谱子呢?” 阮铭似乎对沈一星没拿谱子的事十分惊讶,随后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说道:“原来是熟练到不需要谱子了,不像我,小时候学《星星变奏曲》记了好久才能把谱子背下来。” “是吗?”沈一星忽略了前厅主持人的报幕,临走前侧头对阮铭说:“那你小时候挺笨的。” “高三一班的,汇演时间紧得很,别磨蹭了,快上去。” 汇演接近尾声,观看席的学生们早就耐不住性子了。 高三一班这里的人却个个精神。 大家都是赌了小钱的,不能浪费了,都探着头等待沈一星的催命魔音。 “同桌,加油!我为你赌上了十块钱!” 灯光暗下时,赵辞扯着嗓子喊了声,引得众人一阵唏嘘。 睡醒了的江白逸睁开眼,一手托着脑袋靠在椅子扶手间,漆黑的眼眸上下看了看,跟看好戏似笑了下,没多久又闭上了眼睛。 聚光灯下,沈一星抬起修长的手指,闭上眼长呼了口气,下一秒,指尖飞快地交错在黑白键上。 欢快的琴声像极了在茫茫雪山小道里一座雪橇滑过,雪橇载着它的主人在悦耳的银铃声中疾驰向远方。 倏地,琴声变得急促,犹如有一只凶恶野狼在雪橇后追赶着。 随着紧迫的音乐,在场的学生心里都跟着紧张起来。 然而就在最紧张的时刻,沈一星双手一抬,果断地结束了这段演奏。 演奏结束后,全场安静得可怕,有人在和身边的同伴窃窃私语,有人翻着手机查阅乐谱的相关资料。 “我靠!这是把《升g小调》融合在了《升c小调》里?”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声,全场瞬间哗然,还在百度的学生惊讶地抬起头,晃着身边的人展示自己刚搜到的资料。 “卧槽!两首都是炼狱级的曲子,他竟然不需要谱子就能弹出来,这他妈是魔鬼吧!” “妈啊,我耳朵怀孕了!” “这人居然是一班,他们班的人不都是废柴吗,怎么会有这么牛逼的!” “这调子,这手速,这毫无违和的融合,和阮铭刚才那首比简直是强了n倍啊!” 别的班的人对沈一星议论纷纷,就连各班代课老师都在称赞刚才的演奏难得一见。 一班座位这儿,男生们个个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 这他妈是沈一星??? 是那个考试f分的沈一星??? 见了鬼了吧! 男生堆里,唐圆轻轻戳了戳江白逸,惊叹道:“逸哥,扫把星别是被哪个音乐家附身了吧?!” 江白逸在沈一星弹出《升g小调》时就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紧跟随着沈一星,直至人家下台了看不到了才回过神。 “逸哥,我记得沈一星根本不会弹钢琴啊,上次摸底考才f分呢。” 唐圆挠了挠头,见江白逸不理自己,转身跟另一边的赵辞说话。 赵辞跟班里男生一样,张着大嘴,就差把水灵灵的眼珠子瞪出来了。 “赵辞,你同桌什么情况?” 赵辞磕着下巴,恨不得把膝盖献给自己的同桌。 被唐圆拍了一下,赵辞从膜拜中惊醒,一愣一愣地回道:“我也,我也不知道,他,好牛逼,真的,好牛逼啊!” 座位前排,金晟软着腿半跪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掐着身边的人说道:“卧槽……爷爷牛逼。” 汇演后场,沈一星下了舞台就看到了面色煞白的阮铭。 “你为什么会弹《升c小调练习曲》?什么时候学的?”阮铭伸出手臂挡住他的路,咬字清楚且坚定。 沈一星一直对阮铭喜欢不起来,这种质问的语气更是让人讨厌。 “在你背《星星变奏曲》乐谱的时候学的。” 这点没吹牛,沈一星的确从小就会。 阮铭像是失了魂,脸上的血色退了三分,嘴唇一张一合,喃喃道:“你们怎么会是一样的人。”《 》 7、第 七 章 第7章 阮铭拦着沈一星的手缓缓放下,他空洞的眼睛在沈一星脸上扫了圈,紧抿着唇往后退了半步。 明明之前看过的小说里,沈一星是个没有任何音乐细胞的炮灰角色,今天怎么可能做到将两首超高难度的曲子融合得这么顺畅。 光是那首《升g小调练习曲》阮铭就足足练了好几个月,原本他对这场汇演的第一是志在必得,现在看来,有沈一星在想拿第一是不可能的了。 绝对不能两次都被人抢走第一,不管眼前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个世界的“天才”必须是他。 阮铭紧紧地握住拳头,半晌,他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浅浅的酒窝又挂回了嘴边。 “实在对不起,”阮铭低下头道歉:“你刚才的演奏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感觉你们挺像的,所以一时间有些失神。”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啊?”阮铭有点懵,目送着人离开,他眼中闪过不甘,愤怒的火焰从心灵深处熊熊燃起。 各班汇演结束,参演的学生理应需要等各评审给出最终得分并颁奖后才能离场。然而等主持人宣布各年级第一时,却发现高三一班弹出炼狱级神曲的那个男生已经离开了大会堂,奖杯只好让他们班上的学生代为领取。 大会堂外,赵辞捧着汇演第一的奖杯迷茫地寻找着沈一星的身影。 肩上忽然搭上来只手,赵辞还以为是沈一星。 “同桌!你的奖杯在我这!” 一转头,同桌变室友,瘦高个变小胖墩。 唐圆顺手接过奖杯打量了几眼,又塞回赵辞怀里。 唐圆和赵辞平时在寝室里相亲相爱,说起话来也就不拐弯抹角:“你最近怎么跟沈一星关系这么好了?” 赵辞拍了拍右边鼓起的口袋,那是他下注十块钱翻倍得来的零花钱。 “就凭我同桌为我从金晟手里争到了下个月的饭钱,我能爱他一辈子!” “你可拉倒吧。” 唐圆撇撇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走在后面想心事的江白逸。 “逸哥,一会儿你咋回家?” 江白逸似乎没听到,唐圆提高了点儿声音:“逸哥!一会儿你咋回家!” “坐公交。”江白逸掀起眼皮,冷冷地瞪了眼,语气有点不耐烦。 唐圆和赵辞同一时间看向对方,两人都惊叹江白逸有钱居然还要去挤学校外的公交,简直就是在找虐。 桐楠国音校门外就是公交车站台,沈一星对着地图看了好久才找到原身家的位置。 按照导航路线,坐003路车就可以直达原身所住的小区。 站台上挤满了桐楠国音的学生,别的公交车十分钟一班,身边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而沈一星想坐的003路却一直没来。 低头熟悉线路时,沈一星的余光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站到了他身边。 他抬起头,男生额前的碎发被风撩乱,校服外套敞开着,一根黑色的项链落在锁骨中央,项链上的银牌隐隐刻着个“y”字。 江白逸往旁边侧了点头,沈一星来不及收回视线,跟江白逸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沈一星,你看人的眼神都是这么直勾勾的?” “不是。”沈一星被江白逸的话说得有点尴尬,赶紧低下头继续熟悉回家的路线。 江白逸往沈一星身边跨了一大步,站定后故意撞了下沈一星的胳膊问:“你居然会弹《升g小调练习曲》?” 想起书中江白逸也是从小练习钢琴的人,沈一星脱口而出:“你都会弹的我怎么就不会。” 愣了一会,江白逸抓着沈一星的手腕,用力拉了下,把人拽到了跟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弹?” 沈一星脑中“嗡”地变成一片空白,手腕上的加重的同感才拉回他的思绪。 目前为止,江白逸的成绩跟原身一样也是差得人神共愤,再加上他从来不参加任何钢琴考试,桐楠国音压根没人知道江白逸到底会不会弹钢琴。 “我……”沈一星欲言又止,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搪塞江白逸。 头顶传来一阵轻笑,沈一星抬起头,看到江白逸薄唇微微张开,磁性低沉的声音灌入他耳中。 “你什么?” 沈一星故作镇定:“我瞎猜的。” 江白逸嘴角的笑消失了,他松开沈一星的手,顺势将整只胳膊架在沈一星的肩上。 “这位同学,《升g小调练习曲》和《升c小调练习曲》融合的方法,谁教你的?” 沈一星怕说多了暴露自己,以“网上学来的”为理由,蒙混了过去。 没多久,黄色的003路公交车慢悠悠地停在了两人面前,沈一星想赶紧摆脱江白逸跳上车,身后的江白逸却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他身上,上车选座位的时候还特意坐在沈一星的旁边。 临近落日的光照进车内,在地上投下两个交错的人影。 沈一星往窗边坐了点,尽量远离旁边那人。 等公交车到了小区门口,沈一星跟甩瘟神似的甩掉了江白逸。 原身居住的小区里都是单独的小别墅,沈一星在屋子里绕了一大圈才发现这家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东西。 又要费时间出去买,沈一星坐在沙发上累得只想安静地思考人生。 墙上的挂钟一点点走动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下,有一个新的好友请求,是来自班级群聊。 那人头像是只狗,昵称还是个装逼的句号,沈一星和赵辞早就加了好友,他跟班上的人不熟,就自动忽略了那条加友请求。 在家里磨唧了会,沈一星搜到了临近的超市,准备去买点儿蔬果,毕竟放假好几天,不买在家只能饿肚子。 * “特价蔬菜八元一斤,苹果五元一斤,先到先得~” “小同学,要不要过来看看?” “小同学别走这么急啊,过来看一下呀!进口小黄瓜小白菜,今天全部特价出售!” 超市果蔬区的销售员见人就逮,沈一星被推销蔬菜的阿姨缠了老半天,无奈之下只好买了她口中的“进口小黄瓜”。 选调料时,一只干净的手伸到沈一星面前,非常自然地将几包零食放入了沈一星的篮中。 “巧啊,沈一星。”江白逸越过沈一星,帮他把货架最高处的调料拿了下来。 沈一星听到江白逸的声音浑身一抖,满脸无语地接过调料,问道:“你为什么无处不在?” “我乐意。” 江白逸说得轻描淡写,他大致看了眼货架上的东西,将一瓶颜色鲜艳的果酱放进了沈一星的篮子里。 “你自己的东西不能自己拿吗,我们关系好像并不好吧?” 沈一星一语点醒江白逸,后者挑果酱的手停住了。 “以前关系是不好,但现在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你怎么屁话这么多,我说不一样就不一样。” 江白逸又挑了几瓶果酱,也不问问沈一星乐不乐意,一股脑儿全放进了篮子里。 手里的篮子一沉,沈一星后悔自己没拿推车购物,更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出来买东西。 江白逸一路看一路拿,走完一排货架回头看了眼,只见后面那人驻足停在一排泡面前。 沈一星站在那儿挺得就根棵小白杨似的,挑选泡面时身子稍稍往前倾了点,露出修长的脖子。校服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一小半,隐约还可以看到里面白皙的肌肤。 超市的白炽灯照射下来,把沈一星的侧脸照得更加透白。 这种一尘不染的模样,光是远远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想起下午沈一星认真弹琴时的模样,江白逸又多打量了几眼沈一星,不由得感叹起来。 这人长得还挺好看。 干干净净的,这两天不说话时多带了点儿冷艳。 腿也很长,但是好像有点瘦。 有个大人带着小孩从面前走过,江白逸回过神,他看到沈一星两手吃力地拎着购物篮,手指骨节出已经开始泛白,额前的发丝也沾上了汗。 真的是,果然看着瘦瘦的人力气不会大。 江白逸大步走到沈一星身边,自认十分绅士地拿过购物篮。 面对眼前各式各样的泡面,江白逸问道:“你喜欢吃泡面?” “不喜欢。”沈一星垂下眸,他以前比赛时间紧,没空做饭的时候经常会泡碗面,不喜欢也得吃,人不能总把自己饿着。 江白逸猜不出沈一星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这人看着没以前那么让人讨厌了。 “行了,我买得差不多了,付钱去吧。”江白逸的手自然地搭在沈一星的肩上,他瞄了眼购物篮里的黄瓜,问道:“你买这么多黄瓜干嘛?” “吃啊。”沈一星被江白逸搭着很不满意,中途推开好几次未果,只能就此作罢。 “你会做饭?”付钱时,江白逸站在沈一星后面,看着收银员一个个扫描出单。 沈一星淡淡地应了声:“嗯,会一点。” 江白逸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个冰冷的钥匙,随后他将钥匙往口袋深处推了点,拿出钱大方地付款。 “喂,沈一星。” “干嘛?” “让我去你家蹭个饭呗。” 沈一星装着自己选的蔬菜,疑惑地问:“你怎么不回家吃?” 江白逸两手一摊说:“我没带钥匙,而且我家没有人。咱们室友兼同学,蹭一顿饭也不行?” 沈一星没了好兴致,他自己一个人做饭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又来了一个拖油瓶。 他摇摇头说:“我不太想让你蹭。” 江白逸闻言挑起眉,视线上下打量了遍沈一星,目光在那双修长的腿间停留了会,缓缓开口说道:“我也没说要蹭你。”《 》 8、第 八 章(捉虫) 第8章 沈一星带着江白逸回自己家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江白逸家就在对面,只不过不是同一个小区,中间还隔着堵墙。 外面的天已彻底黑下来,厨房里,沈一星将洗净的黄瓜洗净削皮,江白逸倚在他旁边双手环在胸前,无所事事地看沈一星淘米洗菜。 “你洗这么多黄瓜干什么?” “吃。” “我们晚上就吃这个?!” “你爱吃不吃。” 能有黄瓜吃就不错了。 沈一星将一根黄瓜削完皮放入碟子里,推开碍眼的江白逸,从橱柜里挑了把菜刀利索地将黄瓜切成细丝。 “你刀法不错啊,练过?” “没想到你这人还会切菜。” “沈一星,别装哑巴,说句话。” 被忽略的江白逸跟在沈一星屁股后面,时不时给沈一星递瓶调料打扰他。 原本好好的凉拌黄瓜丝被江白逸多倒了点酱油,结果成了酱油腌黄瓜。 搅拌蛋液的时候江白逸多往里面撒了点葱,结果变成了香葱煎蛋。 沈一星最后忍无可忍,不爽地说:“你能不能去外面坐着,等蹭完饭就赶紧走。” “你怎么这么粗暴,金刚以前怎么说的来着,”江白逸装模作样咳了声,学着金刚教训人时的语气说:“我们学音乐的人要时刻注意自己的修养。 “沈一星,你这样难怪在班上不讨喜。” 沈一星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想搭理江白逸,但又忍不住想怼回去。 算了,没必要跟这种人多说话。 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沈一星手上用力拌了下黄瓜,借此来出气。 江白逸没打算出厨房的意思,无趣地将手里的调料放回原处后,他靠在一旁又开始打量起沈一星。 沈一星纤长的睫毛微垂着,时不时会扑闪一下。 从他墨黑的碎发沿着耳廓向下看,白皙的脖子上有一粒浅浅的小痣,分明的锁骨在校服领口下若隐若现。 江白逸收回目光,哥俩好地搭着沈一星的肩膀,故作神秘地看着他。 沈一星被江白逸看得受不了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憋着你不难受吗?” 江白逸轻声笑道:“还行,不怎么难受。” 沈一星:“……” 他推开肩上的手,往旁边走了点,和江白逸保持距离。 “我好像发现了个秘密,”江白逸收回被嫌弃了的手,插进衣服口袋里,凹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试图撩拨起沈一星的好奇心。 怕不够神秘,江白逸多加了句:“关于你的。” 沈一星握紧手里的筷子,淡淡地回道:“我没秘密。” 江白逸突然伸出手捏住沈一星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缓缓开口问:“开学第一天你跟我打架的事还记得吗?” 沈一星不知道江白逸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拌黄瓜的手顿了顿,甩开江白逸的手,隔了很久才回:“记得。” 江白逸勾起嘴角,手指在桌边点了几下,顺着话题继续往下说:“嗯……我记得那天你还哭着求饶了。” 还有这事?! 原身怎么这么没骨气?? 沈一星看了眼江白逸,说道:“以后我不会找你打架,希望你吃完这顿饭也别再来找我的茬。我离你远点,你也离我远点,这样对你我都好。” 江白逸反问道:“你确定?” 沈一星态度十分坚决:“对。” 江白逸站直身,抬手拍了拍沈一星的肩,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说:“沈一星,原来你喜欢玩欲擒故纵。” “有病。” 这都什么跟什么。 沈一星听得头大,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和江白逸是不是处在同一个聊天频道上。 这顿晚饭吃得也叫人费心费神,江白逸面对一桌子小黄瓜和小青菜绿惨了脸,絮絮叨叨了好几遍才啃动筷子吃饭。 吃到一半时,江白逸桌下的腿伸到旁边撞了下沈一星。 江白逸见沈一星没反应,又用胳膊肘轻轻抵了抵他的手,说:“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好像讲的是有个灵魂附身到了男主角的身体里,然后……” 沈一星出声打断他:“没看过,也不想知道剧情。” 江白逸靠近沈一星,神神秘秘地问道:“那你相信有鬼上身吗?或者夺舍?再或者借尸还魂?” 江白逸呼出的暖流擦过耳边,沈一星喝着汤,闻言呛了口,剧烈咳嗽起来。 “瞧你吓得。”江白逸好心地给沈一星顺顺背,抽了张桌上的纸巾塞进他手里说道:“封建迷信要不得,反正我是不相信的。” “你相不相信跟我有什么关系。”沈一星缓过劲,心里虚得很,表面上却假装淡定。 “我随便问问,不行吗?” “哦。”沈一星低下头,勺子在汤里舀了舀,突然没了胃口。 江白逸将沈一星的故作镇定全部看在眼里,他稍微远离了沈一星,慢慢搅拌着自己碗中的汤,深邃的眼中逐渐泛起了笑意。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江白逸拿出手机看了会,眼中刚聚集起来的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我有点事,先回去了。” 江白逸起身捞起椅背上的校服,走出几步后又退回来。 一只手机晃到了沈一星面前,手机屏幕上是一只吐着舌头的小金毛, 这只金毛沈一星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之前加你好友了,头像是这个,记得同意申请。”江白逸关上手机,利索地提起果酱走人。 江白逸走后,沈一星翻出手机看了眼那个被忽略的好友申请,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会,随后删除了江白逸的那条加友请求。 既然决定远离主剧情,最好少跟主角有额外的发展比较好…… * 高三的假期等于是换了个地方写作业,几天假期过后很多人的作业都快堆成了山。 返校那天,班级里的人一个个都在嚎叫着寻求练习卷的答案,只要是填了的题就赶紧拿来抄一下。 吃过中饭,趁着中午休息的这段时间,沈一星将乱七八糟的抽屉彻底清理了一遍,那些擦过的鼻涕纸和零分试卷统统被他扔进了垃圾桶里,而赵辞给他拿回来的汇演奖杯则是被他放进了抽屉最角落。 整理完抽屉,沈一星拿出刚买的习题集开始刷题。 “好消息好消息!” 劳动委员霍凡甩着张名单跑进教室,闹哄哄的班级逐渐安静下来。 “大家伙都先回位置上!” 霍凡数了数班级的人数,接着两只手摆出撒花的动作,迎出在他后头进教室的人。 “下面让我们请出咱桐楠国音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班长来给大家讲几句话!” 四周的掌声打断了沈一星解题的思绪,他抬起头,看到江白逸接过霍凡手上的名单,踩着掌声,迎着欢呼三两步登上讲台。 “江白逸是班长?”江白逸这样的都能当上班长,沈一星戳了戳赵辞,有点难以置信。 “是啊。”赵辞有些懵,又想起些什么,说道:“开学第一天大家投票选的,不过那天你没来学校,不知道也正常。” “什么?”沈一星停下笔,手心里逐渐渗出冷汗,他向赵辞重新确定了遍刚才听到的话:“你是说……我开学第一天没来学校?” 赵辞点点头说:“同桌你忘了吗!开学那会你请了好几天假呢!” “哦,没忘。”沈一星紧抿着唇,情绪复杂地望向讲台上的江白逸。 倘若原身开学那几天请假没来学校,那就根本不可能会发生开学第一天就跟江白逸打架的事。 也就是说,江白逸上次那些话是故意诈他的。 可江白逸平白无故问那些话用意又是什么。 沈一星扶着额,在心里暗骂自己就是个傻逼,别人随便挖个坑就赶巴巴地往里跳。 讲台上,江白逸面对在座各位翘首以盼的同学们,他清清嗓子说道:“关于明早的值周……” 班上同学唏嘘了声,等待着江白逸的下句话。 桐楠国音每周轮一个班级打扫教学区的各大琴房,学校领导美名其曰“志愿者劳动”。 值周坏处是桐楠国音教学区的琴房有九十多个,擦琴扫地抹桌子加起来需要耗掉一上午的时间,而且还不一定能打扫完,打扫不完就会扣班级荣誉分。 但好处有很多,比如早餐免费、上午不用上课、周末小测免考、课间不用做操,大致看来也算是个体面的活儿。 前排同学眨着眼睛期盼许久,结果迟迟不见江白逸出声。 有人悄声问了句:“是不是……不用值周了?” “你想太多。”江白逸刚才跟年级主任口舌交战四十多分钟,只尽力争取到了将打扫琴房的个数降为四十。 他瞥了眼那人,拉下脸说:“值周照旧,两人到三人一组,明天都起早点。” 班上的人开始嗷嗷呜呜叫起来。 “呜呜呜,逸哥出师未捷,苦了我们一帮兄弟姐妹。” “逸哥,不如咱一起去讨伐年级主任如何!” “逸哥一句话,小弟永相随。” “免了,我对男人没兴趣。”江白逸走下讲台,嫌弃地掰开缠在身边的人。 他的余光处,察觉到一道别样的目光。 顺着目光看过去,沈一星低下头,正握着笔在写东西,认认真真的样子像个学习楷模。 “喂,沈一星。你上次怎么没加我。”江白逸坐回座位,心情突然有点不太好。 见沈一星没回应,江白逸摸出手机盯了会上面石沉大海般的加好友请求,突然放下手机往前探出身,“唰”地一下夺过了沈一星正在做题的书。 “你闷头写什么呢,让我瞧瞧。” 江白逸读着封面上的字,有点眼熟。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这什么书?习题集?” 他随意地翻了两页,嘀咕道:“看了也不见得你考过第一。” 《五三》被抽走了沈一星就换一本别的,始终不转身和江白逸说话。 江白逸不耐烦地扯扯沈一星的校服,还是没能搏到存在感。 “沈一星,转过来,我给你讲借尸还魂的故事。” 沈一星猛地放下笔,犹豫了会后转过身。 “你说吧,我听着。” “就是……”江白逸勾起唇,故事不打算说了,把人骗过来就行。 他把《五三》物归原主,伸出手抬起沈一星的下巴靠近看了会,笑道:“其实你的秘密我早知道了,不过我不是个喜欢替人保守秘密的人,指不定哪天心情不好就把这事说出去了,你懂吧?” 沈一星说:“不懂。” 江白逸盯着沈一星的双眼,声音故意压低:“你不是我认识的沈一星,对吧?” 沈一星沉默了会,垂下眼,把慌张的情绪掩饰的好好的。 江白逸的大拇指抚了抚沈一星的脸,皱起眉说:“不给点反应?那我把这事喊出来了。” “别!”沈一星握住江白逸的手腕,软下脾气说:“那你想怎么样?” 江白逸眯起眼睛,仔细想了会说道:“简单,比如端个茶倒个水,我心情好了肯定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 “你!”沈一星唇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别太过分。” “乖,看在你上次亲自为我做饭的份上,我肯定不会亏待你。”江白逸拍拍沈一星的脸,继续说:“我现在好像有点渴了。” 沈一星掰开江白逸的手说:“关我什么事。” 江白逸无所谓地耸耸肩,提高声音说:“我跟你说啊,借尸还魂这个故事……” 沈一星在桌下用力踢了脚江白逸的腿,站起身说道:“我去给你倒水。” “好的,谢谢了。” 江白逸保持着微笑,等沈一星去前面倒水时他弯下身,面容抽搐地揉了揉被沈一星踢过的位置。 “喝吧。” 没多久,一只纸杯放到桌上,里面的水洒了几滴出来,沈一星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情绪,放下水杯就坐回自己位置。 江白逸不急着喝水,满意地点点头说:“沈一星,我这个人心情时好时坏,所以我不介意你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前面的人甩来个字:“滚。” 江白逸毫不在意:“不错,口吐芬芳,挺有个性。” 又过了一会儿,江白逸拿出手机重新加了次沈一星的好友。 抽屉里手机发出了声系统提醒,沈一星低下头看了会,又是江白逸的好友请求。 “快点通过!”江白逸喊道。 沈一星的手指原本停在“忽略”的按键上,听江白逸这么一喊,只好无奈地点了“接受”。 被通过好友请求的江白逸露出了个满意的笑容,他抬起头,支着下巴开始关注沈一星的一举一动。 唐圆打完游戏抬起头就看到了江白逸满面春光的模样。“逸哥……你在看谁呢这么入迷?” 顺着江白逸的视线移了下头,唐圆发现他高冷的逸哥正在对着沈一星的后脑勺发笑。 “逸哥,你该不会是扫把星……有那个意思吧?”想到这,唐圆精神了。虽然扫把星作天作地,但说不定他逸哥就好这口,两人打着打着就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我有哪个意思?”江白逸瞥了他一眼,继续盯着沈一星看。 “就……”唐圆两只手比划出两个人在打啵儿的样子,“就这种……这种意思。” 江白逸没看明白:“说人话。” 唐圆被瞪了眼,只好小声问道:“逸哥,你该不会和扫把星打着打着,就喜欢上人家了吧?” “…………”江白逸只是觉得沈一星这人最近挺有趣,神他妈喜欢上人家了! “你脑子里天天想得都是什么狗屁玩意?”江白逸翻了个白眼,“我他妈喜欢谁都不会喜欢沈一星,老子是直男!” 正在解题的沈一星手抖了下,黑色的水笔线在纸上划了一道长横。 沈一星突然有点儿想告诉江白逸,他其实是耽美文里的主角。《 》 9、第 九 章 第9章 班级值周打扫琴房的事,本来是让大家自行组队,结果因为每组人数分配不均衡的缘故,最后只能改成一个寝室为一组,每组负责打扫两个琴房。 值周生都需要比普通学生早起一小时,手机里设定好的闹钟响了一个来回才叫醒沈一星。 他睁开眼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呆,侧了个身,入眼是一张放大了的脸。 江白逸支着下巴,看到沈一星骤然缩小的瞳孔,轻声笑了下,站起身说:“起床了,同学。” “你是不是有蹲人床头的癖好?”沈一星被江白逸吓得惊魂未定,腾起身捂着胸口直喘气。 “不想我蹲床头你就别老说梦话。”江白逸拎起只套了条睡衣的沈一星,将干净地校服塞进他怀里说:“速度点起床,别的寝室都走了。” 沈一星捧着校服呆了会,后知后觉地问道:“我说梦话了?” “何止梦话,就差跳起来蹦迪了。”江白逸故意夸大事情,揪起沈一星的睡衣领口说:“自己换还是我给你换?再磨磨唧唧爸爸不等你了。” 沈一星原本还以为自己真说梦话了,结果听到江白逸嘴里那句“蹦迪”,瞬间就觉得跟这人不在同一个聊天频道上。 他从江白逸手里拽出自己的领子,冷冷地别开头说:“又没让你等。” 等沈一星慢慢吞吞洗漱完,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情了。 值周不能迟到,打扫琴房时更不能偷懒。 所以身为班长的江白逸万分尽职,揪着沈一星吃完早饭就立马赶去琴房,并且在找来块干净的抹布后两手一甩,坐在旁边认真地监督起沈一星的打扫工作。 “那边,再高点,对就那个角落。”江白逸大马金刀地坐在琴凳上,时不时指挥沈一星该往哪里擦。 “你好烦。” 沈一星踩在小板凳上,拿着抹布又往江白逸指的地方擦了遍,压根就没擦出什么脏东西,要说再往高点的地方,让他踮着脚擦也擦不到了。 “我都还没嫌你擦得不到位。”江白逸看到自己指的角落依旧有脏物,走上前拿过沈一星手里的抹布,抬手撩了撩,头顶顿时飘了层黑色的碎屑下来。 沈一星仰起头时有异物落进眼睛里,他连忙往后靠了点,一不小心踏了个空,慌乱中揪着身边的江白逸往后摔去。 “哆——” 钢琴键发出低沉的声音,在琴房里久久回荡。 江白逸一只手撑在琴键上,另一只手被沈一星紧拽着。 江白逸他低下头准备鄙视沈一星时,正好对上了一双干净的眼睛。 沈一星的眼里蒙了层泪水,茶色的眼眸像是清澈的水中落了块毫无瑕疵的琥珀,干净且透亮,而那琥珀里正倒映着江白逸自己的脸。 片刻后,江白逸回过神,轻咳了声:“我说你……” “对不起。”沈一星松开拽紧的手,脸上不经意间晕上了层淡淡的红色。 “你挺行啊,都学会投怀送抱了,男男授受不亲懂不懂。”江白逸揪住沈一星,虎口抵着他的下巴,凑近又多看了几眼那对琥珀,“你眼睛进东西了?都有红血丝了。” 还不都是因为他撩下来的那层脏东西! 沈一星皱起眉眨了眨眼睛,正要抬手揉时却被江白逸握住了手腕。 修长的手指拂过沈一星的眼尾,温热的指腹带走睫毛上沾着的眼泪,一股暖气吹过眼皮,等到江白逸的手指离开时,沈一星才睁开眼。 “原来是掉了根睫毛。”江白逸把一根短睫毛放进沈一星掌中,拍了拍手,若无其事地把目光往旁边移开。 沈一星还愣着,上一秒说“男男授受不亲”的是江白逸,下一秒给自己擦眼睛的也是江白逸,现在的人都是两面派?! 江白逸捞回掉在地上的抹布,朝沈一星手中的睫毛扬了扬下巴说道:“赶紧许个愿继续,许完了继续打扫卫生。” “什么?” “掉根睫毛能许个愿。”江白逸冷着脸不情不愿地补充:“我听别人说的。” “哦。”沈一星不怎么迷信,但为了给江白逸个面子,还是决定许了。 “就许个下次考试都得满分吧。” 江白逸倏地转过头盯着沈一星:“你就不能想些实际点的?” 沈一星茫然地看着江白逸,考满分怎么就不实际了。 见江白逸还盯着自己,沈一星拿过抹布问:“你看我干嘛?” “你……”江白逸有点别扭地侧过头,“我觉得你这张脸挺好看的。” “???”沈一星忽然想起自己不能跟江白逸走太近,往后退了步,扯开话题:“接下来擦哪?” 江白逸别扭完就变了语气:“随你。” 打扫完第一个琴房,已经有班级要来上课了,这个琴房的使用权是给高一的班级,学弟学妹见到琴房里有学长在打扫卫生,都不太好意思进去,只能在外面敲门提醒。 “学长,你们打扫好了吗?” 正在洗完抹布去打扫下一个琴房的沈一星抬起头,淡淡地应了声:“好了。” 江白逸坐在琴凳上沉默了好久,闻言站起身,扫了眼门口的人,走到沈一星身边提起水桶说:“去打扫下一个吧。” 几个站在门口的学弟见到江白逸过来,赶紧退到一旁。 走廊上,同班的女生路过沈一星时总是会朝他腼腆地笑笑。一个两个这样不奇怪,一群女生都这样江白逸就有点纳闷了。 “沈一星同学,我钢琴弹得不是很好,你有空可以教教我吗?” “是啊,我也不太好,过几天要月考了,怕过不了。” “沈一星,你之前摸底考不是才f分吗,这么短的时间你的琴技是怎么突飞猛进的!” “你上次汇演弹得好棒啊!” 江白逸换水回来,远远地就看到了几个眨着星星眼的女生围在沈一星身边,又看到沈一星来者不拒地告诉她们弹琴的方法,心里莫名有点不爽。 小弟争了大哥的风头,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江白逸被扑死在沙滩上。 江白逸不屑地冷哼一声,从女生堆里拉出沈一星,把他推进琴房后,跟教训人一样,在沈一星耳边说:“你在那跟个孔雀开屏似的花枝招展干什么?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的不对劲?” “你在说什么?”沈一星满头雾水,等洗干净了抹布才意识到江白逸说的。 沈一星一边擦写字板上的音符,一边说:“我已经想好说辞了,而且,你不说没人会知道我的事。” “什么‘说辞’,撒谎就撒谎,还说这么文艺。” 沈一星:“…………”他懒得跟江白逸多说了。 两人沉默了会,江白逸走到窗边,很没素质地点了根烟。 淡淡的薄荷味弥散在空中,江白逸转过头,隔着缈缈白烟看向写字板前的蓝色身影。 沈一星的校服袖子卷起了一半,露出里面白皙的手臂。 这只手臂上前几天还有一道红色的划痕,现在已经恢复得连一点疤痕都看不到了。 看到沈一星忽然停下手咳了几声,江白逸瞟了眼手里的烟,想了会后将烟暗灭在窗台上,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学校禁止吸烟。”沈一星看了眼刚才让他慢性自杀的罪魁祸首,打算离远点以免又被烟味呛道。 “沈一星,我好奇一件事。” 沈一星抬眼望过去,江白逸靠在窗边,两只胳膊架在窗沿上,外面的阳光洒落在江白逸的肩上,浓密的双眉下,漆黑深邃的眼睛如同深海中的神秘宝藏,引人迷恋沉沦。 “你说。” 江白逸嘴角微勾,问:“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10、第 十 章(作话含私设) 第10章 沈一星觉得今天的江白逸变得有点奇怪,不仅会时不时盯着自己看,还会突然间问出很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问这个干嘛。” 沈一星撩起袖子,垫着脚开始擦写字板的最上沿。 校服外套的下摆跟着沈一星的动作往上移了一大截,江白逸盯了会,移开目光强迫自己不去看那截露出来的肌肤。 “你早上说的那个梦话……” “逸哥!” 江白逸欲言又止,琴房门口冒出来个黑溜溜的脑袋,唐圆扒着门露出脸,朝着江白逸招招手说:“我和赵辞都打扫完了!” 说完,赵辞也探出头喊着:“同桌,你好了吗!” “喊那么大声怕谁不知道你们打扫完了。”江白逸烦躁地一摆手,发挥出做为班长的优势:“既然这么闲,那你们两个进来一起打扫。” 沈一星没听清楚江白逸说的话,追着问:“你刚才说什么?” 江白逸给唐圆和赵辞分配完任务,早已经把刚才想说的事忘记了,眼眸在沈一星的脸上停留了会,说道:“没什么。” “哦。”沈一星拎起抹布继续打扫卫生。 被半道捉进琴房打扫的唐圆和赵辞一副苦瓜脸模样,见沈一星开始打扫,也都拿着抹布委屈地擦起窗户。 有唐圆和赵辞两个苦力,没出半小时就打扫完了琴房。 几个人回教室后,王复生第一时间找到了沈一星,这回不再用吼的了,而是满脸笑容地拍着沈一星的肩膀,询问他放假在家这几天过得愉快不愉快。 “一星啊,上次汇演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办公室里,王复生架起二郎腿,泡着枸杞的茶杯抵在膝盖上,为了掩饰自己的高兴,王复生扭开杯盖淡定地喝了口水。 汇演那天王复生忙着开教师动员大会,一直到今天才听说沈一星汇演当天琴技爆发力压隔壁班阮铭的事情。 一班和二班明面上是兄弟班,但是由于一班综合成绩跟二班差太多,王复生在办公室里一直都是被二班班主任刘静血虐的那方。 这回听到沈一星汇演得第一,王复生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他哪还记得沈一星曾是个得f分的差生,刚才在教室门口一碰上沈一星就连忙把人带到了办公室里。 正好旁边刘静正在跟阮铭聊汇演的事情,王复生眯着眼睛笑笑,“这次汇演表现得很不错,过几天月考你还能不能保持现在的状态?” “应该吧。” 前几天来办公室的时候王复生还是冷着脸看人,现在却露着笑容说话,沈一星对王复生态度的转变有点不太适应。 而王复生以为沈一星在谦虚:“好好发挥就行,月考考好了还能参加市级比赛,到时候就靠你给咱们班争光了!” 对面的刘静和阮铭同时望过来,王复生口中那个市级比赛内定的名额已经定了,校方就是打算把这个名额给阮铭的。 听到王复生的话,刘静瞥了眼沈一星说:“哎哟王老师,市级比赛的参加名额可不能乱来,这都是要听上面领导的安排。” “往年不都是看月考成绩排名的吗?”王复生心知内定名额的事,不明面上拆穿,只是装傻:“下回沈一星考得好我去跟领导说说,比赛这种事不止给班级争光,高考的时候还能加点分呢。” 刘静气得想咬牙,最后却只淡淡笑了笑,拉过阮铭小声地议论事情。 办公室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王复生见到来者,手指压了压眉心,问道:“你来干什么?” 江白逸嘴角带笑,站到沈一星身边,开门见山地说:“唐圆说想跟沈一星换个位置。” 唐圆和沈一星换座位,就等于沈一星要跟江白逸做同桌了。 沈一星瞪大眼睛看着江白逸,脸上是一副宁死不肯换位置的表情。 王复生瞅了眼沈一星的表情,有点不相信江白逸说的:“他好好的换什么座位?” 江白逸专戳人短处说话:“他矮,看不见黑板。” 王复生继续问:“唐圆要换座位怎么不自己跟我说,要你来啊?” 江白逸理所当然地说:“我是班长呗,他脸皮薄,只敢跟我说。” 王复生只好朝沈一星努努嘴:“那你愿不愿意换座位?” 沈一星抬头看着江白逸,只见江白逸嘴唇微动,无声地说出了“秘密”两个字。 这是在威胁他呢。 “嗯。”沈一星瞪了眼江白逸,硬着头皮答应下换座位的事。 当唐圆得知自己突然被换位置,抱着桌子椅子嚎叫了半天,还发誓想要跟他逸哥做一辈子同桌,结果被江白逸呼了一脑门,很是委屈地搬起椅子换到了前面一排。 换完位置没多久,唐圆就和赵辞打成一片,上课的时候两人还不忘偷偷在桌子底下组队打游戏。 到江白逸和沈一星这儿。亲密的同桌关系就变了。上课的时候沈一星专心记笔记,江白逸则是趴在桌子上看着他,膝盖还会时不时撞他一下。 数学课上,金刚握着几根粉笔激情讲题,解题步骤写了一黑板还不够,一小部分讲完再擦黑板,连着三个来回才把步骤写完。 敲着挤在角落里的答案,金刚倍感欣慰地说:“所以∑nk=1(ak-ak+1)ak+2 “大家都听懂了吗?”金刚讲完题全身轻松,长舒了一口气说:“这道题其实有两种解题方法。时间紧迫,另一种方法你们可以私下研究研究。” 在坐同学纷纷表示听不懂,个别成绩好的一开始还能勉强听明白,到后来智商彻底与题目脱轨,最后只能点着头假装自己恍然大悟。 江白逸刚睡醒,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手臂不经意间碰到了沈一星的背,发觉身边这人的身体立马绷直了。 “你别总是动手动脚行吗。”沈一星写完金刚说的另一个步骤,放下笔,搬起椅子往旁边挪了点。 “我动你手动你脚了?”江白逸耍着无赖,作势覆上沈一星的手:“这才叫动手,我们学渣手牵手,怎么样?” 温热的掌心盖在手上,沈一星全身的神经紧绷起来,后背挺得笔直,盯着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看了会,他飞快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沈一星皱着眉,抿了抿唇,说道:“你睡你的觉,别打扰我学习。” 江白逸被这话逗乐了:“听不懂就别硬装了,大家都是学渣,你就算考零分我都不会笑你。” “谁跟你是学渣……” 沈一星想着反驳,偏偏没控制好声音,又正好碰上全班都在安静地想解题步骤,所以刚才那半句话显得格外响。 金刚最看不惯这最后排两个刺头,现在逮到了其中一个人的错处,他立马拍黑板训道:“沈一星你喊这么大声是不是想出解题步骤了,上来讲给大家听听!” 全班的目光朝沈一星投来,江白逸支起下巴挑了挑眉,轻声说:“你嗓音挺嘹亮啊,可以考虑去参加学校大乐团。” 沈一星对江白逸无话可说,看着自己卷子上的解题步骤,缓缓站起身。 走上讲台的过程,四周有人在窃窃私语,因为有汇演被打脸的前车之鉴,班上没人再敢随口嘲讽沈一星。 “我只讲一遍。”沈一星说。 “我去,你真会啊?” 前排同学想着鄙视一下沈一星,但是看到沈一星认真的表情,鄙视的话到了嘴边就成了感叹。 等沈一星讲完题,班上的窃窃私语消失了。黑板上最后得出的答案和金刚之前写的一样,而且解题步骤更好理解。 看着满黑板的解题步骤,金刚站在一旁目瞪口呆,这沈一星哪还是他认识的刺头,分明就是个隐形学霸! 沈一星只负责讲完题目,不负责问题售后,他将粉笔头放回原位后就回到了座位上。 “啧。”江白逸靠近沈一星,“你是不是偷看答案了?”《 》 11、第十一章 第11章 沈一星从不喜欢被人质疑的感觉,江白逸的话无疑是踩在了他的着火点上。金刚讲的题目简单得要命,他刚才听到一半就想出了那两种解题步骤。 “这题太弱智,没必要看答案。”沈一星冷眼看着江白逸的空白卷,轻嗤了声:“或许你需要参考一下答案。” “你他妈……暗指我是弱智?” 江白逸被沈一星鄙视一脸,正想着造句反击回去的时候,却发现这人凝着脸,面色非常不好看。 语塞了会,江白逸问:“你这什么表情,生气了?” “没生气。” 江白逸用胳膊肘轻轻推了一下沈一星,“没生气就来聊聊天。” 沈一星不想理他,缩了点手臂,只顾着自己翻书刷题。 江白逸把沈一星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道沈一星这人不仅生气生得突然,而且还有点口是心非。 “行行行,你最聪明,我是弱智。”江白逸夺走沈一星手里的笔,有点没面子地哄着:“多大点事儿,别板着个脸。” 下课铃压着整点响起来,等金刚走出教室,四周的同学立马闹腾起来。 沈一星没笔写不了题,索性合上书趴在桌子上休息。 “你还学会冷暴力了!?”江白逸撩起沈一星的几撮头发,手指绕了两下,黑亮柔顺的发丝滑过指尖,他没忍住,张开手轻轻揉了揉。 前面的唐圆打完一局游戏,想起下节是体育课,便转过身问:“逸哥,咱啥时候去操场?” 赵辞也跟着转过来,两个人四只眼,在看到江白逸眼中带笑地揉着沈一星的头发时,差点瞪成了黑猫警长。 两道诧异的目光落在沈一星身上,八卦的气息瞬间蔓延开来。 沈一星试着拍开头顶的手,却被江白逸反手握住胳膊拉了起来。 “现在就去。”江白逸单手圈住沈一星的脖子,降低声音在沈一星耳边说道:“你再板着脸我就给你讲借尸还魂的故事。” 沈一星翻了个白眼,在江白逸肩上拍了掌:“你这人幼不幼稚!” 江白逸得意地笑道:“还行。” 沈一星白眼翻够了,瞪也瞪累了,一路上任由江白逸拉着走。 两人后头,赵辞和唐圆慢吞吞地走着。 赵辞看到前面的江白逸低下头在沈一星耳边说了几句话,沈一星立马微怒地瞪了江白逸一眼。 “我怎么记得逸哥和我前同桌的关系并不好啊。”赵辞拉了下唐圆的衣角,疑惑地说。 “是啊!”唐圆赞同地点点头,以前他逸哥可是把扫把星按着揍的人,现在居然和人家勾肩搭背,还把自己这个忠实小弟遗忘在一边。 赵辞手放在下巴边摸了摸,说道:“他们俩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好的来着。” “我记得是……”唐圆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上次汇演逸哥本来不打算去的,后来听说沈一星也参加,他才说想去看看。” 赵辞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他将平时的点滴细节综合起来,做了个大胆的猜测:“汤圆儿,你说他俩会不会是在打斗中擦出了火花?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打是亲骂是爱!” “嘘——” 唐圆连忙捂住赵辞的嘴,上回他这么做猜测的时候就被江白逸骂了。 “别乱猜,我逸哥是直男!”唐圆为江白逸的性取向打包票:“比操场上的旗杆还直!” * 今天的太阳一点儿也不温柔,挂在头顶热得人冒烟,就连偶尔吹过的风都带着点燥热。 体育课一班和二班要一起上,操场上聚满了来上课的学生,等两个班的学生到齐后,姗姗来迟的体育老师吹着口哨示意大家排好队。 “一个个都站站好啊,今天男生测个一千五,女生测个八百,跑完了直接自由活动!” 体育老师三言两语说完了今天上课的内容,他话音刚落就收到了两个班的唉声叹气。 “别光叹气,这次成绩给你们算在月考里,都给我好好跑,没及格的要补考!” 听到算在月考成绩里,叹气声更响了。 体育老师说明测试时的注意事项后开始让大家做跑前热身,肩部拉伸运动需要两人一组,赵辞和唐圆身高差不多,被安排在了一起。 沈一星则是比较倒霉地跟江白逸捆绑在了同一组。 做完热身,江白逸上下打量起沈一星。就这细胳膊瘦腿的,不管怎么看都是不及格的料。 “等等一千五百米测试你行不行?” “问这么多干嘛,难道你不行?”沈一星扬起下巴,眼中的清潭澄澈透亮。 江白逸被沈一星的反问句敲懵了头,脱口就是:“你都没见过怎么知道我不行。” “嘶——” 一旁的赵辞倒吸口气,唐圆则是咂巴了下嘴,两人眼神对视交流一番,决定默默远离这个少男不宜的地方。 跑道那边的人开始集合,体育老师吹着哨清点人数。 这次测试,男生跑一千五百米,女生跑八百米,怎么看都是个令人恐怖的米数。 一班二班的男生合在一起跑,两组就能完事。 由于沈一星班级学号在末尾,所以最后被分到了第二组,要跟二班的男生们一起跑。 没轮到沈一星这组时,他绕过人群站在裁判席旁边,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显眼。 “预备——” 体育老师哨声一响,男生们一窝蜂地冲了出去,人群里最冒尖的就是江白逸了。 “哇,江白逸这次又是带头第一。” “他为什么跑起来这么帅!” “妈啊,不愧是我男神。” “来了来了,这么快跑完一圈了!” 还没跑的女生坐在操场中心的草坪里,指着江白逸窃窃私语,还有的女生围成一团,站在跑道边给班里的男生加油打气。 操场一圈是四百米,总共需要跑三圈半。 第一圈下来,江白逸并非一骑绝尘,他身后还跟了三五个抱团维持体力的男生。 “沈一星同学,你在看江白逸吗?” 阮铭站到沈一星身边,和他望向同一个人。 沈一星没特意去看江白逸,只是习惯了注意第一名。 他回过神,朝阮铭礼貌地笑了笑,并没否定阮铭的误会。 “江白逸这个人跟我想象中一样,很有魅力,也很神秘。”阮铭抬起眸,毫不掩饰眼中的爱慕,“最主要长得也很帅。” 沈一星无声地笑了下,心道阮铭还是太天真。 江白逸长得帅这点沈一星可以承认,但是在“有魅力”和“很神秘”上却没法跟阮铭产生共鸣。 第一次在厕所见到江白逸的时候,沈一星以为这人阴狠冷漠。 第二次江白逸在食堂帮他和赵辞解围的时候,沈一星觉得这人或许很有正义感。 但是现在,沈一星已经被江白逸隔三差五的找茬烦得快怀疑人生了。 阮铭看到了沈一星嘴角的笑,问道:“你笑什么?” 沈一星收起笑说:“他可能没你想得那么好。” 阮铭眼中的爱慕渐渐消失,他抿了抿唇:“你好像很了解他。” “不了解。”沈一星可不想跟江白逸扯上什么关系。 “也是。我都忘了你们的关系并不好。” 阮铭的手慢慢握成拳,目光继续跟随着江白逸,许久,他轻描淡写地说:“我喜欢他。”《 》 12、第十二章 第12章 直到江白逸跑完一千五,沈一星也没接上阮铭的话。 不是单纯地不想理他,只是阮铭这话让人难接。 换句话说,他喜欢江白逸,跟沈一星有什么关系。 偏偏阮铭不知道尴尬,没人接他话他也能继续说下去。 “他跑完了。”阮铭抬起手遮着光,看向沈一星时浅浅地笑了笑,说:“我想追他。” 沈一星眼皮子一跳,又听到阮铭小声地说了句:“沈一星同学,你人这么好,一定会帮我吧。” “不会。”沈一星没有做红娘牵线的癖好。 “啊……”阮铭佯装委屈地瘪了瘪嘴问:“为什么?” 马上要轮到第二组男生跑了,沈一星没空跟阮铭在这闲聊。赵辞站在十几米开外朝这边挥手喊了几句,由于隔得远,沈一星没听清楚。 “不好意思,要先走了。” “沈一星。” 阮铭叫住沈一星,看表情像是想再说些什么,但他嘴唇张了张,最后只是轻轻地说:“那个,跑步加油。” 等沈一星走后,阮铭的笑逐渐消失,冰霜慢慢覆上这张友善的面孔。 “我只是还不想利用你。” 阮铭鼻中哼了声,“给脸不要脸。” 跑道起点处,十几个男生挤在同一条跑道线上,沈一星从一开始最里面的跑道不知不觉就被挤到了最外面。 体育老师一个个对完学号,提起口哨退到一边,刺耳的哨声响起,男生们争着抢着往内道上冲。 跑道边,江白逸拎着校服站在树荫下,目光在跑步的人群中找了会,最后落在了吊车尾的那个男生身上。 沈一星这个笨蛋,果然是倒数。 江白逸笑了笑,摸出手机偷拍了张沈一星跑步时候的照片。 照片里的沈一星迈着长腿,嘴唇微微张开,汗珠已经在他脸上留下了道道痕迹。 江白逸把照片放大再缩小,用涂鸦画笔在沈一星脸上画了只猪头,随后保存到了相册里。 “逸哥,你在干啥?” 面前探过来个脑袋,江白逸心虚地关上屏幕,目光森森地瞥了眼唐圆,后者立马缩紧了脖子。 江白逸随口找了个话题:“水买了吗?” 唐圆点点头:“买了买了。” 操场上的人跑过了一圈又一圈,第三圈跑完时还能稳住步子的人寥寥无几。 江白逸的视线越过唐圆,等重新找回那抹蓝色的身影时,沈一星已经跑完了。 唐圆顺着江白逸的目光看过去,在看到沈一星后,顿时瞪大了眼睛。 “逸哥,你咋这么关注扫把星。” “有吗?”江白逸不以为然,看了眼唐圆的肚子后说:“我不也挺关注你的。你看你,肚子上又肥一圈肉。” 明明就是瞎说,最近都瘦了两斤呢。唐圆被戳到痛处,委屈极了,握紧小拳头打算去找赵辞诉苦。 跑道终点处,沈一星弯着腰,双手支在大腿上,正在调节运动过后的呼吸频率。 有片阴影投落在他身上,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帮你看了下成绩,勉强踩及格线。” 沈一星累得不想抬头,喘着气说:“有水吗?” 江白逸一愣,下意识把手里的半瓶矿泉水递出去。 沈一星顺手接过,对着瓶口仰起头,冰凉的水滑过喉间,褪去了刚才的燥感。 江白逸看着沈一星白皙的脖子上喉结上下滑动,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沈一星喝水时皱着眉,两颊热得通红通红,晶莹的水珠挂在他眼角,睫毛轻轻颤了颤,水珠顺势抖落了下来。 江白逸看得恍惚了,等沈一星喝完水,他问:“好喝吗?” 沈一星:“…………?” “你这是什么眼神。” 江白逸被沈一星鄙视了满脸才回过神,他拿走沈一星手里的矿泉水试图给自己找台阶:“它上面写着有点甜,我随口问问。” 沈一星擦了擦嘴角,绕开江白逸走到了跑道边的树荫下。 江白逸跟在后面,略微有点不爽。 水都喝了,也不说句谢谢,越来越没礼貌! “不说句谢谢就走?” 江白逸靠着沈一星坐下,两人肩膀撞了下,沈一星差点被撞到地上。 “谢谢。”沈一星眼睛盯在地上,胳膊圈住膝盖,有点心不在焉。 刚才跑步的时候沈一星想到个事,江白逸和阮铭的感情线是原身欺负阮铭之后才开展的。现在沈一星没欺负过阮铭,江白逸和阮铭的接触也没多少,照理不会那么快展开感情线才对。 倘若阮铭喜欢江白逸,那江白逸他对阮铭又是什么感情? “你在想什么?”江白逸胳膊肘支在沈一星肩上,五指轻轻落在沈一星发间,接着故意揉了揉。 见沈一星没生气,江白逸没趣地收回手,又问了一遍:“沈一星,你在想什么呢?” “你有没有……”沈一星欲言又止,他挺好奇江白逸对阮铭是什么看法,但转念一想,两个主角的感情关自己什么事。 “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你摊上捉鬼大师了?” “你才是鬼。”沈一星永远不懂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不是鬼是什么。”江白逸掰过沈一星的脸打量了一番,嘴角带笑说:“你别想太多,只要不害人,爸爸一定替你保守秘密。” 江白逸深沉的眸色中带着点怜惜,立体的五官映入沈一星眼中,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直觉告诉沈一星,江白逸可能误会了什么,而且这个误会有点大。 “我没事害人干嘛。”沈一星拍开江白逸的手,无语地别过脸。 江白逸意味深长地看着沈一星,换了个话题:“你身上没别的秘密了?” 沈一星的心咯噔一下,淡淡道:“没有。” 说完,沈一星反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嘛……” 沈一星皱起眉,一直没等到江白逸的下句话。 两人沉默许久,江白逸撩起沈一星的袖子,虽然知道那道伤口已经没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想看看。 “碰上捉鬼大师就跟我说,我保你。” 沈一星倏地转过头,他盯着江白逸看了会,问道:“你在开玩笑?” “我认真的。” 江白逸果然是误会了什么。 “行吧。”沈一星不打算解释,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总不能告诉江白逸他十几年来一直活在书里吧。 “那什么。”江白逸放下沈一星的袖子,有点别扭地说:“你不会消失吧?” 沈一星愣了会,在意识到江白逸话里的意思后,说:“不知道。” 沈一星是莫名其妙来的,指不定就莫名其妙走了,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下课铃从旁边但喇叭里响起,江白逸站起身,提起沈一星的后领说:“没了你谁给我端茶倒水。” “喂,你干嘛。” 沈一星被迫跟上江白逸的步伐,头顶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去吃晚饭。” “星儿!” “逸哥!” 远处,赵辞和唐圆捧着东西站在裁判席下,正在热情地朝这边挥手。 “赵辞找我。”沈一星扯回自己的领口,三两步离开江白逸。 “唐圆还叫我呢。”江白逸拉回逃走的小弟,硬是要跟他走一起。 操场上的学生一波接一波离开,没多久就只剩下了零星的几个人。 体育老师下课前让赵辞和唐圆清点这次测试的不及格人数,清点完了把表格送去他办公室。 办公室外的走廊上,江白逸和沈一星靠在栏杆边,夕阳的余晖洒下来似是在两人身上染了层红晕。 “这两人真慢。”江白逸等得无聊,摸出根烟咬在嘴边。 要点火时,他见沈一星往旁边靠了靠,随即收回了打火机。 “江白逸。” 身后有声音传来,江白逸转过身看到阮铭时,他颦起眉瞬间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怎么又是你。” 站在旁边的沈一星循声看来,阮铭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他上前一步靠近江白逸,声音依旧软软的:“晚上能一起吃个饭吗?” 江白逸回头看了眼沈一星,冷冷地回道:“不能。” 阮铭抿了抿唇,失落的表情尽数写在脸上。 “那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江白逸道:“说吧。” 阮铭一愣:“在这里说?!” 这可能是要告白了,沈一星假装透明人,往旁边走远了点。 “不想说就算了。” “我……”阮铭盯着沈一星走远的背影看了会,一咬牙,轻声说道:“我喜欢你,江白逸。” 虽然阮铭的声音很轻,但沈一星还是听到了。他抠了抠栏杆,不禁感叹两个主角的感情线发展过于迅速。 被告白的江白逸面无表情,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告白,从小到大男的女的都有,只是这么土的告白还是第一次碰上。 江白逸笑了笑,淡淡地说:“我不喜欢你。” 阮铭的眼中逐渐蒙上迷雾,他沉默了好一会,带着哭腔说:“为什么?” 江白逸最看不惯别人在自己面前掉眼泪,更别说是个男生了。 他移开目光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那么多为什么。”说完他补充道:“而且我对动不动就哭的人不感兴趣。” 阮铭诧异地抬起眸,嘴里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江白逸厌烦地撇了撇嘴,纵使阮铭现在哭成了个泪人他也不会怜香惜玉。 阮铭压着声音哭了会,在江白逸望向沈一星时,他也狠狠地瞪了眼那个蓝色的背影。 正好唐圆和赵辞兴冲冲地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走廊上阮铭对着江白逸哭,而沈一星走得老远,两人脑中顿时脑补出了场大戏。 等擦干泪,阮铭后退了几步,恢复情绪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阮铭提起步子往反方向跑,没等江白逸回神人都已经不见了。 唐圆和赵辞两人互相看了眼,讪讪地问:“刚才咋了?” 江白逸睨了眼这两人,径直走向沈一星。 “沈一星,你走那么远干嘛?” 肩膀上搭上来只手,沈一星慢慢转过身。 余晖灼灼,光芒打在江白逸脸上,沈一星恍然间有点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看到江白逸嘴角微微上扬,懒洋洋的声音灌入他耳中。 “沈一星,你是不是听到有人跟我告白心里不舒服?”《 》 13、第十三章 第13章 教学楼顶的天台一向是监控盲区,烟蒂和用尽的打火机丢得随处可见,傍晚落山后,这里总会燃起点点火星。 “妈的,傻逼金刚给老子停了半个月课!” “就是说啊,明明我们几个伤得最严重,凭什么最后只罚我们不罚江白逸。” “草!那个沈一星也不是好东西,叛徒一个!” 打火机的声音“啪嗒”响了声,沙骁猴坐在天台上,一想起前不久受过的辱,他愤恨地踹飞了脚边的易拉罐。 易拉罐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被一只脚踩住,杂乱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 “那么你们想不想报仇?” 沙骁猴注意到天台门口的人,由于门口那太黑,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但是这声音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哪个瘪犊子在那装神弄鬼?” 一个瘦弱的男生走出阴影,干净秀气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待沙骁猴看清来人,拿下嘴边的烟啐了口,嘲讽道:“哟,这不是小王子嘛,怎么今天没去琴房练琴呐?” 阮铭垂了垂眸,并没把嘲讽放在心上,他绷着脸走进沙骁猴说:“我是来找你做交易的。” 沙骁猴皱起眉,又猛吸了口烟说:“你几个意思?” * 晚自习的值班老师坐在讲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看电影。高三的作业有很多,又因为是值周班,大家都在抓紧时间赶作业。 教室后排,沈一星赶完作业无力地甩了甩手腕,这些题目又臭又长,真搞不懂出题人是什么想法。 余光处,江白逸面朝着他趴在桌子上,墨色的眼眸反着明亮的灯光,俊眉稍稍皱了皱,薄唇微张说:“之前问你的话还没回答。” 之前阮铭跟江白逸告白的时候,沈一星走远些纯粹是不想做电灯泡,也不知道江白逸脑回路怎么长的,居然以为沈一星是心里不舒服。 “你这种没事就装哑巴的习惯很不好。” 江白逸抬手撩了撩沈一星额前的头发,又说:“你就没什么想法?” 沈一星身子往后靠了点,想了会说:“没有。” 江白逸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哼了声后不再说话。 晚自习还有一节课,时间漫长无聊,沈一星又补了几道难点题后才放过自己的大脑。 用脑时间过长的结果就是犯困。 沈一星学着江白逸的模样趴在了桌子上,他将脸埋进双臂中,黑暗顿时笼罩住了双眼。 周围的窃窃私语混杂在翻书声中,许是早上因为值周起得太早,沈一星闭上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下课铃响时,江白逸眯着眼睛抬起头,他身边那个热爱学习一心写作业的人已经睡着了。 晚上的秋风偏凉,江白逸盯了会沈一星瘦瘦的身板,随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沈一星身上。 怕吵醒沈一星,江白逸连伸懒腰都是轻手轻脚的。 “逸哥!我想去小卖部!” 唐圆转过身叫了嗓子,结果被冰凉凉的眼神划了几刀。 唐圆看了眼正在睡觉的沈一星,大概明白了江白逸的意思。 他用口型小声地说:“逸哥,去小卖部吗?” 江白逸摇了摇头,又想起沈一星晚饭没吃多少,他站起身压低声音说:“走吧。” 赵辞闻到风声,连忙说:“我也去!” 三人组团走后,阮铭幽幽地出现在班级前门,他目光扫了一圈,在最后一排找到了那抹熟悉的红色。 阮铭拉住一个刚从班里出来的男生,指着最后排的那个人,直截了当地说:“同学,能不能帮我跟他带个话。” 金晟顺着阮铭的手望过去,他瞅了眼还在睡觉的沈一星,有点迷惑。 “什么话啊?” “就帮我说……关于下午的事我还有别的话想说,上课前我在天台等他。” 说完,阮铭突然抓住金晟有点紧张地说:“那个……别让沈一星知道,我怕他……会打我。” “啊?” “让他一定要来!麻烦你帮我跟他说一下,谢谢!”阮铭又看了眼趴着的那个人,匆匆地离开了。 金晟扯了扯嘴角,搞不懂阮铭到底想干嘛,一会让他给沈一星带话,一会又说别告诉沈一星。 有病呢这不是。 肩膀被人轻轻推了一下,沈一星倏地睁开眼,教室的灯光差点晃瞎了他的眼。 见到是金晟,沈一星冷着脸问:“什么事?” 金晟被沈一星的冷淡吓了一跳,他讪讪地收回手说:“阮铭说他有事要说,他在天台等你。” “阮铭?”沈一星细想自己跟阮铭好像没什么能说的,“他有什么事?” “呃,他说是下午的事,具体我哪知道!” 下午只有阮铭跟江白逸告白这一件事。 沈一星对阮铭没什么好感,自然也不太想去。 金晟见沈一星有点犹豫,他补充道:“他还说让你一定要去,看上去挺急的。” 沈一星皱起眉说:“知道了。” * “逸哥,你怎么买这么多吃的?” 唐圆看着江白逸怀里的零食,眼里都冒了桃心。 “给我小弟的。” “逸哥……你人真好。”唐圆眼里的桃心大了三分,胖乎乎的手试图伸进袋子里。 江白逸拍开唐圆的爪子,说:“有你什么事。” 江白逸拎着大包小包零食回教室的路上,他都幻想好沈一星看到自己为他买零食而感动落泪的模样了,结果进教室时连沈一星人都没看到,更别提会有什么感动落泪了。 “他人呢?” 看着放在桌上的校服,江白逸沉着脸,低气压冷得周围的人都不敢说话。 金晟离得最近,赶紧上前殷勤地说:“沈一星去天台了。” 一股烦躁的心情涌上头,江白逸不耐烦地问:“他去天台干嘛?” 金晟飞快眨了眨眼睛,结结巴巴说:“他他他他,阮铭找他说事儿。” 楼上天台是沙骁猴那群非主流长年霸占的地方,江白逸皱起眉,把东西塞进唐圆怀里说:“我上去看看。” 临走前,江白逸对唐圆那张如获珍宝的脸不放心,补充道:“偷吃一包多涨二十斤肉。” * 从楼梯走上去,进入天台的门是半掩着的,楼道里连个照明灯都没有,黑漆漆的全靠楼下的光才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阮铭有什么神秘的事,非得约在这说。 沈一星疑惑地打开门,天台上安安静静的,只有晚风吹过易拉罐的滚动声。 “有人?” 沈一星往前走了几步,脚边不小心踢到个易拉罐,身后突然冒出个黑影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 “人来了,给老子揍他!” “谁?沙骁猴?” 一道黑影从头顶落下来,沈一星眼前一黑,头上被套了个不知名的袋子,右肩瞬间被挨了一棍子。 “正是你爷爷!” 沙骁猴正处于逮住江白逸的快感中,根本没听出这声音的不同。 面前有铁棍摩擦的声音,挨了一棍子的沈一星大脑一片空白,他两脚借力一瞪,踹飞面前那人的同时重重地往后压下去。 沙骁猴被沈一星压到地上,吃痛地骂了声,连忙爬起身往沈一星腿上踹去,结果脚下的人一滚,沙骁猴当当实实踩了个空。 “你妈的!让你再拽!” 沈一星在地上滚了圈,最后撞在了天台的护栏墙上,膝盖擦破的疼痛令他沉重地闷哼了声。 沙骁猴没踹到人不解气,提起小弟手里的棍子慢步走上前,嘴里还不停地骂着脏话。 “狗东西,家里有钱了不起是吧,老子看你今天怎么拽。” “猴哥儿!猴哥儿!” 天台门外奔进来个人,那人慌张地喊住沙骁猴说:“打错人了!江白逸才刚回教室!” 沙骁猴举在半空的铁棍一愣,回头骂道:“那他妈这是谁……阮铭?” “是……是……沈一星。” “妈的,什么玩意,这傻逼怎么来了。” 沙骁猴丢了棍子,连忙说:“先走,一会事情暴露拿不到钱了!” “那沈一星怎么办?” “叛徒打了也解气,别管他,赶紧走。” 耳边杂乱的脚步声慢慢远离,沈一星扯掉头上的塑料袋晃着身体慢慢坐起来。刚才脑袋撞在墙上的疼痛还没让他彻底回过神。 没多久,天台门口又传来脚步声,沈一星警觉地握紧拳头,他的眼睛还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一个高高的人在他面前蹲下来,一双冰冷的手捧起了他的脸。 “谁打的?” 低沉的嗓音传入沈一星耳中,沈一星眨了眨眼睛,努力看清面前的人后,皱起了眉。 “靠!你他妈能不能不装哑巴?” “沙骁猴。”沈一星肩膀痛膝盖痛额头也痛,压根痛得说不出话。 “又是那孙子……他打你哪了?疼不疼啊?”江白逸摸黑看不太清楚,生怕碰到沈一星受伤的地方,只好抱起人说:“我先带你去校医室。” 沈一星的腰间环上来只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离开了地面,直到走到楼下的亮光处,他才发现自己被江白逸抱在了怀里。 江白逸抱着他一路赶去校医室,跟完成任务似的协助校医检查配药,等检查报告出来时,他又火急火燎地去校医那询问情况。 校医室有两间,外面的是普通就诊,里面的休息室里摆了张病床,沈一星检查完就被江白逸放在了这张病床上。 周围的空气中夹杂着刺鼻的药水味,病床边的小窗紧闭着,有只鸟落到外面的窗台上,衔起一根断裂的小木条,扑腾两下翅膀后就飞走了。 沈一星望着小鸟飞走,慢慢地地垂下了眼。 另一边,因为配药问题,江白逸被脾气古怪的校医骂了个狗血淋头。 要不是因为沈一星受伤,他也不至于来这受气,揣着满腔怒火,江白逸大步跨进了校医室里间。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沈一星垂着双脚坐在床边,校服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白皙的颈下锁骨若隐若现的。他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半垂着,牙齿轻轻咬了下红润的薄唇,很快他又用舌尖舔舐着咬过的地方。 头顶的光折射到空中,在沈一星身上形成了个模糊的光晕,他这样看着很瘦弱,好像也有点孤独。 江白逸心中的怒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消失的,等他回过神时沈一星已经抬起头往他这边看过来了。 “校医说肩膀处没伤到骨头,不是什么大事,贴几幅膏药就能好。”江白逸三两步走到沈一星面前,把装了药的塑料袋递给他,“里面有碘伏棉签,现在可以给伤口消毒。” 沈一星抬手接过塑料袋,弯起嘴角笑笑:“谢谢。” 江白逸从没见过这么有礼貌的沈一星,还有这个笑容,干干净净的,就像一块完美的玉石,没有一丁点儿瑕疵。 两个人相顾无言,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江白逸觉得自己热的慌,伸手打开了窗户透气。 窗外的桂花香涌进来,瞬间冲淡了校医室里刺鼻的药水味。 沈一星打开碘伏棉签,取了一根给膝盖上的伤口消毒。 一阵阵刺痛顺着神经爬上大脑,沈一星的手抖了抖,咬着牙忍痛消毒。 透完气的江白逸回过头,看见沈一星小心翼翼地拿着棉签在消毒,一点一点擦拭的模样就跟个小姑娘似的。 等沈一星擦完一个膝盖,江白逸看不下去了。 “你这样哪能消毒,就算擦一百遍都没用。” 他上前拿过棉签盒,快速取了根,一手按着沈一星的大腿,一手控制着力度擦拭伤口。 “嘶——” 沈一星倒吸了口凉气,疼的差点把眼泪挤出来。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按住江白逸的肩,轻轻地哼了声:“你能不能轻点。” 江白逸手里的棉签一顿,说道:“我没用力。” 休息室里又安静下来,江白逸一边为沈一星消毒一边说:“到底怎么回事?不是阮铭有话跟你说吗,怎么又扯上沙骁猴了?” 沈一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上天台后莫名其妙就挨了一顿打。 “不清楚,但是沙骁猴想打的人是你。”沈一星低着头,因为疼痛,他按在江白逸肩上的手加了点力道。 “觉得疼就别忍着,该哭哭该喊喊。”江白逸消完毒坐在沈一星边上,捋了捋思绪说:“你说阮铭有事找你,然后他在天台等你?” 沈一星点点头:“嗯。” “等你上了天台就被沙骁猴打了?” 沈一星又点点头:“嗯。” 说到这里,江白逸身上的戾气重了点,“然后呢?” 沈一星揉着肩膀说:“我听到沙骁猴提起了钱的事,可能是有人雇他们打你。”说完,沈一星睨了眼江白逸:“总结一下就是——我替你挡了灾。” 原本还在气头上的江白逸听到这话乐了,“那你这是要补偿?” “不是。”沈一星表情淡漠:“我想说,你帮我保守秘密,我因为你挨打,这样一来我们算是抵消了。” 江白逸嘴边的笑瞬间垮了:“别做梦,这是两码事。” 校医室里静悄悄的,隐约能听到校医播放的广播声。 江白逸伸了个懒腰,手快落在沈一星肩上时忽然顿住了,转而变成了放在沈一星的头上。 柔软的发丝穿过指尖,江白逸眼中逐渐变得温柔。 他轻轻揉了揉沈一星的头发,说道:“今天这事我给你出气。”《 》 14、第十四章 14章 沈一星在天台被打受伤这事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同学间传来传去最后还衍生出了好几个奇葩的版本。 有人传沈一星是自己摔了跤,然后伪装成被人打了来博取大家的同情。 也有传沈一星是被江白逸打的,因为那晚有人看到江白逸也去了天台。 还有传沈一星……反正不管是哪个版本,大家都没提到沙骁猴这个人。 中午午休这会儿,沈一星忘我地写完专业课的作业后趴在桌子上准备睡觉,他侧了点头,发现江白逸并不在身边。 沈一星没注意江白逸是什么时候走的,就记得前不久这人还拿了几包零食在自己面前乱晃。 前面的唐圆和赵辞正在激情组队游戏中,两人时不时还会飙出几句脏话互相嫌弃一顿。 沈一星在桌子上趴了会,把脸埋进双臂中,眼前顿时被黑暗笼罩。 * 教学楼顶的天台上一声咒骂打破了冷冷清清的气氛。 “你他妈现在是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沙骁猴举着手机站在天台中央,火气大得周围的小弟们都不敢吭声。 电话另头,阮铭无辜的声音传了出来:“我不是给你发短信说暂时终止这事吗,我临时被叫去办公室,怎么去天台?” “谁他妈打架还看手机!”沙骁猴快速翻了下短信,的确有阮铭发来的信息,“你就说现在怎么办吧。” 阮铭沉默了会说:“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沈一星雇你打的人。” 沙骁猴扯扯嘴角:“沈一星花钱找人打自己?这话说出去傻逼才信!” “那就说......沈一星找你打我,结果价格没谈拢,你看他不爽才打他的。” “这能行?” “你就按照这个说,总之该给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电话那头挂了,沙骁猴隔空大骂了句,揣着怒火坐到天台边。 天台的门带着沉闷的金属声被人推开,在见到那个熟悉的人影时,有人低喊了声:“猴哥儿,江白逸来了。” 江白逸在教室没引起沈一星注意,闲着无聊,正好来这儿算笔账。 天台上的垃圾随处可见,一个烟蒂弹到江白逸脚边,上面还带着点儿小火星。 “妈的,来了个稀客。”沙骁猴扔完烟蒂,嘴巴都在打飘。 江白逸抬眸打量着天台的环境,再慢慢摘下项链连同校服外套一起放在了台阶上。 沙骁猴看着江白逸慢悠悠的动作早就忍不住了,“你来找事?” “别紧张,不来找事。”江白逸收回视线,确定好了最佳的揍人位置之后,勾起唇朝沙骁猴招招手说:“过来,问你点事。” 沙骁猴犹豫了会,他上次打的人是沈一星,而江白逸和沈一星关系不怎么样,今天应该不是为了沈一星而来。 想着这里自己人多势众,沙骁猴一步一步挪到江白逸面前。 “你你你,你有屁快放……” 话音未落,江白逸一拳打在沙骁猴的脸上,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又抬腿在沙骁猴的膝盖上踹了脚,面前这人瞬间矮了半截,两膝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沙骁猴的小弟们见状立马站起身,却被江白逸一个眼神吓软了腿。 江白逸提起沙骁猴的领口,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说:“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吧。” 沙骁猴半边脸肿的老高,懵了会说:“不……不知道。” 听罢,江白逸又朝着沙骁猴另一边脸打了拳,这下两半脸肿得对称了不少。 江白逸眯起眼,冷冷地问:“现在知道没。” 沙骁猴跪在地上往后退了一点,又被江白逸拖着拉近。沙骁猴看到面前这张满带戾气的脸,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我真不知道。” 见江白逸抬起手,沙骁猴吓得双手护头说:“知道知道我知道了,别打了,逸哥,别打了。” “才两拳就受不住了?”江白逸慵懒地松开手,笑了。 “说吧,为什么打沈一星的?” 沙骁猴瞪大眼睛,没想到江白逸真是为了沈一星而来。 他捂住自己的猪头脸,试探性地说:“也……也没打几下,就那天太黑,不小心推了他一把。”脑中想起什么,沙骁猴补充道:“是沈一星雇我们打阮铭,后来没谈好价格,就就就……” 越听越离谱,江白逸往沙骁猴肩上踹了脚,将人用力按倒在地上,“是不是阮铭叫你打的?”冷冽的声音恍如千年寒冰,让人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没有,绝对没有的事!”沙骁猴的脸紧贴着地面,说起话来还飞溅口水:“阮铭没给我钱,没让我打沈一星。” “是吗?”江白逸蹲在沙骁猴身边,颇为好奇地问:“这么护着阮铭,他给了你不少钱吧。” “放屁,就他妈两千块钱!” 说完,沙骁猴愣住了。 江白逸又一拳打在沙骁猴肚子上,“打狗还他妈要看主人,连我的人都敢动,我看不揍你一顿都不知道谁是儿子谁是爹。” 一拳打完了不解气,想到沈一星消毒时皱眉忍痛的模样,江白逸又多补了几拳。 沙骁猴的小弟们铁青着脸站在一边,他们怕被打,没一个敢上前劝架。 等打够了解气了,江白逸最后一拳往沙骁猴脸边偏了点,用力地砸在了地上。 “以后别让我见到你,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知……知道了。”沙骁猴喘着气,趴在地上像极了一滩烂泥。 江白逸抬起拳头,骨节处被地面摩擦出了几个伤口,伤口上还隐隐渗着血丝,光是看着就觉得很疼。 * 沈一星徘徊在半睡半醒边缘时,脑中忽然冒出张模糊的脸,那张脸上的笑容由模糊慢慢变得清晰,直到看清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睛时,沈一星倏地撩起眼皮,整个人都清醒了。 “醒了?” 刚睁开眼,沈一星就看到了江白逸这张脸。 都是因为平时见得多了,导致连梦里都能碰上,看来还是得少跟江白逸接触比较好。 沈一星冷眼扫过江白逸,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他手上的伤。 “下节语文课,你书带了吗?”沈一星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从抽屉里找出语文书,开始心不在焉地复习。 “没带。” “那你小心被王复生骂。” “这有什么,你不是带了,等会一起看呗。” 江白逸瞥了眼自己手上的伤,搬起椅子靠近沈一星,顺便将自己受伤的手往语文书边上挪了挪。 沈一星低着头,飞快瞟了眼江白逸的手,继续将注意力移到书本上。 十分钟过去,书上的文言文注释看了一遍又一遍,沈一星愣是一个都没背下,满脑子全是江白逸手上的伤。 他为什么会受伤?手会不会很疼?怎么没及时清理伤口?还有……中午午休的时候他去了哪里? 这些问题沈一星都好奇,都想问,偏偏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他怕问了江白逸之后人家回他一句“关你屁事”,那得多尴尬啊。 “沈一星,你盯着这页都多久了,还没看完?” 江白逸带伤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顺手给语文书翻页。 带着红血丝的伤口从沈一星眼皮子下晃过,看着那翻了皮的伤口,他从抽屉里摸出了瓶消毒棉签放到江白逸手边。 这棉签是上次江白逸在医务室买的,还没用完,正好今天能用上。 沈一星总算注意到自己受伤了。 江白逸挑起眉,小算盘得逞,心里仿佛乐得想放烟花,但脸上的表情却十分自然。 他看着棉签瓶,非诚勿扰般问了句:“干嘛?” 沈一星哪知道江白逸打沙骁猴的最后那拳是故意砸在地上的,他套路不过别人,只能像只单纯的小绵羊,又一次赶巴巴地跳进了江白逸挖下的坑里。 “你手受伤了,先消消毒吧。” 沈一星怕江白逸会拒绝,立马又加一句:“就当还你上次的人情。”《 》 15、第十五章 第15章 江白逸现在心情有点儿飘。 沈一星说的这话有点熟悉,好像他以前也说过,只不过时间太久,忘记了。 他迟迟没拿过棉签,一只手撑在下巴边说:“你在关心我?” 江白逸的声音不大,正好够沈一星听见。 棉签的罐是棕色的,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就跟江白逸这人一样,让人很难看清他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 沈一星拇指摩挲着书页角,无意识地扯开话题:“快上课了。” “上个屁,我问你话呢。” 江白逸膝盖轻轻撞了下沈一星,眼巴巴地瞅着沈一星,等待着他的回答。 沈一星被盯得越来越不自然,他手背推了推消毒棉签,说:“爱用不用。” 江白逸抓紧棉签瓶,提醒道:“你上回受伤的时候,是我亲手给你消的毒、擦的药。” 说完,江白逸还不忘失落地抚着手上,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大狗,抬着爪子试图舔舐自己的伤。 沈一星被江白逸吵得耳边嗡嗡作响,他放弃了背文言文,抬头看着大狗子,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白逸一愣,他想说什么他自己也忘了。 原先他使劲把手往沈一星面前凑是为了引起沈一星的注意,等人家注意到了问起自己怎么受伤的时候,他还能告诉沈一星自己已经帮他教训了沙骁猴。 但是现在想想,前前后后废这么多心思,他图啥? “我......”江白逸欲言又止,手里拽着的棉签瓶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半。 沈一星看着那伤口,从江白逸手里拿出根棉签说:“你先消毒吧。” 江白逸五指一伸,将手摆到了沈一星面前。他刚才废这么多心思可不就是图沈一星给自己消个毒嘛。 “来吧。”江白逸抖抖手,早就忘了疼。 沈一星拿棉签的手顿了顿,接着慢吞吞地擦上江白逸的手。 江白逸颔首,看到了沈一星长睫低垂,碎发的阴影投落在他白皙的脸上。 “你不问问我怎么伤的?” 沈一星没问,只是猜了猜:“被人打的?” 江白逸装逼不着痕迹:“开玩笑,我打架就没伤过。” 沈一星淡淡地:“哦。” 话题结束得太快,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沉默了没多久,江白逸神秘地靠近沈一星,眼角如同鱼尾弯起好看弧度,浓密的睫毛扑了两下,墨黑的眸中闪着点亮光。 只见他装神秘老半天,最后吐出几个字:“就是打架打的。” 沈一星顺着江白逸的话往下问:“午休的时候去的?” “嗯,中午太无聊,上天台帮你把沙骁猴揍了顿。” 沈一星诧异地抬眸,那天校医室里江白逸说要给他出气,没想到今天就兑现了承诺。 因为替自己出气而受的伤,沈一星抿了抿唇,消毒的动作放轻了点。 教室里的同学吵吵闹闹,前排的赵辞和唐圆依旧忘我地游戏中。 昨天班级大换位,原本的第三组现在已经换到了第四组。 靠着窗,又是最后一排,基本上是处于教室的角落,所以压根没人注意到沈一星和江白逸这个位置。 沈一星抬眸时撞上江白逸盯着他的眼睛,四目相交,茶水霎那间倾倒入清潭,激起几波涟漪,晃的人心神荡漾。 再往下看,一对润泽的唇瓣微微张开,像是玫瑰花瓣上撒了点水珠。 江白逸喉结上下滑动,耳边哪还有什么吵闹声,一心只专注看面前的玫瑰花瓣了。 “你疼吗?” “不......不疼。” “不疼就好。”沈一星躲开江白逸灼^热的目光,看了眼时间,收起棉签罐说:“要上课了。” 说完,广播里传来一阵铃声,江白逸从恍惚中回过神,心猿意马地在抽屉里翻找上课用的书,找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压根没带。 上课时,王复生让大家自由复习,江白逸没书,装模作样地靠在沈一星旁边蹭书看。 沈一星专注起来就看得快,他早忘了旁边还有个人在蹭书。 在迅速翻页的时候沈一星不小心磕到了江白逸的手,耳边听到一声嘶叫,吓得他立马收回胳膊。 见沈一星缩回胳膊时,江白逸不知道是哪几根筋搭乱,大手伸过去一把握住了沈一星的手。 这动作比刚才的嘶叫更吓人,沈一星想抽回手,偏偏江白逸握得紧,没法抽出来。 “你干嘛?” 江白逸被冷冷地瞪了眼,在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事后突地松开手,嘴上狡辩说:“替你摸骨算命。” 为了表现出自己的专业,江白逸补充道:“祖传的手艺。” 沈一星:“.........” * 下午放学的时候沈一星要去学校书店买书,江白逸本来说是要一起,结果后来有事,神神秘秘地先走了。 书店里,赵辞和唐圆对着一堆习题集脸如便秘,沈一星跟书店老板问了好久才知道自己想买的那本书已经没了。 书店老板建议沈一星去图书馆找找,一到图书馆,唐圆和赵辞赶紧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打游戏。 一排排书架间,沈一星对着号码开始找书。 借着图书搜索器的便利,沈一星很快找到了他要的书——《中世纪乐谱大全》。 “白逸,你不相信我?” 听到熟悉的名字,沈一星拿书的手一顿,通过书与书之间的距离,他好奇地眯眼望过去。 书架的另一边是一排座位,江白逸背对着他靠在椅子上,而江白逸对面坐着的,是阮铭。 原来江白逸说的有事,是要跟阮铭约会? 沈一星手心蒙了层细汗,四下无人,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做电灯泡,但心里又好奇,想听听江白逸和阮铭约会会聊什么。 “我说了我没有找过沈一星。”阮铭情绪激动,声音却依旧压制着:“那天晚上班主任正好找我聊月考的事情,等我回教室后才有人跟我说沈一星找我去天台。” “是吗?” 江白逸靠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慢慢点着桌面,沈一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慵懒的声音。 “是......是啊,所以我根本不知道沈一星找沙骁猴打我的事。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他想打我,或许……或许那天下午的表白被他听到了。” 阮铭果然不太简单。 沈一星的眸色暗了几分,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他早就跟江白逸说过了。 “没关系,我已经帮你教训过沙骁猴了。” 江白逸的声音听不到起伏,却在沈一星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亏得沈一星感动加内疚了一下午,原来江白逸其实是在为阮铭打人,为阮铭受伤。 沈一星抓紧手里的书,垂下眼慢慢抽了出来,他轻轻地来,就轻轻地走,不发出一丁点儿多余的声音。 “你为我打了沙骁猴?!”阮铭面色煞白,话噎了好久才说:“那那那......他没说什么吧?” 坐在椅子上的江白逸早被面前这人的谎话逗乐了,以至于后面的书架上有本书被抽走也不知道。 “阮铭,一直装你不累吗?” 江白逸轻笑了声,无情地拆穿阮铭的谎言。 “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你先找沙骁猴在天台蹲守,又来找我借口有事要去天台说,对吧?” 看着阮铭放大的瞳孔,江白逸就知道事实果然如此。 “可惜中途你被老师叫走脱不开身,而沙骁猴那蠢蛋不知道你没法去天台的消息,等了半天没等到你来,最后见着个来天台的人影就以为是我,不由分说地就打了一顿。” 江白逸沉着脸,语气冷到极点:“听你刚才编的,大概是想找沙骁猴把我打一顿再嫁祸给沈一星。或者找沙骁猴把你和我都打一顿,再嫁祸给沈一星,没错吧?” “不是这样的!” 阮铭用力地摇摇头,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恐和诧异早被江白逸捕获。 “总而言之,不管打了谁,沈一星都会是那个背锅的。只是你没料到那天晚上去天台的会是沈一星吧?” 江白逸勾起唇笑了下:“我当时以为是你特意找沈一星去的天台,后来才想起来,那天晚自习沈一星披着我给他盖的校服,你应该是把他错认成我了吧。” 阮铭跌靠在椅子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想解释,却不知道从哪里解释,也没法再解释。 江白逸站起身,瞥着他说:“对了,怕你想多我澄清一下,打沙骁猴是替沈一星出气,并不是为了你。” “那你......你刚才………” “诈你的,就想看看你什么反应。”江白逸给阮铭一句点评:“演太差了,我不瞎。” 一切计划都被江白逸说穿,阮铭毫无反驳的余地,见江白逸要走,阮铭腾起身叫住他。 江白逸侧过脸,语气冷漠:“以后有什么馊主意别往沈一星身上打,不然下场跟沙骁猴一样。” 不等阮铭辩解,江白逸绕到书架后,寻找一开始就想借的书。 在得知沈一星说要买那本《中世纪乐谱大全》的时候,江白逸就想起来图书馆里有这本书。 这本乐谱普通书店买不着,江白逸本来想找到这书之后给沈一星一个惊喜来着,结果书还没找到就碰上了阮铭这人。 “靠,不是在6-11吗,跑哪去了。” 江白逸指尖滑到6-11,原本应该在这个位置放着的书已经不在了。《 》 16、第十六章 “明天就月考了啊,那些摸底考吊车尾的同学今天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加倍复习,累计两次f我就要叫家长了!” 晚自习前,王复生语重心长地督促完学生后就拎着包下班回家。 唐圆和赵辞组队连输十局,怒删游戏后下决心好好备战月考,但这努力学习的精神在刚翻开习题集时就萎了。 “卧槽!这他妈都是什么魔鬼级的题目!” 赵辞最先拿着习题集转过头,瞅了眼沈一星,发现沈一星手上厚厚的习题集已经写完一大半了。 “星儿,你都会做吗?你觉得难吗?” 沈一星原本想说这些题都不难,但考虑到赵辞的幼小心灵,他只说了句还行。 面前放下来本习题集,赵辞眨着眼睛看沈一星,问道:“这题咋做?” 唐圆也跟着转过来,有点不太相信沈一星会教题目,“你会吗?” “这题可以这么做……” “你们三个人挤在一起聊什么?” 唐圆听到江白逸的声音第一个抬起头,嗓音又尖又大:“扫把……沈一星在教赵辞做数学题呢!” 身边的人挨着他坐下,沈一星打草稿的手顿了顿,就当没看到江白逸回来,继续教赵辞题目。 唐圆隔着沈一星,说话时夹了一点点抱怨:“逸哥,下午放学的时候你去哪儿了,什么事这么神秘,连我都不带上。” 江白逸一愣,之前装神秘是为了悄悄去借那本《中世纪乐谱大全》,现在书没借到,他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去了哪里。 沈一星这儿一道题讲完了,收住声,四个人突然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中。 “我……”江白逸有点心虚地瞟了眼沈一星,冷下脸对唐圆说:“我去哪还要跟你报备?” 唐圆连忙摇摇头:“不……不用。” 江白逸给这两人下了逐客令:“晚自习让你俩交头接耳了没,都转回去。” 赵辞还没搞懂什么“阿尔法”、“贝塔”就被江白逸瞪得直挺挺地转回身。 沈一星听着江白逸的声音,手上不自然地卷起书页边角。 图书馆里江白逸对阮铭说的那句“我已经帮你教训过沙骁猴了”一直回荡在沈一星耳边,想忘也忘不掉。 “下午……”沈一星犹豫很久才开口:“你去图书馆了?” 江白逸心里咯噔一下,心道沈一星这人问得真准。 “我去那干嘛。”他怕被沈一星看穿去图书馆的目的,没好意思承认。 见江白逸一脸淡然,要不是下午沈一星亲耳听到了江白逸的声音,他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哦。”沈一星垂下眸,手上的笔握得更紧了。 今天晚自习没老师值班,一班这儿看小说的看小说,聊天的聊天,丝毫没有临考前的紧张复习氛围。 沈一星问完江白逸话后就继续写之前的题目,此后的一个多小时里再没正眼看过江白逸。 沈一星突然的疏远让江白逸有点儿不太习惯。他看沈一星写题写得认真,从抽屉里随手拿了本习题集出来两只眼睛将书上的题瞎看了一遍,最后指了道字最多的题说:“这题怎么做?” 沈一星连题都没看就说:“不知道。” 江白逸看了他一眼,换了道字少的:“那这题?” 沈一星又说:“不会。” “沈一星!” 江白逸被沈一星的喜怒无常气得想咬牙骂人,但当他看到沈一星长睫下的那对琥珀时,瞬间就没了脾气。 “有事?”沈一星看着江白逸,语气又恢复了初见时的冷淡。 江白逸托着腮,眼睛上上下下将沈一星打量一遍,态度诚恳地说道:“大家都是朋友,考试前教我几道题也不行吗?” 沈一星眼中带着点嘲讽,嘴角微微上扬,说话的语气更加冷淡了:“我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 江白逸被沈一星的话呛得接不下去,都他妈在厕所同生共死过的人了,还不算是朋友? 他扒着沈一星的桌角问:“我们不是朋友?!” 沈一星咬字清清楚楚:“不是。” “你他妈……”江白逸突然有点头晕,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了这个祖宗。 “行,你说不是就不是吧,我再跟你说话名字就倒过来写。” “随你。” * 沈一星和江白逸表面上没有任何原因地冷战了一夜,当晚的寝室里仿佛画了条隐形的三八线,俩人在三八线里各自占据自己的地盘,绝对不碰触对方的领域,也绝不跟对方说一句话。 第二天月考,生了一夜无名气的江白逸气压极低,吓得唐圆走他身边不敢说半句多嘴的话。 王复生早上来班里想找江白逸报一下月考的考场号,结果一进门就看到角落里那个满身戾气的人,最后只好把这事儿交给了学习委员去做。 沈一星倒跟江白逸不同,该吃吃该喝喝,该笑的时候笑,该聊天的时候聊天,丝毫没被冷战影响到情绪。 就因为此,江白逸更生气了。 桐楠国音的月考考场是由全年级学生的学号合在一起打乱顺序排的,好巧不巧,江白逸和沈一星被安排在了同一个考场,还很有缘地凑了个前后桌。 传卷子时前后桌免不了会有几秒钟的接触,到江白逸往后传考卷时,他故意等了会才往后传,目的就是为了引起沈一星的注意,好让对方先开口跟自己说话。 然而小算盘落空,压根无事发生。 “考试已经开始了,大家检查一下自己身上或者抽屉里有没有不该多的东西,有的话就交到讲台上来,等等被我检查出来就直接当零分处理了啊!” 监考老师刘静在讲台上踱来踱去,犀利的目光投过厚实的眼镜片往讲台下一扫,一眼就瞄到了学校里出了名的两个刺头。 “后面一班的,你们两个考试的时候不准说话!” 洪亮的女声传进沈一星耳中,他写完名字抬起头,发现刘静正怒目圆睁地盯着自己。 前面的江白逸写完名字后靠在椅子上,手里的笔转了几圈后回到他的手心。他撩起眼皮看向讲台,低沉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老师,你是不是耳朵不好,幻听了吧,谁说话了?” 刚才大家都忙着传考卷写名字,的确没有说话声。 考场上的学生见监考老师吃瘪,都捂着嘴憋笑。 刘静原本就想诈一下这两人,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没说话就赶紧写考卷,有时间回嘴不如多写几道题。” 沈一星见江白逸无所谓地耸耸肩,低下头只管自己写题。 两天月考时间,沈一星和江白逸除了传卷子的时候有过指尖的接触之外,仿佛两个陌生人,在教室做同桌时不说话,在寝室做室友时不聊天。 用唐圆和赵辞两人私底下的总结就是——像一对冷战时期的小情侣。 月考完当天学校给大家在晚自习的时候放电影打发时间,日落后,教室里的灯一关,窗帘一拉,黑漆漆的只剩投影屏上电影发出来的幽光。 电影放的是好片,但沈一星看不进去,低龄段动画片,看久了只想睡觉。 刚压下一个哈欠时,手边忽然移过来了张纸片。 映着电影幽暗的光,依稀可以看见上面写的字——逸白江。 倒过来看,是江白逸的名字。 沈一星皱起眉,没收起纸片,抬头把目光移向了低龄段动画片。 纸片的主人生气了,胳膊肘撞了下沈一星的手臂说:“喂,用不着这么不给面子吧。你不觉得我们两个现在就像小学生吵架?” 沈一星收了点胳膊,冷冷地瞪了眼江白逸,把纸片还了回去。 “判死刑还得有个理由,你倒是说说,我怎么你了?” 江白逸说得理直气壮,沈一星沉默了会,侧过脸看着他说:“骗子。” “我……?!” “我骗你什么了!”江白逸掰过沈一星的肩,在漆黑的环境下,慢慢靠近沈一星,“你看着我,认真点说,总不至于是我欺骗了你的感情吧?”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沈一星半眯起眼,面前这张脸靠得极近,只要他往前倾一点,就能触到江白逸的鼻尖。 电影到达高^潮,班上的学生看得不亦乐乎,夸张的人还发出了尖叫声。 沈一星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在脑中回想可以给江白逸定罪的事情。 斥责江白逸不是为了自己打沙骁猴?这未免太过弱智。 询问江白逸为什么为阮铭打沙骁猴?大可不必,他俩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自己没资格去问。 又或者是拆穿江白逸隐瞒了去过图书馆的事实?人家约会想说就说,关自己什么事。 综合以上所想,沈一星别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他俩不是朋友,江白逸爱干什么爱说什么是他的自由,貌似这回是沈一星自己小题大做了。 江白逸把沈一星的动作看在眼中,黑暗中,他忽然联想到什么,跟手上握了块热碳似得松开沈一星,复杂的情绪油然而生。 “你……你,我……我是直男,铁直的,你别……别错付了感情。”《 》 17、第十七章(捉虫) 第17章 沈一星听完之后的脸色瞬间变了。 投影屏上的光照亮了沈一星大半身子。他纤长的睫毛抖了抖,深吸口气后用力推开江白逸说:“滚蛋。” 看沈一星的表情应该不是自己心里想的那样,江白逸松了口气,但他今天第一次被扣上“骗子”的称号,心里依旧有点不舒服。 “我到底骗你什么了?” “你......”沈一星嘴唇张了张:“算了,懒得跟你多说。” “我什么?”江白逸急道:“你说话别只说一半。” 沈一星跟江白逸没多余的话可说,投影屏上的电影还没结束他就早退回了寝室。 江白逸主动求和没得到好脸色,沈一星回寝室时他也不死心地跟着回寝室。 寝室里,沈一星洗完澡后就坐在床边看乐谱大全,头顶清冷的镁光灯照在书页上,将已经泛黄的书页照得惨白惨白。 月考的笔试科目已经全部考完,最后还剩下一场明天的现场演奏考试,沈一星正准备挑选考试要演奏的曲子。 浴室的门忽然被打开,氤氲的水汽一股脑儿涌出来,沈一星抬起头隔着水雾飞快看了眼江白逸,随后又低下头盯着书看。 书页上投下来片阴影,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压在了沈一星翻书的手上。 江白逸弯下身轻笑道:“头低得这么快,是不是偷看我洗澡了?” “你想多了。” 沈一星甩开江白逸的手,翻过一页乐谱,淡淡地说:“建议你以后洗完澡套件衣服再出来。” “我套什么......?” 江白逸低下头打量自己,他今天洗澡忘了带浴袍,洗完澡直接就拿浴巾在腰上围了一圈。几滴没擦干的水珠顺着脖子滑至腹部,六块腹肌跟着呼吸频率有规律地起伏着。 “你是不是嫉妒我有腹肌?” “......我嫉妒你腹肌干嘛?”沈一星似是听到了无聊的笑话,翻书的手停住了,“你不觉得你现在光着上身站在我面前很像个变态?” 江白逸皱起眉,今天他不仅被沈一星叫“骗子”,现在还多了个“变态”。 他低下头,只能看到沈一星的头顶,松松软软的发间散发着淡淡的栀子香,这是沈一星的洗发水味。 以前江白逸还吐槽过这个洗发水的香味,但此刻闻着却格外令人着迷。 江白逸嘴角撇了撇,拿起沈一星腿上的书问:“你又在看什么书?” 腿间的书被抽走,沈一星不悦地抬起头,“还我。” 江白逸退到自己床边,还没看清书里的内容就问:“这是什么书?” “是乐谱。”沈一星腾地站起身,结果脚下一滑,直当当往前扑去。 突然的重力压到床上,床垫发出了难听点“吱嘎”声。 沈一星刚才站起来的时候踩到了没干的水渍,现在正以尴尬地姿势压江白逸身上。 江白逸呆滞地眨眨眼,沈一星的下巴收了点,和修长的脖子融成一道漂亮的线条。他身上的睡衣蹦掉了颗扣子,原本严密的领口微微敞开,白皙的肌肤一眼便可以望全。 “不好意思......” 红晕悄然爬上沈一星的耳根,他撑起身子准备从江白逸身上下来时,腰间忽然环上来只手,天旋地转间,他被江白逸重重地压在了身下。 江白逸按着沈一星的手腕,半撑起身子,俯下身轻声说:“让你压我了?” 低沉魅惑的声音钻入沈一星耳中,他愣愣地看着江白逸立体的五官,擦干一半的头发被随意地抓了个造型,墨黑的眼睛低垂着,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你刚才看的什么书......”江白逸看到落在身边的那本《中世纪乐谱大全》,瞳孔瞬间缩小,就连按着沈一星的手都松了不少。 “你......什么时候去借的书?” 沈一星抬眸江白逸,平静地说:“前天下午。” 前天下午,也是江白逸去图书馆那天。 “那你是不是看到了......” “是。” 江白逸喉结上下滚动,怪不得沈一星那天问得这么准,原来他早就在图书馆看到自己了。 那前天他还撒个屁谎! 简直多此一举! 不过沈一星有听到自己为他拆穿阮铭的戏码吗? 如果听到了,怕是会对自己产生崇拜吧?毕竟那天他推理得那么准确。 “那你有没有听到......” “听到了。”只见沈一星抿了抿唇,茶色的眸中逐渐覆上寒霜:“骗人很好玩吗?” 江白逸一愣,按住沈一星的肩解释道:“我那天不是故意骗你的。” “哦。”沈一星想起身,却被江白逸死死地按在身下,“能先起来?” “不能,你先听我解释。” 沈一星不耐烦地说:“骗完人再解释?” “因为你的一句话,让人感动让人内疚了一下午。结果到最后发现那句让人感动内疚的话其实只不过是你的一句谎言,你不觉得这样太过分了吗。” 沈一星的手抓紧了床单,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极力压制自己想要爆发的脾气。 长这么大第一次碰上有人为自己打架,沈一星慢慢发觉江白逸这人挺好的时候,结果现实没多久就给他来了当头一棒,简直比打脸更打脸。 江白逸显然是被沈一星说懵了,这段话在脑中过滤了几遍,最后他提取出话里的精华部分。 “你是说......你为我感动内疚了一下午?” “草,你他妈是不是傻逼!” 沈一星忍不住飙脏话了,他抬膝往江白逸大腿上顶了下,想趁机推开人,却发现手腕江白逸抓得更紧了。 “你先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那天说有事,其实是想去图书馆帮你借这本书,但是没借到。” 江白逸朝旁边的书努努嘴,继续说:“所以当你问我是不是去图书馆的时候我不好意思承认,就......骗了你。” 沈一星的心颤了下,他没想到江白逸那天神神秘秘地离开是去为了给自己借书,而不是跟阮铭约会。 但打架那事又是什么意思?! 一会说为了自己打沙骁猴,一会又说替阮铭打的人,沈一星在心里劝说自己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但嘴上就是忍不住想问清楚。 “还有呢?”沈一星问。 “还有什么?”江白逸回想了一遍,发现没什么漏解释的地方,“没了啊。” 沈一星别开脸说:“你不是跟阮铭说打沙骁猴是为了他吗?为什么在那之前要骗我。” “我什么时候说......”话说到嘴边突然卡住了,江白逸沉下脸问:“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沈一星冷冷地说:“没。” “你那天是不是没听完我和阮铭聊的内容就走了?” 见沈一星不说话,江白逸非常确定他是误会自己了。 “如果不是为了替你出气,我会闲了没事干去打沙骁猴?我跟阮铭又不熟,吃饱了撑得为他打架?图书馆那次我只是为了诈他,你肯定是没听完就走了。” 一口气解释完,江白逸将还留着淡淡伤疤的手背晃到沈一星面前,臭不要脸地说:“我是为你受的伤。” 沈一星才知道真是自己误会了江白逸,尴尬地抿着唇,半晌才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与此同时,寝室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逸哥,又一次江湖救......救......救......急。” 唐圆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手上拿着赵辞的拖鞋,本来想来找他逸哥灭小强的,结果就看到沈一星被逸哥压在身下,肩膀和手都被按着,这场面有点儿像十八禁的强制paly...... 沈一星和江白逸同时往门口望去,只见唐圆飞快地眨了眨眼睛,丢下句“你们继续”后就关门离开。 唐圆的出现打破了寝室里的气氛,冷战了多日的矛盾点终于说清,沈一星和江白逸回过神,才发现两人现在的尴尬姿势。 沈一星瞬间红了耳根,用力推了把江白逸说:“让开。” “哦。”江白逸翻了个身滚到旁边,又把书递给了沈一星。 两人心不在焉地做起自己的事,沈一星钻进被窝表面上看着在认真看书,心里却想着怎么让滚烫的耳朵恢复正常的温度。 而江白逸低着头,手指反复操作着打开屏幕、输入密码、关闭屏幕这三个步骤。 倏地,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一条信息。 沈一星摸出手机一看,是班级群里学习委员发的全体公告。 ——现场演奏考试推迟一天,明天大家可以到琴房练习一下,收到的扣“1”。 一则消息惊动了整个班,一排排的数字一瞬间刷屏,沈一星抬头看了眼江白逸,发现对方正好也在看自己。 “你月考准备弹什么?”江白逸问。 “还不知道。” “选首简单点的,拿个及格就行,别太难为自己。” 沈一星:“.........” 寝室又陷入真空,过了很久,江白逸突然出声:“喂,沈一星。” “干嘛?”沈一星视线从乐谱上移开,在抬起头时眼前忽热一黑,寝室里的两盏大灯同时熄灭。 是熄灯时间到了。 江白逸的声音隔着黑暗传过来:“没事了。” 沈一星收起书,蒙上被子,隐约又听到了江白逸低沉魅惑的声音。 “晚安。” 沈一星拽紧被子边缘,探出头,朝着黑暗轻轻地“嗯”了声。 江白逸声音响了点:“你怎么不说晚安?” 沈一星突然有点儿无语,但还是张了张嘴,轻声说:“晚安。”《 》 18、第十八章 第18章 月考碰上个阴雨天,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回荡着温柔的女声。 “各位同学请注意,高二年级现场演奏考试即将开始,请高二年级的考生尽快到考场就位。高三年级考前练习将在十五分钟后开始,请高三年级的考生提前五分钟到达练习琴房准备。” 广播里一遍遍重复着录制好的通知,琴房的走廊外站满了来蹲坑位的学生,沈一星靠在栏杆上,手掌往外伸了伸,接住几点雨滴。 “星儿,你说我要是弹《星星变奏曲》监考老师会不会让我过啊?” 唐圆翻着乐谱,看秃了头也没找到熟练的曲子。 他见沈一星面色如常,丝毫没有考前的紧张情绪,便好奇地问道:“你打算弹啥?” 沈一星收回手淡淡地答:“《凡尔的夏》。” 唐圆没听过这曲子,竖起耳朵问:“什么夏?谁的夏?” 沈一星淡淡一笑,没说多余的话。 《凡尔的夏》是中世纪时期的小众曲,当时那个时代没多少人会弹,所以整首谱子只流传下来了一半。 对别人来说可能从没听过这首曲子,但对沈一星来说他早就已经把曲调铭记于心。 因为在沈一星小时候,他妈妈经常会弹这首曲子。 “你们怎么站在走廊上,不进琴房?” 低沉磁性的从身后传来,沈一星转过头,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考前送你个礼物,先别睁眼。” “礼物?”沈一星往后退了半步,拍开江白逸的手,面前是一只暗红色的锦囊。 沈一星对着锦囊发了会呆,问道:“这是什么?” 江白逸的靠近沈一星,嘴唇贴在他耳边轻声说:“好运符,不知道你能不能用。” 沈一星面色有点难看,在江白逸心里,他仿佛真把自己当成了个鬼魂。 “你不是不迷信吗?” “......你怎么话这么多!” 暗红色的锦囊袋里是一根漂亮的红绳,红绳上面串了颗黄豆大小的珠子。 “你自己留着吧。”沈一星面色有点难看,试图婉拒江白逸的礼物。 江白逸的声音冷下来,不容拒绝地说道:“戴着。”说罢,将红绳系在了沈一星的手腕上。 漂亮的红色绕在瓷白的手腕上,犹如画纸上的一道朱红,十分夺目。 一旁的赵辞早就看呆了眼,嘴巴张得老大,一双水灵灵的眼珠子倒映出江白逸和沈一星的身影。 唐圆昨天不小心撞见江白逸和沈一星的奇怪姿势后已经想开了。他坚信他逸哥是直男,昨天那姿势一定是在打沈一星,而今天的这根红绳,想必是什么招衰的倒霉物。 沈一星手腕上的红绳系得有些紧,他皱了皱眉,江白逸抬眸看了他一眼,心有灵犀般将红绳慢慢放松。 “你别误会,我们班考试平均分太低,我是怕你运气不好又考个f。” 赵辞听到这话收起嘴巴,为沈一星打抱不平:“逸哥,上次汇演咱可是拿了第一的。”说完,他轻轻撞一下沈一星:“是吧,星儿。” “嗯。” 沈一星收回手腕,盯着江白逸看了一圈,昨晚的尴尬就好像从没发生过,江白逸又恢复了冷战前的模样。 “叮咚——” 清脆的铃声从广播里传来。 “高三年级请注意,练习琴房已开放,请合理安排好练习时间。” 琴房的门齐齐打开,里面驻守的管理老师朝人群招招手,示意大家可以进去了。 每个班分到两个练习琴房,每个琴房也就只有一架钢琴,由于时间紧,二十多个人只能轮到一次练习的机会。 沈一星和赵辞进教室后找了个较偏的位置,因为没了多余的座位,江白逸和唐圆只好坐在了他们后面。 赵辞坐下后,双手不自然地在大腿上摸索着,头往沈一星这边偏了点,小声说:“我有点儿紧张,你呢?” 沈一星目光投向第一个去演奏的男生,他听到赵辞的话后,淡淡地说:“还行。” 赵辞紧张到开始拉家常了:“我这次要是再考个f分,王复生铁定要叫家长,到时候我爸他肯定得揍我......” 后面一本乐谱伸到沈一星和赵辞中间,乐谱往赵辞头上拍了下,江白逸阴测测地说:“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替你爸揍你?” 赵辞后背一僵,赶紧捂上嘴往旁边挪了点。 练习的同学一个接着一个上场,每个人弹琴的时候沈一星都会闭上眼仔细聆听。 刚上场练习的同学选了曲《c调雨夜》,琴声悠悠地响起,稳重的琴技将整首慢调带动得极其细腻。 临近曲子高^潮,沈一星蓦然睁开眼,指尖点在大腿上,他在脑中模拟出钢琴键,试着复原了遍刚才听到的那首曲子。 果然。 曲子中间有段音弹错了。 只见坐在门边的老师摇了摇头,那个练琴的男生弹完叹了口气,灰落落地回到座位上。 “下一个。” 在座的同学担心会被公开处刑,都不敢上去练习了。管理老师等了一会发现没人来,她朝沈一星这儿扬了扬下巴说:“从你这儿开始轮过去吧。” 沈一星闻言慢慢站起身走向钢琴,数十道好奇的目光朝沈一星看过来,有人想起前不久的汇演,开始小声议论。 “是沈一星同学啊,他最近钢琴弹得很不错。” “他上次汇演的表现太撩我了!” “切,我觉得我也挺厉害,怎么不见得你们夸夸我。” “嘘,要开始弹了。” 沈一星低垂着眸,指尖轻抚在琴键上有点儿颤抖,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控制不住的激动。 他第一次演奏《凡尔的夏》时,这首曲子让他成为了“音乐天才”。而他最后一次弹奏这首曲子时,却被人造谣被人抹黑,一夜之间被悠悠众口推入万丈深渊。 “同学,开始吧。” 管理老师满怀期待地看着沈一星,她上次在汇演现场见过这个学生的演奏,当时一瞬间就被惊艳到了,只是不知道这个学生今天还能不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惊艳。 沈一星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中指自然地按下第一个音,随后紧跟第二个,曲调在指尖跳跃旋转,欢快的旋律带动起大家愉快的心情。 江白逸的目光穿过前排一个个人头,落在沈一星身上。 他忽略了周边一切人和物,深邃的眼中只能看到沈一星一人。 沈一星的头微低着,白皙的脸上有抹极淡的红晕。他润泽的嘴唇轻抿着,许久,在乐曲欢快声中慢慢上扬,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江白逸看着那张好看的唇,不知不觉间捏紧了手里的谱子。 他想着,不知道沈一星这红润的嘴唇会不会很柔软,笑得那么好看,一定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逸哥,你在......傻笑吗?” 江白逸瞬间回过神,用冰冷的眼神瞪了眼唐圆,“滚。” 他又看了眼沈一星,鬼使神差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江白逸有点儿不敢相信刚才他居然产生了想亲沈一星的想法。 “咱们一会上去练习吗?还是直接去考试?唉,考场在对面楼,真远啊,要走俩弯才能到。” “什么直?什么弯?”江白逸像是被人挑了敏感点,大惊道:“都说几遍了,我他妈是直男!” 随着琴声走向尾声,被江白逸骂了的唐圆呆呆地眨了眨眼睛,说道:“我......我相信。” 江白逸心情不太美丽:“没事别烦。” “哦......”唐圆有点委屈,最近的逸哥越来越反常了。 琴房外,有个瘦弱的男生站在紧闭的门口,他仔细聆听着里面穿出来的琴声,身体因为恐惧而止不住地颤抖。 曾经多少个日夜单曲循环想要模仿的曲子,这个音调太熟悉了,当初他就是被这首曲子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奖杯。。 “是凡尔的夏啊,果然......是沈一星。” 远处有人跑过来喊道:“阮铭,老师让你去监考高二的!” 阮铭的手逐渐握成拳,牙齿紧咬着嘴唇,淡淡的血腥在口中蔓延开。 他调整好情绪,转过身回对方:“知道了,马上来。” * 下午的正式演奏考试对沈一星来说极其轻松,而他身边的赵辞却是满脸苦瓜样,恨不得一头撞死着课桌上。 “惨了惨了,我可能真的是f分了。”赵辞抓着头发,妄想着时间回流,这样他一定会好好练琴。 唐圆磕着瓜子说:“没关系,好兄弟一起拿f分,咱们学渣手牵手,从此考试皆过场~” 沈一星考完试闲着没事做,撑着下巴听唐圆和赵辞聊天。 赵辞问唐圆:“这话你编的?” 唐圆说:“哪能啊,逸哥说的。” 赵辞心情郁闷,转过身问沈一星:“星儿,你觉得自己考得怎么样?” 沈一星说:“还行吧。” 赵辞听完更郁闷了,直到那个说沈一星在骗自己,又一脸苦瓜相地转过了头。 江白逸趴在桌子上,满脑子想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听到人叫自己,他忽然听到沈一星的名字,不耐烦地抬起了头。 见沈一星忽然站起身,江白逸咋咋呼呼抓住他的手地问:“你干嘛去?” 沈一星被江白逸吓了一跳,“口渴,去倒水。” 江白逸眼睛扫过沈一星的脸,讪讪地松开手说:“帮我也倒一杯。” 沈一星走后,江白逸心不在焉地靠在椅背上,低下头时,不经意间看到了抽屉里压着的一封信。《 》 19、第十九章 第19章 黑色的信封被压在一本书下,信章是浅棕色的,可以清楚看到上面的图案纹路。 信封的背面,一个张扬的“傅”字写在了右下角。 江白逸眉心动了动,手指停留在字的上方。许久,指甲在信封上划出道浅浅的痕迹,他满脸嫌弃地将这封信扔进了垃圾桶里。 学校会议室里,各科老师坐在电脑前再次校对考生们的月考成绩。 八班的数学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视线从电脑上挪开,说道:“这届高三水平不行,没有上届好,看看这次月考成绩,数学全年级平均分才98,啧啧啧。” 五班的语文老师附和道:“可不是嘛,我这语文的平均分也不高,就对到过一两个拔尖的。” “听上面领导说这次月考第一的学生直接能参加市级音乐比赛,也不知道这个消息准不准。” “反正我带的这个班没戏!哎刘老师,你们班阮铭不是成绩很好嘛。”有个老师跟刘静关系好,戳戳刘静的手说:“你们班阮铭这次应该又是第一了吧!” 刘静对阮铭的成绩十分有信心,面对别的班老师的羡慕,她只是低调地笑笑。 坐在角落里核对答案的王复生嘴角往下撇了点,别的老师能聊上天全是因为她们带的班成绩好,而王复生带的一班是全年级公认的差班,聊平均分他插不上嘴,聊年级第一他更说不上话,顶多没事的时候跟大家聊聊怎么教训问题学生。 年级组长徐婉教一班的英语,同样跟老师们插不上话,她轻咳了一声提醒道:“一会就到放榜时间了,大家赶紧再对一遍成绩,别遇到有打错分的卷子。” 刘静打包票说道:“放心吧徐老师,红外线扫描对答案,不会有错的。” 笔试考和现场演奏考全部结束后,学校开始安排放假的事。沈一星扫了眼手机上的日期,不知不觉又到了半个月一次的假期时间。 家里那幢空大的别墅每到夜里就静得吓人,沈一星晚上睡觉都是开着灯才睡得着,现在临近放假,他开始有点抗拒回家了。 “我靠,月考成绩什么时候公布啊,我等得花儿都谢了,阅卷老师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早死早超生吗!” 赵辞用力滑着手机屏幕上的网页,还没到月考成绩放榜时间,学校查询成绩的网页现在是一片空白。 沈一星趴在桌上无聊地滑动屏幕,他希望时间走慢一点,这样他就可以再晚一点回家。 “沈一星。” 江白逸挑了挑沈一星额前的小碎发,懒洋洋地说:“今晚我家没人,再让我蹭顿饭呗。” 沈一星拒绝得干干脆脆:“没人你可以点外卖。” 上回江白逸才吃一半就走,导致凉拌黄瓜多剩了一大碟,而且收拾残局的时候沈一星还多洗了一副碗筷,简直麻烦得要命。 江白逸挑了挑眉,似是早料到了沈一星会拒绝,他勾起沈一星的下巴,迫使他望过来,迷人的眸色沉了点,像深渊一样,黑漆漆的,叫人不敢轻易对视。 沈一星尴尬地别开脸,结果又被江白逸掰正。 “干嘛?” 江白逸轻轻摩挲了下沈一星的脸,靠近他故意威胁道:“你忘记之前说好的事了?我替你......” “行了,知道了,自备蔬菜。” 沈一星平生最讨厌被人威胁,偏偏江白逸这么猖狂的威胁他拿人家没办法。 再这么助纣为虐下去指不定以后江白逸一放假就赖自己家不走了,毕竟他......那么厚脸皮。 沈一星挥开江白逸的手,郁闷地支着下巴转了个身,随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兄弟姐妹们!出成绩了!” 教室里有人激动地大吼了一声,还在无聊发呆的同学们赶紧拿出手机来刷自己的成绩。 学校成绩排名公开,这是学生们投票提议的赞成的。 只不过校方没把网站服务器做好,所以加载成绩的时候是从最后一名开始慢慢加载,光是倒数几名就加载了两三分钟。 在大家交头接耳猜测分数时,沈一星前面的唐圆突然嚎了一声:“靠......我凭本事答的题,他们凭什么给我打零分!” 赵辞的成绩仅次于唐圆,他两眼一闭,痛心疾首地说:“我数学为什么只有三分?!” 沈一星又刷新了一次网页,发现江白逸和唐圆赵辞这三人的成绩排名是串连号,一举包揽了全年级倒数后三的位置。 “哇,逸哥!”唐圆和江白逸对比了一下分数,手指比出个“6”,佩服道:“你居然考了四分!牛逼!” 江白逸瞄了一眼成绩排名,并不是很在意,他反倒是没在最后看到沈一星的名字,有些惊讶。 “沈一星,你不会差到连排名都没有吧?” “星儿上次不是在班里讲过题嘛,而且考前他也教了我几题,我觉得他肯定考的比咱们好。”赵辞想了个名次,说道:“我猜应该在三百二十多名左右吧。” 全年级总共就三百四个多个人,沈一星听了有点无语。 小破网站又刷新了几分钟,基本上一班的人都看到自己的分数了,而沈一星的还没出来。 “哇塞,这都快前两百名了,扫把星你不会真差到排不上名次吧?” 唐圆捧着手机津津有味地刷新网页,在排名前两百和差到排不上名次中选择,唐圆还是更相信沈一星是后者。 “哇,一下子刷新到前五十了!” 赵辞赶紧翻了翻名次,随后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沈一星,嘴唇动了动,安慰道:“星儿,没想到这次你的成绩差到学校没给排名,没事儿,人生总有跨不去的坎,绊倒了扑地上缓缓就行。” 沈一星看了他一眼,不做任何回答,继续有耐心地刷新排名。 “卧槽!二班那个阮铭这次居然第二!” “不是吧?谁第一啊?!” “还不知道呢,辣鸡网站又崩了。” 班上没事做的同学还在刷新排名榜,网站因为涌入人数较多,服务器承受不住,在加载第一名的时候蹦了。 沈一星看着空白的网页,一瞬间有点索然无味。 “卧槽,第一名是......沈一星????” 男生有人喊了声,班上同学瞬间炸开了锅,几十双眼睛直勾勾地往沈一星身上盯来。 “啥?沈一星是第一啊!?” “真没批错吗,阮铭成绩很好的欸。” “我靠,他不是个位分的常客吗!” 议论声不断,有人认为是沈一星现场演奏加的分多,决定等各科独立分数出来了再下定义。 江白逸看完排名跟大家一样不敢相信,之前沈一星在班上讲难题时,他以为是沈一星偷看了答案所以没在意。前几天沈一星给赵辞讲题目时,他只觉得是学渣考前抱团取暖。 怪不得沈一星天天做这个题写那本书,江白逸竟然忽略了沈一星可能真的是学霸的事实。 江白逸盯着沈一星看了会,眼中皆是好奇的目光。 面前这个人太神秘了,不仅满身的闪光点,还有种让人情不自禁被吸引的魅力。 真不知道沈一星身上还有多少江白逸没了解到的秘密。《 》 20、第二十章(作话含私设) 第20章 当笔试各科独立分数正式公布时,六大科目榜首都写着沈一星的名字。每科成绩相较于第二名都高出了十几分,现场演奏得分更是甩了第二名一整条街,可以说这次月考沈一星简直就是霸榜般的存在。 学校万年无热帖的论坛里,忽然冒出了数十条关于本次月考的讨论帖。 有一条名为“高三一班无名小卒空降榜首,是考试^答案的泄露还是差班学渣的崛起?”的帖子更是在发出没多久就变成了论坛热帖。 帖子里,楼主激情发言,字里行间流透露着对沈一星霸榜的不满和质疑,结果五分钟不到就被仰慕沈一星的人喷成了筛子。 和楼主一样质疑成绩的人也有不少,只不过被淹没在了一堆感叹沈一星牛逼的回复里。 然而成为论坛热议对象的沈一星,此刻正在超市里对着几类酱料犹豫不决。 沈一星的指尖停留在牛肉酱和蘑菇酱间,来回挪动了会,又停在了蟹黄酱前。 江白逸见沈一星挑不好,果断地将不同种酱料全部放进了购物篮。 “用不着买这么多......”沈一星对着购物篮发愁,放假在家时间不长,买多了又不吃有点儿浪费。 “又不用你付钱。”江白逸豪气冲天,才不考虑浪不浪费,胳膊圈住沈一星的脖子,赶去果蔬区挑选蔬菜。 这回果蔬区没有推销黄瓜的阿姨,喇叭里“鸡蛋特价处理”的口号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而买鸡蛋的人却寥寥无几。 沈一星拿起两颗菜对比了一下,他分不出好坏,就是将长相稍微好看一点的那颗放进了购物篮。 买完菜回家时,夕阳已经彻底落下,深蓝的夜空没有星星,只能看到一道长横贯穿整片云朵。 别墅里,炒完一半小白菜的沈一星对着酱料又开始发愁。犹豫了会,他挑出瓶牛肉酱,拿捏好用量后倒进了锅子里。 江白逸一个人在客厅很无聊,扒拉了几个水果硬挤进来说要做水果沙拉。 沈一星拗不过他,只能往旁边靠靠,给他让出个位置。 手机的定时闹钟一响,沈一星将闷久了的小白菜盛入碟中,浓郁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厨房。 江白逸切完水果留下一桌子残局,被沈一星冷眼瞪了下后,只好乖乖地把果皮整理干净。 “沈一星,你过来尝尝这个。” “什么东西?” 沈一星洗着锅子,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慢慢涌现。他步子不挪,一点儿也不想尝江白逸捣鼓出来的东西。 江白逸第一次做水果沙拉,看着碗里各式各样的水果肉,十分满意,并且忍不住凑近沈一星身边炫耀。 嘴边递过来一片西瓜,沈一星愣了会,侧头看到江白逸自豪地捧高手里的碗,他垂眸好奇地看了眼所谓的“水果沙拉”。 切片了的苹果已经氧化,猕猴桃被切成了绿泥,香蕉一大段一大段压在最底下,另外还有被切成小碎块的不明物体,整一碗除了沙拉酱看着不错之外令人毫无下嘴的食欲。 沈一星嘴角动了动,收回视线说:“我不太喜欢吃西瓜。” 江白逸通情达理地换了块苹果,又递到沈一星嘴边。 沈一星头往后靠,努力和氧化苹果保持距离:“我也不喜欢吃苹果。” 江白逸皱了皱眉,不死心,今天非要沈一星尝尝自己的手艺:“尝尝这个葡萄。” “这是葡萄?!”沈一星看着被碎尸的葡萄,有点难以置信。 江白逸眯起眼,危险的气息逐渐包拢沈一星。 沈一星委婉拒绝道:“我对葡萄过敏。” 江白逸沉下脸,说道:“真会挑食,怪不得人瘦。” 吃过晚饭,沈一星做了碗干干净净的水果沙拉摆到江白逸面前,碗里的葡萄浑圆饱满,跟水晶球似得夹在猕猴桃和西瓜片间,白色的沙拉酱潦潦挤了点,在水果上端画了个大大的“z”字。 窝在沙发里的江白逸眼前一亮,坐直身子问道:“刚做的?” 沈一星在他旁边坐下,翻出练习题,说道:“你吃完了赶紧走。” 江白逸当做没听到:“你喜欢做题?” “......嗯。”沈一星停笔想了会解题步骤,“你别打扰我学习。” 其实是沈一星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干坐着和江白逸聊天他没话题,光看电视又太尴尬,只能做做题,打发一下时间。 书上投下半页阴影,温热的气流擦过沈一星的耳朵,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题第四步方程列错了。” 沈一星返回去看自己的第四步解题,其中两个数字由于思考太快导致代入时候写反了。 “难怪答案不对......”沈一星改完题,握笔的手瞬间顿住,他诧异地抬起头,“你会这题?” 江白逸应该才看了没多久而已,居然就能在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里准确地点出哪里有错误,这太奇怪了。 江白逸被沈一星突然的转头吓了一跳,头顶的柔光打在沈一星白皙的脸上,扑闪的睫下眼睛睁的大大的,疑惑和惊叹都能在这双干净的眼中捕捉到。润泽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仿佛珍珠混在玫瑰中,魅惑得叫人挪不开眼。 “我......”江白逸咽了口水,抬手轻轻抚上沈一星的脸。 沈一星往旁边躲了点,皱起眉说:“你别乱摸。” “你嘴上有东西。” “什么?”沈一星抿了抿唇,舌尖疑惑地舔舐过嘴唇,发现并没有什么异物。 “别动。” 江白逸指尖抚过沈一星的嘴唇,温热的指腹慢慢走过柔软的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被舔舐过的缘故,沈一星红润的嘴唇上带着点湿润。 电视机里忽然从连续剧跳到了广告,声音比刚才响了一点点。 “好了,现在没了。” 江白逸瞬间回过神,他抬起压到遥控器的手,若无其事换台继续看电视。 沈一星一时间忘了刚才想问的事,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牙齿轻轻咬了下,低下头继续做题。 江白逸握着遥控器一次次换台,好不容易找到个播放海底世界的清净节目,他眼睛往旁边瞟了瞟,手指靠在唇边陷入回想中。 沈一星的脸是滑嫩的,嘴唇是柔软的。 刚才触碰到沈一星时的那种感觉......有点奇怪啊。《 》 21、第二十一章 第21章 “小星星,这首曲子叫《凡尔的夏》,等你长大了妈妈教你弹好不好?” “小星星,爸爸妈妈今晚要去参加盛典,你要乖乖在家等我们回来喔。” “一星,你的爸爸妈妈暂时不回来了,以后就住老师家里好吗?” 清晨的凉风钻进微开的窗缝,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疯狂的响了一遍又一遍,沈一星朦胧中睁开眼,接通电话后被熟悉的声音惊得清醒了。 “爸爸在门口站半天了,快点出来开门。” 一大清早就听到江白逸的声音,沈一星揉了揉眉心,擦去眼角的水珠,暗觉今天一整天都将会过得不顺心。 别墅的大门一打开,江白逸迈着长腿大步跨进来,自然地将手里的两袋东西放到了餐桌上。 “你怎么又来了?” 沈一星的语气在“又”字上加重,跟在江白逸身后狐疑地打量着桌上的两袋东西。 “我亲自买的早饭,感不感动?”江白逸转过身,却发现沈一星正神色怪异地看着自己,“……你这是什么表情?” 沈一星皱着眉打开袋子,里面的盒子上印着“绝美好粥”四个大字。 “这是什么?” 江白逸拿了自己那份不客气地坐下,说道:“上面有字,你不会看啊。” 沈一星打开盖子,小米粥的香气扑鼻而来。他看了眼低头喝粥的江白逸,轻轻地道了声谢。 “你起这么早就是为了给我买早餐吗?”沈一星粥喝到一半,抬头看着江白逸。 “当然……”江白逸顿了下,说道:“你想多了,当然不是。” “哦。”沈一星略微有些尴尬,淡淡的红色爬上脸颊。 两人沉默了几分钟,江白逸别扭地移着目光,支支吾吾地问:“你一会儿……有空吗?” 沈一星眼睛眨了眨,淡淡地说:“有。” 江白逸嘴角勾了勾,说道:“我有两张电影票,正好是今天的,一个人看电影太无聊,想问问你去不去看。”他手指在桌上打着转儿,下巴托着腮帮子又说:“我邻居给的票,不是我特意买的,你别误会。” 沈一星问:“什么电影?” 江白逸脱口而出:“恐怖片,《恶鬼又来了》。” “我不去。” 听这名字八成是烂片,沈一星对电影不感兴趣,看电影那一两小时的功夫都能做好几道题了。 江白逸打转的手停了下来,他倏地站起身走到沈一星身边,说道:“不去不行,好好的票不能浪费了。” “喂——” 沈一星粥喝到一半,被江白逸提着后领拎出门,接着在小区门口打的上车,前前后后不到半小时就被江白逸绑到了市中心。 “你以后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吗,总是动手动脚的干嘛。”沈一星整理好衣领后冷着脸下出租车,他狠狠地瞪了眼江白逸,为自己衣领上崩掉的一粒纽扣糟心。 江白逸勾过沈一星,顺手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说:“别生气了,下次赔你件新衣服。” 购物广场上的喷泉冒着汩汩清流,在阳光中呈现出一弯漂亮的小彩虹。市中心的人流量大,沈一星不认路,只好紧紧跟在江白逸身后以防走丢。 黑漆漆的影厅里,如沈一星所料,江白逸硬带他来看的电影的确是部烂片,剧情进展一大半了,男女主角除了尖叫就是逃跑,一点儿冲突看点都没有。 沈一星原本看着看着都快睡着了,结果大荧幕上突然蹦出个恐怖镜头,把他吓了个措手不及。 影厅里其他观众也因为被吓到而惊呼了声,沈一星紧握着座椅杯架上的冰可乐,努力平复狂跳的心。 江白逸睡到一半发现身边的人有异状,他撩起眼皮,透过3d眼镜看向沈一星。 电影中的男主角带着女主角逃进了一个小黑屋,大荧幕上的光随着剧情又暗下来。 暗淡的光投到观影席上,沈一星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半张脸被3d眼镜遮着,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因为观看角度问题,沈一星的头微微抬起,扬起的下巴和修长的脖子在昏暗中勾出了道完美的线条。 江白逸抬起胳膊架在扶手上时,一不小心碰到了沈一星冰凉凉的手。 电影终于有了看点,沈一星已经沉浸在恐怖的剧情中,忽然有个温热的东西覆到他手上,他就跟电影里男女主见鬼似的,飞快地甩了甩手。 “你怎么了?” 沈一星平时不看电影,一旦看入戏了就不喜欢有人打扰他。 听到是江白逸的声音,沈一星支起鼻梁上的3d眼镜,心有余悸地白了他一眼:“别吵。” “噢。”江白逸讪讪地收回手,他看到沈一星两手交叉着,大拇指扣在手心里,看上去好像有点紧张。 江白逸挑了挑眉,在心里一步步分析沈一星反常的举动。 先前沈一星看电影的时候手明明没放在扶手上,肯定是后来等自己睡着了才偷偷把手放上来,目的就是为了靠自己近一些。 而且,人在紧张的时候手就会变凉,沈一星一定是因为怕小心思被发现,所以手才会这么冰。 还有那眼神!沈一星刚才抬起眼镜看自己的那一眼,娇羞含蓄、腼腆内敛,羞涩中又带着点嗔怒。 再加上两人冷战那会沈一星还说过他曾因为自己受伤而感动内疚了一下午。 再再加上沈一星对别人态度温和,对自己却不是白眼就是冷言冷语。 再再再加上沈一星表面上喜欢离自己远远的,暗中却想悄悄靠近自己。 这一切的一切,不是欲擒故纵还能是什么?! 江白逸眯起眼睛,摸黑看着沈一星的侧脸,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沈一星他暗恋我! 电影里的音效忽然变了个调,江白逸支着脑袋靠在另一边的扶手上,打量沈一星的同时不忘在心里思索。 沈一星长得挺帅挺好看,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特别那双眼睛,当沈一星和他对视的时候,仿佛全世界所有美好的事物都会黯然失色。 虽然江白逸不喜欢男生,但对象如果是沈一星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扶手另一边,沈一星紧张地等待结局的揭晓,男女主角实在太墨迹了,连灵异事件背后操纵的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最后还得靠个小配角来解析。 十分钟后,小配角被杀,结局没被揭晓,电影成功烂尾,看尾声貌似还会出第二部。 当影厅的散场灯光亮起时,沈一星无语地摘下3d眼镜,他就不该对这种电影抱有希望,还不如刚才睡个觉来得舒服。 “电影看完了,我回去了。” 沈一星计划着一会回家先写几张考卷,临近饭点的时候再练会琴,他已经浪费了两小时,不能再把一整天的时间浪费了。 然而江白逸则以为沈一星是表面上说要走,其实是等着自己挽留他。 江白逸酷酷地摘下3d眼镜,如愿挽留他说:“急什么,来都来了,不好好逛逛?” 沈一星对这儿没什么好奇心,摇摇头说:“不逛,浪费时间。” 又在用欲擒故纵这种老办法。 江白逸挑起眉,看破不说破,继续挽留道:“那你陪我买点东西。” 沈一星想着要是不答应江白逸估计又得被拎着走,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后无奈地答应道:“行吧,你买快点。” 看着沈一星从面前走过,江白逸的嘴角勾出抹笑,心里道了声“果然如此”后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 22、第二十二章(含入v公告) 第22章 江白逸说要买东西,结果来来回回逛了一整圈也没买到什么。 逛着逛着,沈一星跟着江白逸走进一家玩具店,里面一大半都是粉色少女心的玩具,还分了一个架子出来放手饰品。 这家店里女生偏多,偶尔能见到几个男生,估计都是陪女朋友进来的。 沈一星不懂江白逸进来要买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消耗。 店里可爱的娃娃堆得满地都是,沈一星在众多粉色娃娃里瞟到一只小黄鸭,他放慢脚步走到小黄鸭面前,抬起手轻轻地捋了捋鸭子头上的短毛。 沈一星以前也有一只这样的小黄鸭,晚上做噩梦的时候他就会抱着小黄鸭睡觉,只是来这个世界之后他才开始习惯一个人克服噩梦。 “你喜欢这个?” 江白逸忽然站到沈一星身后,低下头在他耳边说道:“喜欢就买了吧。” 沈一星垂下眸,眼中的光晕逐渐暗淡。 他收回捋鸭的手,声音起伏平稳:“不喜欢。” 沈一星丢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后面无表情地往店外走去。 江白逸留在原地,两手插在口袋里仔细地观察着这只小黄鸭。 “帅哥是要买娃娃送给女朋友吗?”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店员,一声“帅哥”把江白逸惊了一下。 江白逸目光一直留在小黄鸭身上,他回店员:“不是。” 店员见江白逸对小黄鸭感兴趣,说道:“这是我们店里最后一只了,卖完就换成粉红豹啦,帅哥喜欢的话可以买下它。” “最后一只?”江白逸拿下货架上的小黄鸭,目光透过店里的落地玻璃向店外找了圈,沈一星正背对着他趴在栏杆上发呆。 店员顺着江白逸的目光也望向店外,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突然会心一笑,问道:“帅哥是打算送给店外等您的那个人吗?我们这儿买玩具送精美包装,需不需要我们给您弄好看点儿?” 江白逸大方地说道:“行。” 五分钟过去了,店员将包装好的小黄鸭递到江白逸面前,“帅哥,弄好了,您看看。” 江白逸抬起头,看到小黄鸭时愣了会。 鸭子的头顶系了个粉嫩的大蝴蝶,鸭脖子和鸭身上都挂满了粉色的丝带,江白逸疑惑地接过鸭子,面色凝重地望了眼外面的沈一星,说道:“这……他应该不喜欢吧。” 店员笑着说:“您放心,她肯定喜欢。” 江白逸嘴角抽了下,问道:“你确定?” 店员很肯定地说:“来我们店里的这类顾客都喜欢这样的。” “哈哈。”江白逸干笑两声,“那他们还癖好挺独特。” 店外的沈一星靠在栏杆上无聊地往下望,他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别的人都在嬉笑打闹,跟同伴高兴地聊天,而他就像是个被快乐隔绝在外的异类,开心不起来,连个真心的笑容都露不出。 “喂,看什么呢?” 沈一星闻声转过头,江白逸将一只缠满丝带的小黄鸭举到他面前,两手晃了晃,小黄鸭头顶的蝴蝶结也跟着前后摇摆。 “送你的。” “送我的?”沈一星心中颤了下,喜悦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沈一星小心翼翼地接过小黄鸭,将鸭子捧在怀里,弹了下头顶的蝴蝶结问:“怎么把它绑成这样?” 江白逸耸了耸肩,下巴微微扬起,说道:“店员说你这样的人都喜欢这种。” “…………”沈一星一时语塞,抱紧了怀里的鸭子,朝江白逸笑笑,说道:“谢谢。” 沈一星的笑容干净,漂亮的眼睛弯了弯,看得江白逸不知道下面该接什么话。 “不客气。”江白逸不自然地挪开视线,轻咳了一声,稳重高冷地说:“我对小弟一向很好。” 说完,他小声嘀咕:“明明喜欢还说不喜欢,口是心非。” 沈一星得了只鸭子心里还挺高兴,刚才莫名的坏心情一扫而空。 “逸哥!星儿!” 江白逸看到远处奔来的两个人,不爽地“啧”了一声,脸色比刚才黑了许多。 赵辞和唐圆拎着一堆零食跑过来,赵辞仗着和沈一星关系不错,跑到跟前的时候一巴掌拍在沈一星怀里的小黄鸭上,乐呵呵地说:“好巧啊!居然能在这儿遇到你们!” 沈一星揉了揉鸭子,说道:“嗯。” 唐圆瞅见沈一星怀里的鸭子,吐槽道:“你哪儿买的丑小鸭,怎么搞得这么辣眼睛。” 江白逸瞥了眼唐圆,冷声说:“我买的。” 唐圆忽然觉得颈间一凉,砸吧下嘴改口道:“这鸭子真可爱。” 赵辞戳戳沈一星问:“星儿,你们一会儿要去哪?” “回家。” “买东西。” 沈一星和江白逸同时表态,赵辞迷惑地看着两人,说道:“我和唐圆打算去唱歌,要不要咱们四人一起?” 唐圆附和道:“哎对,人多热闹!” 沈一星摇摇头说:“不去,我回家练琴。” 赵辞嗷叫一声:“你都这么牛了还练啥啊,又不差这么一天。” 唐圆看着江白逸,迫切邀请他逸哥出席四人k歌活动,江白逸表示自己无所谓,沈一星一个人扛不住三个人的言语炮轰,最后只能被拉着去了ktv。 进ktv前,江白逸看了眼门口的告示,无情地问赵辞和唐圆:“你俩这身高,满十八了吗?” 赵辞和唐圆相互咬牙,坚称自己已满十八,还跟沈一星抱怨江白逸将快乐建立在他俩的痛苦之上。 开完包厢,赵辞和唐圆一上来就点了首《死了都要爱》,明明是学音乐的,却故意唱走掉,高音飙得隔壁包厢的人都跑出来围观了。 江白逸一进包厢就保持着自己的高冷姿态,将辣耳朵的歌声自动屏蔽,低头认真地刷朋友圈。 沈一星第一次来ktv,抱着小黄鸭坐在沙发上好奇地环顾四周,等熟悉完包厢,他将目光锁定在赵辞和唐圆身上。 一首《死了都要爱》吼完,赵辞又点了首英文版的《我心永恒》。 歌曲高^潮部分,赵辞站在立麦前撑开双臂,唐圆从身后环住他,两人举着麦克风深情凝视,嘴里大喊着“youjumpijump”。 沈一星坐在一旁被赵辞和唐圆两人的搞怪互动逗笑了,他身子稍微弯了点,下巴靠在小黄鸭脑袋上,眼睛笑得弯成条缝,嘴角的酒窝浅浅的,白皙的脸蛋被包厢里五色霓虹灯光照得一阵蓝一阵红。 江白逸刷完朋友圈抬起头,正好将沈一星的笑容捕捉在眼中,他看向正在上演生死离别的“jack”和“rose”,等歌唱完,他果断地转身暂停了包厢里的音乐。 音乐突然暂停,三个人意犹未尽地看向江白逸,包厢门忽然被打开,ktv里的服务生拿着菜单走了进来。 江白逸将菜单推到沈一星面前,问道:“想吃什么?” 唐圆和赵辞凑上来,四只眼睛眼巴巴地盯着江白逸,试探性地问道:“逸哥,你请客吗?” 江白逸抬手往两人头上敲了下,说道:“不然你俩?” 沈一星暂时没想好点什么,先把菜单推到赵辞和唐圆面前,正好便宜了这俩小子。 知道是江白逸请客,赵辞和唐圆毫不拘束,能坑一顿是一顿,噼里啪啦指着菜单乱点一通,要不是他俩酒量不行,恨不得把洋酒都给点上尝鲜。 最后轮到沈一星时,他盯着果汁一栏犹豫再三,对服务生说:“就要一杯鲜榨葡萄汁吧。” 江白逸机敏地盯着他,问道:“你不是对葡萄过敏吗?” 沈一星愣了会,强行解释道:“我对葡萄汁不过敏。” 等服务生把点的东西上齐后,江白逸看着满桌的零嘴和果盘,瞪了眼赵辞和唐圆,说道:“吃不完今天把你俩卖了抵账。” 点餐小插曲过了之后,包厢里又响起辣耳朵的歌声,赵辞和唐圆吼完一首又一首,累了,趴到在沙发上,两人有气无力地举着话筒怂恿沈一星也来唱一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氛太嗨的缘故,沈一星喝完葡萄汁跟灌了一整瓶白酒似的,平时那种清冷的气质也丢了,长腿一迈,果断地走上立麦台。 “星儿,唱什么唱什么?我给你点!” 赵辞趴在点歌台上,抬眼期待地看着沈一星。 沈一星扶着立麦,随口报了首比较熟悉的小情歌。 歌曲前奏响起时,赵辞和唐圆尖叫了声,为沈一星烘托气氛。 “我的世界变得奇妙更难以言喻 还以为是从天而降的梦境 直到确定手的温度来自你心里 这一刻我终于勇敢地说爱你……” 原本坐在沙发里玩游戏的江白逸听到歌词猛然抬头,游戏也顾不上玩了,眼睛睁得老大,心窝里就跟赛马场开局似的,再说夸张点,就好似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在他心上留下一阵悸动。 立麦台上的人高挑纤瘦,笔挺挺地站在麦克风前,两条大长腿直得就跟这立麦杆一样。 头顶的闪光灯一亮一亮的,沈一星沉浸在唱歌中,因为闷热导致脸颊染上了一层红晕。他眼睛低垂着,不知道是不是在盯着地上,润唇白牙里唱出一句句挑动人心的歌词, 江白逸按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深呼口气,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在沈一星身上。 我靠…… 沈一星不仅暗恋我,还他妈当着赵辞和唐圆的面唱情歌跟我表白! 这男的真是太会了。 真的太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