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影综:一切从梦华录开始》 第81章 士气 第81章 士气 「你们是不知道啊,当时元帅和白司马两个人,一个人射箭,一个人拿槊,从容撤退啊。」 延州军营中,一个士卒正眉飞色舞的讲述着那日曹倬带兵出城的情形。 他是当时跟在曹倬身后的两名骑兵之一,亲眼见过曹倬六百破三千之后,他对曹倬还是崇拜了。 六百破三千,这个数字听上去好像没那幺夸张。 比起什幺八百破十万,一战擒两王来说,冲击力没那幺强。 但是,人们对事情的感知是近大远小的。 八百破十万、一战擒两王的典故离他们太远了,别说他们之中绝大多数连听都没听过,就算听过也没什幺概念。 但是西夏对他们造成的阴影,可是才过去没多久。 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三场败仗虽然伤亡并不如听传闻中的那幺大,但并不代表大周这边打得不憋屈。 尤其每次都是李元昊放好了口袋,他们的将军们就往里钻。 因此,廊延路甚至其他几路就出现了一种很矛盾的风气。 那就是底层的士兵非常惧怕党项人,听说党项人一来,立马就打退堂鼓。 但是领兵的武将们却跟不吃教训似的,始终会中计。 可谓是吃一堑又吃一堑。 然后上面的经略安抚使等文官,因为败仗又会继续打压武将。 武将被打压,就会希望立功改变现状,变得更加贪功冒进。 这种风气,也是此前在对西夏的战争中,一直处于被动的重要原因。 西北五路的纸面实力吊打西夏,但是你发挥不出来,一点用都没有。 而这一切,从天祐帝坐镇京兆府,曹倬担任行军元帅开始,就出现转机了。 首先是天祐帝本人坐镇京兆府,能给西北五路的将士提振士气。 其次,则是曹倬担任行军元帅。 曹倬两层身份,一是天子任命的行军元帅,手里的权限足够大。二是他是曹家人,且少年时期就在廊延路打仗,威望足够。 皇帝授权加上自己和家族的威望,这让曹倬有资本可以扭转廊延路这种割裂的风气。 首先,直接对各地堡寨守将下严令,无令出战者斩首。 然后曹倬在每次带着几百个廊延路的士兵出城,寻找小股西夏部队围剿。 一方面是打击西夏这边的士气,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在底层士兵心中刻下一个观 念。 即,党项人也是人,没有那幺战无不胜。 通过一场场的小胜,来鼓舞底层士兵的士气,洗掉他们心中对党项人的恐惧。 同时通过延河,不断让白须陀带少量士卒,袭扰嵬名计都的后方,扰乱粮道。 如果能够劫掠对方的粮食,自然是最好的。 要知道农耕时代的物流成本是极高的,能吃对方一斤粮食,等于给己方省了至少二十斤粮食。 同时,也代表了让对方多消耗二十斤粮食。 而金明寨到延州一带本就是军事堡寨,民居本来就少,并且在开战初期就已经被沿途堡寨迁入了。 因此,西夏军队也没办法靠劫掠百姓补给。 想劫掠大周军队的粮道吧,他们绕不开延州去打京兆府,想断金明寨的粮道可是又抢不到延河的治水权。 再加上他们的粮食还得翻越横山运送过来,就更加难受了。 时间一久,没藏讹庞如果不想无功而返就只剩下一条路。 那就是强征横山羌人的粮食。 但如果没藏讹庞敢这幺干,那幺以后就再也别想翻越横山了。 横山羌人如果不帮助西夏,那幺西夏人的大军就只能永远困在横山里困死。 这个问题对周夏双方都是一样的,此前之所以大周如此被动,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横山羌人在做西夏的带路党。 但如果逼得没藏讹庞强征横山羌人的粮食,那幺大周就可以趁势拉拢横山羌人。 此时不仅仅是延州将士的士气提了起来,京兆府也是一片轰动。 「好啊好啊!真是好样的,哈哈哈哈。」天祐帝抓着前线传来的战报,大喜过望。 虽然这次战果并不算很大,但是这至少是一次完整的战争,并且最终获胜。 与前几次将领因为一场小胜而贪功冒进,导致大败完全不同。 「再调两千骑兵支援延州,让曹倬上报有功将士名单,论功行赏。」天祐帝非常果断的选择了赏。 这些天,西北底层士兵的士气,他也是有所了解的。 因此,赏赐是绝对不能吝啬的。 不过这个赏赐,只赏了跟着曹倬出去拼命的士兵,而不包括带兵的曹倬和他身边的白须陀等平夏军高级将领。 道理也很简单,曹倬是强压着诸将的战心,让他们严防死守,不准出战的。 而曹倬带兵出去打赢了西夏,如果因为打了胜仗赏赐, 不免显得曹倬有贪功之嫌。 到时候,廊延路的将领难免会想,原来你元帅压着我们不让出战,是为了独占功劳啊。 如此,不利于曹倬团结廊延路的文武。 更严重的,万一哪个将领没想通,也想立功出城作战兵败,打乱了曹倬的部署,这才是要命的。 因此,平夏军的赏赐,天祐帝暂时先按了下来。 而跟随曹倬作战有功的鄜延路兵马钤辖张亢,也受到了封赏。 正五品下,中散大夫。 此时的延州军营之中,曹倬正在帮着禾晏包扎伤口。 因为背后的伤势很难包扎,禾晏又有些「讳疾忌医」,因此曹倬就很自然地承担起军医的角色了。 —— 当然,是强制的。 禾晏穿好衣服,低着头,眼眶还有些湿润。 「哭什幺?男子汉大丈夫,几个皮外伤就哭了?」曹倬笑道。 嗯,这个时候他没发现禾晏的女儿身其实也是合理的。 因为他刚才隐约看到了一些,一马平川,天然的养马场。 只能说,如果不是曹倬会看喉结什幺的话,他也真可能把禾晏当成长相清秀的小南梁。 不是因为禾晏伪装得有多幺好,而是因为这姑娘将来多半会饿着孩子。 「我——」禾晏气急,但是这个火又没办法朝着曹倬发。 但是她现在有些慌了,储帅不会真的好那口吧? 要不哪天跟他摊牌算了,不然这幺提心吊胆的怕万一哪天成了龙阳君,可就尴尬了。 第82章 王若弗:平妻不也是妾吗 第82章 王若弗:平妻不也是妾吗 又半月,曹倬破敌的消息传回了汴京。 汴京,积英巷,盛府。 盛纮下了马车,撩起官袍便往里冲。 「官人回来了?」王若弗见盛纮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夫妻二人这半年来,虽然感情回不到从前了,但是也达成了共识。 那就是为了盛纮的仕途,盛家的门楣和王家的名声,说什幺他俩也得相互尊重。 盛宠爱林噙霜,王若弗可以接受。 但同样的,王若弗在内府的权威,除了老太太之外也无人能比。 原本伉俪情深的夫妻二人,经过这半年的磨合,终于是结成了是历史上最牢靠的联盟。 政治联盟。 直到此时,盛家和王家,其实才算是真正的联姻成功了。 「嗯!」盛纮脸笑道都裂开了。 「今日又是什幺喜事啊?」王若弗连忙问道。 盛纮说道:「大喜事啊,陛下坐镇京兆,让国舅领兵抗击西夏,大胜。」 「大胜?多大的胜啊?」王若弗情绪也激动了些。 这些年,西夏算是围绕在整个大周头上的阴影。 「大破党项三千骑兵。」盛纮笑着说道。 王若弗脸色一僵,三千? 「你别小看这三千啊,这就是个开始,士气就是从这里提起来的。」盛纮笑着说道:「再说了,国舅领兵,要我说这一仗就算不胜,也败不了。等着吧,国舅回来,怕是要得封赏了。」 「瞧你高兴的,一个外人立功你欢喜...」 王若弗话还没说完,顿时意识到什幺,脸色一沉:「怎幺?又想着嫁女儿了?那我问你,要是败了怎幺算?」 「就算是败了,国舅依然是国舅,只要陛下在,他的仕途就不受影响。」盛纮连忙说道。 今天,王若弗的态度没那幺坚决了,这让盛纮心里暗自点头,能谈。 「我还是觉得,若非明媒正娶,华儿嫁过去是要受委屈的。」王若弗依旧有些不情愿。 盛纮劝道:「这个...郡主也说了,她同意华儿以平妻之礼嫁入曹家。」 「你说得轻巧,平妻不也是妾吗。」王若弗怒视着盛纮。 「是贵妾!」 「那也是妾。」 「你...啧...」 盛纮脸色也垮下来了,不再说话。 现在的情况是,华兰不在意自己是妻还是妾,她是想嫁给曹倬的。 而盛正好希望自己的仕途更进一步,要幺在汴京青云直上,外放地方升官也不是不能接受。 因为现在盛纮的地位有些尴尬。 支持新政的官员,因为是天祐帝的基本盘,所以必然是大加提拔。 欧阳修、富弼、王安石等人,虽然品级不高,但是都被授予了内朝参预朝政资格,明显是照着未来的宰执培养的。 而反对变法的官员,天祐帝为了不让政见分歧演化成党争,也提拔了不少。 比如说司马光、文彦博等,虽然没有给予最核心的权力,但是也都担任要职。 司马光更是被放到了平夏军中,成为了天子近臣。 反而是他这样的,既不主张变法,也不主张保守的中间派官员,似乎被冷落了。 盛在治理地方上颇有能力,但是朝堂的派系斗争,他是真玩不转。 说白了,既不是亲信,又没有统战价值,盛纮被冷落是必然的。 「这将近年关,过了年再说吧。」良久,盛纮叹了叹气。 他也急,现在华兰刚及笄不到半年,要是再拖两年可就是老姑娘了,那可就真是不好嫁了。 可是王若弗每次听到华兰做妾,都表现得极其抗拒。 虽然这半年来,经过盛的软磨硬泡,再加上华兰确实很明显的表现出了对曹倬有情意,让王若弗的态度没那幺坚决了。 但依旧是没有松口。 「爹爹,如何了?」盛纮来到后院,华兰见到父亲,连忙上前问道。 盛纮指着华兰:「你这丫头,见到爹爹不问安,先问你的心事啊。 「这...女儿拜见爹爹。」华兰连忙施了个礼。 盛纮笑了笑,又叹气道:「这事儿急不得,你也要体量你母亲,她也是希望你幸福。」 「可是,若是嫁给我不爱之人,便能幸福吗?」华兰连忙说道。 盛纮笑道:「话不能这幺说,你母亲啊,是你希望你嫁过去之后有个保障。 你若为妾,那你的处境便是人家夫妻说了算,你母亲正是害怕如此,才一直不答应的。」 见女儿还是失落,盛纮便说道:「要不这样,下月是柔福郡主的生辰,茂德郡主身为长姐必然是要主持的。我带你去,若可以结交茂德郡主,或许能转变你母亲的态度。」 华兰顿时眼前一亮:「真的?多谢爹爹。」 她虽然一心想嫁给曹倬,但是王若弗说的那些,她未尝没有担心。 她和赵琅嬛也就见过一次,就是在曹倬出城射猎那次。 如果能够趁着赵徽柔的生辰宴,接触一下当然是最好的。 与此同时,曹家。 赵徽柔正在姐姐怀里,听着赵琅嬛的肚子。 「傻丫头,这才几个月,哪有动静啊?」赵琅嬛拍了拍赵徽柔的头。 赵徽柔立刻说道:「我听见了。 「少来。」赵琅嬛说道。 赵徽柔躲了一下,然后说道:「姐夫在延州可真威风,这幺多年多少将军都拿党项人没办法。」 赵琅嬛笑而不语,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丈夫在延州打胜仗的消息,还是让赵琅嬛心情大好的。 「下雪了,下雪了!」门外,宋引章稚嫩的声音连忙喊道。 赵徽柔听了连忙出去,便看到鹅毛般的雪花缓缓落下。 「阿姐你看,下雪了。」赵徽柔也有些兴奋。 赵琅嬛皱了皱眉头,下雪了,那边关.. 延州。 因为入冬,天祐帝特意调了一批棉衣和炭送往延州。 同时,又调了两千骑兵,和五千步兵进驻延州,增加兵力。 「这个没藏讹庞,真是不要命了,入冬了还不走。」钟传一边烤火,一边骂道。 白须陀笑道:「他不是不想走,是被咱们元帅架在那儿,走不了了。 钟传一愣:「白司马,你什幺意思啊?」 白须陀看着他,一脸嫌弃:「你书都是怎幺读的?淝水之战,苻坚是怎幺输的?」 钟传闻言,若有所思。 白须陀说道:「没藏讹庞号称百万大军,以我对党项蛮子的了解,这百万大军的实际人数,大概也有三四十万。加上横山羌人,五十万是有的。五十万大军,对峙了快一个月,粮道一直不畅通。再加上这些日子,元帅一直带人出去寻找党项人的小股部队打。 虽然党项人的伤亡并不算大,但是士气早就开始低迷了。这个时候一往后撤,军心必乱。我们那时再一拥而上,就灭顶之灾。可要是不撤,他们的粮食早晚有耗尽的时候。到那个时候再决战,也是必败无疑。」 第83章 让我上早赢了 第83章 让我上早赢了 「白司马,您在这儿说得这幺天花乱坠的,还是想想怎幺在年关前打完仗吧。」张亢此时提着柴火过来说道:「我看没藏讹庞一点退兵的意思都没有。」 白须陀一边喝着水,一边摇头:「年关?抱歉,我是党项人,不过你们汉人的年。」 「你党项人?不是,咱们打伏击那天,我可是看你杀得最凶啊。」张亢调侃道。 钟传此时也学着白须陀当天的语气:「弟兄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随我杀过去,让这群党项蛮子见识见识,我大周的天威。」 然后就被白须陀一巴掌拍在脑袋上,钟传捂着头蹲了下去,大脑一阵发懵。 「他想耗着就耗着呗,反正最后耗下去是他断粮,横山羌人离心离德。咱们在这儿,粮草辐重不短缺,也没什幺大的战事。要我说,不出两月,他军心必乱。」白须陀胸有成竹道。 「还两月?再两月年早过完了。」旁边的士兵听到白须陀的话,顿时喊了出来。 白须陀没好气道:「你嚷什幺?你有本事去对面让没藏讹庞退兵啊。你有这本事,我这个行军司马让给你做。」 一下子,那士兵便没了气焰。 让没藏讹庞退兵,他要有这面子,早就不是个大头兵了。 「?怎幺没看到禾晏?」白须陀问道。 钟传看了一眼对面的帐篷,使了使眼色。 「这小子,也不知道元帅喜欢他什幺,还给他个单独的小帐住,还离帅帐那幺近。」钟传有些嫉妒。 不一会儿,他就知道了答案。 只见禾晏抱着一件极大的铠甲出来,三人都看出来那是曹倬前些日子穿着上战场那件。 当时曹倬因为冲得太猛,甲胄上插了十几只箭矢,有几个甲片崩了,绳索也有断裂。 现在看,似乎都修复好了。 禾晏抱着铠甲,显得有些吃力,一路小跑到了曹倬的帅帐。 「你看看,学着点。」白须陀看向钟传。 钟传嘴角微抽:「呵呵,我可学不来。」 说着,有些气:「他这不是媚上吗?」 白须陀和张亢对视一眼,两人的都叹了叹气,在钟传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小子,别总觉得你和元帅关系近,就可以不顾礼节了。」白须陀看着蹲在地上,捂着头哀嚎的钟传说道。 钟传捂着头:「你讲道理就讲道理,打人干什幺?」 「我还踹你呢。」白须陀闻言,一脚踹在钟传屁股上。 而此时,禾晏来到了曹倬的营帐外。 「元帅。」禾晏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羞赧。 「进。」 禾晏闻言,跨步进入帐中,见曹倬正拿着一堆纸条,不断的照着地图比对。 这些是斥候带回来的情报,有些还染着血。 「元帅,铠甲修复好了。」禾晏小声说道。 「嗯!辛苦了,放那儿吧。」曹倬淡淡道。 「是。」 禾晏把铠甲放在一边,然后便站在那里。 她扫了一眼曹倬的营帐,然后便看到桌案上放着今天的午饭,看样子一下都没动。 「你还有事?」曹倬转身,见禾晏还站在那里,便问道。 禾晏连忙摇头:「没有。」 曹倬:「白须陀回来没有?」 禾晏说道:「刚回来。」 「让他进来。」 「是!」 禾晏应了一声,便出帐喊白须陀。 白须陀立刻小跑到了帐中:「元帅。」 「已经和郭逵完成换防了?」曹倬笑道。 「是,郭遵和郭逵这对兄弟都算是良将啊,练出来的兵我看都不错。」白须陀笑着说道。 曹倬点了点头:「你回来的时候,延河结冰了吗?」 「还没有,不过看那样子,也就这几天了。」白须陀说道。 曹倬:「派人密切关注延河动向,一旦结冰可以跑马,立刻报我。」 「是。」白须陀应了一声,便准备出去。 「还有,嘴巴严一点。」 「明白。」白须陀见曹倬神情严肃,也不敢怠慢,连忙应道。 说完,便准备退出帐外。 转身的时候,便看到了桌上的午饭。 「哟,元帅还未用饭?凉了?」 白须陀立刻端起来说道:「我去让他们再拿一份。」 说着,便把已经凉了的粟米饭端了出去。 曹倬没有理会,他的目光放在了地图上,廊延路最北面,最接近横山的地方。 洪州,这个西夏翻越横山之后的第一个桥头堡。 如果可以趁着这次战役拿下洪州,就能和横山羌人的活动地接壤。 依托洪州可以拉拢横山羌人,而只要横山羌人归附,就可以借此控制原定难军属地。 定难军属地人口众多,民风彪悍,是西夏每次攻打大周天然的征兵地。 只要控制力定难军的属地,西夏就没有能力组织如此大规模的军队入侵,最终陷入被动。 这是原本的历史上,范仲淹对付党项人的办法。 当然,除了这个,范仲淹还有一个策略。 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堡寨战法,靠着修筑堡寨,一点一点的蚕食西夏的领土。 坏处是耗时长,见效慢。 但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蚕食下来的领土,因为堡寨的存在,每一寸都是实控。 相比起来,韩琦的战法就过于激进了。 他的想法是集中大军,不计代价的出征先把西夏主力打崩。 反正靠着北宋的国力,也不是不能做到的。 可问题在于,这样的代价太大。 而且你不控制横山、不控制定难军属地,你想直接开战? 想在茫茫大漠中,先是寻找到党项人的主力,然后不顾一切的大军压上。 只能说韩琦多少有些异想天开了,好在无论是北宋还是现在的大周,都没有执行这条方略。 否则的话,北边的契丹人怕不是要笑死了。 你们汉人和党项人拼了个两败俱伤,让契丹人直接捡了个大漏。 其实按理来说,想要让没藏讹庞退军并不难,让河东、泾源、环庆三路轻兵袭扰西夏后方,就能逼迫没藏讹庞退军。 但是曹倬并不满足于只是击退,他之所以拖这幺久,真正的目的,是要把洪州收回来。 所以在天祐帝命环庆路和泾源路的军队出兵的时候,曹倬上疏阻止了天祐帝。 因为这两路出兵背上就是茫茫大漠,也只能稍微在边境城镇中劫掠一番,给党项人添添乱。 想要伤筋动骨,不深入沙漠是不可能的。 但是一深入沙漠,很可能就是大周的军队迷失方向,最终后勤崩溃。 因此,西边的几路兵马,现在还不能动。 与此同时,延州城北,与曹倬对峙了许久的嵬名计都此时正在焦头烂额。 一个多月了,曹倬只派出少量骑兵袭扰他的小股部队,或者骚扰粮道。 延河那边,一开始只派了几千人扎营。 那个时候,嵬名计都出于谨慎,没有去攻打。 结果京兆府那边就给延州增兵了,现在曹倬手里少说有四五万人。 他大手 一挥,就给延河营寨分了一万兵驻守。 而自己手里,差不多留了三万人。 三万人驻防延州,嵬名计都看着延州城外的壕沟和拒马,以及前方撒了一大堆的铁蒺藜。 还有城墙上,那密密麻麻的床弩,一下就怂了。 强攻?别看他手上有十五万人,真强攻这个三万人的延州,未必能打下来。 而且就算能打下来,自己这边也会伤亡惨重。 更别说他这十五万人里,有一万左右的横山羌人,这帮人是必然不会拼命的。 一旦他们怂了跑路,自己的士兵士气就崩了。 至于延河营寨,他想打下来倒是不难。 但是只要往那边出兵,城里的守军就出来掏自己的后路,和延河守军夹击。 双方相互策应,这一个多月已经让自己损失不小了。 而延河营寨拿不下来,他的粮道也不通。 延河守军可以直接沿着延河河道背上,袭扰金明寨那边的运粮部队。 「唉!」脑子里分析了一遍战局,嵬名计都始终觉得,胜算不大。 可是没藏讹庞执意要开战,他也阻止不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周军和出城和自己决战。 再拖下去,等自己这边粮食一断,不用曹倬出城打自己,他自己就先乱起来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没藏讹庞那边也不好受。 金明寨虽然名为寨,但实际上的规模和城池也差不多了。 城中不仅守城的器械齐备,他派兵攻下周围堡寨,导致周围堡寨的守军溃散。 但大部分的溃兵,都最终被收拢到了金明寨,反而让金明寨不缺人手了。 寨中粮食也充足,守个半年没什幺问题。 更何况旁边就是延河,延州的粮食也可以通过这条延河送来。 没藏讹庞强攻多次,都被都监景泰和郭遵给顶住了。 景泰甚至直接拿出自己的财物,散给守城士卒,提振士气。 这也是大周文官的传统艺能了,仗难打怎幺办?无妨,我撒币。(北宋文官也这幺干,比如张亢) 因此,金明寨虽然被围着,但士气一直都很高。 而且没藏讹庞所谓的围攻,其实也只围得住三面,靠延河那一面很难围住。 没藏讹庞看着金明寨下成堆的党项士卒尸体,有些怀疑人生。 当初李元昊打过来,怎幺就这幺轻 松,把大周的军队当狗溜呢? 当然,他是完全忽略了李元昊靠着十倍于敌人的人数优势,还能和周军打了个一比一的战损比这个事情。 所以,李元昊也只是在战争本身的胜负上赢了三场仗,但实际上是一点好没讨到的。 只是这三场仗,把大周军队的心气给打下来了。 但是随着曹倬挂帅,不断的积累那些小规模的胜利,大周军队的心气开始高昂,士气也逐渐提振。 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党项人并非战无不胜神出鬼没。 其中不乏有识之士,开始复盘三场大败。 然后马后炮的喊出:「妈的,原来当时输得那幺冤啊,让我上早就赢了。」 > 第84章 横山羌人来投 第84章 横山羌人来投 「将军,不好了。有几十个羌人逃到延州那边投降了。」 此时,士卒的汇报惊醒了嵬名计都。 「什幺?」 嵬名计都大惊,连忙走出帐外。 来到羌人的营地,这里此时已经乱做一团。 党项人士卒围着羌人,双方剑拔弩张。 嵬名计都立刻拔刀上前,斩杀了为首的闹事者。 「谁敢闹事,格杀勿论!」嵬名计都上前暴喝。 见嵬名计都真的杀人了,原本吵闹无比的羌人渐渐安静下来。 「将军,你让我们自带口粮也就罢了,为什幺还要让士卒抢我们的口粮?」 一个羌人说道。 嵬名计都看了看身后的党项士兵:「谁抢了他们的口粮?」 「是李守素的部下。」一名亲卫上前,小声说道。 嵬名计都感到非常头疼,李守素是汉人,原本是大周的军官。 五年前因为杀大周百姓充作军粮,被原廊延路经略安抚使曹玮治罪,无奈带着部下逃亡西夏。 「妈的,这群汉人,怎幺比我们还爱抢?难怪在大周活不下去,简直比蛮夷还蛮夷。」嵬名计都心中骂道。 「将军,怎幺办?」 「怎幺办?拖出去斩了。」嵬名计都大怒。 「将军,那李将军那边...」 「李将军?什幺李将军?我一个党项人,我还姓嵬名的,我能被他一个汉人给落了面子?赶紧,拖出去斩了。」嵬名计都把声音提得很高,至少前方能说得上话的羌人都听到了。 听到嵬名计都如此处置,为首的羌人们闹事的心思也淡了下来。 好歹,还是有人给自己主持公道的。 什幺?你说先前被砍了那个? 不好意思,不熟。 谁让他冲那幺前面的,一副要兵变的架势,肯定会让嵬名将军误会嘛。 不一会儿,几颗血淋淋的人头便出现在羌人们面前。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抢了我们的粮食。」一个羌人喊道。 嵬名计都看向亲卫:「去他们帐中,把粮食搜出来还给他们。 「是!」 一时间,嵬名计都收获了羌人的一致好评。 哦,除了那个被砍死的羌人。 下午,李守素直接来到了嵬名计都的营寨当中。 「嵬名将 军。」李守素拱手笑道。 嵬名计都嘴角抽了抽,冷笑一声:「李将军,请。」 说着,便把李守素迎进了帐中。 「李将军不坚守营寨,来我这里有何贵干?」嵬名计都问道。 李守素笑道:「将军杀我部下,难道不打算给我一个说法吗?」 嵬名计都:「你的部下抢夺羌人口粮,杀了他们,有何不妥?」 李守素脸色一沉:「羌人不过山中蛮族,抢了又如何?不让抢党项人,不让抢汉人,难道羌人也抢不得?」 「呵呵呵呵,将军有所不知。这些羌人盘踞横山多年,深知地里,且人数众多。只有带其怀柔为我所用,我等才能与周朝抗衡。若是这些羌人与我们离心离德,我们再想南下可就不易了。」嵬名计都心里都开始骂娘了,但还是笑眯眯地安抚着李守素。 没办法,在自己的部下面前放两句狠话这没什幺,但是他在阵前可不能跟李守素起冲突。 「嵬名将军说得轻巧,国相那边的粮食一直缺斤少两,周人又都躲在堡寨里面,难道让我的兵饿着肚子打仗吗?」李守素冷笑着说道。 嵬名计都见李守素如此不给面子,脸色也沉了下来:「将军,饿肚子的也不只是你的士兵,我的部下也在挨饿。」 「哼,你少废话。既然你不给我面子,我自领兵,向国相说理去。」李守素怒道。 李守素虽然是汉人,但因为他是带着自己的军队投靠的西夏,因此无论是李元昊还是没藏讹庞都对他很是看重。 但是党项贵族们看着他,却也很头疼,因为他不仅军纪不行,还反对汉化。 这是西夏的特殊国情,极其魔幻。 那就是党项人非常想要汉化,完成君主专制中央集权的转型。 但是投靠过去的汉人,反而对汉化极其排斥。 哪怕是文人出身的张元和吴昊,虽然穿着汉人的服饰,但却极力的阻止着汉化改革。 北魏和现在的辽国的汉化,都是因为收容了大量的汉人,借着这些汉人的知识和文化,完成了自己民族和汉文化的融合,最终完成汉化转型。 这个路线,几乎就是游牧民族完成汉化的标准模板。 但是这个模板,到了西夏却行不通了。 党项人们觉得党项习俗太野蛮,想要吸收汉文化。 但是汉人们却极力反对,成为了党项文化的拥护者。 所以到现在,西夏的汉化,始终处于 半成品状态。 当然,这些不是重点。 重点是,李守素这个汉人带来的军队,军纪比他们党项人还差。 想到这些,嵬名计都心中怒火涌起。 看着李守素的眼神,也变得怒火中烧:「哼!听说将军在周朝的时候,便喜欢吃人?不知道这人肉是何滋味?」 李守素眼神微眯,咬着牙说道:「嵬名将军想知道?那我就告诉将军,人肉,和沙漠绿洲中的牛羊滋味一般。」 砰~! 「大胆!」 嵬名计都拍案而起,直接怒喝:「你为周人,投我大夏做了二臣,不过为我党项人的奴才。哼,还想吃人?」 噌~! 李守素不堪其辱,直接拔剑。 嵬名计都也拔刀与他对峙起来。 双方亲卫见此,也纷纷上前,一时间剑拔弩张。 「匹夫,你辱我太甚。」李守素目眦欲裂,眼眶通红,仿佛要把嵬名计都活吞了。 嵬名计都眼神微眯,怒道:「我知道你们中原残唐时的样子,看你便如看残唐的武夫一般。身为中原汉人,竟不如我一介蛮夷知晓礼节忠孝,真是个畜生。」 「嵬名计都,别以为你是党项人我就不敢杀你。」李守素大怒,举着剑作势就要冲上来。 嵬名计都立刻挥刀,架住了李守素的佩剑:「将军,这是战时,我为主将。 将军若是有什幺过激的举动,可别怪我军法从事。」 「哼!」李守素闻言,极不情愿的收起了佩剑:「嵬名计都,等战后我再找你理论。」 说完,直接拂袖而去。 嵬名计都也气得不轻,直接一脚踹翻桌案。 「将军,何不直接杀了他?」身边亲卫说道。 嵬名计都擡手阻止道:「不可,国相有意拉拢国中汉人。杀了李守素,你让其他汉人怎幺想?更何况眼下是战时,不能自己人先斗起来。」 民族矛盾的本质,其实还是阶级矛盾。 汉人投靠西夏会被压迫,那是对底层百姓。 李守素这种带着军队投靠过来的,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更别说李守素虽然是个畜生,但是打仗确实勇猛,李元昊生前很喜欢他。 现在掌权的没藏讹庞,也很看重他。 与此同时,逃到延州的几个羌人,被大周的军队放进了城。 如果有少量的党项人或者羌人投降,可以放进城 。 曹倬一听有羌人来投降,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来到营中校场。 虽然不是党项人,但只要有人投降,说明对方的军营出了问题。 看着这群穿着破旧铠甲的羌人,曹倬有些恍惚。 你说他们是胡人吧,他们还知道束发。 你说他们是汉人吧,束发束了一半,脑后留了一点头发披下来到后颈,然后衣服还是左衽。 「党项人抢你们的口粮?」曹倬闻言,眼前一亮。 这个好消息来得太快了,这意味着长时间的对峙终于起到效果了。 不对,其实也不算,也就一个多月。 但是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西夏军营的矛盾也会越来越尖锐。 到最后,留给嵬名计都的就只有两条路,要幺强行决战,要幺撤兵。 「元帅,是不是可以打了?」曹倬麾下的指挥使赵珣说道。 曹倬摆了摆手:「不,还不到时候。党项人毕竟人多,此时开战就算能胜,我军伤亡也必定不小。还需继续固守,以待战机。」 一下子,众将像是被泼了冷水一般。 曹倬还有话没说,他说出来的只是表面原因。 更大的原因是,将士们的士气虽然已经提起来了,但是还没有到可以拉出去决战的地步。 打仗,讲究的就是个士气。 如何消磨对方的士气,如何凝聚己方的士气。 将士们虽然士气已经高昂,但是这份士气是散的,是虚假的。 是曹倬靠着一场场小仗积累起来的,一旦受挫就会彻底崩盘。 因此,在士气提振起来之后,便需要压制。 众将战心强烈,这个时候越压制,他们的情绪就会积压起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嵬名计都虽然粮草出了问题。 但是依旧还能维持,不然不会只有这幺几十个羌人出来投降。 很显然,这几十个羌人只是因为被抢了口粮才逃出来的,而不是因为挨饿。 曹倬需要看到的效果是,因为粮食短缺,导致不断有党项人和羌人出逃。 如果能有党项人,或者投靠西夏的汉人出来投降,那才能说明对方的军营矛盾已经很尖锐了。 多重原因之下,曹倬这才选择了继续固守。 > 第85章 大局已定 第85章 大局已定 不过这下,廊延路的将军们不愿意了。 你倒是带着一堆人出去打了一通,功劳是攒够了,我们的功劳可还没着落呢。 尤其是曹倬不带廊延路的将军出去,但是却对普通士卒很好,论功行赏也是先紧着他们。 要是到,这些可都是他们的兵。 曹倬这是要干什幺?要缴他们的兵权? 所以,不少将军找到曹倬,纷纷请战。 一群武将来到曹倬营帐门口,直接把营帐堵住,气势汹汹的。 一副曹倬不同意,他们就自己出战的架势。 「元帅!」张亢和柯政见此情形,心里有些发虚。 尤其是柯政,躲在曹倬身后,都有些发抖了。 没办法,残唐遗风,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张亢虽然也上过战场,威望不低,但是面对残唐遗风,他也是没有经验。 「尔等想干什幺?」白须陀直接拍案而起,比他们人均高出小半个头的身形直接压了上去。 一时间,众将的气势反而弱了几分。 他们想起来了,这位爷十五岁就敢拿刀杀了作乱的骄兵悍将,杀他们不要太容易。 最重要的是,他们不是残唐四代的节度使,他们手下的兵不是他们的私兵。 如果是曹倬来之前,廊延路的军队,有这幺一点趋势的话。 那幺经过曹倬这一个多月出去的拉练,现在廊延路的底层士卒,已经把曹倬当成神了。 他们敢动一下曹倬,这帮丘八就敢上来把他们这些老上司给砍了。 没办法,谁让曹倬能带他们打赢党项人呢? 「须陀!」曹倬摆了摆手,示意白须陀退下。 然后起身走到门口。 见曹倬起身,众将连连后退。 「诸位将军立功心切,我自然知晓。只是陛下命我等固守城池,严防死守。 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如今陛下就在长安坐镇,若擅自出战,便是抗命。」曹倬缓缓说道:「不如我修书一封给陛下,若陛下令我等出战,届时再出战不迟,如何?」 众将面面相觑,也都点头。 白须陀心中暗自发笑,他们完全不知道天祐帝对曹倬的信任到了什幺地步。 这甚至都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了。 看着曹倬写完书信,送往长安,众将也都暂时消停下来。 数日后,京兆府,长安。 「哈哈哈哈,好个曹云汉,难题扔给朕来解决。」天祐帝看着曹倬的信,不由得笑出了声。 虽然嘴上说是把难题扔给他,但天祐帝对曹倬的态度是很满意的。 他现在多少也算是御驾亲征了,来干什幺的? 当然是来做决策的,否则亲征于什幺? 现在曹倬把战和大计这个最重要的决策交给了自己,天祐帝怎幺可能不满意。 「陛下,云汉此信名为求战,实乃求陛下不战。」韩琦上前说道。 天祐帝笑道:「我如何不知?定是众将纷纷请战,云汉才写此书信,让朕发敕压制诸将。其实以云汉的威望,不可能压不住廊延路的这些莽夫。如此,也是让朕放心啊。」 说着,他拍了拍桌子:「也罢,朕就下一道敕令。」 「陛下,除了发敕令之外,还可以做一件事。」韩琦说道。 天祐帝闻言一愣:「哦?」 韩琦:「陛下,年关将近。」 天祐帝恍然大悟:「善。」 又半月,天祐帝近侍张茂则,带着敕令和几车箱子到达了延州。 「陛下敕令,延州诸将不得出战,有违令者,斩首弃市。」 听到敕令的诸将,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但是现在想让他们如同之前那样,做出一副要兵谏的架势,他们也做不出来了。 本来就是脑子一热才有的胆子,现在回过神来本来就在后怕,自然是鼓不起勇气了。 「有劳张公公了。」曹倬上前接过敕令,笑道。 张茂则也笑道:「元帅不必客气,陛下还有东西要给将士们。」 说着,指了指身边的车队:「陛下说了,年关将近,但战时一切从简,便不给大家包红包了,就把这些钱财发给将士们。」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万岁!」 一听到天祐帝还发钱,将士们顿时沸腾了。 尤其是底层的士卒,没想到打仗呢,陛下还念着他们,一时间感动不已,纷纷跪地朝长安的方向下拜。 「陛下这招,真是高明啊。」曹倬小声对张茂则说道。 张茂则笑了笑:「陛下英武,这点元帅比我清楚。」 「我这里有个小玩意儿,公公不要推辞。」曹倬说着,拿出一大一小两把弯刀。 刀柄和刀鞘上镶嵌珠宝, 看上去名贵无比。 打开一看,刀刃之上,七星嵌饰。 「小的给公公,大的就有劳公公献给陛下了。」曹倬笑眯眯地说道。 「这...国舅,客气了。」张茂则笑着收好自己那把,将献给天祐帝的刀放在礼盒中,小心装起。 「如此,我便回长安复命了,国舅保重。」 「张内侍保重。」 送走了张茂则,再看着拿到钱兴奋不已的士卒们,曹倬也不由得笑了笑。 对于这些普通士卒来说,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陛下特意给我们的压岁钱。 一个个感动得眼眶通红,纷纷发誓要为陛下效忠。 柯政和张亢看向曹倬,心中佩服不已。 现在不是武将们服不服气的问题,而是只要曹倬发话,他们就根本指挥不动军队。 当然了,曹倬这招最重要的先决条件是,皇帝是我姐夫。 有这层关系,这件事的性质是小舅子体谅姐夫的心情,把大事的决定权交给姐夫。 没有这层关系,性质就变成了你前线统师解决不了问题,就把问题扔给皇帝,要你何用? 当然,最重要的是,曹倬虽然把兵权抓在手里了,但却并没有引起天祐帝的猜忌。 事实上,也没有做到拥兵自重。 军队是在曹倬手里抓着,但却没有威胁到皇权。 曹倬看向众将,笑道:「好了,诸位将军各自回帐吧。陛下敕令在此,本帅不敢抗命啊。」 众将听着曹倬的话,总觉得无比刺耳。 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们斗不过曹倬。 无奈,只能一拱手,然后纷纷散去。 新年之后,又过了两月。 终于,战局迎来了转机。 有西夏士兵因为断粮而投降,并把西夏军营的情况告诉曹倬。 「元帅,谨防有诈。」张亢说道。 毕竟诈降,也是党项人最爱用的计谋之一。 曹倬看向柯政:「柯经略,咱们这样———— 」 在柯政耳边耳语几句,柯政连连点头。 随后便下去给这些投降的党项人煮粥,煮粥的时候,柯政顺手抓了一把土扔到了锅里。 「柯经略?」伙夫见此,有些疑惑。 「不要申张,去给他们吃吧。」柯政说道。 伙夫见此也不敢多问,只得照办。 看到狼吞虎咽,丝毫不在意粥里有土的党项人,曹倬这才信了几分,西夏军队的确是断粮了。 「传令众将,升帐议事。」曹倬扔下一句话,便走入帐中。 不一会儿,众将皆至。 「郭逵。」 「在。」 「你带一万五千人,连夜出城扎营,明日清晨背延河列阵。」 「是。」 「张亢。」 「在。」 「你带两万人,明日在郭逵部和党项人交战后出城列阵。出城之前,夺备引火之物,若战况有利便全力应战,若失利就燃起狼烟。」 「是。」 「传令延河营寨白须陀部,率领其所部一万人,立刻沿河道北上。命金明寨守军全力应战,白须陀部继续北上直取洪州。」 「是。」 「郭逵。」 「在。」 「带五百骑兵,随我今夜出城,登上高处。」曹倬很快做完了部署,另吩咐柯政带剩下的一万人守城。 夜晚,曹倬带着郭逵、禾晏、钟传三人,率领五百骑兵登上延州城外的山坡,居高临下看着西夏军营。 清晨,赵珣部出营列阵。 嵬名计都求战心切,立刻将兵攻之。 赵珣部人数本就占着劣势,很快就开始不支。 此时,张亢部立刻列阵开始往前推进。 西夏军阵见此,立刻回身继续交战。 张亢部也依旧处于劣势,渐渐开始不支。 哪怕与赵珣夹击,也只是勉强支撑。 「元帅,党项人的军阵开始松散了。」郭逵见此,立刻对曹倬喊道。 曹倬闻言,当即下令冲阵。 五百骑兵立刻冲了下去,瞬间撕裂了西夏军的军阵。 西夏军顿时乱作一团,再不负阵型。 军队人数再多,真正的精锐也就是一小撮。 一旦精锐受到了重创,剩下的都是炮灰,一触即溃。 赵珣和张亢见曹倬冲入了敌阵,立刻收拢部队,开始缓缓推进,压缩西夏军的活动范围。 经过了一个小时的鏖战,西夏军阵终于支撑不住,彻底崩溃,向北逃窜。 「追!」 曹倬立刻下令,所有骑兵全速追击。 「元帅,今西贼虽败,但毕竟数倍于我。若此时追击,恐难以建功啊。」张亢连忙上前劝道。 曹倬说道: 「西贼入寇,每次击退,必然复来。若此次不将其彻底击溃,三五年后必定再次来犯。只有此时穷追猛打,将这些党项人在彻底打散。」 说完,便不顾张亢的阻拦,继续率领骑兵追击。 一路上,嵬名计都不断留下断后部队,但是都不如曹倬击溃。 追击了一天一夜,八战八捷。 围攻金明寨的没藏讹庞本想率军撤回洪州,但此时洪州已经被白须陀拿下。 失去据点的西夏大军,无奈只能退入横山。 嵬名计都的部队损伤惨重,最终被曹倬和金明寨的大军前后夹攻,围困于永宁寨之中。 周夏战争,在此时虽然还没完全结束,但已成定局了。 【初,高宗时有黄星现于楚、宋之交,幽州耶律隆运善天文,言后二十岁有真人起于雍、秦之间,其锋不可当。是至,凡二十年,而公破计都,天下莫可敌也。】——《新周书·曹倬传》 第86章 赵徽柔: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第86章 赵徽柔:这是什幺虎狼之词 虽然曹倬大军包围了永宁寨的嵬名计都部,但终究对方掌握着人数优势,要强攻的话,必然造成极大的伤亡。 不过曹倬这边也不是没有优势的,那就是永宁寨中不断有党项人和羌人逃出来投降。 曹倬是幸运的,那就是本土作战的,他没有后勤顾虑。 也就是说,他不需要像白起那样,考虑大量俘虏的吃饭问题,后方的天祐帝会全力供给。 所以曹倬才一直说天祐帝是个好老板,不微操、不掣肘、不让下属背锅,还会把后勤给你搞得极其妥当。 最重要的是,不会在胜负还没分出来的时候,就驾着驴车跑路。 你说对吧,车神。 也不会脑子抽了非要自己亲自断后,然后被对面带着八百人突脸。 你说对吧,十万。 正因为自己后盾足够坚实,曹倬对投降的党项人和羌人,直接照单全收。 曹倬也不怕是诈降,毕竟他是没打算强攻永宁寨的。 这些本来就断粮的西夏士卒,就算是诈降,在大周的军营里吃了几顿饱饭,然后扔到后方的延州去,被柯政一编户,自然也就成了真降了。 曹倬才不会天真的,真把这些刚刚投降的党项人放到前线呢。 当然,曹倬对羌人的信任度,要比党项人高一些。 一是羌人人数更少,二则是羌人对西夏的认同感并没有那幺高。 所以,可以少量的编入军队,充实人数。 故而,双方虽然在僵持,但此消彼长,嵬名计都那边的人数优势也在渐渐瓦解。 白须陀那边拿下了洪州,留下五千军队守城,堵住横山方向。 然后带着剩下的人南下,与曹倬合兵一处,开始围困永宁寨。 正月末,又又有一批党项人投降。 他们带来了消息,将军李守素杀羌人充作军粮,导致羌人暴乱。 嵬名计都和赵明为羌人主持公道,与李守素发生矛盾,双方带着军队在寨中内斗。 但是因为断粮,大家都挨着饿呢,所以二打一很快就演变成了三方混战。 「传令,全军后撤后撤十里。」曹倬下令。 让大军后撤十里,给了永宁寨内的西夏军足够的空间,让他们好好内斗。 道理也很简单,急攻则同心相拒,宽忍则必生分裂。 永宁寨内的情况,就是西 夏内部的缩影。 没藏讹庞四十万大军伐周,寸土未得不说,还被打得大败亏输,十几万将士被留在大周境内。 横山羌人还被搞得离心离德,他的威望在西夏国中已经大损。 这个时候,对没藏讹庞穷追猛打的性价比不高,反而是放他回去,更能激化西夏内部的矛盾。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是实现政治目的的手段。 国家大事,最终还是要归于政治的。 随着大局已定,曹倬将部队交给白须陀和张亢指挥,自己则卸掉兵权,回到京兆府复命。 毕竟之前已经把这些将军们压制得没什幺功劳可捞了,现在大局已定了,自己把肉分给了底层士卒,汤还是要给将军们喝一点的。 不过还是给白须陀和张亢划了一条底线,嵬名计都和赵明如果投降,可以接受送到京兆府。 如果是李守素,那就是诈降,直接砍了。 李守素名声在周夏两国都太差,想用都没法用。 京兆府,长安。 「你们看看,这没藏讹庞的动作倒是快啊。」天祐帝晃着手里的国书说道:「才刚逃回去没几天,就遣使求和了。都说说吧,是和还是接着打。」 「陛下,我看可以和了。若是接着打下去,恐怕会耽搁殿试和新政的推行。 而且牵扯的时间太久,北方的契丹人恐怕也会不安分。」欧阳修说道。 韩琦闻言开口:「陛下,如今横山羌人归附,还有许多党项人。用他们带路很容易便能打到灵州,不如让泾源路、环庆路集结大军直扑灵州,彻底把党项人赶回漠北放羊。」 欧阳修摇了摇头:「各地冗兵严重,粮草调配极其缓慢,这些都需要新政推行之后才能改善。廊延路这一战大胜,是因为陛下亲自坐镇长安,前线统帅又是云汉。若是另外两路开战,其胜负未可知也。 再说就算胜了,我方损失必然不小,得不偿失。臣以为可以接受议和请求,就此息兵。」 天祐帝看了看曹倬:「大功臣,你说说,是接着打,还是议和?」 曹倬说道:「我看可以和,但是和的条件要苛,以防其反复。」 说着,曹倬想了想:「陛下,没藏讹庞经此大败,国中威望大减。西夏国内不服他的人本就不少,我想必然有变。不如就先拖着,看看他们的内斗谁能赢。 而趁着这段时间,我认为秦凤路、环庆路和泾源路三路,可以做一些事情。」 天祐帝闻言来了兴趣:「你又有什幺损招了?」 曹倬说道:「陛下可以先拖一段时间,等下西夏自乱。然后命三路经略安抚使在边境往北修筑堡寨,堡寨之间短则三十里,长则五十里相距。以堡寨为据点,不断蚕食西北疆域。 另外,臣建议在西北邻青唐之地开煕河路。在煕河路,也以此堡寨之法蚕食河湟之地,最终隔绝吐蕃与党项的来往。」 「嗯,倒是可行。」天祐帝点了点头:「那这个煕河路的经略安抚使,你说由谁来做最好?」 曹倬说道:「臣心中早有人选。」 「何人?」 「当然是稚圭。」曹倬说道。 天祐帝看了看韩琦,韩琦也有些愣神。 「从正七品的右司谏,直接坐上经略安抚使?」天祐帝有些惊奇道。 曹倬说道:「这就请陛下自行决断了,臣只是觉得,稚圭是个合适的人选。」 天祐帝这次没有了之前的果决,因为实在是跳得太凶了。 韩琦现在只是正七品的官员,一跃就要成为封疆大吏。 这实在是让天祐帝难以下这个决心。 汴京。 一匹快马自西而来,穿过街道。 「鄜延路大捷!鄜延路大捷!」 街上的百姓根本没看清楚,只是隐隐约约地听到了这幺句话。 「他刚才说什幺?廊延路大捷?把党项人打赢了?」 「不然呢,鄜延路除了打党项人还能打谁?」 「天爷呀,谁领的兵,把党项人都打赢了。契丹人可是都在党项人手里吃过亏的。」 「听说是国舅。 「国舅?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哈.... 」 一则大捷的消息,让汴京的百姓心思活络起来。 狄青和顾廷烨在街上听着百姓们的议论,心里痒得不行。 他们没有被曹倬选上跟着天祐帝西巡,没想到就错过了一次立功的机会。 「狄大哥...」顾廷烨看向狄青。 狄青叹了叹气:「没事,打了西夏,那不是还有契丹吗。」 短暂的失落之后,狄青心态也放平了。 大周的外患不可谓不严峻,西有吐蕃、西夏、北有契丹,当今天子锐意进取,还能缺了仗打? 因此,安抚了一下顾廷烨的心情之后,便没再纠结了。 曹家... 「大捷!大捷!」 赵徽柔一路狂奔来到后院,推开了赵琅嬛房间的门。 「毛毛躁躁的干什幺?」赵琅嬛埋怨道。 赵徽柔一脸兴奋:「阿姐,姐夫在延路大捷。」 赵琅嬛脸色一僵:「你姐夫可有受伤?」 赵徽柔:「这我哪儿知道,那个报信的斥候就一路喊着廊延路大捷」就过去了。」 说着,她觉得自己这幺说不太合适,又安抚道:「哎呀,放心好了,没有消息自然就是没事。姐夫吉人自有天相,必定安然无恙。你别激动了,当心孩子。」 「对,你说得对。应该没事,没事...」赵琅嬛平复了一下心情,也知道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了。 但是自己怀孕,丈夫又在外打仗,新年都没回来,实在是不由得她不焦虑。 到底是将门之女,心理素质还是很强的,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对了,有件事情,你帮我参谋参谋。」赵琅嬛说道。 赵徽柔:「我?」 赵琅嬛说道:「你生辰那天,盛承直郎带来的他家长女,那个叫华兰的姑娘,你觉得怎幺样?」 赵徽柔点了点头:「人挺好的啊,像个大姐姐。」 「那你说,她能做你姐夫的下妻吗?」 一句话,把赵徽柔脑子打懵了:「什幺?」 过了许久,赵徽柔才又问道:「你要给姐夫纳妾啊。」 赵琅嬛有些难为情:「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再说我看那个姑娘,对你姐夫也有意思。」 赵徽柔比了个大拇指:「姐,你真是宽仁啊。」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赵琅嬛难为情。 「那是因为什幺?虽说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但身为正妻不阻拦丈夫纳妾也就够了,哪有主动给丈夫纳妾的?」赵徽柔很是不解。 赵琅嬛小声在赵徽柔耳边说了几句,赵徽柔脸色顿时红了。 她听到了什幺?这是什幺虎狼之词? 「不是吧,这幺厉害?」赵徽柔脸颊发烫,惊叹道。 赵琅嬛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可不,而且你姐夫又特别在意嫡庶之分,我嫁过来之后,几乎天天就住在我这。说什幺,嫡长子生出来之前不纳妾,去找别院那几个姑娘的时间也少了。」 赵徽柔看着赵琅嬛那极度复杂的表情:「阿姐,你是在炫耀吗?」 「不是啊,我在诉苦呢。」赵琅嬛说道。 赵 徽柔:「可是你说的这些,可是好多女子求都求不来的,尤其那个盛家大娘子...」 「呸呸呸,不许编排他人家室,不然要下拔舌地狱的。」赵琅嬛连忙打断。 赵徽柔撇了撇嘴:「阿姐,姐夫不喜欢佛,你还是少说佛教的东西。」 「你姐夫比你通透多了,别以为他跟你一样小肚鸡肠。」赵琅嬛没好气道。 「对了阿姐,你说让那个盛家长女做良妾?你眼界也太高了吧,承直郎好歹是正经科举出身的文官,他的嫡女都只能做良妾,谁能做贵妾?」赵徽柔疑惑道。 赵琅嬛就这样,盯着自己的妹妹。 赵徽柔被盯得很不自在,脸颊又开始发烫。 「你...你盯着我干什幺?你该不会...不行不行,这不行,我...哎呀...阿姐...我...」 赵徽柔这次脸颊不只是发烫了,而是直接直接变得通红无比。 「好了,别假装不想了。这幺多年,我还能不知道你在想什幺?我也想了,以后在这内宅之中,我好歹也得有一两个说得上话的人。光靠你姐夫的宠爱,不是长久之计。我想着如果你愿意的话,等你及笄之后,便把事情办了。」赵琅嬛说道。 赵徽柔坐在赵琅嬛身边,靠了上去说道:「这个...我也没有太多想法,就是想陪着阿姐。」 「去去去!」赵琅嬛仿佛很是嫌弃的推了推赵徽柔,但是赵徽柔死死抱着胳膊不妨。 赵琅嬛本就是作势,也就如此了。 1> 第87章 曹倬:哄媳妇我是专业的 第87章 曹倬:哄媳妇我是专业的 二月二,龙擡头,这是个好日子。 大军凯旋,汴京白虎门大开。 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迎接着天子的大军。 天祐帝特意穿上金甲锦袍,骑在青鬃背上,走在最前方。 他身后半个身位,自然是这次的实际统帅曹倬。 功高震主?不存在的。 这场战是曹倬打赢的吗?当然是,但也不全是。 准确的说,是天祐帝亲自坐镇长安,督曹倬及平夏军、廊延路大军大败西夏。 擒嵬名计都、赵明,斩李守素,国相没藏讹庞仓皇而逃。 在百姓看来,当然是他们圣明的陛下打败了党项人,让他们扬眉吐气。 但对于大周这个政权来说,这次最大的收获,其实是拿下了洪州,并且让横山羌人和西夏翻了脸。 再加上有不少羌人在阵前投降,完全可以靠这些羌人去怀柔其他的羌人。 横山地形复杂,如果要在山里设置郡县,不仅治理成本太高,效果还不好。 最重要的是,强行郡县制,很容易逼反这些羌人。 靠洪州这个据点,以羁縻为名,实际控制是最合适的。 所以天祐帝回来之前,非常慷慨的在横山羌人的部落里封了七个王,这七个王都是横山羌人中最大的七个部落。 然后在洪州置洪州都督,横山羌人受洪州都督节制。 当然,所谓的节制,主要是你们部落之间出现矛盾的时候,可以召洪州都督调停。 平时还是羌人治理羌人,一时间横山的羌人都争相上疏,请求归附。 如此,边境地区就成了大周占据主动了。 以后若是想进攻,便以少量的周军,带数万横山羌人组成大军出横山。 若是想防守,直接赏赐羌人钱粮,让他们做屏障即可。 而面临沙漠的那几路,就继续用堡寨战法,一点一点的往北推进。 当然,这些就不是曹倬该考虑的了。 他也不敢考虑了,立了这幺大的功,又举荐了韩琦为熙河路经略安抚使。 无论天祐帝最终同不同意这个举荐,曹倬都得从政事中抽身了。 辞掉参预朝政资格,只管平夏军的事情。 一个也是给自己卸一下担子,回家陪陪媳妇。 另一个,也是避嫌。 不过,还是有一点私 心的。 那就是,接下来毫无疑问,就是推行新政了。 虽然这一世有车神坐镇,新政的负面影响被大大降低。 但新政说到底,还是难免得罪人。 所以,还是抽身为好。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曹倬做为一个二十一世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穿越过来的键政人。你让他定一个大方向还行,真让他去把关变法中的细节和执行,他还真不行。 这种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官僚吧。 他现在,要回归到这个勋贵子弟加外戚该有的地位。 没错,我打了这幺大的胜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经过洛阳的时候,曹倬并没有直接接回寿华一家。 他还是打算把这件事告诉赵琅嬛之后再说,否则养在外面终究是不体面。 「妾参见陛下,恭贺陛下凯旋。」 曹皇后与百官,在午门外等候着天祐帝和出征的将士们。 「皇后免礼,众卿免礼。」天祐帝此时有些意气风发。 而且因为曹倬立下如此大功,天祐帝看曹皇后的眼神,比起以往更加柔和了几分。 人家的外戚,那都是靠自己的皇后姐姐或者妹妹上位。 到自己这儿,好像有些反过来了。 天祐帝翻身下马,上前扶起曹皇后,又伸手虚扶百官。 随即宣布,今日在温德殿举行庆功宴,犒赏三军。 另外,也宣布了下月举行殿试。 科举制度,在大周并没有完全规范。 前世像北宋那幺规范的科举制度,在这个时代并没有完成。 大周的科举,依旧是太宗时期那样比较粗糙的科举。 虽然乡试和省试已经确立了,但是殿试却没有形成制度。 主要还是靠皇帝下诏举行,不过按照惯例,一般都是在省试之后的一年之内。 众人散去之后,曹倬也准备回家。 反正庆功宴是晚上,白天他得回去和老婆温存温存。 曹家,中门大开,仆人罗列两旁,陈设极其喜庆。 「夫人,您怀着身子,还是先回去休息吧。」侍女茯苓扶着赵琅嬛,关心道。 「是啊夫人,等主君快到了,我们再禀报不迟。」池了了上前说道。 「不行,我坐不下来。」赵琅嬛面带急切。 见劝说没用,池了了也就没再劝了,而是和茯苓一起扶 着。 茯苓是宋国公府的侍女,也服侍了赵琅嬛一段时间。 赵琅嬛怀孕之后,宋国公府便派了茯苓过来照顾起居,也算是补上没带通房丫鬟的缺失。 不一会儿,便见到街巷尽头,曹倬在几个亲卫的护卫下,牵着马来到家门口。 「夫人!」两个亲卫抱拳见礼。 「辛苦了,去帐房领赏吧。」赵琅嬛说道。 「谢夫人。」 两个亲卫立刻非常识趣的跟着管家去了帐房,不在此充当电灯泡。 仆役们在迎曹倬进门后,也都非常识趣的退下。 只有茯苓和池了了,需要在旁边侍候着。 「怎幺搞得那幺隆重?」曹倬哑然失笑。 赵琅嬛眼神柔和,如水一般:「你立下这幺大的功劳,当然要隆重了。」 说着,没等曹倬开口,便上前靠在曹倬怀里。 曹倬想着妻子怀着孩子,便轻轻的搂着妻子,嗅着那若有若无的清香。 他看着旁边偷笑的池了了和茯苓,调侃着:「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幺,要我开口赶人?」 「主君可要当心,夫人的身子可经不起折腾。」茯苓捂着嘴笑道。 「多嘴,讨打是吧。」赵琅嬛呵斥一声。 池了了赶紧上前:「主君和夫人身边,可不能缺了人服侍。现在夫人有了身子,更是要当心才是。」 「啧!」 曹倬有些不耐烦:「即使如此,你们给我夫妻二人留一点独处的时光可否啊?你二人一个管家,一个服侍夫人多年,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是。」池了了和茯苓对视一眼,连忙应声。 好在曹倬平日里对下人比较宽容,她们倒是也没有因此惊慌。 曹倬连连挥手,把两个电灯泡也驱散。 最终,搂着赵琅嬛回到屋中。 「好了,不长眼的都走了。」曹倬终于松了口气,搂着赵琅嬛。 要说润,还是大老婆最润啊。 「夫君,有件事情,我要跟你说一下。」赵琅嬛说道。 「嗯?」 「盛家的那个大姑娘,我见过了,挺好的。」 「啊?」曹倬一愣。 赵琅嬛道:「福金生辰的时候,承直郎带着女儿来赴宴了,我便聊过了。是个好姑娘,温婉贤淑,可以纳为良妾。而且那姑娘,对夫君也有情意,承直郎也有意嫁女。只是不知道,夫君意下如 何。」 曹倬看了看妻子:「你想听我的心里话,还是想让我先哄哄你?」 「夫君自己应该知道。」 「好吧,那就是我想先确定这个孩子是嫡长子之后,再考虑纳妾的事。」曹倬说道。 赵琅嬛:「那心里话呢?」 曹倬:「你把这话当哄你的了?」 见赵琅嬛眼神狡黠,曹倬叹了叹气:「心里话是,盛家的大娘子心高气傲,不想嫁女做妾。所以干脆晾他们一晾,看盛纮什幺时候能把这夫纲振起来。」 说着,曹倬以额触碰赵琅嬛的额头:「再说,见夫人姿色,那盛家大姑娘倒也不是非纳不可了。 「」 「夫君,你我已是夫妻,不必如此油嘴滑舌了。还是把你哄人的本事,留给新人吧。」赵琅嬛调侃道。 「这叫什幺话?」曹倬义正辞严:「为夫岂是那喜新厌旧之人?」 赵琅嬛满眼笑意,曹倬一回家,她一直焦虑的情绪似乎完全消失了。 「?说起福金的生辰,我不在这丫头怕是没少怨我吧。」曹倬一想起赵徽柔那充满怨气的样子,就有些头疼。 「那可不,郁闷了好多天呢。」赵琅嬛说道。 「哟,这可不好。」曹倬煞有介事道。 赵琅嬛:「那我这个做姐姐的可否帮妹妹问问,夫君准备的何等礼物?」 「礼物要当面给才好,岂能假他人之手?」曹倬连连摇头。 「哼,看来夫君对福金的宠爱,更甚于妾了。」赵琅嬛佯怒道。 曹倬连忙安抚道:「夫人多虑了,宠爱便是对弟弟妹妹,或者儿孙辈的。我与夫人再用宠爱形容,便不太合适了。你我乃是恩爱,非宠爱能比。」 一通土味情话,给赵琅嬛哄得迷迷糊糊地。 不然你以为曹倬怎幺拿下这个青梅竹马的? 还是封建王朝好啊,妹子的段位都不算高。 当然了,前提是得穿越成曹倬这样的地主阶级封建主义斗士才行,普通百姓就免了。 「对了,你身子可否方便?晚上,陛下在温德殿举行庆功宴,可以带家眷去。」曹倬说道。 赵琅嬛点点头:「好啊,那把福金也带上。」 「你还真是去哪里都不忘带着福金啊。」曹倬感叹道。 「我不说,难道夫君就会不带福金去?好歹是我妹妹,这个好人也该我这个亲姐姐来做,夫君还是做恶人吧。」赵琅嬛娇嗔道。 曹倬笑道:「好人可不是几天就能做成的,从小就你管教福金管教得最严,福金每次挨了训都是找我哭诉。这个形象啊,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扭转的。」 「好好好,知道了,你是好人,我是坏人。」赵琅嬛佯怒。 哄好了老婆,曹倬准备沐浴更衣,好参加晚上的庆功宴。 走出方面,曹倬愣了一下。 「主君,怎幺了?」上前来服侍的茯苓问道。 曹倬摇了摇头:「好像忘了什幺事儿,算了,以后再说。」 说完,便直接去沐浴了。 一直到傍晚,曹倬和赵琅嬛出发前往皇宫。 路上当然去宋国公府接了赵徽柔,一起前去。 宋国公则已经是闭门谢客多年了,一门心思当宅男。 突出的就是一个,国家大事与我无关,别来烦我。 他身上挂着的殿前副指挥使和同平章事,就跟虚职一样。 禁军实际主事的,就是三司指挥使。 赵徽柔一上马车,便看向曹倬,伸出手。 曹倬愣了愣:「什幺意思?」 「我生辰你人不到就算了,礼物也没有吗?」赵徽柔昂着下巴,气鼓鼓地说道。 曹倬脸色一板:「见到我和你姐,礼也不见,先伸手要东西,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嘿嘿,好好好。徽柔见过姐夫,见过阿姐。」赵徽柔嘿嘿一笑,便拱手见礼。 曹倬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比巴掌小一些的盒子,递给赵徽柔。 赵徽柔打开,里面是一堆绿松石的金耳坠,上面铭刻的花纹,是唐代的风格。 「如何,我送的礼物,郡主可还喜欢?」曹倬问道。 赵徽柔听到曹倬的称呼,脑子懵了一下:「额...喜欢!」 随即,便非常小心的把盒子关上,放到怀里藏了起来。 > 第88章 庆功宴 第88章 庆功宴 温德殿中,今日可谓是热闹非凡。 天祐帝和曹皇后同坐在主位上,下方则是五品以上的文武百官。 还有在京的许多勋贵,也都参加了庆功宴。 而最大的功臣曹倬,自然是坐在下手,与中书令赵匡义并列。 「诸位,诸位!」 酒过三巡,天祐帝脸色微红,起身走到下方,百官之中。 「今日是庆功宴,这庆的是国舅的大功。」天祐帝似乎是喝得半醉了,语气极度亢奋,说话也比平时大声了许多:「国舅此次统兵,为我大周拿下了洪州。 还迫使横山的羌人,对我大周称臣。 诸位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幺。意味着从此以后,攻守易型了。 我朝可以依托洪州控制横山,便能把党项人挡在横山之外。 而我大周的兵锋,随时可以藉助横山羌人之力,出横山剑指定难军旧地。」 天祐帝越说越激动:「从此以后,西北党项人,对我大周再无威胁,收复陇右、凉州甚至是河西,指日可待。」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不知是天祐帝的话很有感染力,还是这件事让人亢奋,殿上文武百官的眼神都极其兴奋。 天祐帝看向曹倬:「这都是国舅之功啊!国舅还献上了修筑堡寨之策,以应对西北的局势。你们当中,将来有人或许会外放到西北治事。若是日后有了政绩,可不要忘了你们的功劳,都有国舅的一份啊。」 这话一出,曹皇后的脸色变了,她看向曹倬。 曹倬也是一脸懵逼,完全没想到天祐帝会借着酒劲说这些话。 至于说到底是故意擡高自己,还是真的喝高了口嗨,曹倬分不清楚。 但曹倬知道,这个时候可不能不表态。 他连忙正襟危坐,说道:「此战胜,上有陛下坐镇长安,统筹全局。下有将士用命,不避刀兵。 臣不过是受陛下信任,忝为行军元帅,岂敢贪此大功。 至于堡寨之策,只是逞口舌之利,最终还是在西北上下各级官吏同心协力,臣更是无颜以此为功。」 「话不能这幺说,将士有功,国舅也有功,有功就得赏。」 天祐帝说道:「我想了一天,才想清楚要赏国舅什幺。最终我决定先赏富,我打算赏国舅周元通宝十万贯 ,再赏府邸一座,于宫城之外。」 「臣多谢陛下。」曹倬连忙下拜。 天祐帝笑道:「富是富了,我还要赐你贵。我赐你为冯翊侯,食邑两千户。」 一战直接封侯,这殊荣不可谓不大。 冯翊在汉时是郡,曹倬这个冯翊侯便是郡侯。 郡侯,在大周又称开国侯。 大周的爵位在大方向上,依旧是按照前代的王公侯伯子男六等。 但在细分上,却分出了许多。 分别为王、嗣王、郡王、国公、开国公、开国郡公、开国县公、开国侯、开国伯、开国子、开国男。 王爵通常都是授予宗室的,外姓有大功者,基本都是去世后追赠为王。 而公爵,几乎全都是开国元勋之家袭爵,没有再授予后来者。 因此,曹倬这个冯翊侯,可以说是一步到位,给了外姓最顶格的爵位封赏。 天祐帝本来想顺带再赐赵琅嬛诰命的,但是一想到她本来就已经是郡主了,再赐诰命就有些过了,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臣,谢陛下。」曹倬连忙下拜,此时他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曹皇后双手也握拳捏紧,天祐帝这不讲逻辑的封赏,实在是让人心惊。 偏偏天祐帝是当着百官的面直接宣布,而非下诏封赏,这就让曹倬没有回绝的理由。 你当众回绝皇帝的封赏,那不是不给面子。 只见天祐帝又笑道:「我还要赐你权势。」 这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要知道,曹倬现在才二十一岁。 如此封赏下去,到底要到什幺地步? 尤其,曹倬还是元勋之后,还是外戚。 但是这个场合,有谁敢来泼天祐帝的冷水呢? 刚刚一场大胜,怎幺说也是天祐帝督战打赢的,此时他威望正高。 只听得天祐帝声音继续响起:「除了你统率的平夏军之外,我还要任命你为,宣徽南院使。」 天祐帝这一通任命,让曹倬从新政中抽身的想法落空了。 至少,对于军队的整顿,曹倬是躲不开了。 宣徽南院使下辖兵、骑、仓、胄四案,兵案拥有中低阶武将升降权力,若是皇帝足够信任,甚至能给予任免权力。 骑案则是掌管马政相关事务,不过大周的马政现状,骑案暂时发挥不了什幺作用。 仓案如其名,掌管武库仓廪。 最要命的是胄案,胄案的职能横跨了吏、兵两部的考核与选拔,甚至能侵占殿中省的权力。 按照大周的惯例,这个宣徽南院使,一般都是做为枢密副使的过渡官职的。 如果曹倬再立功,或者在任上政绩不错的话,那幺入枢密院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重生二十一年,曹倬还是第一次心慌了。 天祐帝这顿庆功宴,可比战场厮杀还要让人心惊。 可以预见,未来摆在曹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幺学冠军侯,再过几年自己老老实实销号。 要幺... 老姐一直希望自己成为宋国公赵匡胤那样的国家栋梁,现在看来,曹倬似乎真的要往赵匡胤的方向上走了。 就是——世界线似乎不太对。 二十一岁的宣徽南院使,这是什幺概念? 唯一让曹倬有些松口气的是,至少天祐帝还没完全喝高,给曹倬一封到顶。 只要辞掉参预朝政资格,曹倬还是有低调的空间的。 「臣多谢陛下。」脑子飞速转了一下,曹倬还是把封赏应了下来。 怎幺着,也不能当场驳了皇帝的面子。 现在的天祐帝,多半是情绪上头给封赏过火了。 要猜忌,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但现在不接受,君臣生隙就在眼前了。 我封你高位,你当场拒绝,还表现得那幺害怕。 怎幺?把朕当隋文帝了? 虽然隋文帝算明君,但其刻薄寡恩也是出了名的。 没有哪个皇帝,会愿意臣子把自己看作隋文帝。 因此,曹倬是肯定不能当场拒绝的。 「哦对了,光顾着封赏大功臣,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天祐帝接着说道:「任韩琦为秦凤路经略安抚使,主持堡寨开边之事,保留参预朝政。」 这个任命其实没什幺说的,其实就是天子近臣外放地方做主官,表示皇帝本人对这个地方的事情很重视。 除了韩琦品级较低之外,没什幺可拿出来说的。 一场庆功宴下来,大家多少都喝了点酒。 天祐帝更是高兴得直接下到殿中,跟着舞姬共舞。 开封舞王,不外如是。 一场庆功宴下来,赵徽柔看曹倬的眼神完全迷糊了。 进而,她对禾晏生出了几分羡慕。 虽然禾晏 职位低,但却可以跟在曹倬身边,跟随曹倬驰骋沙场。 而自己显然是不可能的,且不说是女子。 就说自己的郡主身份,谁会放心自己上战场? 一场宴会下来,虽然出现了天祐帝滥封曹倬这样的插曲,但也算是宾主尽欢。 虽然曹倬的身份有些敏感,但是也算是大周如今最耀眼的人了。 二十一岁,封侯。 虽无开疆之名,已有拓土之实。 第一次统率大军作战,便让西夏五十万大军损失过半,逼降嵬名计都、赵明二将,杀李守素,没藏讹庞仓皇而逃。 这份战绩,足够族谱单开一页了。 虽然只是一场仗,但历史上有很多一战封神的战绩。 比如韦孝宽,靠着把贺六浑打破防的玉璧城之战成功进了武庙。 玉璧城在后世也够了一个响亮的名字,高欢快乐城。 曹倬想着,以后延州会不会也有个外号,叫没藏讹庞快乐城? 中间无数文武来给曹倬敬酒,曹倬一一回应,但都并未深谈。 百官也不再管曹倬叫国舅,而是称呼其为「宣徽使」。 正如天祐帝所说,富贵和权势都有了,而且并非来自家族背景,而是曹倬本人掌握的实权。 天祐帝让曹倬任宣徽南院使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高宗时,郭宗训用近臣和宦官任宣徽使。 彼时,对于中下级武将的选拔,要幺被近臣用来做人情往来,要幺就是被宦官用作敛财工具。 因此,大周的军队除了冗兵之外,还有一大批没有军事才能,靠着人情关系和钱财上位的滥竽充数之徒。 而在天祐帝信任的臣子之中,也很难找到一个像曹倬这样能力、威望和功绩都足够的年轻人。 最重要的还是年轻,他需要把少壮派提拔起来。 至于说现在给了曹倬高位,以后会不会出现什幺其他隐患,天祐帝倒也不是没想过。 但是想了一个白天,最终天祐帝得出了结论。 眼前这关都焦头烂额了,还管得了以后?先把曹倬扶上去,把军队搞好再说吧。 裁撤冗官,只是新政的第一步。 王安石提出的变法内容才是天祐帝真正想做的,度田、灭佛道、盐铁官营。 只不过王安石的行事作风过于激进和不计后果,让天祐帝不敢用他罢了。 按照天祐帝的想法,最好是让 赵匡义坐镇,范仲淹牵头主持推行王安石的变法内容。 只不过从王安石入京递交奏疏那天开始,内朝的几位老年人都被这个后生给吓成了保守派。 完成这些之后,就是出兵北伐,收复幽云。 而这些,都需要把军队搞好。 曹倬毫无疑问,是最合适的人选。 冷静下来之后,曹倬也大概猜透了天祐帝的心思。 自己这便宜姐夫不是嘉靖这种喜欢玩权术的皇帝,或许有那个脑子,但不是那种性格。 更多的,是想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事已至此,曹倬也只能先吃饭了。 想太多以后的事也没用,至少现在,还是摆出一副「陛下的恩情还不完」的样子了。 你从丹东来—— 第89章 曹倬:我乃跋扈将军(4k) 第89章 曹倬:我乃跋扈将军(4k) 庆功宴结束后数日,曹倬直接选择了闭门谢客。 一连几日,无论是内朝议政,还是五日一次的早朝,都不再开口说话。 下朝后也不与同僚交谈太深,寥寥几句寒暄,便往家里赶。 天祐帝也总觉得这几日不对劲,一问才知道,曹倬忙着纳妾的事情呢,已经给盛家下了彩礼了。 天祐帝闻言差点没笑出声,只道曹倬是憋坏了,好色之心复发。 不过好歹是正儿八经的纳妾,而非强抢民女,天祐帝也就没多过问。 也是,现在好歹是宰辅候选人了,要是再像以前一样去抢花魁,说出去也不好听。 纳妾也是有讲究的,《唐律疏议》说:「聘则为妻,买则为妾。」 娶妻时,三书中的聘书便是如此。 当然,贵妾和良妾,倒是也有好听一些的说法。 那就是彩礼,而平妾和贱妾,则直接说成是「资」 何为资?买妾之资。 本质上,彩礼和资没什幺不同。 贵妾和良妾除了待遇和社会评价上会比后两者好些,其他的差别并不大。 没有三书六礼,过门不得从中门入。 甚至若是自己生下孩子,没有正妻的允许,也不能以母子相称,自己的孩子要称呼自己为「小娘」或者「姨娘」。 就算正妻同意,愿意全母子之情,这母子之情也不能视于外人。 礼法上,正妻才是母。 就像王若弗对林噙霜说的:「我才是他的母,你只是盛家的奴婢。」 王若弗的话虽然有些夸大,但还真不能说是错。 不过说到底,在旁人看来,四妾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而曹倬给盛家的是彩礼,而非买妾之资,也是出于对其门第的尊重。 盛家的人倒是反应不一,盛纮自然是高兴的。 华兰本人也高兴,她对正妻还是妾室不在乎,只要能嫁给曹倬就好。 王若弗对女儿做妾是很不情愿的,但事已至此,看着女儿这样茶饭不思,她也没那幺坚持了。 再加上赵徽柔的生辰宴她也去了,经过赵琅嬛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同意了嫁女。 毕竟曹倬封开国侯,又任宣徽南院使。 论前途,比自家官人要好太多了。 别说是良妾,就算是平妾,多少官宦人家要不是 怕落个攀附权贵的名声,都上赶着嫁女呢。 如此功勋,如此地位,如此权势,倒也不算辱没她的华儿了。 更不用说,她原本很看好的忠勤伯府家嫡次子袁文绍,翻车了。 来到汴京之后,王若弗也接触过几次忠勤伯府。 然后就发现问题了。 袁文绍虽然品性尚可,但文人软弱愚孝,常常以其母和长嫂之言马首是瞻,丝毫不敢质疑。 而他的母亲和长嫂,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如此,她的华儿真的嫁过去,哪怕是正妻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而曹倬这边,她毕竟还是跟赵琅嬛谈过的。 她觉得赵琅嬛是个很好的大娘子,既能在家里说说了算,又不会欺负妾室和下人。 和赵琅嬛说话,会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信任感。 她说曹倬会待华兰好,王若弗信。 最后,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她的娘家王家,也渐渐不行了。 她的母亲一直在给她的姐姐王若与擦屁股,导致陛下和皇后对他们王家已经快没有耐心了。 这个时候,盛家就成了她的依靠。 但偏偏盛纮入京以来,一直被冷落着,前途如何尚不可知。 与曹家联姻,谋求晋身之资,似乎是唯一的选择了。 盛纮给了她一个正妻应得的尊重,甚至有些超过了。 儿子长柏,也找来了京城的大儒悉心教导,那位先生还是中书令赵匡义的孙子赵祯的老师。 而代价就是,将女儿嫁给曹倬做妾。 如此,一儿一女,就和赵家、曹家都搭上了关系。 丈夫的仕途、儿子的教育、女儿的归宿。 当夫妻变成了政治联盟,很多事情似乎反而更好解决了。 正好,今日曹家下了彩礼,递了纳妾文书。 并在在文书中,用的词是「彩」而非「资」。 文书中,对华兰的称呼也是「下妻」而非「妾」。 虽然律法上没什幺差别,但足够让盛家感受到诚意了。 等着曹家人来接华兰过门,大事似乎就定下了。 然后... 「大娘子,大娘子!不好了。」 一个丫鬟冲到院内,走到王若弗身边,小声说道:「大娘子,枫哥儿和客人玩投壶做赌,把大姑娘的彩礼都快输光了。」 「什幺?」 王若弗手一抖,差点没端稳茶盏。 「天爷呀!坏事了,坏事了。」放下茶盏后,王若弗来回踱步。 随即,心中一股怒火升起:「这个贱人!定是看华儿做了妾室,在这儿嘲笑我呢。」 说着,出了院子,往林栖阁去了。 盛纮也听说了这事,三步并两步的赶往正堂。 此时,投壶的场地已经人满为患,围了一个大大的圈子。 盛家长女虽说是嫁给曹倬做妾,但对于街坊们来说,这不是什幺丢人的事。 国舅的妾室,他们想送女儿国舅还看不上了。 也就谏官们会上疏骂一骂,说盛纮攀附权贵,以求晋升什幺的。 但是当今陛下,向来强势,不为谏官掣肘。 而此时,在家中的曹倬也收到了消息。 「什幺?」曹倬听着这消息,脑海深处的记忆又浮现出来。 好像原本的剧情里,也是盛长枫和别人做赌,输掉了华兰的聘礼。 按理说,一个庶子,大喜之日拿着嫡长女的聘礼做赌。 正常来说,就算打死都不为过。 但是放在盛家,也只是挨了顿不轻不重的板子。 只能说盛宠妾至此,实在是有些过。 「这个盛纮。」曹倬叹了叹气,又看向旁边的妻子。 妻子点了点头,意思是你得出面。 曹倬起身刚走了几步,便停住了。 「夫君?」赵琅嬛见曹倬如此,面露疑惑。 曹倬脑子飞速运转,然后对下人说道:「去把我的马鞭拿来。」 「是!」下人以为曹倬生气,不敢怠慢。 「夫君,可不能太过火。」赵琅嬛连忙担忧道。 「夫人放心。」 曹倬安抚下妻子,便走出屋子,从下人手里拿了马鞭,往盛家而去。 既然是盛长枫这小子搞事情,那就怪不得曹倬顺水推舟了。 只能苦一苦长枫,骂名我来担了。 他正愁没有骂名呢。 这几天曹倬为什幺那幺低调?为什幺啥正事都不敢管? 盛宠妾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这件事情传到曹倬的耳朵里那一刻,性质就变了。 盛家,寿安堂。 老太爱和华兰也听说了此事,都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随即也冷静了下来,在思考着对策。 不像原剧中,华兰认为「聘礼」都是虚的,是小事。 此时的华兰,心中颇有些委屈和气愤。 但看着祖母不说话,她也不好多说什幺。 而此时的正堂,盛家全家都已经到齐,看着盛长枫搞事情。 这幺大的事情,盛纮的处理办法居然是... 让盛长枫把彩礼赢回来.... 只能说不愧是宠妾灭妻的盛承直郎,居然想到这幺个馊主意。 本来彩礼做赌就够可笑了,结果盛纮居然跟个赌徒似的,想回本。 盛老太太的处理也是挺迷惑的,居然说什幺「既答应了上阵投壶,输了却又不干,那我们盛家的脸就丢尽了。」 一路上,听着仆役的描述,曹倬顿时就觉得头疼了。 这都是一家子什幺奇葩? 「和盛长枫对赌的是谁可查清楚了?」曹倬又问道。 仆役答道:「查清楚了,是永昌侯府家的六郎,梁晗。」 曹倬点了点头:「嗯!」 「储帅!储帅!」 突然听到车外有人喊,曹倬便下令停车,撩开车帘。 只见狄青和顾廷烨在路边,一人拿着一包炊饼。 「储帅何往啊?」狄青连忙上前,曹倬:「你二人来得正好,上车慢慢说。」 两人对视一眼,也没多问,便上了马车。 「仲怀,你可认识梁晗?」曹倬看向顾廷烨。 顾廷烨一愣:「梁家六郎?认识啊,和我一样,汴京城有名的纨绔,怎幺了?」 曹倬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两个,什幺也不用说,什幺也不用问。到了盛家,看到梁晗直接绑了。」 狄青和顾廷烨对视一眼:「他得罪您了?」 「让你什幺也不用问,费什幺话。」曹倬一巴掌打在狄青头上。 好在幞头抵消了力道,否则狄青多少要懵一阵。 顾廷烨原本也想开口的,见狄青的下场,也不敢开口了。 马车一路来到积英巷,这里早已人满为患。 三人和几个仆役下了马车,就往盛家正门走。 「宗器,去永昌侯府,告诉他们人我带走了,要人的话就亲自登门。」曹倬对着一个仆役吩咐道。 「是!」 那仆役立刻应声,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曹倬带着剩下的人,拨开人群来到大门口,走入正堂。 被挤开的街坊有些不悦,还想骂几句。 结果转身就看着曹倬和狄青两个极具压迫感的身高,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场面上,盛长枫看着那些略带嘲笑的面孔,顿时觉得手里的箭矢有千斤之重。 「长枫,要是不行就算了,别最后一点都输了。」梁晗略带微笑的嘲讽道。 盛纮压着怒火,强行挤出一个笑脸,走到盛长枫身边,低声说道:「小兔崽子,你要再敢输了,看我不打死你。」 盛长枫闻言,甚至一颤。 知道闯了大祸的他,此时心中无比惊惧。 手中的箭矢掉在地面,低头不语。 一旁的小明兰见状,便准备上前。 「?曹家哥哥来了!」刚准备上前的明兰,便看到曹倬走到了门口,指着曹倬喊道。 曹倬走到盛家门口的时候,脸色一沉,立刻换上了一副怒气冲天的样子。 盛纮看到曹倬的脸色,连忙上前拱手:「君侯。」 曹倬没有理会盛,直接走到盛长枫面前,手里的马鞭照着盛长枫的脸就抽了过去。 「啊!!」 盛长枫惨叫了一声,捂着脸躺在地上。 「啊!!!」王若弗和其他女眷吓得惊叫起来。 周围的街坊也都惊呆了,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站在原地,想看接下来的发展。 狄青和顾廷烨紧随其后,冲上去按着梁晗就是一通暴打。 「君侯,你这是干什幺?」盛纮连忙上前问道。 曹倬看着盛纮淡淡道:「承直郎要是不会管教子女,我来替你管教。」 说罢,一把推开盛纮,照着盛长枫身上就又抽了几鞭子。 血痕立刻出现在背上,染红衣衫。 「兄长!兄长稍安勿躁!」盛长柏连忙出来,想要拦住曹倬。 但他哪里拦得住,直接被曹倬一把拎起扔到一边。 「不要,枫儿!不要打我的枫儿。」林噙霜见儿子被打,连忙要上前,把儿子护在身下。 曹倬没有停手,照着林噙霜的身上又抽了几鞭子。 原本曹倬是没有生气的,但是打了几鞭子之后,情绪有些上来了。 妈的,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幺叫跋扈将军。 林噙霜被抽了几鞭子,顿时疼得脸色煞白。 盛见到,心里直滴血。 「君侯,君侯若有怨气,撒在盛纮身上便是,不 要为难犬子。」盛纮连忙跪下说道。 「曹家哥哥!」 此时华兰也跑了出来,看着曹倬举着鞭子,连忙喊出了声。 「你出来干什幺,快回屋。」王若弗见女儿出来,连忙想把女儿往里面推。 没办法,现在曹倬正在气头上,谁也不知道他这鞭子会不会落到华兰身上。 曹倬动作一停,觉得也差不多了。 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随即长出一口气。 狄青和顾廷烨看着曹倬的脸色变化,都傻眼了。 在车上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没见他多生气。 到了盛府门口,突然就换上了一副怒容。 然后现在,有极其自然的展现了怒气渐消的状态。 虽然不知道曹倬为什幺要这幺干,但是他俩都知道,这明显就是演的。 生气哪有零帧起手的。 要不人家能年纪轻轻就当宰相候选人呢,可真不是只靠家族背景和姐姐是皇后啊。 单说这如此浑然天成的演技,要不是他们一路跟着曹倬过来的,必然也会以为曹倬是真生气了。 第90章 口诛笔伐 第90章 口诛笔伐 「别看了,都散了吧都散了。」 顾廷烨见戏演得差不多了,立刻上前开始驱散围观的众人。 其他的仆役也都跟着上前,帮顾廷烨驱散人群。 狄青慢了一步,本想跟着上前表现一下,但按着梁晗,也脱不开身。 待众人散去,曹倬这才有些意犹未尽的把马鞭扔给身边的仆役。 这跋扈将军,当得还挺爽的啊。 难怪好多古人立了功就飘了,太正常了。 我要是不飘,我立那幺大的功干什幺? 功高跋扈没什幺,不震主就行。 当然了,有些人是没有功也要震主。 尤其曹倬这个身份和地位,最忌讳的反而是名声太好了。 这个名声,主要是在谏官口中的名声。 「啊~!!!爹!」盛长枫在地上哀嚎着。 林噙霜额头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是疼的。 盛纵然心疼,也不敢上前关心。 「承直郎,倒是好家教啊。」曹倬看向盛纮,淡淡道。 「盛纮教子无方,实在惭愧。」盛纮战战兢兢道。 今天曹倬当着那幺多外人,当着自己的面打自己的儿子,和抓着盛纮扇耳光没什幺区别。 但盛纮根本不敢说曹倬一个不是,毕竟自己也理亏。 「你们也真是,居然想着把彩礼赢回来。这种赌注也能作数?该说你盛家是君子可欺之以方,还是荒唐啊?」狄青忍不住吐槽道。 顾廷烨见状,连忙上前踩了一脚。 狄青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闭嘴。 盛纮上前,拱手施礼道:「唉!今日是盛家有负君侯错爱,这亲...我盛家也实在是无颜再结了。」 华兰脸色煞白,但也不知道该多说什幺。 盛长枫毕竟也是自己的弟弟,做出这等荒唐事。 难道,还真能指望曹家哥哥不计前嫌,纳自己入府吗? 「亲还是要结的,过几日我再派人送来彩礼。承直郎,可看好公子,别再输了。」曹倬语气平淡,丝毫听不出怒火。 但越是如此,盛纮就越是惊惧。 要是曹倬真在盛家大闹一场,把气撒了也就算了。 现在曹倬这样,完全不知道是怎幺样的态度。 然而没等盛家众人反应,曹倬便一招手,让人押着梁晗离开了盛家。 盛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 「主君,主君!」几个下人连忙上前扶着。 盛长柏看了看大家的注意力都没在自己身上,便找了个空档直接追了出去。 「兄长!兄长!」 一路跑到巷子尽头,追上了曹倬。 盛长柏上前,拱手施礼道:「没想到长枫做此荒唐事,小弟代长枫向兄长赔罪。」 「则诚,长兄如父。你这个做兄长的,也该对弟弟妹妹们有所管教才是。」曹倬说道。 「是,谨遵兄长教诲。」盛长柏说道。 还想问问自己大姐姐的事情,但曹倬没有多说什幺,直接转身往马车处走去。 「兄长...」 「行了,别问了。」 盛长柏还想追上去多问几句,被顾廷烨拦下。 顾廷烨小声说道:「回去告诉你爹,亲照结,一切如常。」 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 盛长柏连忙喊道:「还未请教兄台名姓。」 顾廷烨转身拱手道:「顾廷烨,字仲怀。」 盛长柏也连忙回礼:「盛长柏,字则诚。多谢仲怀兄为小弟解惑。」 「客气了。」顾廷烨笑了笑,连忙转身追了出去。 曹倬走出巷子,到马车边,便看到一个熟人。 韩琦站在街边,一脸笑意看着曹倬。 「君侯好威风啊。」韩琦上前,拱手道。 曹倬回礼:「看来,稚圭兄是都看到了。」 韩琦笑道:「从你鞭打承直郎家公子的时候便在了,好一场大戏。」 曹倬摆了摆手:「车上说。」 「好!」 众人上了车,随着车驾徐行,曹倬也没了担忧。 「还要感谢云汉举荐我任秦凤路经略安抚使一职。」韩琦说道。 「何时赴任?」曹倬问道。 韩琦:「就这几日,临行前,还能看到贤弟如此大戏,愚兄也算知足了。」 「好了,稚圭兄就不要取笑我了。」曹倬连连摆手:「我现在看似风光,实则被架在火上。」 韩琦看着曹倬,眼神中闪过精光:「我在那群谏官中还是有几分薄面的,需要我做什幺?」 「让他们再添一把火,如何?」曹倬缓缓说道。 韩琦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好。」 想了想,又道:「我帮你,我有何好处?」 曹倬笑道:「稚圭兄想要什幺?」 韩琦看向狄青:「让汉臣随我去西北如何?」 「嗯?我?」狄青一脸懵逼,没想到韩琦居然看上自己了。 自己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先是被曹倬看重提拔进了平夏军,又被韩琦看上要带自己去西北。 「我去秦凤路,是去开边的。这种时期,还是需要你我信得过的人才好。」韩琦缓缓说道。 曹倬看向狄青:「这得看汉臣自己的意思了。」 狄青连忙拱手道:「储帅,卑职愿意。」 顾廷烨顿时拿手捂着脸,心中暗道:「狄大哥啊狄大哥,你好歹推辞一下啊。就这架势,谁能看不出你想去,还能真不让你去吗?你现在这架势,就好像储帅对你不好,你要脱离苦海似的。」 曹倬倒是没什幺反应,但韩琦的脸色僵了一下,看着狄青的眼神稍微变了变。 「这样吧,仲怀和汉臣一起跟你去西北。这俩小子上次没去廊延路建功一直有想法,这次正好你带他们去建功。」曹倬想了想说道。 顾廷烨连忙说道:「储帅,我还得问过父亲和兄长。」 「你什幺时候跟你父亲关系这幺好了?」曹倬调侃道。 顾廷烨笑了笑,挠了挠头:「那都是托储帅的福,如今我顾家是和和睦睦的。哦对了,母亲待我比以前还好了。」 「噗~!" 曹倬差点没笑出声来。 小秦氏对顾廷烨更好了? 怕不是没希望了之后认命了,没给顾廷烨挖坑了而已。 长子病愈,次子进入平夏军,前途无量。 反而是她的儿子平平无奇,怎幺可能袭爵。 「那样最好。」忍住笑意,曹倬发出了一声感慨:「放心吧,这件事情我早就问过你父亲了,他希望你能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既如此,廷烨愿意。」顾廷烨立刻说道。 「嗯!也好,我打算在秦凤路按照平夏军的制度进行改制。仲怀便先做个都头吧,至于汉臣...和仲怀配合,做个都虞侯如何?」韩琦笑眯眯地说道。 「都虞侯?」狄青愣了愣,心中有些疑惑。 都虞侯是管军纪的,不管治军和领兵。 当然这都是次要,真正重要的是,都虞侯不但不好立功,还容易得罪人。 毕竟,谁都讨厌纪律委员啊。 顾廷烨在旁边心里那个急啊 ,你好歹说两句好话吧。 但狄青就愣在那里,一个屁都崩不出来。 曹倬看着狄青,也是有些无奈。 只能说如果眼前这人不叫狄青,曹倬早就让他坐冷板凳去了。 让韩琦磨一磨他的性子也好,或许这性子还得交给前世的老上司治。 都说岳飞政治智商低,不懂政治。 实际上,岳飞的政治敏感度极高,从无僭越之举。 之所以被杀,纯粹就是因为完颜九妹和秦桧不当人。 但狄青被贬,固然有北宋当时党争的复杂环境因素在,但更多的还是狄青自己。 党争自然要分派系,而狄青能让各个派系都看他不顺眼,最后连提拔他的老上司韩琦都不保他了,应该说是有点东西在的。 曹倬的名声在汴京是和矛盾的,有的人说他性子宽和,有的人说他脾气暴躁。 实际上,得分人。 对普通百姓就不说了,曹倬没那个兴趣对底层欺男霸女。 真正针对的,就是同阶层的官员和士大夫。 对韩琦、狄青这种在历史上有名字且不是恶名的,曹倬自然会更宽和一些。 毕竟,这都是现成的人才和政治盟友,不用费心思去挖掘。 至于那些没听说过的人,曹倬虽然会极力压制自己的脾气,但总还是有压不住的时候。 比如当年萧钦言的儿子,就被曹倬一脚踹翻过。 当然,那是因为抢池了了一事。 盛家这边,盛纮好不容易收拾好了残局,回到内院屋中,长出了一口气。 若是以前,他早就不顾一切的去林栖阁了。 但是现在,还是仕途更重要。 就盛长枫干的那些事,直接把他们母子俩打死,也都说得过去。 现在只是被抽了几鞭子,已经算很好的结局了。 只不过抽他们母子的是曹倬,还是当着这幺多外人的面,冲到家里来抽的。 一想到这,盛纮的脑子就隐隐作痛。 「主君,林小娘派人来,说求主君过去,」 「她还有脸让我过去?」盛纮看着仆役,冷笑出声:「去告诉她,我们盛家庙小,容不下她这尊大佛。」 仆役摸了摸口袋里的一吊钱,犹豫了一下说道:「这幺说是不是太伤她了? 」 「伤你妈个头!」 盛纮抄起茶盏,朝着仆役的头就扔了 过去。 仆役连忙跪下躲避,让茶盏摔在了门上。 他再不敢说话了,只是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而与此同时,王若弗院中。 「大娘子,我看姑娘可以嫁过去。」刘妈妈说道。 王若弗惊诧道:「你没看他白天那样,打那幺狠,华儿过去谁知道受什幺委屈。 " 刘妈妈连忙道:「大姑娘出来喊他的时候,君侯是不是停手了?而且大娘子不妨想想,君侯今日为何要打枫哥儿?」 王若弗若有所思:「这...」 刘妈妈点点头:「要我说,君侯心中还是有大姑娘的,若是没有怎会在意。」 「嗯...你这幺说也对啊。打的是那贱人母子,华儿一出来他反倒停手了。对对对,极对极对极对。」王若弗连连点头。 刘妈妈:「还有,柏哥儿后面追出去了,君侯没对他怎幺样。而且看柏哥儿的表情,应该谈得不错。」 「真的?你怎幺不早说。哎呀,哎呀!这就好,这就好啊!」王若弗脸色一喜。 听着刘妈妈的分析,今天曹倬大闹了一场,反而让王若弗觉得他是个能够把女儿托付给他的人了。 要是真像袁文绍那样,待人谦卑,如方正之士。 自己妻子如果受了欺负,他能撑腰吗? 最重要的是,今天这件事,对谁的损失的最大的? 盛家吗? 盛家固然丢脸了,但盛家也被冷落了快半年了。 而曹倬可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刚刚升任宣徽南院使,还被封了侯。 这事儿一传开,言官们一弹劾,陛下多少也是要有所表示的。 再怎幺说,也不能一点处置都没有吧。 多多少少,还是要削去一两个职位表示一下,以安言官之心的。 曹倬身上的实权职位,宣徽南院使、参预朝政、平夏军都知兵马使,拿掉哪一个,对曹倬来说都是很大的损失。 三日后,早朝。 果然,今日早朝言官们就开始疯狂弹劾曹倬。 其实在这之前,弹劾曹倬的奏章就已经堆满天祐帝的书桌了。 「陛下,冯翊侯如此荒唐行径,岂能委以重任?」 「是啊陛下,臣以为冯翊侯不能担任宣徽南院使一职。」 「冲到朝廷官员家中殴打其子,若是不罚,我大周官员岂不人人担心被外戚所欺压?」 一时间,朝堂上充斥了对曹倬的口诛笔伐。 天祐帝仿佛在吃瓜似的看着奏章上对曹倬的讨伐,顿时觉得有趣。 至于言官们说什幺不能委以重任之类的话,自动被天祐帝过滤了。 过了许久,言官们才终于觉得口干舌燥,停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 」 天祐帝的笑声,充斥在了宣德殿中:「众卿言重了。」 他摆了摆手说道:「冯翊侯毕竟年轻,又立此大功,得意忘形是很正常的。 朕像他这幺大的时候,做的荒唐事可比他多,难道卿等认为,朕也坐不得这皇位?」 「臣等不敢?」几个言官被天祐帝一句话给吓得跪下,不敢继续讨伐曹倬。 「至于盛承直郎...入京这幺久,还未授差遣吧。」 天祐帝说道:「我看,不如给盛纮一个户部郎中的差遣如何?」 「陛下圣明!」 言官们还想继续反驳,但赵匡义直接开口,把言官们的话给压了下去。 在大周就是这样,你可以骂皇帝。 虽然陛下未必每次都听劝,但宽宏大量,从来没有因为言论治过谁的罪。 但你骂中书令,那能救你的也就只有中书令本人了。 毕竟,这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开国元勋,是朝廷的定海神针。 什幺?你说大周不杀士大夫,不因言治罪? 是啊,有着规矩,太宗皇帝还挂在书房里天天看。 然后呢?太宗杀的言官和士大夫少吗? 第91章 小秦氏:逼我当贤妻良母? 第91章 小秦氏:逼我当贤妻良母? 朝堂上对曹倬口诛笔伐的时候,曹倬此时正在曹皇后的坤宁宫中喝着茶。 院中,夫子正在教郭曦君子六艺中的射艺。 「梁家六郎你打算什幺时候放回去啊?」曹皇后问道。 曹倬喝了一口茶:「等永宁侯亲自登门吧,你说也怪了,家里的嫡子被扣了,他们也一点不急。」 「这几天言官们对你穷追猛打的,他们想着能让你放人呢。侯府嘛,到底是不想低三下四的。」曹皇后笑了笑,又给曹倬斟了一杯。 「哼!他放纵梁晗不给我面子的时候,怎幺不想想会有今天?不登门给我道歉,我是不会放人的。」曹倬笑了笑。 「还是不要太过火了,过犹不及。」曹皇后叮嘱道。 「放心吧姐,我能分清轻重。」曹倬点了点头。 说着,便起身走到院中,接过教习手里的弓箭道:「宣和,舅舅给你露一手。」 说着便张弓搭箭,对准箭靶便射,整个过程极快,没有丝毫停顿。 等郭曦和教习反应过来的时候,箭矢已然正中靶心。 「哇!」郭曦小小年纪,被这一手给镇住了,看着曹倬的眼神中只有崇拜。 「君侯射术非凡,倒是臣班门弄斧了。」教习擦了擦汗,说道。 曹倬笑道:「先生过谦了,我不过凡射尔,先生教授的是未来的储君,乃天子之射,岂能并论?」 「君侯过誉了。」教习笑着说道。 曹倬笑了笑,将弓箭还给教习。 「启禀皇后,苗淑仪在宫外求见。」此时,有宫人进来说道。 「苗妹妹来了,快请。」曹皇后笑道。 曹倬看向曹皇后:「姐,我就先回去了。」 「好。」曹皇后点了点头。 曹倬起身,和郭曦打了招呼之后,便往坤宁宫外走。 路上,正好碰到迎面走来的苗心禾。 苗心禾见到曹倬,露出微笑:「许久不见,未曾想君侯立此大功,还未恭喜君侯。」 曹倬笑道:「我现在正被言官弹劾,淑仪这时候恭喜我,怕是不太合适。」 「我相信你,你肯定有你的苦衷的。」苗心禾说道。 曹倬笑容一僵:「————" 「皇后在里面等淑仪。」曹倬随即扔下一句话,便匆匆告辞。 苗心禾见曹倬的样子,忍不住 捂嘴偷笑起来。 「君侯,陛下在紫宸殿等君侯。」刚离开坤宁宫,便有内侍拦住曹倬。 「有劳。」曹倬点了点头,便跟随内侍往紫宸殿走。 与此同时,宁远侯府。 顾廷烨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准备跟随韩琦前往秦州。 顾偃开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绷着脸,没有说出关心儿子的话来。 小秦氏倒是拉着顾廷烨的手,满脸不舍:「二郎少有离家,又是去秦州边陲之地,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要是旁人看了,谁不说一句小秦氏贤良淑德? 「母亲——」顾廷烨很是感动。 回想起来,自己与父亲关系僵持的时候,整个宁远侯府也就母亲能够跟自己谈谈心了。 其他几位叔伯,可没少背后嚼舌根,还是母亲一个劲的维护他。 至于父亲,虽然父子二人关系缓和了,但说到底也是因为自己进了平夏军。 至少,顾廷烨是这幺想的。 唯有母亲,始终视自己如己出,对自己的关心丝毫不下于三郎。 「儿子此去镇守边陲,拼了性命也要为母亲挣得一个诰命。」顾廷烨红着眼说道。 「呸呸呸,说什幺拼不拼命的。」小秦氏连忙阻止道:「母亲只要你平安,为国分忧固然重要,自身安危也不可不顾。」 「母亲放心,儿子明白。」顾廷烨重重点头。 但心里,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先为自己的生母挣一个诰命,然后就为小秦氏再挣一个,为此他必然是要在战场上拼命的。 不过为了让小秦氏放心,顾廷烨只说自己是「镇守边陲」,而没有说自己是开边。 送走顾廷烨之后回到自己院子里,小秦氏有些恍惚。 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想起顾廷烨那坚毅的眼神,小秦氏有些感慨:「二郎—— 到底是长大了——」 旋即,小秦氏回过神来。 看向身边的向妈妈,向妈妈也是有些惊讶的看着小秦氏。 但小秦氏还是忍不住,将大郎二郎和自己的儿子拿出来对比。 大郎顾廷煜自小聪慧,如今身子也慢慢调理好了,正在备战科举。 顾廷煜一家搬回来之后,小秦氏就不敢再下药了,不然那岂不是坐实了侯府有问题? 二郎顾廷烨自小便是个浪荡纨绔,在汴京名声极差。 但不知怎幺的,一场 马球会,就得了国舅的赏识,进了平夏军。 如今更是要跟着天子信任的韩琦去秦凤路赴任,可以说立功是板上钉钉的。 这个小畜生,最好死在—— 小秦氏在心里咒骂着,但是发现自己连在心里都似乎有些狠不下心去诅咒顾廷烨了。 至于到底是因为大郎二郎都走上了正道,他的三郎没有了机会,还是因为顾廷烨的那句「为母亲挣得一个诰命」,或许她自己都不清楚。 「姑娘——」向妈妈上前,想要出言宽慰。 小秦氏喃喃道:「你说国舅怎幺就看上他了呢?怎幺就看上他了?一个纨绔,怎幺就能被国舅看上。」 要说是曹倬之前带着御医来的时候吧,问题是那会儿顾廷烨正犯浑被。 她想破头估计也想不出来,顾廷烨会和彼时还只是个士卒的狄青认识,还引为知己。 她更想不到,曹倬最开始看上的是狄青,顾廷烨只是捎带脚的。 所以说,缘分(作者意志)啊,就是这幺妙不可言。 老天爷,难道真是要逼我当个贤妻良母吗? 自己复盘了半天,越盘脑子越乱,尤其想起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更是头疼。 比起顾廷烨是因为自己跟叔伯们嚼舌根,再加上他自己自暴自弃得了个纨绔之名。 自己这个儿子,那才是真正的纨绘。 说起来,那国舅也是纨绔啊。 不对,现在都不能以纨绔来形容了。 言官们都叫他什幺——跋扈将军。 跋扈将军,很是恰当啊。 紫宸殿内,曹倬站在殿中,静静看着天祐帝翻越自己写的奏章。 「你躲了这幺多天,搞出这幺个破事,让言官们对你口诛笔伐的,就是为了这个东西?」良久,天祐帝开口了。 曹倬一副疑惑的表情:「额——嗯?」 「行了,别装傻了。让你当这个宣徽南院使,我是谨慎考虑过的。」天祐帝说道。 曹倬点点头:「是,臣因此翻越历代兵志,为的就是不负陛下信任。多日以来,心情急躁,又遇到这档子事,一激动就————」 「我不是隋文帝。」 天祐帝直接打断了曹倬的辩解,说道:「我只记你的功。」 —— 说着,他看向奏章:「府兵之置,居无事时耕于野,其番上者,宿卫京师而已。 若四方有事,则命将以出; 事解辄罢,兵散于府,将归于朝。 故土不失业,而将帅无握兵之重,所以防微杜渐、绝祸乱之萌也。」 「此前范仲淹也提到过,说要恢复唐时的府兵制,这幺说你是赞同他了?」天祐帝放下奏章,起身说道。 曹倬想了想,说道:「府兵制确实可以解决部分地方的一时之需,但对我朝而言恐怕不是长久之计。 范公所说的恢复府兵制,可以在西北这些边陲之地使用,以坚定将士守土之心,也可令归附异族归心。 但推行全国,臣以为不可用。」 「为何?」天祐帝问道。 曹倬道:「府兵制的根基是均田令,需要的是大量的耕地。而陛下如今连第一步,度田都尚未完成,又何谈均田呢? 何况府兵的根基是土地,便难以远征。一旦战事旷日持久,府兵战心必然消沉。故边陲之地,以府兵守土尚可,若想收复汉唐故地,则需另寻他法。」 「难道,行募兵制?」天祐帝说道。 曹倬摇了摇头:「募兵良莠不齐,且必须放权地方,唐末藩镇便由此而来。 不过,若是将府兵制中的「其番上者,宿卫京师而已」与募兵制结合,再以朝廷供给钱粮,或可有奇效。」 天祐帝想了想:「你是说,让边军轮番戍卫京师?」 曹倬点了点头:「正是,京师的禁军也可以轮番到边陲,以求练兵。如此下来,边军不至于被地方节度把持,禁军也不至于因久疏战阵而废弛。」 天祐帝若有所思,随即又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明日内朝议政,你说给大家听听。」 曹倬连忙说道:「陛下,臣还有一请。」 「说。」曹倬献的策很符合他的心意,天祐帝心情大好。 「臣请辞去参预朝政资格。」曹倬说道。 「什幺?」天祐帝眉头一皱。 曹倬道:「臣长于军略,对治政之事实在不解。今节制平夏军,又蒙圣恩,忝为宣徽南院使,实在力不从心。 更何况言官那边,多少也需要有个交代。」 天祐帝叹了叹气:「也罢,既然你坚持如此,那就准了。准你辞去参预朝政,专心治军。」 「臣,谢陛下。」 > 第92章 角姐?华兰! ≈esp;≈esp;第92章 角姐?华兰! ≈esp;≈esp;曹府,书房。 ≈esp;≈esp;「姐夫,你看我写的字如何?」赵徽柔拿着写满字的纸,放到曹倬面前。 ≈esp;≈esp;「嗯!不错不错。」曹倬头也不擡,沉浸在书本里。 ≈esp;≈esp;「你倒是看看再评价啊。」赵徽柔气鼓鼓地说道。 ≈esp;≈esp;曹倬:「嗯~!」 ≈esp;≈esp;手里是陆观年好不容易给他找来的渤海国的史料残本,曹倬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看了。 ≈esp;≈esp;虽说是残本,但意外地还挺全。 ≈esp;≈esp;有类似食货志和兵志的篇章,对渤海国的制度也有一些描述。 ≈esp;≈esp;可惜,这些断断续续的记载,还不足以还原出渤海国的制度。 ≈esp;≈esp;赵徽柔见曹倬完全不理自己,表情垮了下来。 ≈esp;≈esp;「主君,君实先生来了。」此时,宗器在外面说道。 ≈esp;≈esp;「哦,请。」曹倬应了一声。 ≈esp;≈esp;然后看向赵徽柔:「福金,去后院。」 ≈esp;≈esp;「知道了。」很不乐意的应了一声,便走出书房。 ≈esp;≈esp;不一会儿,宗器领着司马光来到书房。 ≈esp;≈esp;司马光二话没说,端起茶壶就猛灌。 ≈esp;≈esp;「又和介甫吵架了?」曹倬都不用猜,看司马光气成这个样子,就知道谁能让他如此破防。 ≈esp;≈esp;司马光缓了缓,说道:「太胡来了,太胡来了。简直是胡闹,变法哪有他这样变的?」 ≈esp;≈esp;曹倬连忙摆手安抚道:「你这么喊我也没法说什么,你先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esp;≈esp;。 ≈esp;≈esp;「今天内朝议政,介甫又上了一道奏章,说要实行青苗法充实 国库。」司马光显得义愤填膺。 ≈esp;≈esp;曹倬闻言,眉头一挑,又是自己熟悉的名词:「展开说说。」 ≈esp;≈esp;司马光说道:「就是让地方官府取代民间私贷,由官府借贷青苗款给没钱也没有种子的农民,让他们有钱买种子。待收获之后,再连本带息的还给官府。」 ≈esp;≈esp;曹倬若有所思:「嗯这倒是个好想法。」 ≈esp;≈esp;司马光伸出四根手指:「可是他的利息要这个数!」 ≈esp;≈esp;曹倬一愣:「四分利,不高啊。」 ≈esp;≈esp;司马光连连拍案:「什么四分,是四成利,四成!」 ≈esp;≈esp;曹倬惊了:「他疯了。」 ≈esp;≈esp;司马光:「他就是疯了,他早就疯了,他想青史留名想疯了。最重要的是,他居然不同意让御史台和皇城司下地方监察地方官府。这不是胡来吗,他也是在地方任职过的,那些地方官府什么样他能不知道? ≈esp;≈esp;他觉得皇城司名声不好,这也就算了。御史台本就是弹劾官员的,也不让他们下去?难道让那些地方官员自己监察自己?那我大周皇威何在啊?」 ≈esp;≈esp;「好了,司马副使,你呢也别太激动了。」曹倬不紧不慢地给他泡了一杯茶:「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管好平夏军的事情,还有辅佐我治军。你这个我举荐的宣徽南院副使,还是多管管自己分内的事情吧。 ≈esp;≈esp;咱们两个,是治军的。治政的事情,有中书令和范公他们看着,介甫就算有什么过激的想法,他们也能阻止。」 ≈esp;≈esp;「不行,我深受陛下信任,赐我参预朝政。眼见他胡来我能坐视不管吗?」司马光愤愤道:「照他这么整下去,还青史留名?老百姓骂都骂死他了。 ≈esp;≈esp;王安石,我跟你斗到底。」 ≈esp;≈esp;说着,一把夺过曹倬手里的茶水,就往嘴里灌。 ≈esp;≈esp;噗~! ≈esp;≈esp;曹倬还来得及阻止,就见他喷了出来。 ≈esp;≈esp;「嘶哈」 ≈esp;≈esp;「你看看,我让你别急了。」 ≈esp;≈esp;曹倬表现得非常淡定:「你要知道,介甫并非新政的推动者,他只是范公的副手而已。新政的大方向,在中书令和范公手上握着。 ≈esp;≈esp;再说,我听你说了这么多,陛下不是没同意吗,否则你早就去堵宫门了,哪能跑到我这儿来诉苦。」 ≈esp;≈esp;曹倬对于新政不是很担心,在赵匡义和范仲淹的把握下,新政以一种非常温和的方式推动着。 ≈esp;≈esp;虽然见效有些慢,但是温水煮青蛙,反弹的力度也不大。 ≈esp;≈esp;王安石递上去的所有极度激进的奏章,天祐帝都会拿给赵匡义和范仲淹把关,然后修改成民情能够接受的程度。 ≈esp;≈esp;「好了,政见不同,也不要影响你们的私交。你还是去介甫家里看看他,免得他多想。」曹倬宽慰道。 ≈esp;≈esp;此时司马光的气也消了大半,脑子多少冷静了下来。 ≈esp;≈esp;事实上王安石提出的一些改革方向并非一无是处,只要删减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和一些激进的政策,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 ≈esp;≈esp;朝廷现在的新政,有不少的内容就参考了王安石的奏章。 ≈esp;≈esp;好说歹说安抚好了司马光,曹倬这才松了口气。 ≈esp;≈esp;都说王安石是拗相公,司马光的脾气跟他差不多倔,要不这俩能看对眼呢。 ≈esp;≈esp;司马光这人虽然是保守派,但业务能力实在不错,好用。 ≈esp;≈esp;反正曹倬把定个大方向,就可以把具体事务扔给他了。 ≈esp;≈esp;当个甩手掌柜,日子过得可太滋润了。 ≈esp;≈esp;这还得感谢他那便宜姐夫啊,做为一个有野心想变法的皇帝,对司马光这样的保守派肯定是不喜欢的。 ≈esp;≈esp;天祐帝的性格又不像宋仁宗那么宽厚,谁都能忍。 ≈esp;≈esp;但偏偏司马光业务能力又挺不错的,真因为政见不合就罢黜了,实在是可惜。 ≈esp;≈esp;正愁没地方放呢,这时候平夏军建立起来了。 ≈esp;≈esp;天祐帝大手一挥,就让司马光来监了平夏军,再然后,就是曹倬升任宣徽南院使,除了举荐韩琦做秦凤路经略安抚使之外,还向天祐帝举荐司马光任宣徽南院副使,继续做自己的副手。 ≈esp;≈esp;既不用让司马光插手新政,又能让他的才能有所发挥,这么两全其美的方法,天祐帝当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esp;≈esp;此时,紫宸殿中,天祐帝把曹倬的奏章递给了赵匡义、晏殊和范仲淹这三个中流砥柱看。 ≈esp;≈esp;「好啊,云汉之言确是正道啊。」范仲淹看了赞不绝口。 ≈esp;≈esp;他一直希望大周能够用唐朝的府兵制,曹倬的奏章虽然没有照搬府兵制,但确实有很强的府兵制特点。 ≈esp;≈esp;总之,很对他的胃口。 ≈esp;≈esp;至于晏殊,他看了看也同意了这个提案。 ≈esp;≈esp;赵匡义看着曹倬的奏章,陷入了沉思。 ≈esp;≈esp;「初,府兵之置,居无事时耕于野。其番上者,宿卫京师而已。」 ≈esp;≈esp;说的是各地府兵轮流入京冲入禁军,然后禁军轮流前方边陲戍边。 ≈esp;≈esp;这样既能防止边将拥兵自重,又能保证禁军的战斗力。 ≈esp;≈esp;这一点,配合募兵其实反而更有奇效。 ≈esp;≈esp;「若四方有事,则命将以出。事解辄罢,兵散于府,将归于朝。故士不失业,而将帅无握兵之重。」 ≈esp;≈esp;说的是兵将分离,朝廷的武将只有出征的时候带府兵出征,平日里则由朝廷派其他人练兵。 ≈esp;≈esp;这就是让唐朝府兵制的特点,可以说非常稳妥,也非常符合大周经历残唐乱世之后,对武将的限制。 ≈esp;≈esp;唯一的问题在于,这个 制度配合曹倬宣徽南院使选拔中低级武官的职能,恐怕现实就会和奏章里说的产生偏差。 ≈esp;≈esp;最重要的是,以曹倬在廊延路大败西夏的威望,如果真让廊延路的士卒戍卫京师 ≈esp;≈esp;鄜延路那些崇拜曹倬的将士,和其他将士混在一起,是会把曹倬的威望推向全军,还是真的能淡化曹倬的威望。 ≈esp;≈esp;尤其曹倬现在才二十一岁,陛下真的能做到以后有战事都不用曹倬吗? ≈esp;≈esp;「中书令,云汉这道奏章如何?」天祐帝兴致勃勃地问道。 ≈esp;≈esp;赵匡义放下奏章说道:「我看可以,云汉这奏章确实可行啊。」 ≈esp;≈esp;「哦?中书令也觉得可行?」天祐帝眼前一亮。 ≈esp;≈esp;以往政策,只要赵匡义点头的,基本都不会有大问题。 ≈esp;≈esp;一连数日,曹倬除了去平夏军视察和练兵之外,还有就是到宣徽南院处理政务。 ≈esp;≈esp;说是处理政务,实际上就是去检查司马光处理好的政务,没问题自己盖个章签个字就行了。 ≈esp;≈esp;他真正上心的是平夏军的军务,这是根基。 ≈esp;≈esp;除了这些,曹倬还在忙一件事,纳妾。 ≈esp;≈esp;前几日永宁侯便来接走了梁晗,曹倬倒也没有为难他们父子。 ≈esp;≈esp;毕竟,梁晗只是曹倬用来解锁「跋扈将军」成就的工具而已。 ≈esp;≈esp;然后便是华兰被曹倬以良妾之礼纳入府中。 ≈esp;≈esp;因是纳妾,过门自然不能像明媒正娶那样隆重,但也并不寒酸。 ≈esp;≈esp;除了缺少三书六礼,以及御赐的聘礼之外,该有的一样不少。 ≈esp;≈esp;简单的宴席之后,曹倬便来到了华兰的厢房。 ≈esp;≈esp;华兰的贴身丫鬟彩簪给曹倬打开门,退了出去。 ≈esp;≈esp;华兰云鬓高高挽起,头上 一支发簪,便是曹倬送她的那一支。 ≈esp;≈esp;「曹家哥哥」 ≈esp;≈esp;「嗯?还叫哥哥?」曹倬笑道。 ≈esp;≈esp;「夫夫君!」华兰唇瓣轻启,脸颊微红地轻声喊道。 ≈esp;≈esp;虽不是正妻,未来也不知道会如何,但至少此时此刻,华兰心里是欢喜的。 ≈esp;≈esp;曹倬看着今日盛妆的华兰,一时间有些熟悉。 ≈esp;≈esp;想了许久,终于想起来了。 ≈esp;≈esp;卧槽,这不是角姐吗? ≈esp;≈esp;不过华兰和角姐这样的病娇还是不一样的,华兰看着更加柔弱温和。 ≈esp;≈esp;实际上她的性情也是如此,甚至有些逆来顺受。 ≈esp;≈esp;逆来顺受好啊,逆来顺受好,可以解释的成就更多。 ≈esp;≈esp;当然了,今天晚上,曹倬还没有付诸行动。 ≈esp;≈esp;得给华兰一个适应的时间。 ≈esp;≈esp;「华儿!」 ≈esp;≈esp;「夫君?」 ≈esp;≈esp;「歇息吧」 ≈esp;≈esp;「唔」 ≈esp;≈esp;> 第93章 千年龙虎榜 第93章 千年龙虎榜 转头升起扶桑日,一口吹散满天星。 清晨,曹倬起身穿衣。 华兰便强撑着要起身,服侍曹倬穿衣。 「你先歇息吧,这些事情让下人来就好。」曹倬将华兰按在床上。 随后,便唤来门口的侍女。 没成想,来的竟是茯苓。 「你这是」 「回主君,夫人知道今日新人必然无力起身,命奴婢来服侍。」茯苓嘴角带着几分笑意。 曹倬摇了摇头:」让桐儿和彩簪来吧。」 茯苓毕竟是赵琅嬛的通房丫头,他就是再喜欢华兰,华兰也是妾。 让正妻的丫头去照顾妾室,这说出去像什幺样子? 茯苓愣了愣,随即心里也放下心来。 看来主君虽然喜爱这丫头,但并没有因此乱来。 嫡庶之礼,还是能分清的。 既然主君分得清,那幺这个恶人倒不需要夫人来做了。 曹家的后宅,和盛家是完全相反的。 盛家的家主盛纮滥宠妾室,纵容妾室侵占正妻权力。 而王若弗因此与盛离心,一个家搞得鸡飞狗跳的。 而曹倬这边刚好反过来,曹倬会给予赵琅嬛足够的尊重,也会维护她身为正妻的权利。 自己来当这个「恶人」,那幺赵琅嬛在内宅,自然就能以宽仁、贤淑的形象示人了。 因此,在曹倬看来,今日早上给正妻敬茶之事是不能少的。 后堂,赵琅嬛姿态端庄坐在诸位。 「见过大娘子。」华兰强忍着隐隐作痛的身子,对赵琅嬛盈盈一礼,将手中茶盏递了过去。 赵琅嬛接过茶盏,轻轻浅尝一口。 然后放下茶盏,立刻起身扶起了华兰:「妹妹不必多礼,以后便是自家姐妹了。我看了妹妹八字,比我小两个月,以后我们便以姐妹相称吧。 华兰对赵琅嬛的热情有些惊诧,她回头看了看曹倬。 见曹倬点头,才轻声唤道:「姐姐!」 「!这才对,一家人何必如此生分。」赵琅嬛说道。 正妻吃了妾室的茶,才算是接受了妾室入府。 其实按照礼法来说,丈夫纳妾是必须要正妻同意的。 而一般来说,只要正妻不刻薄,也不会不同意丈夫纳妾。 正妻拥有着后宅的管理权,并无主动帮丈夫纳妾的义务 。 只有一种情况,正妻不主动帮丈夫纳妾,会被人说成是妒妇。 那就是在成婚多年未生男丁的情况下,正妻就需要考虑着帮丈夫纳妾了。 若是刚刚成婚,或者正妻膝下子嗣兴旺,则并不需要主动帮曹倬纳妾。 像赵琅嬛这种,怀着身子帮曹倬纳妾的妻子,自然是属于打着灯笼都难找的。 「我看妹妹身子柔弱,夫君以后可要好生对待,不可像对待我那样对待妹妹。」赵琅嬛露出笑容,调侃道。 「咳咳!」曹倬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华兰顿时双颊绯红,不敢答话。 听姐姐的话,夫君昨夜还是收着力的? 那若是放开手脚,该是何等 一想到这里,华兰脸上的红晕便久久不能退散。 「好了,府中没有那幺多规矩,只要恪守基本的礼节便好。」曹倬上前安抚道。 「我少时不爱读书,不像夫君自小读书习武从未落下。」 赵琅嬛拉着华兰的手说道:「妹妹出自是书香门第,我来自将门之家。我看妹妹身子柔弱,不如日后妹妹教我读书,我教妹妹武艺骑射,可好?」 「这如此多谢姐姐了。」华兰心中一喜。 倒不是喜欢习武,她只是怕和正妻搞不好关系,以后的日子过不安生。 但现在看来,曹家大娘子是个很宽和的人。 曹倬看着华兰那羞赧的样子,心中想的更多。 盛将嫡女嫁给自己为妾,必然为清流所耻笑。 也就是说,盛家和自己算是绑定在一起了。 而且这个绑定是单方面的,自己可以轻易决定盛甚至之后盛长柏等男丁的仕途,而盛家对自己却没什幺限制。 除非盛纮以后不想升了,坐冷板凳坐到死。 道理很简单,曹倬从入仕到现在,虽然一堆言官看不惯他,但他真的没什幺黑点。 就算有,也都是天祐帝知道的,并且不触及底线的黑点。 一句话,抓大放小。 大错不犯,小错不断。 殿试将近,汴京城的举子也多了起来。 曹倬看着都头疼,大周的科举制确实是太粗糙了。 殿试是皇帝下诏,于几月几日举行。 按照惯例是省试之后的一年之内,但是这个一年之内就很值得玩味了。 下个月也是一年之内,十一个月也是一年之内。 别说一年,半年就足够这些应试的举子找好山头站好队了。 不过对于天祐帝来说,其实如此粗糙的科举制,属于刚刚够用。 再规范一些,也没有太大的收益。 毕竟,天祐帝的内朝在上面压着,下面的人再怎幺拉帮结派找山头,这党争也是争不起来的。 你今天敢党争?明天咱们陛下就敢判你个琼州流放。 没看司马光和王安石这幺争锋相对,最终的斗争也仅仅是他们两个人在斗争吗。 汴京无论是变法派还是保守派都不少,但是没有一个人敢真的站在两人身后拉帮结派。 而王安石和司马光每次议政的争吵,也仅仅是停留在政策的制定上。 二月底,傍晚,东华门外。 参加殿试的三百余位新科贡士齐聚,等待着东华门唱名。 十年寒窗,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但实际上,他们之中十年寒窗者,已经是他天赋异禀了。 更多的是二三十年寒窗。 唐朝的科举便有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一说。 大周朝的进士科,难度一点不比唐朝的低。 「宣,新科贡士进殿。」 随着内侍的一声呼喊,举子们纷纷走入殿中。 一眼望去,大殿之上除了考官之外,还有五六十人,身穿紫色或绛红色官服。 曹倬穿着他新发的紫色官服,站在大殿边看着进入殿中的举子。 终于,在角落中看到了王韶。 举子们也在看着殿上的大佬们,而在一众中年人和老者中,曹倬这个二十一岁的小年轻极其显眼。 二十一岁,比他们这些贡士中的许多人年纪还小,但已经身穿紫袍站在殿上了。 曹倬在汴京很出名,他们也是知道的。 新任的宣徽南院使,未来的宰执人选之一。 不过曹倬的升迁路径,他们是羡慕不来的。 毕竟,他们之中虽然不乏有官宦世家出身的,但比起开国元勋还是差了些。 曹倬走向文官之路的第一个官职,便是五品的尚书虞部员外郎。 他的起点,比这些考生中许多人的终点还要高。 而现在,二十一岁的曹倬,已经被天祐帝预定为了未来枢密院宰辅候选人了。 但是,没有任何人不服。 毕竟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自己能够靠着军事手段 ,以几万兵马打败西夏数十万大军。 而延州之战,看似只得了洪州一地,但实际上得洪州便得了横山。 而得了横山,收复定难军旧地的横山五州是迟早的事。 这是彻底改变两国格局的一战,虽然灭掉西夏依旧很难,但西夏也不再对大周造成威胁了。 曹倬获得如此待遇,没人会感到不服。 官位从高到低,穿紫袍者分别是: 中书令赵匡义、新任枢密使宋庠、参知政事晏殊、三司使宋祁、 宣徽南院使领平夏军都知兵马使曹倬、宣徽北院使赵元休。 再往下,便是以吏部尚书领权知开封府事范仲淹为首的六部九卿正副长官。 还有御史台的各级官员,谏院主官,翰林学士等等 总而言之,都是当今站在权力顶峰的那一小撮人。 若是让王安石往大殿里一站,他估计要拿刀把大殿里一般的人给砍了。 冗,太冗了。 曹倬这个坐在第二排的二十一岁青年,实在是很难让人忽视。 几百位贡士在殿中站好后,编钟铜磬之声响起。 天祐帝缓缓走入殿中,坐在主位上。 在赵匡义的带头下,官员和贡士们一起下拜。 「万岁!」 「万岁!」 「万万岁!」 「平身!」 天祐帝擡手虚扶,随后便正式开始殿试。 殿试的题目是,民监赋。 所谓的殿试,其实就是命题作文。 四书五经的死知识,和策论这类政治见解,已经在乡试和省试中考完了。 殿试,就是要从你的赋中看出你的政治倾向,当然也看你的文采。 不过天祐帝的性格,肯定是以看政治倾向为主。 所谓民监赋,其实就是看考生对治国之道的见解。 天祐帝就像个监考老师一般,在殿中转悠着,看着考生们奋笔疾书。 三日后,东华门外。 三百余位贡士齐聚,尽皆肃然。 东华门外,无数宗亲贵戚,官宦家眷都跑来围观唱名。 垂拱殿,百官执笏板而垂手。 天祐帝位于御座之上,头戴冲天冠,身穿绛红色冕服。 「奉敕,揭甲第,贡士听宣!」晏殊在内侍呈上皇榜后,便大声喊道。 所有贡士,无一不感到紧张。 曹倬对这些贡士很感兴趣,因为他在三天前就看到了考生名单。 章衡、苏轼、苏辙、曾巩、程颢、程颐 千年龙虎榜。 王韶在这一众猛人之中,似乎就不是那幺显眼了。 「进士一甲,第一名,建州章衡!」 「一甲第二名,曹州窦卞。」 「一甲第三名,循州罗恺。」 「二甲第一名,江州王韶!」 「二甲第二名」 「二甲第六十三名,眉州苏轼。」 随着时间推移,无数曾在历史上留名的人物被喊出名字。 吕惠卿、苏辙、张载、曾布、章惇 一个个被曹倬记忆深处的名字,在耳畔响起。 可惜,今年不是嘉祐二年,而是天祐六年。 > 第94章 华兰归宁,盛纮仕途 第94章 华兰归宁,盛纮仕途 金明池,琼林宴。 科举自诞生以来共有四宴,分别为鹿鸣宴、问喜宴、鹰扬宴、会武宴。 其中鹿鸣宴、闻喜宴为文科宴,鹰扬宴、会武宴为武科宴。 鹿鸣宴是为新科举子设的宴会,闻喜宴是为新科进士设的宴会,科举考试殿试后,所有毕业生成为「天子门生」,需向主皇帝谢恩。 皇帝会赐宴于礼部款待新科进士,故此宴有此由来。 太宗时期,因其在琼林苑中举办而改名琼林宴,不过天祐帝更喜欢就近在金明池举办。 不过,倒也没有改名为金明宴。 唐朝时的闻喜宴,需要参与的进士自己筹措费用。 而太宗时期大手一挥,改由朝廷出钱请进士们吃饭了。 反正我大周商业发达,有的是钱。 琼林宴上,胡姬起舞,琵琶轻吟。 天祐帝很喜欢琵琶,倒不是因为真的喜欢琵琶的音色或者胡曲。 他单纯就是觉得琵琶是西域传进来的,琵琶的声音会激励他为收复西域而励精图治。 而大周虽然版图比不上大唐,但是海上贸易发达,还是能从其他地方引进胡姬的。 「诸位!」 天祐帝端起酒杯起身,举子们见此,也都纷纷起身。 「诸位都是今日东华门外唱名的国之栋梁,朕设此宴款待诸位,还望诸位不必拘束。」天祐帝起身说道。 这话倒不是吹牛,毕竟天祐朝的殿试录取人数虽多,但也是有较高的淘汰率的,能够通过的人都不会是废物。 「诸位,请。」 「陛下请。」 君臣共饮一杯后,天祐帝也是心情大好。 这半年来,对他而言实在是太多好事了。 西夏被击败,新政平稳推行,今年的殿试又有了如此多的人才。 他是能看出来的,今年的进士和大周恢复科举以来往届比,恐怕都属于质量最高的一届了。 琼林宴的主题,就是一群文人聚在一起,享用美食美食,然后吟诗作赋。 哪怕身为皇帝的天祐帝在场,也不可能扭转宴会的氛围。 前几名的进士,喝了几杯之后直接下场开始作舞了。 如此其乐融融的场面,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全手打无错站 二甲第 六十三名,眉州苏轼。 他既没作诗,也无暇欣赏舞乐。 他在干什幺? 吃。 虽然举止依旧收敛,但只要细看就能看出,速度极快,一刻也没有停。 「兄长,兄长!」苏辙看着老哥如此,顿时觉得有些丢脸,连忙出言阻止。 苏轼:「嗯?」 苏辙:「国舅看着你呢,你注意点形象。」 苏轼:「这鲈鱼不错,你的不吃要不要给我。」 「我——」 苏辙还没来得及反驳,自己面前的好几个菜就被自家兄长端走。 曹倬看了好一会儿苏轼炫饭,感觉意犹未尽。 天祐帝见曹倬看着一个进士吃饭看得出神,也面露好奇之色,顺着看了过去。 然后,他也看入神了。 「兄长,陛下也看过来了。」苏辙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虽说宴会你吃喝没问题,但皇帝都看过来了,你多少是有点显眼了。 天祐帝招来宦官,将自己还没动的鲈鱼赐给了苏轼。 苏轼看到宦官走到自己面前,都愣住了。 「此乃陛下御赐。」宦官说道。 「这——臣——臣谢陛下。」苏轼连忙拜谢。 「子瞻,此鱼美味否?」天祐帝笑着说道。 苏轼见天祐帝如此熟络,有些手足无措:「额——陛下赐宴,岂有不美味之理?」 天祐帝看了看曹倬,然后强忍着笑意道:「我早听说子瞻文采非凡,可若想再食得此鱼,需得作诗词一首,若能比得过国舅,方可食。」 「啊?」 曹倬也愣住了,怎幺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呢? 不是,我和苏轼比诗词?真的假的? 这下,所有的进士也都看了过来。 曹倬虽然是武勋出身后转的文官,但其文采也是被众士子所共知的。 当初那首《西江月》和《正气歌》一起,都被传了出去,在文人圈子里可谓是人尽皆知。 若不是因为其武勋出身,多少也能有个才子之名。 「这个——这个这个——陛下,吟诗作赋全凭灵光一闪,如今陛下敕令作词——」苏轼嘴上似乎在说作不出来,实际上眼睛就没离开过眼前的鲈鱼。 哪里是做不出来,分明眼里只有食物。 「误!子瞻若是不作那可就是扫兴了。」天祐帝说道。 「 那可否容臣食完陛下御赐之鱼后再作?若等我作完,鱼已凉,鲜味已失,岂不辜负陛下美意?」苏轼面露难色。 「哈哈哈哈哈——」天祐帝哈哈大笑,指着苏轼也不知该说些什幺。 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天祐帝摆了摆手说道:「不可,众人皆有诗作,唯子瞻没有,不可不可。子瞻作诗之后再食,否则便是欺君。」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轼知道自己是混不过去了,只得暂时压下口腹之欲。 「枇杷已熟粲金珠,桑落初尝滟玉蛆。 暂借垂莲十分盏,一浇空腹五车书。 青浮卵碗槐芽饼,红点冰盘藿叶鱼。 醉饱高眠真事业,此生有味在三余。」 作罢,苏轼连忙拱手道:「陛下,臣献丑了。」 天祐帝摆了摆手:「好诗啊。」 苏轼眼神充满希冀:「陛下,如此,臣可食否?」 天祐帝说道:「此前说好,与国舅比诗,若能比过才能食。」 曹倬捂着脸,叹了叹气。 天祐帝说道:「国舅便不能想作什幺作什幺了,得朕来命题。国舅便作诗一首,赠予此次进士及第的众卿如何?」 「好!」 众进士开始纷纷叫好。 曹倬心里有些后悔了,妈的抄谁不好去抄杨慎。 起身踱步,突然心头一动,口中吟道:「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好啊!」 「好诗啊,不愧是能写出西江月之人啊。」 「皆言国舅文武双全,名不虚传。」 「子瞻,这鱼你可食不得了。」 前四句一出,众人便能知道这首诗的水准。 曹倬继续踱步,心里的情绪也上来了,端起酒杯:「少小须勤学,文章可立身。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 「自小多才学,平生志气高。别人怀宝剑,我有笔如刀。」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一首诗「作」完,满堂皆寂。 在场的可都是进士及第的文人,曹倬这首诗可以说是非常精准的打在他们的爽点上了。 最重要的是,这首诗的最根本的主题是。 十年寒窗不容易,但最终让你们金榜题名的,是坐在最上面的天子。 你们努力学习这幺多年,是要报答君恩的。 「国舅之才,实是百年无人望其项背,苏轼认输。」苏轼对曹倬拱手道。 —— 曹倬连忙摆手:「未必,子瞻有感而发,而我则是借陛下出题赠予诸公。 唐朝李翱说过,云在青天水在平。你我是云和水,子瞻未必就输了,我看此鱼子瞻食得。」 高,情商真高,都给你高完了。 深夜,琼林宴结束,曹倬回到家中,抱着美妾一通蹬。 此时他娇妻美妾皆有,可惜娇妻如今身怀六甲,还不能行事。 所以美妾便受苦了,华兰身子本就柔弱,哪里经得起这等折腾。 不过华兰还是有些羞愧,她能感觉到夫君没有尽兴,是看自己快撑不住了才停止的。 一时间,华兰惭愧不已,甚至生出了自己没用的想法。 曹倬感受到了华兰情绪低落,便将她搂在怀里,轻轻安抚。 华兰感受到曹倬安抚,便直接缩到曹倬怀中,轻轻抽泣。 —— 「傻丫头,哭什幺?」曹倬摸着华兰的头说道。 他也懵逼啊,要哭不该是过门那天哭吗? 「妾只觉得,能侍奉夫君,真是幸事。」华兰说道。 「你我心有彼此,谈什幺侍奉不侍奉的。不过——」 「嗯?夫君?」 「到时候更幸福的事情。」曹倬说着,起身从柜子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属于角姐的衣服。 「夫君,这是——」华兰见此衣服,顿时有些难为情。 自小便接受女诫教育的她,对这种衣物实在是难以接受。 「穿上,给为夫看看。」曹倬的语气中带着蛊惑。 「什幺?」角姐——不,华兰大惊失色。 但见到曹倬那满怀期待的神情,华兰一时间有些犹豫起来。 她脑海中从未想过会有这种事情,但若是以前的她必然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曹倬这幺搞,让华兰脑子里蹦出来两个字。 荒淫。 但是面对曹倬,她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万恶的封建主义地主阶级,把华兰调成啥样了。 非常难为情的穿上衣服,曹倬满意地点了点头。 画上眼影,就和角姐一模一样了。 不过华兰毕竟不是角姐,没有那幺疯批,甚至还有几分柔弱。 不过这身衣服穿上去,倒是别有风情。 仔细想想,要是角姐是华兰的性格,好像也挺带感的,反差。 曹倬倒是没有问华兰会不会弹胡曲跳胡舞,真问出来那就是作践了。 说到底,华兰还是大家闺秀,学琴棋书画,但不可能学舞。 这一晚,注定不平静了。 翌日,曹倬终于有空陪华兰归宁了。 天祐帝对盛纮的任命,非常贴心的在曹倬纳妾之久几天才下达。 中散大夫职,户部郎中差遣。 一下子,压在盛纮身上的阴影仿佛消失了。 朝廷终于给自己差遣了,自己不用再顶着个寄禄官的帽子,提心吊胆的担心哪天被王推官给当冗官裁了。 「君侯好久不见啊!」盛纮笑眯眯地出来迎接。 就好像前几日曹倬闯盛家的事情没发生似的,两家还是关系极好。 实际上也是,盛纮也不可能找曹倬讨好个说法。 且不说这事儿本就是他们盛家理亏,就算不是,他能说什幺呢? —— 「托盛郎中的福,一切尚好。」曹倬笑着回礼。 华兰进入后宅拜见祖母和母亲,被老太太和王若弗拉着说话。 「华儿这几日过得可好?」王若弗看着女儿满眼心疼,心中对这个女儿只有亏欠。 小时候便跟着盛纮去苦寒之地,长大后又如此乖巧。 现在为了家族,又嫁与人做妾。 这豪门的妾室,岂是那幺好做的? 「母亲,我过得挺好的。夫君也很疼我,没人欺负我。」华兰说道。 「你叫他夫君?」王若弗一愣。 华兰点了点头:「他让我这幺叫的。」 「那就好,那就好。」王若弗也松了口气。 至少知道女儿在曹家没受委屈,也就够了。 就是盛纮以后在同僚之中可就尴尬了,嫁女为妾后没几天就被授予差遣,还是户部的差遣。 不管盛是因为什幺被冷落的,但大家都知道你盛是攀附国舅而起来的了。 清流名声这块是别想了,想不被嘲笑只能靠实绩说话。 「华儿若有什幺不周到之处,还望君侯多多包涵啊。」盛纮笑眯眯地跟在曹倬身边说道。 「华儿温婉贤淑,样貌又是上佳,我自是喜爱。承直郎——不,应该是盛郎中,不必担心。」曹倬笑道。 「还未感谢君侯。」盛纮说道。 「不必 如此。」曹倬淡淡笑道。 说起来挺尴尬的,曹倬还问了一下范仲淹。 范仲淹给他的答覆是,就是单纯忘了。 一开始是因为盛纮不站队,变法派和保守派就都打压他,故意把他晾着。 结果被天祐帝知道后,把两派的人各打了五十大板,把党争的苗头压了下去。 本来都准备授予差遣了,然后就被王安石的一封青苗法给转移了注意力。 嗯!纯乌龙。 好,枉你范希文和盛纮长得如此相像,对这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就这样是吧? 第95章 盛家众生相,郦家进京 第5章 盛家众生相,郦家进京 两人聊了一会儿,便跟随着盛纮来到寿安堂见老太太。 「君侯!」 「老太太不必多礼。」 曹倬连忙扶着要行礼的盛老太太说道:「您是长辈,不必如此。」 说着,便扶着老太太坐下。 入了正堂,众人落座的位置就显得很奇妙了。 曹倬和盛老太太同坐主位,盛夫妇陪坐在左右下首。 各儿女再分别往下落座。 「承直郎荣升中散大夫职,又得了户部郎中的差遣,这也算是好事。」曹倬淡笑道。 盛老太太点了点头:「这还得托君侯的提携啊。」 曹倬说道:「老太太言重了,我既然已纳了华兰,虽不敢胡说华兰与正妻一般,但她的家人我还是会照顾的。更何况陛下本就对盛郎中看好,只是此前有一些事情腾不出手,导致盛郎中被小人中伤,才冷落至今。」 「还是要劳烦君侯多多照看华儿,若能有幸添一二香火,自是最好。」王若弗进入说话也小心了起来。 「母亲!」华兰脸颊通红,连忙低下头。 她就想起了昨夜,曹倬让她穿的那身衣服,真叫人难为情。 这么难为情的事情,她当然是不能说出来的,哪怕是母亲也不能说。 若是以前听到了类似的事情,华兰多少都得骂一句「荒淫。」 但现在,这叫情趣了。 「正是正是,早添香火才是。」盛纮笑着和索道。 「这是自然。」曹倬点了点头。 多子多福嘛。 「大姐夫 」 几个人影从前后踏入正堂,分别是盛长柏、盛长枫、墨兰、如兰、明兰。 长枫的脸上还有淡淡的鞭痕,看着曹倬一直连忙退了几步。 「长柏和长枫也到了要科举的年纪了吧。」曹倬开口问道。 「是,正在准备明年春闱。」长柏应声说道。 比起长枫,长柏倒是没那么拘束。 毕竟,曹倬打的又不是他。 而长枫这几日都快自闭了,连广云台喝花酒都没去。 盛家此时虽然在清流和言官那里名声臭了,但是在真正做事的官员眼中,盛纮依旧是个可用之人。 至于汴京的那些高门大户,他们看到的是盛纮领了户部的差遣。 而且盛纮如今还不到五十 岁,对于一个正六品的官员来说,这个年龄算比较年轻的。 如此家世,对外人情世故自然是少不了的,这些不能让盛纮一个人担着。 长柏身为长子,自然需要担起责任,从不跟那些纨绔子弟来往。 至于长枫 曹倬和盛纮寒暄着,瞄了一眼三个姑娘。 墨兰芳龄比如兰、明兰稍大一些,林霜又有意无意的让他把妆容往成熟的方向打扮。 看上去,与快要及笄的女子差不多。 而如兰和明兰则依旧是一副小姑娘的模样,说可爱倒是没错,但依旧是小丫头片子。 「我与庄学究倒是有几分交情,请他来给长柏长枫做先生如何?」曹倬想了想,说道。 「庄学究?」 盛纮心中一跳:「可是唐末大儒黎崇老先生的得意门生?」 这位庄学究的名声他是听过的,这位可是从唐末乱世中活着走过来的猛人。 太宗时期要振兴儒学,太宗皇帝便把庄学究请出山,让他入了翰林院。 可是高宗后期崇信佛道,对儒学无甚兴趣。 庄学究上疏劝谏,触怒高宗而被流放蜀地。 当今天子虽然也不止一次说过要振兴儒学,但是也仅仅只是喊喊口号而已。 付诸行动的,也不过是拆了几座寺庙和道观,修缮了一些地方的孔子庙。 「哎呀,实不相瞒,我早就想请他了。奈何庄学究喜欢清静,我去信多次都不曾回复啊。」盛纮连连拍着大腿说道。 曹倬笑了笑说道:「哦对了,我还给三位妹妹带了礼物呢。」 说着,看向门外候着的宗器:「宗器,把东西拿上来。」 「是!」 宗器应了一声,然后跑向外面院子里,带着几个人擡着箱子进来。 「长柏和长枫的礼物,便是做庄学究的学生,这些俗物我便送给你们了。」曹倬笑着说道。 长柏笑着点了点头,长枫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怕曹倬又给他几鞭子。 「这是墨兰的!」曹倬看向墨兰。 「大姐夫!」 墨兰上前,款款施礼。 看得出,林噙霜对女儿在礼节方面的教导,确实要比王若弗好很多。 墨兰小小年纪,身上便有了几分才女的风采。 虽说自比谢道韫是纯纯的碰瓷,但要说墨兰肚子里真的一点墨水都 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我听说墨兰喜欢谢道韫?这只毛笔便赠予妹妹。」曹倬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盒子,盒子里面放着是一支小巧的毛笔,看着极其名贵。 墨兰原本想着自己哥哥上次被曹倬打了鞭子,还有些害怕曹倬的。 但是见到曹倬送出的礼物,一时间欣喜不已。 果然,娘亲没说错,若能讨得大姐夫欢心,日后说不定真能嫁入哪个高门为正妻。 她看着曹倬,心中心思活络起来。 可惜大姐夫已经娶妻了,大姐姐嫁过去也只能是良妾,我更是没戏。 一时间,墨兰的思绪开始飘远。 「大姐夫,我的礼物呢?」如兰见墨兰那样,心中顿时不满,便上前打断了墨兰思绪,还挤到了墨兰和曹倬中间。 曹倬笑了笑:「如兰的礼物自然是有些不一样了。」 说着,曹倬也拿出一个盒子:「这个是去岁我征西夏的时候,在洪州府库中搜出来的一些珍宝。其中有一对镯子,上面的花纹是唐制的,我看着不错,就送给如兰了。」 「谢谢大姐夫!」 如兰立刻露出笑容,然后有些耀武扬威地看着墨兰。 墨兰心中冷哼一声,有些不屑。 如兰的性格和王若弗太像了,性情急躁,也没什么城府。 空有个嫡女名头,论父亲的宠爱还不如自己。 现在是大姐夫宠爱大姐姐,爱屋及乌让她受益罢了。 再过几年,看谁能过得好。 至于明兰,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也不加入如兰和墨兰的争端。 「哦对,还有咱们六姑娘。」曹倬看向明兰。 到底是女主角,小小年纪就长得颇有姿色了。 可惜还是太小了,曹倬还没什么感觉。 要说润,还是华兰更润。 「这个是飞白体的字帖,送给明兰。」曹倬拿出一幅字帖说道。 「多谢大姐夫。」明兰收下字帖说道。 曹倬看着明兰,想到什么:「哦对,还有榆哥儿。」 卫恕意顺利诞下孩子,也是盛纮最小的儿子,盛长榆,如今还未满周岁。 拿出了一个长命锁交到明兰手中:「你来交给榆哥儿。 」 「明儿代榆哥儿多谢大姐夫。」明兰恭敬地拱手道。 华兰看着曹倬如此,心中是有些感动的。 虽然自己是妾 室,但是夫君对自己的重视,恐怕许多家庭的正妻都得不到。 曹倬还在盛家的时候,这边汴京城来了一辆马车。 禾晏坐在马车外面,钟传在旁边驾车。 「有劳二位小郎君,护我们一家来开封了。」郦娘子撩开车帘,对两人说道。 禾晏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没事,郦娘子,我们也都是奉命行事。」 「怪道人人都说,汴京富丽天下无呢。娘,大姐二姐,你们快看,瞧那门前还特意扎了彩门子。」康宁撩开车帘,看着外面,一脸好奇。 「什么彩门子?」郦娘子问道。 康宁看了看说道:「不知道,上面写着樊楼!」 「樊帘子拉下来,不许瞎看。」郦娘子呵斥道。 福慧连忙上去,直接捂着三妹的眼睛。 「敢问郎君,我们何时能见到我夫君啊?」寿华问道。 好几个月不见,寿华已经非常思念了。 「这个嘛,储帅让我先安置你们住下,他这几日挺忙的。」禾晏说道。 「忙?」 「是啊,刚升了官,公事太多了。」禾晏说道。 「呀!这升了?」郦娘子惊诧地看了看寿华。 寿华也愣了愣,这一场仗打完就升官?看样子功劳不小啊。 「那个,小郎君,不知道国舅升的什么官啊?」郦娘子眼珠一转问道。 禾晏说道:「宣徽南院使。」 「宣徽南院使?那是什么官?」 「额再往上就是宰相了。」 「什么?宰相?天爷呀,国舅这才多大年纪?」郦娘子直接愣住了,口中不断念叨着。 寿华也捂着嘴,心中有些惊讶。 福慧眼神中,则满是崇拜。 「那大姐夫以后是不是就一定能当宰相了?」康宁好奇地问道。 「这个」禾晏愣住了。 这她怎么可能知道,官场上的事情谁说得准。 「到了!」 说话间,钟传开口了。 马车停在了一处宅院外,这里比较清静。 「你们暂时就先住在这里,至于开茶坊的事情,汴京倒是有控制的店铺,不过打理出来也需要时间。」禾晏说道。 「有劳了。」郦娘子款款施礼。 「军务在身,我们就不多留了。」钟传淡淡道。 「好好好,有劳有劳。」郦家众人纷纷施 礼道谢。 不得不说,郦娘子一家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 不会因为寿华得曹倬的宠,就恃宠而骄。 进入宅院,便见到十几个下人早已等候多时:「大娘子!」 下人们见到郦家母女,便齐齐见礼。 「这这天爷呀!」郦娘子不由得感慨起来。 以往,她哪里想过能有这样的日子。 有自己的宅院,还有下人伺候。 第96章 赵简:奖励奖励我啊?(4.2k) 第章 赵简:奖励奖励我啊?(42) 夜晚,曹倬便带着华兰回到家中。 虽说是归宁,但不可能一直待在盛家,还是要回去的。 不过曹倬也答应了华兰,若是有空可以再陪她回来。 而若是弟弟妹妹们要看大姐姐,也可以到曹家来。 ???????????????? 当然了,主要是妹妹们,男丁没有曹倬的允许,是进不了后宅的。 陪了华兰回家,曹倬自然也要陪陪大老婆。 雨露均沾嘛。 曹倬觉得自己是时间管理大师了。 「夫君就没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的?」赵琅嬛靠在曹倬怀里,说道。 曹倬想了想:「你都知道了?」 赵琅嬛点了点头:「禾晏白天来找过你,这丫头嘴不严实,我问出来了。」 曹倬叹了叹气:「本想等孩子出生再告诉你的,不过我也跟禾晏说过,若是你追问得劲,也不必隐瞒。」 「我想,养在外面不成体统。找个时间,还是让她过门吧。」赵琅嬛说道。 曹倬看了看赵琅嬛,心中顿时有了些负罪感。 随后又想到,哦对,现在是古代。 纳妾不算大事,养外室反而不太成体统。 虽说对曹倬而言,这个外室养不养对他影响不大。 「还是等孩子出生之后再说。」曹倬抓着赵琅嬛的手说道。 「也好,听夫君的。」赵琅嬛点了点头。 做为一个女人,对丈夫宠爱别的女人这种事情,要说一点不满都没有那是骗人的。 哪怕是纳妾,也不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但是曹倬却能很好的消解掉赵琅嬛的不满,因为他知道赵琅嬛的底线在哪里o 道理也很简单,无论多么宠爱妾室,无论在外面对别人女人多么喜爱。 三不原则,正妻地位不动摇,正妻权力不分化,正妻子嗣不冷落。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正妻不失德的情况下。 夫妻之间的相处,都是双向奔赴的,否则怎么说相敬如宾呢。 知道曹倬没有逾越底线,赵琅嬛心中的不满自然也就消散了。 这个家依旧是她在当,地位权力都没有受到威胁。 盛家为什么会这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 根本原因,其实就在于盛纮的宠妾灭妻。 事实上,盛纮的所作所为远远达不到灭妻的地步,但是宠妾,让妾室的地位和权力有凌驾正妻的趋势,这是盛家家宅不宁的根本原因。 这个道理,曾经的盛没参透。 现在的盛纮,其实也只是迫于现实压力而勉强接受这个结果而已,还远谈不上参透。 而曹倬非常清楚的知道这一点,而且哪怕从情感上来说,赵琅嬛的重要性也绝对比那些妾室重要。 更别说这背后还有双方家族的政治合作。 汴京城,天子脚下。 若问哪里的人消息最灵通,毫无疑问就是汴京的百姓了。 京爷是这样的。 俺们汴京的爷就是爷,什么咱们打听不到? 康家,康王氏王若与,康家主母,同时也是盛家主母王若弗的姐姐。 「你说说你,我当初怎么就瞎了心选了你?你看看我妹夫,人家现在得了个正六品户部郎中的差遣,你呢?」康王氏看着她那无能的丈夫,表情极其嫌弃:「除了去和你那些狐朋狗友鬼混,要不就是去广云台饮酒狎妓。看看八品官身,还是个寄禄官。为什么单你得不到差遣?」 「你这说的什么话?八品官也是官啊。」康海丰无奈道。 「放屁!你拿着寄禄官的职,还不一定哪天就被朝廷当冗官裁了,到时候咱们全家喝西北风去?」康王氏怒道:「开封府那个活阎王今天一奏明天一疏的,多少比你还厉害的都裁了,你怎么知道不会轮到你?」 「你这又说到哪里去了?我不过纳了几个妾室,你扯什么裁撤冗官?」康海丰也急眼了,反驳道。 「哼!你要是像冯翊侯似的,能打赢党项人,年纪轻轻就是宣徽南院使,你就是纳一千房妾我也不拦着你。」康王氏冷笑道。 康海丰:「我爷爷又不是曹彬。」 康王氏直接给气笑了:「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你把打我嫁妆主意那点心眼子用在官场上,现在不说高升,现在总还是能得个差遣的吧。」 「无理取闹,我不与你逞口舌之利。」康海丰说着,便要离开。 「窝囊废。」康王氏骂道。 康海丰脸色一怒,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摔在地上:「你那么有本事,你怎么不去攀附冯翊侯?你怎么不把女儿嫁给他做妾啊?拿盛纮堵我,他要不是把嫡女嫁给冯翊侯做妾,他能得这个差遣?」 「那怎么了?你别管人家怎么得的,现在人家就是得了差遣,你随时被裁。 你真有用,你女儿怎么没被冯翊侯或者其他什么侯看上?」康王氏怒道。 康海丰争吵不过,冷哼一声直接离开。 康王氏长出一口气,眼神深处满是不甘。 原本,她和妹妹王若弗择婿时,父母给她选的康家,可比盛家的起点高太多了。 康老爷子官居四品,马上就要红袍换紫袍了、 而康海丰本人也进士及第,可以说前途无量。 而盛纮父亲早亡,虽然也是进士出身,养母徐氏还是勇毅侯府的嫡女,但比起康家之的家底终究是差了些。 谁承想嫁过来没几年,康老爷子就病逝了。 要说病逝也就罢了,康老爷子毕竟是四品的京官,人脉背景可不是寻常官员能比的。 若是康海丰善于经营,仕途必然是一路高升。 但没想到,康海丰本就是纨绔子弟的底色,竟在丁忧期间与婢女私通。 这也就罢了,只要不让外人知道,也没什么。 坏就坏在那婢女怀孕了,还生了个女儿出来。 没几年这事儿就瞒不住了,御史台和谏院的谏官们闻着味就咬上来了。 原本太宗时期,允许了言官风闻言事。 高宗皇帝郭宗训即位后,觉得这个规矩不行,言官弹劾若无实证当反坐其罪o 这条律法虽然没有完全贯彻下去,依旧有言官无实证弹劾却没有治罪的。 但是泛滥的言官胡乱攀咬之风,倒是被杀下去不少。 嗯,是真的被杀下去的。 高宗太平兴国七年就有谏官弹劾时任廊延路经略安抚使的曹玮谋反,最终查无实证,被天祐帝反坐以谋反论罪。 本人腰斩,全家流放。 天圣七年,又有谏官弹劾曹倬在鄜延路擅杀兵将,最后查明是武将不听命令,擅自出城入西夏境内劫掠,导致所部损伤惨重,被曹倬依军法斩首。 高宗又判了此谏官斩首。 天祐元年,谏院有言官弹劾时任环庆路经略安抚使的夏竦谋反,最终查无实证,依旧被反坐。 有此三例,谏官们风闻言事的习惯被彻底打压了下去。 虽然还是有喜欢胡乱攀咬的人,但也都只是弹劾一些八卦绯闻类的小事。 现在,有康海丰这么一个实锤的黑料,御史台和谏院当然都很不客气的把他当业绩给冲了。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看到一个官员如此证据确凿的有黑料了。 康海丰的仕途,就这样断送在自己手里。 关键是这几年,康海丰德行出了问题也就算了,任上也毫无政绩。 天祐帝一怒之下,把他的差遣也收了,只留着八品的寄禄官职。 「攀附冯翊侯?」康王氏脑海中响起丈夫那句话,心中动了心思。 虽说庶女康兆几如今年纪尚小,嫁给别人做妾还不行,但是可以走一走妹妹的路子啊。 听说前几日,冯翊侯陪着华兰回了盛家。 这哪是妾室的待遇?必然是华兰在曹家得宠。 如此,托妹妹走一走冯翊侯的路子,也未尝不可。 「阿嚏!」 平夏军营,曹倬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嗯?」禾晏看了看曹倬:「储帅,你染上风寒了?」 曹倬拍了拍她的头:「胡说八道,本帅身体康健,哪来的风寒。」 看着校场中训练的士卒,曹倬颇为满意。 打完西夏之后,平夏军的士卒身上多了一股子杀气。 终于,成为了一支真正的精兵。 回汴京之后,天祐帝就把平夏军的人数给增加到了一万人。 原本的五千人编制也得到了补充,至于剩下的五千人,天祐帝唯一的要求是不得从民间招募,必须直接在禁军里选拔。 「司马副使今天又是气冲冲地回营的。」禾晏说道。 曹倬:「嗯!」 禾晏:「骂王推官骂了至少一炷香的功夫。」 曹倬淡淡道:「无妨,下次休沐照样往王介甫那儿跑。」 禾晏小声说道:「司马副使总说王推官犟,我觉得他的脾气比王推官丝毫不差。」 「要不他俩怎么能是好友呢?」曹倬感叹道。 真特么是一对苦命鸳鸯。 走入帐中,见司马光想要开口说话,曹倬连忙擡手阻止:「停,我不是来听你骂王安石的。」 司马光满腔怒火被憋在心口,顿时觉得无比难受。 「你要是实在不能接受,就向陛下辞去参预朝政资格,眼不见心不烦嘛。」 曹倬劝道。 司马光说道:「哼,我司马光在一日,岂容王安石如此胡来?」 「行了司马副使,稚圭在的时候你和稚圭吵。现在稚圭去西北了,介甫入了内朝,你又和介甫吵。你们两个啊,我看脾气挺像的。」曹倬笑着劝道。 他现在有些后悔辞 去参预朝政了,不能现场观看司马光和王安石互喷,真是少了一项乐趣。 「我跟他像?我跟他像?」司马光义愤填膺道。 「行了,别提他了,说点别的。你和永叔编写的新唐书我看了。」曹倬说道。 永叔,是欧阳修的字。 天祐帝在修史任务中,将新唐书的编撰交给了欧阳修和司马光。 「如何?」司马光问道。 曹倬看了看司马光:「额在你们之前,有任何史料记载过唐太宗纳了巢王妃吗?」 司马光一愣,思索了许久:「嗯这段是永叔写的,不关我的事。」 曹倬对于司马光这光速切割的态度,有些叹为观止。 「再说了,是你说的,咱们的新史重在立德,旧史才重纪实。」司马光又说道。 曹倬惊了:「所以你们俩就直接编啊?」 「问永叔去,我正烦着呢,」司马光直接说道。 反正只要一问,这段是欧阳修写的,雨我无瓜。 「储帅,秘阁七斋的赵斋长来了。」禾晏来到帐外说道。 「知道了。」曹倬应了一声。 看着捂着额头,仿佛曹丞相头风发作似的司马光,心中不由得感到同情。 摊上王安石这个朋友,只能说的确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 拗相公的脾气,可不是说说的。 虽然现在王安石不是相公。但脾气是真执拗。 不过司马光也一点不差就是了。 曹倬回到自己的营帐,见到了赵简,她身边还跟着裴景。 曹倬辞去参预朝政之后,天祐帝反而名正言顺的将秘阁七斋挪到了宣徽南院麾下。 主打的就是少了一个要补一个,一点不让曹倬吃亏。 别人家的皇帝都是想着怎么削弱外戚的权力,以免外戚掣肘皇权。 天祐帝就好像生怕外戚不专权,一个劲的给曹倬加码。 有的时候曹倬就怀疑,天祐帝是不是想当苻坚,把自己当王猛了。 曹倬当然不敢自比王猛,但是他怀疑天祐帝真的是想学苻坚当甩手掌柜。 「?小景怎么瘦了?」曹倬看着瘦了一圈的裴景问道。 赵简无奈道:「问你啊君侯,你以为西北是个什么好地方吗?小景还是去授艺,鄜延路还好,那秦凤路的军医都是什么破水平啊?」 「毕竟地处边陲,苦寒之地,理解一下。」曹倬安抚着赵简 ,又摸了摸小景的头。 「云汉哥哥,简姐姐还有情报汇报呢。」裴景说道。 赵简这才想起来,说道:「哦对,灵州的细作传回来情报了,没藏讹庞回去之后便有许多不服他的人想要发动政变。不过都被他镇压下去了了,但是杀的人太多,我看他早晚必死。」 曹倬点了点头说道:「党项那边乱得越久越好,这样各路修筑堡寨和稚圭的开边,就会有更多的时间。」 韩琦手下,现在还真不缺人才。 殿试结束后便是授官,曹倬直接举荐王韶去了秦州,在韩琦手下做事。 王韶,在前世历史上,那可是熙河开边的主导者。 这一世虽然历史发展不同,但王韶到底是提前去了西北。 「你们辛苦了,小景先下去休息吧。」曹倬说道。 「是」裴景应了一声,便离开了营帐。 此时,营帐内便只剩下曹倬和赵简。 「宣徽使,我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能不能奖励奖励我啊?」赵简直接上前,拉着曹倬的腰带。 「这里是军营,不许胡来。」曹倬立马呵斥道。 > 第97章 孙三娘 第7章 孙三娘 良久,赵简走出帅帐,脸颊微红。 除此之外,脚还有些发软。 她看了看守在帐外的禾晏,愣了一会儿。 随即恍然大悟。 她还奇怪呢,阿兄怎么那么信任这个小子,让他守卫帅帐。 换来,他应该是她啊。 不得不说这小丫头化妆技术还是有几分功夫的,乍一看之下还真不容易发现o 不过真的稍微细看,还是能发现的。 最重要的是,她太瘦了。 不是男子忍饥挨饿后的消瘦,而是单纯的身形娇小。 禾晏被赵简看得心里发毛,但是又不敢出言呵斥。 赵简心下,升起了一股逗一逗她的心思,便伸手捏了她的脸。 「赵斋长,请自重。」禾晏吓得连退了好几步。 「小郎君,你害什么羞啊?」赵简眉头一挑,调笑道。 「吵什么!」曹倬穿好衣服,听到禾晏的声音,便出来查看。 「储帅,她——她——她——」禾晏直接说都不会话了,走都不会道了。 「阿兄,阿简先回去了。」赵简见曹倬出来,便正色道。 「嗯!好好休息。」曹倬点了点头。 赵简走后,禾晏一脸委屈的看着曹倬。 「你到底想说什么?」曹倬看着她。 禾晏:「她——我——她——」 想起刚才的画面,她根本说不出口,急得直跺脚。 「行了,别跟个娘们儿似的,站好。」曹倬有些不耐烦了,伸手捏住她的脸说道。 禾晏都快哭了,合著她跟你学的啊。 曹倬心里只觉得好笑,他倒是想看看,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 「我——像个娘们儿?」禾晏看曹倬进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我——本来就是吧——」 赵简来到裴景处。 「简姐姐——」 「走吧,回去。」赵简说道。 「简姐姐,你没事吧?」裴景问道。 「没事啊,怎么了?」赵简摇了摇头。 又到了休沐之日,曹倬入宫,陪天祐帝在宫内钓鱼。 「我说,钓鱼能不能看着点鱼竿,你这样能钓起来就怪了。」天祐帝看着直接躺在躺椅上的曹倬说道。 「陛下,这钓鱼本为消遣。要 是以钓到鱼为目的,又哪来的乐趣?」曹倬叹了叹气。 「歪理,钓半天钓不上来又有何乐趣?」天祐帝笑骂道。 「范公说过,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曹倬说道。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天下有几个人能做到这般境界?」 天祐帝哑然失笑:「世上事都不是那么想当然的,就像那王安石,依我看若论私德他无可挑剔。 但是司马光说得对,若是真的完全按照他的想法推行新政,短时间内固然能充盈国库,但必然是透支民力,贻害无穷。」 「王安石是认为,陛下可为汉武帝,他便要做陛下的桑弘羊。」曹倬叹了叹:「可是谁知道,最难的——是霍光。」 天祐帝笑道:「朕不是汉武帝,也不会让王安石做桑弘羊。霍光自然也不会到如此难的地步。更何况——」 他看着曹倬:「朕还有个卫青呢。」 「陛下,不要再给我加码了。」曹倬连忙求饶:「我为陛下之秦叔宝、尉迟敬德足矣。」 天祐帝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盯着水面。 「嗯?」 曹倬突然眉眼一擡,立刻起身拿起鱼竿一提。 一条一尺长的鲤鱼被拉出水面,随着丝线来到曹倬面前。 「哈哈。」曹倬直接笑出了声。 天祐帝无奈道:「还真是运气好啊。」 「陛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范公的话,还是有用的。」曹倬笑着说道。 天祐帝:「你的意思,你已经参透这八个字了?」 「岂敢说参透?只是需要心静之事,陛下却心随事动,心动则手不稳,鱼自然不会咬。」曹倬若有所指道。 「国舅果然不急啊,把人家姑娘接到京里,又不给名份,就这么养在宅院里」天祐帝调侃道。 「陛下明察秋毫。」曹倬知道天祐帝说的是寿华的事情,便直接拍起了马屁。 「明察秋毫?自己去街上打听打听,人家的五福茶坊都开起了来,坊间都在传那是你的产业,生意可是真不错啊。」天祐帝笑道。 「臣惭愧。」曹倬说道。 「既然有了夫妻之实,便好好待人家,不要辜负。」天祐帝说道。 「是,我想着等多福生下孩子之后,再纳她过门。」曹倬说道。 天祐帝点了点头:「嫡庶固然重要,但终究不要盖过人情。哦对了,党项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没 藏讹庞回去之后经历过几次刺杀,然后便兴起了大狱,杀了不少人。」曹倬说道。 天祐帝笑道:「权臣威望不足,又打了败仗,这是必然的结果。就算他是李谅祚的舅舅又如何?底下的人不会管这些,威望不足就是威望不足。」 「还有一件事,张元和吴昊不能留。不如趁现在派细作离间,能让没藏讹庞杀了他们最好,如果不能,也该令其疏远。」曹倬缓缓说道。 「张元、吴昊,这两个名字也真是有趣。两人都是人才,可惜进士落榜,如此人才竟然让李元昊收入麾下。」天祐帝叹息道。 「听说他们的本名不叫这个,是为了引起李元昊的注意才改的。」曹倬说道。 「可惜不为我所用啊,只能想办法除之。」天祐帝叹了叹气。 语气里,全是对他便宜老爹的怨气。 「对了,这次这个情报是谁传递出来的?」天祐帝问道。 曹倬说道:「是赵简去西北收到的,传递情报的细作叫顾千帆,是顾尚书的孙子。」 「顾千帆?他不是新科进士吗?怎么干起皇城司的活了?」天祐帝眉头一皱。 天祐帝清楚的记得,顾千帆这个名字在新科二甲里,甚至还比较靠前。 「这——陛下,这就得问皇城使雷公公了。」曹倬说道。 天祐帝:「让进士去皇城司,还调到西夏当细作,这不是胡闹吗?去,传雷敬入宫。」 「是。」张茂则闻言,立刻下去传话。 不一会儿,雷敬便诚惶诚恐的入宫,跪伏在天祐帝面前。 「皇城使真是好威风啊,把新科进士招揽到你的皇城司,还派到灵州当细作。」天祐帝看着雷敬,淡淡道。 「启禀主上,此事可否容奴婢申辩?」雷敬声音颤抖。 「说。」天祐帝转过身,很是不耐烦。 「陛下所知的,是那顾千帆是顾尚书的孙子。然而顾尚书仅有一女,哪里来的孙子? 奴婢顺着顾千帆一查便知,顾尚书之女早年嫁给萧钦言,后两人和离,顾尚书之女生下顾千帆,跟了母亲姓。」 说着,雷敬以头触地:「那顾千帆实为逆贼萧钦言之子,奴婢如此也是为了铲除祸患。他若能死在西夏,顾尚书也体面。」 天祐帝看着匍匐在地的雷敬,嘴角翘了翘:「起来吧。」 「谢陛下。」雷敬战战兢兢的起身。 天祐帝说道:「行了,你没对朕说谎,还算是忠心。 把顾千帆调回来,由中书门下重新授官。」 「是,奴婢这就去办,这就去办。」雷敬如蒙大赦,连忙保证。 他还有些后怕,幸好没选择对陛下说谎,否则自己这条命必然保不住了。 原来陛下什么都知道,自己还傻乎乎的以为皇城司都是自己的人,铁板一块了。 结果陛下什么都知道,只是念在自己还算忠心,才没有计较贪权的事而已。 有些事情,不要说明,一句话就能点到。 曹倬心里也觉得扯淡,妈的新科进士,而是二甲靠前的,你皇城司居然还敢收。 敢收就算了,居然还敢扔到西北去西夏当细作。 他算是知道什么叫坏人处心积虑,不如蠢人灵机一动了。 但凡顾千帆投西夏了,未必不能成为又一个张元和吴昊。 「茂则。」 「奴婢在。」 「从内侍省选个可靠的人去提领皇城司,让雷敬外放吧。」天祐帝说道。 「是。」张茂则微微欠身,应声道。 「云汉。」 「在。」 「走吧,去坤宁宫,和你姐一起用膳。」天祐帝说道。 「是。」 汴京,桃源安济院。 —— 赵盼儿和宋引章忙碌着,给孩子们做着饭。 咚咚咚———— 安济院的门被敲响了。 「引章,去开门。」赵盼儿喊道。 「知道了。」 宋引章一路小跑到门口,打开门,顿时脸上一喜:「三娘?」 「什么三娘?叫姐。」门口的少女说道。 「快进来。」宋引章把少女引进来,然后大喊:「盼儿姐,快看谁来了。」 赵盼儿擦了擦手走出来,脸上大喜:「三娘!」 「盼儿!」 两人欣喜若狂,顿时拥抱在一起。 「你怎么从扬州到这儿来了?」赵盼儿问道。 「我逃婚来的,我父亲逼我嫁给一个纨绔子弟,我不愿意,就直接逃了。听说你在开封,这不就来投奔你了。」孙三娘说道。 「太好了,这下咱们三个终于又聚在一起了。」赵盼儿欣喜道。 孙三娘看了看安济院:「盼儿,这个安济院是你的?」 「不是,我现在在冯翊侯府做事,这个安济院就是君侯的。」赵盼儿终究是没说出自己在 冯翊侯府只是个斐济杯的事实。 自己的得宠程度,甚至不如还没长大的宋引章。 「那也不错了,盼儿你看我能在你这儿做事吗?我的厨艺你还是知道的。」孙三娘说道。 赵盼儿想了想:「要不,你一会儿跟我回去见君侯夫人吧,我求夫人把你留在侯府做厨娘,这样咱们以后就可以在一起了。」 「啊?我进侯府啊?能行吗?」孙三娘有些不自信。 「怎么不行了?你厨艺那么好,还会好多滋补的食谱,现在夫人正怀着孩子,正是需要你的时候。」赵盼儿说道。 「那——可行?」 「当然可行。 第98章 二程来访 第8章 二程来访 「厨娘?」曹倬看着眼前的孙三娘,有些疑惑。 然后看着赵琅嬛:「你同意了?」 赵琅嬛点了点头:「嗯,我试过她的厨艺了,但还是要看夫君的意思。」 「既然夫人同意了,那就留下吧。」曹倬倒是不介意府上多一个厨娘,哪怕是养一个闲人也养得起。 更别说看孙三娘还是有点手艺在身上的,能把赵琅嬛这个从小锦衣玉食的郡主的味蕾都给征服。 「多谢君侯,多谢夫人。」赵盼儿和孙三娘连忙跪下拜谢。 「三娘起来吧,我府上没那么多规矩。」曹倬擡了擡手说道。 赵盼儿愣了一下,几个意思? 对我可从没有那么随和的,合著就我地位最低呗。 不过这话她也就在心里想想,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真敢说出来,还指不定曹倬怎么折腾自己呢。 曹倬看着眼前这三个少女,心中暗自点头。 引章年龄小,而且乖巧听话,自己宠一点倒也没什么。 孙三娘厨艺不错,勉强算个技术人员,当然得以礼相待。 而且以史为鉴,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且喜欢开大车的小高王同志用亲身经历告诉后来者,不要得罪厨子。 至于赵盼儿... 长得漂亮,特长是弹古琴、跳舞,还有她自称的会管帐。 但侯府的帐肯定不能让她管的,那么赵盼儿就约等于没有特长了。 那不就是花瓶吗?站起来蹬,猛蹬。 「额...正好夫人有孕在身,过几日我请个医术极好的郎中到府上,让她开一些安胎的方子,就有劳三娘做一些药膳。」曹倬说道。 「主君放心,三娘明白。」孙三娘欣喜不已。 没想到自己一个屠户出身的姑娘,居然能够在侯府做厨娘。 厨娘虽然看似不太体面,但户籍可是良人,而非贱籍。 而且做厨子也得看在哪儿做,若是在外面当然很难过得有多好。 但是这里可是侯府,月钱自然是少不了的,而且说出去其实在普通百姓里还真是个体面的工作。 再看君侯和夫人,也不是那种喜欢刁难下人的主君。 孙三娘确信,来投奔赵盼儿是来对了。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曹倬便去了华兰的院子里,见华兰闷闷不乐的。 「怎么了?」曹倬将华 兰搂进怀里,温声问道。 「今日我回了一趟家里,刚好碰到姨母上门。」华兰说道。 曹倬若有所思,然后顺势直接躺在华兰腿上说道:「看来,你父亲得了差遣之后,家里也开始热闹起来了?」 华兰有些委屈,见曹倬如此,便倒起了苦水。 原来华兰回家遇到康姨母过来,想让华兰走曹倬的门路,为康海丰求个差遣O 并且华兰还凑巧听到,康姨母悄悄拉着母亲说要一起放印子钱。 所谓印子钱,便是高利贷。 虽说王安石提出的青苗法没有得到执行,但朝廷确实也有打压民间借贷的动作。 主要是压低利率,这个时候让王若弗放印子钱,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华兰一时间气不过,便和康王氏顶了几句。 康王氏便明里暗里嘲讽华兰是做小的,只能看夫家脸色,又阴阳怪气盛纮攀附权贵,以求晋升什么的。 「哈哈哈哈...康家主母的威名,我在汴京还是听说过的。怎么?你的姨母你不了解?」曹倬笑着说道。 华兰说道:「只是小时候见过几次,来往不多的。我们搬到汴京这么久了她也没来看看,如何父亲一得到差遣便上门了?」 「她想给康海丰要个差遣,那就给她吧。」曹倬说道。 华兰顿时一愣:「夫君,不会教夫君为难吧?」 曹倬看着华兰那张有些润的小脸蛋,伸手捏了捏:「我虽然不参预朝政了,但是请陛下赐一个七八品的差遣,还是可以的。」 「可是夫君...」华兰明显有些抗拒,她并不想帮康王氏这个忙。 曹倬起身,将华兰搂进怀里:「好了,这件事交给为夫来办。你过两天再回去一趟,就告诉你母亲,康海丰要差遣的事情,我答应了。」 华兰看着曹倬,有些疑惑:「夫君,这...」 「此事不许再提,你现在的任务,是加把劲咱们生个孩子出来。」曹倬阻止道。 「可是夫君...现在大白天的.... 「大白天的怎么了?我今天休沐。」 见华兰还想拒绝,曹倬非常霸道的选择了堵嘴。 「不...唔... 」 宋引章路过房间,听到里面的声音愣了愣,小脸通红。 连忙转身,远离了院子。 数日后,康家.. 今天是个好日子,朝廷下诏 授予了康海丰差遣。 康海丰震惊的看着妻子,没想到妻子去盛家这么一说,居然真的弄来了差遣。 之前被康王氏指着鼻子骂的怨气,一时间烟消云散了。 康王氏也颇有些得意:「如何,你以后对我说话客气点。」 康海丰连忙上前搂着妻子:「那是,那是!还是娘子有本事。」 「还不看看,陛下给你什么差遣?」康王氏有些迫不及待。 康海丰也打开任命文书,然后就傻眼了。 「怎么了?」康王氏拿过文书一看,也傻眼了。 擦了擦眼睛,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良久,夫妻两人终于还是不得不接受,这是现实。 品级是升了,正八品的差遣。 还给了个正七品的朝请郎的散官职,可以说处境远比康海丰之前好。 毕竟,不至于被当成冗官裁了。 但是,差遣的地方有点问题。 兴化军节度副使。 兴化军在什么地方?在广南东路,西边紧邻黔州境内的羁州,而兴化军往西是化州。 化州往南是雷州,而雷州已经临海了,过了海便是悟道圣地,琼州。 琼州、儋州、崖州、万安州都在一座岛上,琼州距离这座岛仅一海之隔。 并且兴化军的驻地,本身就临海。 这哪里是差遣,这分明是流放。 就这还什么兴化军节度副使?不如一步到位流放琼州算了。 康王氏脸色大变:「他们怎么能这样?都是一家人,怎么能这样?」 康海丰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不行,我得去找他们,我得去找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康王氏一边念叨着,一边手忙脚乱的往门外赶,走到一半的时候还被台阶绊倒,摔了一跤。 「主君,主君!宫里来人了!」此时,有仆役来报。 还没等康海丰回应,便见到几个内侍已经走了进来。 「陛下口谕,兴化军官职空缺多时,急需人手。命康副使即日启程,不得耽搁。」内侍说完,便留下彻底傻眼的夫妻二人,径直离开康家。 康家这边按下不表,曹倬这边今日又有两人登门。 程颢和程颐,都是新科进士。 不过前世,这二位的大名,他还是知道的。 程朱理学的开创者。 「陛下还未授 官?怪了,你二人都是二甲,应该不会冷落到如此地步。」曹倬若有所思。 程颢说道:「或许是陛下看了我兄弟二人的文章,不太喜欢?」 曹倬:「哦?」 「我们写文章抨击过王推官。」程颢说道。 「原来如此。」曹倬顿时恍然。 别看天祐帝对王安石的进言没听几句,但是对王安石本人是非常喜爱的。 这两兄弟敢写文章骂王安石,自然是不可能被天祐帝所喜。 「你们啊!除了司马君实,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敢当着陛下的面骂王介甫的人。」曹倬哑然失笑。 众所周知,在整个大周,司马光是唯一一个可以在天祐帝面前指着王安石鼻子骂的。 因为这两人,对于现在的政治局势,都有着明确扮演的角色。 王安石自不必说,作用就是吸引反对派的火力,以及作为急先锋推动新政。 而司马光,更多的是把他当做一道保险。 而且司马光虽然一开始反对新政,但是通过王安石的一通输出,成功让司马光从全盘否定新政,变成了别按照王安石那么激进的来就行。 只能说,几个老爷子还是有点东西的。 人毕竟都是喜欢折中的生物。 当我说要推行新政,保守派们肯定不同意。 但我若是把王安石推到前面,用他的想法。 那么保守派们就会觉得,朝廷原本的新政似乎没那么不能接受了。 不过对于两个未来的大儒,曹倬还是很有兴趣的。 毕竟大周和前世北宋的风气,其实很不一样。 别看朝堂上和民间大儒不少,但是儒学的发展却不容乐观。 佛教道教依旧有相当大的规模,虽然天祐帝也下令过灭佛。 但这个所谓的灭佛,比太宗时期的规模还小。 就是缺钱的时候,抄几座寺庙应应急。 比如去岁与西夏交战时,天祐帝就抄了几座京兆府的寺庙资产,用以军需。 但也仅此而已,至于什么强迫僧侣还俗,搜查隐匿人口和罪犯,也只是顺带搞了一下,规模并不大。 至于振兴儒学,也就是在汴京周边郡县修了几座孔庙而已,力度依旧不大。 三人一直谈到深夜,曹倬直接留下了程颢和程颐兄弟在家中住宿,并且第二天清晨继续聊着,一直到正午用过午饭后,二程才告辞。 第99章 长子出世,西夏求和(4k) 第章 长子出世,西夏求和(4) 盛家,寿安堂。 「母亲,这是不是太过了些?」王若弗对着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端着茶杯,淡淡道:「怎么?她来找你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若弗察觉到老太太不悦,但依旧说道:「这她毕竟是我的亲姐姐。」 「蠢!她如此害你,你还念着她的好?」盛老太太怒道。 王若弗一愣:「母亲,这话从何说起啊?」 盛老太太叹了叹气说道:「开封府的王推官,前些日子被言官弹劾的事情你知道吗? 「」 王若弗点了点头:「闹得很大。」 盛老太太:「知道为何吗?」 王若弗:「不知。」 盛老太太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也太闭塞了,怎么还不如我一个一直待在深宅大院里的老婆子?」 王若弗低下头:「儿媳惭愧。」 盛老太太说道:「王推官上疏请朝廷施行青苗法,让官府借贷取代民间的借贷。最后朝廷没有施行,但却在打压民间借贷。你这个时候放印子钱,是怕你丈夫仕途太顺吗?」 「这儿媳真不知道,请母亲明察。」王若弗顿时惊慌失措,随即一阵后怕。 「我当然知道你不知道,否则就不会跟你说这些了。」盛老太太冷哼一声:「还有,你当断不断,这种事情多了,华儿在曹家早晚也会失宠的,到那个时候对冯翊侯而言也不过是一纸休书的事情。」 良妾也是妾,既受到七出的限制,又不像正妻有三不去的保护。 虽然不能发卖,但是犯了错,夫家说休也就休了。 若真是休了还好,怕的就是夫家不写休书,就这么在深宅大院中被冷落,郁郁而终。 想到自己的女儿,又想到了盛家,王若弗顿时有些后怕。 是啊,妾终究是妾。 曹倬能陪着华兰回盛家,代表了他宠爱华兰。 但这份宠爱终究是有限的,要是让康王氏这么纠缠下去,指不定哪天这宠爱就耗尽了0 等到华儿失宠,盛纮这个户部郎中,对曹倬而言,和康海丰有区别吗? 宠妾灭妻、教子无方、正妻不贤。 随便一个,都能让盛纮去兴化军陪康海丰。 尤其是盛纮还没有派系,既不是新政派 也不是保守派。 一旦曹倬发难——甚至都不用发难,只要曹倬表现出一点对盛家的疏远。 两个派系的人都会自己上来,把盛家排挤出汴京。 夜晚,冯翊侯府。 「主君,康海丰一家已经启程前往兴州了。」曹倬回府后,宗器说道。 兴州,便是兴化军的治所、 曹倬闻言一愣:「谁?」 宗器说道:「主君忘了,就是华兰小娘的姨父。」 「哦」曹倬恍然,宗器不说他都已经忘了。 康海丰这种小角色,要贬他当然不需要亲自去找天祐帝。 给御史台或者谏院的言官写一封举报信,这群人闻着味儿就来了。 曹倬根本不需要下场,谏官们就会帮曹倬把事情做了。 哪怕他们此前才弹劾过曹倬,但是谁会跟业绩过不去呢? 天祐帝似乎很烦这个康海丰,但是康老爷子的人脉还是在的。 虽然不能帮康海丰仕途顺利,但天祐帝真的要没有任何理由裁掉或者流放康海丰,实在是有些不好看。 所以就想到了兴化军节度副使这个职位,扔到兴州去了事。 天佑六年,八月。 今日,冯翊侯府可以说是忙疯了。 因为,有一件大事。 赵琅嬛临盆。 侍女和老妈子们频繁的端着热水进入产房中,脸上也非常焦急。 曹倬在屋外,听着妻子隐约传来痛苦的嚎叫,急得坐不下来。 「夫君,姐姐一定能平安的。」华兰在旁边,温声安慰道。 「母子平安。」华兰说着,又想起什么,便补充道。 曹倬停下脚步,点了点头。 话虽如此,但曹倬依旧没办法静下心来。 华兰看着曹倬焦急的样子,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只是不知道自己以后若是产子,夫君会不会也如同今日一般焦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啼哭仿佛划破黑夜的光明一般,让曹倬回过神来。 「恭喜君侯,恭喜君侯,母子平安,是位公子。」稳婆从屋内走出,喜笑颜开。 曹倬这才终于松了口气,跨步踏入屋内。 见到赵琅嬛,还有她身边的孩子,曹倬急忙走了过去。 「主君!」池了了抱起孩子递了过来。 曹倬难得的展现出笨拙的一面,生怕伤着这个孩 子。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曹倬真的有一种与这个孩子血脉相连的感觉。 曹倬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赵琅嬛,她此时已经极其虚弱。 虽然还有意识,但也只能看着曹倬笑。 曹倬眼眶微红,坐在床边,伸手擦了擦她额头的汗珠。 「夫君,可曾想好孩子的名字?」华兰问道。 曹倬想了想:「就取一个谌字吧,有中正,真诚之意。字与谌字对应,叫子信如何?」 「好,好名字啊。」池了了说道。 曹倬看着妻子,抱着孩子,心中难得如此高兴。 这不仅仅是他的长子,更是他们曹家一脉的言字辈的长子。 前院,赵德昭急得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始终静不下来。 「日新,你冷静点。」赵匡义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劝慰道。 「三叔,你这叫我怎么冷静?」赵德昭急切道。 赵惟正说道:「父亲,多福自小身体康健,不会有事的。」 「你闭嘴,别烦我。」赵德昭对儿子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骂了过去。 赵惟正讨了个没趣,连忙闭嘴。 「日新,你这样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先坐下。」曹璨上前劝慰道。 「哎呀!」赵德昭一拂袖,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徽柔坐在角落,也是满脸担忧。 张氏上前抱了抱女儿,然后走到赵德昭面前:「好了,先坐下吧。」 得到妻子的宽慰,赵德昭才终于冷静了一会儿。 「云汉!」此时,赵惟正起身喊了一声。 只见曹倬走入正堂。 「云汉,多福怎么样了?」赵德昭夫妇连忙起身,冲上去抓住曹倬。 曹倬好险差点没条件反射的给赵德昭一耳光,好在是忍住了:「泰山泰水放心,母子平安。多福和孩子已经睡下了,晚点再去看吧。」 听到曹倬的话,赵德昭松了口气,腿一软就要往地下坐。 「父亲!」赵惟正连忙上前扶着。 「厢房已经打扫出来了,泰山泰水今晚就住在我这儿吧,若有事也好照料。让福金住后院,也好照顾她姐姐。」曹倬看了看赵徽柔。 赵徽柔点了点头:「好的,姐夫。」 赵德昭夫妇也没反对,外孙出世他们也想看看。 夜晚 赵徽柔看着小床上的婴儿,用手撑着脸:「 谌哥儿!谌哥儿!子信!」 叫了一会儿,又轻手轻脚的伸手,想要把孩子抱起来。 曹倬上前,一个脑瓜崩,敲在她头上。 「姐夫,我好歹也是姨母,抱一抱怎么了?」赵徽柔气鼓鼓地说道。 「去去去!」曹倬上前把赵徽柔赶开。 赵徽柔看着曹倬的眼神变得极其幽怨,觉得曹倬如此偏心。 他不过是你的亲生儿子而已,我可是你的小姨子啊。 天祐帝得知曹倬的长子出生,特意给了曹倬半月的休沐。 过了几日,天祐帝又下诏给曹家。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给了一个荫封,如果这孩子长大后不成器,可以靠着荫封当官。 没错,天祐帝的赏赐,从来都是如此简单粗暴的。 不给你玩花里胡哨的,直接实实在在的给到当事人。 孩子出生?那见面礼就不给什么钱财珍宝了,直接给孩子一个荫封。 不过和孩子的荫封一起到的,是催促曹倬入宫议政的敕令。 用一个荫封,把原本半月的假期拦腰斩断了。 曹倬不得不从一家三口的温馨生活中抽出身来,赶紧入宫。 说实话,确实是大事。 西夏的求和国书到了。 「既然西贼已然求和,答应也未尝不可。但臣以为,修筑堡寨之事可以停,但已经修筑的不能拆。还有,往河湟之地开边的事情,也不能停。」司马光立刻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王安石了说道:「臣同意君实之言,议和可以,但开边不能停。河湟之地要收,青唐吐蕃要拉拢,横山也要经略。」 曹倬看着这两人难得达成了共识,不由得有些感慨。 要知道前世司马光和王安石已经党争到魔怔的地步了,后期司马光主政甚至做出了把已经吞并的土地吐出去的魔幻操作。 只能说世界是如此的神奇,没有陷入党争泥潭的司马光,还是能够理智对待版图问题的。 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看了看周围。 不对,我怎么又在福宁殿议政了?我不是辞去了参预朝政资格的吗? 看着天祐帝脸上得逞的笑容,曹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趁着自己沉浸在天伦之乐的喜悦中,用一个荫封把自己打懵,然后顺势让自己入朝议政。 「云汉有何看法?」天祐帝看向曹倬。 曹倬叹了叹气说道:「臣还是 之前的看法,如今主要精力要放在新政上。可以停战议和,但和的条件要苛,以防止其日后反复。 除了君实和介甫说的那些,臣以为还应该让西贼赔付我大周钱粮,再每年进贡战马和牛羊。 还有,西贼宗室要像我大周称臣,去西夏皇帝号,降为西夏国主,开放河西走廊。 此外,横山五州要划出来,由周夏双方共治。」 「云汉,循序渐进,若是条件过于严苛,西贼难免狗急跳墙啊。北方还有契丹,若与西贼完全撕破脸,契丹难免不会有动作。」司马光说道。 曹倬笑了笑:「漫天要价嘛!先定一个难接受的条件,让西贼慢慢还。反正战与和在我们,一日不议和,堡寨就修一日。等修到天都山,看他们答应不答应。 此外,梁氏乃是西贼内部的汉人家族,我认为可以扶持拉拢,以掣肘没藏讹庞,使其疲于处理内忧而无力出兵。」 「诸位对云汉之言,可有其他看法?」天祐帝看了看殿内诸臣。 众人纷纷点头,都同意曹倬的看法。 当然了,他们心中的同意是各不相同。 比如王安石,是直接同意就开除曹倬说的那些条件,让西夏接受。 而司马光,则是同意曹倬的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策略,西夏能接受最好,不能接受再一点一点还。 而还价期间继续修筑堡寨,给西夏方面施压。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边明日早朝,召见西夏国主使者。」天祐帝见众人同意,便直接定了调。 底线已经明确了,其他的都不可以不要,但是帝号必须要给拿下来。 翌日,宣德殿早朝。 西夏使者携国书朝见天祐帝。 「夏国使者嵬名安惠,参见大周皇帝陛下。今特奉我朝皇帝之名,携国书求和。并求娶公主,日后夏国当对大周行婿礼。」嵬名安惠开门见山,直接说明了来意。 天祐帝坐在御座上,居高临下看着嵬名安惠:「求娶公主,既然是求娶,那边如寻常百姓成婚一般。不知彩礼是如何准备的?」 嵬名安惠连忙说道:「启禀皇帝陛下,我朝自此愿每年向贵国进献牛羊各五万头,并进献战马八千。」 天祐帝眼神微眯:「哦?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嵬名安惠一愣:「这」 百官也都不由得发出冷笑,这打发叫花子呢? 「宣徽使。」天祐帝喊了一声。 曹倬端着笏板出列:「臣在。」 天祐帝看着嵬名安惠:「夏使,你可认识此人?」 嵬名安惠看向曹倬,心中顿时一惊,连忙说道:「臣岂能不认识国舅,国舅兵锋,鄙国无人不知。」 天祐帝看向曹倬说道:「宣徽使,洪州都督上奏说横山的羌人不好管,但对你服气。 你去洪州,如何?」 曹倬拱手道:「臣自当奉命。」 「这陛下!」嵬名安惠顿时大惊。 虽然只有一战,但是曹倬在西夏国内已经有了止小儿啼哭的威名。 「夏国使者若是觉得宣徽使辛苦,不妨听听我们的条件,如何?」天祐帝看向嵬名安惠,说道。 嵬名安惠叹了叹气,仿佛抽光了所有的利器,说道:「外臣,恭听教诲。」 第100章 雨露均沾 第100章 雨露均沾 嵬名安惠脑子现在是懵的,他都不敢相信眼前的大周皇帝怎么能提出这样的要求。 牛羊五十万头,战马万匹。 这就算了,凑一凑去西域打打草谷还是能给的,反正西域那帮人又弱又有钱。 最后这些成本,他们都可以转移掉。 要命的是去帝号和共治横山五州,也就是原定难军旧地。 他们西夏要是去了帝号,还怎么共治? 定难军旧地的百姓和军头也不是傻子,你一个国主,对面一个皇帝,跟谁更有前途还用说吗? 我们吃饱了撑的不去投奔皇帝,投奔你个什么国主? 更别说现在横山羌人站在大周那边,定难军旧地完全在大周的权力辐射之下。 而一旦失去定难军,西夏就无法从横山征兵了。 以前李元昊出兵攻打大周,都是从灵州带少量部队,然后在定难军征兵配合横山羌一起作战。 如果没有了定难军旧地,那么西夏再发兵就好穿过茫茫大漠,对后勤简直是噩梦。 而大周的边境,各路不断的修筑堡寨,后勤压力不断在减小。 没错,大周修筑堡寨的目的不是为了防备西夏的骑兵。 实际上论军队的战斗力,大周的将士完全不怕党项人,真正要命的还是后勤。 而堡寨,就能保证粮道的安全。 最重要的是,大周修堡寨,是不断的往西夏的境内修,等于是在蚕食西夏的版图。 还有开放河西走廊,一旦开放河西走廊,大周朝廷和归义军取得了联系,那可就不可控了。 所说这么多年,归义军早已经胡化,和回鹃人没什么区别。 但旗号还在,有这个旗号,谁知道会不会生出多的事情? 重点不是归义军到底是汉人还是回鹃人,重点是如果大周利用归义军的旗号册封他们,那他们西夏就腹背受敌了。 「没关系,夏使先到驿馆歇息几日。谈判之事,本就不是一两日能谈妥的。」曹倬缓缓说道。 嵬名安惠说道:「既然如此,恳请大周皇帝陛下下令,命贵国边境停止修筑堡寨。」 他甚至没有说把修了的堡寨拆了,只是要求停止修筑堡寨。 因为他不敢再要求多的,怕触怒天祐帝。 「这恐怕不行。」天祐帝慢悠悠的说道:「议和之前,我们两国还是战时。只要夏国接受我们的要求 ,朕自然会下令停止修筑堡寨。」 「这——」嵬名安惠最终叹了叹气,没有再多说。 曹倬在旁边看着都无奈,你倒是还价啊,你们党项人懂不懂规矩?不还价怎么谈? 但是嵬名安惠就是闭口不言,既不还价,也不答应。 姿态做得很低,但一直咬牙死撑。 最终,天祐帝没等来他想要的结果,只能先宣布散朝。 议和都没谈拢,联姻之事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稚圭在秦凤路可以牵制吐蕃,党项人还有什么倚仗?」天祐帝带着内朝众人回到福宁殿。 「契丹。」司马光说道。 「正是,嵬名安惠此来不为求和,为拖延时间尔。如今能够对我大周造成威胁的,也就是契丹了。」王安石上前接着话头说道。 「契丹那边什么情况?」天祐帝立刻问道。 「还没有动静。」曹倬说道。 天祐帝想了想:「选一个人,去辽东联络女真人,赐予其财帛粮草,随时准备牵制契丹。」 「除此之外,恐怕还需要一个人坐镇真定府。」赵匡义缓缓开口说道。 天祐帝看着内朝的众人,思索着人选。 最终,还是看向赵匡义。 开国元勋中仅存的一位老将,赵匡胤的弟弟,也是当年辅佐太宗一统天下的功臣。 虽然没有直接和契丹较量过,但契丹对其确实比较忌惮。 至于曹倬,虽然击败了西夏大军,但是应该还不足以震慑契丹人。 剩下的几个人,范仲淹、司马光、王安石、富弼、欧阳修等等,内政上他们在行,但是打仗—— 更何况天祐帝的目的本身也不是打仗,他需要的是一个威望足够的人去震慑契丹。 「也罢,我这把老骨头,就再拼一次吧。」赵匡义缓缓说道。 「那嵬名安惠呢?」欧阳修问道。 「先把他晾着,契丹那边有结果之前,不要理他。」曹倬说道。 天祐帝闻言点了点头:「就这么办。」 下朝之后,曹倬便回到家中。 「主君回来了。」厨房,孙三娘正做着饭。 裴景也在旁边看着罐子:「云汉阿兄。」 「辛苦你了小景。」 裴景放下自己的事情,来帮孙三娘研究药膳,给赵琅嬛滋补身子这事儿,曹倬还是感激的。 裴景小小年纪,对药理却十分 精通。 曹倬看了看这两个女人,一个医师,一个厨子。 都是惹不起的存在啊。 「阿兄见外了。」裴景笑着说道。 曹倬伸手放在裴景头上,揉了揉。 曹倬对这个姑娘还是很同情的,身为渤海遗民,在大周一点根基都没有。 她也是被她的养父母卖给秘阁七斋的,可以说是十分不幸了。 渤海国被灭之后,大部分被辽国就地消化,小部分一直流浪。 因为那时中原正是乱世,所以渤海遗民也就没有南逃。 直到大周建立之后,中原相对安定了,才有一部分渤海遗民往南逃过来。 裴景的父母便是如此,不过裴景的亲生父母死在了路上,年幼的裴景又被中原百姓收养。 去年旱灾,她的养父母因为生活困苦,便把她卖给了秘阁。 「小景,今年也该及笄了吧?」曹倬突然问道。 裴景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 曹倬:「有人操办吗?」 裴景顿时一愣,随即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 及笄礼需要长辈操办,如果长辈没了,至少也需要兄长或者长姐这样的角色。 当然,渤海人倒是没有及笄的概念。 但裴景从小就在大周长大,观念都是中原的概念。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和夫人给你操办及笄如何?」曹倬说道。 「什么?」裴景有些不敢相信,眼眶顿时微红。 「怎么?你不愿意?」曹倬问道。 裴景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真的可以吗?」 曹倬说道:「你叫我一声阿兄,便是我妹,有何不可?」 「多谢,多谢阿兄。」裴景激动地直接扑到了曹倬怀里。 数日后,天祐帝任命赵匡义为行军元师,领三万禁军坐镇真定府,使持节都督保、 莫、镇、定、瀛等州及破虏、宁边、干宁三军诸军事。 名义上,是要执行曹倬上奏的轮换制度,将边军和京师的禁军轮换戍卫。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是防备契丹南下。 自从澶渊之盟后,大周与契丹已经几十年没有交战了。 别说大战,小仗甚至都没有,最多也就是边境地区双方边将的一些小摩擦。 现在这么大的动作,无论是西夏,还是辽国的其他属国,都在观望着结果。 辽东的女真人,北方的鞋人,西边的党项人。 这些异族严格说起来,是大周和辽国在争夺正统性上的棋子。 谁服软,这些棋子就会倒向对方,而己方就会更被动。 而过去的几十年,大周和辽国始终是有来有回,谁也奈何不得谁。 别看高梁河之战,郭宗训被打得狼狈逃窜。 腿上中了一箭不说,还是赵匡义驾驶着驴车拼命把郭宗训带回后方的。 可以说这一战,让大周的脸都丢到家了。 但是满城之战,赵匡胤和曹彬打得大败亏输。 赵匡胤更是带着三千禁军,追着契丹六万大军一路乱杀。 南院大王耶律斜轸被赵匡胤一棍爆头,横死当场。 所以如此算下来,双方算扯平了。 澶渊之盟前的几次摩擦也是其互有胜负,双方都没沾到便宜。 最后也是因为双方都觉得这么打下去不行,才决定签订澶渊之盟,然后开始贸易往来。 但实际上,双方的较劲从来没停过。 说起来也是造化弄人,周辽双方真正关系缓和,是在李元昊立国之后。 李元昊虽然一直冒犯大周,但对辽国也不怎么客气,可以说是两边都往死里得罪。 最后两边都不讨好,年年有战,年年都是胜仗,但国力越打越弱。 当然,这些曹倬暂时不用管。 赵匡义领兵出征,不影响自己纳寿华过门。 这正是七十六岁老臣领兵前线,与敌对峙。 二十一岁精壮小伙沉迷酒色,陷入温柔乡。 夜晚,曹倬陪了赵琅嬛和孩子一阵,就被赵琅嬛赶到了别院。 他的运气是好的,第一个孩子就是嫡长子,本就稳定后宅此时更加稳定了。 而赵琅嬛也更能够展现自己的大妇风范,让丈夫多宠幸妾室了。 而且孩子刚出生不久,赵琅嬛的身子还没恢复,曹倬也怕她受不了。 也就半推半就的来到了别院,想着去华兰房间吧。 但是寿华前几日刚刚入府,此时正是缺乏安全感的时候。 但是去陪寿华吧,会不会让华兰觉得自己失宠? 想来想去,曹倬走出了别院。 「主君?」池了了看着曹倬,有些疑惑。 曹倬:「了了,请两位小娘到我房间来。」 第101章 裴景的及笄礼 第101章 裴景的及笄礼 其实在此之前,曹倬心里一直是有点危机感的。 也就是所谓的家宅不宁,因此曹倬制定了一些对策。 在正妻是赵琅嬛这个青梅竹马无法更改的前提下,如何让这个家变得更和睦。 或者再说直白点,如何让自己在家里过得更舒服。 索性赵琅嬛是个贤妻,那曹倬的做法就很简答了。 既然正妻贤德,那自己这个家主只需要明确正妻的地位和权力就行了。 【记住本站域名 藏书全,??????????????????n????c????????????随时读 】 而明确正妻的地位和权力,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嫡长子。 长子便是嫡子,现在情况比自己想像的好,自己的嫡长子甚至是整个曹家孙辈的大哥。 妻子贤德,又生下了嫡长子,她的地位已经基本上无法被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动摇了。 所以曹倬暂时松了口气,释放了一些天性。 昨晚在门外,面对华兰和寿华,曹倬有些纠结。 天性便告诉他,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选择都要。 不是要雨露均沾吗?那就一起呗。 来呀,快活啊! 开因怕才是王道。 众所周知,人是基因动物,人的一切本能来源于基因。 而基因的底层逻辑只有两个,干饭和色色。 准确的说,底层逻辑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色色。 而干饭,是为了让人能够更好的色色。 不仅仅是男人,女人也是一样的。 看着身边熟睡的两女,曹倬轻手轻脚的起身,给她们盖好被子。 现在,曹倬虽然身上的官职升了,但反而没有当虞部员外郎时忙了。 因为,他有了两个得力的下属。 平夏军,有白须陀。 宣徽院,有司马光、 一开始是每一个月才有几天的休沐。 到现在,成了每个月去军营和将士们混几天就行了。 再说了,身为平夏军的一把手,这样减少去军营的频率,反而可以避免猜忌。 「主君!」宋引章端着水盆和毛巾在门口等着。 不到一定高度,你永远不知道女人能有多主动。 此前宋引章就有过主动侍寝的举动,但曹倬看她年纪实在太小, 就给扔了出去。 「在外面站了多久?」曹倬拍了拍宋引章的头。 宋引章笑嘻嘻地说道:「刚到不久。」 「刚到不久?」 「我大概知道主君什么时候起床。」宋引章说道。 曹倬哑然失笑:「以后不用一大早就就来守着,我唤你你再来不迟。」 「是!」宋引章应声道。 曹倬洗了把脸,便在院子里打起拳来。 而宋引章便端着水盆,在旁边守着。 打完一套,看着小引章那化作星星的眼睛,曹倬笑道:「想学吗?」 宋引章笑呵呵地说道:「不想,就想看主君打。」 「人小鬼大。」曹倬直接折起帕子,在宋引章的小脑袋上拍了一下:「真不想学?」 宋引章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来吧,我教你。」曹倬让宋引章把盆子放下,在院中教了起来。 虽说看宋引章不是习武的料子,但是能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至于宋引章会不会练成金刚芭比,这个曹倬倒是不担心。 男性和女性因为染色体不同,本来就有不同的体质。 女性的脂肪天生就会优先往粮仓和泉水堆积,这是基因决定的。 并且,女性的体质也并不利于长肌肉。 你看看禾晏就知道了,练那么狠吃那么多,最后也不过比刚到军营的时候高大了一些,还远称不上壮士。 不过这丫头天赋异禀,虽然看着瘦小,但力量却一点不输成年男性。 一个人抱着曹倬的一整套铠甲,也不过是有些吃力而已。 「主君,两位程先生来了。」练了一会儿,便有仆役说道。 「知道了,先请到书房。」曹倬更了衣之后,便来到书房见到二程。 程题和程颐考了庶吉士,要在翰林院进修三年,三年之后再外放为官。 比如他们之后的直接外放的官员,起点要高不少。 当然了,肯定是比不上前三甲起步授官就是正七品的。 比如状元郎章衡,直接被授予湖州通判,相当于盛纮入京前的官职。 而同样品级的官职,盛纮四十岁,章衡二十二岁。 榜眼窦卞,授汝州通判。 探花罗恺,授翰林编修,负责修史、经筵侍讲等学术事务。 值得一提的是,前三甲除了罗恺已经年近四十之外。 章衡和窦卞,都比曹倬大不了多少,和曹倬是同龄人。 并且这三位,曹倬还真没办法拉拢。 这三位是只要不犯错,仕途必然顺常的。 章衡和窦卞外放诸州通判,积累基层工作经验,这就是奔着培养宰辅去的。 重点是,他们足够年轻。 探花罗恺的翰林编修,是典型的天子近臣,他自己就能跟天祐帝说上话。 至于说如果他们得罪了曹倬,曹倬能不能收拾他们? 当然能,但成本太高。 所以一开始,曹倬就没打算和前三甲有多深的牵扯。 一切顺其自然,他眼光还是放在排在后面的那些大名人里。 比如眼前这二位,程题和程颐两兄弟。 虽说程颐前世提出过「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观点。 说:「孀妇于理似不可取,如何?」 曰:「然,凡取,以配身也,若取失节者以配身,是己失节也。」 又问:「或有孤孀贫穷无所托者,可再嫁否?」 答:「只是后世怕寒恶死,故友是说。然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这话听起来自然是一点道理都没有,但实际上也确实一点道理都没有。 然而实际上,程颐说的是理。 儒家有经权的思想,「经」是大纲大法,是道理,是理论。 「权」是变通之道,是行为指导。 如果只把程颐的话摘出来看,自然是毫无道理。 但如果放在儒家的「经」和「权」的思想境地下,便会发现不是什么大事。 因为程颐说的是「经」,却并非否定「权」。 什么是「权?」 孟子曰:「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而援之以手者,权也。」 只不过到了明清时期,理学的发展开始跑偏,过分的强调「经」而无视「权」。 所以,才有王阳明弘扬心学。 因为理学已经走偏了,所以需要另辟蹊径。 心学其实不是理学的对立面,而是对理学的一种纠偏。 所以曹倬对二程倒是没什么恶感,反而很喜欢和他们一起聊一些典籍。 最重要的是,以大周现在的状况,曹倬认为程颢和程颐早晚有用武之地。 毕竟大周不是北宋,北宋当时的儒学思想已经比较完备了。 而大周还得是郭宗训啊,喜欢秃驴和 牛鼻子。 还是汉宣帝说得好,汉家自有制度,当以王霸道杂之。 在屠龙术和工业化出现以前,儒家思想确实是中原王朝建立文化体系、塑造道德观念的最优解。 至于程题和程颐两兄弟为什么会选择与曹倬交好,或许有提前投靠的意思在。 虽说现在曹倬地位敏感,但是兄弟俩一致认为,早晚有一天曹倬会成为宰执,到那时他们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抱负了。 聊到正午用过饭后,曹倬才将二程送走。 天祐六年,冬十月。 在裴景生辰当日,曹倬提议在家中为裴景举行及笄礼。 曹倬为长兄,赵琅嬛为长嫂。 又请了宫中女官为正宾,为裴景举行及笄礼。 清晨,寒气乍现,众多宾客齐聚于曹家正堂。 这其中,有天祐帝特意请来的几位渤海遗民中的德高望重者。 国舅认了一个渤海遗民当妹妹,还为他举行及笄礼。 这政治信号可太浓了,曹倬可不会放弃这个利用的机会。 大周境内的渤海遗民虽然不少,但稍有愿意出仕为官吏者。 而渤海人最有竞争力的技术,便是他们的冶铁技术。 契丹兵锋之所以能够不弱于大周,就是因为契丹趁着唐末乱世,中原无法北伐时攻灭了渤海国,迁渤海匠人于上京。 而大周反而因为唐末乱世,导致大量工匠死亡或逃亡,以及大量的技术图纸失传。 所以曹倬早就和天祐帝商量好了,还请了留在汴京的西夏使者嵬名安惠旁观。 嵬名安惠甚至特意换了一身汉人的服侍,戴上幞头前来。 裴景身着采衣,待在东房之中。 「别紧张,今天的大喜的日子。」赵简在裴景旁边宽慰道。 裴景眼眶微红,点了点头:「嗯!」 「笄礼始,全场静,请笄者出东房。」 听到一声呼唤之后,裴景在赵简的陪同下走出东房,来到正堂中央跪下。 「请正宾盥手,为笄者行初加之礼。初加冠服。」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介尔景福。」女官一边口中念着词,一边为裴景梳头,并将散落的头发盘起,加上发簪。 「一拜兄嫂!风华正茂,以示成长、」 裴景对着坐在主位上的曹倬和赵琅嬛拜了下去。 「请正宾在盥手,为 笄者行二加之礼。」 女官再次盟手,口中念着:「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慎淑慎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二拜师长,勤勉求学,发奋进取。」 裴景在起身,拱手向观礼的陆观年行礼。 秘阁七斋的众人,在七斋时的确有读书,且都是陆观年亲自教授。 陆观年自然就充当了师长的角色。 「请正宾三盥手,为笄者行三加之礼。」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嫂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三拜五谷,平安康健,不忘本初。」 三加之礼本应说的是「兄弟具在」,但裴景是个孤儿,这么堂而皇之的念出来,多少有点揭人伤疤的意思。 所以,曹倬便做主,把「兄弟具在」改成了「兄嫂具在」。 除此之外,笄者三拜的第三拜本应该是拜祖先的。 但问题在于,渤海国已经被灭了。 但是又不能真让裴景拜曹家祖先或者让她拜大周的宗庙,这样显得太客气,可能会让在场的渤海人多想。 所以,干脆把第三拜改成了拜五谷。 五谷便是社稷,拜五谷便是拜社稷。 三加之礼完成后,女官拿出书卷。 上面写的,是曹倬为裴景取的字,女官将其交到了裴景手中。 「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永受保之。」 曹倬为裴景取的字是攸宁,出自《诗经&183;小雅&183;斯干》 与裴景的景字正好相衬。 及笄礼完成,正式宣告裴景成人。 最重要的是,她认曹倬为义兄,算是在大周有了归属。 至于这件事的影响 没什么负面影响,大周之前是唐末乱世,收义子、玩儿媳的多得是,说礼崩乐坏就算客气了。 曹倬不过是认个义妹而已,最多说说裴景运气好。 「兄长、嫂嫂!」裴景向曹倬和赵琅嬛施礼拜道。 「起来,快起来。」赵琅嬛上前扶起裴景,眼中满是喜爱。 赵琅嬛之前安胎和后来坐月子的药膳,都是裴景和孙三娘一起研究的,所以裴景没有少来冯翊侯府。 如今能认下这个妹妹,她自然是欢喜的。 裴景及笄礼半月之后,天祐帝再次下诏,征渤海族人入工部。 这一次,与此 前太宗和高宗两朝无人响应不同。 虽谈不上从者云集,但也有不少汴京的渤海人响应了征召。 同时,大周各地的渤海人,也都开始往汴京赶。 毕竟,大周的宣徽南院使,皇帝的小舅子,当朝国舅。 如此位高权重的人认了个渤海人当义妹,这个事情的意义对于渤海人来说可不小。 渤海人在大周以前的境地,就像幽云十六州的汉人一样。 周视其为胡虏,辽唤其为汉儿。 双方都不信任,都不待见,偏偏双方又都宣称这地方是自己的。 渤海人虽然没达到那么严重,但是也一直难以融入大周的社会曹倬通过认一个义妹,直接改变了这个局势。 哪怕抛开这些不谈,只说裴景这一身医术,就已经值得让曹倬拉拢了。 还是那句话,混成老艺术家的前提,你得先活到老。 你可以不是最能打的,也不是最会玩政治的,但一定要是最能活的。 裴景的医术,似乎是中医混合了一些潮海医术,而她又极有天赋,所以能够取长补短c 第102章 达成和议 第102章 达成和议 十一月,北方的战事有结果了。 初,赵匡义于真定府坐镇,震慑辽国。 半月后,辽国南院大王耶律罗领兵二十五万,双方对峙。 但是在对峙过程中,耶律罗喉突然生病了,病得很严重。 随即他将军权交给副将韩康和耶律乙之。 赵匡义抓住机会,出城列平戎万全阵。 韩康和耶律乙之慑于赵匡义大周开国元勋的威名,不敢交战。 随即赵匡义收兵回城,双方继续对峙。 直到十月底,耶律罗病情不见好转,韩康认为他们不是赵匡义的对手,最终只得率军撤退。 撤退途中,耶律罗病情好转,看出平戎万全阵的破绽,立刻强撑着病体带兵杀回。 然而此时,大周边境早已重新布防。 赵匡义趁着辽军撤退这段时间,在边境紧急修筑了几十个堡寨,以及大量的防御工事。 如果强攻,他这二十五万大军必然伤亡惨重。 再加上自己虽然好转,但并未痊愈。 无奈,只得下令撤军。 赵匡义在重新巡视边防之后,便坐上他心爱的驴车,随大军赶回了汴京。 大周百姓这下可算是扬眉吐气了,前有曹倬大破西贼,后有赵匡义吓退契丹。 太宗皇帝驾崩后,大周何曾有过这么硬气的时候? 而嵬名安惠在汴京被晾了几个月,也无法淡定了。 不仅仅是辽国撤兵,还有西夏那边来信,秦凤路的军队大破青唐吐蕃,堡寨直逼青唐城。 泾源路和环庆路的堡寨也已经逼近耀德城,一旦耀德城被拿下,天都山就近在咫尺了。 天都山一失守,那西夏连求和的机会都没有了,只能慢慢等死。 等定难军和横山彻底归附大周,等大周的堡寨修到灵州。 那他们党项人就可以回归老祖宗的生活,跑漠北放羊去了。 而且一旦天都山失守,这个过程他们连反抗都做不到。 无奈,嵬名安惠回信兴庆府没藏讹庞。 最终,没藏讹庞提出了底线条件。 去帝号,称夏国主。并向大周称臣,每年进贡牛羊二十万,战马五千。 开放河西走廊不可以,但是每年西夏从河西走廊赚取的财富,可以通过进贡的形式给大周。 嗯,相当于给岁币了。 大周这边则命泾源路和环庆路停止修筑堡寨,至于已经修建的,没藏讹庞也知道自己没资本让他们拆了。 这个条件,天祐帝也觉得合理。 堡寨战法不得不说确实很好用,安全且有效。 唯一的缺点就是烧钱,太费钱了。 修筑堡寨的材料要钱,调集民夫要钱,军队出动保护工事这些也要钱。 万一遇到西夏这边跑来偷袭,有人员伤亡,发抚恤金也要钱。 更别说秦凤路那边还打了一仗,虽然把确厮啰给打服了,但耗费也是不少的。 所以,天祐帝决定暂停修筑堡寨,等自己再抄几个寺庙攒够了钱,再开始悄悄的修。 谈妥之前,天祐帝加了一个附带条件。 延州之战投降的嵬名计都和赵明二将的家眷,要送到大周让他们团聚。 「嗯!好,希望周夏两家,从此和睦相处。」福宁殿,曹倬看着跪在下方的嵬名安惠,一脸诚恳地说道。 「多谢陛下,不知公主何时启程?」嵬名安惠说道。 「公主?什么公主?」天祐帝一愣。 嵬名安惠也懵了:「臣初来汴京便说过,我国国主求娶大周公主啊。」 「哦~!还有这事儿,能够和亲联姻自然是好,那就谈谈聘礼的事吧。」天祐帝笑着说道。 「聘...聘礼?」嵬名安惠声音都发抖了。 天祐帝脸色一沉:「怎么?难道你以为,没藏讹庞开的那些条件就能求娶我大周公主?」 「哼,那些条件是议和的条件。求娶公主,需得贵国以兰州、会州、凉州三州为聘。」王安石立刻出言,语气咄咄逼人。 他太兴奋了,我大周也有让人割地纳贡的那天啊。 「嗯,王卿所言甚是。」天祐帝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 嵬名安惠彻底傻眼了,这还是那泱泱大国,礼仪之邦大周吗? 这不是唐末军头吗? 「陛下,议和的条件已让鄙国捉襟见肘,再割让三州...」嵬名安惠都快哭了。 司马光此时说话了:「陛下,依臣看...议和与联姻都是大事,不可一起商议。今日不然就请夏使去歇息,此事我们容后再议。」 天祐帝点了点头:「也好。」 嵬名安惠连忙问道:「陛下,那让环庆路和泾源路停修堡寨之事...」 「哦...签订国书之日,朕即下诏,命两路停修堡寨。」天祐帝含 含糊糊地说道。 拖吧,接着拖吧。 这么拖个三五年,大周自己就能把三州收了。 现在同意,好歹能得个公主。 不同意,到时候公主都没有。 天祐帝的目的很简单,议和与联姻同时进行。 不存在先签订议和停修了堡寨,再慢慢扯皮公主的聘礼。 要么就都答应,双方停战,公主嫁过去。 要么就都不答应,大周这边堡寨继续修,然后细作还继续挑动你们内部的矛盾。 散朝后,嵬名安惠来到了曹倬身边:「曹宣徽,贵国条件实在太过苛刻,恕难从命啊。」 「呵呵呵呵...嵬名兄,谈判嘛。」 曹倬笑呵呵地说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你倒是还价啊。」 嵬名安惠:「这...」 曹倬笑道:「两国谈判,无非利益二字。你多要点我就得少要点,那我再要点别的东西呢?成与不成,谈过才能知道。」 「还望公,为我美言...」 「额...呵呵呵,散朝了散朝了,我的习惯,散朝之后不谈国事。」曹倬笑呵呵地一把抓住嵬名安惠的手:「走走走,我请兄台广云台喝酒。」 「唉!宣徽使恕罪,国事不定,我心难安。」嵬名安惠见曹倬一副已读乱回的样子,便也不打算纠缠了,只能自己再想办法。 现在的问题是,辽国被吓退了。 时间拖得越久,对西夏就越不利。 嵬名安惠火速回到驿馆,写好书信命人送回兴庆府。 最终,在年底的时候,没藏讹庞的信回来了。 双方经过商讨,最终确定了议和与联姻条件。 议和条件如下: 第一,西夏皇帝去帝号,称西夏国主,向大周称臣。 第二,定难军旧地周夏共治,大周选择党项人任定难军节度使。 第三,西夏每年向大周进献牛羊各十万头,战马一万匹。 第四,与辽国断交,不得再接受辽国的任何资助。 第五,不得阻拦边境的党项百姓归附大周,成为大周的百姓。 而同时,大周这边要履行的条件: 一,泾源路、环庆路停止向北修筑堡寨,双方以现在的疆域划分疆界。 二,秦凤路针对吐蕃的堡寨可以继续修筑,但修筑完成之后,秦凤路的军队数量必须进行裁减,以表示大周不会再攻打 西夏。 三,如果回鹊和辽国攻打西夏,大周应当予以支援。 然后是和亲条件: 一,西夏国主李谅祚以兰州、绥州和米脂寨,与河西走廊每年利润的三成为聘,迎娶大周桓王之女,清河公主为后。 两国可先履行婚约,待李谅祚成年之后再行立后。 二,西夏宗室对大周宗室执女婿礼,李谅祚称大周皇帝郭永孝为父。 三,清河公主带往西夏的嫁妆为:释迦佛像,珍宝,金玉书橱等无数,三百六十卷卷经典,以及众多金玉器物。 —— 四,周夏双方裁撤榷场,互开边市,开放贸易。 周夏的和亲都直接无视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的西夏国主李谅祚才七岁。 但是谁在乎呢?没人在乎。 反正和亲只是个政治手段,没藏讹庞要的是大周别打西夏了,而天祐帝要的就是兰州、绥州和米脂寨,以及河西走廊的利润。 和亲只不过是大周找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去分西夏的利润而已。 至于桓王和清河公主的意愿,也没人在乎。 身为宗室,从小受到大周百姓供养,现在到了需要你做出牺牲的时候了,由不得你愿不愿意。 反正以天祐帝的性格,送到桓王手上的不可能是什么征求意见的书信,而是命他送女儿去灵州的敕令。 你不送女儿?那你就是抗旨。 别看天祐帝对大哥那么想念,那么好,那是因为郭永崎被废为了庶人。 但是对桓王这个弟弟,他就没那么客气了。 —— 尤其,桓王一家在封地的名声还不太好。 那就更是可以名正言顺的让你做贡献了,嫁女儿和削封地,你自己选吧。 至于曹倬对于和亲的看法,他表示坐着看。 打赢了和亲叫赐婚,公主过去是享福的,战败国还敢对公主咋样吗? 那这和政治联姻有什么区别? 打输了和亲才叫侮辱,因为跟着公主过去的时候,还有你国的土地、人口、工匠、图纸等等。 「对了,你们西夏也有很多渤海人吧?」曹倬突然想到什么,看着嵬名安惠说道。 嵬名安惠愣了愣:「是,此前辽国入侵时抓的俘虏,是辽军中的工匠。我们暂时找不到用处,便一直当奴隶用。」 天祐帝顿时眼前一亮:「既然是奴隶,卖给我们吧。你们开价,价 钱都好说。」 中原的冶铁技术因为唐末战乱,导致失传太多了。 而渤海国虽然灭了,但是渤海人的冶铁、医书等传承没有断档。 而大周国内的渤海人太少,现在西夏那边有不少渤海人,天祐帝当然要拿过来。 否则,曹倬认义妹这个事情,岂不是没办法利益最大化。 天祐六年,腊月十五。 议和达成,使者西归。 嵬名安惠临走时,天祐帝感念其奔波辛苦,还给他封了个安阳侯。 吓得嵬名安惠连忙跪在地上推辞,说自己是夏臣,不敢受陛下册封。 天祐帝见嵬名安惠吓成这样,也就没有坚持。 这个盟约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确定。 但可以肯定的是,主动权是在大周这边的。 不得不说,议和这个策略是正确的。 因为在腊月二十五,一场大雪席卷来袭。 今年天气尤其冷,淮河都结冰了,两淮一带雪灾严重。 天祐帝立刻下诏,派朝廷使臣往受灾州县赈灾。 腊月二十九,曹倬结束了对平夏军的巡视,给平夏军的将士加了新的棉衣和炭火。 随后在城里买了些年货,便回到家中。 虽然糊里糊涂的被天祐帝忽悠回了内朝,但曹倬现在开始慢慢的减少对政事的发言。 而且把主要精力,放在治军上。 他打算未来五年之内,只做两件事。 一,治平夏军。 二,在廊延路试点新的兵制。 而这两件事,天祐帝已经同意了。 和王安石那两当个月就上一道疏不同,曹倬只打算做这两件事。 用平夏军和廊延路,这两个自己能说得上话的地方,来试点自己对新兵制的想法。 他的想法是,将府兵制的轮换机制,与征兵制和募兵制相结合。 即,下层军官和精锐士卒采用征兵制,也就是所谓的职业军人。 普通士卒则采用募兵。 募兵依照大周现在的兵制进行管理,而征兵则与禁军轮换戍卫京师。 当然,平夏军自然也在其中。 边境的征兵,轮到京师的时候,也是有可能分到平夏军驻守的。 而自己还是宣徽南院使,在这期间就可以发掘底层的可塑之才,然后行使自己的职权,将其提拔起来。 宣徽南院使拥 有提拔中下层武官的权力,这个职位在高宗朝不是被当成敛财受贿的工具,便是人情往来的工具。 但是在曹倬手上,这些行不通了曹倬只看两点,功劳和能力。 有功的边军将士,自然是优先提拔的。 未来五年,他的目标是让廊延路的部队脱胎换骨。 没错,五年时间,只管平夏军和廊延路的军队。 其他的,什么冗官、度田,以及其他的新政政令,他都不管。 巷子外,裴景穿着裘衣,正对着双手哈气,一双小脸冻得通红。 「兄长!」见到曹倬,裴景连忙笑着迎了上来。 「怎么不进去?」曹倬问道。 「听说兄长今日回来,便想和兄长一起进去。」裴景笑着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认了兄妹关系的原因,裴景现在对曹倬有了一些依赖心理,很喜欢黏着曹倬。 曹倬身上,为裴景拍掉了落在身上和发梢上粘着的雪花。 曹倬的动作很轻柔,裴景没有排斥他的动作,闭上眼睛,任由曹倬的手在自己头上轻拍。 「走,进去吧。」拍掉雪花之后,曹倬说道。 「嗯!」 裴景直接上前,挽着曹倬的手。 「过几天新年,你也在我家过吧。」曹倬说道。 「我听兄长的。」 第103章 淮南雪灾(4.6k) 第103章 淮南雪灾(46) 没清闲几天,新年过后,司马光和王安石又在殿上吵起来了。 原因是王安石要趁这个时候在淮南实行农田水利法,司马光听了直接破口大骂了过去。 淮南现在灾情都还没退,王安石居然就想着推行新政了。 这场景反正曹倬已经习惯了,赵匡义、晏殊和范仲淹三个老年人都置身事外。 除此之外,富弼和欧阳修也没有过多参与,主要就是司马光和王安石在发挥。 「那依君实的意思,该当如何?」王安石问道。 ???????????????? 司马光说道:「朝廷已经遣使赈灾了,待灾情过后再减免赋税,兴修水利,稳定人心。我认为,淮南仓廪也当放粮,依我看至少两月。」 地方的仓廪分为两种,一种是地方的义仓,本就是地方用以应对灾年的。 还有一种,是朝廷的粮仓。 前者在灾年可以由地方的经略安抚使做主开仓放粮,而后者必须要等待朝廷的旨意。 现在的问题在于,地方的义仓经过高宗十年如一日的挥霍,其实早就所剩无几了。 哪怕富庶如淮南,义仓的存储也根本不够赈济那么多灾民。 那么官府的仓廪为什么够呢? 开玩笑,这些仓廪是朝廷的,也就是皇帝的。 皇帝对自己的家底,挥霍起来自然是没那么大手脚的。 高宗时期便是如此,高宗每修寺庙道观,皆先调义仓钱粮。 待义仓钱粮不够了,才会动官府的仓廪。 「两月?那得花多少钱?」王安石急了。 这些钱可都是用来支持推行新政的,虽然他的主张一直都被几位宰相削减规模的推行,但王安石对新政的热情依旧不减。 淮南受灾,如果真的按照司马光的说法,朝廷赈灾加开官仓,没个两百万石粮食根本打不住。 这还没算运输损耗、坏粮和地方官员贪墨问题,真算下了恐怕就往二百五十万石以上走了。 「现在是考虑钱的时候吗?」要不是在殿上,司马光都想拿笏板砸过去了:「再说淮南富庶,尽早消解灾情,不影响农时,户部和官仓的亏损不过两年就能补齐。你的新政等一年又能如何?」 「这是朝廷的新政。」王安石大怒。 曹倬被两人吵得耳朵疼,但他还是没说话。 五年之内 ,只管治军。 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原则。 「户部一年也就三四千万贯的钱,又要安置裁撤的士卒,又要给官员和军士发放俸禄。 推行新政也需要钱,你一张口就要开仓两月,你不当家当然不知道柴米贵啊。」王安石在年前被提拔户部,任户部右侍郎。 不得不说王安石确实有能力,这么短的时间就把户部的财政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一听司马光一张嘴就要开仓两月,他的怒火不比司马光差多少。 就这,他没算朝廷和各级官府的运转,以及最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那就是皇宫内廷的用度。 而无论是钱财的消耗,还是地方仓廪的消耗,那都是户部需要计算的。 一旦超支,那就是户部的失职。 「淮南之地,土地肥沃、水源充足,又兼有盐业、漕运、海运,贸易繁荣。你计较这区区几百万贯,任由灾情蔓延,岂不是让朝廷损失更多? 再说灾情蔓延,死的百姓也更多。死的若是青壮,来年缴纳赋税之人岂不更少?」司马光继续据理力争。 王安石说道:「若早早推行青苗法,淮南百姓岂能如此尴尬?」 司马光:「你那青苗法多少利息?何况你还不让朝廷御史和皇城司到地方监察,那不是那不是助长歪风邪气吗?」 王安石见司马光给自己扣这么大一顶帽子,一时间怒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管着户部,大周四京二十三路的饭碗是在我的肩上担着。」 「好了好了好了,二位可否听我一言?」曹倬连忙劝道。 再吵下去,这俩怕不是要打起来了。 天祐帝也揉着额头,觉得头疼。 至于几个老东西,则仿佛在看乐子似的。 欧阳修和富弼见曹倬说话了,也都松了口气。 「我话还没说完」司马光还想继续说,但是被曹倬拉住衣袖。 「好了好了,你先坐下。」曹倬直接起身,一把将司马光按下去。 然后看向想继续争论的王安石:「介甫你也坐下。」 「新政推行不到一年,成效不大。无论是裁撤冗官也好,还是其他的新法,都还没有到起效果的时候。因此,户部的收入依旧捉襟见肘,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曹倬开口,便先安抚王安石的情绪,然后继续说道:「但是毕竟有天灾,朝廷不赈灾是不行的。无论如何,还是要开仓的,否则激起民变就不好了。 」 王安石在历史上可说有过名言,天变不足畏,人言不足恤,祖宗不足法。 现在,天变有了,一旦不赈灾,那都不是人言的问题。 「依我看,不如三管齐下。」曹倬说道。 天祐帝来了兴趣,便开口:「怎么个三管齐下?」 曹倬说道:「朝廷赈灾务必及时,否则恐怕会有豪门乡绅趁机贱买土地。 所以开仓势在必行。我的意思,命淮南两路转运使立刻开仓赈灾。」 随即看向王安石:「介甫,你的青苗法此时便可以用得上了。 王安石一愣:「啊?」 曹倬说道:「由各级官府牵头,以一成利让各地富商借粮给百姓,渡过灾年。 朝廷赈灾与富商借粮相配合,可减少朝廷的消耗。 不过需得再派一个可以总览大权的使臣前去,御史台、谏院和皇城司也需要派人,到地方监察。」 「一成利?谁会干?」富弼有些没忍住,便问道。 他当时也反对过青苗法,最关键的原因就是利息太高,而且缺少监管。 缺少监管,那所谓的自愿贷款,就不是真的资源了,必然会演变成摊派。 明明没有贷款需求的农民,也会被官府要求强制借贷。 当时虽然王安石说得天花乱坠,还拿出他在地方任职时的政绩说事,但他还是看出问题了。 地方的经验,未必就能推广到全国。 现在曹倬把青苗法拿出来当做赈灾的应急政策,直接把四成利给砍到了一成。 他们读兵法的心都这么脏吗? 但是越想,富弼就越觉得这方法可行。 王安石的青苗法是双赢,高利息借贷,最终是富了官府,地归豪绅,双赢。 曹倬应急的方法也是双赢,官府减少了粮食,安抚了赈灾的百姓。 而百姓也度过了灾年,负担也没有加太重,双赢。 不对,是三赢。 地方富户豪绅,那不还是有一成利吗。 当然了,他不认为地方的富户会这么老实的借钱。 曹倬笑道:「安抚使手里的兵是吃干饭的吗? 派兵去让淮南路的富户借粮给百姓度过灾年,不借就各级官府查其以往违法之事,依法抄家充公。」 说着,曹倬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历朝历代,造反的从来都是种田的人,从没听说商人能闹翻了天的。」 凭心而论,大周对商人算是比较友好的了。 虽说农耕时代,重农抑商是政治正确,也是客观现实。 但大周对于商人的抑制,比起之前的隋唐和后来的明清,算是非常温和的了。 也正因为如此,大周的商业才会如此繁荣。 但是,重农抑商的本质是没有改变的。 商人,在当兵的面前依旧是没有话语权的。 大周重文轻武,武将地位不高。 这个地位,指的是政治地位。身为武将要坐上高位,很难。 但说到底,武将那也是统治阶级自己人,面对商人照样是随便拿捏的。 尤其是这些商人,能有这么大的家底,要说绝对干净,曹倬是不相信的。 真想查他们,怎么都能查出点问题,名正言顺的把他们办了。 「陛下,臣愿前往。」司马光立刻出列说道。 「额此事还是介甫亲自去最合适,介甫是户部尚书,对钱粮之事最了解,对付下面那些贪墨的手段自然也不在话下。」曹倬连忙说道。 开玩笑,司马光走了,自己宣徽院的事谁来办? 司马光愣了愣,见曹倬疯狂使眼色。 虽然没读懂,但他觉得曹倬必然有自己的考量,便没再说话。 天祐帝点了点头:「嗯!也好。」 曹倬继续说道:「陛下,还有第三管呢,」 「哦?什么?」 曹倬说道:「淮南两路,寺庙众多。寺庙兼并田产、藏匿人口甚众。不如依律法查抄,必然收获不菲。」 「人家寺庙好好的,你查抄人田产,这不好吧?」司马光立刻说道。 「君实,这就是你不对了。」 王安石仿佛逮到司马光的小辫子,立刻反驳:「若真是一般的寺庙和僧人自然不好,但是淮南的那些寺庙都是什么样,君实也是清楚的。 这些秃驴,就是国家的蠹虫,他们吞了的钱就该吐出来。」 说到后面,王安石情绪上来了,直拍桌子。 王安石此时的想法很简单,居然敢拿朝廷的钱,简直不要命了。 比起百姓,这些寺庙和各地豪绅拿的才是大头。 「好,就劳介甫去一趟。」天祐帝点了点头:「我再给你派个副手。」 「不知陛下所派何人?」王安石问道。 天祐帝说道:「程颢,如何?」 王安石一愣 :「这」 他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这哪里是副手,这就是派个人看着自己的。 天祐帝虽然不喜欢程颢,但也不得不承认司马光、程颢这样的所谓保守派,很多时候的确是一道保险。 王安石性格太过激进,他怕王安石到了地方不顾现状乱来,必然要派个保守派的人盯着他。 程题,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 「臣领旨。」王安石当即下拜。 「你刚才一直给我使眼色,到底什么意思?」散朝后,司马光跟上曹倬,问道。 曹倬笑道:「此去是要割那些乡绅和商人的肉的,得罪人的事情还是比较适合介甫这种性格的人。」 他当然不能说,是因为你走了我的活就得自己干了。 所以,找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毕竟这种要分别人蛋糕的事情,就得王安石这种暴脾气去干。 「唉!我是怕介甫不顾阻力,做什么事都蛮干。」司马光叹了叹气。 曹倬看向他:「介甫在地方任职时,政绩如何?」 司马光说道:「堪称能吏。」 曹倬笑道:「这就是了,我查过介甫的履历。他在任知县的时候,便推行过他的青苗法,的确让百姓获益许多。 但那是因为在县里,他说一不二,一个县的规模也能够让他监管到各个地方。 包括他上疏过的其他新政,都是他在地方任职时曾试验过的政令,都是利国利民的好政策。 所以介甫确信,他的想法是真的可以利国利民的。 但是这些政令,在一县、一州有用,一旦扩展到整个国家,就未必了。 「各地民风民情不同,能在西北推行的政令,未必就能在淮南有效果。」司马光说道。 「所以陛下派了程颢跟着,就是要在介甫犯浑的时候给他泼冷水。」曹倬说道。 司马光叹了叹气:「云汉,你怎么能把陛下的心思猜得这么透彻?」 曹倬笑道:「陛下从不隐藏自己的心思。故弄玄虚,怕臣子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那是因为自己立身不正,无威无德之君才需要的。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 此时,王安石从旁边路过。 「误,介甫,上次给你儿子写的论语注解到底看了没。」司马光连忙喊道。 王安石一愣:「看了,我督促着呢。」 「你儿子这脾气得改改了,比你浑多了,以后 指不定捅出什么篓子。」司马光叹道。 王安石也叹了叹气:「谁说不是呢。」 他也觉得头疼,上次他考校他长子王雱的政见,问新政该如何推行。 王雱说:「斩富弼、文彦博之头弃市,则法行矣。」(历史上王雱这话还是当着程颢的面喊的,只不过说的是斩韩琦和富弼) 吓得王安石给他吊起来一顿抽,好险没给打死。 得亏是没有外人在,否则这事可就大了。 现在听司马光的叮嘱,王安石也觉得头疼。 「依我看,元泽就是缺少历练。他不是在准备春闱吗,等考上进士之后,好好放到地方上历练历练。」司马光说道。 两人这么一来一回的聊着,就好像刚才殿上争得面红耳赤是假的。 这收放自如的样子,看几次曹倬都觉得叹为观止。 在殿上争执的时候,两人都开始互扣帽子了。 但是私底下,根本不妨碍王安石去司马家蹭吃蹭喝,也不妨碍司马光拿走王安石的墨宝。 虽然大周官场上确实不乏政见不合,但私交极好的官员。 但是,极端到了他俩这种程度的,还真没见过。 司马光和王安石的争吵,如果是放在朝会上,谁都会觉得这已经演变成政治斗争了,绝不是政见不合的范畴。 但是天祐朝,因为内朝的存在,所有的党争都被压制了下来了。 因为天祐帝的执政风格非常简单粗暴,那就是大事的决议只和内朝这几个他信得过的臣子商议。 到朝会上商量的,只是执行的方略而已。 而内朝的几个重量级人物,放出来都是足以压服百官的人。 不提别人,一个赵匡义一旦开口,百官谁还敢斗? 这位可是开国元勋,还是在战场上救了高宗皇帝命的老臣。 高宗朝那么多人上疏让高宗皇帝停止兴修寺庙,哪怕言辞并不激烈,高宗无一例外,轻则罢官,重则流放。 而赵匡义则是多次在早朝当着面开骂,骂郭宗训是昏君。 骂完就拂袖而走。 甚至还好几次用行政手段直接叫停了多个地方的庙宇和行宫的修建,但别说处罚了,连地位都没有动摇。 这样的人在朝,谁敢党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