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肤症美人总在觊觎我》
1. 发圈
江城的六月炎热,阳光耀眼刺目,不过是在烈日下走上一段距离,便浑身湿黏。
今天是江城美院举行毕业典礼的日子。
穿着学士服的学生们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轻快的说话声、相机的快门声交织在一起,展现独属于毕业生的雀跃与欣喜。
但是这一份欣喜却感染不了蹲在凉亭角落的尤泠。
“今天无论有什么事,你都赶紧给我收拾东西回来。”
“明天就去相亲,享受了家里给你的资源,你也要回馈家里,讨好柏家大小姐。”
她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命令般的声音,细眉拧起,还不等她回话,电话被挂断。
看着黑屏的手机,尤泠深吸一口气。
刚想要站起身回宿舍,舍友宋知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尤泠!快过来和我们一起拍合照!”
听到了声音之后,尤泠将手机收起来,只能往她们那边的方向走。
尤泠在江城美院待了四年,只有军训的那一个月是住在宿舍,军训结束后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
和另外的三个舍友不过是点头之交,同每个人说过的话都不超过十句。
另外三个女生一起待久了,便自成了一个小团体,尤泠难以融入。
所以听到她们叫自己过去拍合照的时候,尤泠还是有几分惊讶的。
她站在宋知的身边,还没等她抬头,相机咔嚓一声响起,将她因为过长的刘海遮住大半张脸显得阴郁的气质都一同拢在了照片里。
没等她反应过来,宋知将手机塞到了她的怀里,笑眯眯道:
“尤泠,我们三个想拍一点照片作纪念,可以帮我们拍一下吗?”
像是怕她不同意,宋知眨了眨眼睛,一张娃娃脸上满是祈求。
她双手合十摆在胸口,“拜托拜托。”
尤泠见她此时的模样,想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只是匆匆看了眼那张称不上好看的照片,点开了手机相机。
“去哪拍?”
听见她答应之后,三个女生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我们去新教学楼那儿,那里的光线好。”
说完,宋知她们便一起往新教学楼那边走。
尤泠在原地愣了愣,最后也只能跟在她们身后。
在四年期间,尤泠帮着宋知她们拍过不少照片,每次都被找了各种理由。
尤泠是油画系的学生,专业课能力不怎么样,但是在大学期间经常做兼职,她审美好,拍的照片好看又有生命力,所以经常去给女生约拍。
四年来,价格已经到了一小时三四百的价格。
但是每次给舍友拍完照之后,几乎只能得个谢谢,偶尔幸运的话,还能有一瓶水。
尤泠过了最缺钱的时候,也不是很在意那几百块钱。
只是舍友们看着理所当然的态度还是让她觉得有些反感,但拒绝的话,无论怎么样都说不出口。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性格太过懦弱。
尤泠跟在三个女生后面,轻轻叹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到了新教学楼,举着手机给三人拍合照和单独的照片。
拍到了一半,李心微和兰茵月拿过手机看着相册里的照片,还是有些不满意。
给宋知也看了看之后,李心微开口道:
“尤泠,你的相机带了吗?手机拍的没有相机有质感。”
今天天气热,即使是在教学楼里也没好到哪去。
拍了近乎一个小时,为了找角度,尤泠这段时间几乎都在阳光能够照射到的地方暴晒。
现在早已满头大汗,过长的刘海都被汗水打湿成一缕。
尤泠抹了把脸上的汗,把有些挡眼睛的头发拨到一边,露出细白的皮肤,还有一双狭长漂亮的狐狸眼。
她的唇色很淡,肉粉色,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的脸上,眉眼精致,只是站在那一处不动,就像是一副油画。
“没带,要是这么挑剔的话,建议去找专业的摄影师。”
说完,尤泠就想走。
见状,李心微有些着急,连忙拉了一把一向嘴甜的宋知。
宋知也配合开口道:“对不起尤泠,你别生气,我们没别的意思,没带相机的话,就用手机拍的也很好看。”
说着,她小跑着到了尤泠身前。
尤泠身高一米七五,所以宋知看着她眼睛的时候只能够仰头。
看着她此时展露出来巴掌大的脸,宋知一怔。
视线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垂落,她心想,尤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了?
不过也不是突然变得好看,只是这个高高瘦瘦的室友一向孤僻,身边没什么朋友,每天几乎都是一身宽松T恤和牛仔裤的搭配,走在打扮时髦的美院学生中显得分外格格不入。
她遮住大半张脸的刘海几乎是半永久的发型,日常上课也是披头散发,几乎看不清长的什么模样。
今天还是宋知第一次看清她的模样,心脏不受控制地慢了一拍。
看着面前的宋知,尤泠很想拒绝她的要求。
但拒绝的话像是难以启齿,被咀嚼过数次也说不出口。
最终还是接过了她手里的手机,继续给几人拍照片。
期间,宋知几次将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尤泠没有在意。
只想着快点将工作完成,就赶紧回去自己的出租屋里窝着。
拍摄的地点到了走廊的时候,尤泠看着屏幕上呈现的画面,发现构图有问题,拿着手机一边往后退,一边开口指导:
“手扬高,脸上的笑容自然点,不然……”
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后背一疼,带了些冷调的雪松气息将她整个人都环绕,后背也同柔软的身体相接触。
“嗯……”一声又轻又软的轻哼伴着那点冷香一起缠绕尤泠的耳边。
尤泠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说到一半的话一下就断了。
意识到她撞到了人,一时间女生有些惊慌,放下手机立刻转过身去。
她垂着眼,不敢看人,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我、刚才没看到您。”
尤泠低着头,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撞到的女人的下身。
对方穿着的浅蓝色的鱼尾裙裙摆恰好落在膝盖下方的位置,露出的一截小腿笔直,皮肤雪白又细腻。
脚上是一双珍珠白的高跟鞋,能够清晰看到露出的脚背上淡青色的血管。
紧张的情绪聚集在一起,几秒过后,尤泠才听见了对方带了点冷调却依旧悦耳的声音,刚才那抹绵软的声音仿佛是她的错觉。
“抬头。”
尤泠的心一紧,缓缓抬起头来。
看到了女人脸的第一瞬间,她恍惚地想,真是美得好权威的一张脸。
雪肤红唇,鼻尖秀挺,瓜子脸上还镶嵌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罕见的蓝色眼瞳像是最为名贵的蓝宝石。
卷曲的墨色长发落在肩头,贴合在颊边,衬得肌肤胜雪。
好漂亮的人。
好标准的三庭五眼。
但是看着也好冷淡。
尤泠的心里更紧张了,她不受控制地吞咽口水。
“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看路,有、有把您撞疼吗?”
见她这副紧张的模样,不知是不是被她的反应逗到,女人倏然笑了一声。
很轻的笑声,明明看着很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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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人,笑声却听着有些撩人,像是被羽毛尖挠过了耳尖。
“紧张什么?”女人开口问道。
尤泠不敢同她对视,视线落在女人纤细修长的颈脖之上,盯着颈侧伏下的血管。
注意到颈侧逐渐蔓延开的粉色,她心里有些奇怪。
听着这话后,注意力被转移,也只能快速回答:“我担心把您撞坏。”
女人当着她的面揉了揉胸口,长睫抬起,轻轻扫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嗔怒。
看着她此时的动作,刚才撞进对方怀里后背柔软的感受,尤泠落在身侧的手瞬间绷直,遮掩在学士服下的手臂线条流畅,只需要看一眼便能够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感。
她的心沉了下去,闷声道:“姐姐,我带您去医院检查。”
刚往前走了一步,衣服被拉住。
“等等。”
尤泠停下来,扭头看向女人。
恰好看见她快速地放开扯着自己衣角的手,似乎是有些嫌弃的模样。
“不用去看,没什么事。”
女人的视线往宋知她们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之后,弯了弯唇,看着有些清冷的脸瞬间多了几分柔美。
“你是在帮她们拍照吗?能不能给我也拍几张?我可以给钱。”
闻言,尤泠瞬间摇头。
“姐姐,不用您给钱,我免费给您拍,先等我和她们说一声。”
当着女人的面小跑着到了宋知她们面前的之后,尤泠道:
“我刚才不小心撞了人,现在要去给她拍照道歉,你们再另外找人拍吧。”
说完,压在胸口的大石头被拿开,也没有等着对方回复,尤泠很快折身走到了不远处等着她的女人面前。
她跑着来回,因为紧张,现在呼吸还有些急促。
一边喘气,一边询问道:
“姐姐,您想去哪拍照?”
女人看着她,想了想:“能告诉我有哪里比较适合拍照吗?”
很不按套路出牌。
尤泠咬了咬唇,最终将她带到了自己平时常来的莲花池边,这边氛围安静,人少景也漂亮,池里粉色的莲花开了一池。
而长得过度清冷漂亮的女人站在莲花池前,丝质上衣被和风吹得晃动,勾出瘦削的肩头,像高山雪莲。
让站在光影之下的女人仰头看向左侧,阳光落在精致侧脸,将对方身上带着的霜雪似的冷都驱散了些。
尤泠找好角度,立刻将她精致的侧脸定格。
拍好之后,她将手机递给对方看,有些拘谨询问道:
“姐姐,您看这张照片可以吗?”
“可以。”
听见了肯定的回答之后,尤泠放下心来。
她微微舒出一口气,趁热打铁询问:“那您还想去哪拍?”
女人唇角弯起的弧度不太明显,即使穿着高跟鞋,也只是勉强和尤泠平视。
尤泠能看到她纤长的睫羽轻颤,在眼下落在小小一片阴翳,越发显得皮肤瓷白。
“一张就好。”
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女人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像是要离开。
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尤泠一愣,看着自己手机里对方的照片,连忙上前。
“姐姐,你的照片。”
“……不是要赔罪吗?”
女人转身,一缕发丝被吹着扫过了尤泠的脸颊,雪松冷香扑鼻。
在尤泠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女人的手臂越过了肩颈,手指挑着她头上的发圈,将黑色的发圈取下来,套在了自己细白的手腕上。
发丝落到后颈的时候,尤泠听见女人的声音传来。
“发圈,就当做是赔罪。”
2. 相亲
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尤泠愣在了原地。
她没想到,看着高不可攀的女人竟然意料之外地好说话,被她撞疼了也只是向她索求了一张照片和一根发圈。
甚至那张照片还存在她的手机里,仙姿玉色的女人在她一堆的绘画作品照片中十分扎眼。
她虽然做了三四年的陪拍,但从来没有将客户的照片留在相册里的习惯,即使是宣传,发布之后也会删除。
点开那张照片,看着上面定格的女人精致的侧颜,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点了点屏幕上的脸。
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也是最温柔的人。
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心态,尤泠最终还是将这张照片留了下来,只是悄悄锁进了私密相册里。
等到将自己以前的作品和画板、颜料这些东西都带回出租屋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尤泠忙了一天,饿得有些胃疼,狭小的出租屋里翻翻找找,最终也只是找到了几袋速食。
她不是很会照顾自己,平日里不喜欢在外面吃饭,因为看到热闹的场景会不自觉联想到自己,便觉得孤寂。
但也没有去学过做饭,吃饭只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大学四年里,这些速食和便利店里的关东煮撑着她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犹豫了一会儿,尤泠还是决定用一桶泡面作为自己大学时代的最后一顿饭。
烧水泡面的时候,肩膀长度的头发挠着光裸的后脖,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摸手腕上的发圈,摸了个空之后,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唯一一根发圈已经被人拿走了。
被她用了四年的。
她想着下午的经历,不知为何,唇角弯起了一点弧度。
意识到自己的异样之后,尤泠瞬间将唇角压平,抽屉里翻翻找找,翻出一个一次性发圈之后,将头发在后脑绑成啾。
水烧到了一半,尤泠罕见地往泡面里加了鸡蛋和火腿肠。
等到面饼被泡开之后,她尝了一口,吃了三四年的泡面此时却品出了些不同的味道。
匆匆吃了几口,解了胃部的灼烧后,青年这才慢吞吞地继续吃。
泡面没吃到一半,刚想要将剩下的倒掉,忽然玄关处传来了敲门声。
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八点,尤泠有些疑惑。
都这个点了,谁会来找她?房东?
将泡面暂时放回桌上,尤泠去将门打开。
看到门后人之后,她的身体瞬间僵直。
站在门口的尤威扫了她一眼,面色不怒自威。
他不咸不淡开口道:“在门口傻站着干什么,不知道让我们先进去吗?”
尤泠看了眼他身边陪同的赵黛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错开了身,给两人留出进门的空间。
两人进门后,也没有换鞋,大概将尤泠蜗居的出租屋扫视一圈之后,注意到桌上的泡面,尤威开口:“天天就吃这些东西。”
赵黛宁扯了扯他的衣袖,安抚道:“他们小孩就喜欢吃这些垃圾食品,喜欢吃就让他们去吧,像是我们章玉这样规矩的孩子已经不多了。”
听见尤章玉的名字,尤威的面色明显缓和了些。
“嗯,章玉最懂事了,一向不需要我操心。”
说完这句话后,他的眼神扫向尤泠,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尤泠抓着衣摆,布料在她的手里揉得皱巴巴。
最终还是什么反驳的话都没说出来。
她在家一向孤僻阴郁,又沉默寡言,尤威见她这畏畏缩缩的模样就生出几分火气。
但是今天来的目的不是为了要讨伐她,嫌弃地看着逼仄的房间一眼,他和赵黛宁一起在沙发上坐下,随后看向尤泠。
看着她过长的刘海,男人眉头又一下皱了起来。
“你的头发天天留这么长像是什么样!”
“明天好好收拾收拾,去和柏家大小姐相亲,无论如何,你都要讨好她,努力让她看上你,知不知道!”
尤泠听了这话,呼出一口气。
“我不喜欢女人,也不会去和她相亲。”
她看了眼面上笑盈盈的赵黛宁,内心的憋闷逐渐堆积在一起。
青年低着头,闷声道:“你们怎么不让尤章玉去?”
听了这话,赵黛宁的脸色一僵,唇角的笑意淡了下来。
她倒是想要尤章玉去和柏家大小姐相亲,可是尤章玉没见过柏家大小姐,嫌弃对方年纪大。
再者,柏家大小姐偏偏是个不走正道的,放着好好的男人不要,偏要喜欢女人。
柏家有意要为独女找一位女孩联姻的消息放出去之后,江城的所有豪门都大吃一惊。
要知道,柏家在江城的权势滔天,是老牌的豪门世家,在柏氏被柏家大小姐柏宜青接手之后,生意更上一层楼,柏氏股票一路上涨。
虽然柏宜青鲜少在人前露面,但是几乎是想要讨好柏家的人都知道,大小姐从小被柏家捧在手心,矜贵冷淡,甚至还有高度洁癖,从不轻易和人接触。
就这样一朵难以近身的高岭之花,却突然放出消息说要找个女孩联姻。
不过是一瞬间,家家都将其中利益想清楚,安排着自己家的女孩去和柏宜青相亲。
没有女孩的家庭只能捶胸顿足,暗叹可惜。
尤家的家世在江城的豪门并排不上号,但在听了这个消息之后,也动了心思,费了千方百计最终搭上了柏家的远房亲戚,百般不易,最后终于获得了一个和大小姐相亲的机会。
那可是柏家。
江城权势滔天的柏家。
如果尤泠能够和柏宜青结婚的话,那给尤氏带来的助力会极大。
所以即使赵黛宁有百般不愿意,但一想到把尤泠嫁出去,尤氏能更上一层楼,之后尤章玉自然是毫无悬念的继承人,她还是将心里那点不愿意尤泠过好日子的心思藏了起来。
此时,听着尤泠的话,赵黛宁微笑开口:
“泠泠啊,不是阿姨说你,这是一个好机会,那可是柏家大小姐,你要是真的能嫁过去是要享福的。”
尤泠扯了扯唇,看向尤威:“爸,你也这么想?”
尤威被她同早逝的妻子相似的一双眼眸看着,心虚一瞬,下一刻立即开口:“难道不是吗?你现在这鬼样子,被柏家大小姐看上了都算你运气好。”
他内心对自己这个大女儿有很大的不满,一开口话里话外都是贬低。
丝毫没有想过尤泠的感受。
尤泠的指甲掐着手心,在掌心留下几个浅浅的掐痕。
最终,她低着头看向地面,低声拒绝:
“我不去,我不喜欢女人。”
二十多年来,尤泠从来没有过喜欢的人,对男人不感兴趣,对女人的兴趣也不多。
大部分时候她像是一抹幽灵,孤僻阴郁,无论何时都是独来独往。
她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到底是什么,但早已经做好了一个人过一辈子的准备。
此时被尤威和赵黛宁两个人按着头要求去和柏宜青相亲,自然要将话说到绝路。
可尤威才不管她喜不喜欢女人,他放话拍板道:
“明天去相亲,你妈妈的遗物还在你的房间吧?要是不去的话,我就一把火全烧了。”
这个女儿一向叛逆,尤威猜到了她不会愿意为了家族利益去相亲,但是为了她亲妈的遗物,总不会拒绝了。
男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去不去?”
赵黛宁站在尤威的身边,尖尖的高跟鞋对着她,像是一把匕首,轻易就能够将尤泠的心脏划得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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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尤威明明知道她最在乎什么,所以偏要用戳她心窝的话来威胁。
他明明知道自己最在意的就是母亲的遗物,不可能不答应。
放在她面前的,明明只有一个选择。
空气凝滞几秒,在两人的注视之下,最终尤泠只能点头。
她不可能拿母亲的遗物去冒险,只能寄希望于明天相亲的时候柏小姐看不上她,她结束相亲后再回一趟尤家把母亲的遗物带走。
见她答应了,尤威也没打算继续在这破地方多呆。
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施舍般开口问道:“你今天是回去住还是明天我让人来接你?”
尤泠选了后者。
等到人离开之后,看着桌面上凉掉的泡面,尤泠觉得身体空荡荡的,原本填满的胃在此时好像又空了下来。
她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泡面,努力将空荡荡的身体填满,好落在实地。
尤泠原本的胃就不太好,强撑着将剩下的泡面吃完,冷热交替,胃里的食物开始翻涌,不过一会儿,刚吃下去食物就上涌到喉口,尤泠去厕所吐了好一会儿,手撑在两边,骨头将衣服顶起,能够窥见青年身体的单薄瘦削。
吐完之后,将屋里的狼藉简单收拾一番后,尤泠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到了平日里休息的时间却迟迟睡不着。
明天,她要和陌生女人相亲,还是为了尤家。
她的身体一阵发冷,蜷着身体,脊背拱起,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入睡。
第二天被电话吵醒的时候七点不到,算起来,她的睡眠时间不到三小时。
被尤家派来的车接着去明星造型室捣鼓了一整个白天,护理、卷发、挑衣服、化妆。
她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仰脸等着化妆师替她将口红补好。
化妆师放下唇釉,看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那张精致的脸蛋,发自内心夸赞道:
“尤小姐,你的底子真好,几乎都不怎么需要修饰。”
尤泠只当她是客套话,对人礼貌地笑了笑。
她也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看清之后,一时间觉得有些陌生。
青年常年被遮挡的眼睛露出来,狐狸眼狭长,鼻梁高挺,半长的头发卷曲,柔顺地贴在后颈。
身上穿着的是质地精良的绀蓝色娃娃领连衣裙,深色的裙子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一个度。
和往日里她阴郁的模样丝毫不同,甚至看起来多了几分明媚。
一眼看过去,带着很乖的学生气,纯澈至极。
纤瘦的手腕上带着的是去年秀场展示过的双层银质贝母手链。
尤威他们难得愿意在她身上花大价钱。
但尤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生不出丝毫喜悦,只觉得自己像个被物化的商品。
只是她连多想的时间都没有,没多久,又被尤家派来的人催着上车,坐车去今天相亲的地方。
柏家大小姐选的地方自然非富即贵。
见面的地点约在一家私房菜馆,尤泠从没有来过,但是一进门,菜馆内的装修古典雅致,雕梁画栋。
向侍应生报出了刚拿到的包间号后,尤泠被带上了二楼。
在包间门前,跟着尤泠的人被保镖拦在门外,只有尤泠一个人被允许进去。
尤泠站在原地,看着敞开一条缝隙的门,心里有些紧张,咽了口口水,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最终将门推开。
她今天都已经做好了在饭局会被高傲的大小姐侮辱的准备了,低着头进门之后,尤泠不忘将门带上,勉强给自己留一个体面。
进门后,空气中的寂静持续几秒,尤泠听见清凌凌的女声在自己耳边响起。
“抬头。”
……好熟悉的话。
抬头时,尤泠有些恍惚地想。
3. 很乖
尤泠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今天相亲对象的脸上。
长卷发、冰蓝色桃花眼,和那熟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气质。
赫然是昨天在学校撞到的女人。
尤泠瞬间将裙摆抓紧,她张了张唇,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姐姐。”
大脑几乎宕机,有些难以思考。
她不明白,昨天才接触过的漂亮女人,今天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她的相亲对象。
今天白天,在做护理的空隙,尤泠拿着手机搜了一整天和柏宜青有关的消息。
从而知道她性格疏冷,做事不留情面,还有着高度的洁癖。
种种加在一起,应该是很不好相处的人才对。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昨天她见过面的温柔姐姐呢?
柏宜青看着她今天的打扮,细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她语气冷淡,开口却是温和的夸赞:“今天很漂亮。”
尤泠的耳尖微微一热,抓着裙摆的手松了些,她将刚才脱口而出的称呼换了换,小声回答:
“柏小姐您今天也很漂亮。”
并不是恭维,这句话发自尤泠内心。
和昨天简单干练的衬衫套裙穿搭不同,柏宜青不知是不是为了相亲认真打扮了一番。
墨黑的头发卷曲,像是海藻一般,散落在后背,几缕卷发落在胸前,将裸露的雪白圆润的肩头挡住大半。
黑色的斜肩连衣裙衬得女人原本就白腻的肌肤越发细润,裙摆落在膝盖上方的位置,再往下,就是修长笔直的腿。
柏宜青化的妆不浓,裸色系的眼妆,眼尾自带桃红,即使气质冷清,桃花眼看人似乎也含着几分绵绵情意。
雪肤红唇,整个人比耳朵上挂着的月亮形状的钻石耳坠还要耀眼。
在她面前,尤泠感受到了自卑。
柏宜青好像天边悬挂的一轮清冷的弯月,而自己是一粒毫不起眼的微小尘土。
想到柏宜青的洁癖,她喉头滚了滚。
常人都难以近她的身,自己昨天却撞到了她,也不知道当时她心里会有多嫌弃我。
“柏小姐,昨天我不小心撞到你,真的对不起,如果……”
她道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女人打断。
女人晃了晃自己的手腕,露出手腕上那根黑色发绳:“赔礼我已经拿了,你先坐下。”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像是在对下属说话,她微微温和些许。
“还有,叫我柏宜青就好。”
“或者还叫姐姐。”
比起此时在她面前显得十分拘谨的尤泠,柏宜青还是更喜欢昨天对她笑得羞涩的青年。
明明她又不会吃人,这么紧张做什么?
听了女人的话,尤泠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在柏宜青搭在桌面的手腕上,女人细白的手腕上套着已经有些起球的黑色发圈,同她矜贵的身份格格不入。
也不知道她到底有多瘦,明明在自己手上戴着刚好的发圈套在女人的手上,甚至还大了些。
她睫毛颤了颤,收回自己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一小块桌面。
包间里再度安静下来。
柏宜青靠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尤泠。
很乖的小姑娘,明明长得一副招人的模样,但是性格却出人意料地温顺乖巧,私生活干净、圈子简单。
叫她姐姐也很好听。
她喜欢单纯的人。
就是性格似乎有些怯懦。
也不知道尤家到底是怎么养的。
原本是想要开口问她对自己的看法,却忽然注意到尤泠按在胃上的手。
她细眉拧起,突然出声询问:“没吃午饭?”
尤泠一愣,抬头看着柏宜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只是没吃午饭,是今天一天都没吃饭。
见她这半天吐不出一个字的模样,柏宜青按了按眉心。
也难怪高高的女孩子,看着身体却那么瘦削,薄薄一片。
有胃痛的毛病多半是饮食不规律造成的。
她伸手,够过墙上挂着的包,将里面的胃药翻出来,按了按铃,很快便有侍应生过来询问。
柏宜青吩咐:“可以上菜了,原本订的那些菜留几个招牌,其他的都换成温养好消化的。”
“再倒一杯温水过来。”
没多久,温水被送到包间。
连带着刚找出来的胃药放到了尤泠的面前,敲了敲桌面,柏宜青对尤泠开口:“先吃点药,待会儿就上菜了。”
尤泠从她手里接过了胃药,指尖不慎触碰到了女人的指尖。
细腻的触感一闪而过,青年遮掩在黑发下的绯色更甚。
吃完药后,胃里的灼烧感逐渐减弱。
饭菜也陆续被端了上来。
私房菜馆的菜摆盘精致,看着色泽鲜艳,十分诱人。
尤泠喜欢吃辣,目光放在几道红艳艳的辣菜之上。
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柏宜青让侍应生将清淡的菜摆在尤泠面前。
“你胃疼,要吃点清淡的。”
尤泠抬头,看向说话的女人,见她面色冷淡,神色不容拒绝,复而低下了头。
用勺子搅了搅面前的鹿茸鸡丝粥,青年的心里有几分疑惑。
屋里不是开了空调吗?怎么柏宜青的脸还是被热得发红?
只是这样的疑惑她没有问出口,只是低着头慢慢吃着东西,偶尔抬头夹一筷子菜。
意识到柏宜青似乎喜欢吃那一道清蒸鱼,尤泠自觉地用公筷夹起鱼肉,将鱼肉的刺都挑去,放进女人的碗里。
面对女人的注视,她露出一个乖软的笑。
“姐姐,你吃虾吗?吃的话,我帮你剥。”
知道柏家大小姐是昨天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漂亮姐姐之后,尤泠内心的抗拒瞬间消散。
即便知道对方大概看不上自己,但也还是想要尽自己所能地为对方做点什么。
更何况,像是柏宜青这样的女人,确实应该是被人捧在手心里才对。
柏宜青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雪白鱼肉,又看向尤泠。
青年还睁着漂亮的狐狸眼,等着她的回答。
从来没见过这么乖的小狐狸。
唇角晕开微不可查的笑意,女人微微颔首。
得到首肯后,尤泠戴上一次性手套,专注给人剥虾。
将剥好的虾放进小碟子里,拿到柏宜青的面前,尤泠这才继续吃饭。
尤泠从不挑食,什么都吃,很好养活。
但也可以感受出来,私房菜馆里的菜都很好吃,温热的粥和清淡的菜落在胃里,胃部的最后一点刺痛也得以纾解。
还想再吃一点的时候,尤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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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了柏宜青冷淡的声音。
“别吃了。”
青年要去夹菜的手瞬间顿住,有些无措地将筷子放下。
饭桌下,她的手指搅在一起,看着正在擦唇角的女人,小心翼翼道歉:
“对不起柏小姐,是我吃太多了。”
听了这话,柏宜青睨了她一眼,不知道该哭该笑。
“对不起什么?吃个饭而已,我不至于不让你吃饱。”
“但是,你刚才胃痛,现在别吃太多,回去晚上饿了就再买点吃的。”
知道自己误会了女人的意思之后,尤泠的内心有些愧疚。
她唇瓣微张,道歉的话刚要说出口,就看见柏宜青伸出食指,抵在了红润的唇瓣上。
“别再说对不起。”
“吃完饭了,胃还疼吗?”
尤泠只能将道歉的话咽回去,摇了摇头。
“不疼了。”
柏宜青点头,毫不避讳地注视着尤泠。
“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对我有好感吗?”
尤泠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愣了愣,有些慌乱开口:
“柏小姐,我、我配不上你。”
这不是托词。
尤泠是真的觉得自己配不上柏宜青。
柏宜青的身份,完全可以和更好的人结婚,而不是选择像尤泠这样普通又平凡的人。
柏宜青垂眸,长睫垂落,在眼下留下一小扇阴翳。
灯光下女人的骨相越发绝艳。
“到底是觉得你配不上我,还是没看上我?”
手指屈了屈,柏宜青问。
尤泠咬住唇,过了一会儿,才很认真地开口:
“柏小姐,我配不上你。”
“——所以,是看上我了?”
这话过后,女人清冷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些清浅的笑意,包间里似乎都变得亮了起来。
带着点儿笑意的声音也传到了尤泠的耳边。
“尤泠,我挺喜欢你的,你想和我试试吗?”
尤泠的脑子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此时耳尖已经彻底红透。
她脑子宕机,下意识冒出一句:“试什么?”
柏宜青站起身,上半身微微前倾,手掌按在青年的头顶,将她翘起的发丝按下去。
“结婚。”
女人身上独有的那股冷香飘到鼻尖,刚才被按了按头顶的触感似乎还仍旧存在。
尤泠开始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觊觎柏宜青美色生出的幻想。
高岭之花、重度洁癖的柏大小姐竟然主动碰了她,还愿意和她结婚。
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做白日梦。
她的眼中带着恍惚,察觉到对面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之后,更是想要逃跑。
青年结结巴巴开口:“柏小姐,我在家不受宠,没有股份也没有钱,我不漂亮、不上进,您……您是不是说错了?”
柏宜青听着她一系列自我否定的话蹙了蹙眉。
她反问:“我性格强势、年纪大还有洁癖,你会嫌弃我吗?”
闻言,尤泠瞬间反驳:“没有,柏小姐你年龄不大,性格也很好。”
柏宜青翘起的腿晃了晃,眉心舒展开。
“你很漂亮,性格很乖,没钱没关系,柏家有,但是结婚以后要慢慢上进。”
“再问你一遍,要不要和我结婚?”
4. 姐姐
即使女人的话重复了两遍,尤泠还是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手背被掐得发红,剧痛涌上大脑,这下她可以确定这些话不是做梦,也不是幻听了。
结婚。
她从来没想过在毕业之后就结婚。
甚至从来没有想过会结婚。
在来相亲之前,她很抵触这一次相亲,直到见到柏小姐的真实面孔。
知道她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姐姐后,心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那些原本不情愿的情绪烟消云散。
昨天给柏宜青的照片还藏在她的私密相册中。
她私心是想做珍藏的。
可是缘分又将自己送到了人的眼前。
刚才女人说的话在耳边一遍又一遍陷入循环回转,一直到尤泠的整个耳朵都红掉。
她抬着眼,鼓起勇气同柏宜青对视。
声音却还是很轻,似乎是担心将一切美好的幻梦都打碎。
“柏小姐,您真的想和我结婚吗?”
青年的声音里还带了些难以置信,明明长了一张看着就聪明的脸蛋,但此时看着却显得格外呆。
柏宜青没忍住笑,原本清冷的面容瞬间软化些许。
“尤泠。”她叫了声青年的名字。
尤泠应下,一双狐狸眼圆睁,眼巴巴地看着她,等着她后面的话。
柏宜青如她所愿:“我是问你想不想和我结婚,到底要我说多少次,嗯?”
对别人,柏宜青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态度。
但是面前的女孩看着太乖,让她不时觉得心软。
尤泠的喉间干涩,就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女人的再三重复肯定给了她信心,这下总算能够确定了柏宜青的话是真实的。
只是,她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被柏宜青看上呢?
尤泠想不通,她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回答女人才对。
说不心动都是假的,柏宜青和传闻的冷漠、不近人情根本不一样,她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好温柔。
那点儿清冷的气质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似乎都放柔和了些,让尤泠产生一种,自己被女人珍视的感受。
可尤泠知道,她和柏宜青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个是事业有成的豪门继承人,一个是混吃等死的家族弃子。
她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想到了这一点,尤泠原本还明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些。
她再次看向柏宜青,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女人看着她原本平和的眼神也变了。
柏宜青不等她开口也知道尤泠要说什么。
细眉不动声色拧了拧,面对怎么样也不开窍的犬科动物,她没有选择额再继续迁就纵容下去。
女人的面色微冷,桃花眼眯了眯,眼尾上挑,是带着愠怒的锋利。
直直地看着尤泠,她的声调裹着一层薄霜,带着不咸不淡的警告。
“尤泠,想好了再开口。”
她生气了。
尤泠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拒绝的话瞬间不敢再说出口。
她长睫怯怯垂落,不想女人因为自己的话生气,也有些害怕她此时的模样。
或许是屈服在柏宜青一身的压迫气势之下,或许是她贪恋女人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点好。
尤泠顺从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意愿,低低回了个想。
柏宜青垂眸,慢条斯理将放在一边的手套戴上。
黑色的丝绸手套和她身上穿的修身黑裙相得益彰,拉上手套,黑色的蕾丝托在手腕上,衬得女人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尤泠悄悄看着她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给出回答后她反而沉默下来了。
她有些紧张,心跳的声音逐渐加大,几乎要跳出胸膛。
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是后悔了吗?
这样想着,脸颊忽然覆上一只手,尤泠身体大半被投下来的阴影笼罩。
冷香几乎要将她的鼻腔盈满,脸颊隔着一层丝绸布料也能感受到对方柔软温凉的手心。
尤泠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女人的眼。
一眼就被她蔷薇花汁染过似的红润唇瓣吸引,视线在上面停驻一秒。
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像个小动物一样在她的掌心蹭了蹭脸颊,与此同时耳边传来柏宜青泠泠的声音。
“想什么?把话说完整。”
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做什么之后,尤泠的耳尖发烫。
但她还维持着当下的姿势,只是眸中多了几分羞赧。
她讷讷将刚才的话补充完整:“想和柏小姐结婚。”
尤泠原本的声音清亮,但说着这话的时候声调却低得不能再低,也不敢同柏宜青对视。
倒是柏宜青瞥到了她黑发下露出的一截抵着粉的耳尖,蓦然轻笑出声。
呼吸柔柔落在尤泠的脸上,手掌顺着青年流畅的侧脸线条往上摸,最终隔着手套,她捏了捏青年的耳垂,感受到一点灼热。
即使接触隔着手套,她藏在名贵布料下的身体还是慢慢泛起一片薄红,堪堪稳住声线。
“那还叫柏小姐?我之前说了什么。”
尤泠眨了眨眼睛,忍住了头顶要冒气的冲动。
她轻声开口:“姐姐。”
“嗯。”柏宜青拍了拍她的发顶,“很乖。”
随后直起身来,当着她的面捋下手腕上的发圈,随意将长发绑起。
“送你回去,晚上把东西收拾好,明天来接你。”
尤泠还没来得及害羞,听了这话后瞬间有些惶恐。
她结结巴巴问:“这么快就结婚吗?”
将头发绑起,少了鬓角的碎发,女人优越的外貌却显得越发灼人。
柏宜青反问:“不然呢?”
见尤泠听了这话后,脸颊漫上粉晕,整个人都几乎熟了,这才收回了逗女孩的心思。
她道:“行了,不逗你。先接你去我那一起住,婚前事宜都需要我们一起准备,一周后再飞国外领证。”
知道不是明天就去领证后,尤泠松了一口气。
但此时还是不太敢和柏宜青对视,见她走出包厢,跟在她的身后,替她拎包。
她个子高,又亦步亦趋地跟在柏宜青的身后,要不是太过瘦弱,简直比柏宜青的保镖还像是保镖。
尤家派来跟着尤泠的人见她们出来之后,眼睛一亮,刚要跟上去,就被两位保镖挤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柏宜青和尤泠前后脚上了纯黑的卡宴。
两人有戏!
他眼睛一亮,立马拿出电话给尤威他们说这个好消息。
车内的空间跟包间比起来更为狭小,属于柏宜青身上那股好闻的冷香越发馥郁。
尤泠全身上下似乎都被这味道包裹住了。
就好像是,女人在紧紧抱着自己一样。
尤泠在心里偷偷想着,更不敢看身边坐着的人,侧过头去,看向窗外不断向后流动的夜景。
江城是座不夜城,城市发展繁荣,文娱旅游业也发展得好,白天成年人几乎都在上班,所以晚上比白日里都要热闹些,高楼大厦霓虹交错、流光溢彩。
只是这份热闹尤泠一向融入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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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四年,晚上她要么是去陪拍夜景,要么就是窝在出租屋里修图,亦或是看看手机、画画。
很少有人大学四年从不出去旅游的。
但尤泠便是如此,她不喜欢一个人出门,讨厌孤独,但她又独来独往,没有朋友。
看着窗外一对又一对牵着手的情侣,尤泠慢慢转过头,想要看一眼柏宜青。
原本还担心她会发现,但是扭过头去才发现,柏宜青已经拿着平板开始处理公事事务了。
她低着头,长睫垂下,只露出一张莹白侧脸,看着平板很是专注。
尤泠偷偷觑着她,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两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好大。
但自觉自己的视线不能被认真工作的轻易发现,青年便盯着女人看了一路。
一直到卡宴开进狭小的巷子里,最终停在了尤泠出租屋的楼下。
到地方的时候,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柏宜青将手上的平板放下来,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眸底一片涟涟的水意漾开。
“都看我一路了,还没看够吗?”
女人弯了弯唇,不知道是不是车内光线暗的原因,眼睫的垂落弧度显得有些温柔。
尤泠同她对视一眼,瞬间像是被烫到一般,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她没有想到,柏宜青竟然注意到了她一路上投注的视线。
视线落在女人细窄骨感的脚腕上,她扣着手,有些无措。
“对、对不起。”
“我有这么可怕吗?”
柏宜青发现青年很爱说对不起,看着还很怯,不过是对视,都要回避。
尤泠闻言,立刻摇头。
“没有,柏、姐姐很温柔,很好。”
她只是想到自己偷看被发现,觉得有些不自在而已。
柏宜青哼笑一声,不知道信没信。
她开口道:“到你住的地方了,快回去吧。”
司机下车替尤泠打开了门,尤泠下了车,转过身看向车内坐着的女人。
她轻声道:“姐姐晚安。”
别的话她也不敢多说,刚想要上楼,尤泠又被叫住。
“等等。”
听见柏宜青的声音后,尤泠踩着低跟鞋又几步回到了车前。
女人将戴着手套那只手掌摊开,放在她的面前。
“手机给我。”
尤泠听话地拿出手机,此时看着自己有些陈旧的手机壳,一时间有些后悔出门的时候没有换个新的。
她解锁后,递给了女人。
女人纤细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很快将手机还给了她。
“我的微信号和电话都存了,有什么事记得给我发消息。”
说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保温盒递给尤泠。
“鸡汤面,回去饿的时候吃一点,但不要吃太多,知不知道?”
尤泠接过保温盒。
老小区里的街灯都灭了,皎洁的月光落在尤泠的脸上。
她露出了今天头一个笑,肉粉色的唇瓣扬起,狐狸眼弯起,闪着碎光。
“知道了,谢谢姐姐。”
也是这下,柏宜青才发现,原来尤泠还有酒窝。
很浅,但挺可爱的。
等到看人上了楼,柏宜青的原本绷直的身体倏然软下来,靠在了座椅上。
仅仅是和尤泠共处一个车厢,感受到对方存在感十足的气息和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就……
湿了。
几秒过后,她拢了拢腿,稳下声音对司机开口:“回去吧。”
5. 同居
看着卡宴驶出狭窄的小巷,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尤泠这才拿着保温盒上了楼,精心打扮过一番的青年和老旧小区斑驳的墙壁、生锈的扶手显得格格不入。
但尤泠知道,精致甜美是她费劲千辛万苦的伪装。
她的真实面孔和现在所住的老旧小区也没什么区别。
破败、平庸、不值钱。
回到出租屋,卸了妆,洗完澡后再换上家居服,看着镜子里回归平凡的人,尤泠还是不理解。
柏宜青到底是怎么看上她的。
是见她可怜吗?
想到这个可能,她抿住唇。
手机就摆在桌上,她拿过,点开微信,看着新加上的联系人。
柏宜青的头像是一只漂亮的蓝绿两色异瞳长毛三花猫,蓝色的瞳孔和女人的一样漂亮。
微信名就是她自己的名字。
犹豫了一会儿,尤泠将她的备注改成“姐姐”,又把她放在了置顶。
东翻西找好一会儿,最终找到了一个可爱的小猫表情包,给对方发了过去。
发了消息之后,尤泠一边回绝这段时间想要找自己陪拍的客妹,一边等着柏宜青回复。
只是没想到,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去之后,女人还没有回消息。
原本内心隐约带着的期待逐渐消散,尤泠抿唇,将手机放到一边。
想到明天柏宜青要派人接她,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在这个出租屋住了四年,她的东西却并不多。
每个季节的衣服也就两三套,叠放在24寸的行李箱里都没能将行李箱塞满。
今天穿着去见柏宜青的那一套衣服昂贵,大概不能水洗,尤泠将其放在了行李箱最底部。
最值钱的东西是她自己买的摄影设备。
除此之外,绘画材料是最多的,各种颜料、画笔画纸、画板……
尤泠上大学之后就不再花家里的钱,生活费和学费都是靠自己兼职赚到的。
自从陪拍赚的钱变多之后,她就轻松了些,但是生活仍旧节俭,江城美院的学生几乎都一身名牌,只有尤泠每天穿的都是叫不出名字的杂牌。
她赚到的钱几乎都花在了油画上。
只是可惜,尤泠在油画专业的成就并不高。
带他们专业的油画老师也说过,尤泠的画太过死板,没有灵气。
将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到了十点多。
看着在收纳盒里堆得满满当当的颜料,尤泠有些犹豫。
柏宜青说过,结婚之后,她要上进。
可是她在画画上或许是真的没有天赋,还需要再继续坚持下去吗?
还是……干脆把这些颜料全都扔了,之后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哪怕是在家考公考研似乎都比继续画画要稳定靠谱。
只是手才碰到收纳箱,却还是收了回来。
她还是舍不得。
尤泠在原地呆站一会儿,后知后觉感受到有些饿,想起来放在桌上的保温盒。
柏宜青特意嘱咐了,让她饿了吃一点的。
她回到桌前,盘腿坐在地毯上,将保温盒打开。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保温盒,都已经过去两三个小时了,一打开盖子,竟然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随之而来的是浓郁的鸡汤和面条鲜香。
雪白的面条裹在金黄的鸡汤里,看着鲜亮的光泽,就让人觉得食欲大增。
不过面条放得太久了,有些软烂,尤泠却还是觉得,这是她近几年来吃过最好的面。
她谨记柏宜青的叮嘱,并没有吃太多,七八分饱就将剩下的面食倒了,顺手洗干净了保温盒。
洗漱完后,她回到床上,拿起手机。
微信消息还是安安静静的,只有几个想要约拍的客妹又给新发了消息。
她按灭屏幕,将脸埋在枕头里,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左脸。
——被柏宜青摸过的那半张脸。
第二天,尤泠在上午七点多就接到了柏宜青的电话。
隔着屏幕,女人的声音显得越发清冷疏离,似乎昨天同她的那些亲密都是一场梦。
“收拾好了吗?车到楼下了。”
“待会儿就下去,姐姐。”
尤泠没想到会这么早,好在她已经起床了。
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提着画板,尤泠往楼下走。
天气闷热,她住在六楼,没有电梯,到楼下的时候,鼻尖已经冒上了一层细汗。
刚到楼下,就看见了不远处停着的和老旧小区显得格格不入的宾利。
尤泠拿着东西往宾利停着的方向走,有些心不在焉的。
今天之后,她就要离开自己住了几年的熟悉地方,去另一个陌生的住所。
也不知道,之后的生活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她正在出神,连有人走到她前面都没有注意到。
柏宜青出声:“想什么呢?”
听见女人不同于电话里冰冷的声音,尤泠抬起头,见到柏宜青后有些错愕。
“姐姐,你、你怎么来了?”
柏宜青见着青年脸上的细汗,想要接过她手里的画板,见着女人伸过来的手,尤泠往后退了一步。
“我自己可以拿。”怎么能让柏宜青帮她拿东西呢?
大小姐的手不是用来干这些的。
尤泠没再耽误时间,快步走到宾利旁。
柏宜青也没有在意,司机见她们过来之后,打开后备箱,帮着把东西放进去。
剩下的行李柏宜青让司机跟着尤泠一起上楼搬,不过一趟就搬完了。
东西倒是比柏宜青预料的要少。
坐上了车,和柏宜青挨在一起的时候,尤泠还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她以为今天是司机来接她,没想到柏宜青竟然也会来。
车往柏宜青居住的地方开,尤泠低头发消息,将钥匙的位置告诉房东之后,就关上了手机。
她看了眼窗外,低矮破旧的楼房逐渐远去,窗外被高大的楼层取代。
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到了商业区。
很快开进了紫藤苑。
尤泠听说过,紫藤苑是著名的别墅区。
这处地方离市中心的位置很近,周围的配套设施都齐全,很多有钱的上班族都选择买紫藤苑的房子。
她偶然听尤威和赵黛宁商量,等尤章玉毕业之后,给他在这里买一套房。
只是没想到,没等尤章玉拿下紫藤苑的房产证,她就先住了进来。
宾利在一座复式别墅前停下,不过一会儿,别墅门被打开,很快有十来个佣人出来。
柏宜青一下车,尤泠就听见了她们整齐划一开口:“大小姐。”
尤泠也下了车,还没等她站稳,一声“夫人”又立刻砸到了她的脸上,立刻有人上前来提行李。
刚才听柏宜青被叫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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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她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在尤泠心里,她确实是矜贵的大小姐。
只是现在到了自己身上,听着她们叫她夫人,尤泠有一瞬间脚趾扣地。
有点尴尬。
好不适应。
她往柏宜青的身后藏了藏。
“尤泠,跟我进来,我带你大概逛一逛家里。”
柏宜青看了眼尤泠,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尤泠跟在女人身后,穿过了花园,进到别墅后,在玄关处换上了鞋。
是一双可爱印着猫猫头的拖鞋,和柏宜青同款,尤泠的是粉色,悄悄看了眼柏宜青脚下,她穿的是淡黄色。
说是逛,但是进到客厅,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三明治和牛奶,柏宜青问尤泠:“吃早饭了吗?”
尤泠摇了摇头,不需要女人说话,自觉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三明治和牛奶都是温热的,尤泠小口地咬着,没多久,就看着柏宜青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餐盘上的三明治还剩下一半。
吃的好少,难怪那么瘦。
尤泠暗想。
柏宜青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看了眼腕表,接近八点半,快到上班时间。
她有些歉意地看了尤泠一眼:“待会儿自己在家里看看好吗?三楼一整层都是你的,你房间、衣帽间和画室都已经布置好了,二楼我的书房不能进,其他地方都可以去看。”
“我得去上班了,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尤泠闻言,神色怔忪。
她小声问:“我们不一起睡吗?”
这话没过脑子,她一说完之后就后悔了。
果然,听了这话之后,柏宜青轻睨了她一眼,眸中没什么情绪。
她问:“想和我一起睡?”
没什么温度的话落在耳边,将尤泠昨天的记忆再度唤醒。
昨天,柏宜青摸自己脸的时候,还带着手套。
她有洁癖,戴手套是因为……嫌弃她吧。
连摸一下都需要隔着布料,怎么可能会愿意和她一起睡。
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心情,尤泠没有说话。
柏宜青见她低头不说话,有些无奈。
也不知道,二十出头的女孩,怎么性格这么沉闷,话也少。
她不执着于等一个答案,再看一眼时间,跳过这个话题,叮嘱道:
“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和佣人说,少什么东西也一定要提。”
见女孩点头,柏宜青出门,准备去公司。
柏宜青离开后,尤泠将剩下那点三明治吃完,又喝了牛奶,刚想要拿着杯碟去厨房,很快便有佣人上来收。
她没了事做,这才开始大胆地就看向四周。
屋内的陈设和尤泠所想象的有些不一样,原本以为像是柏宜青这么清冷的性格,她应该会偏爱简约的黑白色系装修。
但是别墅整体的色系却是偏暖色调的。
青草绿的地毯,蓝色的窗帘、白色的纱帘,沙发和椅子的颜色都明艳又大胆,组装在一起格外地好看。
尤泠特别喜欢。
随处可见软绵绵的玩偶,每一个捏上去都是柔软的手感。
尤泠坐在沙发上,四周看了眼,见没人关注她,将脸埋进了沙发上猫脸玩偶上。
丝丝缕缕清浅的冷香环绕,柔软的面料将她的脸包裹。
又香又软,像是埋在柏宜青的怀里一般。
青年的脸晕开绯色。
6. 委屈
几秒过后,尤泠才抬起头来,做贼心虚一般将抱枕上被自己埋出来的皱褶抚平,随后放回原位。
坐在偌大的客厅里,她此时还觉得有些恍惚。
到了现在,还是觉得十分的不真实。
过了一会儿后,尤泠想着刚才柏宜青说的话,便站起了身,想要上三楼看看。
上楼的楼梯靠墙,刚走到楼梯边,才发现旁边竟然还安装了一部电梯。
尤泠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别墅只有四层吧?竟然还特意配了一部电梯。
这就是顶级豪门的实力吗?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走楼梯,从一楼爬到三楼也不累。
三楼很安静,没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虽然如此,卫生却打扫得干干净净,瓷砖光可鉴人。
三楼的色彩比起一楼要更为丰富一些,大厅的位置摆着橙色的茶几和黄色、粉色的沙发,飘窗的位置还放着蓝色的榻榻米,窗帘浅绿,随风摆动出浅浅的弧度。
几乎都是灿烂夺目的暖色调,其中黄色和橙色居多。
一层楼的面积大,一共五个房间。
尤泠最先打开靠着阳台的房间,门被打开,房间内的陈设映入眼帘。
摆放在桌上的是一箱又一箱颜色齐全的颜料,纸盒上印着“MichaelHarding”的标志。
是价格昂贵的手工颜料,尤泠平时买一支都舍不得,柏宜青竟然给她一箱一箱地准备。
除此之外,定制落地画架、桌面画架、画板、画笔、画纸、写生台和收纳柜这些东西一应俱全。
尤泠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一整个大落地窗在面前被展露出来,阳光也随之落入房间,将青年整个人都笼罩。
近乎百平的画室,画室里放满了让油画专业趋之若鹜的各种昂贵画材,价格不菲,用心程度也不必多说。
青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是什么心情。
从小到大,除了母亲,没有人会对她这么上心。
尤泠将每一处都仔细看过后,退出了画室,轻手轻脚关上了门。
她去看剩下的几个房间,卧室也是暖色调的,黄色的空调被上印着的小猫显然是柏宜青的头像。
没忍住,尤泠弯腰摸了摸空调被上小猫的蓝眼睛。
卧室里自带浴室,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扇门,是连接着衣帽间。
进入衣帽间之后,看着几个柜子的衣服,尤泠有些错愕。
她一时间有些怀疑,这是不是柏宜青的衣柜。
可是里面有带了很多多巴胺色系的衣服,日常常服、裙子包括各种类型款式的衣服都有。
全都是……尤泠的尺寸。
不仅如此,连内衣裤都有。
只需要微微凑近,就能嗅到被清洗过的贴身衣服散发的清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尤泠总觉得这抹清香中带着似有若无的与柏宜青身上相似的冷香。
尤泠的母亲在她十二岁去世,十二岁到现在,尤泠加在一起的衣服都没有这一个衣帽间的多。
有些款式尤泠在秀场视频上看到过,大部分并不眼熟的款式的衣服也不会便宜到哪去。
现在整个衣帽间里最寒酸的大概就是尤泠身上穿的一整套衣服。
她抿住唇,此时更轻易地感受到了自己同柏宜青之间的差距。
那样明月般的女人,到底为什么会看上她?
尤泠有些茫然。
剩下的两个房间,尤泠没有心情再看下去。
她下了楼,见佣人要将她的行李带上楼去整理,她连忙开口道:
“你好,这些东西暂时放在楼下吧,就放在最角落就行,晚点我自己整理。”
原本以为佣人会为难,她需要自己保证不给对方添麻烦才行,但是在听了她的话后,佣人却没有任何异议,对她恭敬地屈了屈身。
“是,夫人。”
又是这个称呼。
尤泠维持住面上的镇定,只是耳朵不受控制地红了。
中午,柏宜青没有回来。
尤泠像个被家长单独放在家里的留守儿童,只敢在客厅的一定范围内活动。
她昨天晚上其实睡得很不安定,早上为了搬家还起得早。
原本吃完午饭后是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刷视频的,但是下午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身上,因为客厅开了空调,不仅不热,还有些暖融融的。
她的眼皮逐渐变得昏沉,昏昏欲睡,最终控制不住,靠着沙发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敏锐嗅到了萦绕鼻尖的一缕冷香。
她缓缓睁开了眼,一下就对上了一双冰蓝色的眸子。
女人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很淡,手上还拿了条薄毯。
尤泠想到了她的洁癖,身体下意识往后一缩。
她轻声道:“姐姐。”
柏宜青见着她的动作,面上的神色微冷,将薄毯搭在了沙发上。
她声音清越:“怎么不回房间睡?”
尤泠的手指蜷了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张了张唇,小声开口:“我不小心睡着了。”
柏宜青点了点头,眼神落在角落里堆放着的行李。
“怎么不让人帮忙收拾?”
尤泠更不敢说话了。
总不能跟柏宜青说,她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离开吧。
不知道为什么,尤泠心里隐约有预感,如果她说出这句话的话,柏宜青会生气。
她低声道:“我担心把三楼弄乱,我的行李太……便宜了。”
这也是一个原因。
听她说完后,柏宜青沉默了几秒。
她轻叹一声,还没开口,青年那双粼粼的眼眸就望过来。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比起在学校那次见面时,更添了几分光泽,但眸底的仍旧盛了小心翼翼的情绪。
似乎因为一声叹气,让她变忐忑不安。
柏宜青只养过猫,猫的性格无法无天,骄纵恣意,给点阳光就灿烂。
她没养过人,尤其是性格敏感的女孩。
女人的声音微微柔和些许:“不便宜,能被你用的都是最好的。”
“或者,不拿上去也可以,我让佣人帮你单独放到一楼的客房里,三楼你需要什么东西都有,内衣和衣服都是拿去清洗过的。”
尤泠看着她,想着被用心布置的三楼,她的眼睛很湿润。
原本清甜的声音也带了点儿哑,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温柔给了她勇气,尤泠问:
“姐姐,你为什么会看得上我?”
尤泠看着女人,想要得到一个回答。
随着她的话说出口,心跳的频率也开始变得不受控制,怦怦乱跳,几乎要跳出心脏。
她不知道柏宜青到底会说出什么答案,却想要知道女人内心真正的想法。
听到这个问题,柏宜青将落在肩上的头发往后掖了掖,将一张皎白的脸完整露出来。
她长睫下溢出的眸光仍旧清冷,但话里却溢出不明显的温柔,声音婉转低柔。
“为什么看上你?”
漂亮小狐狸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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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巴巴地点头。
柏宜青眼睛弯了弯。
“因为你笨。”
说着,她伸出手,屈指弹了弹青年的额头。
随后站了起来,开口道:“吃饭了,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尤泠捂着刚才被对方轻轻触碰过的额头,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高兴在柏宜青不嫌弃她,刚才弹她额头没有任何遮挡,姿态也亲昵。
难过在,她被姐姐说笨……
她有这么笨吗?明明每年她都能拿国奖。
尤泠站起身,走到餐桌边,看着桌上的饭菜。
照样是清淡的饭菜,四菜一汤。
柏宜青瓷白的手指握着汤匙,盛了一碗汤之后递给尤泠。
尤泠连忙接过,眼尖地看到了她被热得泛着粉的指尖。
怎么能够让柏宜青为她做这种事呢?
柏宜青一抬眼,见青年不知道在想什么,轻声开口:
“先喝点汤,今天还有没有胃疼?明天不上班,我约了医生,带你去医院做个体检。”
尤泠乖乖摇头。
“没有胃疼。”
说完后,她一勺一勺将柏宜青盛好的汤喝完了。
喝完后给柏宜青展示:“姐姐,我喝完了,汤很好喝。”
此时的尤泠面颊红润,比起学校那次见面的苍白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唇瓣也莹润,一眼看过去就很柔软。
视线扫过青年的唇瓣,柏宜青红唇翘起。
她夸:“很乖。”
尤泠的耳尖红了红,闷头开始扒白饭。
柏宜青见状,叮嘱她多吃点菜,尤其是肉类。
吃完饭后,柏宜青上楼洗澡。
尤泠坐在楼下,有些出神地看着播放的电视屏幕。
她还在想着,该什么时候回尤家把妈妈的遗物拿回来。
明天要和柏宜青一起去体检,后天的话,是周日,尤威、赵黛宁和尤章玉肯定都在,她不想一次性对上他们三人。
这样想着,尤泠手机铃声响起。
她抬起看了一眼,上面赫然是尤威的名字。
尤泠顿了顿,几秒过去才点击接听。
那边尤威低沉的声音传来:“柏小姐看上你了,算你运气好。”
“你什么时候带她回来,虽然是出国领证,但是该有的彩礼一点都不能少啊。”
男人那边说话的语气理所当然。
尤泠阖了阖眼,胸口微微起伏。
她说:“你是卖女儿吗?你想要什么彩礼,该不会还是柏氏的股份吧?你想的倒是挺美。”
她很少和人发生争执,但是提及和柏宜青有关的事,此时语气难免有些急,声音也不自觉提高。
那边尤威见她是这个态度,声音瞬间沉下来。
他道:“你不想要你妈的东西算了,我一把火烧了免得放在家里碍眼。”
说完,他想着依照尤泠的性格肯定不会反抗,早晚会把柏宜青带回来,便一下挂了电话。
听见传出的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尤泠的眼睛有些干涩。
她抱紧怀里的抱枕,想要从中汲取一点力量,却好像是徒劳。
直到轻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熟悉的香气卷上鼻尖。
“怎么了?”
女人的声音在面前响起,尤泠抬头看着她,眼神慢慢变得湿漉漉。
她的声音带了些鼻音,一开口,眼泪倏然掉了下来。
“姐姐……”
看着好委屈的样子。
柏宜青想。
7. 床单
此时尤泠的眼圈微红,眼眸盈满水汽,长睫都被打得湿润。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柏宜青低头看着她,细眉蹙起。
“怎么了?”
听着她的声音再度响起,尤泠这才察觉到自己刚才情绪的失控。
她在听了尤威的威胁之后,心里是有些难过。
尤其是在听到柏宜青的声音后,那些情绪更是被无限地放大。
可是这些情绪不应该呈现在柏宜青的面前的。
她没有承担自己的负面情绪的责任。
在女人的注视之下,尤泠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青年努力维持自己声线的稳定,她回答道:“没什么。”
嘴上说着没事,实际上眼睛又红了一圈。
那点儿眼泪都还没有收住,眼角一片湿意。
柏宜青看着她此时的模样,站在尤泠面前,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她只是很突然地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结婚之后,妻妻之间必须遵守的原则是什么吗?”
尤泠繁杂的思绪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她不知道柏宜青想说的到底是什么,只能摇头。
随后,女人的答案落在了耳边。
“是坦诚。”
几个字落在尤泠耳边,是实实在在的警醒。
尤泠的手微微收紧,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对。
柏宜青在提醒她,她们是即将成婚的妻妻,对对方不应该有什么隐瞒。
可是尤泠只觉得将这件事说给她听,会给她带来很大麻烦。
本来柏宜青管理柏氏偌大一个公司就已经够忙碌了,怎么能拿自己的事来打扰她呢。
内心两种不同的声音在撕扯,尤泠难以做出决定。
她只能再度看向柏宜青,眼神柔软,带了几分祈求。
“姐姐,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柏宜青语气沉静:“实话实说。”
客厅明亮的吊顶打在女人的身上,纤长睫羽在眼下落下一小块阴翳。
她眼底带着的情绪很淡,但却一直在看着尤泠,等着她的回答。
似乎是猜到了尤泠心中的想法,柏宜青顺带补充一句道:
“别怕,尤泠。有我给你撑腰。”
尤泠的心微微一颤,心脏被不知名的情绪充满,酸酸涨涨,几乎满到要溢出来。
真的有很久没有人对尤泠说出这句话了。
她少女时期很长一段时间,都过得十分艰难,因为不合群的内向性格总被孤立,成年后又因为和尤威暗自较劲,不用他的钱,为了赚钱,时时刻刻忙于兼职。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从来没人跟她说过,会给她撑腰。
如今,在今天之前只有两面之缘的相亲对象对她这样说。
尤泠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感情淡漠的人,对待人和事的态度都很淡,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够激起她太大的情绪。
但是在此时,眼眶里还圈着摇摇欲坠的泪,眼皮灼热得发烫,尤泠才发现,原来柏宜青随意的一句话都可以让她产生情绪波动。
此时脑子里的各种想法逐渐淡去,更大一部分的冲动占了上风,尤泠看着面前的那截纤细腰肢,最终一下搂了上去,将脸颊埋在女人的小腹。
柏宜青身上穿的睡裙面料柔软细腻,脸埋在上面,鼻尖溢满了馨香,隔着一层冰凉的布料,能够感受到女人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的小腹。
她的手掌扣住柏宜青的腰,埋在女人柔软的小腹上,无声地掉着眼泪,泪珠将埋着的那一块布料打湿。
灼热、滚烫的温度从眼泪、脸颊和圈在女人身上的手传递到柏宜青身上。
激起了身体内部细细的一阵颤栗,柏宜青轻吸一口气。
意识到了手下微微有些僵直的身体,尤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落在她后腰上的手卸力,想要将人放开。
只是没等她将人放开,就感受到柏宜青的手落在了她的头上。
女人手上的动作轻柔,搭在她的后脑上,手掌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
女人的声音低柔婉转,是刻意放低了哄她:
“好了,泠泠,不委屈了,告诉姐姐是怎么回事好不好?姐姐帮你出气。”
感受到她的动作,又听着她温柔下来的语气,尤泠得出一个结论。
她好像没有嫌弃自己,还愿意哄她,还……叫她泠泠。
尤泠勉强收住了眼泪,她扣在柏宜青腰上的手收拢,仰头看着柏宜青。
最后还是瓮声瓮气地开了口:“我想拿回来我母亲的遗物,但是尤威威胁我……”
盯着女人面上的神色,她将最后几个字说完:“威胁我必须带你回家,还要你给彩礼。”
柏宜青看着她,声音不知为何,比方才更软了一些,几乎听不出原本的清冷。
“知道了,就因为这一点事哭鼻子?”
她轻叹了一口气,将傍晚对她说过一次的评价再度重复一遍。
“笨。”
“行了,明天我就派人去把母亲的遗物拿回来。”
“不哭了,嗯?”
尤泠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抱着她的手放开,接过柏宜青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
她低声道:“我平时不喜欢哭的。”
柏宜青听着她辩解,没有说话。
尤泠怕被她误会自己真的是个小哭包,抬起头看着柏宜青再度认真强调:“真的,我一点不爱哭。”
说完后,她才发现柏宜青此时面上泛起的薄红。
她瞬间有些着急,站起身来,伸出手去触碰柏宜青的额头。
“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发烧了吗?”
柏宜青的身体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尤泠的手,她葱白的指腹揉了揉额角,感受到青年身上的气息将她侵占,勉强克制住想要往她怀里靠的欲望。
要克制,不能在婚前将人吓跑。
柏宜青在心里默念。
她原本清冷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娇,但还是维持住了在尤泠面前的形象。
“没事,刚才洗澡的水太热了,熏得脸热。”
尤泠站在原地,在心里慢慢思索,明明刚才下来的时候,脸还没有这么红的。
看着柏宜青湿润的头发,尤泠小声问:“那要我帮你吹头发吗?”
“不用,我自己吹,你不许再乱想,去三楼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起床锻炼、吃饭,我再带你去体检。”
“知不知道?”
尤泠乖乖点头:“知道了。”
她眼巴巴看着柏宜青:“那姐姐,我上楼了,晚安。”
柏宜青对她微微颔首:“晚安。”
在上去之前,尤泠脸颊微红,不敢看柏宜青,低声提醒道:“姐姐,你这件睡裙领口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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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很容易……走光,下次记得披一件开衫。”
在心情恢复如初之后,尤泠才看清柏宜青当下的穿着。
白色的真丝吊带睡裙,细细的肩带挂在雪白圆润的肩头,领口开得有些大,除开平直精致的锁骨,雪白柔软的胸口露出大半。
她洗完澡之后没穿内衣,那一处的存在也十分明显。
如果是给家里的佣人看见的话……
想到这个可能,尤泠莫名有些不高兴。
她抿了抿唇,此时眼神更正直了一些。
“姐姐,你先上楼吧。”
柏宜青也没尴尬,轻应了一声之后,在尤泠的注视之下上了楼。
偌大的客厅现在又只剩下尤泠一个人,但是有了刚才柏宜青的叮嘱,她对这陌生的地方也有了些许的归属感。
看了眼沙发上的猫脸抱枕,尤泠偷偷将它抱在了怀里,一起带上了楼。
洗澡前,尤泠原本是想要穿自己带过来的睡衣,但是在拿着衣服进浴室之前,她忽然想起来,衣帽间里似乎有一条和柏宜青今天穿的同款的睡裙。
鬼使神差,尤泠将自己的睡衣放在了床尾,去衣帽间找到了那一条同款真丝睡裙。
洗完澡之后,换上睡裙,将头发吹干,再抹上一遍各种瓶瓶罐罐,尤泠的脸颊贴着抱枕,很快熟睡。
三楼的房间漆黑,陷入静谧,二楼柏宜青的卧室仍旧亮着灯,细细碎碎的声响不断。
简约布置的卧房内,女人靠在床头,肩上挂着的睡裙肩带落下,挂在手臂上,露出一抹晃眼的雪色。
柏宜青的脸上一片潮红蔓延开,红润的唇瓣被贝齿咬着,有些发肿,还是止不住从唇角溢出的细碎嘤咛。
又软、又娇、又甜。
她没什么自力更生的经验,细白的指尖被淋得湿漉漉的,失了章法。
浓黑的眼睫将漂亮的眼睛遮住,随着呼吸的频率逐渐变得不受控制,睫毛也不住颤动。
很快便被水雾打湿。
脑子里再度回想今天同尤泠的接触,青年温度灼热的手圈住她的腰,清新的气息将她的整个人都包裹。
还有埋在她小腹上的脸,如果再往下一点……
不知是被触碰到了哪一点,她小腿绷直,身体也微微拱起,背后裸露的漂亮蝴蝶骨呈现展翅欲飞的模样。
“呜……”女人呜咽一声,身体彻底软了下来。
身下的一块晕开湿痕,四肢都沉重得不像话,只能软软躺在床上。
思绪逐渐回笼,柏宜青勉强下了床,去浴室将手洗干净,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这才回到床边。
看着被打湿的床单,她抿了抿唇,想要自己换,却从来没做过这样的活儿,只能有些委屈地躺到了没有晕湿的另一边。
身体仍旧绵软,精神也疲惫,柏宜青很快睡着,却记着第二日要早一点起来。
第二天,床的另一边已经干了。
她盯着看了看,最后去了三楼,敲尤泠房间的门。
尤泠也恰好在不久前醒来,听见声音后立马穿鞋来开门,见到是唇红齿白的柏宜青在觉得赏心悦目的同时还有些疑惑。
“姐姐,吃饭了吗?”
柏宜青摇头。
她看着尤泠道:“床单昨天晚上不小心被我打湿了,你要帮我处理一下。”
她不会处理的话,还是交给罪魁祸首处理好了。
8. 是1
柏宜青说话的语气淡定,面色也很平静,尤泠也没有怀疑什么,只以为是单纯的换床单。
虽然不知道家里佣人这么多,为什么她还让自己的去干这活儿,但是尤泠住在这本身就有些压力,巴不得能为她多做一点事。
只是此时心里有一瞬间的庆幸,还好她醒得早,刚才将那身睡裙换了下来,不然要是被柏宜青看到的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想。
跟着柏宜青下到二楼,尤泠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停住,看着已经跨进去的女人。
她犹豫道:“我可以进去吗?”
卧室是大部分人的私密区域,尤泠还在想着柏宜青的高度洁癖。
她有些担心自己理解错女人的意思。
柏宜青原本正在拧着眉看着一侧有些皱巴巴的床单,在听见这话后,她有些诧异地看向门口的人:
“当然,不然你该怎么收。”
听了这肯定的话,尤泠这才敢进房间。
她没怎么敢看柏宜青的房间陈设,怕会让人觉得冒犯。
从柜子里将床单拿出来后替女人将床单换上,拎着床单准备去洗。
柏宜青看着尤泠修长有力的手指恰好按在有些皱的那一处床单上,咬了咬唇侧,她含糊道:“丢进洗衣机就行了,好了就去健身房锻炼,然后去体检。”
尤泠对她弯着眼睛笑:“好,姐姐你稍等一下。”
盥洗室在一楼,尤泠拿着床单下楼的时候隐约能够嗅到一点柏宜青身上带着的冷香。
让尤泠想起被她藏在被子里的抱枕,她昨天抱着有柏宜青味道的抱枕睡得很好。
也不知道,突然有个抱枕不见,柏宜青会不会注意到。
青年垂下眼,脚上的速度加快了些。
在把床单放进洗衣机之前,把每一处都手搓了一遍,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有一处地方比其它的地方似乎要……更香一点。
等到洗衣机开始运作,尤泠上楼换了一身衣服,穿着贴身的背心短裤这才往健身房走。
开门进去的时候,柏宜青正在瑜伽垫上做拉伸,穿着一身黑色的修身瑜伽服,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还有丰盈的柔软。
尤泠只是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眼睫,不太敢再看下去。
几秒过后才听见柏宜青叫她过去的声音。
尤泠原本是想要蹲下身听她说话,但是被柏宜青要求站着,所以身体有些僵硬地站在了柏宜青面前,任由柏宜青仰起头对她打量。
柏宜青的视线从锁骨往下滑,最终落到了穿着背心露出的小腹上。
青年的体脂率低,没有经常锻炼的习惯,但是有着马甲线,因为有些紧张,所以皮肤也绷直,流畅的肌肉线条越发明显。
看着腰就很有劲,也不知道是不是花架子。
女人的唇角弯了弯,指了指一边的跑步机。
“先跑二十分钟,待会儿就坐车去医院。”
如有实质的目光终于挪开,尤泠松了一口气,走到跑步机面前开始锻炼。
她在用跑步机,柏宜青则是在另一边做瑜伽,不过是一会儿,两人的味道开始混合交织。
女人平时也疏于锻炼,偶尔会做瑜伽,练出了一副柔软的身段,但时间也不长,很快开始维持着一个姿势看手机上的信息。
尤泠跑完二十分钟的时候,将跑步机关机,在柏宜青的面前蹲下身。
她轻声提醒道:“姐姐,我好了,现在是不是该去医院了?”
六月份的天气热,即使房间里开了空调,二十分钟的锻炼也让尤泠出了些汗。
并不难闻,她身上仍旧是清清爽爽的气息。
只是身体体温也升高了,热烈的温度即使是隔着一定的距离,也能够感受到那些滚烫铺天盖地向柏宜青涌来,似乎是将她的整个人都包裹住一般。
不需要任何的肢体接触,只是仅仅隔得近了一些,感受到青年十足的存在感,柏宜青的身体就隐隐发烫。
她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蜷缩,还没来得及回答,尤泠的一只手就伸了过来,落在了她的额头。
尤泠的上半身微微向柏宜青的方向倾,看着她脸上泛起的一片粉晕有些担心。
手掌下的温度却是温凉,正常的温度范围。
青年嘀咕道:“温度没问题,怎么脸这么红?”
对方带着热气的手落在自己的额头上,柏宜青咬住唇肉,勉强将要溢出的嘤咛止住。
她的身体往后仰,躲开了尤泠的手,语气冷下来。
“你先出去。”
柏宜青手下几千号人,即使是在家里,身上带着的气势也不可忽视。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话里的命令意味不明显,但尤泠也敏锐地感知到了。
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抿了抿唇,最后只能站起身,听她的话出了房间。
看到人离开后,柏宜青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感受到身下的湿濡,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没忍住用细白的指尖揉了揉额角,柏宜青心想,明明之前和别人有过肢体接触,从来不会因为这湿掉。
怎么面对尤泠的时候却又那么不同呢?身体像是坏掉的水龙头,只是简单的接触,甚至是没有接触,都能够往下滴水。
在前二十八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还是因为她……年纪到了?
客厅里,尤泠坐在沙发上,低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她不知道刚才柏宜青为什么对她的态度突然冷淡了下来,一直到现在都还觉得无措,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没多久,柏宜青从健身房出来,上楼换了一身休闲服之后,走到沙发前。
见尤泠低着头出神的模样,她拧起细眉,有些奇怪,出声叫道:
“尤泠,该走了。”
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之后,尤泠反应了过来,她抬起头,看着女人那张莹白的脸,轻轻点了点头。
她低声道:“好。”
说着,她站起身,跟在柏宜青后跟她一起出门。
别墅门口停着一辆迈巴赫,见她们出来后,司机下车给她们拉开门。
两人去的是柏氏名下的私人医院,体检的速度很快,抽血、拍片,两个半小时就将全套的体检都做完了,结果还需要等一两天才出。
到家的时候也不过才十点,阿姨刚将早饭做好。
尤泠有点轻微的胃病,此时面色有些苍白。
柏宜青让她坐下把面给吃了。
尤泠看着面前的晶莹剔透的面条,胃部隐隐抽动,却没有什么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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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体检节奏快,她和柏宜青没有聊上几句,大部分都是柏宜青在和医生说话。
她还被困在刚才女人突变的态度之中,内心彷徨又无措。
看着尤泠碗里没怎么动的面,柏宜青面上泛起疑色。
她拧眉问:“不合胃口吗?”
昨天吃饭的时候问过尤泠的口味,她是说更喜欢吃中餐。
柏宜青早上一贯是吃的简单,今天还是特意吩咐阿姨煮的面。
尤泠闻言,手抓紧筷子,摇了摇头。
“没有,很好吃。”
说着,她吃了几口,嘴上说着好吃,却觉得有些食不知味。
见状,柏宜青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轻轻颔首,叮嘱道:“多吃点,你太瘦了。”
医生说了,她的胃病需要好好温养,不能再饥一顿饱一顿。
柏宜青也就更上心些。
尤泠吃完饭后,又被要求吃了点水果,这才被放开。
她坐在沙发上,另一边便是柏宜青,对方的存在感太强,尤泠一时间有些坐立不安,没多久便怯怯地对女人开口道:
“姐姐,我想上楼上画室看看。”
闻言,柏宜青将原本在看的财经杂志放下,掀起眼皮看了眼尤泠。
“这是你家,你想去哪不需要过问我的意见。”
尤泠的喉头滚了滚,她轻轻点头:“知道了,姐姐。”
柏宜青弯唇,眼睛弧度柔柔。
“乖。”
尤泠上了楼,在画室里的时候对着各种高档的画材有些手足无措,最终也只是将画纸夹上,拆开了几盒颜料和画笔,笔尖沾着颜料,一直到手腕上都落上金色的颜料,一抹鎏金顺着手腕一直落到小臂却还是没能下笔。
不安。
她没法心安理得接受这一切。
更何况,她不知道柏宜青对自己的新鲜感到底有多久。
一切的因素都太不稳定,以至于她也患得患失。
柏宜青给她太多。
而尤泠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到底在哪。
该给哪些回报。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忽然将画笔放下,摊开自己的手看了看。
尤泠的手是很适合画画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美院的女同很多,曾经也有同班女生对她说过,她的手是天选女同手。
很适合用来扣女人。
当时她对这句调侃没往心里去,此时却忽然想了起来。
她的屈了屈手指,对着光看了看,在光线下,一整个手掌都好看,细细长长,皮肤白皙,像是精致的艺术品。
只是,她的手指并不细腻,因为各种兼职,加上画画,指腹,指侧和手心都带着一层浅浅的茧子,不知道柏宜青会不会嫌弃。
她那样的人,看着全身的皮肤应该都是细腻的。
如果到时候需要满足妻妻义务的时候,她会被嫌弃吗?
这个问题不过刚从脑海中掠过,尤泠没忍住低头自嘲一笑。
两人之间到底能不能发展到那个地步都不一定,她现在就开始多想。
像是柏宜青那么清冷疏离的人,提到世俗的欲|望似乎都是玷污了她。
实在是想不到,她躺在人身下会是什么模样。
还是说,柏宜青会是1?
9. 黑卡
想到这里,尤泠一时间心里有些复杂,最后还是决定当个鸵鸟,暂时先不去想这回事。
她抽了几张纸将手上沾着的颜料擦去,放下笔,又去洗了把手,换了身干净衣服,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准备下楼吃饭。
中午饭照样是以滋补类型的饭菜为主,吃完饭后,柏宜青对尤泠勾了勾手。
“跟我去书房。”
尤泠闻言,轻轻点头,跟在女人身后,心里却有些紧张,不知道女人叫自己去书房是要说什么事。
等进了书房之后,在女人的对面坐下,尤泠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一时间有些紧张。
她小声询问:“姐姐,请问是什么事?”
没忍住,她还是将内心的疑虑说了出来:“是我最近做错了什么吗?”
柏宜青原本是在看桌上摆放的那一叠文件,审查有没有出错的地方,闻言抬眼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嗯?”她脸上有些困惑,不知道尤泠指的到底是什么。
尤泠咽了咽口水:“今天早上,好像让你不高兴了。”
当时女人突变的反应还历历在目。
听着她提及早上,柏宜青揉了揉额角。
她一时间竟然有些无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早上的事儿才好。
难不成要跟她说,因为自己的身体太敏感,只是被她的妻子笼罩就湿了?
停顿了几秒钟过后,柏宜青避重就轻道:
“没有,不是你的原因。”
说完,女人担心尤泠继续追问下去,便将桌上的小匣子推给尤泠。
“这是你母亲的遗物,我派人去尤家拿回来了,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闻言,尤泠眼睛闪过一丝惊喜,此时也顾不上刚才的问题,立刻将匣子打开,查看是否有遗漏的东西。
其实母亲留下的东西并不多,有纪念意义的更就只有那些,但是对尤泠来说,却十分重要,那是叶芸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痕迹了。
清点一番后,尤泠看向柏宜青,感激道:“姐姐,谢谢你,东西都齐了。”
柏宜青瞥了一眼,没有纠正她过于客气的语气。
只是另外将一份文件也推到了她的面前:
“这些是我们结婚之前,我父母出的礼金、股份、不动产和卡,都挂在你名下,你签个字。”
看着面前厚厚的一沓文件,尤泠懵了懵。
她抬头,眼底盛着一片茫然。
“姐姐,我不要这些东西。”
原本能够和柏宜青结婚就已经算是高攀了,尤泠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给她,怎么还有脸要收柏家给的礼金呢。
柏宜青看着她问:“那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让尤泠也有些茫然。
她想要什么,其实尤泠自己也不知道,被逼着相亲,见到柏宜青后又晕头转脑同意了结婚。
最后,在女人的注视之下,尤泠轻轻摇了摇头。
“我什么都不要。”
不知道是那句话触及柏宜青的笑点,她弯起了唇,恰似冰雪初融,眼底流淌一池春水。
“什么都不要,尤泠,你这是想要倒贴么?”
尤泠眨了眨眼:“可是能够和姐姐结婚就已经很幸运了,我不应该再要其他东西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认真,发型先前打理过一番,此时露出清纯漂亮的眉眼,让人只是看着便心生愉悦。
柏宜青对她的话再次给出评价:“笨,要是被骗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尤泠不太赞同她的话,毕竟她只是在柏宜青面前看着有些呆,但她又不全然是个笨蛋。
“那姐姐会骗我吗?”
柏宜青听着她的问题,心情颇好,轻轻挑眉,桃花眼眼尾翘起。
“可能会。”
“所以,你还是先把这些都签了,给自己留一点保障,况且在结婚之后,这些都是妻妻共同资产,在你名下的和在我名下的也没什么区别。”
说完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柏宜青拉开抽屉,翻翻找找,最后找到了一张黑卡。
“这是我名下的卡,密码是我生日,以后消费用这张卡,不能不用,能做到吗?”
看着女人泛着粉的指尖夹着的那张卡,尤泠最后还是接下了。
温热的指尖擦过女人带着凉意的指尖,心头泛起略微的波澜,绵绵柔柔,实在不能猜透到底是什么情绪。
只是她接了柏宜青递过来的卡,她们之间是不是可以再多一点联系了?
抱着这么一点小心思,尤泠将手里的那张卡捏得很紧,紧得指腹都微微泛着白。
柏宜青见她这么乖巧,心里也微微舒服了一些。
她轻声催促道:“那这些文件也要快点签字。”
女人的声音清冷,咬字清晰,像是玉珠落地,格外的好听。
尤泠的内心还是有些纠结,她抬眼看向柏宜青,欲言又止。
“柏小姐……这些真的太贵重了,不然让叔叔阿姨把这些都转移到你名下好吗?”
柏宜青听着青年的话,倒是没有什么不高兴。
只是眼神落在青年的身上,显得若有所思。
她很突然地开口询问:“尤泠,你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和我结婚的话,会让你为难吗?”
因为对结婚感到为难,所以收下她家给的东西也觉得为难。
这两个问题一出来,像是两块沉重的石头,沉沉压在尤泠的心头。
其实面对这两个问题,她也没能得出一个具体的答案。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到底喜不喜欢女人,前二十多年以来,她从来没有过感情经历,也没有过喜欢的人。
可是在面对柏宜青的时候,一想到要和女人结婚、生活,她却没有什么抵触。
对她的感情是单纯的感激还是有一点喜欢的情绪,尤泠自己也不能确定。
书房里一时间沉默了下来,柏宜青垂着眼,大概能知道尤泠的意思了。
这倒也是正常的反应,毕竟当初尤泠答应要和自己结婚,也是在她的诱导之下才迷迷糊糊答应的。
柏宜青也不能责怪她什么。
最终,只能落下一句话,让青年顺着话下来。
“没关系,你不知道的话,就不用回答了。”
尤泠倏然抬眼,看着柏宜青,在桌下,修长的手指已经纠结到搅在了一起。
她不知道柏宜青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对她失望了吗?
好像尤泠总会让事情陷入这种糟糕的境地,最后找不到任何可以应对和回转的方法。
她的声音哽了哽,透露出几分沙哑。
“姐姐,我……”
柏宜青将手指抵在红唇上,示意她不需要解释。
“没关系,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多,问这些话也太早。”
“就只有一个问题,你还想和我结婚吗?”
这下,尤泠没有任何犹豫,很快点头。
见她答应得爽快,柏宜青心里舒服了些,但很快将这点愉悦的情绪压下去。
她作为更为成熟和年长的一方,有必要将两人结婚的好处和坏处都给青年普及一遍。
女人将颊边落下的头发挽到耳后,露出雪白的耳朵。
看着尤泠,柏宜青淡淡道:“只是你要知道,结婚之后你可以吃穿不愁,什么事都有柏家为你托底。”
“但是,同性恋在国内还是容易被看轻,即使你的未来妻子是我,那些异样的眼神和议论也不会少,这些你都可以接受吗?”
女人顿了顿,眼睫落下,将眸中的情绪遮掩住,说出最后一句话:“如果不能接受的话,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尤泠看着她垂落的眼睫,不知为何,心里一紧,她连忙将自己的心意道出:“姐姐,我不会反悔的。”
议论和白眼尤泠都遭受过,她对这些都习以为常。
“只是我不想姐姐被议论和看轻。”尤泠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放得很轻,但话语里的担忧是完全藏不住的。
柏宜青可是柏家大小姐,光是想到柏宜青有被别人议论看轻的可能,尤泠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听着青年真诚的话,柏宜青此时越发觉得她像是一只晃着尾巴的犬科动物。
她原本算不上好的情绪在此时被一扫而空,翘起了唇角,雪肤黑发,看起来十足是一只优雅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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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声道:“我也不在乎那些。”
她摸索着指腹,勉强压制住想要去触碰青年的欲望。
看向青年的眼睛里也带了些许克制,那些想法最后都只化作了一句“那下周四就飞M国去领证吧”。
在这次谈话之后,尤泠的心情其实一直都没有放松过。
距离结婚的时间一天又一天地拉近,甚至有时候尤泠晚上还会因为紧张失眠。
在之后的几天里,柏宜青早出晚归,每天都忙着公司的事务,所以两人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在紫藤苑多住了几天之后,尤泠逐渐习惯了每天的生活都有人的打点,对独属于自己的那间画室也有了几分归属感,在结婚前几天,完成了第一幅画作。
画的是占据悬崖高地的雪莲,在一片的灰色岩石砾石中,那朵白色的雪莲盈盈地散发着神圣的光芒,像是高洁的雪莲花,也像是一汪水盈盈的月光,跟柏宜青好像。
画好之后,尤泠将这一张油画裱起来,藏在了床底。
第二天,就是两人要出国领证的时间。
尤泠一晚上没有睡着,她不太会化妆,第二天连用遮瑕、粉底液遮掩的技术都没有,只能够顶着偌大一个黑眼圈下楼。
餐桌上,柏宜青早就在等着了。
听到了楼梯传来的脚步声,她扭头看过去,见到尤泠眼下的青黑,拧起了眉。
她问:“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尤泠对着她,挤出一个笑。
“姐姐,早上好。”
“我还没有出过国,所以有点激动,一晚上都睡不着。”
她找了个生硬的理由回答,低头在柏宜青的面前坐下,在内心默念希望柏宜青不要拆穿她的借口。
不知道柏宜青是不是听到了她的借口,最后还真的没有说什么。
只是开口让她好好点吃饭。
“待会儿在飞机上还能睡一会儿,不过不能睡太久,到M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那时候再好好睡。”
尤泠咬着溏心鸡蛋,眯着眼睛,含糊地应下。
她这段时间被养得不错,三餐作息也正常起来,以前常年苍白的皮肤都多了几分红润,看着也不像是以前那样,看着只有干巴巴的瘦。
吃完饭后,行李已经被佣人收拾到了后备箱,司机在别墅门口等着两人出去,便送她们去机场。
她们乘坐的是柏家的私人飞机,所以检查的流程并不复杂,经过一系列的程序之后,尤泠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在了飞机上。
尤泠从来没有坐过私人飞机,此时坐在皮质沙发上,手里被塞了一杯牛奶,她一边小口喝着牛奶,一边打量着私人飞机上的陈设。
千百般忍耐,最后还是没忍住露出了没见过世面的眼神。
原来……私人飞机上和有钱人的客厅也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这“客厅”会飞。
她感受着颠簸,看了看在一边看书的柏宜青,又看了看窗外一朵又一朵雪白柔软的白云,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最终选择了睡觉。
中途醒来过后,柏宜青没让她睡,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柏宜青提到了她头像的那只猫:“优优现在是在国外,我表妹那养着,前段时间她的模特秀上需要一只猫,优优长得漂亮,所以就借过去了,领完证后回国就把它也带回去。”
尤泠点了点头,不受控制地开始出神。
她心里有些酸溜溜地想着,那只漂亮三花可真命好,不仅出过国,走过秀,主人还是柏宜青。
两人说着话,不自觉中尤泠的信息都被探了个干净,不过她也知道了很多柏宜青的喜好和习惯。
时间飞逝而过,飞机落地,一出机场,遇见了很多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后,尤泠才有了出国的实感。
出了机场,有人接她们去酒店。
酒店的门童替她们拿着行李,引导她们上了最高楼的套间。
总统套房尤泠没有住过,但是看小说看过。
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传说中的总统套房竟然只有一间卧室。
她看了眼窗外的璀璨灯火,眼睛阖了阖。
好像只有一个选择。
10. 同床
她睡沙发的话,应该也能睡着,就是不知道明天去领证的时候状态会怎么样。
柏宜青原本就长得貌美惊人,到时候尤泠再顶着黑眼圈下去的话,指不定有人说柏宜青是被她强迫的。
正在想着这些问题,尤泠耳边传来柏宜青的声音。
“尤泠,来整理一下衣服。”
尤泠闻言,立刻回神,应声道:“好。”
她没再多想,往房间里走,帮着柏宜青将行李箱里两人的衣物都挂了起来。
触摸到女人柔软的贴身衣物的时候,她的耳尖微微发红。
等到将行李整理完,又简单吃了点东西之后,两人分别洗漱。
尤泠洗澡的时候,还有些失语。
明明都有两个浴室,却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一件卧室。
小说里看的总统套房都是分为主卧和侧卧的。
她洗澡的速度比起柏宜青要快一些,等到半长的头发都快吹干,柏宜青才洗完澡出来。
卧室的门没有开,尤泠一眼扫过去便能够看到裹着浴巾,发丝湿漉漉的女人。
青年犹豫一瞬,最终还是顺从本心走进房间。
她开口道:“姐姐,我帮你吹头发吧。”
尤泠站在柏宜青身后,说话的时候,弯着腰,气息落在柏宜青的耳边。
柏宜青看着镜子里倒映出来青年漂亮精致的眉眼,抿着红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没多久,吹风机轻柔的声响响起,尤泠的手指在柏宜青的卷发间穿梭,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过头皮,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柏宜青原本放在浴巾上的手瞬间攥紧,费了好大的力气勉强抑制住即将溢出的气哼。
心像是被蚂蚁爬过,皮肤也是,每一寸都泛着蚀骨的痒意,淡淡的薄粉逐渐在雪白的皮肤上漫开,像是印下了一朵又一朵的粉色樱花。
面上漫开的桃红将原本眉眼间染上的清冷都磨蚀得不剩多少,浓黑的长睫颤动,盖住泛起涟漪的水绿色眼瞳。
这样的不上不下必须忍耐的折磨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浓密的卷发终于被吹干。
尤泠将吹风机拔下,放在桌面。
她想到柏宜青的洁癖,所以自觉要将卧室让给柏宜青,她去客厅睡沙发。
沙发很大,曲着身体睡一晚上应该也不会难受到哪去。
只是还没等青年走几步,她的睡裙忽然被扯住。
尤泠转头,神色有些疑惑地看向柏宜青。
她细声问:“姐姐,怎么了?”
她以为柏宜青是还有什么事需要她做。
“你要去哪?”柏宜青仰头看着她。
这个角度下的女人看着竟然有几分难言的柔软乖顺。
尤泠的心微微紧了紧,她回答:“我出去睡,这只有一个房间。”
听着她的话,柏宜青原本已经软化成春水的脸色瞬间又带上了一层薄霜。
“一起睡。”她的语气不容置喙。
“……啊?”尤泠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事听错了。
不然怎么可能会听见高岭之花、清冷疏离的柏宜青主动说出邀请她一起睡的话。
空气沉凝几秒,尤泠分清现实。
她眼睛微微圆睁,有些惊讶道:“可是姐姐,你不是有洁癖吗?”
“我担心你跟我睡会不自在。”
“你是什么脏东西吗?”
柏宜青是有洁癖不错,但是尤泠又不是什么脏东西,每天都将自己的清理得干干净净,她自然不会对她发作。
“去床上睡。”没给青年再多思考的时间,柏宜青直接开口道。
说着,她将梳妆台上放着的护肤品打开,开始涂抹。
尤泠看着她的动作,在原地傻站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走到了床边。
卧室里盈满了一室的冷香,柏宜青身上独有的香味将尤泠环绕,让尤泠产生了一种,她和柏宜青之间的关系十分亲密的错觉。
但是,明明两个人只算是协议结婚。
她坐在床边,抬头看了一会儿柏宜青,最后轻手轻脚出了房间,将放在客厅里的手机和充电器拿了进来。
看了一会儿信息之后,见着柏宜青在脸上涂抹的动作逐渐变慢,知道她待会儿大概就会上床睡觉。
她的呼吸放得轻了些,心脏跳动的频率都比刚才要快上不少。
对同女人共处一室有些脱敏了,但是她还从来没有过与别人同床共枕的经历。
即使明天之后,两个人就是登记过的合法妻妻。
但还是控制不住。
尤泠还是下意识地想要逃避待会儿同柏宜青之间面面相觑的场景,她将手机放下,躺在床的另外一边,占了很小的一块地方。
特意换了个侧着身面对墙面的姿势,尤泠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不一会儿,轻微的脚步声渐进,连带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柔软的布料似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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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地。
尤泠的黑睫轻颤,眼睛闭得更紧了。
心跳的频率已经不受控制了。
——怦怦怦。
一声比一声快。
有一瞬,尤泠甚至怀疑,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了。
她在心里默默祈求道:快别跳这么快了!待会儿被柏宜青听到该怎么办?!
在尤泠想着这些,连身体都微微绷直的时候,她身侧的另外一边的位置微微下陷。
原本清浅的冷香一瞬间凑近,萦绕鼻尖的那抹香气变得更为馥郁了些。
柏宜青睡上床了。
尤泠僵硬着身体,维持着一个姿势没敢动。
此时,各种想法在她的脑海中环绕。
柏宜青身上的气味真的很香,自己会不会占了太大的地方让她没地方睡,如果她睡着后的睡姿不好的话,那该怎么办?
柏宜青看着青年装睡的身影,没有说话。
她此时也不太敢同尤泠之间的距离太近,担心她没睡着,会敏锐发现什么。
知道对方此时没睡,所以柏宜青靠在床头,开着灯,大概看了一会儿文件,将工作处理得差不多后,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
身体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有些僵硬。
柏宜青揉了揉后颈,此时再看向大床上另一边睡着的人。
青年的黑发有些凌乱,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她的呼吸变得绵延清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睡颜静谧,原本僵硬的身体此时也柔软下来,睡着的姿势也很乖,左手的手指搭在腰侧,腿微微曲着,是不太有安全感的姿势。
柏宜青遥控着窗帘关上后,将卧房里的灯按灭。
她躺在床的另一侧,手搭在腰腹,阖着眼,也很快睡着了。
直到半夜,女人是被热醒的。
柏宜青还没睁开眼,就能感受到一条细长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腰上,考拉似的将她抱得很紧。
像是在抱什么洋娃娃。
一只手恰好就落在她胸口的位置,松松地拢着。
心跳和体温都顺着相贴的身体传递到她的身上。
黑暗中看不清柏宜青雪白脸颊上漫上的桃粉,她的长睫有些不安地颤了颤。
感受着身下被青年插|进来的膝盖顶着,布料晕染开,也不知道把她的膝盖弄湿没有。
柏宜青发出一声气喘。
……到底是什么糟糕的睡姿。
11. 突然
一瞬过后,柏宜青将尤泠乱放的手拿开,她坐起身来,将自己的腿抽了出来。
小心翼翼脱离尤泠的怀抱之后,还不等柏宜青松一口气,就听见青年发出了一声不太满意的哼唧。
柏宜青的呼吸微微放轻,听了几分钟后,听着耳边仍旧平缓的呼吸声,确定对方没有被吵醒,这才放下心来。
她将床头的夜灯按开,借着幽幽的光线,看清了刚才两人纠缠着睡在一起的位置。
原本两人各自睡在床的另一边,结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都开始往床中间靠。
青年原本抱着她的姿势舒展开了身体,柏宜青不过刚离开她的怀抱,她又变成了弓着腰似的虾米姿势。
柏宜青看着她的裙摆被蹭的往腰上卷,露出纯色的底裤,拧了拧眉,替她将裙摆拉了下来。
细窄手掌擦过细腻的腿肉,女人犹豫一瞬,最终手往下落,落在了青年方才抵在她腿间的膝盖上。
没有多大的水汽,却还是摸了一手的潮意。
柏宜青的耳垂微微发烫,飞快扯过床头的纸巾,轻轻擦了擦她的膝盖。
女人在公司事务的处理上信手拈来,但是在面对感情、身体上的这种事却有些意外的羞赧和生涩。
在遇见尤泠之前,她的身体的感受很浅淡,近乎于无。
因为有一定的洁癖,也抵抗同生人的接触。
但是她却不反感尤泠,甚至渴望她的接触,还对她生出难以启齿的……欲|望。
不过是寥寥几天的时间,身体一次又一次地失去了控制。
她靠着床头,轻咬着红唇。
将腿微微合上,拢住了腿。
布料黏腻,贴身穿着并不舒服。
柏宜青将裙摆压住,细白手指探入,指腹抵在小腹下方,最终停滞住。(什么也没做)
女人侧过头去,看了眼此时扔在安睡的青年。
她精致的小脸恬静,长长的睫毛垂落,粉色唇瓣柔软,显得很乖。
尤泠就在身边睡着。
她真的要这么做吗?
柏宜青在唇瓣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内心有几分纠结。
身体处在不上不下的阶段,面对此时给出的不小的反应,柏宜青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换一身干净衣物,躺下继续睡觉,要么将纾解不上不下的反应。
在暖色灯光晕染下,女人的眼睛盈满雾气,漂亮的桃花眼流淌着潋滟的澈蓝,湿红从眼皮泛起,一直蔓延到眼尾,旖旎又带了些许难言的勾人。(脖子以上)
停在小腹的手最终还是往下滑。
指腹柔软,柏宜青的腿微微分开,原本绵柔的呼吸声音逐渐开始变得紊乱。
身体的温度不断升高,原本温凉的皮肤此时变得温热。
淡淡的粉色从颈脖间蔓延开,迤逦一片,漂亮又晃眼。
柏宜青的心跳也逐渐加快,房间里的任何一点声音都在耳边被放大。(这不就写个声音吗?
细碎的声响在空气里蔓延,与此同时,在柏宜青的耳中更为明显的是尤泠清浅的呼吸声。(声音,敏感在哪
青年的呼吸声如有实质,划过女人的耳尖,在耳朵的温度越发灼热的同时,柏宜青的手腕已经有些发酸。(声音,到底在敏感什么)
身体却始终到不了临界的点。
女人的眼睛湿漉漉,眼睫垂下,蝶翼般轻轻煽动,随后又挑起眼皮看向熟睡的尤泠。
她发出一声低喃软语:“尤泠……”
“嗯~”床中间睡着的人忽然迷糊传来一道声音。
听见了青年沙哑的一声应答之后,柏宜青的身体一僵,手上的力度彻底失控。
啊……
她咬着唇,有些慌乱地看向尤泠。
青年睡在床中间,只是翻了个身,换成了背对着柏宜青的姿势。
绵长轻柔的呼吸声仍旧平缓,几秒过后,柏宜青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腰肢簌簌地发颤。
她尚且湿润的手掌捂着唇,将过于急促的呼吸都遮掩了几分,长睫掩下,挡住眸中的涣散。
清浅的呼吸和凌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芳香盈盈的房间中,突兀地多出一抹浅淡又异样的甜。
女人的手脚都软了下来,躺了十来分钟,才恢复些许体力。
她撑着身体,慢慢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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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一身干净衣服去浴室处理。
等到浴室的灯亮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空气里那点湿甜越发浓郁。
尤泠倏然睁开了眼,眸中困意全无,此时一整张脸早已经红透了。
此时此刻,她都还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无意中看见、听见的幻觉。
柏宜青……高岭之花怎么能做那种事呢?
尤泠的喉间带了几分干涩,她滚了滚喉头,将手遮住眼睛,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呻吟。
怎么、怎么偏偏要让她在柏宜青做手艺活的时候醒过来。
她、她甚至还叫了自己的名字。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才女人叫着她名字的时候没有一点平日里清冷的模样。
只剩下了酥软入骨的绵柔,好、好娇啊。
下一秒,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之后,尤泠简直想要给自己一巴掌。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正常人的身体有需要都是正常的,没准柏宜青只是因为憋得太久了呢。
偶尔释放一次也没什么的。
叫她的名字能有什么原因,肯定是因为柏宜青担心她还醒着,所以才叫一声她的名字,看看她是否还在熟睡。
想清楚这些之后,尤泠自嘲一笑。
果然,人总是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就是一点误会,她就在臆想,或许柏宜青对她又感觉。
甚至尤泠都没有想清楚她对柏宜青到底是什么感情,就犯贱似的去做更多逾越的猜想。
尤泠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准备继续装睡。
在她闭上眼睛没多久,柏宜青就从浴室里出来。
女人躺下的时候,尤泠还能嗅到她身上带着的馥郁玫瑰花沐浴露的香气。
这种浓烈的味道,放在柏宜青身上,却丝毫不显得张扬,反而中和了原本身上带着的冷香。
显得绵绵柔柔,缱绻温和。
尤泠的忍住想要多吸几口的冲动,刚想要催眠自己入睡,忽然耳边再度响起女人的声音。
“尤泠,你醒了是么?”
尤泠的呼吸一滞,眼睛倏然睁开。
12. 登记
尤泠紧紧抿着唇,避免在紧张之下发出什么动静。
听见耳边响起的话后,无数个想法从尤泠的脑中飞驰而过。
柏宜青是真的知道她醒了,还是只是单纯的试探?
尤泠不敢猜到底是哪个答案,她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选择继续装睡。
无论对方是出于哪个目的,装睡都是现在她能够做出最好的反应。
否则尤泠也不知道之后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柏宜青。
如果真的将这件事戳破的话,总之,尴尬的局面是避免不了的。
……虽然现在已经很尴尬了。
她到底为什么要突然醒过来啊!
尤泠阖着眼睛,继续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催眠。
快点睡,快睡啊!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嗅到和柏宜青有关的味道,尤泠总是入睡很快。
原本以为撞破了这么尴尬的事情之后,她会失眠的。
但是没想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她很快就睡着了。
还一觉酣眠到天亮。
第二日一早,尤泠揉着眼睛,睡眼朦胧醒来的时候,大脑还有几分茫然。
放空大脑坐在床上,几分钟过后,昨天的画面突然涌入了大脑。
回忆起昨天晚上的经历之后,尤泠下意识地巡视了一圈房间,在发现没有看到柏宜青的身影之后,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她下了床,穿上拖鞋之后,走到了衣柜前找了一套衣服换上。
换好衣服,她拿过床头的手机打开看了几眼,一边心不在焉地将消息查看一遍,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只是可惜酒店套房的隔音太好,她压根听不到什么卧室外的声音。
轻轻吐出一口气,尤泠给自己做好了最后一道心理建设后,总算是站起身来了。
她拉开门,强装镇定走了出去。
抬眼一看,柏宜青此时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沙发上的黑檀木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早餐,柏宜青的手上端着一杯咖啡,透明色的杯子透出偏深的颜色,衬得柏宜青的指尖莹白如玉。
看着她透着粉的指尖,尤泠的大脑再度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昨天晚上的撞破的画面。
当时女人细瘦的手腕藏在裙摆之下,虽然没有窥见什么姝色,但还是看见了睡裙下的轻微起伏。
听见了开门的动静,柏宜青转过头去,对着尤泠勾了勾手指。
“过来吃早饭。”
尤泠同她冰蓝色的眼睛对视上,大脑宕机一瞬,木木地点头。
随后她以不知道什么样的姿势走到了柏宜青面前。
柏宜青的手掌拖着下巴,手肘撑在翘起的腿上,看着青年此时同手同脚僵硬的走路姿势。
等到对方在对面坐下之后,女人的眼里闪过了一抹笑意。
昨天晚上还不确定尤泠到底醒没醒,但是这下一看,尤泠的身体反应将她卖了个干净。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忍住内心的羞赧。
在心里暗道,以后结婚,妻妻之间该做的事是早晚都要做的。
现在提前被她发现,等到结婚之后,青年的接受能力也能高些。
这样想着,加上尤泠的反应明显比自己更大,柏宜青此时也逐渐镇定下来。
尤泠盯着桌面上摆放的食物,她低声道:“姐姐早上好。”
柏宜青弯了弯唇:“早上好。”
“快吃早饭,待会儿就坐车去登记了。”
听着正事,尤泠连忙点头,挑了个红豆三明治开始大口吃。
吃完饭之后,时间其实还早。
在尤泠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被涌入房间金发碧眼的化妆师按在了化妆镜面前开始化妆。
脸上被扫了一层淡淡的妆容,添了几分气色,头发也被仔细打理过一番,换了身白色的裙子,尤泠在一众惊呼夸赞中终于得以逃脱。
站起身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抬头去寻找柏宜青的身影。
柏宜青那边做造型的速度和尤泠差不多,不过一会儿,尤泠就看到了画着淡妆的柏宜青。
她素面朝天的模样就格外美,五官精致昳丽的人根本不需要太多的点缀。
眼线勾出,微微上翘,唇瓣带了点淡色的口红,将原本清冷的气质中和了些,此时多了几分温柔,像是盈盈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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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
尤泠注意到她身上穿着的是和自己同款的裙子,一缕诡异的满足掠过心间。
她弯起细长的狐狸眼,笑得很乖:“姐姐,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好了?”
柏宜青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视线停驻在她的脸上。
尤泠原本的心情还算是轻快,此时被女人用认真的视线看着,一时间心微微提起了些,她抿起了唇,刚想要问是怎么了。
忽然柏宜青的身体凑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女人身上带着的冷香扑面。
在尤泠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女人有些凉意的手指落在了她的颊边,将一缕发丝拨弄上去,随后立马有分寸感地撤退。
面对青年茫然的眼,柏宜青解释道:“头发粘在脸上了。”
尤泠这才轻轻点头,原本跃上心头的紧张瞬间消散,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她垂眼对着柏宜青笑了笑:“那我们现在出去么?”
柏宜青点了点头。
需要带着的东西都在尤泠的手里拿着,柏宜青在M国那边提前打过招呼,到了市政厅之后,只是简单拍照、签字,很快两张薄薄的结婚证到了手。
看着结婚证上的照片,尤泠一时间还觉得有些恍惚。
这么快,她就和柏小姐结婚了。
总感觉,这一切好像还是一场梦。
柏宜青见她愣在原地,有些疑惑:“怎么了?”
尤泠摇了摇头,对女人露出一个笑。
“没事,姐姐,我们还要在M国住几天?”
柏宜青自然地走到了她的身边,随后,尤泠感受到自己腰身处的布料被扯住。
“不住了,去接了猫,就一起回家。”
说完之后,柏宜青侧过脸看着尤泠,语气平淡开口:
“今天是新婚夜,知不知道?”
空气沉默几秒。
尤泠的心脏怦怦急速跳跃,随后陷入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的愣怔之中。
新婚夜。
这句话里有什么更多的隐喻吗?
昨天晚上的画面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
尤泠耳尖烧红。
13. 满足
过了好一会儿尤泠才低声回答:“知道。”
柏宜青微微点了点头,她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得到了尤泠的回应之后也没再说什么,带着尤泠继续往外走。
尤泠见她没给自己回应,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最终跟着柏宜青往外走。
门口司机还在等着,她们上车后,便往与回酒店相反的方向开。
十几分钟后,车在一栋公寓的停车场停下。
尤泠以为要下车的,但是柏宜青没有动作,她看了女人几眼,最终也乖乖坐着。
没一会儿,尤泠这边的车窗被敲了敲。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看了眼柏宜青,见柏宜青微微颔首,这才将车窗按下。
车窗外是一张明艳的偏西方面孔,女人金发碧眼,五官深邃,细看之下,同柏宜青长得还有些相似。
“我的天,你谁啊!怎么和我姐坐一起!”金发美人一开口,就是标准的中文。
她的眼睛瞪大,看着尤泠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尤泠还没来得及解释,另一边的柏宜青先一步淡声开口道:
“Chloe,这是你嫂嫂。”
她这话落下后,空气中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随后,Chloe夸张地张大嘴:“Mygod,看我熬夜都熬出幻觉来了。”
一向疏冷、拒人千里之外的表姐,竟然结婚了?!
对象是男是女都无所谓了,只要是个人,Chloe就觉得震惊。
说完,她提着手上的航空箱转身就要离开。
尤泠敏锐地听到了从航空箱里传出来的一道气急败坏的猫叫。
柏宜青揉了揉额角,无奈道:“Chloe,回来。”
“悠悠还我。”
Chloe听着她泠泠的声音,讪笑着再度回到车窗前。
她乖乖对尤泠开口叫道:“嫂嫂。”
尤泠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她笑了笑。
随后,探头看着柏宜青那张清冷的脸,她咕哝道:“我这不是因为太惊讶了,绝不是想要把你的猫偷走。”
女人好奇的眼神再度落在尤泠身上:“嫂嫂成年了吗?看着好小。”
尤泠解释:“我都大学毕业了。”
她心想,自己倒也不至于像是个未成年吧?
柏宜青瞥了眼车窗外的笑脸,言简意赅:
“猫,给我。”
像是在应和女人这句话,航空箱里再度传来一声猫叫。
Chloe闻言,讪讪摸了摸鼻尖,最终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尤泠将门打开,接过了航空箱。
航空箱的重量不轻,Chloe单手拿着都有些费力,尤泠接过去的时候,手臂微微绷直,透出流畅的线条。
猫连带着航空箱近乎二十多斤的重量,尤泠拎着毫不费劲。
Chloe的视线在尤泠有力的手臂和修长的手指上停驻一会儿,眼底带了几分满意。
刚毕业的年轻女大,看着就很有力气。
她表姐一向身娇体弱,在妻妻的亲密事上,肯定也是做枕头公主的份儿。
尤泠的手指看着细长又灵活,手上也有力气。
不至于让柏宜青的妻妻生活不和谐,这么一看,她表姐的眼光还是挺好的嘛。
还了猫,她扒拉着车门,对着柏宜青挤眉弄眼的。
当着尤泠的面,Chloe有些神秘地开口道:“姐,回去之后我给你寄点好东西。”
尤泠抱着航空箱,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什么好东西?
柏宜青:“……”
她掀起眼皮,有些嫌弃地看了女人一眼,红唇轻启:“快回去休息吧你,看你的大黑眼圈。”
Chloe揉了揉头发,这才放开,对着两人挥了挥手。
“那我先回去了,嫂嫂,下次回国见~”
说完后,她往电梯口走。
看着她上去后,柏宜青这才让司机开车去酒店。
路上,尤泠在吩咐下将航空箱打开,漂亮的三花猫似乎不太怕生,很快便从航空箱里钻了出来。
悠悠和照片上看起来一样漂亮,毛发顺滑油亮,一双异瞳瑰丽,有些不屑地看了尤泠一眼之后,高高翘着尾巴,轻巧地跳上了柏宜青的腿上。
“嗯……”柏宜青一时不察,一下被重达十几斤的三花猫压得轻哼出声。
她拧眉轻斥,声音也扬起:“悠悠!”
尤泠的姓氏和三花猫的名字读音有些相似,所以听着柏宜青叫猫的名字,有些诡异地感觉女人是在训自己。
她克制住想要应声蹭人的冲动,看着还在女人腿上丝毫不安分的猫,微微倾身过去。
青年以前在猫咖打过工,所以对怎么照顾猫这件事也能算得上轻车熟路。
她一下抓住悠悠的两只前爪,带了点薄茧的指腹擦过女人腻白的肌肤,她的动作微微一僵,随后立马将悠悠抱到了自己腿上。
她轻声对猫开口:“我来抱着你好不好?”
柏宜青看着一人一猫对话,眼睫弯了弯。
青年腿上坐着的猫此时明显有些不服,胆儿很大,弓起背,对着尤泠大声哈气。
无论是喵喵叫还是哈气的声响都很大。
柏宜青声音比平时要大一些,她再次训斥道:“悠悠,不许闹脾气。”
说完后,见三花瞬间变得乖顺了一些,女人这才对尤泠解释道:“它先天性耳聋,只右边的耳朵能听见,所以对它说话要大声点。”
尤泠点了点头,轻轻给悠悠梳理毛发。
她不怎么喜欢小动物,从不去主动靠近,但是腿上的猫的身份却并不同。
这是柏宜青的猫,得多讨好亲近才行。
到了酒店,把猫放在车里,尤泠和柏宜青上去将东西收拾好,马不停蹄地往机场赶。
在私人飞机上,尤泠又睡了好一会儿,私人飞机的体验完全不同,可以躺在床上睡得很舒服。
落地江城的时候,尤泠脸上见不到丝毫疲惫。
下飞机的时候,尤泠看了柏宜青一眼,女人面色红润,也看不出什么疲态。
到紫藤苑时,悠悠已经睡着了。
让佣人带着猫安置在了猫房,别墅早就准备好了晚饭,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饭菜,大半都是尤泠爱吃的。
尤泠手边摆着的高脚杯里盛着半杯葡萄酒。
柏宜青举起酒杯,唇角微弯,对她道:“尤泠,新婚快乐。”
尤泠舔了舔唇,喉间有些干涩。
她很快举起酒杯,清脆的碰杯声响起后,她也回道:“姐姐,新婚快乐。”
一点隐秘的甜意从心间流淌而过,她将酒一饮而尽,香醇的葡萄酒从喉间滑过。
她没怎么喝过酒,度数很低的半杯红酒落到胃里,不过一会儿,白皙的面颊就漫上了酡红。
青年的眼睛亮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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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的,看着柏宜青,柔软可爱。
柏宜青撑着脸颊,摸索着酒杯,见状轻声问:“喝醉了?”
尤泠摇了摇头。
青年原本清甜的声音此时带了几分黏糊的软,她低低否认:“没有喝醉。”
柏宜青闻言,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叮嘱道:“吃饭,多吃点,吃完饭去洗漱。”
尤泠很认真地点头,吃了饭菜垫肚子之后,又抬头看一眼柏宜青,随后再度小声开口:
“你真好看。”
柏宜青有些哭笑不得。
只能轻轻点头。
一顿饭磨磨蹭蹭吃了大半个小时,估计尤泠是真的醉了,柏宜青让佣人送她上楼休息。
她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洗去了一身风尘。
穿着睡裙出来,她慢吞吞将湿润的头发吹干,头发才吹吹到一半,门口响起了节奏分明的敲门声。
柏宜青有些疑惑,披了条披肩,将门打开,湿润的水汽扑面。
尤泠站在门口,字正腔圆叫了她一声。
“姐姐。”
柏宜青看着她身上穿着的睡裙,当然记得这是自己穿过的同款。
她顿了顿,“怎么了?”
“今天是新婚夜,要一起睡。”青年说的很认真。
柏宜青被她突然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原本想着尤泠既然喝醉了,那就让她好好休息一天。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人不过一会儿就把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看着尤泠,最终还是侧开身体,让人进来。
毕竟,和醉鬼不能讲道理。
尤泠走进房间里,深深地嗅了一口房间里的充盈的冷香。
她喃喃道:“好香……”
柏宜青才将门关上就听见了这两个字,心头涌上些许羞赧,一时间没有注意脚下,被掉在地上的盒子绊了一跤。
身体骤然失重,女人有些慌乱地闭上眼,只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腰上多了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将她的身体扶稳。
尤泠将女人扶稳后,手掌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柏宜青的后腰。
她有些恍惚地想,柏宜青的腰好细啊。
后腰被青年触及之后,温度几乎上升至滚烫。
此时,她几乎是整个人都靠在尤泠的身上,对方的存在感十分强。
柏宜青的腿瞬间软了,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尤泠身上,内心也强烈地渴望想要和尤泠有更为亲密贴近。
哪怕只是抱一下……抱一下也好。
她的呼吸声逐渐增大,没有什么章法。
原本清冷雪白的面颊也逐渐攀上了红晕,一片绮丽绯色,连带着露出似雪的肩头也轻轻发颤。
好想要尤泠抱抱她,再亲亲她,都已经结婚了,要尤泠做什么都可以吧?
女人的眼睫轻颤,不自觉地往青年的怀里挤。
尤泠抱着人,有些迟钝地想,好像……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柏宜青是怎么了?
还没等她想清楚,柏宜青的纤细柔软的手忽然勾住了她的后颈。
尤泠要高些,柏宜青踮起脚,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
女人此时的声音柔媚婉转,不复最初的清冷,贴在尤泠耳边轻喃:
“尤泠,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
“我有渴肤症。”
“既然结婚,你就要负责满足我的欲|望。”
14. 服务
尤泠听见柏宜青的话后,大脑一时间停止了思考。
她的眼睫轻轻一颤,不知道该对女人所说的话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怀里的人已经彻底软了身体,尤泠下意识将人搂得更紧了一分,两人的身体更加贴近,是接近密不可分的距离。
女人轻盈的冷香加上发丝上淡淡的花香在鼻尖萦绕,无形之中,她似乎已经被女人身上传来的气味裹紧。
手下的腰好细好软。
鼻尖的气味也很香。
此时,怀里的柏宜青更是褪去了一身清冷的外壳,将柔软的姝色展露在她面前。
柏宜青刚才说,她有渴肤症。
尤泠偶然听过这个词汇,从字面意思上也能理解,为此,女人渴望同她有更为亲密的接触是正常的行为,更不要说,两人已经结了婚,她也早早就做过要履行妻妻义务的心理准备。
迷迷糊糊中,尤泠用有些木的脑袋思考着。
即便想了好几次,她还是好担心自己误会柏宜青的意思。
毕竟天边高悬的皎月怎么可能会对她说出这种带着暗示的话呢?
尤泠的喉间干涩,她感受着女人贴在身上的柔软,声音多了几分沙哑,最终还是谨慎将内心疑惑问出了口:
“要……怎么满足?”
柏宜青掀起眼睫,黑睫之下的蓝眸如水,泛着粼粼的波光,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是无言的勾人和魅惑。
颊边散落的黑发衬得皮肤越发白腻,肌肤胜雪,面上的潮红染开一片,清绝娇媚。
只是对视一眼,尤泠看着她,就不能轻易挪开眼。
青年狭长的狐狸眼里揉开细碎的星光,她盯着柏宜青,不受控制,像是被蛊惑般再度开口道:“姐姐,你好漂亮。”
说话时,她低下头,温热的呼吸落在柏宜青的脸上。
存在感实在强烈,身体的温度也似乎还在持续上涨。
柏宜青的呼吸频率受到影响,那些柔软的、陌生的调子从唇边断断续续地溢出。
身体漫上病态的绯红,却还在叫嚣着,不够。
这些点到为止的亲密还不够。
柏宜青看着她,长睫湿漉漉,眸中雾气氤氲,朦朦胧胧,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对刚才青年提出的问题,她没有给出确切的回答,只是将细白的手指落在唇边,最终指腹轻轻点了点唇瓣。
红润的唇瓣像是被揉碎的蔷薇花汁液染成,糜艳的红和馥郁的香气,勾画出绝艳的美人唇。
女人还有一粒漂亮的唇珠,让人看着便想要含吮。
更何况,她还表现出这样一副主动邀吻的姿态。
尤泠的呼吸一滞。
她圈在女人腰上的手一松,柏宜青的手下意识勾住青年睡裙的领口,将她带着一起往后倒。
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女人海藻般浓密的长发在床单上散开,神色懵了一瞬。
随后才反应过来,推了推身上压着的尤泠。
女人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娇柔,低声埋怨道:“尤泠,起来。”
“压得我很痛。”
柏宜青发育得很好,在这样的贴身接触之下,轻易就能够感受到柔软的曲线。
尤泠愣了几秒后,立即撑起身体,连忙道歉:“对、对不起,姐姐。”
看着柏宜青低头揉了揉胸,尤泠忽然想到了她们初见的那天。
不过隔了十来天,两人之间的关系便发生了巨变。
柏宜青此时仍旧是清冷矜贵的大小姐。
而她却多了身份,侥幸成了大小姐的妻子。
大小姐……现在也是她的妻子和家人。
要努力变得有用,主动服务才对,只有这样才不会被轻易抛弃。
而不是像她刚才表现的,迟钝又温吞,只会木讷询问。
在柏宜青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尤泠突然跨开腿跪在她的身体两边。
随后,她的下巴被温热的手掌轻轻托起,柔软的唇瓣覆下,带了几分灼热和侵占气息,将她的呼吸隔断。
尤泠没有亲过别人。
不知道接吻的技巧,也不知道有什么不同的招式。
只是她的服务意识极强,带着强烈的想要取悦柏宜青的目的。
只是凭借着本能,双唇触碰之后,在女人柔软温凉的唇面上辗转。
她的犬齿尖尖,唇瓣蹭过女人那一小粒唇珠,随后齿尖抵住唇珠,不轻不重地咬了咬。
好软好甜。
轻微的刺痛传来,柏宜青的呼吸早就彻底乱了,大脑的空气也在唇瓣的贴合厮磨中被抽空,变得迟钝。
感受到刺痛后,她痛呼一声,唇瓣不自觉地分开,最终让尤泠得逞。
尤泠探进舌尖,尝到了清新的甜意后,按在女人后背的手掌往一边挪,没有收着力气,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臂。
舌尖在女人的唇齿间扫荡一圈后,勾缠女人的舌尖,中途几乎没什么喘息的时间。
尤泠不会换气,脸颊通红,眸光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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滟。
柏宜青更没什么经验,耳边是搅弄的细碎水渍声,眉心拧起,蓝色眼瞳涣散。
鼻尖尽是尤泠身上的气息,嗅到手脚都发软,最后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她的天鹅颈微微后仰,感受到了近乎窒息的体验。
生理性的泪水将眼角都沾湿,手臂无力,抵在尤泠的肩膀,连将她推开的力气都没有。
反而显得有些欲拒还迎。
等到尤泠实在喘不过气,这才撤离。
两人的唇瓣都在暴烈厮磨的亲吻中变得湿红,还有些发肿。
尤泠微微眯起一双狐狸眼,长睫垂下,遮住眸中的餍足,将整个下巴都抵在女人的肩膀上。
柏宜青微微张唇,感受着涌入胸肺的空气,呼吸声都急促起来。
刚才,不过是接个吻而已,险些要窒息。
几分钟过后,意识缓慢回笼。
女人的脸微微侧了过去,湿润的眼睛看向尤泠的颈侧,盯着她白皙的颈脖,柏宜青有些不高兴,将人抱紧。
随后,一口咬了上去。
雪白的牙齿抵着那点皮肉磨了磨。
并不疼,跟被和自己玩闹的猫轻轻咬了一口似的。
尤泠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她此时声音还有些沙哑,有些疑惑询问道:“为什么咬我?”
柏宜青抱紧她,并不回答。
只是将小半张脸都埋进尤泠的胸口,有些贪婪地嗅闻着她身上的气息,感受她传递过来的温度。
和人肌肤相贴的感受是舒畅的,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叫嚣着满足。
此时,不用担心失态,也不用担心行为是否得体。
因为抱着她的人是她的妻子,是可以全心全心意依靠的人,是能满足她的人。
尤泠被她抱着,意识慢慢回笼,乖乖的维持着原本的姿势。
怀里的人抱她抱得很紧,让青年下意识联想到吸猫薄荷的猫猫。
过了一会儿,尤泠轻轻动了动腿,因为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动作,腿都发麻,不过是一动,身体的平衡被破坏。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往前倒,一下又将柏宜青压倒在床上。
好在青年眼疾手快,将手撑在两边,这才没压住女人。
盯着柏宜青看向自己的带着些许疑惑的蓝眸,她有些欲哭无泪,觉得有些丢脸,而眼睛已经提早变得湿润,小声哽咽道:
“姐姐,我的腿麻了。”
好丢人。
15. 宝贝
闻言,柏宜青一愣,随后有些乐不可支地弯起唇,湿润的长睫垂落,周身气质不复疏冷,变得柔软下来。
情绪上的瘾症早在刚才过于亲密的接触之中得到了缓解,此时女人也有了哄人的精力,况且,刚才尤泠做得很好。
尤泠说完刚才的话后,就低下了头,不敢看柏宜青。
却没想到随后,就感受到女人的手落在了自己的头顶,随后很轻地揉了揉。
女人和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关系,现在可以站起来吗?”
尤泠倏然抬眼,看出柏宜青眼底带着的淡淡笑意后,耳尖泛着热意。
她连忙撑着身体起来,坐到了一边,小声道:“可以起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仍旧不敢看着柏宜青。
明明刚才亲人的时候又凶又强势,现在倒是一下又变回了一直以来的乖巧模样。
除了一张脸,前后真是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柏宜青看着她黑发下露出的白皙耳垂染了点粉色,知道她内心羞赧。
便也没有再说让她害羞的话,只是开口问:“今晚你要回你房间睡,还是在我这睡?”
尤泠抬头,看向柏宜青,这下脸颊刚褪下去的潮红再度上涌。
她眸光微闪,随后很小声道:“在这睡。”
说完后,青年再度补充一句:“我喝醉了,走不动。”
听着这话,柏宜青轻笑一声。
“不是吃饭的时候还说没有喝醉?”
不过能有今天这胆子,又是主动亲她,又是要留宿的。
估计尤泠是真的醉了。
那么半杯葡萄酒都能醉。
柏宜青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看来以后还是得让她少喝酒。
她曲起腿,支着身体面前坐起身,身体微微前倾再度揉了揉尤泠的发丝。
“那你先睡,我去洗个澡。”
刚才在青年进来的时候,她是刚洗过澡没错。
但是身体被勾出来的瘾却还没有解,这样被吊着,多少有些难受。
还是去浴室再解决一下为好。
说完之后,她站起身,将散落在地上的拖鞋穿好,要往浴室走。
尤泠愣愣地看着女人窈窕的背影,她微卷的黑发垂落肩上,将白皙瘦削的后背遮挡大半。
视线再往下一点,臀后的裙面似乎被湿意晕开一小处。
不大明显,但尤泠的视力好。
空气里那点零星的甜也被捕捉,昨天晚上撞见的画面再度回到脑中。
借着那有些昏沉的醉意,尤泠盯着女人细瘦的脚踝,鬼使神差开口道:
“姐姐,我可以帮你。”
话传到柏宜青耳边,柏宜青的身体一顿。
她腿软手软,此时手撑着墙面,转过头去,看向说话的人。
青年还坐在床边,乌黑的长发垂落,白皙脸颊精致柔软。
看起来分外纯稚又清澈。
明明还是没有沾染色谷欠的单纯女孩。
她眉心微蹙,迟疑一瞬后,再度询问:“你刚才说什么。”
尤泠舔了舔唇,似乎还能感受到刚才接吻时女人传递的气息。
她回答,下床走到了柏宜青面前后站定,这才道:“姐姐,我可以帮你。”
“我们已经是妻妻了,我可以帮你解决的。”
柏宜青被她炙热的视线看着,圆润的脚趾微微蜷起。
“你要怎么帮?”
这句话下带着的默许含义两人都心知肚明。
尤泠此时也有些紧张,她没有说话,同女人对视一会儿后,随后将弯下腰,用抱小孩的姿势,托着女人的屁股,一下将人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失重,柏宜青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手臂下意识抬起,勾住了尤泠的脖子,细长的腿也夹住了尤泠的细腰。
尤泠将人抱到了床边,感受着女人温软的身体同自己凑近,心里的紧张没有散去,反而越积越多。
将人放到了床边,等着将人放下,尤泠这才低声道:“姐姐,你先放开我。”
说完这话之后,趁着柏宜青不注意,她在睡裙上擦了擦手心的细汗。
闻言,柏宜青将手放了人下来。
她仰头,看着尤泠,此时也有些好奇她会怎么做。
只是没有想到,青年只是再度弯腰,将柔软的唇印在她的脸上。
唇瓣的温度不低,反而显得有些灼热,被亲吻过的地方都带着热意。
柏宜青被她亲着,仰起头,好让她更方便一些。
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所说的帮自己会是这么纯情的动作。
所以,尤泠大概是真的还不懂。
柏宜青也误会了她的意思。
算了,由她去吧。
青年好不容易主动一次,应该好好鼓励才对。
尤泠的唇最先是落在女人的脸颊上,随后慢慢往下落。
脸颊、鼻尖,唇角、下巴。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细嫩的颈侧皮肤,轻轻吮吸而过,留下了一点细小的红痕。
青年的脸距离女人的身体极近,每一次呼吸都能够扑在她的肌肤之上,柏宜青从来不知道,她这一处的皮肤也能这么敏感。
只是轻轻的吻和呼吸落于其上,连带着热意逐渐开始蔓延全身。
原本落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往后撑住身体,否则身体就要控制不住地往后倒。
她轻轻咽了口口水,平直精致的锁骨也随着呼吸的起伏逐渐颤动。
灼热的唇从颈项继续往下,落在肩头、锁骨。
房间里,两人的呼吸都有些凌乱了,胡乱交缠在一起,几乎找不到什么频率节奏,却又是意想不到的和谐。
尤泠的腰弯着,脊背因为动作绷直,肩胛骨突出,一只腿慢慢抵在了柏宜青的腿间,将她的腿打开。
银白的裙摆被蹭上去,露出膝盖和细直小腿。
柏宜青原本还没有意识到什么,顺从地跟着她的动作,任她在自己身上添画。
一直到有些嶙峋的地方抵上她的。
女人的呼吸一滞,瞬间抓紧手下的床单。
她的唇张开,却发不出什么声音来。
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两人相接触的地方。
太……
柏宜青的呼吸紊乱,随后咬住了唇,半晌都想不到一个具体的形容词。
尤泠一边轻轻动作,没再继续亲下去,而是抬头看着女人的反应。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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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女人的颤颤的睫羽,雪白面颊上涌起的绯色,她微微舒了一口气。
她亲了亲女人的红润的唇角,贴在她的唇角有些含糊地开口道:
“姐姐,这样可以吗?”
“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柏宜青松开被咬住的唇,原本能够撑住身体的手此时也逐渐失了力气。
好在尤泠似乎是看出来她强撑的身体,一只手落在她的后腰,牢牢地稳住她的身体。
只是膝盖上施力丝毫没有收着。
柏宜青的手胡乱摸索一番,最后终于停在了青年的肩膀上,实在是控制不住,最终指甲陷入了对方细白的肩膀上。
她的声音有些紧绷,带了些不大明显的哽咽。
“尤泠……轻、轻一点。”
尤泠听着她比起平时要绵软娇嗲的声音,耳朵微微发热。
和平时的柏宜青对比起来,真的很不一样。
原本的撞最后变成轻轻地磨,尤泠此时满心满眼都是要让女人满意。
随后又被对方软软地要求“轻一点”又“重一点”之后的话语变换之后,尤泠大概能知道,听她的话似乎不太靠谱。
她软软地凑上前去亲女人的下巴,随后没再听她带着哽咽的软语祈求,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也就几分钟过去,膝盖用上一片潮意。
柏宜青彻底软在了尤泠的怀里。
嗅着青年身上的气息的时候,柏宜青还有些恍惚地想,原来尤泠不是不懂。
她好像……有些太懂了。
原来,膝盖也能这么用。
尤泠看着埋在她的胸口的女人,将人抱紧。
同她黏黏糊糊地贴了一会儿后,才去浴室放了水,要带她去洗澡。
将女人的长发绑好,还在犹豫要不要替她清洗的时候,柏宜青清醒几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乖,我自己洗,你去帮我倒杯水。”
尤泠看着她雪白的脸上带了些倦意,有些不放心,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离开了浴室。
先将床单换下,看着被晕湿的床单,尤泠忽然想到住进别墅的第二天,柏宜青让她帮忙换洗床单。
那时候也……了吗?
她抿了抿唇,强行忍住心头的羞赧,换了干净的新床单后,去倒了杯温水,坐在床边乖乖等着女人出来。
喝了酒,她本就有些晕,靠在床头等得有些昏昏欲睡。
等到女人出来,听见一声响动之后,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柏宜青此时站在床边,抿了几口水,随后从另一边上了床。
看着女人躺下,尤泠晃了晃脑袋,跪坐在她的身侧,眼睛盯着她,有些期待地询问道:
“姐姐,我的表现怎么样?”
柏宜青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她躺下。
等到青年如她示意般躺下之后,女人拍了拍她的发顶,声线带了几分慵懒。
“宝贝很厉害。”
“让我很舒服。”
她身体疲惫,精神也倦怠得不像话,说出这些话害羞的情绪都来不及冒出来,最后一句话也几乎接近气声。
但还是轻拍了青年的后背,做完了一系列aftercare之后,闭着眼睛,沉沉睡去。
16. 说好
这个晚上,尤泠睡得格外好。
她很久都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并没有做什么梦,但整个人却像是陷进了绵绵的云朵之中,就连呼吸的空气都泛着甜意。
等她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仍旧黑沉一片,脸颊挨着之处温软又细腻。
尤泠的意识并不怎么清醒,只觉得触感温润,她很喜欢,便下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
耳边响起一道低声的嘤咛,软软划过尤泠的耳朵。
尤泠的耳尖微微发热,意识逐渐回笼。
等到眼睛彻底睁开之后,撞进眸中的是一片晃人眼的雪色。
柔滑的布料勉强将绵软遮住小半,而露出来的大半,被尤泠的脸颊鼻尖贴枕着。
过度亲昵的姿势。
青年的大脑宕机几秒,身体僵直,一时间,大脑都瞬间变得空白。
柏宜青怎么会、不对,她怎么会在柏宜青的房间。
两人还……还挨得这么近,身体密切地接触。
在尤泠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细窄的手掌落在她的后脑,将她往温软的怀里按了按。
女人的声音柔软,还带了几分尚未清醒的沙哑,轻声哄人,梦呓似的:
“乖,再睡一会儿。”
尤泠贴在柔软的胸口,丝毫不敢乱动,但鼻尖满是馨香,一时间整个人的温度瞬间烧了上来,快要自燃。
眼睫轻轻颤了颤,昨天晚上的记忆在静默的空间之中逐渐回笼,两人接触时炙热的温度、柔软的触感都在一瞬间涌入大脑。
青年原本白皙的脸颊慢慢攀上一片红霞,就连最简单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昨天,她不仅和柏宜青接吻了,还、还做了……
虽然不是用手。
现在,两人甚至还抱在一起。
姿态亲昵,这样的动作显得两个人如同恩爱的妻妻一般。
尤泠脸颊挨着绵软,努力克制住呼吸的声音。
她虽然觉得害羞又尴尬,但还是不想吵醒柏宜青。
毕竟……昨天晚上两人也闹得挺晚的。
今天恰好是周末,不用上班。
尤泠闭着眼睛,这下只能闭上眼继续酝酿睡意。
没多久,又再度睡熟。
等到她再度醒来的时候,床上另一边睡着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怀里的抱枕。
尤泠将抱枕放开,抱着薄毯坐起身,没多久就看到了床头放着的一身衣服。
简单的T恤和宽松牛仔裤,最贴身的内衣也有,无论是牛仔裤的腰围还是内衣的罩杯都很合适。
尤泠的耳朵又控制不住烧了起来。
她抿着唇,将衣服换下之后,又将房间简单收拾了一番,这才出了卧室下楼。
在到了楼梯转弯处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了正抱着猫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晒太阳的柏宜青。
女人穿着一袭绿色的碎花裙,乌黑的卷发落在肩上,暖黄色的光线落在她的身上,衬得雪白的肌肤几近透明。
她怀里抱着的猫闭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模样看着很是惬意。
尤泠看着这一幕,手脚的动作又放轻了些。
她没有去打扰一人一猫,见着早饭还没好,便一人去了健身房。
尤泠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她和柏宜青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柏宜青又有着异于常人的病症,需求更甚,那她就要努力锻炼,让妻子感到满意才对。
等她锻炼二十多分钟后,柏宜青走到健身房门口,叫尤泠吃饭。
女人看着她向自己走来,鼻尖还冒着细汗,身上带着不大明显的侵略性。
看着她,柏宜青只觉得自己的腰部的酸软再度泛上。
她努力控制住内心想要往后退一步的冲动,在原地站定。
心里开始琢磨,好像凭借尤泠的体力,似乎也不必再有每天的锻炼。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掠过后,很快又被打消。
毕竟她让青年运动是为了增强体质,和床上那事儿的关系倒是不大。
尤泠看着柏宜青,视线扫过女人胸口的露出的一点柔软起伏后立刻挪开,此时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
她看了柏宜青一眼,见对方的表情似乎与往常无异,只能将内心的那些情绪都微微压下去。
接过柏宜青递过来的毛巾,她擦了擦脸上的汗,跟着柏宜青去餐厅。
今天尤泠的胃口看起来不错,看得柏宜青的心情也好了些。
前段时间,青年的体检结果出来了,显示身体的大多数据都有些问题。
除了胃病之外,还有着营养不良、体重过轻这些零碎的问题。
很难想象,尤家那样的家庭,都能称得上豪门了,却把一个好生生的女儿养成这样。
所以在这之后,柏宜青特意又多聘了一位营养师来家里,给尤泠专门定制健康的饮食。
无论是养猫还是养个年纪小的妻子,都一样费力。
相比起来,养个人更费力些。
吃过饭,柏宜青还有些工作需要处理,便去了书房。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在打扫的佣人,还有尤泠和悠悠一人一猫面面相觑。
在柏宜青去了书房之后,尤泠就坐到了早上她所坐的摇椅上。
原本在地板上瘫成一块猫饼的悠悠见到了原本属于自己和柏宜青的位置被陌生的两脚兽占了之后,很不高兴。
它一下弹了起来,对着尤泠弓起背,低低地哈气。
十几二十斤的猫,看起来又漂亮又凶。
此时柏宜青不在,尤泠看着猫,没什么反应。
她轻哼了一声,嘀咕道:“凶什么凶,现在我也是你妈妈,如果你敢咬我的话,小心姐姐到时候不理你。”
说着这话的时候,她也有些心虚,毕竟猫和人比起来,显然是猫和柏宜青一起的时间更长一些,到时候柏宜青更偏心谁一些都说不定。
想着,她拿过摇椅上放着的毛绒球,丢在了不远处。
原本还有些凶巴巴的三花猫瞬间被挪开了注意力,一下跳到了毛绒球边,将球咬了起来,自顾自开始玩。
尤泠看了它一会儿后,拿出手机开始查看消息。
这段时间,她在招聘软件上投了不少份简历,收到的回信只有寥寥几个。
她的履历在专业课上并不太优秀,拿的与油画相关的奖项近乎于无,简历无论是投到画廊还是专门的工作室,过了许久都没有回音,只有些不太正规的画廊或是文员工作让她去面试。
在寥寥的回信之中,还掺杂着几条让她去当主播的消息。
将消息全都看过一遍之后,尤泠扣上手机,微微叹了一口气。
找工作这件事确实是不能急,但她很担心柏宜青对自己的看法。
待在家里太久,她也没什么正事干,显得像个无所事事的社会闲散人士。
要是尤泠一个人过也不会那么焦虑,可柏宜青说了,两人结婚之后,她要上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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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在这一瞬间,尤泠又冒出了要不去考研或是考公的念头。
毕竟她虽然画功不扎实,但记忆力还不错。
这个念头在脑海之中一闪而过,尤泠还真有些心动。
她暂且将这一想法按下去,看了眼翻起肚皮惬意地晒着太阳的小猫,她在悠悠身边蹲下身,戳了戳她的鼻尖,小声道:
“悠悠,你想不想你妈咪?”
悠悠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不屑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十分高傲。
尤泠:“……”
她沉默了几秒,最后不管它是否愿意,尤泠一把将它抱起来,握住悠悠的前爪,避免被挠。
好在或许是小姑奶奶觉得被抱得舒服,所以在她的怀里甩着尾巴,倒是没有再显示出什么敌意。
走到了柏宜青的书房门口的时候,尤泠站在门前,有些犹豫。
她除了那次签合同,还从来没有进过柏宜青的书房,加上之前女人也特意强调过,不能随意进书房。
可是,现在两人的关系不一样了,她想要进去的话,应该是可以的吧?
半晌之后,一直到怀里的悠悠都有些不耐烦,尤泠才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敲了敲门。
几秒钟过后,才听见里面传出来的清冷女声。
“进来。”
柏宜青以为是阿姨切了水果送上来,听见开门的声音之后也没有抬头,直到一会儿过后,还没听见什么动静,这才抬起了头往门口看去。
见着门口站着的人和怀里抱着的猫之后,她原本疏冷的眉眼忽然变得温软几分。
将手里的文件放下,看着尤泠,女人开口问道:
“怎么了?”
尤泠盯着她冰蓝色的眼眸,有些心虚地挪开视线。
她举了举怀里悠悠粉色的猫爪,轻声道:“悠悠想你了。”
柏宜青往后一靠,后背抵着椅背,眼睛弯起,看着尤泠微微歪头。
“嗯,它想我了。”
悠悠似乎知道这两位两脚兽在说什么,喵喵叫了一声之后,就要挣扎着要从尤泠的怀里跳下去。
尤泠有些手忙脚乱地就将猫抱稳,等将猫按住之后,她才对柏宜青开口问道:“那我们现在可以进来吗?”
见女人点头之后,尤泠的唇角微微扬起,抱着猫坐在距离柏宜青位置的不远处。
怀里的猫没多久就跑到了地上,青年这下总算是有了仔细打量书房的胆子。
柏宜青的书房很大,光是实木书架就有七八排,上面放着各种类型的满满当当的书。
尤泠听说过,柏宜青的成绩从小到大都优异。
将书房大概陈设看完之后,尤泠的视线落在柏宜青身上。
女人此时没有继续处理工作,而是专心致志地看着窗户的方向。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三花猫此时正在拿着暗花提纹的窗帘当做猫抓板,爪子划过,留下一条条流苏。
败家猫,尤泠暗道。
她轻轻咳了一声,听见这动静之后,原本注意力在猫身上的柏宜青转过头看向尤泠。
女人眉心蹙起:“感冒了?”
尤泠摇了摇头,“喉咙有点痒。”
看着柏宜青漂亮的脸蛋,青年的眼神飘忽一瞬,担心她看出来什么,话题转变得很快。
“姐姐,你要和我牵手吗?”
担心柏宜青误会什么,尤泠耳尖微红,声音压到很低,解释道:
“说好,我要帮你的。”
17. 训妻
尤泠并没有明说要帮什么,但却知道话里代指的含义两个人都应该心知肚明才对。
更何况,她们在昨天晚上就做了那样亲密的事儿,甚至最开始还是柏宜青的要求。
说完后,尤泠放在膝盖上的手有些紧张地合拢,等着柏宜青的回答。
两人并不是面对面坐着,尤泠坐在柏宜青办公桌的左侧,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阻隔,只需要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对方。
尤泠在等待回复的时间里,视线慢慢往下挪,落在柏宜青搭在檀木桌上的手上。
柏宜青的手很漂亮。
这句话其实说的有些多余,因为不知道是不是她一开始就带着滤镜,在尤泠的眼中,女人太过完美,身上就没有一处不好看的地方。
名贵的深色檀木桌散发着很浅的木质香,尤泠听说这些顶级豪门家的家具都是数十万百万起步,这办公桌价值肯定不菲。
只是但是再为名贵的木料在那瓷白手腕的对比下都成了衬托。
瞬间黯然失色,让人一眼看去只能注意到那细窄的手腕和白皙修长的的手掌。
女人的皮肤细薄又白腻,手背透出隐约的骨骼感,能轻易看到青蓝色的血管。
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玉。
在尤泠的记忆中,她好像还没有和柏宜青牵过手。
大脑不太清醒地想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尤泠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刚才的问题迟迟没得到回答,便抬眼再度看向柏宜青。
还不等她问,刚才被她好好欣赏过一番的手落在了她攥在一起的双手之上。
柏宜青的回答不言而喻。
是温凉的。
手掌的温度和柏宜青本身的气质也十分契合。
昨天的身体接触之中有大半的勇气都来源于朦胧的醉意,在清醒的状态下,尤泠还没怎么和柏宜青亲近过。
她的呼吸声都下意识地放轻,将双手放开,反手握住了女人的指尖。
温热的皮肤同带着凉意的皮肤相接触,手下的皮肤柔软细滑,再垂眸看着柏宜青的手,才发现柏宜青就连指尖都带着粉。
看着很漂亮。
她轻轻将手收拢,两人的掌心相贴,手心的纹路走向都能够相互感受到,仿佛两个人此时就密不可分一般。
一些不知道名为何的情愫窜上心头。
尤泠的喉头滚了滚,她看着柏宜青。
女人也在看着两人交织的手,原本雪白的脸上晕开浅淡的粉。
雪肤红唇,国色生香,不外如是。
不过只是牵个手而已,反应就这么大吗?
尤泠有些恍惚地想着,对柏宜青的渴肤症存在的实感更强了些。
她手指微微用力,指骨凸出,将女人的手抓得更紧了些。
只是这样的姿势,两个人的手并没能够很好地贴合。
尤泠的内心难以抑制地涌上了些许焦躁,她看着柏宜青,看了一会儿后,又很快将眼神挪开。
随后又看一眼她。
柏宜青感受着抓着自己手掌越发大的力气,轻轻吐出一口气。
“要做什么?”
女人的声音清越,此时却带了几分无可奈何的意味在。
尤泠听着,看着她清媚漂亮的眸子,很克制地开口:“姐姐,你想抱我吗?”
这话不像是在问柏宜青想不想抱她,更像是在询问柏宜青的意见。
她在问柏宜青,自己想抱抱她可不可以。
看着青年狐狸眼里带着的希冀,柏宜青一时间都不知道患有渴肤症的人到底是谁。
柏宜青最终在她小狗似的注视之下纵容地点了点头。
不过是抱一下而已,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请求。
更何况,她也有些渴望想要和尤泠有更多的接触,只是没有直接说出来。
见女人同意之后,尤泠的眼睛亮了亮。
还没等对方问出口要怎么抱,青年率先大着胆子,一手还握着女人的手,站起身后屈下身,一下将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人抱了起来。
将她搂进怀里,尤泠这才在刚才的位置坐下。
腿上多了些重量,却并不压人,柏宜青好瘦。
尤泠的一只手下意识圈在柏宜青纤细的腰肢之上,手下的腰柔韧又纤细,很轻易地能够被圈住。
圈着她的腰,昨天那些荒唐又甜蜜的回忆再度在脑海中浮现。
昨天晚上的,她的手掌掐着女人的腰,只是对方远没有现在这样镇定,细腰在手下轻轻地发颤。
尤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昨天有没有将她弄伤,也没有给她上药。
她将怀里的人抱紧,感受着女人身上浅淡的冷香。
原本握着柏宜青手掌的姿势无师自通,变成了十指相扣,手掌的每处几乎都被对方的温度充胀。
内心的焦躁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可言说的满足。
将人抱在怀里,尤泠闭上了眼,下巴抵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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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儿,凑近了柏宜青的耳朵。
她轻声问道:“姐姐,我昨天有没有弄伤你?”
青年说话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自责:“对不起,我昨天还是第一次,忘记还要给你检查上药了。”
柏宜青从来没有和谁靠得这么近过,哪怕是面对父母的时候,他们说话也会注意和柏宜青拉开距离。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边,她像是被捏了尾巴尖的猫,电流似的感受从耳垂往身体的四处漫开,女人控制住想要往后躲的身体本能。
只是雪白的耳垂逐渐染上红霞却藏不住,分外明显。
原本平和的呼吸被过于灼热的温度一下打乱,此时少了几分章法。
更何况青年提及的还是昨夜。
那些过于娇甜绵软的声音嘤咛,那些从未有过的身体反应一一将大脑挤占,虽然她不会因为这些身体最原本的欲望感到羞耻,可多少还是会生出害羞的情绪。
柏宜青有些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这个话题,含糊其辞,想要将这个话题带过。
“没什么的。”
她此时是靠在尤泠身上的姿势,尤泠比她要高一些。
听着不正面回答的话后,青年心里有些在意,低头看着女人卷翘的睫毛,最终大着胆子低头轻啄一口她的眼尾。
都是妻妻了,亲一下肯定也没什么的,更何况一切都是为了缓解柏宜青的病症。
轻轻的一个啄吻,像是蝴蝶短暂停驻。
柏宜青都还没感受到什么实感。
等到她反应过来刚才做了什么之后,尤泠已经将手落在她的衬衫扣子上。
纤长的手指灵活,很快便将第一颗扣子解开,露出隐约的沟壑,连带着能看清内里穿的黑色内衣的蕾丝边。
柏宜青回过神来了,立刻将她还要乱动的手按住。
她抬眼,轻瞪了尤泠一眼,红润唇瓣微张,训斥的话脱口而出:
“尤泠,不许乱动。”
这语气和昨天在车里训斥猫也没两样。
明明是有些凶的,但尤泠却莫名并不觉得害怕,心里反而涌起几分诡异的满足。
她讨价还价:“那姐姐要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受伤。”
“不然……”
青年的话说一半卡了壳,柏宜青睨了她一眼,反问:“不然怎么样?”
尤泠闭了闭眼,或许当下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她字正腔圆开口:“不然下次也让姐姐哭。”
18. 学习
听了这话,柏宜青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脸颊,有些疑惑询问:
“尤泠,这些话你都是和谁学的?”
柏宜青不想被比自己要小上几岁的青年拿捏,但听着她落在耳边大放厥词的话,脸颊还是微微发热。
是完全控制不住的身体反应。
早在刚才的话说出口之后,尤泠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
她听着柏宜青的问话,此时倒是完全镇定下来了。
她小声嘀咕道:“那还不是因为关心姐姐。”
这话倒不是作假。
她是真的很担心自己伤到了女人,让她有一个并不算愉快的体验。
昨晚怎么说都是她第一次表现的机会,即便不是出于讨好的目的,尤泠也不希望让柏宜青不舒服。
想到这,她的脸颊在柏宜青光裸的脖颈之间蹭了蹭,青年的语气低低柔柔,撒娇似的放绵语气,再次询问:
“所以姐姐到底有没有受伤?我昨天的表现好不好?”
后面那个问题落在柏宜青耳边,她脸颊泛红的同时,也觉得有些耳熟。
这个问题,怎么感觉昨天她就问过?
腰肢上的手臂存在感十分强烈,青年的手臂柔软炙热,隔着一层布料烙在她的腰上,明明看起来再柔软无害的女孩子,此时却让柏宜青有一种腰间被蟒蛇缠上的错觉。
似乎她不好好回答的话,就会被吞吃入腹。
柏宜青的手落在尤泠的手臂上,手掌收拢,抵住她的手臂。
红润的唇瓣抿了抿,随后又被放开,最终只能按照对方的心意回答:
“没有受伤,你表现得……很好。”
毕竟昨天也就只有一次,再怎么重也不至于到受伤的程度。
表现得也确实算好,至少要比让她自己来好。
想到昨天泛滥的那些汁水,柏宜青的眼睫轻轻一颤,薄红从眼尾迤逦。
原本抓着尤泠的手也用上了更多的力气。
尤泠听见这个准确的回答之后,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表现得没有让柏宜青失望,那这回答是不是就代表着,两个人之后也会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想到这个可能,尤泠的思绪不自觉开始发散。
她不知道自己和柏宜青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两人已经在国外领了证,是名正言顺的妻妻关系。
但是在感情上呢,柏宜青对她又会是什么看法和态度?
是把她看做是用来缓解渴肤症的药还是满足身体欲|望的玩具?
两人到底是正常的妻妻关系还是顶着妻妻关系、有名无情的炮|友?
尤泠知道在此时去想这些问题好像太过多余,但还是不受控制地要去细想。
她甚至不知道或者说是不敢承认自己心里到底在渴望着什么,只是觉得,虽然两人肌肤相贴的时候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身体紧密贴合,太过亲密无间的距离,但两颗心却隔得很远。
她看不透柏宜青到底在想什么。
尤泠轻吐出一口气,最终弯起了唇,若无其事对柏宜青道:
“姐姐满意就好。”
原本想要说的那些话都被她咽了下去,尤泠只给出这样个中规中矩的回答。
她原本抱着柏宜青的手也放开了些,询问柏宜青的意见:“姐姐现在好点了吗?还需要我抱你吗?”
听着她的话,柏宜青敏锐的感知到了她前后话里态度的变化,轻轻抿了抿唇,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将心里泛上的那点失落掩盖,女人轻声开口道:“已经好很多了。”
说着,她要从尤泠的腿上下去。
尤泠将原本圈着她的手放开,看着柏宜青回到她原本的位置上。
温软的身体从自己的怀里离开,尤泠有些怅然若失。
尤其是看到柏宜青刚坐回去没多久,悠悠就跳上了女人的腿,被女人温柔的抚摸着。
那一瞬间,想要变成一只猫被柏宜青抚摸的欲望到达了顶峰。
说起来有些好笑,她竟然有些羡慕一只猫。
其实仔细想想,做一只猫也挺好的。
至少可以无忧无虑地被柏宜青摸,还能听见她温柔的声音。
即使是训斥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好像又不太一样,心间涌起的情愫是满足的。
如果尤泠能做柏宜青的小猫小狗的话,也不用再关心两人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也会比一般的小猫小狗都要听话,柏宜青说什么她都会乖乖照做。
只需要柏宜青看在她乖的份上挠挠她的下巴就好。
耳边是悠悠发出的呼噜噜的开摩托声,尤泠怔怔地看着被顺毛舒服的眼睛都眯起来的小猫,更羡慕了。
几秒过后,尤泠的视线终于从女人白皙细窄的手掌上离开,落在自己的腿上,耳尖微微发热。
真是疯了。
她没事去羡慕一只猫。
……可她也好想被柏宜青摸摸。
尤泠觉得不能在书房里继续待下去了,不然待会儿生出来的幽怨心思不知道要绕别墅多少圈。
她站起身来,对柏宜青含糊道:“姐姐,我去看看午饭好了没。”
说完,看到柏宜青点头之后,她便逃一般出了书房。
等到门再度被关上之后,柏宜青揉了揉小猫脑袋,声音清越,语气却带了几分不解:
“你妈妈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我看起来有这么吓人吗?”让尤泠不过是和她待了一会儿就要跑。
明明……明明昨天晚上还不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女人长睫垂下,掩住蓝眸中的情绪。
悠悠不理解自己妈咪到底在说什么,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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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爪子撑着柏宜青的胸口,用脑袋顶了顶她的下巴。
感受到毛茸茸后,柏宜青弯了弯眸。
当天晚上,吃完饭后,尤泠还有些紧张。
毕竟昨天她能主动去柏宜青房间里,是因为她喝醉了。
可是今天没有酒精作祟,柏宜青还需要她帮忙吗?
尤泠不知道答案。
她的心里的情绪不知道是期待还是紧张,吃完饭后在客厅里坐着,听着电视发出的笑闹开始出神。
既然柏宜青说昨天她表现得不错,对方应该也是满意的吧。
可她还没有准备好,是真的没有什么经验。
尤泠将手机找出来,思来想去,最终向一个比较熟悉的客妹那问她要了个粉红网站的网址。
她不太爱看视频,看看文字内容学习一下倒也是个办法。
想着这一点,尤泠笨拙地将账号注册好,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书籍,她眼睛眨也不眨地充了两百万的币。
虽然现实里没有两百万,但两百万的币还是能充得起的。
充值的过程十分丝滑,尤泠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这次大额充值没有复杂的验证流程,但注意力立马被各种标注“□□”、“背德”、“骨科”的书名吸引。
她一边皱着眉往下滑,最终点开了一本看着正常一些的标题。
第一章开始看还是正常的,两位死对头女主在晚宴上喝酒,一边对对方冷嘲热讽。
到第二章开始,就变得有些不对劲。
……好好的死对头怎么滚到床上去了?
看了两个小时之后,尤泠看着满屏的黄暴字眼,将手机默默关上。
她一时间有些怀疑人生。
捆绑、厚乳、落地窗、坐脸、坐手……
全都是她陌生的词汇。
尤泠捂住眼睛,随后又按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看完一本小说,已经快到十点了。
柏宜青没叫她去房间里,此时大概是已经睡了。
尤泠刚才被大量的知识冲击,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揉了把头发,上了楼,最终秉承着活到老学到老的好学精神,又充了一百万的币,点开了下一本。
让她看看还能学点什么。
二楼房间里,听见手机响起的提示音的时候,柏宜青正准备睡,睡前拿过手机看了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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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消费来源后,女人细白手指瞬间在屏幕上停住。
19. 玩具
柏宜青在她和尤泠的相处之中,难得感受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年龄存在的差异。
此时看着短信上显示的【po18】的陌生字眼,她有些疑惑,这又是什么店铺,跨境交易就算了,尤泠竟然还只消费了那么少。
她凝视着那两条消费提示短信良久,最后点开了浏览器,搜索一番后,总算是懂了这是什么。
女人抿着红润的唇瓣,没忍住,伸出手揉了揉眉心。
怎么大晚上的,要充这么多钱看这些文?
沉默的空气在房间里晕染开,柏宜青点开微信,看了眼置顶的联系人,点进对话之后,在聊天框里删删减减,看着“注意身体,早点睡”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后,还是删了。
她最终只是发了个表情包,将手机阖上,放在了床头。
房间里的灯没多久也熄灭了,柏宜青躺在床上,却难得有些睡不着。
柏宜青的生活一向规律,不怎么失眠。
有了昨晚被抱着睡的经历,现在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或许人总是贪心的。
一声很浅的叹息在房间里响起。
尤泠为了看文,特意开了个免打扰,在看完几本小说后,已经到了凌晨。
她带着被重塑的三观和知识退出了网站,将最后一点资料在备忘录记好,正准备放下手机睡觉的时候,看到微信图标上多出来的几条消息,若有所感,点开了微信。
在置顶的联系人头像上跟着一个小小的红“1”。
她心微微一动,点了进去。
【姐姐:晚安.jpg】
柏宜青发的是一个小猫盖被的表情包。
尤泠看着这个表情包,联想到女人也像是表情包一样盖着被子乖巧入睡的场景,瞬间被自己的想象萌得发颤。
……她知道这个表情包很可爱吗?
尤泠的唇角情不自禁地翘了起来,但没有回复。
一是时间不早了,她担心吵醒柏宜青,二是给她发消息的话不就代表着她这么晚都还没睡,柏宜青万一因为这个觉得她的作息很差,生出了反感该怎么办?
她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好一会儿,又将加上联系方式后两人的聊天记录回看一遍之后,便关上了手机,闭眼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她被太过刺眼的灯光晃了眼睛。
半梦半醒睁开眼之后,耳边的喧哗越发明显,她意识到了几分不对劲之后,瞬间睁开了眼睛。
明亮又华丽的吊顶,人来人往的男女穿着精致得体,她不是在熟悉的卧室里,而是和众人一般,站在名利场之中。
她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掐了一把胳膊,却没感受到疼。
这是在做梦吗?
她抿了一口手上的红酒,一点熏熏然的醉意漫上心头,尤泠更困惑了,难道在梦里也会喝醉吗?
尤泠扶着一边的桌子站稳身体,脚上的鞋带着跟,她不太习惯,慢吞吞地挪到了角落的地方。
心里是说不出来的奇怪,怎么莫名其妙的做这个梦?
难道她的潜意识里已经穷疯了?所以才做个跟有钱人有关的梦。
想到这个可能,她默了默。
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只手撑着脑袋,手指轻轻揉了揉额角。
她只喝了一口酒,但是也觉得已经有了些许醉意。
眼睛有些干涩,她阖上了眼,打算在梦里也睡一会儿。
意识再度变得昏沉,尤泠还没来得及睡熟,忽然腿上一沉,多了些重量。
随之而来的,是有些熟悉的木质调冷香。
她慢半拍地睁开眼,穿着明艳红色抹胸礼服裙的女人撞入眼帘。
女人几乎将整个温软的身体都靠在了她的怀中,雪白圆润的肩头抵着她的胸口,是超过正常社交距离的亲昵姿势。
对方的呼吸炙热,落在她的耳边,澈蓝的眸子迷蒙又灼人,在纤长的睫毛之下能够看清那点漂亮妖异的蓝。
她的面色柔媚,面颊漫上潮红,身段柔软,此时靠在她的怀里,明明应该是有些依附柔软的姿势,却并没有处于弱势,气质矜贵,像一只名贵的猫。
尤泠的神色一凝,一时间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咽了咽口水,小声开口:“姐姐……”
坐在她身上的女人勾起唇,唇角的笑意却有些冰冷。
她声音清冷沙哑,透着点儿无言的媚意。
“怎么,你不会以为叫我一声姐姐,我就会把项目让给你吧?”
“尤泠,给我下药这件事是你做的吧?没见过你这么卑鄙的女人。”
尤泠的大脑在一瞬间有些宕机。
什么项目、什么下药。
这台词有些熟悉……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昨天看的第一本小说。
里面两位女主对峙的台词好像是这样来着。
尤泠有些欲哭无泪。
可是她压根没有给柏宜青下药,也没有想要和她抢项目啊!
怀里的人身体的药性已经起来了,在有意控制的情况下还是在她的怀里轻轻蹭着,呼吸凌乱。
角落的地方虽然隐蔽,但是还是有可能被人看到。
尤泠将她的腰肢圈住,随后小声道:“不是我给你下药的,我带你去楼上的房间,你……”
说到一半,尤泠的脸颊微微泛红,她咕哝道:“你待会儿自己解决一下可以吗?”
说着,她没有顾柏宜青的挣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周围众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眼神,好在尤泠知道这是梦境,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将人带到了二楼的客房后,她把人放在床上,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颈脖间斑驳的口红印。
她将窗帘拉起来后,站在门前,对柏宜青闷声开口道:“你自己解决吧,我去门口给你守着。”
说完,她便很快出了房间。
守在门口的时候,她开始细细回想那本书的细节。
越往后想越有些不自在,整个人的耳朵几乎都要红透了,羞意即使不言明,也能从过度紊乱的呼吸之中猜测出来。
过了一会儿,房间门突然被从里面扣响。
尤泠第一反应是觉得有些担心,将门拉开之后,看着女人雪白面孔上越发明显的潮红,和随着呼吸起伏的胸口后,瞬间想要将门关上。
只是女人的身体柔软,似乎是站不稳一般,直接往她的身上倒。
身上的抹胸直往下掉,柔软起伏呼之欲出。
尤泠瞬间搂着人往屋里走,将门关上,反手上了锁。
怀里的人身体很热,前所未有的热。
房间里黑沉一片,几乎看不清什么,于是对方落在身上的呼吸声和柔媚的声调便越发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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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泠的身体有些僵硬,她将人扶到床上后,便将台灯打开,暖光将客卧照得亮了些。
在昏昏暗暗的光线下,柏宜青那张漂亮的脸蛋越发显得昳丽糜艳。
尤泠坐在床边,听着房间里响起的深浅不一的呼吸,内心有些纠结。
要不要帮帮她?
可是在梦里,柏宜青把她看做是死对头,她能接受死对头的帮助吗?
如果不帮的话,她好像不太会自己动手,要是憋坏了该怎么办?
正在青年思绪混乱之际,柏宜青的感受着自己被药物弄得一塌糊涂的身体,咬着红唇看尤泠,心里怨恨更多。
她既然给自己下药,说不定还叫了什么媒体拍摄,就是为了看她出丑。
既然如此,那两个人都别想好过。
说着,她将抹胸的拉链拉开,清脆的一声响后,裙子落下,最终堆叠在腰腹。
柏宜青从背后抱住了尤泠,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垂,声音很柔软,带着很浓的魅惑意味。
“你想和我做吗?”
慢吞吞地挪到了尤泠的身侧,她带着尤泠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身后。
在堆叠的裙摆之下,传来微微的震颤感。一截花色的毛绒尾巴从裙摆的一角探出。
她软绵绵开口道:“小猫可以把尾巴给你看哦~”
尤泠被迷得晕晕乎乎的,自然如柏宜青所愿。
一个晚上过去,猫尾巴的毛都被打湿了,床单也湿了大半。
到最后,柏宜青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青年的眼皮也直发沉。
“尤泠。”
“尤泠?”
女人清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尤泠再度睁开眼睛,一睁眼,就是柏宜青那张漂亮昳丽的脸。
她晃了晃神,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唯一的想法是——还来?
她软着声音应了一声,抱着空调被坐起身来。
柏宜青看着她此时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有一种自家的小孩被养熟了的成就感。
住进来这么久,终于会赖床了。
不过还是不能不吃早饭。
她开口道:“去洗漱,然后吃早饭。”
尤魂不守舍地按照她的话去做,一路神游直到下楼吃完了早饭都还觉得第二个梦境还格外纯洁。
这样想着,阿姨忽然拿了一个大箱子进来。
“小姐,这是您的快递。”
柏宜青没太在意,见尤泠坐在一边走神,便开口吩咐道:
“尤泠,帮我把快递拆开。”
尤泠接过快递,盘腿坐在地板上,将包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箱子拆开。
包裹这么严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危险品。
尤泠一边吐槽,一边将最后一层胶带剪开,打开箱子之后,看到里面的东西,诡异的沉默一瞬后,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宿命感。
箱子里的妻妻用品琳琅满目,几乎要让人看花眼。
皮鞭、蜡烛、红绳……
她看着最顶层白色的猫尾巴和耳朵,嘀咕道:“不是上次用过了吗?怎么还买?”
柏宜青眯着桃花眼,看清箱子里的东西后,眼神有些危险地转向尤泠,语气清凉,拧了拧青年的耳朵。
“上次?”
“你和谁上次用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