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梦迷城》 第1章 【校墓】诡异降临 【读前必看:第一个副本《校墓》是灵异主题,有惊悚元素,要多注意隐藏线索才能破解,胆小的宝们可以直接跳到46章,开启第二个极度烧脑副本《虐杀游戏》。 同时,章末作者有话说里会发布投票、PK等活动,大家可以投票猜测剧情走向,一起参与推理解密,总之每个副本都有精心设计,精彩多多,不容错过!】 高能预警!建议不要点开! --------正文-------- “门外有鬼!” 深夜,睡梦中的林夕被一声大叫惊醒。 他揉了揉眼,仿佛有一团黑色迷雾在眼前消散。 伴随着宿醉后的头痛感传来,林夕愕然发现,他竟然睡在学校寝室里。 林夕今年大四,半年前和女友在校外租了一间房子,已经很久没有回来寝室住了。 可今晚为什么会睡在宿舍,还喝了这么多酒? 林夕捶了捶昏胀的额头,实在想不起来了。 “林子,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林夕寻声看去,对面床铺的室友关明宇正大口大口喘着气,惨淡的月光下,映出他大汗淋漓的苍白面容。 “明仔,怎么了?”林夕问。 “我梦到老三了…”关明宇擦了把汗,语气中有些惊魂未定,“他说门外有鬼,还说什么…千万不要开门?” “老三…”林夕神色暗了暗,脑海里跟着浮现出一张有些消瘦的笑脸。 他和关明宇不约而同看向寝室角落里一张空荡荡的床铺。 两个月前的雨夜,老三独自从图书馆回来的途中,跳进了人工湖。 第二天当尸体被捞上来的时候,他整张脸上毫无血色,惨白的像鱼腹。 警方调查后给出的结论是,考研压力太大,自杀了。 室友们的关系很好,事情过去了两个月,他们一直没有从悲痛中走出来。 黑暗中,林夕正想安慰关明宇几句… 【咚咚咚咚!】 忽然,门外响起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清晰。 “明仔!给我开门!”室友刘鹏的声音紧接着在门外响起。 林夕和关明宇同时向门口看去。 “大半夜的,这孙子什么时候出去的?”关明宇疑惑了下。 “等着!”他朝门外喊了一声,缓了缓神,不疾不徐地伸手摸向枕头旁的眼镜…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嗡嗡’的震动,放在眼镜旁的手机屏幕跟着亮了起来。 有人给关明宇打来了电话。 关明宇戴上眼镜,顺手拿起手机。 “是导员,这么晚了他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关明宇有些莫名其妙,随手接起电话,同时爬下床向门口走去。 “明宇,你现在马上来一趟市中心医院。” 电话刚一接通,话筒里便传来导员焦急的声音。 关明宇怔了一下,“去医院干嘛,出什么事了?” 就在关明宇一只手已经摸到门把手的时候… “刘鹏他出了车祸…去世了。” 导员充满沮丧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在漆黑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清晰和刺耳。 “谁?”关明宇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开门的动作下意识顿了顿,“你说谁死了?” 因为电话开的是外音,林夕也听到了导员的话。 他立马从床上坐起来。 “是你们寝室的刘鹏,他跟同学在外面喝酒,回来的路上,他们的出租车迎面撞上一辆渣土车,三个人当场都没了,我现在就在刘鹏的遗体旁,刚通知了他的家属,你也赶快过来吧…” 说完,导员挂断了电话。 “这,这…”关明宇定定站着,转头看向同样震惊的林夕,“不能吧?我记得睡觉前他明明在寝室里,怎么会又跑出去喝酒,还…还…” 说到这里,他忽然发现林夕的眼睛一眨不眨,一直紧紧盯着门的方向。 关明宇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手。 刘鹏死了! 那门外的又是谁? 【咚咚咚咚!】 敲门声显得更加急促了。 “明仔?你磨叽个坤巴,快给爹开门呐!” 没错,就是刘鹏的声音。 出口成脏,连说话的语气都跟刘鹏一模一样。 关明宇脑子里出现短暂空白,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他缓缓退后两步,“林…林子,到底…到底怎么回事啊?” 林夕没有说话,呼吸显得有些急促起来。 导员是个从不喜欢开玩笑的人,更何况是拿这种事来恶作剧,这是不可能的。 那门外面的是… 林夕心头一紧,“明仔,你刚刚说梦到老三,他跟你说不要开门?” “对对!”关明宇连连点头,“老三还说门外有鬼,难道说的就是…” 他颤着手指向寝室门,仿佛此时门后正藏着一个可怕的怪物。 林夕皱着眉,用手撑着床沿跳下床,和关明宇并肩站在一起,看向门外。 关明宇壮着胆子,对门外问了一声,“你谁…谁呀?” “艹,还能是谁?我是你爹!”刘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怒,“别特么闹了,快点开门,困死了。” 关明宇跟林夕对视一眼,压低声音说,“的确是大鹏的声啊,不会错的,要不咱…开门看看?” “别!”林夕急忙拦住关明宇,微微摇头,“先等等,有点不对劲,这门是你锁的吗?” 关明宇也摇头,“不是啊,回来后我上床就睡了,不记得锁过门啊。” “你睡了,我也在睡觉…”林夕指了指门上的插拴,“而刘鹏是在我们睡着后出去的,那这门是谁在屋里反锁的?” 林夕搬出去后,老三又跟着自杀,原本的四人寝室,如今就只剩下刘鹏和关明宇两个人‘相依为命’,不可能再出现其他人。 关明宇一下瞪起了眼睛,“对啊!谁锁的?屋里没有别人了呀!” 林夕没有应声,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他屏着呼吸,缓缓看向寝室里另一张床铺。 那是刘鹏的床。 而此时,在那张床上,一条在月光下泛着如雪般苍白消瘦的腿,正从被子里伸出来垂落在床边。 刘鹏的床上,果然有个状似正在睡觉的人! 第2章 【校墓】不要开门 关明宇顺着林夕的目光看过去,也发现了刘鹏床上那个人。 他顿时吓得脸都白了,连声音都发起颤,“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人!是谁…谁睡在刘鹏的床上?” 学生公寓楼十一点准时熄灯断电,这会想开灯看看是谁肯定是不可能了。 关明宇脑子里下意识排除了是刘鹏的可能。 导员刚刚在电话里已经说了,刘鹏的尸体此时正在医院里。 况且,那条惨白消瘦的腿怎么看也不像是刘鹏的,如果非要说像谁,看那惨白的程度,似乎更像是老三当时从湖水里捞出来的样子。 就像是一条翻着肚皮的死鱼,垂在床边。 就在关明宇刚想打开电话上的手电筒照一照的时候,忽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是微信的语音电话,一个叫‘熊哥’的人打来的。 关明宇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回过神来,他赶忙按下接通,“喂,熊哥…” 话筒里立马传来一个粗犷中带着些许急切的声音,“你在哪?” “在寝室,熊哥…” “待着别动,等我去找你!”熊哥紧接着又不放心地吼道,“记住,我没来之前,哪也不要去!” 关明宇被吼的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别废话,等着…” 熊哥话说一半,便没了声音。 关明宇狐疑地‘喂’了两声,把手机拿到面前一看,屏幕上显示电量不足,紧接着彻底黑了下去。 “没电了…”关明宇抬头看着林夕,无奈地摊了下手机。 可是他明明记得,睡觉前手机电量应该还有八十多才对呀。 林夕同样有些疑惑,他跟关明宇朝夕相处了三年多,对彼此都很了解,却并不记得他什么时候认识一个叫‘熊哥’的人。 而且看起来,关明宇和这个叫‘熊哥’的人关系似乎还很不一般的样子。 “熊哥是谁?怎么没听你提过?” “哦,是新来的宿管。” “宿管?男的?”林夕更疑惑了,印象中八栋公寓楼的宿管都是阿姨,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男的出来? 而且听声音年纪似乎也不是很大。 关明宇随口解释,“熊哥才刚来上班没几天,跟咱们年纪差不多大,人不错,性格也挺豪爽的,前天还在他屋里请我喝了一顿酒呢,就这么认识的。” 关明宇的心思显然没在这个问题上,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刘鹏床铺的位置。 “林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觉得床上那个…会是谁?” 这两个问题林夕显然都没有答案。 “不知道。”林夕微微摇头,琢磨了一下后,低声说,“走,过去看看。” “啊?看…看看?”关明宇一百个不愿意,“可是敲门那位怎么办?” “不管他,先弄清楚屋里的人是谁。” 说着,林夕在自己床上摸了摸,结果竟然没找到手机,无奈,只能摸着黑,缓步往刘鹏床铺的位置小心翼翼走去。 关明宇咬了咬牙,也随之跟上。 随着他们走近,隐约中,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味迎面飘来,愈发浓郁。 林夕的心渐渐提到了嗓子眼。 床铺距离地面大约一人高,是上床下桌的结构,此时寝室里没有灯光,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眼前的模样。 那个人只有一条腿搭在床边,其余身子都蒙在被子里,头的位置几乎与林夕和关明宇的视线平齐。 在他们两人身后的位置,正是老三那张空荡荡的床铺,月光下,床板上正泛着一丝惨淡的白光。 两人盯着隆起的被窝看了半晌,由于光线太暗,他们根本看不清被子有没有起伏,也听不到呼吸声。 林夕和关明宇丝毫看不出,被子里的人,究竟是死的还是活的。 “喂?喂!” 林夕试着叫了两声,等了几秒钟,被子里的人丝毫没有反应。 “怎么办?”关明宇紧张地压着声音问。 林夕没有说话,目光转动,落在床边那条苍白的肢体上。 他屏住呼吸,抬手小心翼翼向那条白腿戳了过去… 冷,很冷! 当指尖碰触到肢体的瞬间,一种冰凉滑腻的触感顿时从林夕的指尖处传来,寒凉刺骨,游遍全身。 但是,似乎还有一丝软弹。 与此同时,那条腿在被触碰之下,仿佛有意识一般,往回缩了缩。 “诶,动了动了!”关明宇忙看向林夕,“你看到没,他动了,好像是个活的!” “看到了。”林夕点点头,却不敢松口气。 “把他头上的被子掀开,看看究竟是谁?” “…好。”关明宇跟着应声,却仍是紧紧抓着林夕的衣服,躲在后面不敢上前。 没办法,这个任务自然又落到了林夕身上。 但这次他没敢伸手,回头看了一眼,拿起一把拖布,用木杆的位置向被子挑过去。 此时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那即将掀开的被子。 他们心里都在打鼓,莫名想到了一起。 被子下面… 到底会不会是老三那张被湖水泡到发白的脸? 就在被子掀开的一瞬,关明宇顿时大叫一声,吓得林夕手上一抖,拖布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被子下面是什么。 不过恍惚中,那画面好像是一团黑漆漆的,像是湖水里杂乱的水草,乱七八糟团成一团,把整个脑袋包裹在里面,然后就那么静静缩在被子下面。 “明仔!你没事吧,看清了吗?那是谁?” “没,没看清。”关明宇闭着眼睛不敢睁开,连头都不敢探出来,缩在林夕身后颤声说,“像…像是一团脑袋。” 一团脑袋? 这是什么鬼形容。 可是林夕却并不觉得这么形容有什么不妥,这证明关明宇看到的景象,和他应该是一样的。 就在这时,床上的被子忽然动了。 只见那被子一阵翻涌,头上的被子开始缓缓滑下,随后那个人… 翻了个身。 淡淡的月光下,那个人果然露出来一张惨白的脸。 不是老三! 可是,却比老三还要让林夕震惊! 林夕不敢置信地微张着嘴,似乎连呼吸都忘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被子下的竟然会是如此一副面孔! “林子,怎…怎么了?看清了没有,那是…是个什么玩意啊?” “算是...看清了吧。” 回过神来,林夕咽了咽口水,即便他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林夕如实说道,“不是个玩意,是个…女人!” 第3章 【校墓】男寝床上的女人 “是个女…嗯?”关明宇一怔,突然来了精神,他忙从林夕身后钻出来,“林子,你没搞错吧?是个女人?” 在男生公寓楼里,在他们的寝室里,在刘鹏的被窝里… 出现一个女人?!! “没错,是个女人。”林夕朝床上那人指了指,“你自己看。” 关明宇的目光随之落过去,虽然月光很微弱,看不清女人的模样,但还是可以辨认出,的确是一张女人的面容。 而刚刚那一团‘水草’,不过是女人脑后的头发而已,她之前是背对两人躺着的。 “还真是个女的!” 关明宇发出一声低呼,“大鹏突然变成大朋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吓得关明宇跟着一抖。 不过这次却没有了刘鹏的叫门声! “女人…还有咚咚声…” 关明宇忽然想到一件事,心头猛地一颤。 他后背顿时冒出一股冷汗,“该不会…真是那个女鬼来索命了吧…” “什么女鬼?”关明宇的话让林夕感到疑惑,“你在说什么?” 关明宇惊颤着声音开口,“昨天,我在图书馆的书架上看到一本,名字好像是叫…叫【回荡在午夜的‘咚咚’声】…” “?”林夕有些不明所以,眼前发生的怪事和会有什么关系? “然后呢,写了什么故事?” 关明宇回忆着说道,“好像书里的学校就是根据我们龙大为原型写出来的… “说是几十年前,学校里有个女生在寝室里被杀了,凶手还把她给残忍分尸了。 “完整的尸体一直都没有找到,从那以后,学校里就频繁发生怪事。 “有人莫名其妙自杀,每到夜晚,宿舍楼里总能听到奇怪的‘咚咚’声。 “学生们人心惶惶,都不敢继续在宿舍里住了。 “没办法,校方就以学校翻新的名义,重建了宿舍楼,那间最先闹鬼的寝室就消失不见了。” 林夕微微皱眉,“就是这样?” “当然不是。”关明宇咽了下口水,接着说道,“不过事情还没有结束,每隔几年,就会有怪事发生,跟着就有人会自杀死去,那本没有结局,只是在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 “什么话?” “上面写着,‘凡是听说了她的故事,必将承载她的苦痛,每当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怨恨的亡灵会被唤醒,屠杀掉一切传播她的名!’” 关明宇吓得惊慌失措,紧紧拉着林夕,“林子,我也读了她的故事,是不是女鬼来找我索命了!” “索命女鬼?”林夕不置可否,安慰着说,“别自己吓自己了,我们在龙大三年多,之前怎么从没听说过这个【女鬼索命】的故事,况且…” 林夕朝床上的女人指了指,“她能喘气,应该是个活人,不是女鬼。” “活人?”关明宇怔了一下,刚才由于太过紧张,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此时女人的头露出了被子,仔细听听,的确可以清晰听到女人均匀的呼吸声。 “那她是谁?怎么会睡在我们寝室里?” 林夕摇摇头,自然没有办法回答。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懵逼。 一个女人莫名出现在他们的寝室里? 老天为什么要奖励… 啊呸呸呸! 为什么会这么诡异? 虽然是个活的,但给他们两个造成的惊悚程度,似乎并不比出现一个死人小。 但既然是个活人,还是个女人,关明宇胆子明显大了许多。 他自告奋勇,慢慢朝女人的脸凑过去,想看清女人的样子。 当然,关明宇也不是没有防备,他下意识举起右手挡在脑袋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状况。 随着他的头不断靠近女人的脸,越发清晰可以听到女人鼻间微弱的呼吸声。 淡淡的月光下,就在关明宇和女人的脸近到咫尺的时候…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音乐声! 伴随着音乐响起,一道亮光猛地在他们两张脸中间乍起。 与此同时,女人的眼睛也陡然睁开了。 “鬼啊!” 一男一女,两声刺耳的尖叫同时响起。 关明宇吓得双腿一软,右手胡乱一扬,一道亮光跟着飞了出去。 他慌乱地连连后退,“鬼啊鬼啊…” 女人也‘扑腾’一下子弹坐起来,紧紧抱着被子缩到了墙角。 她惊恐地看着面前漆黑的人影,扯着嗓子大叫,“不要…不要过来!” “你们别喊了!”林夕忽然出声,“明仔,是韩薇薇!” “鬼啊…嗯?”听到林夕的话,关明宇顿时愣了一下。 他定住目光,又朝黑暗中女人的脸上仔细看了看,“薇…薇薇?真是你!” “关明宇?是你!”女生这时候也回过神来,显然同样认出了对面的人影。 “大半夜的,你...你为什么会在我寝室里?你怎么进来的?” 这声音语气果然是韩薇薇无疑了。 韩薇薇是关明宇和林夕的同班同学,平时人比较活泼,性格略显大条,颜值虽然不算顶级,但至少也是中等偏上。 同时,她也是关明宇一直以来暗恋的对象。 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男生寝室里? “没,没,薇薇你误会了...”关明宇连忙摇头解释,“这里...是我的寝室。” 林夕也跟着开口,同样疑惑,“韩薇薇,你先别激动,这的确不是你的寝室,你怎么会出现在男寝里?” “你的寝室?”韩薇薇下意识看向周围。 虽然月光微弱,但还是能分辨出,寝室的格局虽然一样,风格却明显不是她们女寝的模样。 可是她明明记得,她是睡在自己寝室的床上,怎么会莫名其妙换了地方? “那…你是怎么把我弄你寝室来的?你要干什么?” 她边说边把一旁的手机偷偷抓进手里,随时准备报警。 同学是没错,她对关明宇也有那么一点来电的感觉,但眼下这种情况,很明显超出了她可控的范围。 “啊?这...不是我弄的呀!” 关明宇憋了半天,胆战心惊地开口,“薇薇,我说了你可别害怕,好像是...闹鬼了!” “闹鬼?” 韩薇薇明显抖了抖。 但显然有些质疑。 “鬼把我弄你寝室来干嘛?你老实说,是不是闹的‘图谋不轨’?” 她没敢下床,把手机握得更紧了紧。 “可你究竟怎么把我弄来的?下药了?你...是不是已经得手了!” 韩薇薇脸色变了一下,忙看向自己身上,发现还是她睡时穿的那套睡裙,倒是...没啥其他的感觉。 “啊?”这一串连珠炮直接把关明宇小脑整萎缩了,“薇薇,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绝不能质疑我的胆量!我对天发誓...想过,但没敢!” “我人都在这了,你还说不敢?”韩薇薇偷偷按着电话,“宇哥,放我走吧,你可要想好啊,至少三年起步,你别犯糊涂!” 关明宇顿时吓得一惊,这玩笑可有点开大了,急忙解释,“没没,不是我,真是鬼...” 就在这时,林夕忽然发出惊声,“明仔,你快看!” 关明宇下意识转头,发现林夕紧皱眉心,正惊慌盯着地上一处光亮。 那里像是有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正在发生! 没时间再理会韩薇薇,关明宇顺着林夕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我的手机!” 关明宇恍然惊醒,刚刚被他扔出去的,正是自己的手机。 而此时手机的屏幕发出微弱光亮,悦耳的铃声在寝室里响个不停。 “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关明宇一时间还没意识到出了问题,条件反射想要去捡起手机。 刚一迈步,林夕忙伸手把他拦住,脸色越加凝重,“别动!你忘了手机刚刚已经关机了?” 听到林夕提醒,关明宇神色忽然一顿,额头跟着冒出了冷汗。 没错,他的手机因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了。 可是现在,手机明明显示正有电话打进来,欢快的铃声在寂静的寝室里格外清晰。 “而且明仔,你看...” 林夕伸手朝亮起的屏幕处指了指,这才是让他最为惊悚的原因所在。 关明宇目光随之看去,甚至向前探了探身子,而当他看清上面显示的来电人名字时,顿时吓得双腿开始打起颤! “老三!是…老三打来的!” 瞬间,寝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与此同时,外面那诡异的敲门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已经莫名消失了许久… 第4章 【校墓】鬼来电 死去老三打来的电话? 林夕和关明宇对视着,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恐。 在此刻的环境下,别说三年起步,就算十年,恐怕也不会比这件事更让他们惊悚了。 “老三?怎么会是老三!” 关明宇后背开始冒出冷汗,他不敢去捡手机,更别说接通电话了,吓得忙向林夕身边紧紧靠去。 “鬼来电!是鬼来电啊,怎…怎么办?” 手机铃声依旧在响个不停,像是在催促他们尽快把电话接通。 可是这会谁也不敢走过去。 两个人正迟疑的时候,韩薇薇抓住机会,飞快拿起电话。 随便关明宇怎么演去吧,她必须要报警了! 可就在报警电话正要拨出去的时候,忽然! 地上手机的屏幕一闪,电话被自动接通了。 “嘶嘶…嘶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之在寝室里响起,莫名的诡异让韩薇薇打电话的动作下意识顿了顿,忍不住侧耳听去。 林夕和关明宇也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动作,胆战心惊地看着那个兀自发出声音的电话。 就在这时,话筒里传来一阵‘扑腾扑腾’的声音。 像是有人掉进了水里,正在拼命挣扎。 “喂,关明宇,你到底在搞什么啊?别吓唬我...”韩薇薇觉得不太对劲,有点慌了。 林夕和关明宇都没有应声,这会他们的心早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仔细听着话筒里传出的声音。 忽然,里面响起一道沙哑的男声,“救…救命…放…放开我…” 听到这个声音,林夕和关明宇瞬间失色。 果然是老三的声音! “老三!是你吗老三?你…在哪?”林夕壮着胆子询问。 然而话筒里面没有回应,开始冒出‘咕嘟咕嘟’的呛水声。 “老三!老三?”关明宇也跟着开口。 突然,话筒里传来一声拼命的嘶吼,“快逃!鬼会杀了你们!” 突如其来的吼声把林夕和关明宇吓了一跳,就连床上的韩薇薇都条件反射地抖了抖。 “鬼!”林夕第一时间回过神,急忙追问,“是鬼在敲门吗?他是大鹏?” 可是话筒里再也没有声音传来,屏幕也跟着黑了下去。 “老三…你还在不在啊?”关明宇声音惊颤着。 不出意外,依旧没有回应。 此时韩薇薇的脸色明显有了变化,老三的声音她听的真真切切。 “胡...胡洋?关明宇,到底怎么回事?胡洋已经死了,他怎么还会打来电话!” 胡洋正是老三的名字。 见韩薇薇还在误会关明宇,林夕咽了咽口水,开口道,“韩薇薇,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的情况...的确有些诡异。” 关明宇也急忙解释,“薇薇,是真的,这之前电话就已经关机了,刚刚...可能真是老三鬼魂打来的!” 鬼... 韩薇薇潜意识里不想相信,可是实在绷不住了。 她扔掉被子,慌忙跳下床,向门口跑去。 管它是鬼还是人,总之先逃出去吧,这寝室里太吓人了,本就不是她该在的地方啊! 见状,关明宇急忙喊,“薇薇,你别跑啊!” 林夕却神色一紧,在韩薇薇跑过的时候,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拽了回来,“别出去!外面不一定安全!” 韩薇薇被拉的一个趔趄,也顾不上看是谁,下意识甩开抓着她的手大叫,“放开我!让我出去!再不放手我就报警了!” “薇薇你冷静点,外面还有个敲门鬼呢,要是开门把他放进来,咱们都得噶了!”关明宇反应过来,也顾不上三年八年了,跟着猛拽了她一把。 韩薇薇本就没站稳,再加上关明宇情急之下劲用的有点大,结果直接把韩薇薇拽了个跟头,一屁股坐到了关明宇的手机上。 就在这时,诡异的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正从韩薇薇的身下传出! “啊!” 她吓得大叫一声,原地跳了起来。 只见手机屏幕突然一闪,竟然出现了画面。 这次不是电话,是一段视频,兀自播放着。 “又...又是老三?他是不是还有话要提醒我们?”关明宇疑声问。 林夕对此也不能确定,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往一起凑了凑,低头向手机上看去。 韩薇薇这会脑子里一片混乱,属实有点懵了,也忘了是该跑还是该报警,下意识跟着看向地上的手机。 三个人围着手机,不约而同俯下身... 随着三颗脑袋不断靠近,屏幕上的视频内容也在此时,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三人眼中。 画面里,一片血红色的背景下,一个男人低垂着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动作僵硬而又缓慢地缓缓走来。 男人走路的动作很不协调,可他的身形,莫名熟悉。 一步,两步… 男人的身影在画面里不断放大,直到屏幕仅能容下他上半身的时候,男人终于停下脚步,那颗低垂的脑袋,也随之动了… 不过不是抬起。 是一百八十度自下而上开始转动! ‘咔,咔…’ 随着头颅转动,像是骨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男人的下巴渐渐朝向上空,头顶转向地面,五官也逐渐显露了出来。 不是老三! 他竟然是…刘鹏! 第5章 【校墓】诡尸 视频画面中,刘鹏五官翻转,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诡异地顶在脖子上,眼眶的位置是两个漆黑的洞,嘴角溢出两行血水,不断滴落,自双脸流向额头。 忽然! 屏幕里莫名多出一双惨白的手,抓住了刘鹏的脑袋,在林夕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要干嘛的一瞬间,猛地把头从刘鹏脖子上扯了下来。 鲜血在屏幕里喷涌,刘鹏那具无头的身体直挺挺向后倒去。 那双手抓着刘鹏的头,猛地向屏幕外拉来,好像3D立体图片一般,一颗血淋淋的脑袋在画面里不断放大,近乎冲出了屏幕。 同时,刘鹏痛苦的嘶吼声从话筒里传出来,犹如惊雷一般回响在寝室里! “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啊!” 强大的视觉冲击力吓得关明宇和韩薇薇大叫一声,慌忙后退。 林夕则是眼疾脚快,未及多想,一脚将手机踢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 手机砸在门上,随后摔落在地弹了几下,之后彻底没了动静。 关明宇惊恐地瞪着眼睛,刚才那一幕差点把他吓死,感觉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死了!刘鹏真死了!鬼,真的有鬼!” 韩薇薇也彻底被刚才的一幕吓到了,原本微红的唇瓣此时显得毫无血色,她抖着唇角张了张嘴。 “A...AI?关明宇你快说...这是不是AI合成的?” 关明宇脸色苍白,他很想说是,但此时只剩下佩服韩薇薇的想象力,其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怎么办啊?”关明宇慌的没了主意。 林夕无法回答,他这会也在急着想到底怎么回事。 眼下情况很明显超出了普通认知的范畴,要是真的闹鬼...这谁他么经历过呀! 韩薇薇这会彻底没脾气了,祈求地看着关明宇,“宇哥,亲哥!我发誓,我不报警了,你把我怎么了都行,先让我出去吧!” 关明宇也哭丧着脸,“薇薇,你是我亲妈都行!我也发誓,真跟我没关系啊!” 忽然,又是一阵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就在三人耳边,近在咫尺! 三人心同时一抖,这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简直是要把人搞到崩溃。 关明宇忍不住悲呼,“妈的,毁灭吧,赶紧的!” “等等...”林夕骤然出声,凝着目光看向韩薇薇的手,“明仔,不是你的电话,是韩薇薇的!” 韩薇薇也反应了过来,忙拿起手机看了眼。 屏幕上显示的,是她室友的名字。 “雪儿的电话!” 韩薇薇眼里一喜,像抓救命稻草般飞快把手机接了起来,“雪儿,你在哪?” 话筒里传来一阵欢快的女孩笑声,即便没有开扬声器,笑声依旧在寂静的寝室里回荡开来。 “呵呵呵...薇薇,我和小玉还有露露在一起啊,寝室里四个人就缺你了,你怎么都不来找我们啊?” “去,我这就去!你们到底在哪啊?”韩薇薇急声问。 “我们就在...” 话筒里传来一声怪异的笑,女孩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森起来,“在你身后的柜子里!” 就在这时,寂静的寝室里忽然发出【嘎吱】一声响动。 在林夕身后,老三那张空荡荡的床铺下面,柜子的门,缓缓打开... 林夕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目光紧紧盯着自动打开的那扇柜门。 关明宇和韩薇薇也随之望过去。 随着柜门越开越大,窗外惨淡的月光顺着开口照进柜子中的黑暗,三张诡异的笑脸渐渐变得清晰。 正是韩薇薇的三个室友! 三张脸上下错落地贴在一起,全都满眼含笑地看着柜子外惊恐的林夕三人。 在柜门完全打开的刹那,三张脸忽然动了。 她们的脸一起转向下面! 随后… 一个黑乎乎的,像球一样的东西,从漆黑如洞的柜子里面滚了出来! 是三个女生的身体! 她们以极为诡异的姿势相互交织缠绕,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紧紧揉捏在一起,团成一个球状的样子。 三个脑袋挤在一起,三张惨白的诡异笑脸,随着滚动,愈发扭曲起来! “啊!” 韩薇薇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叫,双腿一抖,险些瘫倒。 林夕和关明宇同样惊恐地瞪着眼睛,吓得说不出半个字。 眼前的一幕实在太惊悚了! 如果说先前的一切还能够强行解释,毕竟没有实体的怪东西出现,可现在眼前被揉捏成团的三个人,除了诡异的力量,还有什么可以做到? 即便不是鬼,那也是实实在在的尸体! “鬼!” “真的是闹鬼了!” 此时,三个人再没有任何质疑,慌忙后退。 尸球滚出柜子,仿佛没有操控方向的能力,在惯性的驱使下,咕噜噜滚到墙边,停了下来。 三张诡异的女生笑脸直直对着前方,而六只眼睛却在眼眶里不停转动,最后分散开来,锁定了三个不同的方向。 露露的眼睛斜视着林夕三人。 小玉的眼睛则盯着寝室门的上方。 那里挂着一只石英钟,她仿佛是在看时间,等待着某一个时刻的到来。 而雪儿的那双眼睛,却诡异地向上翻着,似乎正在盯着天花板。 啪嗒... 与此同时,像是有一滴水珠从天花板坠落,摔到了林夕眼前的地面上。 啪嗒,啪嗒… 一滴接着一滴,越掉越快。 林夕心中一颤,下意识抬头向上看去... 第6章 【校墓】死去的室友回来了 关明宇和韩薇薇紧紧靠在一起,他们看到有水滴落下,也不约而同跟着抬起了头… 三道目光一齐看向天花板。 隐约中,那里似乎有一滩水渍,正以极快的速度扩大着。 一滴一滴,一串一串的水珠开始接连滴落。 紧接着,那里出现一团黑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水渍里缓缓凸出来! 仅仅眨眼的时间,它出现了! 是一颗头! 一颗不断滴着水的,男人的头! 淡淡的月光下,泛着苍白的一张脸! 是老三! 他的头全部露出了天花板,可是还没有停止,接着是他的身体。 此时的老三整个人就像是倒挂在天花板上,如同在上一层倒立着,然后身体一点一点穿过地面,就这样诡异地出现在楼下这间寝室里! 而且还在不断下降。 “鬼!鬼啊!” 韩薇薇再也蚌埠住了,抱着头拼命大叫。 这个时候,林夕不再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大吼道,“快跑!” 之前拿不定主意是因为门外也有诡异存在,而寝室里反而相对安全。 可是眼下的情况,不管门外有没有鬼,此时寝室里的几具诡尸可是货真价实的。 这里无疑已经是最危险的地方,不逃出去留在这里很可能只有等死! 在林夕喊出口的同时,他已经转身飞快朝门口的方向跑去。 也就在这时,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月光,整个寝室里彻底陷入一片漆黑。 关明宇反应慢了一拍。 回过神的时候,他忙拉起韩薇薇,朝林夕声音传来的方向跌跌撞撞跑去。 “薇薇,快跑!” 这个时候就看出来了,关明宇对韩薇薇绝对是真爱,危急关头还不忘拉上她一起逃命。 韩薇薇全身都在发抖,两条白皙纤细的大长腿此时屁用没有,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关明宇拉着她跑。 寝室纵深远不到十米,可此时却显得无比漫长。 关明宇紧紧拉着韩薇薇的手,这是他第一次牵起韩薇薇的手,可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谈不上浪漫。 没有想象中的软弱无骨,皮肤倒是很光滑细腻,关明宇只感觉韩薇薇的手冰冰凉凉的,但她的手心里满是惊吓出的汗水。 “薇薇别怕,有我在!”关明宇边跑边安慰。 寝室里一片漆黑,韩薇薇眼前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拉着她在跑。 还说让她别怕,可班级里谁不知道关明宇是出了名的胆子小,拉着她的那只手心里,同样冰凉,满是冷汗。 估计关明宇自己也是吓得不轻,那么一瞬间,韩薇薇满心感动,甚至是不是已经被得手都不重要了。 当然,现在她也早明白了,自己会出现在这间寝室里,的确跟关明宇屁点关系都没有。 都他奶奶是鬼闹的。 说时迟,那时快。 在这眨眼的功夫,林夕已经冲到寝室门前,至于门外那个敲门的东西还在不在,他现在完全顾不上了。 丝毫没有迟疑,林夕飞快拔开插拴,猛地把门拉开。 还好电影里那种拉不开门的狗血桥段没有出现,开门的瞬间,走廊里的光亮顿时射入眼中,刺的他微微眯眼。 但没有时间耽搁,他一步冲出寝室,随即立马转头招呼关明宇。 “明仔!快…” 话喊到一半,林夕的眼睛蓦然睁大,脸上跟着布满惊恐。 黑暗如巨兽的寝室里,竟然有三道人影,正手拉着手朝他这个方向跑来! 带头的当然是关明宇,他冲在最前面,可身后拉着的人哪里是韩薇薇,而是面色惨白,全身湿淋淋滴着水的老三! 而韩薇薇握着的,分明也是老三的手! 老三被两个人夹在中间,面无表情地跟着跑过来。 关明宇还在奋力向门口跑着,没有发现身后的异样。 可是当房门突然打开,走廊里光线照进来的瞬间,韩薇薇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 明明是关明宇拉着她,可此时跑在她前面的,竟然有两道身影。 她惊呼一声,连忙松开手,“关明宇,你,你…” “薇薇别怕,快!” 关明宇这个时候尽显英雄本色,感觉自己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这么男人。 他丝毫没察觉到身后阻力减轻了,紧紧拉着身后的人,一个大步就冲进了走廊里。 “快关门,别让老三出来!” 关明宇喊了一声,却发现林夕正惊恐看着他,动也没动。 “吓傻了?快呀!”关明宇顺势将身后拉着的‘韩薇薇’拽到一旁安全的地方,转回身来‘砰’的一声关上了寝室门。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林夕都来不及做出提醒,快到关明宇只瞥到寝室里还有一道黑乎乎定在原地的身影,甚至那身影的模样他都没有看清,还以为是被自己甩在身后的老三。 还好自己够快,老三没有追出来。 关明宇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终于卸了力,一只手撑着门把手大口喘气,而另一只手还紧紧拉着‘韩薇薇’,如此难得的机会,他实在舍不得松开。 “对不住了老三…兄弟归兄弟,可你都变成鬼了,就别出来吓唬咱哥们了,回头我和林子多给你烧点纸去…咦?林子,你这是啥眼神?” 林夕惊恐地看着一顿操作猛如虎的关明宇,咽了咽口水,缓缓抬起手,朝关明宇身后指了指。 “咋了?”关明宇一脸纳闷,边转身边安慰,“没事了薇薇,刚刚我是不是又勇又帅…帅…帅…我草拟大爷!” 他的目光转动一半,得意的嘴角还咧在耳朵边,可他对上的却是一双死鱼般凸出的白眼球! 老三惨白着脸,正直勾勾盯着他看,他们两个的手,还紧紧拉在一起。 好兄弟,一辈子! 我!尼!玛! 第7章 【校墓】消失的1404寝室 关明宇一个趔趄,差点就要尿了。 “尼玛…别搞我啊老三!” 二话不说,关明宇连忙把门推开,用力一把将老三给甩回了寝室里去。 屋里韩薇薇正摸着黑,小心翼翼往门口凑着,突然见到门开了,一个黑影冲着她就扑了上来。 韩薇薇躲闪不及,‘嘭’的一声,把黑影结结实实抱进了怀里。 触感冰冰凉凉,湿哒哒的,韩薇薇下意识抬眼,这一瞬间,韩薇薇仿佛看见了她太奶。 “啊!” “薇薇,快!” 关明宇跟着冲进来,这次总算看清楚了人,没等韩薇薇做出反应,他一把将韩薇薇从老三怀里拉了过来。 转身前还不忘朝老三胸口补了一脚,那力道怎么看都有种公报私仇的味道。 把老三踹翻后,关明宇头也不回,拉着韩薇薇飞快冲出了寝室。 见他们成功逃出来,林夕松了口气,急声招呼,“快走!” 然而他刚要转身开跑,却见到关明宇跑出寝室后,竟然又飞快回身将门关上了。 接着又是撑在门前大口喘气,一点要跑的意思也没有。 关明宇的举动让林夕很有些奇怪。 正常人的逻辑应该是立马离开这栋宿舍楼才对,可关明宇的操作却很反人类,好像在他的认知里,只要关上了寝室门,世界就安全了似的。 虽然平日里关明宇神经是有些大条,可也不止于这么…大条吧? 林夕摸了摸下巴,紧接着得出一个还算靠谱的推测。 当一个雄性面对喜欢的雌性时,本就为数不多的智商,大体是会降为负数的。 不过说来也怪,随着寝室门被关上,好像所有诡异都被隔绝在了屋里,里面确实再也没有响动传出来,似乎一切都跟着风平浪静了。 而接下来关明宇的行动,似乎也在印证着林夕的推测。 “薇薇,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呢,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回过神来,关明宇忙对韩薇薇安慰道。 关明宇已经看不见林夕了,眼睛里只有他面前惊到花容失色的韩薇薇。 那轻柔的语气让林夕顿时起了满身鸡皮疙瘩,林夕发誓,绝对比之前让他帮忙带饭时,喊出的那声‘义父’还要肉麻。 还口口声声说会保护人家,林夕都懒得说他,刚才也不知道是谁,亲手把韩薇薇关在了寝室里。 林夕摇摇头兀自转身,不想吃下眼前这把狗粮。 可紧接着,他面色忽然一变,仿佛看见了什么更可怕的事。 而一旁的关明宇和韩薇薇还没有发现异样。 走廊里有了灯光,他们终于可以看清楚彼此。 此时韩薇薇穿着轻薄的丝质睡衣,身材修长而匀称,傲人的曲线在睡衣下若隐若现,看得关明宇耳朵根微微泛起了红晕。 韩薇薇却没精力在意这些细节,她浑身都在抖着,小脸吓得惨白,刚刚经历的一切,颠覆了她的认知,也彻底击溃了她的防线。 她嘴巴一瘪,竟然开始‘呜呜’哭了起来。 刚刚真是差点被‘太奶’吓死了… 啊,不对! 是差点吓死奶奶了。 “诶薇薇你别…别哭啊…”见女神哭得梨花带雨,关明宇一下子急了。 母胎单身二十多年,他哪曾处理过这种场面啊,属实没有经验。 两只手悬在半空,拍也不是,抱也不是,怎么安慰也不知道,只能求助地看向林夕。 可林夕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关明宇和韩薇薇身上,只见他紧锁着眉头,脸色比刚刚还要难看。 “又怎么了?”关明宇话刚问出口,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眼前的诡异。 他左右看了看,眼前的确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也的确是寝室楼道的模样。 可是墙面上的漆色斑驳老旧,几盏钨丝灯悬在走廊上空,微微摇晃,灯丝‘嘶嘶啦啦’的闪烁着。 往远处看,走廊两侧是一字排出的寝室门,同样破旧不堪,有的被风一吹,跟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在走廊尽头处,那里悬挂着一口老旧的挂钟,随着钟摆规律地晃动,‘滴答滴答’的轻响声不时回荡在走廊里。 挂钟下,是一个血淋淋的红色数字! ‘4’ 四楼? 可他们的寝室,并不在四楼! 果然,再转头看去,刚刚三人逃出来的那扇寝室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也悄无声息变了模样。 这里的确是寝室楼,却显得那么陈旧与诡异。 “这…这是…”关明宇心跳又开始加快了。 韩薇薇听到头顶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也发觉了不对劲。 她抽抽搭搭地抬起头,顺着关明宇的目光看去,这一眼,直接把眼泪吓了回去。 眼前出现的,并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寝室楼。 那破旧的模样,显然已经有很多年头了,说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房子也不为过。 周围的诡异让人不自觉地头皮发麻,林夕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并不是安全了,而是来到了远比之前还要更恐怖的地方。 得尽快离开! 林夕正要招呼关明宇和韩薇薇快走,一抬眼,却发现关明宇正盯着面前的那扇寝室门上方,面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抖着。 那里是寝室的号码牌。 关明宇瞳孔不断放大,脸上神色变得愈发惊恐,“是1404…竟然是1404!” “1404?”林夕露出疑惑,“是谁的寝室?” 关明宇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血色地连连后退,“是她!真的是她来索命了!” 听到这句话,林夕心头一震。 老三的电话里,也曾如此说过。 难道…真的是那本杀人在搞鬼? “她是谁?谁要杀我们?” 韩薇薇听不懂关明宇在说什么,却也被关明宇的样子吓的不轻,“关明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啊!” “她是…是一本里的女鬼…” 耐不住韩薇薇的追问,关明宇又把杀人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本以为宿舍楼重建后,那间寝室就消失了,没想到…”关明宇惊恐地看了眼寝室上方的门牌号,立马垂头避开目光,“那间本应该消失的寝室号,就是…1404!” 听到这句话,林夕和韩薇薇也下意识看向面前的门牌号,顿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躲瘟疫似的连忙退开几步。 林夕眉头紧紧皱着,如此看来,这件事似乎真的和那本杀人脱不开干系了。 关明宇忽然抬头,“我当时并没有往心里去,只当是个下头的作者搞得把戏而已,就像是网络上那些‘不转死全家’之类的,专门恶心人罢了,回来后还把这件事讲给了刘鹏,哪知道…” “所以说刘鹏也知道了中的故事?”林夕惊声问。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害刘鹏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关明宇拼命摇头,满是惊恐和懊恼,“所以刘鹏才会死,我也差点死在寝室里,是她,一定是那个女鬼来找我索命了!” “啊!别说了!”韩薇薇吓得大叫,“混蛋啊关明宇,那你干嘛还把那个女鬼的事告诉我,我不听,我什么都没听到!” “啊?薇薇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是…是你非要问我我才会说的。” 关明宇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可那个女鬼的事已经说给了林夕和韩薇薇,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林子,现在该怎么办啊?” “现在…”林夕沉吟着正想开口。 韩薇薇却忽然一抖,惊慌地看着关明宇,“你…你在乱说什么呢?女鬼是你招来的,我哪知道该怎么办啊?” “嗯?”关明宇怔了一下,“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告诉你的,可是我…我没问你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吓唬我!” 韩薇薇的脸色明显更白了,又急又气,“这里明明只有咱们两个人,你不是问我,那你在问谁?” 第8章 【校墓】我们都死了? 这下轮到关明宇和林夕惊愕了。 他们两个同时莫名其妙地看向韩薇薇。 “薇薇,你别…别开玩笑啊,林子一直都在这里啊!” “谁?”韩薇薇忙后退了一步,和关明宇拉开一些距离,“你说…谁在这?” “林子啊,林夕!”关明宇急声解释着,那慌乱的样子,好像有什么超乎他们认知的事情正在发生,“咱班同学,我室友林夕啊!” 林夕也满脸惊疑,试探地问韩薇薇,“韩薇薇,你看不见我在这里?” 韩薇薇完全没有理会林夕,只是紧紧盯着关明宇,看起来马上就要吓哭了,“关明宇,这一点都不好笑,你别吓我!” 关明宇惊恐地张着嘴,看看韩薇薇,又看了看林夕,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彻底懵了。 林夕的脸色同样很难看,韩薇薇的样子不像是在说假话。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的经历,恍然发现,好像自从韩薇薇醒来之后,确实没有一句话是对他说的,甚至没有看过他一眼。 难怪,他每次说话的时候韩薇薇都不理会。 难道从始至终,韩薇薇都看不见他,甚至连他的声音都听不见? 在韩薇薇的眼中,自己根本就不存在! 可是…怎么会这样! 突然,正看着林夕的关明宇好像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事,他慌忙喊道,“林子,你…你怎么没有影子!” “什么?”林夕连忙低头看自己脚下… 果然,在钨丝灯斜斜的照射下,他就那样孤零零地站着,在他身体周围,竟然真的没有半点影子。 关明宇的话同时也提醒了韩薇薇,她下意识低头看去,“关明宇,你也没有影子!你的影子呢!” “我?”关明宇左右看了一圈,‘哇’的一声大叫起来,“我的影子怎么也不见了!哪…哪去了?” 林夕和关明宇都傻了。 他们三个人明明就在灯下站着,可是只有韩薇薇一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而林夕和关明宇,竟然都没有影子! “林子,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没有影子…”林夕想到一种可怕的情况,传说中只有阿飘才没有影子。 但林夕无法确认,他忽然问,“明仔,你还记不记得,今天在回寝室前,都发生了什么?” “记…记得。”关明宇慌忙点头。 “今天你、我还有刘鹏,咱们三个一直在一起喝酒啊,从下午喝到傍晚,都喝得大醉,然后就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寝室睡觉了,一醒来就变成了这样,剩下的事你都知道了啊…” 说到这里,关明宇眼睛一亮,“对了,我还想起来一件事,回来的路上遇到一辆闯红灯的渣土车,要不是我们车上的司机反应快,就撞上了。” 林夕仔细回想着,关明宇说的这些他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 不过刚醒来的时候,确实感觉自己像宿醉后的样子,甚至都断片儿了,一点也记不起来睡觉前发生了什么。 直到导员给关明宇打来电话… “对,那通电话。”林夕又问,“明仔,记不记得导员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记得,他说刘鹏和同学出去喝酒,然后出了车祸啊。” “出租车和渣土车相撞…”林夕锁紧了眉头,略显无力地说,“我记得当时导员还说了一句话,‘三个人当场就没了’。” 关明宇心头一颤,“什么…意思?” 刚说完,关明宇跟着瞪起眼睛,整个人差点吓得瘫倒,“你是说…出租车里的三个人就是我们,我们三个都已经…死了?!所以…我们才没有影子!” 这问题太深奥了,让林夕怎么回答,有些人死了,他还活着? 他只能摇头,“我也不知道…” 一切都显得太诡异了,林夕一时间也没有理清楚。 他没有经历过死亡,也不可能知道死后人的状态是什么样。 可现在林夕感觉不到自己有任何异样,完完全全就是活着的状态。 有体温,有心跳,除了没有那该死的影子。 林夕绝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 “等等…”忽然,林夕想到了一个关键,“明仔,你再仔细想想,那本的事,今天我们一起喝酒的时候,你有没有跟我提过?” “没,没有吧…”关明宇认真回想了一下,随即笃定摇头,“我确定,之前只跟刘鹏说过,没有对你提过。” “所以说,我是刚刚才从你这里听到这个故事…” 林夕分析道,“如果那个女鬼真要索命,也是从现在开始之后的事,没道理在我知道事情之前,她就提前把我杀了,所以我大概率应该还是活着的。” 关明宇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可是也不对,你没有影子啊,这又该怎么解释?” 一旁韩薇薇被晾了半天,她只看到关明宇像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实在忍不住了,“关明宇,林夕真的在这里吗?你们在说些什么,到底是不是鬼啊你们?” 关明宇苦着脸,“薇薇,我正在和林子讨论这个问题呢,不过你放心,我保证,就算我真变成鬼了,也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韩薇薇眼角一抖,“你是想说做鬼也不会放过我?拜托,宇哥你饶了我吧,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 关明宇想上前解释,韩薇薇连忙摆手让他不要靠近。 “薇薇你别怕。”关明宇急得挠头,绞尽脑汁终于想了一些安抚的话出来。 “薇薇你看,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他还活着,你要辩证的看待这件事,其实没什么可怕的,从哲学的角度来说,死的第一笔是生的最后一笔,这是结束,也是新的开始,所以不管是人是鬼,我还是那个我。” 说完,关明宇自己都惊讶了。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说出这么富含哲理的话来,果然爱情使人聪明,以韩薇薇的智商,应该…会被绕晕了吧。 然而,韩薇薇根本绕都懒得绕,干声冷笑道,“你这简单的二笔竟然参透了生死,有点厉害啊,呵呵,呵呵呵...” 关明宇嘴角顿时一僵,“薇薇,你这笑话太冷了…” “我也知道冷,可是没办法啊…”韩薇薇既害怕又无奈,“现在不尬笑我就只能哭,谁能告诉我,这世界到底怎么了呀!我的老天奶!真的,我已老实,求放过吧!” “薇薇你别...算了,反正你先等等,我先弄清楚是死是活再和你说。” 关明宇不知道怎么安慰韩薇薇,只能转回头,继续跟林夕讨论生死的问题。 “我们没有影子,薇薇也看不见你,这不是很诡异吗?如果我们没死,这又该怎么解释?” “的确是很诡异。”林夕神色平缓了许多,折腾了这么久,脑袋里的胀痛感逐渐消散,思路也开始变得清晰了。 “可是我们今晚经历的事情哪件不诡异?就连老三都出现了,没有影子还算什么可怕的事吗,一定能找到解释的。” “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关明宇连忙问,“那我呢?林子,以前居然没发现你还有这么智慧的一面,那你再分析分析,我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 林夕很无奈,“你说得对,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呃…什么意思?” 林夕没心思跟关明宇扯皮,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少也要先离开这栋诡异的大楼。 他摸了摸下巴,“对了明仔,你说的那本还在图书馆里?” 林夕想,也许找到那本,就能找到真相。 “应该还在。”关明宇点点头,“我看完后就放回原位置了。” “那好。”林夕当即做出决定,“走,我们去图书馆。” 就在林夕转身的时候,他目光无意中一扫,瞥见了走廊尽头处那口悬着的挂钟。 钟摆还在‘滴答滴答’摆个不停,而上面的时间,是午夜十一点四十五分,就快到十二点了。 【每当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怨恨的亡灵会被唤醒…】 林夕忽然想到这句话,心头猛地一紧。 回想起来,刚刚尸球上的眼睛也是盯着寝室里的钟表,像是在等待什么时间的到来。 难道屋里的几具诡尸没有对他们攻击,此时也保持安静没有追出来,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钟声还没有敲响! 一念至此,林夕急喊一声,“快!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找到那本!” 可就在这时,隐约中,不远处的楼梯下,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声… 咚、咚、咚… 第9章 【校墓】催命丧钟 声音自楼梯下传来。 像是有东西在敲击着地面. 咚、咚、咚… 随着钟摆的‘嘀嗒’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地响起,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清晰回响着。 “楼下有声音。”韩薇薇也听到了,她有些紧张地说,“好像…有个人在拍球?” “拍球?我…我想起来了,里,那个被杀的女生就是练体育的,好像练的就是…篮球!” 关明宇颤着声音,“她来了!一定是她来了!” 韩薇薇吓得筛糠似的猛抖,她抓住关明宇的胳膊,身体也跟着顺势凑了凑,“现在怎么办啊?” 此时韩薇薇也顾不上关明宇是死的还是活的了,起码现在他看起来还算是个正常人。 至于林夕,韩薇薇压根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也就只能紧紧靠着关明宇,借此获得仅有的一丝安全感。 “不要出声,走这边。”林夕拉了关明宇一下,压低声音说道。 走廊里有两个楼梯间,林夕避开眼前传来声音的这处,向另一边楼梯口退去。 关明宇稳了下神,也急忙跟上,“薇薇别怕,咱们走。” 三个人屏着呼吸,小心翼翼退走,脚步越来越快。 那诡异‘咚咚’声似乎也有所察觉,响动的频率明显比之前更快了,如同梦魇一般挥之不散,向三人不断逼近着。 “快!” 终于来到另一边的楼梯处,三个人甩开大步,开始飞快朝楼下跑去。 可才刚刚奔下半截楼梯,跑在最前面的林夕猛然一停。 随着‘嗒嗒’的脚步声,在下方的楼梯处,正有个人缓缓朝上面走来。 在钨丝灯的照射下,一步一步,那个人的身影渐渐在楼梯口露出了头… 不,不是头! 露出来的是一团黑漆漆的雾气。 它只有身体,没有头! 是刘鹏! 已经死去的刘鹏! 他的样子依旧保持着视频中的模样,脖子上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团不断溢散的黑气在缭绕。 转过身后,刘鹏没有停步,继续向上走着。 他和林夕三人之间,仅仅剩下一截楼梯的距离。 下楼的路显然已经走不通了,林夕三人调转过头,开始向回跑。 “快!快!” 就在他们重新回到楼上的时候,‘嘎吱’一声,1404那扇寝室门忽然打开了。 三个脑袋缓缓从门里伸出来,她们顶着一头长发,头发的尾端垂在地面上,紧接着,是三具扭曲的身体,爬进了走廊里。 是韩薇薇的三个室友。 她们的身体从原本挤在一起的状态分开了,各自以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 尤其是李雪,她肚子朝上,四肢却反向扭曲着支撑在地上,脸上如死前那般,依旧保持着甜甜的笑容。 她们也朝着林夕三人爬过来了,每爬动一下,关节处都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刺耳摩擦声,像是随时都会折断。 下面有刘鹏在追赶,这层楼也被李雪她们三具尸体占据,此时唯一的出路只能是向上了。 林夕三人不敢停留,几个大步奔到了上一层。 这一层的景象与楼下如出一辙,依旧是陈旧的走廊,两排紧闭的破旧寝室门,尽头处一口老旧挂钟正在肆无忌惮地流逝着时间。 挂钟下面,还是那个血红的数字。 【4!】 明明已经上了一层,可怎么还是四楼! 此时指针距离十二点的位置,也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们不敢停留,继续向上跑。 跑了许久,印象中已经跑了不下五六层楼,但每一层却都是一个样子。 血红的‘4’字赫然醒目,‘嘀嗒’的钟声仿佛是催命的丧钟。 这么跑就是在白费力气。 “走窗户!快!”林夕当机立断,大喊一声提醒。 “窗户?”关明宇惊了一下,“可是…这是四楼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快!” 跳下去还有可能活着,可如果不跳就只能等死。 林夕毫不犹豫,快步朝走廊尽头处的窗户跑过去。 然而,林夕还是想简单了。 他跑到窗户前,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窗户,即便用力撞上去,也只像撞到了铁板一般,眼前的玻璃窗户丝毫没有破碎的迹象。 “快来帮忙!”林夕头也不回地朝身后大喊。 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韩薇薇的尖叫声。 林夕连忙回头,愕然发现,关明宇竟然不见了! 眼前依然是那条长长的走廊,可是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韩薇薇一个人满眼惊恐地定在那里,而关明宇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夕面色一变,快步跑回到韩薇薇身前,“明仔呢?” 韩薇薇没有回答,只是脸色惨白地瑟瑟发抖着。 林夕这才想起来,韩薇薇根本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或许触碰可以? 林夕试探着抬手,轻轻拍了韩薇薇的手臂一下。 果然,韩薇薇有了回应。 突如其来的触碰,顿时又引来韩薇薇一声尖叫。 在这种恐怖的氛围下,韩薇薇已经变得草木皆兵了。 不过转念,韩薇薇便意识到了,这应该是林夕在尝试和她沟通。 不能怪她反应迟钝,人对于看不到的东西,总会潜意识地将其遗忘,何况韩薇薇本就是一个神经比较大条的人。 她定了定神,试探问,“林夕?如果是你的话,你就拍一拍我的手背。” 韩薇薇把一只手伸了出来。 话音一落,她的手背再次被轻轻拍了一下。 得到肯定的回复,韩薇薇连忙反手一握,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把林夕的手抓进手里,急声说道,“林夕,刚刚突然出现一道黑影,一下子把关明宇抓走了!” “明仔被抓走了!”林夕心头一惊,顺着韩薇薇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他们身旁的位置,正对着卫生间的门口。 宿舍楼里,每层楼中都有两个公共的卫生间,分别位于两处楼梯旁。 “你的意思是说,在刚刚关明宇经过卫生间门口的时候,有个黑影把他抓了进去?” 韩薇薇听不到林夕的问话,自顾自说道,“林夕,拜托你,可不可以陪我进去救关明宇,我…我自己不敢。” 虽然话说的有点怂,但韩薇薇的做法还是让林夕有些刮目相看。 在这么危险诡异的情况下,韩薇薇还能想着去救关明宇,如果关明宇知道的话,一定会感动的热泪盈眶。 当然,即便韩薇薇没有这个请求,林夕也不会丢下关明宇不管的。 三年多的朝夕相处,寝室里几个人的感情胜似兄弟,现在老三和刘鹏都已经不在了,他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关明宇出事。 “走,我们进去看看。” 知道韩薇薇听不见,林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随后拉着韩薇薇,两人小心翼翼走进了卫生间… 第10章 【校墓】镜中人 八九十年代的宿舍楼里,卫生间格局大体是一样的,刚一进门,迎面是两排水槽,平时供学生们洗漱。 林夕和韩薇薇走进来,目光环视,寻找关明宇的踪影。 忽然,韩薇薇在林夕身后惊叫了一声,“林夕!真的是你,我能看见你了!” 林夕转头一看,只见韩薇薇正用手指着镜子,在镜子中映出两道身影,正是他和韩薇薇两个人。 所以,韩薇薇能从镜子中看见他,现实中却看不见,这是怎么回事? 林夕想不明白这件事,但眼下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卫生间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关明宇的半点影子。 刚刚韩薇薇分明看见有个黑影把关明宇抓了进来,这才转眼的功夫,怎么会不见了? 她莫名想到了一种可能,颤手指着眼前,“会不会…被抓进镜子里去了?” “镜子?” 这种只会出现在电影里的情节,难道真的要在现实中上演? 林夕不置可否,他目光转动,跟着看向另一侧内室的方向。 卫生间里有两个区域,外面是洗漱区,转进内室,才是常规意义的厕所。 就在林夕看过去的时候,厕所里面忽然传出一阵‘唔唔’的声音。 与此同时,似乎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急声低喝着,“别出声,别出声!” “在里面!”韩薇薇显然也听到了,她惊呼一声,一时间也顾不上害怕了,连忙朝厕所里跑去。 刚转过墙角,眼前的景象顿时映入韩薇薇眼中,她跟着脸色大变。 “你是谁?快放开他!” 林夕慢了一步,但紧随其后也冲了进来。 关明宇果然在这里。 不过在关明宇的身后,还有一个人! 是一个个子不高的短发男生,他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眼睛不大,但目光冷峻,正站在关明宇身后,紧紧捂着关明宇的嘴。 男生身材很结实,看起来力气也不小,关明宇奋力挣扎着,竟然都丝毫摆脱不了男生的钳制。 林夕没见过这个男生,不知道他是谁,或者说,更不知道他是人是鬼! 见到韩薇薇和林夕冲进来,关明宇眼里一亮,挣扎的更激烈了。 “唔唔唔…” “明仔!” 无论男生是人是鬼,林夕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立马冲上去帮忙,举拳朝短发男生打去。 这一拳力道不小,隐隐带着破风声,贴着关明宇的耳边捅过去,直奔男生的面门。 眼下肯定是救人为主,林夕本意只是想用这一拳逼迫男生放开关明宇。 可让林夕没想到的是,当他一拳打过去的时候,短发男生竟然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只是当林夕的拳头打到眼前时,短发男生才忽然神色微变,可是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砰’的一声。 林夕的拳头结结实实打到男生脸上,吃痛之下,短发男生下意识松开了关明宇,跟着‘蹬蹬’大退两步。 “什么鬼东西!”短发男生嘴角挂着血丝,眼里闪过浓浓的诧异。 林夕没有继续动手,忙扶住踉跄挣脱出来的关明宇,“明仔,你没事吧?” “没,我没事。”关明宇急喘了口气,二话没说,立马转身看向身后。 刚刚在走廊里的时候,他本打算跑过去帮林夕撞窗户的。 可就在经过卫生间门口的时候,忽然从里面伸来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同时用力一拉,把他整个人拽进了卫生间里。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他想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好在林夕和韩薇薇及时冲进来,这才把他救了。 现在好不容易脱困了,关明宇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对他下黑手。 可当他转过头,看清短发男生的样子时,忽然愣了一下,眼里满是惊愕,“怎么是你?” 男生没有说话,眼里有一些惊异和疑惑,神情冷峻,似乎正在戒备着什么。 韩薇薇从后面赶来,见关明宇没出什么事这才放心,跟着疑惑道,“你认识他?他是谁?抓你干嘛?” “也不算认识…”关明宇回忆了一下,“他是体育系的,就住在我寝室楼下,名字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李…李…” “李超群。”短发男生忽然开口,简短有力地吐出一个名字。 “对对…他叫李超群!”关明宇很生气地看着短发男生,“怎么着,你是不是不服气,还想报复我?” 李超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戒备地看着周围,“刚刚有什么东西打了我一下,好像是…拳头?” 关明宇差点被气笑了,嘲讽道,“奇了怪了,那本来就是拳头,砂锅大的拳头,你是瞎的吗?看不见…” “明仔等等。”林夕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从他冲进卫生间直到现在,这个叫李超群的男生都没有看过他一眼。 哪怕刚刚打了李超群一拳,李超群也只是在全神贯注提防着四周,眼神没有片刻停留在他身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 与之前的韩薇薇一模一样。 难道李超群也看不见他? 林夕缓缓走到李超群身前,伸手在李超群面前摆了摆,果然没有反应。 甚至他还用两根手指试图去插李超群的眼睛,可李超群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身体下意识的自我保护是骗不了人的,果然,李超群也看不见林夕。 先是韩薇薇,现在又冒出一个李超群,林夕后背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他现在不得不怀疑,问题果然是出在自己身上。 这一切关明宇也看在眼里,同样意识到了问题,眼里越发惊愕起来。 林夕回到关明宇身旁,微微摇头道,“总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先提防着点。” 既然听不见他的声音,林夕说话时也就丝毫没有避讳李超群。 刚刚林夕打量过李超群,看他的身材的确很像是练体育的,可气质却一点也不像是学生的样子,反而透露着一股冷冽的狠劲。 林夕拿捏不准,只能对李超群多一些戒备。 “明仔,你到底怎么认识这个人的?”林夕有些奇怪的问。 “是这么回事…”关明宇面色不善地瞥了李超群一眼。 “他是我前两天在图书馆遇到的家伙,当时我在复习,他莫名其妙冲过来,说我抢了他早就占好的座位···” 见关明宇像是在自言自语,李超群皱了下眉,“你在跟谁说话?” “你爸爸!” 关明宇哼了一声,继续说道,“当时我就质疑了一句,这家伙二话不说,直接给了我一拳头,我俩就打起来了。 “后来还惊动了校园警务室,把我俩带过去好好教训了一顿,提起这个我就窝火,明明是他先动手的。” 原来是这么认识的。 林夕眉头还是皱着,他搬出寝室半年,竟然错过了这么多事。 可是关明宇说李超群就住在他们寝室楼下那层,林夕回忆了一下,这几年里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人。 在同一栋楼里住了两三年,却一次也没有见过,该说是太巧了,还是太不巧了? 况且,又是偏偏赶上眼下这么诡异的事,整栋楼里的人几乎都不见了,但这个李超群却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这不得不让人产生怀疑。 对于关明宇的气愤,李超群却显得毫不在意。 他绷着神情,时不时谨慎地看一眼周围,似乎还在戒备先前那诡异的‘拳头’。 但看了半晌,李超群也没发现什么,只能先把这个诡异的情况放在一边。 “关明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宿舍楼变了模样,外面怎么了?”李超群问道。 刚才被李超群的突然出现打了岔,此时他这么一问,关明宇顿时想起来,外面的恐怖可还在呢。 关明宇面色重新变得惊慌起来,对李超群说道,“好吧,咱们个人的恩怨先放一放,毕竟人命关天的事,确实有必要让你知道…” 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咱们楼里…闹鬼了!” “闹鬼?”李超群面色一闪,眼里露出惊异。 “我就知道你会不信,反正我说的是真的。”关明宇咽了下口水,“这楼里有鬼,而且还不止一个!” 李超群没再问什么,神色显得无比凝重起来。 林夕一直看着李超群的神情变化,他的反应让林夕更是疑心大起。 正常人听到这样的事,要么不信,要么恐惧,可李超群只是有点惊讶,表情中有些许紧张,却似乎对此并不意外,更像是早有预料似的。 难道这个叫李超群的知道些什么? 林夕正想让关明宇试探李超群一下。 却没想到,李超群竟然迈步朝关明宇走了过来。 “你…你要干嘛?想动手吗?”关明宇顿时吓得退后一步,胆子小是其一,最主要的是…真打不过。 李超群在关明宇身前站定,两人间仅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凝重的面色一成不变,像僵尸脸一样面瘫,眼睛更是直勾勾看着关明宇,就在关明宇即将破防的瞬间。 忽然,李超群抬手了,他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把手搭在关明宇肩上,生硬地开口说,“不打不相识,从现在开始,跟在我身后,一步也不要离开,我会保护你。” “你,你…” 李超群莫名其妙的行为和说的话,直接把关明宇小脑整萎缩了,‘你’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他么有病吧!” 林夕眨了眨眼,一脸懵逼。 韩薇薇瞪着眼睛,嘴大的能塞进去一整个鸡蛋,她看了看满脸认真的李超群,又转头看看关明宇,神色狐疑着不太确定,“他...想追你?” “别,别闹。”关明宇一阵恶寒,忙举起手,“薇薇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一定会为你守身如玉的。” 韩薇薇却一脸不太相信的样子,“就怕你守得住前门,守不住后门。” “绝对不可能!”关明宇浑身一抖,感觉刚刚见到老三的时候都没像现在这么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声。 声音入耳的一瞬,除了李超群外,林夕三人都是面色一变,瞬间回了神。 是那几具尸体,它们追上来了! 第11章 【校墓】尸鬼来袭 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明灭不定地闪烁着。 一具无头身体踏着僵硬的脚步,缓缓走进了卫生间。 在其身后,跟着三具诡异扭曲的尸体,她们趴在地上,骨头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也缓缓爬进了门中。 “它们进来了!” 在关明宇喊出声的同时,李超群的目光跟着落向门口,脸色顿时一变。 这绝对是让他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他不是没见过尸体,可像眼前这种会走会爬的鬼东西,还是生平第一次见。 尤其是最前面那具没有头颅的血淋淋躯体,给人的冲击力实在太大,惊得李超群眼角狠狠抖了抖。 “这下真是难办了,得快点和鹰队他们汇合才行…”李超群暗暗嘀咕一声,不由分说地把关明宇拽到了自己身后,“别乱跑,跟在我后面!” 刚才的牵强笑容霎时间消失不见,李超群脸上又恢复了冷峻的神情。 原来他不是说说而已,在这种危险又诡异的情况下,竟然真的敢豁出命来保护关明宇。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林夕三人大感意外,属实没有想到。 有那么一秒钟,关明宇几乎被感动到了。 不过就在要不要‘以身相许’这几个字蹦出脑海的瞬间,他及时打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保腚… 啊呸! 眼下还是保命最重要。 似乎是嗅到了活人的气息近在咫尺,无头尸体明显开始躁动起来,它转动血肉模糊的脖子,随即锁定了一个方向,正是关明宇的位置。 三具女尸也动了。 她们诡异的笑脸随着血口张开,已经扭曲成了极为恐怖的样子,披散着头发,动作好像虫子般,四肢弯曲蓄力,僵硬的脖子‘咯吱咯吱’转动,也盯着关明宇的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关明宇忽然有种感觉,好像这些尸体的目标都是冲着他来的。 几具尸鬼不断逼近,危急关头,李超群低喝一声,“跟着我冲出去!” 在厕所里面空间狭小,身后又没有地方可以退,的确只有冲出去一条路。 话音未落,李超群迎着无头尸体便冲了上去。 他前冲两步,铆足了力气飞起一脚,直接将无头尸体踹翻了一个跟头。 与此同时,李超群伸手在腰间一摸,紧接着便是‘砰砰砰’三声震耳的响声。 是枪! 李超群竟然在腰间掏出了一把枪! 这一幕顿时惊震了身后的林夕三人。 一个大学生怎么可能随身带着一把枪? 而且看他双手持枪、腰身微弯的标准姿势,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样子。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李超群究竟是什么身份? 三声枪响,精准命中了三具正要扑咬上来的女尸。 在她们眉间赫然出现一个漆黑的血洞。 强大的冲击力瞬间把她们震退开一些距离。 “快走!”李超群急声提醒。 林夕三人跟着回神,眼下的确不是追究李超群身份的时候,他们连忙朝门口跑去。 李超群依旧握枪戒备着,虽然子弹精准命中了女尸的眉心,但她们可不是人,李超群也没有妄想只凭一把众生平等器就能杀死她们。 果然,女尸们翻起身后,又面目狰狞地扑咬过来。 李超群没有犹豫,顿时又是一梭子子弹补了出去,随即从腰间拿出新的弹夹填满,继续严阵以待。 趁着李超群争取出来的短暂空隙,关明宇三人冲出厕所,来到了洗漱水房里,一刻不停,正要往走廊里跑去。 忽然,李超群的余光瞥见了卫生间的镜子,在他身后竟然莫名多出了一道人影,正贴在关明宇的身旁,一起大步朝走廊里冲去。 他心头一惊,闪电般调转了枪口。 关明宇不能有任何闪失,他的命太重要了! 可就在转身回来的时候,奇怪的事发生了。 眼前只有关明宇和韩薇薇两个人,那道人影却不见了。 可李超群用余光瞥着镜子,那人分明就在关明宇身旁。 难道这就是鬼? 李超群不敢迟疑,连忙对着眼前的空气扣下扳机。 这一幕差点把关明宇吓傻了。 李超群在对着林夕开枪! “别…” ‘砰’的一声。 关明宇话还没有喊完,枪声已经在耳边炸响。 一颗子弹喷着火蛇般冲出枪口,射进了天花板上。 林夕额头上冒出冷汗,在刚刚千钧一发的时候,他一把握住李超群的手腕向上猛抬,堪堪躲过这致命的一枪。 李超群目光一凛,手腕上清晰传来了被人握住的触感,再回想起不久前脸上挨得那莫名一拳头,显然眼前的确是有个他看不见的人在。 借着镜子里反射出的影像,李超群猛然抬腿,用膝盖奋力撞向林夕的胸口。 既然有实体,不管看不看得见,就一定会受到伤害。 却没想到林夕的反应同样迅速,在李超群抬膝的瞬间,竟然弯起手肘猛地向下砸去,正好点在了李超群的大腿上,挡下了这次势大力沉的攻击。 李超群眼里闪过惊诧的神色,他的身手在队里已经是佼佼者,也因此才会被选来执行这次特殊的任务。 可面前这‘人’却能轻而易举将他的招术破解,从镜子里反射的影像来看,这人只是一个学生的模样而已,又是怎么做到的? 林夕的心也在‘砰砰’乱跳着,方才无论是挡枪那次,还是用手肘挡下李超群的顶膝攻击,好像都是条件反射做出的反应,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李超群再次举枪对准林夕的时候,关明宇终于把话喊了出来。 “别打!自己人!” 李超群微微一顿,眼神仍是紧紧盯着林夕所在的位置,举枪的手也没有放下来。 关明宇急声说道,“林夕跟我是一起的,你看不见他,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总之你别打他就对了!” 李超群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林夕给他的感觉很危险,而关明宇的安危又至关重要,不容出现半点闪失,他赌不起。 就在李超群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动手的时候,尸鬼们再次扑了上来。 危急中,李超群当机立断,迅速调转枪口,‘砰砰砰’打出几枪逼退了尸鬼。 “快走!”他盯着尸鬼,头也不回地朝身后喊道。 眼下的情况确实不适合跟林夕纠缠,还是先逃出去要紧。 “走!”三人也没有迟疑,再次快步向门口冲去。 有李超群挡着四具尸鬼,通向外面的路顺畅无比。 可就在林夕三人即将冲出卫生间的时候,忽然间,走廊里又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挡在了卫生间的门前。 他低垂着头,全身不断滴着水… 是老三! 第12章 【校墓】这就是兄弟 老三脸色惨白,亦如死时的模样,他没有动作,就这样定定站在门口堵住了出路。 关明宇满眼痛惜,老三生前和他的关系最好,想不到现在变成了鬼,竟然也想要他的命。 “老…老三…”关明宇颤着声音,“看在咱哥俩穿过一条裤子的情面上,能不能…放兄弟一马呀?” 老三没有说话,还是垂着头,定定站着。 他现在是一具死尸,可不是放马的。 李超群从镜子里发现了身后的情况,当即调转了枪口,只听‘砰’的一声,老三的头顶顿时多出一个漆黑的血洞,整个身体被震得向后一仰,随即把门口让出了一些空隙。 “别废话,还不快走!”李超群跟着冲过来大喝一声,踹开老三后拉着关明宇便冲进了走廊里。 在他眼里,只要保证关明宇的安全就好,其他人都不重要。 所以没有理会韩薇薇,更顾不上他看都看不见的林夕了。 “哎哎哎…薇薇,快…”关明宇被李超群拉着跑,不忘回头招呼。 还好林夕反应也不慢,在老三没有重新堵过来之前,他忙拉起此时吓得犹如工具人一般的韩薇薇,跟着冲了出去。 不过,就在林夕和老三错身而过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老三呢喃般的低语。 “逃,快逃…” 只见老三缓缓迈步,再次来到门口站定,随即抬起双臂,整个人如一面墙壁般,牢牢挡住了那里。 卫生间里,四具鬼尸狰狞着面目,如同嗜血的凶兽般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它们一起冲上来撕咬着老三的身体。 转瞬的时间,老三的躯体便已经皮开肉绽,一块块血肉被鬼尸们从老三的脸上、身上撕扯下来,大口大口吞进嘴里。 老三似乎感受到了疼痛,鲜血淋漓的面容开始痛苦扭曲起来,他的两条腿被啃噬得只剩下森森白骨,却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把唯一出口死死堵住。 “逃,快逃…” 老三的喉咙被撕咬破碎,却还在呢喃般发出呜咽的声音,脖子已经被啃断了,整个脑袋向后仰着垂在背上,只剩下一片参差不齐的猩红皮肉连接着才没有掉下来。 脸上挂着一只眼球,这一刻仿佛终于有了意识。 那眼球缓缓转动,蓄满水渍,盯着走廊深处,那里有他的室友,也是他生前最好的兄弟。 “快…逃…” 已经跑出很远的关明宇和林夕,仿佛有所感应,这一刻莫名转回了头… “老三!” 他们一下子定住了,眼里瞬间蒙上水雾。 原来老三没有变,依旧如他生前那般。 沉默寡言,只会腼腆的微笑,嘴笨到从不会表达自己,却总是默默为室友们做很多他力所能及的事。 从始至终,老三都没有想过害他们,老三只是想拼尽已死的身躯,再为他们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挡一挡也好。 “老三!好兄弟…”关明宇失声痛哭。 林夕咬着牙关,眼眶也已经湿红,可他知道,此时并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 “没时间了!明仔快走!” 走廊尽头处的挂钟,催命的‘嘀嗒’声还在持续,距离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仅剩下不到五分钟了。 没有时间耽搁,必须尽快逃出这栋宿舍楼才行。 回过头,他们快速冲向楼梯,拼命向下奔去。 然而,恐怖依旧在延续。 无论他们怎么跑,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循环里。 走廊里,楼梯里,血红的数字‘4’依旧醒目刺眼,他们仿佛被困在了这一层,始终无法逃离。 ‘咚、咚、咚…’ 隐约中,那诡异的拍球声再次传来,像是在楼上,也像是在楼下,难以分辨方向,仿佛无处不在。 但声音却越来越清晰,它在不断接近。 几人跑得气喘吁吁,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李超群紧紧握着枪,目光不断巡视,戒备着周围。 诡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任他的战斗经验如何丰富,可眼前的情况都已经超出了他可以应对的范畴。 “跑不出去!我们这是一直在原地打转啊!”关明宇急得面色惨白。 “我…我知道了。”韩薇薇缩着身子,颤声说,“这一定是传说中的鬼打墙,我们遇到鬼打墙了!” “那应该怎么办?”关明宇下意识问。 韩薇薇咽了下口水,这会儿也没什么好避讳了,她急声说,“听说可以…用尿!鬼打墙怕尿,尿一冲就可以破解了。” “尿?” 几人互相看了看,都不太确定这方法行不行。 “我也是听家里老人这么说过。”韩薇薇点头说,“都这个时候了,别管有用没用,试试总没错,你们谁来?” 她一个女生,当着几个大男生的面撒尿,当然是不行。 至于林夕和李超群,也难得老脸微微一红,在女生面前脱裤子,实在有点下不去手。 不过他俩倒是极为默契地看向了关明宇。 “我?”关明宇一怔,随即咬了咬牙,“…尿就尿!” 说着,他走到墙角解开了腰带,韩薇薇识趣地背过身去。 …… “怎么样,好了没有?”等了一会儿,韩薇薇忍不住问。 “别催啊,我在努力了。”关明宇自己也着急,可是越紧张越尿不出来,他也没办法。 尤其是那一下下有节奏的‘咚咚’声,好像每一声都精准打在了他前列腺上,让他没办法聚精会神。 好不容易酝酿出了感觉,关明宇一激动,尿意又戛然而止,最终就只挤出来那么一丢丢。 还好,倒是一点没浪费,都尿手上了。 不过总归是尿出来了。 关明宇脸上一喜,忙提好裤子,“怎么样,鬼打墙破了没有?” “好像…还是不行。”林夕看了眼周围,环境没有丝毫变化。 韩薇薇也跟着摇头,急忙问关明宇,“你真尿出来了吗,我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关明宇偷偷在裤子上抹了抹手,笃定说,“肯定尿出来了,人命关天的事,这我能撒谎嘛!” “那怎么…” 就在这时,李超群忽然提醒,“小心,那东西来了!” 第13章 【校墓】午夜的钟声 凭借着敏锐的耳力,李超群可以确定,那‘咚咚’声此时距离他们不过一层楼梯的距离。 林夕面色一变,下意识朝下面楼梯望去。 咚、咚、咚… 果然,那声音仿佛近在咫尺,像是有人正在拍着球,一步一步缓缓向上走来。 “快!快跑!” 没有选择,他们只能调头向楼上跑。 可是刚一转身,韩薇薇顿时一声尖叫。 那个东西又跑到了上面,它下来了! 哪里有什么人在拍篮球! 只有一颗人头,孤零零的一颗头! ‘咚、咚、咚…’ 一下一下,在楼梯上跳跃着,每一次砸在地面上,都会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人头血淋淋的,五官随着每一次起伏,没有规律地翻转着。 终于,在又一次下落后,人头的正脸对向了林夕几人。 是刘鹏! 视频里,刘鹏那颗被扯下来的脑袋! 上面是它,下面也是它。 伴随着魔咒般回荡在耳边的‘咚咚’声,它好像无处不在。 林夕几人被堵在了楼梯中间,此时前后都无法逃离。 ‘当…’ 突然,楼里面传来一声震响。 午夜十二点! 钟声敲响了! 人头也在这一刻停了下来,它悬停在空中,黑洞洞的眼眶正盯着几人。 人头上,原本齐耳的短发像是在缓缓变长,仿佛有风吹过,转眼的功夫,发丝便开始胡乱飞扬起来。 一股股冷风莫名吹来,仿佛要把空气冻结一样。 韩薇薇吓得猛抖,紧紧贴着身旁的关明宇,恨不得挤进他的身体里去。 关明宇同样如此,瞪着眼睛眼角狂颤不止,十根手指紧抓着林夕的胳膊,几乎都要抠进林夕的皮肉里。 就在第二下钟声敲响的时候,‘砰’的一声! 接着砰砰砰砰… 李超群对着人头瞬间清空了弹夹。 一连串子弹精准打在了人头眉心,可是就在中弹的瞬间,人头忽然凭空消失了。 李超群紧握着手枪,手心里满是汗水,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空荡荡的楼梯。 身后,林夕和关明宇韩薇薇,三个人紧靠在一起,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直盯着人头消失的地方。 忽然,林夕汗毛倒竖,感觉有一股刺骨的冷风正从后背吹来。 他猛地回头,一张惨白冰冷的面容闪现般出现在了三人身后。 那张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白的像一张纸,整张脸上唯一漆黑的地方,就是那双没有眼球的黑洞! 电光火石间,林夕双手捏出一个奇怪的姿势,猛然朝人头打了出去。 顿时,一道金光在人头脸上乍起,下一瞬,人头再次消失不见了。 这一幕正好被转过头的关明宇撞见,他被吓得刚要尖叫,可声音才发出一半,紧接着便看到人头消失了,似乎像是…被林夕打跑了? “林子,你…你会打鬼?” 林夕没有回答,同样震惊地看着自己双手,此时那个奇怪的手势依旧摆着。 可林夕自己也不清楚,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动作。 刚刚那一瞬间,他没有任何思考,一切都是本能做出的反应。 仿佛潜意识在告诉他,这是一个可以驱鬼辟邪的手印,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事,生来就会。 可是林夕百分之一万可以肯定,他真的从来没有学过,记忆里,这也是双手第一次摆出这个奇怪的姿势。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夕紧皱着眉头,额间忽然开始隐隐胀痛,让他无法继续深思下去。 从这次宿醉醒来后,好像他身边的一切,都变得诡异了。 ‘当、当…’ 钟声还在持续,在寂静的楼道里清晰回响,瞬间把林夕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人头只是消失了,但只是暂时的,恐怖并没有散去。 “快,我们下楼!” 眼前没有了人头的踪迹,‘咚咚’声短暂消失了,总算让出一条路来。 林夕招呼一声,顺着楼梯快步向楼下跑去。 反应过来后,关明宇拉着韩薇薇也急忙往下跑。 “对了,还有超哥!”刚跑出没两步,关明宇忽然想起,李超群还在上面。 前前后后不到十分钟的短暂经历,让李超群在关明宇心里的地位急速上升,不知不觉中连称呼都变了。 他连忙回头,“超哥,快下楼!” 刚刚林夕打跑人头的事发生在身后,李超群并没有看到。 但此时看到前面已经没有了人头拦路,怎么想,留在原地也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好。”李超群应了一声,正想跟着跑下楼去,可是忽然间,一阵阴冷的风吹在他的后脖颈上,他的身体一下子被定住了,连手指都一动也动不了。 ‘当啷啷…’ 李超群手中的枪无力滑落,顺着楼梯向下滚动,一直摔到林夕的脚边才停住。 三人下意识回头。 “超哥,你怎么了,快走啊!”关明宇还在急声催促。 却见到李超群面无表情地直挺挺站着,他的眼球在眼眶里飞快旋转,某一刻,瞳仁忽然定住,紧接着整个眼球如染墨般溢散,瞬间变成了一片漆黑! “超…超哥…” 在三人惊恐的目光中,只见无数发丝从李超群脑后蔓延出来,绕过他的脖颈,攀上他的额头,将他的脑袋整个紧紧缠绕住… 下一瞬,伴随着‘当’的一声,午夜十二点的钟声终于敲响了最后一声。 与此同时,那无尽的发丝如退潮般飞快退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李超群定定站在楼梯上,瞳仁漆黑,神情仿佛凝固了。 他缓缓张嘴,努力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跑…快…关明…你…一定不…能死…” ‘咚!’ 下一瞬,李超群的脑袋忽然滑落脖颈,重重摔在了楼梯上,如同一颗皮球般,沿着刚刚手枪滑落的轨迹,滚落… ‘咚、咚、咚…’ 最后,孤零零的,停在了墙角。 一双漆黑的眼眸,至死仍在看着关明宇的方向,脸上似乎有遗憾,还有毅然。 而他的身体,还如标枪一般,在楼梯上,笔直挺立。 “超哥…” 关明宇惊恐地瞪着双眼,不久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死在了他们面前,他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那句玩笑般的‘我保护你’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却在短短几分钟之后,变成了永恒的誓言。 他豁出性命做的这一切,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钟声消散,余音缓缓沉寂,那如同拍球一般的诡异敲击声也渐渐远去。 楼梯处那个血红的数字,也在不知不觉中从【4】变成了【3】。 他们终于逃出了恐怖的4楼,一切仿佛都回归了安逸。 只有墙角那颗仍旧睁着眼睛的头颅,仿佛还在提醒林夕三人。 恐怖… 依旧在蔓延,远没有消散! 第14章 【校墓】下一个是谁 楼梯上,一具无头的尸体赫然站立。 楼梯下,三个人面无血色,满眼惊恐。 空气仿佛凝固了,楼梯里死一般沉寂。 终于,李超群的尸体缓缓栽倒,顺着楼梯向下滑动,最后停在了三人的脚边。 尸体脖子上的切口很整齐,却没有血迹,仿佛瞬间被抽干了一样。 直到这时,韩薇薇才猛然回神,跟着一声尖叫,吓得直接跳到了关明宇的身上,八爪鱼似的紧紧抱着关明宇,把头埋在他肩上,不敢去看。 若是换做其它时候,面对韩薇薇如此亲昵的举动,关明宇能激动的原地升天。 可是现在,他只有满心的慌张害怕,实在没有半点别的心思。 “李超群…死了…”关明宇喉咙艰难滚动,简单几个字说出来,好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李超群和他的确算得上不打不相识,而现在,才不到短短十分钟,他们的关系再次升华,已经是实打实‘过命’的交情了。 即便关明宇仍然不知道,像谜一样出现的李超群,为什么誓死都要保护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担心他的安危。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 关明宇只知道,如果他能有幸活下去,这一辈子都会牢牢记住‘李超群’这个名字了。 此时唯一还算理智的人,只有林夕了。 李超群的死,林夕也不愿意看到,但眼下诡异还在,身处在这栋恐怖的学生公寓楼里,他们仍然没有安全。 【每当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怨恨的亡灵会被唤醒,屠杀掉一切传播她的名!】 这是书里最后留下的话。 显然,女鬼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现在李超群已经被杀死了,接下来又会是谁?下一次死亡会在什么时候来临? 林夕也不知道。 要想自救,只有找到这一切诡异的源头才行。 “明仔,别难过了,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对…对,离开,得离开。”关明宇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拍了拍韩薇薇的背安慰,“薇薇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们快离开这里。” “嗯…”韩薇薇身子还在颤抖,小心翼翼从关明宇身上下来,生怕碰到脚边那具无头的尸体。 三个人刚要离开,可还没等他们转身迈步,下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蹬蹬蹬…’ 有人正在向楼上跑来! 三个人面色又是一抖,他们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楼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会随时要了他们的命。 “林子,有人上来了,会…会是谁?”关明宇和韩薇薇紧靠在一起,缓缓向后退着,随时做好转身跑路的准备。 林夕没有回答,也没办法回答,他怎么可能知道是谁,唯一能从脚步声中听出来的就是,来的人不止一个。 忽然,‘当啷’一声。 林夕的脚不小心踢到了一个东西,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从李超群手中掉下来的那把手枪。 林夕没有犹豫,忙把枪捡起来握进手里,戒备地盯着眼前昏暗的楼梯口。 而这声响动似乎也惊动了正跑上楼的人,脚步声随之一顿,接着便是一道粗狂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谁在上面?” 林夕微微皱了下眉,这声音让他有些熟悉。 这时,本打算撒腿跑路的关明宇忽然一喜,忙朝下方喊道,“是熊哥吗?我小明啊!” “终于找到你小子了!等着别动!” 话音未落,下方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显得更急切了。 林夕才刚把枪放下,便看到两个人急冲冲跑了上来。 他们一前一后,领头那人刚一露面,林夕只感觉眼前忽然有些变暗了。 竟然这么大一只! 看这人个头足足得有一米九开外,顶着一个飞机头的发型,人长得虎背熊腰,黑色的短袖像是要被撑爆似的,紧紧箍在身上,可以清晰看到他衣服下面肌肉的轮廓。 下身一条棕色的战术裤,腰间挂满了枪械手雷等装备,整个人像是一辆重型坦克压过地面,跑起来带着呼呼的风声,感觉都要把楼梯踩塌了似的。 不用说,这人一定就是‘熊哥’了,果然对得起他这个名字。 不过林夕无论如何努力联想,也实在没办法把这样一个形象和‘宿管’联系在一起。 干保安都属实算屈才了。 这一身装备和造型,妥妥像一名生化战士。 先是各种尸体和女鬼,紧接着又是各种手枪像大白菜一样随处可见。 林夕感觉小脑都快要萎缩了,一觉醒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如果此时有人跟他说,孙悟空正在和林黛玉合谋攻打梁山,还是诸葛亮出的主意,恐怕林夕都不会觉得难以接受了。 而熊哥后面跟着那人看起来就要正常许多。 是个黑瘦的小伙子,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紧身背心,虽然瘦,但身材很结实,看起来不像是学生,那冷峻的神情似曾相识,隐约中,气质竟与李超群有着莫名相似。 就在林夕打量熊哥两人的时候,熊哥已经大跨步冲到了近前。 目光扫了林夕一眼,熊哥顺手抬起胳膊,直接将林夕扒拉到了一边去让开了路,他则顺势一步站到了关明宇面前。 这身夸张的装扮同样吓傻了关明宇,他惊愕地瞪着眼睛,“熊哥,你这是…COSPLAY?” “靠个屁!”熊哥一把将关明宇从韩薇薇手里拽出来,拉到自己身前转了一圈,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 见关明宇好模好样地活着,熊哥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不是叫你在寝室里等着我吗,乱跑什么?” “熊哥,不跑不行啊!”关明宇顿时把cospy这茬给忘了,连忙解释,“寝室里…不对,是整个楼里都闹鬼啦!” “闹鬼?”熊哥双眼微微一瞪,“难怪跑了半天都在原地打转,竟然是鬼闹的,我说你小子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招惹上了这玩意?那鬼在哪呢,凶不凶?” 关明宇被熊哥连珠炮似的话问得直发懵,下意识回道,“何止是凶啊,简直…” 话没说完,熊哥身后跟来的黑瘦小伙忽然惊呼一声,“阿超!” 他发现了墙角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眼眶顿时变得通红。 “熊哥,阿超他…”小伙子声音哽咽,强忍着才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熊哥这时也发现了关明宇身后那具无头的身体,神情随之暗淡了下来。 “熊哥,你认识超哥?”熊哥的反应让关明宇很疑惑,跟着解释,“超哥就是被女鬼杀死的,还有我好多同学,也都死了。” 熊哥捏着拳,一双虎目里神色闪了几闪,转瞬后,变得坚定下来。 他低头看着关明宇,瓮声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活着就够了!” 第15章 【校墓】逃出诡舍 “我活着…就够了?”关明宇眨了眨眼,满脸莫名其妙,“这话啥意思啊?” 林夕一直在旁边看着,听到熊哥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也在心里暗暗疑惑起来。 包括之前的李超群,还有此时出现的熊哥和黑瘦小哥。 他们的身份莫名其妙,言谈举止更是莫名其妙到离谱。 再加上今晚发生在身边所有这些诡异的事情。 林夕隐约中感觉到,一切似乎都有着某种联系。 而关明宇又是为什么,会被如此看重? 他搬出了寝室半年多,跟室友们的感情还在,但联系却远不如以前住在一起时那么多了。 难道这段时间里,关明宇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一切都显得太诡异了。 此时林夕竟然开始怀疑,在他的身边,究竟还有谁可以无条件的相信? 目光环视,林夕暗暗打量着眼前这些人。 如果任何人都不能相信,那么能相信的就只有自己了。 不! 林夕豁然惊醒。 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可靠。 毕竟他自己身上也出现了未知的问题,韩薇薇和李超群都看不见他。 而且不只是他们两人,还有… 林夕看向了那个和熊哥一起出现的黑瘦年轻人。 从这个人出现后,目光也没有在林夕身上停留过,但他的眼神中又分明写满了高度警觉,即便在看到李超群尸体的时候表现出了无比哀伤,却仍然在暗中把穿着清凉的韩薇薇仔细观察了一遍。 这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但这人的眼神中并没有丝毫轻薄亵渎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戒备审视。 这些林夕都看在眼里。 可警惕性如此高的一个人,却唯独没有看林夕一眼。 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林夕不用去试探已经可以猜到,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人也看不见他。 不过刚刚熊哥出现时曾有意推了林夕一把。 仅这一个动作便让林夕知道,熊哥是能看见他的。 林夕将这些信息整理在一起,随即把目前为止出现的这些人分成了两个阵营。 熊哥和明仔能看见他,放在一起。 韩薇薇和李超群,以及这个黑瘦的年轻人看不见他,这三人放在一起。 会导致这种情况,如果不是随机发生的,那么在他们彼此之间,一定存在某种共同点。 可是熊哥和关明宇,韩薇薇和李超群… 无论从哪个方面,林夕实在想不通,他们之间的共同点会是什么。 问题实在太多了,所有疑点像一个缠绕在一起的线团,想要把线团拆开,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破解谜团的线头。 林夕暗暗深吸口气。 他正在经历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恐怖事件? 甚至,这里真的还是那个熟悉的学校吗?他们现在到底是在哪里? 整件事情都很乱,林夕目前为止,找不到丝毫头绪。 但是,如果连自己都不能相信,林夕实在不敢想象,他遭遇到的,将会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局面。 “还好依依不在这里…” 林夕庆幸地想着,脑海中随之浮现出女朋友那道清美中带着典雅气质的身影。 今晚的校园被诡异笼罩着,还好他和女朋友已经搬了出去,没有让他最爱的人同样陷入这种困境。 对于林夕来说,这可能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所以,赶快结束这一切吧。 林夕长呼口气,重新打起精神。 谜团可以慢慢去解,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摆脱女鬼的索命,让自己活下去。 不过眼下,在没有弄清楚真相之前,他的确有必要对每一个人保持戒备。 想到这里,林夕把背在身后那只手枪,暗暗藏在了身上。 “你们跟我走,先出去再说。”熊哥瓮声开口,对于关明宇的疑惑,熊哥没有做任何解释,“胜武,你走前面。” “是。” 黑瘦小伙神色一正,立即应了一声后,又深深看了眼墙角处李超群的头颅,随即决然转过身,警惕地率先走下楼梯。 紧接着是林夕、关明宇和韩薇薇,他们三个走在中间,熊哥则是留在最后。 韩薇薇忍不住小声问,“关明宇,你认识他们?都是谁啊?” “熊哥是我们楼新来的宿管。”关明宇又指了指前面的黑瘦小伙,“他叫黄胜武,是熊哥的朋友,前两天我们一起在熊哥屋里喝酒来着,薇薇你别怕,他们都是我朋友,人挺好的。” “宿管?朋友?人挺好?”韩薇薇偷偷打量了眼前后两人,那黑着的脸和高大的身躯给她一股十足的压迫感,对于关明宇的回答,显然不敢苟同。 谁家宿管带枪啊! 连带把儿的都没见过。 不过她也没再问什么,比起女鬼和没有脑袋的尸体来说,两个活人再怎么凶着张脸,也不算什么恐怖的事了。 黄胜武… 林夕默念着这个名字,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听过。 一行人匆匆走下楼梯。 不知道是因为人多的缘故,还是女鬼有意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总之鬼打墙消失了,一直到走出宿舍楼,女鬼都没有再出现。 刚一出来,熊哥惊喜地嘀咕了一声,“通了!喂喂?鹰队…” 他让关明宇等在这别动,又示意黄胜武在周围戒备,而后自己低头走到门前石像旁,不知道小声说着什么,像是在用微型设备和什么人通话。 重新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关明宇和韩薇薇激动地抱在一起欢呼,颇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只是出来了而已,但还没有结束。”林夕提醒道。 回头望去,宿舍楼已经恢复了原有的模样,但是肉眼可见的,整栋楼都被一缕缕漆黑的雾气笼罩着,像一只隐藏在黑暗中的巨兽,死寂到让人窒息,随时都可能吞没它面前渺小的生命。 “难道女鬼还在?”关明宇声音颤了颤,“可她为什么要放我们出来?在楼里把我们都杀了不是更省事?” “不知道,我猜…”林夕沉吟了一下,“可能只有在钟声敲响的时候,她才会杀人。” 第16章 【校墓】神秘人再现 “钟声?每当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林夕的提醒让关明宇也想到了里的这句话。 可是转念,他又惊喜道,“但午夜的钟声刚刚已经敲过了,所以今晚我们应该安全了吧!” “没那么容易。”林夕远没有关明宇的乐观,又当头泼下了一盆冷水,“午夜钟声敲响,怨恨的亡灵会被唤醒,杀掉所有知道她故事的人,所以钟声只是开始,不杀光所有人就不会结束。 “况且,即便她只会在午夜杀人,今晚的午夜也还没有结束。” 关明宇投来一知半解的目光,林夕跟着解释,“午夜通常指子时,是十一点到一点这段时间,刚刚李超群死的时候是十二点,可在此之前,刘鹏和李雪她们都已经死了,所以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十一点熄灯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动手了。” “午夜是到一点…”关明宇惊声道,“林子,你的意思是一点的时候女鬼还会再一次杀人?我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了!” “或许只有半个小时。”林夕提醒,“别忘了那是一台老式的挂钟,半点的时候,钟声也会敲响。” 关明宇脸色大变,愈发惊恐了,“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去图书馆找那本啊!” 说着,他立马招呼韩薇薇,“薇薇快走,时间不多了!” “哦哦,好!”韩薇薇听不到林夕的话,但只从关明宇的话里面也听出了大概,连忙点头附和。 可三人刚要动身,顿时被走回来的熊哥叫住了,“叫你们呆在这别动,乱跑什么!” “熊哥,没时间了!”关明宇急声说,“女鬼就快回来了,会把我们都杀了的!” “那也不准走,等着!”熊哥不容拒绝地说道。 “哎呀熊哥,到底等什么呀?”关明宇急得跺脚,“再等黄花菜都凉了,脑袋搬家个屁的了!” “你屁话咋这么多…”熊哥黑着脸,话没说完,忽然一喜,“来了!鹰队,这边!” 只见不远处的黑暗中,两道身影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关明宇眯着眼睛朝来人处看了看,跟着惊疑了一声,“是他们!” “他们是谁?”林夕也在往那边看,确定是两个他不认识的人,听到关明宇的话,顿时露出疑惑,“你又认识?” “呃…算认识吧。”关明宇点点头,“他们是校园警务室的,前面那个是队长,别人都叫他‘鹰队’,后面那个好像是叫小陶吧,我不是说之前跟李超群冲突过吗,就是他们两个处理的。” 说话的功夫,鹰队和小陶已经走到了近前。 林夕下意识打量着两人。 那个叫小陶的人,模样看起来极为普通,属于扔到人群里也很难被发现那种。 而前面那位被称为‘鹰队’的人,则是给林夕一种看不透的危险感觉。 鹰队三四十岁的模样,身材匀称,穿一件款式略显老旧的棕色皮夹克,嘴里正斜叼着一根烟卷,一圈稀疏的胡茬配上腾起的烟雾,让他显得沧桑而神秘。 整个人像一潭看不透的湖水,寻常而平静的外表下,仿佛蕴藏着巨大的能量,随时可以爆发。 林夕暗暗心惊着,这些人看起来都不简单! 与此同时,林夕心里的疑虑也更重了。 出现的这些人,关明宇竟然都认识。 关明宇和李超群起冲突,借此认识了鹰队和小陶,熊哥跟朋友喝酒,也要特地拉上关明宇一起。 而他们这五个人,彼此还都认识。 很明显,这不是巧合,明摆着是计划好的。 什么学生,什么宿管,都是扯淡,分明都是假的身份,他们是在有目的地接近关明宇。 林夕深深皱着眉头,关明宇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让这些人如此看重? 有组织,有预谋。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只是这些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关明宇又到底是怎么招惹上了这些神秘的家伙? 直觉告诉林夕,似乎他正在被卷入到一件,比遇见女鬼索命还要更可怕的事情里。 果然,鹰队也是奔着关明宇来的。 来到近前,鹰队开门见山地问关明宇,“女鬼为什么要杀你?她是什么来历?不要隐瞒,一五一十告诉我。” 显然刚刚通话时,熊哥已经把大致情况跟鹰队说了一遍。 “啊,这…”关明宇被问得有点蒙,下意识眨了眨眼,“咱们校园警务室,也管驱鬼?” 鹰队犀利的眸子眯了眯,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口浓烟,“你觉得我有时间和你在这里说笑话?” 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关明宇缩了下脖子,老老实实开口,“是这么回事,我之前…” “喂…”韩薇薇在一旁拉了拉关明宇,小声提醒,“别说,会害人的。” “啊?”关明宇起初没反应过来,但紧接着恍然,“对啊,我不能告诉你们,只要你们知道了,女鬼就会来杀你们的!” “这个你不用管。”鹰队淡声开口,语气透露着不容置疑。 关明宇还是有些迟疑,“可是…” “明仔,没关系。”林夕说道,“李超群不知道女鬼的事,可他也死了,这就说明,当女鬼已经开始杀戮,出现在这里的任何人都已经不再安全了。” “这么说她已经开始滥杀无辜了…诶?”关明宇忽然疑惑,“不对呀林子,你怎么知道李超群不知道女鬼的事,也许他也在图书馆看过那本呢?” “他没看过,也不知道。”林夕的语气很笃定,却没有过多解释。 李超群和这些人是一起的,关明宇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如果李超群看过那本,也知道女鬼的来历,鹰队现在就不会这么问了。 说完,林夕便看向了鹰队,他也想看看这些人会如何应对女鬼索命。 先不管这些人的身份和目的是什么,能解决掉女鬼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在林夕看向鹰队的时候,鹰队目光一转,也看了一眼林夕。 小陶则是没什么反应。 林夕随即了然,看来又是一个能看见他,一个看不见他的。 自然而然的,林夕把鹰队和熊哥关明宇三个人放到了一起,至于小陶,则分到了韩薇薇和黄胜武的阵营里去。 但很可惜,林夕还是没有发现两部分人中彼此的共同点是什么。 “好吧,既然是你非要问的,出了事可别怪我啊。”关明宇没有再坚持,让他憋着不说,本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事情是这样的…” 第17章 【校墓】是人是鬼? 关明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越说越是慌张,最后急切地拉着鹰队胳膊,“所以现在已经死了好多人了,再耽搁下去我们都会死的!” “放屁!”熊哥忽然瞪起了眼睛,“谁死了你都不能死!必须给我活着,听到没有?” 关明宇被吼得愣了一下,之前喝酒的时候明明没这么凶啊,这怎么还莫名其妙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我…我没想死啊。”关明宇眨巴眨巴眼睛,“活着好好的,谁没事想找死啊,还有什么叫我不能死啊,大家都不死才好呢,别磨叽了,快去找那本书吧!” “如果明仔死了…”林夕盯着熊哥,冷不丁开口,“会怎么样?” “他要是死…”熊哥话说一半,忽然听到鹰队轻咳一声,他这才反应过来,忙把后面话咽了回去,随即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林夕,“小子,少废话,关明宇不能死,也不会死!否则你们谁都别想活!” 熊哥放了一句狠话,看神色丝毫没有说笑的意思。 但林夕却有些奇怪,这话听起来像是威胁,熊哥的面色也的确异常凶狠,可是眼神里却并没有丝毫杀意。 换句话说,熊哥的话更像是在陈述事实,却没有真正要动手杀他的意思。 难道只是单纯的吓唬人? 林夕觉得也不像。 所以这句话的意思… 林夕面色忽然一变,惊诧地看向一脸茫然的关明宇。 难道明仔的生死关乎到所有人的命? 一旦关明宇死了,所有人就都会死! 不是人为杀害,而是被束缚在某种规则之中。 所以,这就是熊哥和鹰队这些人,会如此在乎关明宇安危的原因么。 这是林夕能想到的最合理解释。 可是,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该死的夜晚,究竟是他妈怎么回事? 林夕险些要忍不住爆出粗口,他发现每一个合理的推测,都在逐渐超出他的认知。 而最让林夕惊悚的是,这个世界…究竟是否还真实? 林夕变幻不定的惊疑神情落在鹰队眼里,鹰队微微皱了下眉,“大熊。” 熊哥自知话说多了,忙闭了嘴,“对不起,鹰队。” 就在这时,黄胜武疑惑地往林夕的方向看了看,随即低声对熊哥说了几句。 “你说什么!”熊哥刚垂下去的眼睛顿时又瞪了起来,指着林夕问黄胜武,“这小子就在这里站着,你说看不见他?” 黄胜武惊愕地摇摇头,“熊哥,我真看不见,在我眼里,你指着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从宿舍楼出来后,黄胜武一直守在几人周围戒备着,之前看关明宇自言自语的时候,他已经有些疑惑了。 刚刚见熊哥也似乎在对着空气说话,他终于开始怀疑,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在。 毕竟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他立马将这件事告诉了熊哥。 果然,熊哥的话让黄胜武豁然惊醒,原来在他身边,一直有个看不见的人在。 这时小陶也后知后觉地惊讶道,“有个人?我怎么也看不到!” 林夕知道被发现了,这本就是一件想瞒也瞒不住的事,索性坦然道,“没错,他们看不见我,不只是他们两个,这里的人,只有明仔,你,还有他…” 林夕指了指熊哥,又指向鹰队,“除了你们三个外,其他人都看不见我。” 一直懵着的韩薇薇终于能插上话了,跟着点点头,“对,我也看不见林夕,但是在镜子里却能看见,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声音越来越小,发现了周围气氛有些不对,立马又缩回到关明宇身边,不敢多话了。 熊哥的神色瞬间变了,警惕地盯着林夕,“小子,为什么他们看不见你?你是人是鬼?” “这…我也不知道。”林夕坦诚地摇了摇头,“不过我感觉,自己应该是个人吧。” “那就是你!”熊哥忽然转头,莫名其妙瞪起了关明宇,“你小子为什么要弄一个看不见的人在这里?” “我…我怎么知道?”关明宇一头雾水,“熊哥你没事吧,说什么呢?我咋一句也听不懂,你们看不见林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熊哥无意中问的这句话又让林夕心中一动。 看来他猜的不错,关明宇才是这一切的关键。 林夕想不起来他今晚为什么会睡在寝室里,按关明宇的说法,是他喝断片了,才会被带回的寝室。 可现在听到熊哥的话,林夕忍不住猜测,难道今晚他会出现在寝室里,是关明宇有意安排的? 林夕看了一眼关明宇,随即又在心里把这个猜测否定了。 他了解关明宇,明仔向来胆子小,也不擅长撒谎,应该没有说假话。 所以熊哥问的这句话,到底隐藏着什么意思呢? “不是你?这就怪了…”熊哥自己也纳闷地挠了挠头,“鹰队,你怎么看?” “暂时不用管这个。”鹰队狠狠吸了口烟,随即把烟头扔到地上碾了碾,“去图书馆,先找到那本。” 说着,鹰队抬眼看着林夕,“你叫林夕?” 没等林夕开口,鹰队用下巴朝一旁点了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去图书馆的路你应该认得吧,那就麻烦兄弟带个路了。” “你在防备我?”林夕迎着鹰队犀利的目光微微皱眉,“你的警惕有些多余,我对明仔没有危险。” 鹰队的目光跟着闪了闪,“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我只知道,明仔不能死,我同样也不想死!”说完,林夕不再浪费时间,转身向图书馆的方向快步走去。 “诶,林子,等等我们。”关明宇急忙拉着韩薇薇追了上去。 黄胜武和小陶也立马动身,紧紧跟在了关明宇身后。 “鹰队,这小子有些不对劲。”熊哥来到鹰队身边,语气微冷,“要不要把他…” “不准乱来!”话没说完,鹰队便瞪了熊哥一眼,“你忘了条例吗?” 第18章 【校墓】藏在书架后的眼睛 熊哥神色一正,“不能随便杀人,我当然没忘!可是…” 他顿了顿,“但条例上只是说不能杀对宿主不具备威胁的普通人,可我现在怀疑这小子已经对关明宇的生命造成了威胁,杀了也没关系吧?” “只是怀疑,你就要杀了他?”鹰队凝起眉头,郑重地看着熊哥,“大熊,我知道你的杀意这么重,都是灵变带来的副作用,但你必须要克制住自己,这是人,不是怪物,如果你不能把那鬼东西彻底掌控住,总有一天,你就会被它掌控,到那时,变成怪物的人就是你!” “对不起鹰队,我知道错了。”熊哥缓缓垂下头,有些羞愧,“鹰队放心,我一定会掌控住它的。” 鹰队拍了拍熊哥的肩膀,“慢慢来,我相信你可以的。” 熊哥点点头,随即深吸口气压下了体内的躁动情绪,“那这个姓林的小子该怎么办?” 鹰队拿出支烟放进嘴里,若有所思地看着前面几道身影,“只有你我和宿主能看见他,大熊,你觉得是为什么?” “不知道。”熊哥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 动手可以,动脑子就算了,他并不想挑战自己的软肋。 “想想我们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鹰队提醒道。 “不同…”熊哥想了想,接着恍然大悟,“我们三个身上都有那种鬼东西!” “或许这个人身上也有。”鹰队猜测着说,“说不定,他会成为下一个宿主。” “下一个宿主?”熊哥很惊讶,“两个宿主同时出现?这可能吗?” “没遇到过,我也不清楚。”鹰队把烟点燃,“记得资料里提过这个林夕,他是关明宇的室友,记住这个人,先完成这次任务,其它的事回去再说。” “是,鹰队,我知道了。”熊哥点点头,“只是没想到这次的恐怖源头竟然是灵异事件,女鬼这种东西神出鬼没的,该怎么对付她?” “鬼…我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东西,希望那本书里能提供些办法吧。”鹰队也有些不确定,他重重吸了一口烟,打起精神道,“总之无论如何,要保证宿主不能死,这是条例第一准则。” 熊哥神色随之凝起,“鹰队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让宿主死在我前面!” 鹰队和熊哥在后面的低语,走在最前面的林夕自然没有听到。 走出学生公寓楼区,再穿过人工湖,前面不远处一栋漆黑的大楼就是图书馆。 图书馆大楼新建成没几年,整体造型设计很巧妙,两侧呈圆弧形延伸出来,像一本打开的书矗立在地面。 只是在此时漆黑的夜里看去,却犹如一只张开双臂的巨兽,正要把一切都拥进它漆黑的深渊里。 平常这个时候,图书馆早已经关闭了,可是今天的夜里,注定处处布满了诡异。 图书馆的大门竟然莫名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尽头处的应急指示牌,时不时闪烁出几点幽绿色的光亮。 来到大厅中,左右两边是漆黑的走廊,一群人紧紧围在一起,黄胜武和小陶守在最外面,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鹰队和熊哥则守在关明宇和韩薇薇的左右,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的模样,就连林夕都被排斥在了一旁,如同被冷落一样,显得有些孤零零的样子。 ‘嘎吱,嘎吱…’ 忽然,好像有一阵冷风从尽头处吹来,身后跟着响起一阵木质地板被摩擦出的响动。 一瞬间,黄胜武和小陶迅速掏出手枪,回身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接待登记的位置。 隐约中可以看到,那里有一张桌子,桌子后面是一把老旧的摇椅,正在前前后后规律地轻轻摇晃着。 可是摇椅上,并没有人! 又或许,是有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见的东西,此时正坐在椅子上。 ‘砰’的一声。 黄胜武当机立断,对着摇椅扣动了扳机。 管它有枣没枣,先打两杆子再说。 不过随着枪声落下,摇椅竟然果真停止了摇晃。 可是还没等松一口气,身旁又忽然响起一声女生的尖叫。 “啊!有…有人!”韩薇薇忙向关明宇怀里缩了缩,颤手指着远处漆黑的走廊,“有个人影,刚刚…闪过去了。” 关明宇自己也吓得不轻,但还是安慰韩薇薇,“别…别怕,咱们这么多人呢,而且…应该时间还没到吧?” 关明宇不确定地看向林夕,之前林夕说过,也许半点钟声响起的时候,女鬼还会杀人。 他们从宿舍楼出来后耽搁了一会儿,算算时间,距离十二点半大概还有十几分钟。 所以他们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没错,先不用管其它的事。”林夕点点头,“不过虽然还没到,但时间也不多了,明仔,你是在哪间书室看到那本的?” 或许是今晚诡异见得太多,林夕已经不像最初时那么慌乱了。 “应该是…”关明宇回忆了一下,伸手朝左边指了指,“是第三间。” 鹰队跟着问,“你说那本书的名字叫【回荡在午夜的‘咚咚声’】,是吗?” “呃…对。” 见关明宇给予肯定的答复,鹰队随即提醒,“大家都小心些,不要分散,用最快的时间,把那本书找到。” “是!” 黄胜武和小陶各拿出一支强光手电,瞬间驱散了眼前的黑暗,几人保持着队形,随即快步朝左侧第三间书室走去。 书室的门依旧开着,里面几列书架整齐排放着。 按照关明宇的提示,一行人直奔角落处一排标注着【杂文】的书架,关明宇记得很清楚,当时就是在这排书架上看到的那本诡异。 不过具体是摆放在书架的什么位置,实在记不起来了。 好在书架并不大,宽不过七八步的距离,上下只有六排。 几个人没有耽搁,在书架前飞快寻找起来。 一道道目光在老旧的书封上扫过,各种稀奇古怪的书名随即映入眼中。 未解之谜,恐怖杂闻,民间怪谈… 熊哥一边找一边腹诽,他没上过大学,更不知道,大学的图书馆里,竟然连这种不着边际的怪书也会收集陈列。 然而,大家把书架上所有的书都找了一遍,却还是没有找到那本事关生死的最诡异。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地方,再仔细想想。”熊哥皱眉问。 关明宇急得挠头,“不会啊,我明明记得就是在这里,怎么没有呢…” 他边说边走上前,想再仔细找找看。 就在关明宇紧着目光,在书脊上一本本看过去的时候,忽然,他在书架的空隙中,看到了一双眼睛。 黑暗中,一双空洞无神,好似死鱼般的眼睛,正透过书架的空隙,与他对视着! 第19章 【校墓】活死人 “谁?”关明宇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慌忙退后。 鹰队和熊哥第一时间把他护在了中间,黄胜武和小陶也立马举枪瞄准了书架后面,随时准备好扣动扳机。 下一刻,那双眼睛动了。 它好像平移一般,没有起伏,缓缓移动,绕过了书架,随后走了出来。 是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佝偻着干干瘦瘦的身体,面无表情满脸褶皱,说话的声音也像是机械般缓慢无力,“你们在找什么?” 看清老头的样子,林夕疑惑着眯了眯眼,“何老师?” 何老师是图书管理员,来过图书馆的学生大多都认识他。 只不过今夜这种诡异的氛围中,何老师突然出现在这里,怎么想都显得很不正常。 林夕认出了老头的身份,关明宇和韩薇薇自然也认出来了。 但他们两个的神色却与林夕有很大不同,没有疑惑,眼里只有浓浓的惊恐。 鹰队注意到了几人的异样,低声问关明宇,“你们认识他?” “认…认识。”关明宇咽了咽口水,颤声说,“他是这的管理员,不过前段时间,他值夜的时候突发心脏病,已经…死了!” “什么?”林夕有些诧异,他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是真的。”关明宇跟着解释,“就是老三死后第二天发生的事,何老师就是死在门口那张摇椅上的。” 关明宇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话。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又好端端出现在了面前。 难道何老师就是传说中的,活死人? 黄胜武和小陶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紧张地后背都冒出了冷汗,握枪的手也微微发起抖来。 即便知道老头可能只是个已死的怪物,但此时怎么看都还像是一个活人的样子,真要对着老头开枪,他们两人很难下得去手。 好在何老师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威胁,鹰队和熊哥只是警惕地盯着他,随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何老师像是没有听到关明宇的话,仍是机械般地问着,“你们在找什么?” 他目光空洞,没有丝毫生气,似乎只有这双眼睛在表明着,他已经是个没有生机的人。 “一本书。”林夕接过何老师的话,开口问,“一本叫【回荡在午夜的‘咚咚’声】的书,你,有没有见过?” 无头的尸体可以四处走,孤零零的脑袋也能上蹿下跳,林夕今晚已经见到太多诡异,此时眼前只是一个已死的人而已,相比之下也没那么可怕了。 找到那本书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没有。”何老师面无表情地开口,他似乎可以听到林夕的话,“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书。” “不可能,我就是在这里看到的。”关明宇也壮着胆子问,“何…老师,您再好好想想?” “我在这里几十年了,每一本书都记着,不会有错的,从来没听过你们说的这本书…”何老师缓缓说着,忽然,他停顿了一下,“不,不!我知道了,你们要找的是【校墓】吧?” “校墓?” 林夕和关明宇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不解。 何老师好像自言自语一般,机械的声音在黑暗中悠悠回响着,“是有那么一本书,它总在特定的时间出现,在一个你避不开的地方。 “或许它没有名字,也或许有很多名字,每个人看到的名字都不同,它总是会以最吸引你的名字出现在你眼前,让你一眼就可以看到它,然后在不知不觉中把它拿起来。 “是的,一定是【校墓】,我看到时,它的名字,就叫【校墓】。 “它会把学校变成坟墓,所有人都会被深埋地下,永远不见天日,永远…” 果然,一切诡异的源头,就是这本书。 没时间再听何老师机械喃喃,林夕急声问道,“那本书现在在哪?” “不在了,不在这里…”忽然,何老师的面皮抖动了一下,死鱼般的眼睛在几人脸上一一扫过,“是谁?是谁看到了那本书?” “我…”关明宇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是我看到的,不过名字…” 没等他的话说完,何老师面色大变,眼里第一次有了神色,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原来是你!你会死!所有人都会死!你会害死所有人!” 何老师疯了一样大吼,乌黑的血流顺着他双眼淌出来,他像是变了一个人,满脸恐怖狰狞,突然伸出干枯的手掌抓向关明宇的脖子。 关明宇几乎吓傻了,想逃跑,可是腿软的使不上力。 就在这时,熊哥横跨一步,硕大的身躯好像一堵坚固的城墙般,瞬间挡在了关明宇身前。 与此同时,熊哥一拳轰出去,直接把何老师干瘦的身体砸翻在地,撞倒了一排书架。 条例守则第一条:务必保证宿主的生命安全! 条例守则第二条:只要对宿主的生命产生威胁,无论任何人,无论任何生命体或非生命体,不惜一切代价,杀! 黄胜武和小陶也在这时回过了神,他们冲到倒地的何老师身前,霎时间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一连串的子弹打到何老师头上和身上。 然而,没有血花四溅的场面,那些子弹像是订进了何老师的身体里,却没有对他造成丝毫伤害。 干枯的身体里仿佛蕴满了巨大的能量,何老师嘶吼一声,瞬间从地上弹起来,而后挥舞着双臂,狠狠朝黄胜武和小陶砸了过去。 那双手臂细如枯枝,却犹如钢铁般坚硬,砸在身上,像是被卡车撞击了一般。 ‘嘭嘭!’ 黄胜武和小陶下意识抬手格挡,却在接触的瞬间便被打飞了出去,砸得书架七零八落,木屑横飞。 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面对鬼怪一般的存在,普通人真的毫无招架之力。 眼见何老师又奔着关明宇扑过去,熊哥大喝一声,“都让开!” 他前冲一大步,举拳迎上了何老师抓来的手掌。 顿时一声闷响炸开,好像两颗炮弹对轰在了一起。 何老师‘蹬蹬蹬’后退几大步,手掌已经被打断了,森白的骨头刺穿皮肉,就那样血淋淋支在手腕处。 但是他丝毫感受不到疼痛,再一次嘶吼着向熊哥扑上去。 熊哥同样被震退开,他举拳看了看,手指上已经染满了血迹,不由哼笑,“好家伙,果然不是个活的,竟然能接我熊爷一拳!” 鹰队忍不住提醒,“大熊,速战速决。” “收到!” 熊哥眼睛一亮,再无所顾忌。 随着话音落下,熊哥的身体竟然开始发生了变化。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把林夕惊得瞪大了眼睛… 第20章 【校墓】兽化 只见熊哥双拳紧握,胳膊上的肌肉霎时间开始暴涨起来。 不仅是胳膊,是全身! 随着熊哥眼睛里冒出红光,他整个人都像是充气一般,身体转瞬间暴涨了一大圈。 像是钢筋水泥浇筑出的一副躯体,肌肉线条分明,如同刀削斧凿般力量十足。 他身躯本就高大,此时再看去,足足有两米开外。 隐约中,似乎还有一圈鬃毛似的东西正从熊哥裸露的脖颈处冒出来。 关明宇和韩薇薇躲在鹰队身后,并没有看见熊哥的变化。 但这一切林夕却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即便今晚已经见到了太多不可思议,可眼前熊哥的变化还是给了他不小的冲击力。 这是…什么情况? 变身??? 林夕甚至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可现实是,熊哥的的确确是在变身! 或者说,用另一个词来形容可能更合适… 兽化! 在林夕的认知里,机器人会扭秧歌转手绢也就算了,可是人类能变身… 我们已经遥遥领先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真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 或者说,眼前的这个,还算是人吗? 在林夕惊震的时候,熊哥已经再次和何老师打到了一起。 不,说是单方面的碾压似乎更合适。 随着身体变大,熊哥的力量也随之暴增了数倍不止,此时真好像一只人熊般,不同的是,熊哥更加灵活。 他抓住何老师打来的手臂,像巨人握紧了一根树枝,随即举拳一砸,直接把一只胳膊从何老师的肩膀上卸了下来。 何老师不知疼痛,用另一只手臂再次挥来。 熊哥反手又是一拳,这次直接把何老师半只胳膊打成了肉泥。 随即,熊哥双掌扣在一起,自何老师的头顶当空砸了下去。 ‘嘭’的一声。 何老师的头瞬间被砸进胸腔里,紧接着,整个上半身都在这股巨大的力道中爆炸了开。 果然是速战速决,才不过眨眼的功夫,何老师便没了声息。 准确地说,上半身都已经彻底找不到了。 黄胜武和小陶两个人都挡不住的何老师,竟然在熊哥的手中,一拳都没有撑住。 林夕看着熊哥壮如人熊般的背影,暗暗震惊。 这…不可能是人类能做到的! “鹰队,解决了。” 熊哥嘿嘿一笑,眼里红光跟着散去,身体随之变小,又再次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关明宇和韩薇薇听到没事了,从鹰队身后出来时,却惊愕的发现,何老师不见了,眼前却多了一滩肉泥似的东西。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林夕却都看在眼里,刚刚的一切,都是真的。 “太好了,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关明宇心有余悸地碎碎念叨。 韩薇薇不敢看地上的尸体,忙别过头焦急询问,“现在怎么办啊,那本书找不到了。” 关明宇这才想起来正事,顿时跟着着急起来,“对啊,怎么办,找不到了。” 熊哥下意识看向鹰队。 鹰队没有说话,皱眉点了支烟,显然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这时,林夕收拾起心中的震惊,开口打破沉寂,“或许还有个地方可以找一下。” “林子,还能去哪找?” 林夕边转身快步走出书室,边回道,“如果那本书不是消失了,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被借走了。” “所以呢?”关明宇跟在后边追问。 一群人随即匆匆走出书室。 “去查借阅登记。”林夕丢下这一句,人已经奔着登记处跑去。 登记处就在一楼门旁,他们刚进来时的位置,距离书室并不远。 林夕几大步跑过来,扯开空荡荡的摇椅,一把拉开书桌里的抽屉。 还好,那本借阅登记册正在里面,并没有消失。 他把登记册摊开到桌子上,这时其他人也跑了过来。 借着手电的光线,林夕把册子翻到有记录的最后一页,飞快查看起来。 关明宇前天在这里看过,那么如果书被借走,也一定是最近两天的事,所以从后向前找才是最快的办法。 然而只一眼,林夕便看到了想要的结果。 摊开的册子摆在众人眼前,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 韩薇薇惊讶道,“最后一个借书人竟然是雪儿,就在今天,她借了一本叫…【女寝尸变】的书!” “应该就是它!”林夕点了点册子上的名字,笃定地说,“如果每个人看到书的名字都不一样,那么李雪借走的这本书一定就是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李雪她们三个会死,如果没猜错,她们三个应该都看过了,只是没想到…” 林夕瞥到上一行借阅信息,神色不由暗了暗。 这时,关明宇跟着惊呼一声,“老三!老三也借过书!” 在李雪那行借阅信息的上边,正是老三胡洋的名字。 日期显示的是两个月前,而老三借走的书名叫【月光下的自杀圆舞曲】。 想到老三已经死了,刚刚更是为了救他们而被尸鬼分食,林夕和关明宇都有些黯然神伤。 “看来老三的死不是意外。”林夕拍了拍关明宇的肩膀,“难怪他今晚也会出现在这里,甚至还在梦里提醒你要快逃,这么看来,老三一定也是被女鬼杀死的。” 有了借阅信息的佐证,老三的死因已经不难猜测。 只是林夕还有些疑惑,为什么明明相隔两个月的时间,可两行借阅信息却会挨在一起,排在倒数第一第二的位置? 难道这期间都没有其他人借阅过其它书籍? 林夕下意识往老三名字上面几行看了眼,然而,他好像突然眼花了似的,怎么看也看不清楚。 那些信息像蠕动的蛆虫般,哪怕林夕揉了下眼睛再仔细看去,可除了老三和李雪那两行信息外,依然恍恍惚惚,什么也看不到。 奇怪,太奇怪了。 “明仔,你看看…”林夕指着那些模糊的信息,想问问关明宇能不能看清。 可话没说完,便被鹰队打断了。 鹰队看了下时间,及时提醒,“距离十二点半还有六分钟的时间,如果书被借走了,那么一定是放在寝室里,我们要抓紧了。” 说着,鹰队看向韩薇薇,“这个叫李雪的人你认识?她住在哪个寝室?” “认识。”韩薇薇立马点头,“她是我室友,所以你是说…那本书现在就在我寝室里?” “你的寝室!”鹰队眸光一亮,不由分说,当即让韩薇薇指出女生宿舍的方位,“快,带路!” “哦…好。” 时间紧迫,韩薇薇也不敢耽搁。 可是她刚要转身,匆忙间撞到了身旁的摇椅。 ‘嘎吱嘎吱…’ 摇椅再次摆动起来,韩薇薇下意识看去,一瞬间,差点又见到了她太奶。 原本空荡荡的摇椅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干干瘦瘦的身体,仰倒在摇椅上,乌黑褶皱的面皮上仿佛向外散发着黑气,嘴巴干瘪微张,一双无神空洞的眼睛圆瞪着。 是何老师! 第21章 【校墓】不该存在的树林 刚刚被熊哥砸成肉泥的何老师,竟然又出现了。 不过这次,他明显是个死人的样子。 随着摇椅摆动,何老师的脑袋似乎也在很不协调地微微摇晃着,却没有半点声息。 “还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熊爷我真就不信了!”熊哥瞪起眼睛,铆足力气打算再给何老爷子来上一拳头。 然而还没等拳头接触到何老师的身体,带起的拳风先呼啸而至。 霎时间,何老师的脑袋一歪,竟然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咚、咚’ 掉在地上弹了两下后,跟着滚落到一旁,只剩下一具无头的尸体依旧随着摇椅轻晃。 又是脑袋。 回荡在午夜的‘咚咚’声。 望着地上无知无觉的头颅,林夕想到了那个诡异的书名,他们好像陷入了梦魇中,整晚都被困在无处不在的‘咚咚’声中,挥之不去。 “不用管它,我们走!” 见这具尸体似乎没什么威胁,鹰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护着关明宇转身向图书馆外走去。 一行人回过神来,随即快步跟上。 距离十二点半还有五分钟的时间,从图书馆到女生宿舍楼不过几百米的距离,跑步过去的话时间足够了。 然而刚出图书馆的大楼没多远,林夕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再次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 原本图书馆前的人工湖竟然凭空消失了,此时在他周围出现的,竟然是一片树林! 林夕在学校里生活了三年多,对每一处环境都极为熟悉,他可以百分百的肯定,校园里从来就没有这样的一片树林! 他们这是…到了哪里? 树林并不茂密,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照下来,在地上映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而树林外,远处隐约中矗立着几栋低矮的楼房,却都不是学校本该有的模样。 “明仔,你们…” 林夕想问问其他人是否也看到了同样的景象,可是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愕然瞪大了眼睛。 身后竟然空无一人! 关明宇,韩薇薇,还有鹰队和熊哥他们,刚刚明明就在林夕身边,可此刻所有人都不见了! 只有林夕自己,独自一人站在夜色笼罩的树林里。 周围一片死寂! “明仔!韩薇薇!” 林夕大喊了几声,但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犹如夜鸦在耳边哀鸣。 “同学,你在找什么。” 忽然,林夕身后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他心头一惊,忙转身看去。 在不远处,有个人正弓着身子,好像在地上挖着什么东西。 夜色太暗,再加上有树木遮挡,哪怕距离并不是很远,林夕也看不清那人的样子。 而那个人也没有向林夕看过来,一直弯身低着头,重复手里的动作,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过来吧同学,我给你答案。” 理智告诉林夕,最好不要搭话,更不要接近。 他盯着那个人影,缓缓向后退去。 结果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土包,差点把林夕绊倒。 他一个趔趄,下意识低头去看。 竟然是一座坟! 坟前竖着一块墓碑,借着月光,林夕向碑上看。 顿时,碑上的四个漆黑大字惊得林夕面无血色。 【林夕之墓】 是他自己的坟! 不仅如此,在他的坟边还有其它几座坟,碑上依次刻着【明仔之墓】、【韩薇薇之墓】、【熊哥之墓】、【鹰队之墓】… 他们所有人的坟,都在这里。 墓碑上的死亡时间,都是同一个时间。 就是今天。 林夕后背冒出了冷汗,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想赶快逃离这里。 刚一转身,林夕差点惊呼出来。 原本他距离挖地老人的位置足有十多米远,可此时,只一转身的瞬间,林夕竟然出现在了老人的近前。 老人佝偻着身体,依然没有抬头,还在挖着。 林夕也终于看到了老人一直在挖的是什么。 正是坟坑。 边上同样竖着一块墓碑,上面写的是… 【何老师之墓】 恰在这个时候,老人抬起了头。 何老师,又是何老师! 林夕终于知道什么叫做阴魂不散了。 不过此时的何老师并不像图书馆里那般吓人,面皮依然褶皱苍老,眼里却有了生机,仿佛又恢复了生前管理图书时的模样。 “同学,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我不明白什么?” 林夕警惕地盯着何老师,不管面前的老人多像生前的模样,可他已经死了。 何老师把铁锹插在坑里,叹了口气,回忆着说,“很久以前,这座学校就是一座乱葬岗,到处都是孤坟,以前是,现在依然是,我说过,这里就是一座墓,所有人都会死,这就是校墓啊。” 林夕没有应声,显然不相信他的鬼话。 何老师伸手指了指脚下,“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吧,我们都没有影子,这是为什么?因为我们都已经死了。” “是你死了,我还活着!” “你活着?呵呵…”何老师咧开嘴角微微笑起来,“还记得你今晚是怎么回来的吗?你当然不会记得,每个人都不会记得自己死前发生的事,那辆渣土车撞上了你们,你们三个当场都死了。” 林夕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却紧紧皱起了眉。 如果他们真的已经死了,或许今晚的事,都有了解释。 可是,林夕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和体温,他明明还活着。 鬼话,都是鬼话! 何老师看出了林夕眼里的抗拒,没再多说什么,竟然再次拿起铁锹,来到那座写着林夕名字的坟包前,挖了起来。 林夕忽然有些慌了,“你…要干什么?住手!” “我要让你看到真相。” 何老师没有停手,反而越挖越快,随着一锹一锹的泥土被翻起,很快,一口漆黑的棺材从泥土里露了出来。 林夕惊颤着不住后退,“住手!我让你住手!不要再挖了!” “看看吧,看到了你就明白了。”何老师用铁锹插进棺盖的缝隙里,用力向上一翻,里面惨白的尸体赫然露出了面容! “不管你如何抗拒,如何不想接受,但这就是真相,你躲不掉的。” “不,我不看!”林夕拼命摇头,但棺材里的尸体却像是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让林夕不自觉向棺材靠近着。 终于,林夕来到了棺材前,凄冷的月光下,棺材里是一张泛白的面容,无声无息,似是安安静静地沉睡。 而那张脸,正是林夕自己! 第22章 【校墓】校墓 林夕盯着棺材里的自己,惊恐得面无血色。 “不,不,怎么可能是我…” “还不相信吗?死人是没有温度的,你可以摸摸看,棺材里的尸体早已经冰冷,那才是真正的你。” 何老师的声音像魔咒一般在林夕耳边怂恿着。 难道自己真的死了么… 林夕的意识在剧烈挣扎,手却缓缓向棺材里的自己摸去。 他五指颤抖着,逐渐接近那张苍白的面容。 终于,他的手触碰到了另一个‘自己’。 冰冷! 刺骨的冰冷霎时间从指间传来,游遍全身。 的确是个死人! 林夕猛地缩回来,整个人如坠冰窟。 但就在这一瞬间,林夕好像眼花了一下,竟然看到棺材里那张苍白的面皮微微抖了抖,似乎变得有些虚幻,像是一圈微弱的水纹在那张脸上散开。 林夕屏住呼吸,再次凑近那张脸想要看清楚些。 突然,棺材里的尸体骤然睁眼,盯着林夕大吼一声。 “不要相信任何人!” 林夕惊呼一声,顿时吓退了几大步。 转瞬再看,棺材里的‘自己’却依然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好像一动也没有动过。 “这是…”林夕大喘了几口气,眉头紧锁。 “现在你该相信了吧。”何老师魔咒般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今晚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你,还有你们,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林夕没有说话,目光缓缓落向周围几座墓碑,上面雕刻的漆黑色名字再次落入眼中。 早在刚刚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林夕就觉得这些墓碑有种莫名的违和感,现在那种感觉更强烈了。 忽然,林夕莫名问了一句,“死了么,还真是很遗憾啊,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 “你最后悔的事?”何老师微微疑惑,但还是给出了答案,“你最后悔的,是还有一句道歉的话,没来得及对老三说。” 林夕挑起唇角,如释重负地笑了一下,他一切都明白了。 “那你知道是什么话吗?” “是什么都不重要了。”何老师轻叹道,“人死了,一了百了,今生的债,来生自然会还的。” “这么说你是不知道了?”林夕缓缓抬眼,迎上何老师浑浊的目光,“你当然不知道,因为根本就没有答案。 “【我最后悔的是有一句道歉的话没来得及对老三说】,这不过是我刚刚胡乱想出的答案而已,可是恰好,你却准确地说出了这个答案,难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何老师神色微变,直直盯着林夕。 “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校墓?”林夕讥笑一声,“都是你的鬼把戏罢了!” 何老师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惊慌,“你…什么意思?” “明仔之墓,熊哥之墓,何老师之墓?”林夕环视一眼周围,笑容愈发讥讽,“谁会把墓碑刻成这样的名字?答案…就是我自己!” “你…你在说什么?” “不要明知故问了,我差点就信了你的鬼话。”林夕轻哼一声,“因为除了明仔和韩薇薇以外,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叫什么,所以墓碑上才会出现这些不合适的名字。 “虽然死期都是一样的,但只有我和明仔有出生日期,是因为我只知道我们两个的生日,这么说你该听懂了吧? “这一切,不过都是基于我自己的想象而已,这都是只针对于我而产生的幻觉!” 在话音落下的一刻,林夕忽然从身后掏出那支李超群掉落的手枪,对准何老师的眉心毫不犹豫扣下了扳机。 掏枪,上膛,扣响。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无比丝滑。 娴熟到林夕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下意识的行为,像是有过千百次的练习,更像是早已铭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咔!’ 一声脆响,但并没有感受到子弹打出枪膛的震动。 这时林夕才恍然发现,原来枪里面早已经没有了子弹。 不过就在枪响后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 何老师的脸在剧烈扭曲之后,彻底消失了。 还有周围的坟墓和树林,同样都消失了。 在林夕面前的,正是消失的人工湖,而此时他站在湖边,只差一步,林夕就要走进湖水里。 许是湖水的清凉刺激了林夕的感知,在最后关头,让林夕清醒了过来。 这一切,想必只是何老师的阴魂不散,以‘校墓’的名义制造出鬼遮眼的幻境罢了。 就在林夕破开幻境的时候,突然,身后真的传来一声枪响。 不,是两声。 几乎同时响起。 林夕忙回头看去,在他身后不远处,刚刚消失不见的关明宇几人也都出现了。 关明宇拉着韩薇薇,左右两边是熊哥和鹰队,他们四个人一直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也在经历幻象,神情都显得有些惊愕与疑惑。 而另一边是黄胜武和小陶,他们两个人握着手枪,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枪口,竟然对着彼此。 所以刚刚的枪声… 一点嫣红在小陶的眉心处扩散,鲜红的血流仿佛停滞了一瞬,紧接着汩汩冒出。 小陶瞪着眼睛,随之,砰然倒地。 对面,黄胜武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在他端着枪的手臂处,一片殷红开始溢散,转瞬遍染胸襟。 他同样中枪了,却不致命。 就在这时,关明宇四人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鹰队一拳砸向地面,霎时间,耀眼的电光划过鹰队手臂,仿佛一道雷霆从他拳头里奔涌出来,灌进了大地。 那一瞬间,夜空都被短暂照亮了。 林夕看得瞠目结舌,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难道是…雷霆之力! 先是熊哥兽化,现在又见鹰队的雷霆。 单单鬼怪也就算了,可这些超出现实认知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林夕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进了二次元的世界里。 除了鬼怪就是神迹。 在他眼前,究竟还有没有一个正常的人类? 忽然,林夕心中一动,电光火石间,他猛然想到了什么。 会不会… 这就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共同点? 第23章 【校墓】钟声再次敲响 在雷霆电光划过黑夜的同时,鹰队那边的幻象似乎也随之消失了,几人的眼中跟着恢复清明。 随之变化的,便是黄胜武的神情。 他眼神中先是迷茫,随即是浓浓的惊恐,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倒在血泊中的躯体。 “小…小陶,小陶!” 惊呼一声,黄胜武狂奔过去,眼眶通红地抱起小陶的尸体,满是自责和懊恼。 “不!我明明打的是女鬼,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小陶…小陶!” 熊哥和鹰队也发现了状况,忙跑过去。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林子!”关明宇拉着韩薇薇来到林夕身旁,一脸心有余悸,“刚刚我一回头发现你不见了,紧接着地里面爬出来好多尸体,密密麻麻像虫子似的,差点把我和薇薇吓死!你呢,你没事吧?” 林夕眼神略有怪异地深深看了一眼关明宇,微微摇头,“我没事。” 他想试图找出关明宇整个人的异样,却实在看不出关明宇跟平时有什么变化。 “没事就好。”关明宇松了口气,“林子,你也跟紧我们吧,咱们别分开了,这鬼地方太他么吓人了,要是再来两次,我太爷肯定得来接我下去团聚了。” 韩薇薇似乎对此深有体会,连连点头,接着又往关明宇身边凑了凑。 林夕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眼前的鹰队几人,若有所思。 一些困扰他的谜团,似乎就快要解开了。 鹰队俯身探了探小陶的鼻子,随即轻叹一声,对熊哥微微摇摇头。 他们两人的眼神随之黯淡下来,神色心痛不已。 “胜武,这不怪你,我们都被鬼迷了眼,刚刚看到的一切…”鹰队默了默,声音黯然,“都是假的。” “假的,都是假的…”黄胜武的力气好像一瞬间被抽空了,他双手垂落,无力喃喃,“是我杀了小陶,是我杀了他…” 虽然没有泪水,但黄胜武的神情痛苦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在这一刻跟着小陶一起死去了。 亲手杀死跟自己并肩作战多年的兄弟,那种心情,普通人真的很难理解。 忽然,黄胜武举起手枪对准自己,作势要扣动扳机。 “你干什么!”鹰队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黄胜武的手腕,移开枪口,“这不是你的错!小陶是被鬼怪害死的,不是你!” 黄胜武像是没有听到鹰队的话,空洞的眼中依旧没有光亮。 “不要忘了我们现在是在多么恐怖的地方,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小陶不会怪你,他只希望你能带着他的使命和信仰好好活下去!”鹰队低喝道。 “使命…信仰…”黄胜武喃喃着,眼眶里终于蓄满泪水,“可我亲手杀死了小陶,让我怎么原谅自己…” 鹰队顿了顿,缓缓松开抓着黄胜武的手,“如果你真想原谅自己,那就替小陶把他未竟的任务完成。” “完成任务…”这句话终于让黄胜武有所触动。 他缓缓伸手,在小陶睁着的双眼上轻轻抹过,帮他闭合。 “小陶,你放心,就算是死,我也一定会完成这次任务!” 这是他的誓言,也是对兄弟的承诺。 鹰队也不愿意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此时恐怖还在,他没有时间去难过。 看了眼时间,鹰队凝声道,“刚刚的幻象看似过了很久,但却只过去一分钟的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快走。” 远处已经可以看到韩薇薇的宿舍楼,所有人不再迟疑,继续朝那边快步跑去。 有了刚才的教训,这次关明宇加了小心,一路上都紧紧拉着林夕和韩薇薇,边跑边低声嘱咐,“咱们的手别松开,这样就算再有鬼遮眼也不会被分散了,另外,还有小心他们几个人…” 他扫了一眼跑在前后的熊哥和鹰队,一脸后怕的样子,“林子你刚刚没有看到,那个叫鹰队的,他居然能特么放电!我怀疑他们也都不是人,咱们这是掉进鬼窝里了,现在只有你和薇薇能让我相信,咱们不能再分开了。” 林夕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看到的事远比关明宇还要多,熊哥和鹰队是不是鬼他不知道,但确实怎么看都不像人。 至少,不是普通人。 之后的路没有再出现意外,很快,一行人再次回到学生公寓楼区域。 这片区域里共有八栋学生宿舍楼,围成一个圆形建造而成,中间处建有一座花坛,造型犹如两条鲤鱼首尾相连,环在一起。 此时漆黑的夜里,整片区域没有一点声音,像是荒废了许久,到处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韩薇薇的8号宿舍楼在最北面,在她的指引下,几人快速跑到宿舍楼大门前。 “到了,就是这,寝室在2…2楼,8215寝。”韩薇薇跑得脸色潮红,撑在门口的石像旁大口喘气。 面对着以往如同回家一般对她敞开的宿舍楼大门,此时韩薇薇却无比抗拒,不敢第一时间走进去。 鹰队低头看了眼手表,距离钟声敲响只剩下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了。 “二楼么,还来得及。”鹰队当即下令,“快,先找到那本书!” 话音未落,鹰队带着黄胜武当先向楼里面冲去。 “喂,你们快走,别站在这里浪费时间。”熊哥站在后面,瓮声催促着。 “我…我有点害怕。”韩薇薇颤着声音,“他们两个已经进去找了,要不…要不我们就在这里等好了。” “随你便。”熊哥出乎意料地没有拒绝,同时一把拽住了关明宇,强行拉着他往楼里面走,“但你不行,必须和我们在一起,不能离开我们视线。” “诶诶诶…别拉我!凭…凭什么呀?”关明宇想要拒绝,但奈何根本挣脱不开熊哥的手,只能回头大声呼救,“林子!薇薇,救我啊!” “救你大爷!不想死就给老子闭嘴!”熊哥懒得废话,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把关明宇拎上了楼梯。 门口只剩下林夕和韩薇薇两个人,不过对于韩薇薇来说,说是只有她自己也没什么不对,毕竟在她眼里,林夕就是个不存在的人。 “没解决女鬼之前,任何地方都是不安全的,别在这自己吓自己了。”林夕拍了拍韩薇薇,扔下这句话后,跟着冲进了宿舍楼里。 韩薇薇听不到林夕的声音,只觉得肩膀上有只看不见的手忽然拍了自己一下,当即吓得哇哇大叫。 也顾不上宿舍楼里有没有女鬼了,硬着头皮朝众人追上去。 刚一进门,只觉得一股凉风迎面吹在脸上,韩薇薇穿着睡衣,本就单薄,顿时冷得有些瑟瑟发抖。 楼里面还是以往的样子,表面看上去没有丝毫变化,但是刚进到走廊里,便已经可以清晰听到回响在楼里的‘滴答滴答’钟摆声。 隐隐约约中,似乎之前消失的‘咚咚’声也再次出现了。 对此众人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并不觉得意外。 鹰队跑在最前面,几个大步便冲上了二楼。 顿时,走廊尽头处的墙上,血红的数字【2】赫然映入眼中。 在数字上方,依旧是那口老旧的挂钟,钟摆不停摆动,分针已经无限与最底端的数字【6】重合,钟声随时都有可能敲响。 没有时间停留,鹰队扫了一眼寝室门上面的号码牌,快步朝韩薇薇的寝室冲了过去。 在他身后,紧跟着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众人也在第一时间紧随其后来到了【8215】寝室门前。 寝室门嵌开一条缝隙,并没有上锁,就在鹰队一把推开门的瞬间,耳畔猛然传来‘当’的一声震响。 十二点半的钟声敲响了。 第24章 【校墓】再进诡寝 钟声如同平地炸起的一声惊雷,在楼道里盘旋回荡,久久不散。 鹰队和熊哥第一时间把关明宇护在了中间。 众人紧绷着神经,似乎连呼吸都忘了,满眼戒备地盯着周围任何风吹草动。 ‘咚、咚、咚…’ ‘咚、咚、咚…’ 那魔咒般的声音变得越发清晰,从四面八方不断传来。 “来…来了!女鬼来了!”韩薇薇吓得眼角一直跳,有心想往关明宇身边凑一凑,奈何关明宇左右都被鹰队和熊哥牢牢占据了,她根本挤不上去,最后只能哆哆嗦嗦地抱着自己。 然而,等了半晌,也未曾见到任何诡异发生。 那‘咚咚’声忽远忽近,女鬼好像是在整栋楼里面徘徊着,不知道是不是有所忌惮,始终没有现身。 熊哥一直保持着警惕,最后终于耐不住性子,洪钟般的粗声顿时打破了沉寂,“那鬼东西怎么没出来杀人?” “我说熊哥呀,您老盼点好行不行啊?”关明宇趁机挣脱开,立马重新回到韩薇薇身边,“薇薇,你没事吧?” 韩薇薇已经吓得快说不出话了,“没…没事。” “没事就好,别怕啊,有我在呢。”关明宇心疼地安抚了韩薇薇一句,随即不满地看着鹰队和熊哥,“我现在要郑重地告诉你们,不准再让薇薇和我分开,要么就一起保护我们,要么…就别管我!哪怕是死,我也要和薇薇在一起!” 熊哥眼睛顿时瞪了起来,“臭小子,你…” “你什么你?”关明宇难得硬气了一次,脖子一梗,“咬我呀?你们不是怕我死嘛,好!我现在就把话放这,要是薇薇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也不活了,我就…我就…我自刎归天!” “你特么的…”熊哥当即气得火冒三丈。 没等熊哥话说完,关明宇的脖领子一把被人薅了起来。 黄胜武瞪着猩红的眼睛怒视关明宇,咬牙低吼,“你要是敢自杀,老子杀了你!” 就为了眼前这个愣头青,他已经有两个好兄弟死在了这里。 可现在为了一个女生,关明宇竟然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来。 这种话听在黄胜武的耳中,无异于是对他两位死去好兄弟最大的侮辱! 关明宇顿时被黄胜武的气势吓到了,惊得直眨眼睛,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这算…威胁他? 可是自杀和被杀,区别在哪? 会死的更惨? 还是韩薇薇最先反应过来,急着去拽开黄胜武的手,“放开!你快放开他!” 韩薇薇是真的担心了,感动的眼泪一直在眼睛里打转。 这一晚上的经历,她和关明宇也算是生死与共过,能切身体会到关明宇对她的感情是真挚的。 活在这个海王多如狗,海后遍地走的大海里,能遇到一个敢为她挺身而出,许诺与她生死相依的男孩,韩薇薇忽然觉得,似乎连鬼都不那么可怕了。 “胜武,够了!”鹰队适时出声,没让冲突继续升级下去,他皱眉看着关明宇,神色淡冷开口,“以为自己很爷们?狗屁!记住,真想保护她,那你就好好活着!只要你不死,她就不会有事。” 关明宇被黄胜武松开了,却没有听明白鹰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忽然,一具柔软的躯体扑进了关明宇怀里。 韩薇薇紧紧抱着关明宇,把头深埋在他胸口,泪眼里第一次有了娇羞的神色,绯红着脸轻声呢喃说,“宇,如果我们都能平安无事,那么…我愿意。” 什么情况?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顿时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明明是午夜档惊悚恐怖主题,瞬间转台成了言情剧? 要不要这么狗血。 就连林夕都看愣了,刚刚还说好他们三个人共进退呢,眨眼的功夫,人家两人组成CP了,他忽然发现,好像只有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在女人面前,兄弟,果然还是靠不住的。 关明宇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半晌才傻傻地问,“啥…你说啥?” “她说她愿意。”熊哥瞪着牛眼,转头‘呸’了一口,“尼玛的,正事没干完,还有闲心扯这犊子,给女鬼都整笑了。” “啊,我知道了!”关明宇突然眼睛一亮,“果然爱情使人聪明,我知道女鬼为什么没出现了!” “为什么?” 众人的目光一齐向关明宇看来,似乎已经忘了刚刚的狗血剧情。 “因为之前的都是猜测。”关明宇笃定地说,“所以,事实证明,半点的钟声没用,只有整点的时候,女鬼才会出来杀人!” 之前猜测半点钟声响起时,女鬼也会出手的人是林夕。 此时听关明宇这么说,林夕微微皱眉,虽然没有反驳,但总觉得有些不合理。 “也或许是已经杀过人了。”鹰队借着点烟的姿势,歪头避过黄胜武看来的目光,迈步走进寝室里,“总之都小心些,女鬼不会无缘无故停手,先把书找到再说。” 黄胜武攥紧了拳头,眼神里再次现出浓浓的懊悔。 他已经明白了鹰队的意思,刚刚小陶的死,不正是女鬼的‘杰作’么。 可是那颗子弹,终究是从他的枪口里射出来的。 其他人也都反应了过来,此时说的任何话,似乎都像一把尖刀,是对黄胜武无形的刺痛。 彼此看了看,大家都默不作声,跟着走进了寝室里。 林夕是最后一个进屋的,他一直在琢磨刚才鹰队的话。 钟声敲响的时候,女鬼没有杀人,是因为已经杀了小陶? 看似很有道理,可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难道临近钟声敲响时死的人也算?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要钟声干什么? 再怎么瞎琢磨也没用,或许书里会有一切的答案吧。 林夕抬眼,借着月光和强光手电的光线,在寝室里寻觅起来。 男女生寝室的格局都一样,是上床下桌的结构。 当然,比起男生寝室来,女寝的空气总是带着一股莫名的香气。 只不过在此时的氛围里,没人有心思去在意这个。 四张床铺,几个人自动分工,如同抄家一般仔仔细细翻找着。 鹰队和黄胜武各自搜寻一张床,关明宇和韩薇薇则是组成一队连体婴,一起在韩薇薇的床铺下寻找着。 要不是熊哥像个亿千瓦的大电灯泡紧紧跟在两人身后,俩人你侬我侬的那副样子,感觉下一秒就要翻到床上去滚床单了。 林夕同样只能单独行动,他在书架上随手拿起本书翻了一眼名字,好巧不巧,发现这张床铺正是李雪的。 而那本书最后的下落,正是被李雪借走。 林夕不由打起十二分精神,找的更仔细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关明宇不满的呵斥声音。 第25章 【校墓】女鬼的来历 林夕转头看了一眼,只见关明宇正在推搡熊哥。 “喂,你转过去,没看到薇薇要换衣服嘛,怎么一点眼力见没有呢。” 自从意识到熊哥几人都不像正常人后,关明宇对他们的态度就变得戒备了。 而韩薇薇则是拿着一件长款衣服,正在往头上套着。 之前她一直穿着单薄的睡衣,跟在一群男人身边跑来跑去,连身材曲线都难以遮掩。 那时情况危险,再加上条件有限,也没时间在意。 现在正好回到了寝室里,便顺手拿出一件衣服套在了身上。 熊哥被挤兑的略有些尴尬,瞪着眼睛看女生换衣服这种事,他确实是干不出来的。 但现在的情况是不看不行啊,毕竟他的第一要务是保证关明宇安全,可关明宇和韩薇薇俩人又像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一起,他哪里敢让关明宇离开自己视线。 “有什么不能看的?黑灯瞎火的,再说她又不是光着身子换的,怕你大爷呀!”熊哥硬着头皮据理力争。 林夕没心思理会,只是扫了一眼,随即转回目光,继续在李雪的床铺下仔细寻找。 李雪的桌子上很整洁,各种物品摆放井井有条,侧面是一个简易的木质小书架,所有书本都整齐排列在上面。 林夕的目光在书脊上一一扫过,其中大部分都是学习书籍,课外书并不算多。 仅有的几本名字古怪的书,也都不是要找的那本。 忽然,林夕的目光一顿,停在了书架最边缘的一本书上。 看名字,明明不是他们要找的书,可是莫名其妙的,林夕就是很好奇书的内容,很想把这本书拿起来翻一翻。 而他也的确这么做了,伸手把这本书抽出来,拿在了手里。 书封很陈旧,通体殷红的底色,正中是一个垂着头的女孩身影,长长的头发从鬓边垂落,一直托在地面上,看不到五官模样。 在女孩头上,则是一只鬼魅般的眼睛,瞳孔幽深漆黑,像是要把它看到的一切吸进深渊。 在眼睛旁边,是由四个黑框白底的大字诡异扭曲成的书名。 但是,没有作者。 林夕的目光紧紧落在那四个字上,只看了一眼,顿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书名是… 【身后有鬼】 忽然。 一股凉气喷在林夕的后脖子上,似乎有人正贴在他的背后! 林夕猛地回头。 是关明宇三个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来到了林夕的身后。 “找到了!” 关明宇的头从林夕肩膀一侧探出来,目光正落在他手中的书封上,惊喜大喊,“找到了!” “找到了?” 在林夕晃神的功夫,关明宇已经把书从他手中拿过去,再次招呼众人,“找到了,找到了!书在这呢!” 听到书找到了,鹰队和黄胜武急忙跑过来,大家顿时围在了一起。 林夕眼中露出狐疑,再次确认,“明仔,你说找到的书…就是这本?” “对呀,就是它。”关明宇连连点头,指着书上的名字,“【回荡在午夜的‘咚咚’声】,这不是写着名字么。” 在林夕震惊的目光中,熊哥甚至还用手指着书名,一字一字念了一遍,最终跟着确认,“没错,就是它。” 而其他人似乎也没有任何异议。 可在林夕眼里,这本书的名字分明是【身后有鬼】! 林夕暗暗心惊着,虽然已经知道了,这本诡异的书名字会因人而异。 但此时的情况却是,只有他看到的名字是不一样的。 正常的情况下,难道不应该是每个人看到的名字都不同吗? 林夕没有再说什么,暗暗压下了心中的惊疑。 再联想到之前发生的种种不可思议,林夕把所有信息重新梳理,那纷杂迷乱的真相,此时又被他隐隐拨开了一层迷雾。 对于林夕的异样神情,大家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只有鹰队若有所思地看了林夕一眼,随后也移开了目光。 “快,看看书里面的内容。” 关明宇这才想起找书的目的是什么,连忙把书摊开放在桌子上,几个人挤在一起,用手电照明,翻看起来。 没有作者署名和简介,也没有任何序言。 翻开泛黄的书页,开篇便直入主题。 【1989年,一个飘雪的冬夜…】 的内容不算多,充其量也不到十万字,却足够把一个故事讲完。 时间紧迫,大家没有时间一个字一个字的去看,只抓住重点细节,所以仅用了十几分钟,便把书翻看到了最后一页。 而最后映入眼中的话,正是那句… 【凡是听说了她的故事,必将承载她的苦痛,每当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怨恨的亡灵会被唤醒,屠杀掉一切传播她的名!】 直到此时,大家才终于知道了女鬼的来历,以及,她的故事。 是一个残忍,血腥,诡异,惊悚,种种元素交织在一起,最后编织出的恐怖真相。 女生名叫小茹,是一名大三的学生。 寒假来临,学生们提着大包小裹,三三两两走出校园,赶往车站。 那年的冬天很冷,雪下得很大。 小茹早早就买好了回家的车票,可临近发车前,车站通知,因为那条线路雪下得实在太大,所以当天的列车不得不取消了,要几天才能恢复通车,短时间内还不能确定。 也正是因为这次被迫取消的行程,很多人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那时已经是午夜,小茹只能拖着行李,重新返回学校。 可当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却意外撞破了男朋友丁宇和她室友思薇的奸情。 原本应该已经回家的两个人,此时正在她的宿舍里滚着床单。 而她,甚至不知道,这两个在学校里跟她最亲近的人,是什么时候厮混在的一起。 愤怒冲昏了小茹的理智,她冲上去厮打那两个不知羞耻的人。 混乱中,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一把锋利的剪刀,刺进了小茹的胸口。 月光下,窗外飘着鹅毛大雪,宿舍里,染血的鹅羽同样漫天。 【冰凉的刀锋刺进我的胸口,我不敢相信,是宇,亲手杀死了我…】 这是小茹临死前最后的呢喃,一双含恨的眼睛,至死也未能闭合。 为了掩盖这场惨剧,丁宇和思薇把小茹的尸体装进行李箱,带到了学校后面的荒地。 为了更好地抛尸,他们找来一把斧头,砍下了小茹的四肢和脑袋,又把躯体十字形切开,残忍地把小茹分成了九块。 然后用塑料布严实包裹住残肢,随后分别装进行李箱和提包里。 那时的安检远没有现在严格,他们分成两条线路,成功把小茹带上了列车。 再通过列车上卫生间里的小窗户,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小茹沿途抛了下去。 第26章 【校墓】怨恨的亡灵 直到很多天后,小茹的第一部分尸体才被人发现。 接着,第二块,第三块… 由于抛尸太过分散,那时又赶上年关将近,大雪漫天。 前后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勉强把尸体拼凑完全。 可是,小茹的那颗头,却一直都没有找到。 要不是因为小茹脚踝处有一块类似蛇形的胎记,就连尸体的身份,都难以被确认。 可小茹是什么时候死的?凶手是谁? 直到第二年学校开学了,警方还是迟迟没能找到线索。 不过,弥漫的怨念不会沉寂,往生的冥路不会为怨恨的亡灵开启。 当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亡灵会随着钟声苏醒,屠杀掉她怨恨的生灵。 丁宇自杀了,死在春暖花开前的最后一场雪中。 从六楼一跃而下,鲜血飞溅成羽毛的形状,他趴在地上,仰望夜空。 思薇也死了。 画着美美的妆容,穿着最鲜艳的裙子,在室友们熟睡的时候,她用一根腰带,把自己吊死在了寝室中央。 那是多雨的时节,雨水敲击在寝室的窗子上噼啪作响。 田野里正值风吹麦浪,宿舍里挂着个人,悠悠荡荡。 在她身后背对的,正是小茹那张空荡荡的床铺。 表面上看,丁宇和思薇都是自杀的,死在悄无声息的午夜。 小茹的案子没有破,也没人知道丁宇和思薇为什么要自杀。 但是小茹报仇的传言,却在学校里莫名传开了。 从那以后,学校里诡异的事情便开始接连发生。 先是楼道里莫名回响的‘咚咚’声,随之而来的,是愈演愈烈的惊悚自杀。 学生们人心惶惶,‘诡舍’的名声不胫而走。 一系列诡异的事情接连不断,处处透露着违背科学的不同寻常。 最后校方迫于压力,在转年的暑假,终于封闭了宿舍,开始大面积重建公寓区。 经过高人指点,校方暗地里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拿回了小茹那残缺的八部分尸体。 而后以八卦为基形,建了八栋宿舍楼,分别把尸体压在了楼下面。 再借用学生们入住后的阴阳两气,借此镇压住了小茹的怨灵。 起初的确是过了几年安稳的日子。 可是不要忘记,小茹的头,好像凭空消失了似的,一直都没有找到。 此后,每隔九年时间,便会有一本诡异的在校园里出现,与好奇的生灵,诉说她身上的苦难。 每次出现,都会带走九条人命,祭奠,她从未安息的亡灵。 “事情发生在1989年,而现在是2025…”林夕默默算了下时间,“过去了三十六年,现在正好是第四个九年,所以她才会又出来杀人了。” “每次她都会杀死九个人,也就是说,我们不用全都死了!” 关明宇立马板着手指头数起来,“先是老三,然后是刘鹏,还有李雪,孙如玉,露露,李超群,再加上图书馆何老师,小陶…八个,已经八个人了,还差一个人!” 关明宇紧张地看着身边众人,其他人的脸色也都不太好看。 按照书里面所说的,他们其中至少还会有一个人被女鬼杀死。 可是谁也不知道,最后一个名额会‘幸运’地落在谁身上。 “现在书已经看完了,你们到底有没有想到对付她的办法呀?” 韩薇薇满脸焦急,她是这里唯一的女生,这个时候明显成为了最害怕的那个人。 熊哥挠了挠头,不由得看向鹰队。 以他自己的智商,刚刚看书的时候也是走马观花一样,很多时候一段话还没看完,别人已经开始翻页了。 别说找到对付女鬼的办法了,他唯一记住的,也就只有‘小茹’这个名字而已。 此时只能期待眼前这个他一向信赖和依仗的男人能给他些答案了。 鹰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喷吐出的浓烟缓缓弥漫升腾,缭绕着他那双略显沧桑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了许多,他思忖着开口,“或许找到那颗失踪的头颅就是破解女鬼索命的答案。” “那颗头?”关明宇眼睛一亮,“没错,只有那颗头消失不见了,如果头也在的话,女鬼的怨魂就会被一起镇压住,自然没事了!” 熊哥皱着粗重的眉头,“可是书里面有提到那颗头的线索吗?该去哪找?” 这个问题一下子又把众人难住了。 小茹的头当时是从列车上被抛了出去,至此就消失不见了,警方沿路搜寻都没有找到丝毫线索,现如今想找回来,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林夕再次开口了,他似乎有不同的看法。 “找到头是很关键,但我觉得并不是最终化解女鬼的办法。” 这句话顿时吸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林夕微微紧了下眉头,一丝困惑一闪即逝,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小茹之所以化成厉鬼,是因为被男朋友和室友残害,但这只是她所有怨恨的根源。 “丁宇和思薇都已经被她杀死了,可她还没有就此罢手,反而每隔九年就会出来杀死九条人命,你们不觉得‘九’这个数字,并不是无缘无故而来的吗?” 这句话似乎点醒了鹰队,他跟着接过话去,“你是想说,之所以会选择九,是因为她被分尸成了九块?” “没错。”林夕点点头,“我想,这才是她一直阴魂不散的原因所在,或许把她的尸体拼凑完整,才是化解她怨念的真正办法。 “即便不是,至少,有她的尸体在,也能逼她现身出来。” 女鬼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她杀人的手段诡异莫测,似乎无处不在,无法确定她的行踪。 如果真的能把女鬼找出来,面对面与她抗衡,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鹰队暗自琢磨了片刻,似乎也认可了林夕的猜测,他下意识看了眼脚下。 书里面提到过,小茹的尸体被校方弄回来后,建了八栋宿舍楼把尸体镇压在了下面。 也就是说,此时尸体就埋在他们脚下,深埋在了大楼底。 鹰队苦笑一声,微微摇头,“难道挖出来么?即便有可能做到,可时间也来不及了。” 走廊里钟摆声清晰回响着,距离午夜一点的钟声敲响,也仅剩下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了。 “不,还来得及。” 在几人诧异的目光中,林夕凝眉开口,“如果没有猜错,我想我知道尸体埋在哪里。” 第27章 【校墓】尸体找到了 熊哥最先投来怀疑的目光,“你知道?小子,这个时候可别乱吹牛!” “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林夕看向熊哥,“只是可能要麻烦熊哥出一把力气了。” 熊哥满不在意地摆了下手,“力气有的是,你小子别耍我就行,不然小心熊爷我捏爆你的脑袋。” 林夕把熊哥后面的话自动过滤掉,时间有限,他也不再卖关子,“好,我们下楼。” “诶,等等。”关明宇还是很担心,“可是即便找到了尸体,还是没有脑袋啊,怎么把她拼完整?” “先把尸体找到,头自然也会出来的。”林夕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他没有停步,边走出寝室边提醒关明宇,“明仔,记得带上那本书。” “哦,好。”关明宇虽然一脸懵逼,但还是听话地把书拿在手里。 “宇,我们也快走吧。”韩薇薇紧紧拉着关明宇,在一旁提醒。 关明宇点点头,和韩薇薇快步跟了出去。 熊哥请示地看向鹰队。 鹰队随即把烟头扔到地上碾了碾,“快,跟上!” 黄胜武跟在最后面跑出寝室,从进来后他就一直没有说话,此时更是握紧了拳头,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坚定。 林夕跑在最前面,第一个冲下了楼梯。 临下楼时,他下意识瞥了眼时钟,距离一点还有八分钟的时间。 钟摆下面那个血红色的数字【1】依旧狰狞刺眼,似乎是在提醒他们,时间已经不多了。 等等… 林夕脚下忽然一顿。 【1】? 这里明明是二楼,为什么数字会是【1】? 难道又是鬼打墙? 后边紧跟着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林夕没时间耽搁,只能继续冲下楼去。 但鬼打墙并没有出现,很快他们就再次回到了宿舍楼的外面。 既然不是鬼打墙,那这个数字的意义是… 林夕想了想,忽然惊醒,所以这个数字并不是代表楼层,而是一个倒计时。 是在提醒他们,女鬼还要杀死一个人! “喂,你想什么呢?”熊哥紧跟着过来催促,“你不是说知道尸体埋在哪了吗,还不说等什么呢。” 众人的目光也再次向林夕看来。 林夕没时间犹豫,快步走到大门旁的石像前,伸手一指,“就在这个石像下面,麻烦熊哥把它挪走吧。” 林夕手指的是一尊半身人形石像,近乎三人环抱大小,足有两米多高,石像下面记载着人物生平履历。 远远看去,好像一个高大的守卫般矗立在那里。 对于普通人来说,想要挪动这么大的石像简直是痴人说梦,但林夕知道熊哥绝对可以。 熊哥也的确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但却不想出没用的力气,再次确认道,“你确定是埋在这下面吗?” “不能百分百确定,但至少有九成的可能。”林夕又指了指远处几个方向,“你们看,每栋宿舍楼前都有这样一尊石像,正好是八尊。 “而石像的主人是建校以来对学校有过突出贡献的人,又或者是曾经从这座学校走出去的名人。 “只不过,其中有几个人的履历平平,怎么看都不觉得是能够达到立像的标准,更像是拿来凑数的。” 林夕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多,对学校每一处都很熟悉,早在大一刚入校的时候,他便仔细看过这些石像的来历。 那时他就很奇怪,石像立在宿舍楼门前,多少会显得不伦不类。 况且有几个人对学校做过的贡献实在有限,在社会上地位也并不算太耀眼,却能因此而立下雕像,这就让人很难以理解。 “对,我也想起来了。”关明宇跟着附和,“记得林子你之前还拿这件事吓唬过我,说没准这是布置的某种法阵,下面指不定压着什么宝贝,没想到还真被那你说中了。” 林夕对此不置可否,他倒真希望下面压着的是宝贝,前提是,尸体也能算的话。 只是熊哥仍然不解,“这有什么奇怪的,可能就是你们学校里名人不够,矮子里面拔将军呗,又能说明什么?” “如果只是这样确实不能说明什么,但是再加上另一件蹊跷的事,就足以说明问题了。”林夕指着石像上的名字,“这个人叫丁树义,其它七尊石像的主人同样姓丁,为什么非要找八个姓丁的人?因为小茹的男朋友叫丁宇,正是他,亲手杀死了小茹!” 熊哥的脸色终于微变,有些相信林夕了。 解释再多也没用,究竟猜测的对不对,挖开看看就知道了。 鹰队当即下令,“大熊,动手。” “是。” 熊哥应了一声,再不犹豫,踏步来到石像近前,伸手抓住了两侧边缘。 只见他深深蓄了一口气,双臂上的肌肉随即开始鼓胀起来,不过这次没有之前变身那么夸张,似乎只是让手臂暴涨了一圈。 但这也足够让人惊骇了。 随着一声沉闷的低吼,熊哥忽然发力,那硕大的石像微微一晃,紧接着竟然被熊哥徒手搬离了地面。 “卧…卧槽!”关明宇被眼前一幕惊得直瞪眼睛,舌头都打了结,“真…真特么牛逼!” 熊哥双手抱着石像,显然还有余力,沉声喝问,“放、哪?” 显然,除了脑子,其余都是顶配。 “随便。”林夕无奈开口,跟着不放心地补了一句,“只要不是原地。” “妈的,你小子当我傻啊!”熊哥瞪了林夕一眼,随即横挪几步,‘嘭’的一声把石像扔到了地上。 原本的位置顿时露了出来,大家连忙上前查看。 果然,刚翻开上面的少许浮土,一个红色的小棺材便露出地面。 “快,打开看看。” 熊哥走过来,生生把棺材从地面下薅上来,随后一拳砸下去,棺材顿时四分五裂了开。 在棺材里,赫然是一条血淋淋的手臂! 手臂纤细惨白,明明已经过了三十多年,可这条手臂竟然没有变成枯骨,血肉尚存,完好如初,像是刚刚从人身上扯下来的一样! 第28章 【校墓】没有结束 “果然找到了!真是女鬼的肢体!” 见林夕的猜测得到证实,熊哥立马干劲十足,不用鹰队再吩咐,他匆忙向其它石像跑过去,随后如法炮制。 没一会的功夫,又是七口小红棺材摆在了众人眼前。 四肢,躯干。 被分尸的八个部分全部找齐,很快,便拼成了一具没有头的尸体。 一具女尸,赤裸裸的女尸,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皮肤白皙光滑,身材修长而匀称。 只不过在如此惊悚的氛围下,没有人有心情去欣赏这副曼妙的身躯。 “现在只剩下脑袋了,小子,你不是说找到了身体,头也会出现吗?”熊哥看向林夕,“说说,那颗头在哪呢?” 鹰队一直看着手表,距离钟声敲响,已经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了。 “对啊,林子,头呢?”关明宇也是一脸急切地问道。 其他人都向林夕看过来。 “她的头…”林夕往关明宇怀里看去,那里仿佛有一只眼睛正在盯着他。 “如果没有猜错,她的头一直都在。”林夕沉声开口,“她要用她的嘴来讲述她的故事,用她的耳朵听谁在传她的名,用她的眼睛一直看着人们,所以她的头从来没有消失,每隔九年,就会再次出现!” 林夕突然向关明宇的手上指去,“那本书就是她的头!” 关明宇蓦然一惊,忙低头看去。 在他手里,正捧着那本诡异的。 忽然,书封上的那只眼睛动了,像是在闪烁诡异的笑。 那个垂着头的女孩,缓缓抬起了头… 下一瞬,一颗血淋淋的脑袋,赫然出现在关明宇的手中。 她的脖子在滴血,被斧头砍过的参差不齐痕迹清晰可见。 一双死鱼般惨白的眼球向外凸着,正盯着关明宇在看。 她好像是他的优乐美,正被他仔细捧在手心里! “沃妮马!” 关明宇吓得大叫一声,顿时把脑袋扔了出去。 脑袋摔在地上,不停滚动,像是安装了导航一般,精准地朝无头尸体滚了过去,然后停在了脖子的位置。 紧接着,尸体像是活了过来,四肢开始缓缓扭动。 那些被切断的位置开始合拢,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针线,在一针一针的,把尸体缝合在一起。 某一刻,乌云飘过,彻底遮掩住了月光,眼前瞬间漆黑一片。 周围也跟着吹起呼啸的狂风,仿佛有无数恶鬼在风中哀嚎。 ‘嘀嗒,嘀嗒…’ ‘当!’ 就在这时,午夜的钟声再次敲响! 黑暗中,似乎有一道人影自地上站了起来。 “呵呵呵…哈哈哈…” 是女人的笑声,在狂风中肆意咆哮! 突然,就在尸体站起来的一瞬,一道硬挺的身影迎着尸体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黑暗中猛然乍起一道雷霆电光,闪亮了夜空。 是鹰队! 他手臂上电弧闪烁,雷电交织,一拳轰向女鬼的头颅。 ‘砰’的一声。 血花四溅。 在雷霆之中,女鬼的头颅顿时炸碎成无数块。 只剩下一具无头的尸体,再次砰然倒地。 乌云飘过,月光再次洒落地面。 女鬼的尸体安静倒在众人眼前,仿佛再没有了声息。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钟声的余音还未消散,快到几乎来不及眨眼。 安静了,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关明宇滚动着喉咙,脸色惨白地开口,“女鬼是不是...死了?” 林夕没有说话,目光在女鬼尸体上扫过,随后又看了眼鹰队几人。 他心里还有些疑惑没有解开,鹰队几人的身份还不能确认,女鬼是不是真的死了,同样不能确定。 鹰队的神色,显然也没有彻底放松。 忽然,鬼魅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飘荡在空中。 “还有一个,你们逃不掉的,呵呵呵…哈哈哈…” 是女鬼的声音! 她还没有死! 熊哥拳头紧握,没有方向地怒吼,“妈的!鬼婆娘,有种出来跟熊爷单挑,我捏爆你的脑袋!” 没有回应。 众人只觉得身边的温度在逐渐变冷,每个人都冒出一种诡异的直觉,仿佛下一刻,女鬼就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所以,只要杀够了九个人,就结束了么…” 忽然,独自站在后边的黄胜武,莫名呢喃着。 他的眼神中闪过愧疚,随即逐渐变得坚定。 鹰队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什么,脸色跟着大变,“胜武不要!” 但还是晚了。 没人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同样也没人能够阻止,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早在失手误杀小陶的那一刻,黄胜武便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能坚持到现在,也只是一股信念在支撑罢了。 而现在,就是他决定要做些什么的时候。 “超群,小陶,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黄胜武举起手枪抵在自己的下颚上,在鹰队声音落下的瞬间,果断扣下了扳机。 “胜武!” 鹰队和熊哥惊呼着,第一时间向黄胜武冲过去。 然而当他们把黄胜武抱在怀里时,那具身体上的生机已然消逝干净,只有一抹欣慰的笑容,挂在唇角。 他固执地救赎了自己,用世间最愚蠢的方式。 “鹰队…”熊哥紧紧攥着拳头,通红的眼眶里弥漫着浓浓的杀意。 这该死的诡异,究竟何时才能结束! “现在还不是难过的时候。”鹰队轻轻把黄胜武放在地上,脸色凝得像一汪寒潭,“大熊,保持警惕,任务还没有完成。” 听到这句话,一旁近乎吓傻的关明宇惊呼起来,“你说什么?明明已经死了九个人了,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鹰队没有说话,回到关明宇身边,凝神戒备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又牺牲了一位战友,鹰队的心情同样很悲痛,但他此时必须要保持冷静。 的确已经死了九个人,按照书里面的设定,女鬼应该罢手了才对。 可是眼前的景象没有变化,这便意味着,这次任务依然没有结束。 但究竟是为什么? 鹰队一时间也没有想到答案。 “还没有结束么…”林夕暗暗思吟着,目光一直落在女鬼的尸体上。 忽然,他眼神一定,紧紧落在了尸体的脚踝处。 书上清楚的写着,尸体的脚踝处有一个蛇形的胎记,她的家人正是凭借这个确认的小茹身份。 可是林夕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尸体的两只脚踝,那里空空如也,哪里有半点胎记的痕迹。 鹰队注意到了林夕的举动,也在一瞬间想到了关键。 “这尸体不是女鬼的!” 第29章 【校墓】虚假的世界 “不…不是?”关明宇很不可思议地瞪着眼,“那会是谁?不对不对,我是说,那女鬼的尸体到底在哪?” “女鬼的尸体…” 林夕暗念一声,心中忽然一动,紧接着忙转身向宿舍楼里跑去。 “林子!你干嘛去?” 关明宇在后边担心地喊他,可是林夕没有时间回应。 他此时已经顾不上女鬼会不会对他出手了,有一件事他必须要确认。 来到二楼,林夕向走廊尽头处看去。 果然,那个血红色的数字依然没有变化,还清晰地印在墙上。 【1】 还是【1】! 这一刻,林夕终于明白了! 当林夕再次回到宿舍楼外面的时候,大家的神色还都紧绷着,显然没有头绪。 见林夕回来了,关明宇急忙招呼,“林子,你到底干嘛去了?别乱跑啊!” “没什么,随便看看。”林夕随口应付着,不动声色地来到关明宇身前。 忽然,林夕一把抓住关明宇,把他从几人身边拉出来,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夕飞快掏出手枪,抵在了关明宇的太阳穴上,喊道,“都别动!” 众人面色当即一变。 “臭小子你找死!”熊哥怒吼一声,作势就要冲过去救人。 “不许动,再动我打死他!”林夕用枪口用力顶了顶关明宇,威胁道。 鹰队的脸色也极为难看,犀利的目光近乎杀人般盯着林夕,“你想干什么?” 关明宇也被林夕的举动吓傻了,举着双手一动也不敢动,“林…林子,你怎么了,我是明仔啊!” “我当然知道你是明仔,但我手里的枪可不认识你!”林夕冷声开口,随即又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附在关明宇耳边低声说,“明仔,信我就别说话,这样我们才能活。” 关明宇微微一怔,不明白林夕究竟在搞什么鬼,但三年的兄弟感情可不是假的,他自然选择相信,跟着配合了起来,“完了完了,林子一定是被女鬼上了…呸呸呸,是上身了。” 林夕放下心来,不再理会关明宇,眼神一直盯着鹰队和熊哥,两个人谁都没敢轻举妄动。 果然,关明宇就是他们的死穴。 林夕现在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弄清楚,那就是鹰队几人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女鬼的确是很危险,可是身边有两个拥有特殊能力的神秘人在,同样让林夕心神不安。 现在女鬼还需要再杀死一个人,关明宇不能死,林夕同样不想成为最后那个被推出去替罪的人。 所以,他必须确认鹰队和熊哥是和他站在同一战线,不会害他的人。 “如果我没有猜错,保护明仔就是你们一直说的任务吧?” 鹰队盯着林夕,“是又怎么样,你到底想干什么?” “为了这个任务,李超群他们三个不惜丢掉性命也要完成。”林夕反问,“所以,你们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任务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臭小子,这跟你有个屁的关系,识相的赶紧把他放开,不然我捏爆你的脑袋!”熊哥吼道。 “当然跟我有关系。”林夕也不再遮掩,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现在女鬼还要杀死一个人,既然明仔不能死,那么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为了完成任务,让我成为那个最后被杀死的人。” “你放屁!”熊哥怒喝,“爷爷要杀你还会等到现在?女鬼要杀谁是她的事,谁能管得了她?” 熊哥显然没有理解林夕的意思,鹰队却听明白了,不由说道,“你怕我们把你推出去替死?你放心,我用性命保证,绝对不会主动害你,但如果是女鬼选择杀你,我也不承诺一定会出手救你。” 鹰队的话已经足够坦诚了。 但林夕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空口无凭,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只负责做出我的回应,信不信是你的事。” 林夕默了默,“好,回到上一个问题,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鹰队态度很是强硬,一口将之回绝。 “还不想说么,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林夕盯着鹰队冷峻的面容,凝着声音,问出了一句让鹰队和熊哥都始料不及的话,“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话一出口,鹰队眸光骤然一缩,当即色变。 他暗暗把一只手背到身后,手上电光隐隐缭绕,随时准备对林夕一击必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里,当然是你的学校。” 林夕握枪的手心里已经满是汗水,他感受到了鹰队和熊哥眼神里弥漫出的杀意,但此时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他不可能放弃。 林夕稳了下心神,微微冷哼,“这不过只是借用了学校的外表罢了,再厉害的鬼,我也不相信她能在一夜之间,让上万名学生消失不见。” 这个疑点林夕早已经发现了,一觉醒来,学校里的人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即便是闹鬼,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力。 林夕也想过这会不会只是鬼遮眼弄出来的幻觉,所以他刚刚才有意试探。 然而鹰队和熊哥两人的反应实在太不寻常了,像是被触碰到了最核心的机密般,竟然对他起了杀意。 这足以说明,这里绝不是鬼遮眼那么简单。 再联想到之前的种种信息,即便足够令人震惊,但林夕也不得不相信,真相似乎正如自己猜测的那样。 “既然你们不想说,不如让我来说好了。”林夕深吸口气,缓缓开口,“这里,应该并不是真实的世界吧?” 第30章 【校墓】神秘机构 林夕话音刚落,熊哥顿时脸色大变! “臭小子,你乱说什么!” 要不是鹰队及时拦住熊哥,他已经要举拳向林夕砸过来了。 鹰队皱着眉峰,犀利的眸光紧紧注视着林夕,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有种让他看不透的感觉。 “我倒是想听听,你这么说的依据是什么?” 就连关明宇也是惊愕不解,忍不住开口,“对呀,林子,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站在一旁的韩薇薇,则还是一脸惊恐的神色,疑惑地在众人脸上看来看去,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依据就是…”林夕淡声开口,目光在面前几人脸上一一扫过,“你们的共同点。” 鹰队的目光微微一闪,“什么意思?” “今晚出现在这里的人,只有你们两个和明仔可以看到我的存在。” 林夕看向鹰队和熊哥,“所以我一直在想,无论是不是我自身的问题,但既然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那么你们、或者是那些看不见我的人,身上一定存在着某种共同点,只是我之前一直没有找到这个共同点是什么。直到他和你…” 林夕先是瞥了一眼熊哥,随后再次看向鹰队,“当我发现他竟然可以变化身体外形,爆发出巨大的能量,甚至你竟然可以放出雷电这种超出人类认知以外的能力时,我终于知道你们的共同点的是什么了…” “你们两个人都拥有…”林夕想了想后,用一个很贴切的词语来形容,“都拥有超级能力!” 鹰队面色如常,并不感到意外,在这种随时都可能会没命的任务里,他们本也没打算隐瞒自己超乎常人的能力。 “那他呢?”鹰队指了指关明宇,“我不否认这是我和大熊的共同点,可是和这个普通的小子有什么关系?” “没错。”林夕点点头,“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明仔也应该有超级能力才对,可是他看上去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不同,直到那本书出现的时候。” “那本书?”鹰队忽然想起来,当关明宇说找到书的时候,林夕的神色确实有些异样,“所以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林夕凝声开口,“那时候我看到的书名和你们不同。” 鹰队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诧,林夕接着说道,“按照书中的解释,书名会因人而异,每个人看到的名字都不一样。 “可是只有我看到了不同的书名,而你们看到的却是和明仔一样的名字。 “所有的这些事情,单独发生时或许看不出什么,可当把所有事情联系到一起时,一切假设就都完美成立了…” 林夕迎着鹰队锐利的目光,笃定道,“所以这就是你们为什么一定要保护明仔的原因,因为明仔和你们一样,都拥有超级能力!” “啥?”林夕的话让关明宇不敢相信,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林子你把我说糊涂了,你说我有超能力?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不用怀疑,事实就是如此。”林夕的语气中带着十足的把握,“如果我没有猜错,明仔的超级能力,就是构建出了这样一个虚假的世界,所有人都依附在明仔的意识里,所以你们看到的书名和明仔是一样的。 “而我本不应该属于这里,但却由于某种未知的原因,被牵扯了进来,或许这就是其他人看不见我的原因,也正因为我是独立于明仔意识外的存在,所以我才能看到不同的书名。” 一口气将心中的猜测说出来,林夕不由得轻呼口气,“这一晚上的经历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如果不是感触太真实,我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 “够了!”鹰队神色忽然一变,急声呵止住林夕。 此时鹰队的眼神也变了,充满震惊地看着林夕,“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聪明,仅凭这些信息,就能把真相猜到这个程度,不得不说,你让我有些佩服了。” “过奖了。”林夕眉头微微一挑,“所以我猜对了?” “不全对,但已经很接近了。”鹰队点了支烟,重重吸了一口,随即说道,“好吧,既然你已经猜到了这个份上,那么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些情况了。” “鹰队,这合适吗?”熊哥在一旁提醒。 “没事,我心里有数。”鹰队摆了下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展开给林夕看了一眼,“我和大熊隶属于某特殊机构,是官方的人,所以你们不用担心。” “特殊机构!”林夕微疑道,“所以你们是专门来处理这件事的?” “没错。”鹰队点点头,“这次的事件非同小可,而我们的机构正是为了应对此事件专门成立的。 “李超群他们三个人,则是某特种部队最精英的战士,是借调过来协助我们的,只是可惜…” 鹰队垂头叹了口气,“是我们低估了这次事件的危险性,原来在真正的诡异面前,普通人的能力的确是远远不够的。” “至于你…”鹰队抬起眼,重新看向林夕,“的确,你和本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有很大不同,但是为什么你会出现,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说不定,你身上也有和我们一样的共同点。” “我也有?”林夕微微惊愕,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假设,或许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说得通了。 “对此我也不能确定。”鹰队继续说道,“至于这里是什么地方,又是怎么来到的这里,无论你的猜测是什么,我提醒你,都把它放在心里,不要说出来,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我会去找你,到时候,我会把你想知道的所有真相都告诉你,但是在这里,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林夕微微沉吟,随即点点头,“好。” 鹰队能把身份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如实相告,已经表现出了足够大的诚意,林夕心中的困惑也解释了大半,没必要继续追问下去了。 “所以现在可以合作了吗?”鹰队饶有深意地看着林夕,“你似乎也已经有了对付女鬼的办法,不然也不会如此破釜沉舟的跟我们摊牌吧?” 鹰队足够睿智,已经看破了林夕的用意。 不过能让鹰队用出‘合作’这个词来,也间接说明,林夕凭借他细致入微的分析能力,已经得到了鹰队真正的重视。 “完成任务虽然重要,但我们也有自己的条例要遵守,所以你放心,我和大熊绝对不会背后对你捅刀子。”鹰队扔掉烟头,对林夕说道,“另外我再加一条,如果你有危险,力所能及时,我也会出手救你,现在你满意了吗?” 林夕没有说什么,不过他放下枪的举动,已经表明了态度。 当然,鹰队已经都看穿了,林夕也没有继续演戏的必要了。 关明宇长呼口气,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我说林子,下次你能不能别突然搞这么一下,那可是真枪啊,会要人命的!” 林夕随手把枪往关明宇怀里一抛,吓得关明宇手忙脚乱地把枪扔到地上。 “没子弹的。” “没子弹?”关明宇怔了一下,“干!那你不早说,吓死爸爸了。” 第31章 【校墓】揭开真相 回过神来,关明宇忙拉着林夕,满眼惊喜,“虽然你们说的话乱七八糟的,听得我云里雾里,但就是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他激动地追着林夕问,“林子,我真有超能力了?” 超能力,这可是只有做梦才敢想的事情。 关明宇想想就觉得牛皮普拉斯,兴奋的连女鬼都忘记要害怕了。 只是其他人可没有关明宇这么轻松的心情。 鹰队扫了眼地上那具无头的女鬼尸体,转头问林夕,“你应该也发现了,这具尸体根本不是女鬼的,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她真正的尸体所在,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林夕盯着尸体仔细看了看,越看越觉得惊悚,因为这具尸体让他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当然不是说尸体裸着的模样,而是体型很像是那个人。 再联想到之前的一些猜测,林夕心想,他或许已经知道女鬼真正的尸体在哪里了。 林夕没有直接回答鹰队的这个问题,反而问道,“如果找到了女鬼的尸体,你们确定有办法对付她吗?” 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林夕不敢轻易揭露出女鬼的踪迹。 “至少要试一试。”鹰队回道,“要离开这个地方,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彻底解决掉这次的诡异根源,要么…” 他扫了一眼关明宇,继续说道,“目标死亡,任务失败,空间粉碎,我们所有人自然也会离开,只不过,是以死亡的方式。” 林夕心中一动,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之前熊哥会说出那句‘他死了,你们都活不了’的话。 如果关明宇死了,那么以他意识构建出的空间就会坍塌破碎,而里面存在的生灵,都会随之泯灭! 所以女鬼才会说,【还差一个,所有人都逃不掉】。 她最后的要杀的人,正是关明宇! 此时关明宇还没有察觉到危险即将来临,正信心满满地朝韩薇薇走去,“薇薇,你听到了吧,我有超能力了,不用害怕了,我会保护你的…” “明仔!”林夕面色一变,忙大喊了一声。 关明宇脚步随之一顿,下意识转过头来,“林子,干嘛呀?” “你…先过来,我有话和你说。”林夕尽量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同时暗暗给鹰队使着眼色。 鹰队心领神会,跟熊哥微挪脚步,一左一右把关明宇护在了中间。 关明宇没有多想,正要走向林夕,这时,韩薇薇也开始呼唤他了。 “宇,别把我自己丢在这边,我害怕,你快过来呀。” 韩薇薇紧张地抓着衣裙,一副楚楚可人的焦急模样。 “好,薇薇你别怕,我这就过来。” 在兄弟和爱人之间,关明宇再一次做出了男人的选择。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要向韩薇薇跑过去。 “别动!”鹰队当即伸出手臂拦住关明宇,声音冷峻,“你就呆在这,哪也不能去!” 关明宇立马又炸了,“凭什么?又限制我人身自由,小心我…” “你自刎归天一个试试?”熊哥猛地一瞪眼,顿时把关明宇后面的话吓了回去。 林夕走过来,拍了拍关明宇,“女鬼神出鬼没的,他们也是为你好,别担心,可以让薇薇过来。” 说着,林夕朝惊慌的韩薇薇招了招手,“薇薇,你来这边。” “哦,好…”韩薇薇应了一声,正要跑过来。 可是刚跑出两步,她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随即停住了。 林夕低冷的声音也恰在此时响起,“你能听得见?所以你现在也能看得见我了?” 韩薇薇眨了眨眼,恍然露出喜色,“是啊,林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能看见你了!” “应该不是突然吧。” 林夕盯着韩薇薇,月光下,她身材高挑,面容白皙,身上套了一件近乎拖到地上的翠色长裙子,把脖子以下的身体尽数遮掩了起来。 “如果没记错,刚刚在你寝室里面的时候,你应该就可以看见我了。” 林夕还记得,当时他说‘找到头并不是最终解决女鬼的办法’时,所有人都向他看了一眼。 那时他便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现在回想起来,那丝异样正是来自于韩薇薇。 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里,韩薇薇的视线也夹杂在其中。 她那时已经能看到林夕了。 韩薇薇没有说话,惊慌的神情逐渐消失,嘴角缓缓晕开一抹诡异的笑纹。 关明宇还不明所以地在帮忙辩解,“林子,你到底想说什么啊,薇薇能看见你了是好事啊,或许…薇薇也有超能力了?” 林夕无奈看了一眼关明宇,暗暗叹了口气。 他知道关明宇对韩薇薇的感情有多深,以前经常在一起闲聊的时候,关明宇不止一次跟兄弟几个说过他对韩薇薇的爱慕心意。 对于关明宇来说,恐怕没有什么是比这更残酷的了,但是,真相终究瞒不住。 “还记得楼道里时钟下的数字吗?”林夕吸了口气,缓缓开口,“那代表的并不是楼层,而是一个杀人计数器,刚刚我回去楼里就是确认这件事,上面清楚地显示着数字【1】,代表着,女鬼还要再杀一个人。” “所以呢,这跟薇薇看不看得见你有什么关系?”关明宇皱着眉,“再者说,现在已经死了九个人了,为什么数字还是【1】?难道刚刚黄胜武的自杀不算吗?” “不仅是黄胜武不算,小陶的死也不算在内。” 林夕的话勾起了熊哥的好奇,他下意识问道,“为什么不算,难道小陶他们都白死了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林夕解释道,“记得我们刚从寝室里跑出来的时候,所有楼层上的数字都是【4】,那是因为当时已经死了五个人,老三,刘鹏,还有三个女生。 “而当李超群死的时候,数字则变成了【3】,我们还以为是鬼打墙被破开的缘故,其实只是巧合我们正好在三楼罢了。 “后来就是何老师和小陶的死,如果都算在内的话,数字应该是【1】才对,但我们回到宿舍楼的时候,数字是【2】,也就是说,他们其中有一个人的死并不算。 “而这个不算的人,只能是小陶,因为他的死,不是女鬼杀的。” 第32章 【校墓】真正的尸体 听到林夕的分析,几人跟着恍然。 的确,小陶是黄胜武误杀的,黄胜武则是自杀,他们的死,严格说起来的确是因为女鬼,但却都不是女鬼亲自动的手。 如果把他们两个排除,那么死亡的人数的确和走廊里的数字可以对应上了。 不过关明宇却紧跟着提出质疑,“可是也不对啊,何老师早在一个月前就死了,只比老三晚了一天,如果按照你说的逻辑,我们刚逃出寝室的时候,数字就应该是【3】啊?” “不,逻辑没有错,你忽略了一件事。”林夕微微摇头,“这里不是现实世界,所以不能以原有的时间推算,还记得何老师最后是怎么死的吗?” 林夕自问自答道,“他和李超群一样,还有刘鹏,他们都是断了头而死的,每个人的死,都在对应着书的名字。 “老三死于自杀,因为他看到的书名是【月光下的自杀圆舞曲】。 “李雪,孙如玉和露露,她们三个对应的则是【女寝尸变】。 “他们都是死在明仔醒过来之前。 “而刘鹏和李超群是死在我们眼前,之所以是断头,是因为这个空间因明仔而存在,所以他们的死正是对应着【回响在午夜的‘咚咚’声】这个书名。 “所以,何老师的死亡方式证明了,他真正的死亡时间,就是今晚。” 所有人都没有再反驳什么,因为林夕的推论,让大家找不出丝毫破绽。 林夕顿了顿,“而我当时看到的书名是【身后有鬼】!” “这…又代表什么?”关明宇感觉自己的小脑在萎缩,正在接近一个他不愿意接受的残酷真相。 “当十二点半钟声敲响的时候,大家看起来相安无事,那时我们以为是小陶的死顶替了一个名额,其实并不是。”林夕紧紧盯着面容越发诡异的韩薇薇,“还记得刚回到宿舍楼时,走廊里的数字显示的是【2】,可当我们找到书从寝室出来的时候,数字已经变成了【1】。 “那是因为就在我们进寝室的那段时间里,女鬼已经把我们其中一个人杀死了,然后混在了我们中间,这就是为什么我看到的书名是【身后有鬼】。” “女鬼在我们…中间!”关明宇面色苍白,声音发颤地问,“她…她是谁?” 此时已经不需要林夕再说什么了。 即便反应迟钝如熊哥,这会儿也想到了那个混在他们中间的死人究竟是谁。 “呵呵呵…” 忽然,韩薇薇笑了起来,声音轻柔地开口,“宇,你不爱我了么,还记得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了么,你难道选择相信他们,却不相信我吗?” “薇薇…”关明宇不敢置信地摇着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你不爱我了,连你也不要我了…”韩薇薇很伤心,垂着头低声抽泣,她缓缓转身,“宇,我走了,你舍得我离开么?” 她背对着几人,迈出脚步,渐渐走远… 忽然,韩薇薇停下了。 她没有转身,头却一百八十度猛然回转,一双惨白的眼球死死盯着关明宇。 “你真的不来追我吗!” 与此同时,她身上的长裙随之炸碎,一副恐怖的赤裸身躯在月光下赫然呈现。 她的整个身体像是被缝合在一起,上半身有一道猩红的十字血痕,还有脖颈和四肢连接的地方,狰狞的血痕在月光下泛着猩红的暗光。 而她的脚踝处,那里有一条蛇形的胎记。 是小茹。 韩薇薇的头下面,缝合的是女鬼小茹真正的尸体! “不!薇薇!”关明宇的胸口仿佛被砸了一锤,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 忽然,韩薇薇消失了,下一瞬,一股阴冷的风向关明宇迎面吹来。 只一眨眼,韩薇薇出现了关明宇的面前。 “为什么要杀了我,我要让你死!让你们都死!” 韩薇薇厉声咆哮。 电光石火间,鹰队猛然出拳,裹挟着雷电的拳头向韩薇薇轰然砸去。 韩薇薇身形一闪,跟着退出了数米远。 “保护宿主!” 鹰队对熊哥急声下令,随即向韩薇薇退走的方向冲掠而去。 就在这时,守在关明宇另一侧的熊哥,脖子忽然变得僵硬起来。 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道,要把他的脖子生生掰断一样。 熊哥怒瞪着双眼,额头上根根青筋暴起,运足了蛮力与之对抗。 下一瞬,一声震天的怒吼在林夕耳边炸响。 熊哥再次变身了! 他仿佛一只人立而起的巨大棕熊,脖颈处竖起的鬃毛清晰可见。 饶是如此,变身后的熊哥仍然没有摆脱那股无形的力道。 熊哥憋着一口怒气想要砸出拳头,可是诡异的力道仿佛无处不在,却又无影无形,让熊哥丝毫没有破解的办法。 他们像是彼此僵持住了一样,熊哥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机械而艰难。 忽然,又是一股刺骨的冷风吹来。 而这次的目标是林夕。 这股冷风中带着冰凉的寒意,风起的瞬间,林夕便有所察觉,只感觉全身的汗毛都在倒竖。 情急之间,林夕又一次莫名使出了先前那道手印。 ‘砰’的一声。 虽然抵住了迎面刺来的寒风,但是林夕也被反震回来的力道掀飞了出去。 被掀飞的不仅是林夕,还有关明宇。 ‘扑通’一声,关明宇摔出数米远,重重砸在了地面。 “明仔!” 林夕惊呼一声,立马抹掉嘴角的血迹翻身坐起来。 下一刻,林夕看到的景象顿时让他惊恐万分。 韩薇薇竟然出现在了关明宇身前,正缓步向他走去。 此时熊哥正在与那股无形的劲力僵持,再看鹰队那边,更是惊悚。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数十具死尸,正死死拖住了鹰队。 林夕惊愕的发现,在那些尸体里面,竟然有刘鹏和李雪他们的身影。 还有一具垂着头颅,全身露着森森白骨,挂满血肉的腐尸。 那是老三的枯骨。 这些尸体,都是曾被女鬼杀死的人。 果然,女鬼最终的目标,还是关明宇。 只要杀了关明宇,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可是现在,还有谁能救他。 “薇薇,不…薇薇…” 关明宇瘫坐在地上,韩薇薇一步步向他逼近,他却只能惊恐地向后挪动… 第33章 【校墓】灵变,结束 “宇,为什么不爱我了?” 韩薇薇一步步逼近,发出鬼魅的冷笑,“我是你的小茹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林夕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句话。 【冰凉的刀锋刺进我的胸口,我不敢相信,是宇,亲手杀死了我!】 这是书里面小茹最后的呢喃。 预示着一切诡异的开始,也代表着小茹生命彻底的终结。 “刺进胸口…宇…杀死了我…” 林夕暗念着这句话… 所以…只有【宇】才能真正杀死她! “明仔!”林夕指着关明宇身旁急声大喊,“拿枪射她的胸口!” “枪,枪…” 关明宇下意识低头,果然,在他身旁的地上,正有两把枪扔在那里。 一把是李超群的,另一把是黄胜武自杀用的枪。 关明宇大脑一片空白,伸手便抓起来一把。 看到这一幕,林夕顿时暗呼糟了! 关明宇抓起来那把枪的位置,如果没记错,应该是李超群的那把。 可是那把枪里面,早已经没有了子弹! 此时的关明宇显然想不起来这些细节了,他双手握着枪,颤抖地指着面前一步步走来的躯体。 那曾是他最爱慕的女孩,是他情窦初开时开在心底最美丽的花朵。 可此时的他,却必须要亲手葬送那份圣洁。 “薇薇…” “宇,我们不是说好要在一起么,现在…”韩薇薇鬼魅地笑着,忽然向关明宇伸出惨白的手指,“我来接你了!去死吧!” “不!”关明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手指也在这一刻扣动了扳机。 林夕惊恐地望着远处那一幕,此时他能做的只有祈祷,是他看错了,关明宇手里的枪,是黄胜武那把,是有子弹的,一定有! ‘砰’的一声! 林夕的祈祷成真了。 随着枪声炸响,一朵绚丽的血色花朵在夜空里盛开。 大片猩红血迹瞬间晕染了白皙的胸口。 在那十根惨白手指距离关明宇脖颈只有寸许的时候,停住了。 下一刻,娇软的身躯无力砸落,摔进关明宇的怀中。 关明宇缓缓睁眼,低头看向怀里,迎上他的,是一抹梦里面最美的笑颜,定格成了永恒。 世界在这一刻都安静了。 纠缠着熊哥的诡异力道消失了。 围绕在鹰队身边的数十具尸体也随之消失不见,仿佛从没有出现过一般。 结束了么… 鹰队和熊哥的神色丝毫没有放松,匆忙向关明宇跑了过来。 林夕也在第一时间冲到了关明宇身边。 “薇薇…” 关明宇抱着怀里笑靥如花的容颜,像是一个丢失心爱玩具的孩子,泪水缓缓从眼眶里滑落。 熊哥和鹰队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出声,他们的目光再次落回到关明宇身上,脸上同时露出一丝紧张和期待。 “明仔…” 林夕神色黯然,对于关明宇的悲伤,他能感同身受。 换位思考,如果是他失去了自己的挚爱,林夕实在不敢想象,自己会不会因此而疯掉。 他本想安慰关明宇,却也被鹰队拦住了。 林夕对此有些疑惑,却没有说什么。 或许在这个时候,关明宇最需要的就是安静吧。 无声的陪伴,才是对兄弟最好的安慰。 他目光一转,落到了另一把手枪上,随即将其捡了起来。 入手的感觉沉甸甸的,这顿时让林夕蹙起了眉头。 当他退出弹夹,看到里面近乎填满的子弹时,林夕的瞳孔骤然紧缩了起来。 这把枪才是黄胜武的。 所以他一直没有看错,关明宇捡起的那把枪是李超群的。 可是里面明明已经没有了子弹,又怎么会… 忽然,林夕身子一晃,感觉脚下的大地在颤动,仿佛正在经历地震一样。 他猛地抬头看向周围,月光竟然开始破碎,斑驳洒落。 眼前开始了晃动,连夜空都莫名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这难道就是空间在坍塌吗! 可是女鬼明明已经死了,关明宇也相安无事,怎么会这样? “他要灵变了!”熊哥脸色一变,激动地握起了拳头。 鹰队更是紧皱着眉,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关明宇,神色中的期待愈发浓郁。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这里就要塌了!” 林夕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他起身朝鹰队低吼,可是鹰队却全然不理会他。 “你们这两个疯子,到底在做什么?”林夕猛地抓住鹰队衣领,愤怒质问,“回答我!” 就在这时,关明宇的头上忽然冒起一团稀薄的黑雾,随着关明宇的情绪逐渐崩溃,那层黑雾也愈发浓郁起来。 从他头顶缓缓散落,近乎要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明仔,你…” “别说话!” 鹰队立马拦住林夕,熊哥甚至伸来一只熊掌,夸张地捂住了林夕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 眼见着空间的坍塌愈发剧烈,关明宇自己却恍若不觉,他因为情绪的失控,身体都开始了颤抖。 “薇薇,你答应过要和我在一起的…” 关明宇紧紧抱着怀里的躯体,眼泪大颗大颗滴落,“为什么会这样…” 猛然间,关明宇仰起头,朝天空声嘶力竭地大吼。 “不!” 随着这道震破夜空的喊声,林夕眼前猛地一晃。 下一瞬,眼前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消失了,变得一片漆黑。 他的意识,也在这一刻,如潮水般退散… …… “嘿,醒醒,林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夕的意识慢慢恢复,恍惚中,耳边好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抖了抖眼角,林夕费力睁开眼睛,转过头向身旁看去。 一张模糊的面孔在他眼里逐渐聚焦,渐渐变得清晰… 下一瞬,林夕骤然睁大了眼睛。 是刘鹏的头! 已经死去的室友刘鹏,此时正怪笑着,趴在他面前! 第34章 下一位宿主 林夕惊呼一声,下意识向后退。 ‘嘭!’ 一声闷响,林夕脑袋结结实实撞到了墙上,顿时疼得咧嘴。 刘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咋了林子,你睡懵哔了?” 瞬间的疼痛让林夕恢复了些清醒,他揉着后脑,抬眼看向面前这张胡子拉碴的邋遢面容,不由得微微一怔,“大鹏,你…没死?” 此时刘鹏如往常一样,脑袋完好顶在脖子上,上半身光着膀子,下身穿着一条宽松的大裤衩,一只手正伸进去在小鹏旁搔痒,顺势一转,又在屁股上奋力挠了挠。 这完全是一幅极具生活气息的画面,丝毫也没有了不久前顶着一具无头尸体到处乱窜的恐怖感。 说话的同时,林夕目光瞟向周围。 熟悉的场景映入眼中,这里还是学校寝室,他正坐在自己的床铺上。 角落里,老三的床铺依旧空荡荡,刘鹏的床上只有一坨被子,没有韩薇薇的身影。 对面关明宇也在床上抱着被子睡觉。 明亮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刘鹏略显坑洼的侧脸上,他下颚旁稀疏的胡茬里,一颗青春痘正奋力向外凸起… 眼前的一切真实而又生动,没有丝毫诡异的气息。 “靠,说啥呢你!”刘鹏不满地回敬林夕,“你死了爹都不会死!做的啥狗屁梦,是不是在梦里咒我了?” “做梦…” 听到这两个字,林夕不确定地暗暗问自己,难道刚刚经历的所有诡异,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就在这时,对面床铺上传来一声大叫。 “薇薇!” 关明宇紧跟着‘扑腾’一声弹坐起来。 他脸上挂着泪痕,明显有哭过的痕迹,眼里满是悲痛欲绝的神情。 不过一抬眼,关明宇看见了站在寝室正中的刘鹏,立马换上惊恐的样子,吓得‘哇哇’大叫起来。 “鬼…鬼啊!又来了又来了…林子,快干他!” 直到刘鹏黑着脸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了关明宇的脑门上,“干你大爷啊干!你也睡懵逼了?看清楚了,哪有鬼,我是你爹!” 这一巴掌倒是很有效果,关明宇被拍得一愣,眼神跟着变得清澈了许多,喊叫声也停止了。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向刘鹏,甚至还鼓起勇气伸手在刘鹏鼻子下探了探,脸上渐渐涌出惊喜,“你没死?” “滚你大爷的,爸爸好着呢!” 刘鹏气得鼻子都快歪了,他看了眼关明宇,又扫了眼林夕,“我说你俩都特么什么毛病,一大早就这么晦气,怎么着,爹我不死不行了呗?” “哈哈,真是活的!”关明宇激动地大笑,狠狠抱了一下刘鹏,“大鹏,我爱死你了!” “滚蛋,少跟爹在这肉麻。”刘鹏嫌弃地把关明宇推开,目光一扫,忽然瞥见关明宇裤裆那里竟然湿了一块。 “诶?明仔,你裤裆咋湿了,难道是做了春梦,来大遗父了?哈哈哈…”刘鹏放肆地嘲笑起来。 关明宇低头看了眼,老脸跟着微微一红,“去你妹的!我这是…是梦见鬼打墙了,不得已才撒的尿。” 这句不经意的话顿时让林夕脸色微变,眼里涌出浓浓的惊疑。 关明宇用尿破鬼打墙,他的梦里也有这样的桥段,难道会是巧合? 林夕忍不住开口问,“明仔,你究竟梦到了什么?” “是个噩梦,挺恐怖的。” 想起梦里的恐怖经历,关明宇微微一抖,心有余悸地说道,“我梦见学校里闹鬼了,好多人死了…” 城外郊区。 在茂密的山林中掩藏着一处荒凉的大院子。 院门外挂着地质勘测驻野外办事处的牌子,院里面有一栋二层小楼,墙面斑驳,显得很陈旧。 不过,在这看似破败的二层小楼下面,却别有洞天。 这里有世界当前最前沿的科技,汇聚了数十位顶尖的科学家,在他们面前,一台台精密的大型设备时刻不停地工作着。 不久前在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幽灵粒子’事件,正是在这处基地被捕捉到的。 在基地中某一处房间里,鹰队一口接一口抽着电子烟,神色无比暗沉。 熊哥硕大的身躯如铁塔般站在鹰队身旁,也是一声不吭,满是黯然难过。 在他们面前,并排躺着三具尸体。 李超群,黄胜武,还有小陶。 三张年轻的面孔上满是坚毅,身上没有弹孔,也没有伤痕,如同安静沉睡般,只是,却再也不会醒来。 不久后,鲜红的旗帜覆盖上三具年轻的身躯。 他们是在任务中牺牲的,这是他们应得的待遇。 尽管他们的事迹不会被报道,但在这里,会永远铭记他们的姓名。 “鹰队…”熊哥犹豫着开口,“还要继续从部队里抽调人手过来,补上他们三个的位置吗?” 鹰队吸了口烟,缓缓开口,“是我们把任务想的简单了,类似昨晚那种程度的诡异事件,以后不知道还会遇到多少,没有灵变的普通人,实在很难活下来,继续调人过来,只会白白送死。” 虽然没有明确否决,但话里话外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灵变…”熊哥握了握拳,翁如闷钟的声音中带着些可惜,“可惜关明宇那小子最后没有坚持住,如果他能灵变成功,我们小队就可以多一名灵变队员了。” “意念不坚定的人是没办法灵变成功的。”鹰队轻叹口气,“像关明宇那种性格的人,注定不会成为我们的队友。” 熊哥想了想,只能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的确,他们每次的任务都极度危险,生死事小,一旦任务失败,后果更是非常严重的。 要成为他们的队友,灵变固然重要,但个人能力同样不容忽视。 至少,不能成为拖后腿的人。 “对了,还有那个叫林夕的小子。”熊哥眼睛一亮,“鹰队,那个林夕看起来好像脑子还不错,你不是说他很可能是下一位宿主么,如果真的是这样,或许他可以灵变成功,到时我们就可以把他吸纳进队伍里来了!” “他…”鹰队缓缓吸了口烟,脑海中随之浮现出林夕那道略显清瘦的身影。 昨晚的诡梦中,林夕心思细腻,在恐怖中也能随时保持清醒的头脑,这样不俗的表现自然也给鹰队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鹰队微微点头,沉吟着说道,“那个林夕确实有些奇怪,如果不是他身上也携带诡梦粒子,我实在想不到其它可能性。” “这么说,他一定是下一位宿主了!”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 鹰队话还没有说完,这时,屋外急匆匆走来一名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叠资料,递到鹰队面前。 “鹰队,我们检测到了诡梦粒子的波动,已经锁定出了下一位宿主。” “这么快!” 鹰队忙把资料接到手中,熊哥也第一时间凑过来低头看向资料。 可当两人看到宿主的信息时,全都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是个女的!” 熊哥难以置信地看着鹰队手上的资料,上面不仅有下一位宿主的名字,甚至还有照片。 照片里,女孩一头长发,笑容甜美。 所有一切都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下一位宿主是一个姓叶的女孩,并不是林夕。 “不是林夕?”熊哥吃惊地问。 工作人员被问的一头雾水,“林夕是谁?” “林夕是…”熊哥张了张嘴,无奈看向鹰队,“鹰队,怎么不是他?” 鹰队没有回答,只是紧锁着眉头。 “难道是我猜错了…”鹰队兀自沉吟,“可是为什么会有人看不见他?为什么他会有独立于宿主之外的意识…” 当时其他人看到的书名都是【回荡在午夜的‘咚咚’声】,只有林夕看到的书名不同。 鹰队正是因此而认定,林夕拥有区别于宿主关明宇的独立意识。 “难道当时他在说谎…” 鹰队随即又暗暗摇头。 他实在想不出,林夕有什么理由要去撒谎,这也是当时他没有质疑林夕的原因所在。 “可如果他身上没有携带诡梦粒子,他的出现又该怎么解释?” 鹰队皱眉沉思着,始终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 林夕的出现,实在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鹰队眸光闪烁了片刻,忽然放下资料,大步向外走去。 “鹰队,你干嘛去?”熊哥愣了一下,立马从后边追上来。 “去找那个叫林夕的小子。”鹰队脚步不停,沉声回道,“他身上的古怪,必须要弄清楚。” 第35章 诡梦在延续 龙大校园,男生公寓。 宿舍里,听关明宇说完了他的梦,刘鹏和林夕两个人表情各异。 刘鹏倒是还好,即便关明宇把梦境中各种诡异惊悚的场景描述得绘声绘色,让人犹如身临其境般听得头皮发麻,刘鹏也只是抱着猎奇的心态当成故事在听,没有丝毫紧张的神情。 “瞧你那点出息吧。”刘鹏扫了关明宇裤裆一眼,笑着打趣,“居然被一个梦吓得又哭又尿的,二十多的大小伙子还能尿床,可真有你的。” 关明宇气不过,回怼他,“吹牛逼吧你,也不知道昨晚是谁第一个被鬼嘎的。” 刘鹏当即瞪起眼睛,“那是你的梦,要是老子的梦里蹦出个女鬼,我能让她从我床上爬下去,都算她长得难看!” “你…牛逼!”关明宇无语了,转过头懒得再跟刘鹏废话。 刘鹏自己也觉得无趣,随手抓起一卷纸,打着哈欠出去上厕所了。 此时寝室里只剩下林夕和关明宇两个人。 关明宇见林夕一言不发,脸色很难看的样子,忍不住问,“怎么了林子,想什么呢?” “明仔,有件事我说了,你可不要害怕。”林夕缓缓开口,“我做了一个,和你一样的梦。” 他怕关明宇没听明白,跟着补了一句,“是一模一样的梦!” 话音一落,关明宇立马睁大了眼睛。 “别开玩笑了林子,这怎么可能?”关明宇不敢相信。 “我没开玩笑,是真的。”林夕凝着眉,神情极为认真。 如果不是关明宇先把梦境内容说了出来,他也不相信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离奇的事。 这已经不是用巧合能够解释的了。 关明宇脸色有些变了,仿佛一下子又被拉回到昨晚恐怖的梦境里。 “林子,我才刚缓过来点,你别吓我啊。” “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林夕顿了顿,随即说出一些梦中的细节。 而这些细节,是关明宇刚刚讲述梦境的时候,完全没有提及过的。 当林夕说完的时候,关明宇震惊的神情已经没办法形容了。 事实明晃晃地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林夕的的确确是和他做了同样的一个梦。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梦还好,或许现在他们只会感到新奇。 可偏偏他们梦到的是同一个诡异惊悚的噩梦,这自然会让人产生恐怖的联想。 “怎么会这样?林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晚梦中的经历,让关明宇潜移默化中产生了对林夕的依赖,他惊慌地问着林夕,期待林夕能像梦里一样再次给他答案。 林夕却只是缓缓摇头,他同样想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不可思议的事。 “林子,昨晚的梦该不会是真的吧,那个女鬼难道真的存在!” 梦里的恐惧再次如潮水般袭来,吓得关明宇脸色苍白,失声惊呼,“林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女鬼是不是真的存在? 这个问题林夕无法确认,他不置可否,沉吟着开口,“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之前,先不要自己吓自己。” 林夕用手指摩挲着下巴,在寝室里缓缓踱着步思索。 “明仔,你给韩薇薇打个电话,看看她们寝室里,是否也和大鹏一样相安无事?” 昨晚的梦里,韩薇薇寝室四个女生相当于全军覆没,既然刘鹏没事,想必她们也都还活着。 “哦,好。”关明宇应了一声,立马抓起手机,飞快拨出了语音电话。 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接通,话筒里紧接着传来韩薇薇轻快的声音,“一大早的,宇哥什么指示?” “薇薇…”关明宇激动地差点又哭了。 昨晚韩薇薇被女鬼杀死的画面历历在目,关明宇抱着尸体的那一刻简直心如刀割。 现在又能听到韩薇薇的声音,关明宇不由得产生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把手机宝贝般紧紧贴在耳朵边,好半晌终于憋出一句,“你没死吧?” 短暂的沉默过后…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话筒里猛地传来一声河东狮吼。 “薇薇,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喂?喂?” 关明宇抬眼看着林夕,无奈摊了下手机,“薇薇居然挂我电话!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林夕一阵无语。 一大早打电话问人家死没死? 这么别出心裁的问候,不挂你电话才怪呢。 不过这也说明正如林夕所料,韩薇薇的寝室里应该没有发生异常,她的三个室友也都还好好的活着。 而且,听韩薇薇说话的语气,大概率她们也如同刘鹏一样,并不记得梦里的事情。 难道是只有他和明仔做了这个梦? 林夕暗暗摇头。 至少,有两个人一定会记得这个梦,如果…他们是真实存在的人。 林夕开口问道,“明仔,梦里的鹰队和熊哥,你在现实中真的认识他们吗?” “认识啊。”关明宇点点头,“熊哥就在楼下做宿管,你不信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找他。” 果然! 林夕心中一动,鹰队和熊哥是真实存在的人,那么他们一定记得梦里的事。 他还记得鹰队说过,如果能活着从昨晚的诡异空间中出来,就会把真相告诉他。 要真的只是个普通的梦也就罢了。 但现在看,显然并非如此。 鹰队,熊哥,还有黄胜武三个人,都是现实存在的人。 他们有目的的接近关明宇,为的,很可能就是昨晚那个诡异的梦。 林夕把这些信息都捋顺了,可是隐约中,后背竟然开始发凉。 他感觉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可怕的真相。 而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恐怕只有鹰队那些人,能给出答案了。 “那好,我们下去找他。”林夕当即点头,“他们一定可以给我们答案!” “对,找鹰队和熊哥,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 关明宇跟着恍然,“那还等什么,熊哥就在楼下,咱们快去找他问个清楚。” 关明宇换下尿湿的睡裤,随后火急火燎跳下床,拉着林夕就要往寝室外跑。 “等一下,我拿手机…” 林夕回身,梦里没找到的手机正好好摆在他床头,他抓起来,跟着关明宇出了寝室。 第36章 消失的她 刘鹏正好蹲完坑回来,刚走到楼梯口,恰好碰上匆匆跑下楼的林夕两人,忙在后边大喊,“去吃早饭啊?别忘了给我带一份回来!义父们!” 关明宇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林夕边跑下楼边把手机解锁,本想给女朋友发一条微信,但通知栏里的一条推送消息却让他目光凝了凝。 “昨晚地震了!” 关明宇跑在前面,随口应声,“哪啊?” “就是我们这里。”林夕点进消息详情,“昨晚十点半,我市发生2点8级地震,震源深度16千米,市民无明显震感。” “这么小的地震,那会儿又睡得正香,肯定感觉不到啊。”关明宇急声催促,“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了,没事关注它干嘛?快点,熊哥屋子就在前面了。” 说话的功夫,关明宇快跑两步,终于来到了宿管屋子门前。 他喘了口气,刚要叫门,“熊…” 就在这时,门开了。 屋里面跟着走出来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妈,脸上带着一丝疑惑看向关明宇,“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关明宇愣了一下,“呃…我找人,找熊哥,他在不在?” “熊哥是谁?”大妈一脸茫然。 “熊哥是这栋楼的宿管。”关明宇解释。 “噢…”大妈恍然大悟,跟着摇摇头,“那我不认识,他应该是不在这干了。” 关明宇被大妈晃了一下,露出一脸错愕,“熊哥辞职了?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我今天第一天上班,以后这栋楼的宿管就是我了。”大妈笑了笑,很热心地招呼关明宇,“同学,你找宿管什么事啊?跟我说就行了。” “这…”关明宇与随之走来的林夕对视一眼,失望地摇了摇头,“那没事了。” 说完,关明宇和林夕快步走出宿舍楼,来到门旁石像旁商量起来。 “林子,咱们来晚了,熊哥不干了。” 林夕点点头,并没有感到太意外,“或许这不是坏事。” “为什么这么说?”关明宇有些不明所以。 “你还记得鹰队他们的身份么?”没等关明宇回答,林夕接着说道,“鹰队说他和熊哥来自一个特殊的机构,专程来接近你,应该就是为了昨晚的梦。 “现在他们走了,换个角度想,可能是因为那个诡异的梦已经结束了,他们完成了任务,自然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 关明宇琢磨了一下,豁然惊醒,“对呀!不管梦是真的假的,他们走了就代表咱们已经安全了!还好还好…不然真要被那个女鬼吓死了…” 关明宇心有余悸地碎碎念叨,一抬眼,发现自己的手正撑在石像上,顿时吓得一蹦,蹿出去足足两米远。 “林子,你说这石像下面…不会真压着尸体之类的东西吧?” 林夕闻言,看了眼石像,也下意识退开两步。 经历了昨晚的梦境,不管是真是假,现在再看到石像,心里面总会有些发毛。 “这就不清楚了,总不能把石像挪开看看吧,我们又没有熊哥那么大的力气。” 林夕随口回应着,再次拿起手机解锁。 他还是想不起来昨天为什么会喝酒,又是怎么回到的寝室。 一整晚都没有回出租屋,林夕也不记得有没有事先通知女朋友,他想着要赶快给依依发个消息才行。 关明宇仍在兀自嘀咕,“可昨晚的梦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要是不弄清楚,我心里总不踏实… “林子,咱们去警务室看看吧,也许鹰队他们没走那么快也说不定呢…” “林子,林子?” 关明宇叫了两声都没有回应,一转头,这才发现林夕正摆弄着手机,脸色有些不对。 “怎么了林子?你找什么呢?” 林夕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点按着,眉头早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怎么不见了?我微信里怎么会找不到依依了?” “呃…林子,你还想着她呀…”关明宇略显无奈地开口,“昨晚喝酒的时候,你不是当着我和大鹏的面,把她微信删了么。” 林夕手指的动作忽然一顿,猛地抬头,“我把依依删了?这怎么可能!” “是你自己删掉的,我和大鹏亲眼看着你删的。” 关明宇走过来,拍了拍林夕的肩膀安慰,“林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了,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想开点吧,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会治愈你心中那道伤疤的…” 关明宇像是一位心灵导师,动情地讲着那些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廉价鸡汤。 却没注意到林夕的神情越来越不对劲,正微缩眸光紧紧盯着他。 “明仔,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关明宇疑惑着眨了眨眼,抬手向林夕额头莫名伸过去,“不会吧林子,就算喝断片也不至于什么都忘了吧,难道是刺激受的太大,失忆了?” “别闹了!”林夕没有心情和关明宇开玩笑,挥手把他拍开,“你快说清楚,依依到底怎么了?还有昨天我们为什么在一起喝酒,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林夕的神情太过认真,的确没有半点说笑的意思,这让关明宇不敢再胡言乱语了。 “好吧,那我就帮你回忆回忆…”关明宇说道,“昨天,是你打电话把我和大鹏叫出去喝酒的,我俩到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喝闷酒,已经喝很多了。” “是我找的你们?”林夕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 关于昨天的记忆并不多,但却很清晰。 清早,他如往常一样起床、洗漱,然后来到餐桌前,吃着依依亲手做的早餐。 一杯现磨豆浆,一颗金黄的煎蛋,主食他叫不出名字,只知道是用馒头做出来的。 依依总喜欢在网络上学一些稀奇古怪的食物制作,乐此不疲地尝试烹饪出来,味道时好时坏,但样子一定要看起来很精致。 之后,他和依依牵手下楼,顺便丢掉家里的垃圾。 以往这个时候,他们会一起步行走去学校。 但昨天他约了一家公司实习面试,依依把他送到公交车站,目送他上了车。 林夕还清楚地记得,依依站在公交车站向他挥手的样子,明媚的笑脸在车窗外渐渐后退远去,直到公交车开出很远,依依才转身走去学校的方向。 可是记忆的画面到此戛然而止,之后的事,林夕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我为什么要喝闷酒?是因为面试没通过吗?”林夕忍不住问。 “什么面试?你去哪面试了?没听你说啊。”关明宇愣了一下,显然不知道这件事,但紧跟着又摇头叹息,“原来还有这事,真是祸不单行啊,果然人要是点子背,喝凉水都塞牙…” “这不重要。”林夕打断关明宇,“告诉我,我和依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和她…” 关明宇眨了眨眼,接下来说出的话,犹如一场地震在林夕的脑海里震荡开来… --------------------- (第一个诡梦副本【校墓】已经结束,接下来几章过渡一下,很快开启第二个副本【虐杀游戏】,不知道宝子们对第一个副本满不满意,可以评论留言告诉小七,让我知道哪里不好,能更好的改进。 今天也是正式开启本书验证期的第一天,宝子们喜欢这本书的话请多多支持一下,点亮五颗小星星,书评走一波啊~感谢感谢~) 第37章 哪里来的狗 “你和她…你们分手了。”关明宇无可奈何说道。 “不可能!” 话音刚落,林夕立马变了脸色,坚声否定,“我和依依昨天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分手?这不可能!” “是真的,昨天你亲口告诉我们的。”关明宇吞吞吐吐,想要解释,看样子又显得有些为难,“是你说她…她觉得你们性格不合适,所以跟你提了分手…” 最后,关明宇还是委婉地把话说了出来,不过意思表达的已经很明白了。 林夕,被他女朋友甩了。 只是林夕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脸色冷的像是镀了一层冰霜。 林夕和女朋友依依都已经没有了父母亲人,在相识之前,他们像是两个独自漂泊在世间的灵魂,无依无靠。 直到缘分让他们邂逅,爱情的火花重新点燃他们孤寂的心灵,他们相互依偎,彼此救赎。 在一起这三年以来,他们感情一直很好,甚至连架都没有吵过一次。 两个人在校园里出双入对,一直是同学们眼中的【天作之合】。 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对彼此最重要的那个人。 性格不合所以分手? 林夕宁愿相信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也不相信这个见鬼的荒谬理由。 “是兄弟就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林子,我真没有…” 关明宇还想试图说服林夕,却见林夕冷着脸不再理会他,重新拿起手机点按起来。 没有了微信的联系方式,那就直接打电话好了。 依依的电话号码林夕一直都记着。 然而,当电话拨出去后,话筒里传来的机械声音,再次让林夕心中一抖。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not in service…】 机械的声音不断重复着,林夕却一个字也听不清了,脑子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依依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怎么…可能? 林夕盯着手机屏幕,每个数字一遍遍地仔细确认。 这组号码他记得比生日还要清楚,绝不可能会出错。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了空号? 林夕神情愕然,一时间愣在原地。 关明宇有心安慰,只是一开口,无异于又在烈火上浇了一桶油,“她…还真是绝情啊,刚分手一天,连手机号都注销了,看来这是要跟你断的干干净净啊,林子…诶?林子,你干嘛去?” 话没说完,就见到林夕拔腿向校外的方向奔去。 依依的微信不见了,连电话号码也变成了空号,对于分手的说辞,林夕半个字都不相信。 可现在最让他担心的是,他竟然联系不上依依了。 林夕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依依似乎出了什么事情。 什么怪梦?什么女鬼? 这些统统都不重要了。 此时林夕只想要马上找到依依。 以往这个时间,依依还在家里没有出门,所以林夕毫不犹豫地往出租屋方向跑去。 他和依依在校外租的房子并不远,平时步行只有十分钟的路程。 此时在林夕一路狂奔下,没用上五分钟便跑到了他们出租屋的门前。 “依依!依依!” 林夕站在门前急声喊着依依的名字,同时在口袋里匆忙摸索着钥匙。 可是他找遍了全身,竟然没有发现钥匙的踪影。 “钥匙…钥匙在哪…”林夕显得越发慌乱了,开始用力捶起门,“依依!开门啊依依!” 一分钟过去了,屋里面却并没有人回应。 忽然,林夕的动作一顿,隐约中,里面好像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林夕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咔嚓!】 就在这时,屋里面突然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玻璃制品砸到了地上。 紧接着,又是一阵巨大的杂乱声响。 从始至终屋里面都没有人回应,更没有一声呼喊。 但是林夕可以确认,此时的屋子里面一定有人在! “谁在里面?依依!依依别怕,我回来了!” 林夕急得手心里满是汗水,用力拽着房门。 可是,小区里的房子虽然有些老旧,但防盗门的质量却很好,门锁也是他们住进来后新换过的,没有熊哥那样的力气,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拽得开。 屋里面的声音越来越杂乱了,可眼前的门却仿佛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生生把林夕拦在了另一个世界。 情急之中,林夕想到了报警。 就在他拿出手机正要拨打报警电话的时候,身后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关明宇大口喘着气,终于姗姗来迟。 “林子,你…你跑得也太快了,累…累死我了…” 要不是林夕之前邀请室友们来过他的出租屋小聚,关明宇认识路,刚才差点就追丢了。 “怎么不开门进屋?”关明宇累得双腿发软,用手撑着墙急喘了两口气,随即弯下腰,在林夕诧异的目光中,竟然从门口的地垫下面摸出来一把钥匙。 “给。”关明宇把钥匙递给林夕,跟着催促,“快开门吧,我快要脱水了…” 林夕看了眼钥匙,眼里闪过浓浓的疑惑。 但情况紧急,林夕没时间多问,忙把钥匙插进锁孔,随着旋转,‘咔哒’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林夕一把拉开房门,同时跨步冲进屋里。 就在这时,眼前忽然扑过来一道黑白色的身影,林夕躲闪不及,被狠狠撞了一下,差点摔一个跟斗。 定睛一看,林夕顿时满眼愕然。 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一条… 哈士奇! 它的身形不小,站在地上,比林夕的膝盖还要高出不少,再加上一身黑白分明的长毛,让整条狗的体型显得越加壮硕。 在林夕看着哈士奇的同时,哈士奇也瞪着它那双充满‘智慧’的湛蓝圆眼,歪头直勾勾盯着林夕看。 它的表情很嚣张,一双尖尖的耳朵桀骜不驯地坚挺在头顶,明明没有眉毛,却能让人清晰看出紧锁眉头的样子,似乎正在对林夕抗议着: 【看毛线啊,还不赶快滚去给老子铲屎!】 这是哪里来的狗? 林夕怔了一瞬,随即他抬眼看向屋子。 这里的确是他的出租屋没错,不过此时却凌乱不堪,椅子翻倒,物品散落一地,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似的。 不用说,一定是眼前这个家伙的【杰作】了。 所以刚刚屋子里面的杂乱声音,也是这条狗弄出来的? 不过紧接着,林夕心里莫名闪过一股怪异的感觉。 屋子里面的格局没有变,但他就是没来由地生出一种陌生感,总觉得好像哪里有了变化。 第38章 陌生女友 心里的疑惑一闪即逝,林夕没有时间去仔细关注,此时他的心思都在找人上面。 “依依?依依?” 林夕大喊了两声,但回应声却从身后传来。 “别找了,你昨天说,分手后她已经不住在这里了。”关明宇迈步走进屋子里,第一时间跟哈士奇打起招呼,“呦,大聪明,两个月没见,都长这么大了。” “汪。” 哈士奇显然是认识关明宇,叫了一声算是回应,但它只瞥了关明宇一眼,随后再次转回眼睛盯着林夕看。 忽然,哈士奇缓缓后退了两步,像是对林夕有所戒备似的。 但紧接着又重新慢慢上前,低头贴近林夕闻了闻… 如此反复了几次,终于,哈士奇歪起头定在了原地。 不知道它在想什么,眼睛直愣愣的一动不动,似乎大脑正在宕机中… “怎么,不认识了?”关明宇指着林夕对哈士奇说,“这你爹呀!” 关明宇不由得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个短视频,内容是每次主人回家,家里的哈士奇就会在门口看着主人愣半天,像是在重启程序似的,过了许久才能认出主人。 本以为那就是个段子,现在看来,原来还真有这样的狗子。 一旁神色不定的林夕,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出了从刚刚就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明仔,这里…是你租的房子?” “嗯?”关明宇也愣了一下,莫名其妙看着林夕,“说什么呢,这不是你家吗,你傻啦?” “像是我家,可是…”林夕摊开手,手心里是刚刚开门那把钥匙,“你怎么知道钥匙在地垫下面?” 关明宇理所当然地解释道,“之前你邀请寝室里的哥几个来帮你暖房,就是从下面拿的钥匙啊,我又不瞎,当然看得到,你自己的习惯你忘了?” “我的习惯…”林夕顿时皱起眉。 他从不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况且又不是一个人住,房子里还有依依在,像钥匙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放在家门口,留下这么大的安全隐患。 “那这条狗呢?”林夕指着面前的哈士奇,“它又是谁养的?” “你说大聪明?”关明宇疑惑不解地眨了眨眼,“当然是你养的呀,半年前你捡回来的流浪狗,那时它还是个小不点,【大聪明】这个名字还是你取的呢,养到这么大了,你现在问我是谁养的? “林子,你没事吧,你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可能?”林夕满眼惊愕。 他不讨厌狗,但也谈不上有多喜欢,最主要的是,依依小时候被狗咬过,留下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向来遇到狗的时候都是远远绕开。 所以爱屋及乌,养狗这件事,在林夕的思维里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但眼下这个叫【大聪明】的愣家伙… “汪!” 似乎是不满林夕用手指着它,大聪明张口一声大叫,瞪着眼睛向林夕猛扑过去。 林夕随手一挥,直接把扑到眼前的大脑袋扒拉到了一旁,“边去!” 这一巴掌下去,大聪明明显愣了一下,眼神也瞬间变得清澈了。 “怎么连你爹都咬?”见状,关明宇怪笑一声,“来,让关叔看看,你蛋还在不在了?” 关明宇记得林夕前些日子跟他提过,找个周末要带大聪明去做绝育的,想起了这茬,他好奇地向大聪明抓去,想拎起来看看究竟… 或者说,是揪没揪净? “嗷…”大聪明顿时哀叫一声,它像是听懂了关明宇的话似的,吓得身子一抖,立马转身跑进屋子里躲了起来。 “这狗子…”关明宇被逗得哈哈一笑,转过头来,见到林夕却仍是紧锁着眉头,“林子?” 林夕没有应声,此时满脑子都是疑惑,跟着来到了房间里。 这是一套公寓式的小套间,穿过门口的小方厅,林夕迈步转进卧室。 随着他走进屋子,脸色变得越加怪异起来。 明明昨天早晨他才刚刚离开,可只过了一天,屋里却大变了模样。 暗紫色的窗帘,翠绿色的床单被罩,还有床头的熊猫台灯,黑色的梳妆镜… 这屋里的一切,他竟然从来没有见过。 所有色调,完全都不是依依喜欢的风格。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他离开的这一天时间里,有其他人搬了进来,并且还住了很久。 林夕看着周围的一切,在这间钢筋水泥堆砌的灰白房间里,墙壁上仿佛满满写着两个字,【陌生】! 林夕的后背开始冒出冷汗,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在这间屋子里,竟然找不到一丝依依生活过的痕迹。 他惊颤着后退,转身快步跑出卧室,屋里开着窗户,却让他感到无比窒息。 忽然,他看到地上有一个俯扣的相框,周围布满玻璃碎片。 这一定是大聪明的杰作,或许也是刚刚听到的玻璃破碎声的来源。 林夕忙走过去,把相框捡起来拿在手里… 可就在他转过相片的一瞬,双眼仿佛见了鬼般猛地圆瞪起来。 照片里是一对年轻的男女,他们依偎在一起,笑颜如春风般甜蜜。 身后是明媚的蓝天白云,脚下是生机盎然的翠绿草地。 男生正是林夕自己。 可那个女生,林夕却从来没有见过! 他和一个陌生女孩,一起照了这样一张亲密的照片,摆在家里? 这一瞬间,林夕脑子里仿佛炸开一道惊雷,他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一片空白。 “林子,你怎么了?”看到了林夕的异样,关明宇走过来关切询问。 “她…是谁?”林夕盯着相片里的陌生女孩,声音发颤。 这下轮到关明宇惊愕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夕,“她…她是你女朋友啊…不对,是前女友,林子,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啊!” “不!不可能!”林夕脸色苍白地摇着头,“我只有一个女朋友,从没有什么前女友,她不是依依,她不是…” “可是…”关明宇低头看了看相片上的女孩,又抬眼看向林夕,确认道,“可她就是伊祎呀。” “她不是!”林夕扔掉相片,猛地攥住关明宇双臂,“我的女朋友是依依!也只有依依,叶依依!” 关明宇被林夕疯狂的样子吓得有些傻了,结结巴巴开口,“叶…叶依依是谁?” “你怎么会不知道?”林夕语气从最初的愤怒到后来近乎哀求,“拜托了兄弟,别开玩笑,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第39章 闯进女寝 林夕和叶依依在一起三年,也曾不止一次带着依依,参加他和室友们的饭局。 室友们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照片不是真的,这也不是我住的房子,你在说谎…” “林子,你别吓我啊,你到底怎么了?” “假的,都是假的…” 林夕喃喃着,仿佛已经听不见关明宇在说什么,他甩开明仔的手,夺门狂奔了出去。 “林子!林夕!你要去哪?等等我!” 林夕的情况明显有些不对劲,关明宇很担心他出问题,赶忙紧随其后追上。 从小区出来,林夕径直跑回了学校。 刚到学校门口,恰好遇到迎面两道身影走来,差点与林夕撞个满怀。 来人正是鹰队和熊哥。 他们两人原本是到学校里面找林夕的,但晚了一步,林夕已经从寝室里面出来了,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在校门口这里遇见了林夕。 “嘿,小子,你…” 终于找到了林夕,熊哥脸上一喜,正要开口,林夕却半步也没有停留的意思。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熊哥,快步朝宿舍楼方向跑去。 林夕的举动顿时让熊哥怔了怔,回过神来朝着林夕的背影大叫,“诶?你这小子懂不懂礼貌?” 这时,关明宇跟着跑了出来,见到熊哥和鹰队站在校门口,明显有些惊讶。 “熊哥?是你们!我和林子原本正要找你们呢。”关明宇忙拉着熊哥问,“昨晚的梦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梦?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熊哥连草稿都不用打,张嘴就是一句瞎话,“宿管那活我干不了,已经辞了,以后别找我了。” 诡梦事件被局里定义为机密事件,这件事影响太大,是不能让普通人知道的。 关明宇虽然是宿主,但他没有灵变成功,当诡梦结束之后,也就成为了普通人。 至于宿主会记着昨晚发生的一切,这种情况局里并不担心。 因为当宿主醒来后,他们的现实生活没有任何改变,通常情况下都只会当成一场普通的噩梦罢了,不会去深追究什么。 只不过这次却发生了林夕的变数,这是鹰队和熊哥没有想到的。 关明宇自然不会相信熊哥随意搪塞的话,直接将其戳破,“别装了,你们不是官家的人么,林子都已经猜出来了,昨晚那个半真半假的梦,一定和你们有关系。” 未曾开口的鹰队面色微变,敏锐捕捉到了关明宇话里的关键,他皱眉问,“你把昨晚的梦告诉林夕了?难道他没有质疑?” “当然没有质疑。”关明宇露出一副睿智的神色,“因为我们两个人做了同样一个梦,还是一个那么怪的梦,傻子也知道这里面一定有蹊跷啊!” “你说什么?”鹰队闻言,目光骤然缩紧,“林夕他也做了同样的梦?” 关明宇下意识点头,“对啊,一模一样,不过昨晚的梦只有我和林子两个人记得,薇薇和大鹏他们却都没有印象,不知道是没做这个梦还是忘记了。” 鹰队和熊哥对视一眼,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自从有了诡梦事件以来,这种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们两人是以特殊方法进入的宿主诡梦,因此才会记得梦里发生的事。 除此之外,诡梦里的一切,除了宿主以外,没人知道。 如刘鹏和韩薇薇那种表现,才是正常的情况。 可是昨晚的宿主明明是关明宇,仪器检测上也显示着,关明宇是唯一的宿主。 那林夕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也会和宿主做同一个梦? 此时鹰队更加确信了,林夕的身上,一定有着他们不知道的未知神秘。 “刚刚林夕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里?”鹰队问。 “对了,林子!”关明宇这才想起来林夕的状况,忙说道,“林子刚才突然开始胡言乱语,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猜八成是因为昨天被女朋友甩了,脑子受了刺激,他现在情绪很糟糕,得快点追上他才行,不然很可能会出事!” 闻言,鹰队再不耽搁,“大熊,我们走!” 两人当即转身,朝林夕离开的方向快步追去。 “诶!等等我…” 关明宇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也立马跟了上去。 龙大校园,学生公寓楼。 林夕一路不停,径直跑来了这里。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的确很不好,心急如焚,从未有过的慌乱。 依依究竟在哪里? 为什么会不见了。 为什么出租屋里丝毫也没有依依存在过的痕迹? 此时的林夕什么也顾不上了,满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一定要找到依依! 6号公寓楼,女生宿舍。 今天是周末,学生们没有课,门口三三两两的女生们说说笑笑,不时在公寓里进出着。 从学校搬出去之前,依依就是住在这栋公寓楼里。 林夕和依依是同一届的校友,他们在龙大校园里相识,再到相知相爱。 以前,林夕曾无数次来到这栋公寓楼下,等候那位心爱的女孩从里面走出来,然后牵起她的手,去教学楼,去食堂,去图书馆… 去逛遍校园里的每一处角落。 偌大的校园里,几乎每一处都曾留下过他们相恋的足迹。 可是今天,他的女孩不见了。 这次,近乎疯狂的林夕,做了一件所有男生们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来到公寓门前,林夕没有丝毫迟疑,竟然大步冲了进去。 大厅旁的宿管室里,阿姨正在低头刷着手机,并没有注意到有男生闯进了女寝。 就连来来往往的女生们第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毕竟这样的事,很多人四年里都没有遇到过一次。 当林夕如狂风一般从两个女生身旁呼啸而过,冲上楼梯的时候,男生特有的雄性气息迎面扑来,让两个女孩怔了怔,下意识回头望去。 “你…看清了吗?”一个短发女生惊愕地问。 “看清了看清了。”另一个长裙子女生眼里闪着星星,“紧锁的眉头,冷酷的侧脸,好忧郁的气质,完全是我的菜啊,想处了怎么办…” “处你个头啊!”短发女生瞪着大眼睛,近乎吼着说,“是个男生!他进女寝啦!” “对啊,当然是男…男生?”长裙子女孩跟着惊醒过来,下一秒,一道极具洞穿力的声线响彻了全楼。 “有男生闯进女寝啦!” 第40章 精神病预警 这一嗓子直接把宿管阿姨喊了出来,紧接着,满楼一片哗然喧闹。 一群女生在宿管阿姨的带领下,呼呼啦啦跑上了楼,包括最先发现林夕的两个女生,她们带着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的吃瓜心情,兴奋地跟着冲了上去。 此时刚过清晨不久,又是周末,许多女生刚刚睡醒,邋遢着头发,素颜朝天,甚至不少女生的衣服都很清凉,正迷迷糊糊走去卫生间。 画面何止是春光乍现,简直是春色满楼。 随着林夕跑上楼,尖叫声顿时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而此时引起骚乱的罪魁祸首林夕,已经无所顾忌了。 6316室,依依的寝室门口。 林夕在周围一众惊诧的目光和尖叫声中冲到这里,大口喘着气。 寝室房门虚掩着,嵌开一条缝隙,屋里面正有熟悉的说话声音传出来。 仅有的理智让林夕没有直接闯进屋里去,他压抑着急躁的心情,抬手敲响了门。 “依依?依依你在不在?” ‘吱嘎’一声,房门被里面的人拉开了。 是一个个子不算高的瘦小女生,穿一身粉色的睡衣,在开门的一瞬间,女生看到了门外站着的林夕,也吓得一愣,忘记了说话。 “魏思凝!”林夕眼里一喜,第一时间叫出了女孩的名字。 魏思凝正是依依的室友,也是依依很好的闺蜜。 在林夕的通讯录里,魏思凝的所有联系方式也不见了,所以林夕才会冒然闯进女寝里来找人。 此时见到了魏思凝,那就说明魏思凝没有消失,依依肯定也还在! “依依呢?依依在哪里?”林夕急声询问。 魏思凝脸上却一片迷茫,疑惑地看着林夕,说出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在了林夕的头顶。 “你认识我?依依是谁?” 林夕的眼睛蓦然大睁,不敢置信地追问,“我当然认识你!你是依依的室友,是依依最好的朋友,你怎么会不知道依依是谁!” 魏思凝眼里的疑惑更重了,“室友?我们寝室里没有这个人。” 说着,魏思凝转回头问屋里的其他三位女生,“你们有人的小名是叫依依吗?” 所有人都摇头。 寝室门大开着,她们都看到了门口的林夕,同样满是疑惑。 “你是谁啊?” “你到底要找谁?” 林夕的目光在三位女生脸上一一扫过… 王萌萌,李翠涵… 她们是依依的其他两位室友,就连床铺的位置都没有变。 可是,在属于依依那张2号床铺的位置,此时上面却坐着一个林夕从未见过的女生。 她取代了依依的位置! 轰的一下,林夕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他喉咙滚动许久,才艰难吐出字来,“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怎么会不认识依依,不认识我…” 魏思凝没有开口,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真的不知道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男生是谁。 一瞬间,林夕只觉得眼前开始天旋地转,脑子里乱作一团。 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那个他最爱的女孩,一夜醒来,竟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消失的彻彻底底,没留下一丝痕迹。 混乱的意识开始退散,林夕眼前陷入了一片漆黑,他双腿一软,无力地瘫倒在了6316的寝室门口… ……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林夕听到身旁有人在说话。 “检查结果出来了,身体没什么问题,不过脑电图显示有些异样,他的意识虚浮,大脑皮层的波动很强烈。” “什么意思啊医生,很严重吗?” “唔…和女朋友分手,情绪短时间内剧烈起伏,这可能是导致病情的主要诱因,病人受了刺激,目前来看,不排除有精神分裂的可能性。” “精神分裂!医生,那怎么办啊?林子还这么年轻,拜托您一定要治好他呀!” “只是说存在这种可能,也可能只是刺激过后短暂性的记忆缺失和意识混乱,具体情况还要之后再做详细的检查才能确定。 “病人已经打了一针镇静剂,我会再给他开一些稳定情绪类的药物,先观察几天吧,如果情况没有好转,再做进一步检查。” “好吧,谢谢医生…” 关明宇和医生的对话断断续续落入林夕耳中,他的意识逐渐清醒。 睁开眼,眼前是一片刺眼的白,目光缓缓转动,林夕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一旁,熊哥双手叠在头下,懒懒躺在隔壁病床上,鹰队手插裤袋,斜倚在窗子边。 他们两人居然也在。 医生讲完病情后,嘱咐让病人好好吃药,随后走出了房间。 关明宇一脸担心的神色,送走医生后转过头,发现林夕已经醒了。 “林子,你醒啦!”关明宇赶忙来到病床前,“感觉怎么样,还…认识我吗?” 鹰队和熊哥也跟着起身,向林夕看来。 林夕撑着床沿坐起来,倚靠在床头,他看着关明宇,忽然发出轻笑,“别开玩笑了明仔,我怎么会不认识你。” “那你的…”关明宇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头现在还好吗,有没有想起来什么?比如你家里的大聪明,还有,还有…” 关明宇想问林夕还记不记得他前女友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林夕是因为分手这件事受到的刺激,他怕再提起这个会让林夕的病情加重。 林夕目光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笑了笑,开口说,“大聪明是我养的嘛,名字都是我取的,呵呵…都记起来了,放心吧明仔,我没事了。” “真的,太好了!”见林夕恢复了以往的精气神,关明宇顿时露出喜色,提着的心放下了大半,“不过医生说你的情绪还有些起伏,药咱还得继续吃,好好修养几天,把身体彻底养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生活还得继续,咱得向前看啊林子。” 林夕点点头,深吸口气,“对了明仔,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还说呢,你差点闯大祸了知不知道。”关明宇心有余悸地解释道,“你闯进了女寝里,这件事把校园警务室都惊动了,要不是鹰队出面保下了你,校方一定会给你处分的。” “原来是这样。”林夕转头看着身旁两人,“鹰队,熊哥,谢谢你们了。” 鹰队眉头微挑,上下打量了几眼林夕,“你真记得我和大熊?” “那么诡异的梦,恐怕任何人都忘不了。” 林夕自嘲地笑了笑,随即开门见山问道,“鹰队当时说,出来后就告诉我真相,所以,昨晚的梦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41章 玛雅预言 闻言,熊哥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鹰队,似乎在说,要不要真的把真相说出来。 鹰队盯着林夕,陷入了思索,迟迟没有开口。 眼下的情况的确出乎了他的预料。 当时在梦里说会告诉林夕真相,不过只是敷衍罢了。 正常的情况下,林夕醒来后就会忘记梦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所以那句许诺自然就会变成一句空头支票。 只是没想到,醒来后的林夕竟然全部记得,这是只有宿主才拥有的特性,难道林夕也是宿主之一? 他和关明宇同为梦的主人? 鹰队暗暗摇头。 两颗诡梦粒子同时爆发,并且把宿主放在同一个诡梦里,这是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况且,在昨晚诡梦中的最后时刻,林夕丝毫没有灵变的迹象,单这一点就可以说明,昨晚的诡梦,只能是关明宇一个人的。 既然排除了这个猜测,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想到这里,鹰队终于开口了,不过却没有直接回答林夕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除了昨晚的梦以外,你之前有没有做过其它诡异离奇的噩梦?” “之前…你是指什么时候?”林夕问。 “最近吧。” “没有。”林夕很肯定的回答。 “那…”鹰队想了想,又问道,“近十三年呢。” 十三年? 林夕顿时哑然失笑。 这时间跨度可是太久远了,正常人恐怕没人会记得那么久远的事。 不过林夕还是认真回忆了一下,最后无奈摇了摇头,不太确定地说道,“我实在记不住那么久的梦,不过印象中,应该没有过。” “没有么…”鹰队有些失望,但他也知道,哪怕真的曾经做过这种梦,大部分人应该也想不起来了。 林夕狐疑地看着鹰队,“为什么要问这个?” “因为我想到了唯一一种可能性。” 鹰队下意识想掏出根烟,但想到这里是医院病房,换了只手,拿出电子烟来吸了一口,说道,“或许曾经你做过诡梦,并且已经灵变成功,而你觉醒的异能就是…入梦!” 这是鹰队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 林夕不是昨晚的宿主,但却记得梦里的事情,很有可能原因和他们一样,林夕是以其他身份进入的诡梦。 但是,除了基地以外,外界是不可能拥有入梦脑机的,所以林夕入梦的方式就只有一种可能… 异能! 虽然大部分宿主很难在诡梦里面单独活下来,但也不是没有例外,鹰队自己和熊哥就是最好的例子。 通过昨晚梦里面林夕的表现,鹰队相信,林夕具备在诡梦里活下来的能力。 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当鹰队的话说完,一旁关明宇惊得瞪大了眼睛。 诡梦、灵变、异能、入梦… 这一个个仿佛只有在二次元才会出现的名词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 每个词他都能听懂,可是放在一起,原谅他的脑容量有限,实在想不出究竟是怎样一种可能,才可以把这些词完美贯穿起来。 他感觉太过梦幻了,激动的半个字也说不出,似乎真实世界的一角,正在向他缓缓揭开。 相比之下,林夕的反应要小许多。 他心里同样惊讶,但鹰队说的话,却都对应着昨晚梦里的所见所闻。 对此,林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只是没有想到,他很可能已经拥有了‘入梦’这种近乎鸡肋的超能力,但他却丝毫也察觉不出自己有什么异样。 “入梦么…” 林夕转头望着窗外,一声轻叹。 如果现在也只是入了一场梦,该多好… 可窗外透进来刺眼的光线,每一束都像是在提醒他,现在的一切,都是真实。 片刻后,林夕平复下心中的躁动,重新转回了头。 刚刚鹰队的话里有一处关键,林夕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问,“为什么时间节点是十三年前?诡梦,究竟是怎么回事?”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鹰队没有打算继续隐瞒下去。 如果林夕真的已经灵变成功,拥有了不需要入梦脑机就可以进入诡梦的异能,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以林夕表现出来的能力,完全有资格成为他们的一员。 鹰队看了一眼关明宇,脸色郑重了许多,沉声说道,“好,接下来我就把诡梦的真相告诉你们,不过这件事情影响太大,是龙国最高机密之一,绝对不可以泄露出去,否则…” 鹰队眼里寒光一闪,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没有刻意让关明宇回避,毕竟关明宇已经参与了进来,好奇心成功被引起,即便这次不告诉他,保不齐之后他还会千方百计找人追问。 与其如此,莫不如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要不是白痴,自然知道泄密的后果有多大。 果然,关明宇被鹰队身上冰冷的气息吓得缩了缩脖子。 但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咬牙点点头。 “鹰队放心,我发誓,今天听到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 好奇会害死猫,可是好奇,更是人性的本能。 更何况接下来听到的事,很可能会颠覆一个人对现有世界的认知,这样一个秘密摆在眼前,恐怕没有人会拒绝。 林夕没有说什么,只是期待地看着鹰队,等待他开口。 鹰队给熊哥使了个眼色,朝门外的方向摆了摆头。 熊哥会意,起身走到门外去警戒,防止被不相干的人听到。 随即,鹰队深深吸了口烟,缓缓开口。 “重新介绍一下吧,我和大熊来自猎梦小队,是官方为应对该事件专门成立的特殊小队,我是队长,代号雷鹰。”鹰队看了眼门外的方向,“大熊是猎梦小队除我以外,唯一的正式成员,代号战熊。” 雷鹰顿了顿,接着说道,“至于诡梦事件…这件事要从十三年前讲起,也就是2012年,不知道你们对那一年,还有什么印象?” “2012?”关明宇露出茫然的神色。 十三年前,那时他还不到十岁,实在想不起来有什么特别的事件发生。 林夕垂着眼,微微思索后,赫然一惊,“玛雅预言?世界末日!” 第42章 诡梦真相 2012年,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特殊事件,【世界末日】的预言绝对算得上其中一件。 那时的网络远没有现在发达,却也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全国上下无人不知。 即便是在今天,网络上也时不时会有人提起。 “没错,就是这件事。”雷鹰点点头,“虽然不知道诡梦事件是否真与这个预言有所关联,但它们发生的时间,却让人忍不住联想。” 雷鹰吸着烟,缓缓讲述起来。 “2012年12月21日,玛雅预言中世界末日的那一天,在很多人看来,那一天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就在次日,一种名为【诡梦粒子】的暗物质,悄然浮现了。” 说到这里,雷鹰的神色明显暗了下去,似乎正在记起一些让他不愿想起的回忆。 “当然,【诡梦粒子】这个名字是后来取的,当时没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它可以悄无声息地附着到人身体里,潜伏时间不定,而被诡梦粒子附着的人,我们将其称之为【宿主】。” “诡梦粒子?宿主…”林夕看了看自己,又看向关明宇。 雷鹰注意到了林夕的神色,知道他在想什么,点头道,“没错,关明宇就是昨晚的宿主,当诡梦粒子爆发的时候,便会借助宿主的意识形成诡梦。 “至于诡梦的成因我们还在研究,但已经有了大致判断。” 雷鹰解释道,“每个诡梦都是宿主潜意识的恐惧投影,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宿主认知里的恐惧,经由诡梦粒子催化后无限放大并产生的。 “这种恐惧可能是现实中发生过的事,也可能是通过接收到外界的恐怖元素,比如听到的故事,看过的惊悚电影,读过的灵异,甚至是自己凭空臆想出来的情节。 “诡梦粒子会把这些恐怖元素随意组合并完善,最终形成一个极具逻辑的诡异空间,无比接近真实世界。 “身处在诡梦空间里的人,根本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雷鹰的语气渐渐变得沉重,轻叹了一声,“最后,大多数人会迷失在诡梦空间中,如果不能破局,那么等待宿主的,就是在恐惧和危险中,走向毁灭。” “毁灭?”关明宇心头一抖,“是…什么意思?” “就是死亡,映射到现实世界中的,真正的死去!” 雷鹰声音凝重,“如果宿主在诡梦里死亡,诡梦空间就会随之毁灭,那么被宿主带进诡梦空间中的人,也会在现实中相应死亡,无一可以幸免。” 闻言,林夕顿时恍然,“所以猎梦小队的任务就是保护宿主不死,这就是你们昨晚不惜一切也要让明仔活着的原因!” 雷鹰点点头,“没错,因为只要宿主不死,那么其他死在诡梦里的人,第二天也会完好无损地活着,这样诡梦就会沦为一场普通的噩梦。” 听到这里,关明宇早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昨晚,他真的与死神擦肩而过,甚至差点连累了梦里面所有的人。 再想到昨晚他竟然用‘自刎归天’那样的话威胁鹰队和熊哥他们,关明宇更是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是这对其他人很不公平啊。”关明宇琢磨了一下后,愤愤不平地开口,“那明明只是宿主一个人的梦,宿主死在梦里我可以理解,为什么被宿主梦到的人也要跟着死?没道理啊!” “公平?”雷鹰冷笑一声,“事关生死,哪有什么公平,这就是诡梦的规则,也是其恐怖所在,诡梦粒子是一种神秘的暗物质元素,它可以通过量子波动影响人的生命磁场,只要出现在诡梦里的人,生与死都会被它掌控!” 一个人的诡梦,却会影响一群人的生死。 换句话说,如果触发了诡梦的毁灭机制,岂不是会有许多人莫名其妙地死亡! 难怪诡梦事件会成为最高机密之一。 这样的后果,想想都足够恐怖了。 关明宇还是不甘心地小声嘟囔,“那至少告诉我诡梦的存在,那样我也能更好的保护自己,免得连累其他人…” “不行。”雷鹰毫不犹豫地摇头道,“一旦宿主知道自己身处的空间只是一场梦,意识会随之动摇,诡梦空间便不再稳定,随时会有崩塌的可能,那么结果,同样没人可以活着出来!” 原来如此。 林夕暗暗后怕,怪不得昨晚他已经猜到了大概的可能性,却在最后即将说出‘梦’那个字的时候,鹰队不惜以暴露身份为代价,也要及时阻止他。 此时,林夕算是彻底认识到了【猎梦小队】存在的重要性。 若是没有一个熟悉诡梦的领路人在,想要在诡梦中活下去,简直难如登天,随时随地都有触碰【雷区】的危险。 林夕忍不住问,“这么说,昨晚的诡梦算是成功破解了?破解诡梦的方法是什么?” “没有固定的破解方法,毕竟每一个诡梦都是不同的,只能在诡梦降临的时候,在梦里去摸索。”雷鹰的语气也很无奈。 顿了顿,雷鹰又说道,“不过也有一个听起来算是不错的好消息。 “在诡梦中,当宿主的情绪出现巨大起伏时,强烈的脑电波会刺激诡梦粒子进行最后一次蜕变爆发。 “这个时候,如果宿主的意念足够坚定,就有可能觉醒出远超出人类所能掌控的能力,没错,就是普通人口中的异能,或者叫超能力,我们将其称之为【灵变】。” 再次听到雷鹰说出这两个字,林夕不由得想起昨晚梦里最后的画面。 当时关明宇极度痛苦,面临崩溃,而雷鹰和战熊则在一旁紧张注视着他。 现在想来,关明宇那副样子应该就是在灵变了。 林夕很想知道灵变的结果是什么,下意识向关明宇看去。 “异能!”关明宇同样很关心这件事,他心中一动,忙问,“那我…” “你失败了。”雷鹰不咸不淡地丢出一句。 “靠!”关明宇满眼遗憾,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从普通人变成拥有超能力,那绝对是人生质的飞越。 可惜,这么好的机会,被他自己水灵灵地错过了。 “可惜是可惜了点,不过至少我的诡梦破解了,大家都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了。”关明宇忍不住感慨,他的薇薇没事。 哪知,这句话说完,雷鹰眼中的神色却暗了,垂起眸子狠狠吸着烟。 林夕隐隐看出了一丝不对,“鹰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雷鹰还是沉默,半晌后,黯然地吐出了几个字。 “小陶他们三个…牺牲了。” “什么!” 雷鹰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当头砸下,惊得林夕和关明宇同时瞪大了眼睛。 第43章 可以进化的超能力 关明宇好半晌才缓过神来,瞠目结舌地问道,“你不是说诡梦破解了,只要宿主不死,所有人都会平安没事吗,他们怎么会…” “其他人没事,但我们猎梦小队不行。” 雷鹰吸着烟,缓缓开口,“十三年前诡梦粒子刚出现的时候,便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五颗诡梦粒子,经过十年时间,终于研制出了五台入梦脑机。 “我们猎梦小队便是通过入梦脑机进入的诡梦,在诡梦规则里,属于【侵入者】,而相应的代价就是,一旦在诡梦空间里死亡,便会映照进现实,真正的死去。” 听到鹰队的解释,林夕和关明宇久久说不出话来。 虽然只接触了一晚,但李超群他们三个人的无畏精神给了林夕和关明宇很大触动。 他们是在明知道会真正死亡的前提下,做出的赴死决定。 为了使命,甘愿牺牲。 他们是最好的兵,用生命守护了龙国安宁。 半晌之后,林夕半询问半自语似的说道,“用这种方式进入诡梦的前提,就是要与宿主相识吧。” “没错。”雷鹰点头,“毕竟诡梦是根据宿主意识形成的,如果不认识宿主,脑机就无法建立连接诡梦的通道。” 这时候关明宇也恍然了,“怪不得你们会以各种莫名其妙的身份接近我,原来是这个原因。” 雷鹰微微点头予以回应。 吸了几口烟,雷鹰收拾好心绪,再次开口,“当年除了捕捉到的五颗诡梦粒子外,还有一颗逃脱了,而我和大熊,便是那时成为的宿主,所幸,我们活了下来。 “本以为诡梦事情那时便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大概一年前,我们再次检测到了诡梦粒子的波动,而这次虽然也捕捉到了一些,却有更多的诡梦粒子逃脱了出去。 “对此,我们做了多种预案,所以才会在半年前,对外宣布我们捕捉到了【幽灵粒子】的消息。 “不过是换个名字罢了,算是提前给公众打的预防针,一旦诡梦事件最终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也好提前有个说辞。 “就这样又平静过了半年,直到几天前,仪器检测到新一轮诡梦粒子终于开始爆发了,而这次的第一位宿主,正是关明宇…” “鹰队,等等。”林夕忽然叫住雷鹰,面露疑惑,“你刚刚说当年有一颗诡梦粒子没有捕捉到,但是却产生了你和熊哥两位宿主,难道一颗诡梦粒子可以造就多位宿主?” “不,原则上一颗诡梦粒子只会对应一位宿主。”雷鹰回答。 “那你和熊哥是…” 雷鹰面色前所未有地凝重了起来,“但是一颗诡梦粒子理论上却可以分裂成无数颗!” 林夕和关明宇同时大惊。 “什么意思?” “这才是诡梦粒子最恐怖的原因。”雷鹰解释道,“一旦宿主死亡,诡梦毁灭,那么诡梦粒子就会吸取诡梦空间中的暗物质,借此分裂成两颗… “然后在下一次,两个诡梦,会同时降临!” 听到这个解释,关明宇还没有反应过来,林夕脸色却大变了样。 一颗变成两颗,两颗会变成四颗,四颗还可能再次变成八颗… 也就是说,一旦猎杀诡梦失手,诡梦粒子就会如同细胞般不断分裂。 相应的,猎杀诡梦粒子的难度也会成倍增长。 如此循环下去,总有一天,全世界都会被诡梦粒子侵蚀殆尽。 果然,这才是诡梦粒子真正的恐怖所在! 到那时,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活着吗… 那样的场景,恐怕将会是真正的世界末日了。 “2012,世界末日…”林夕心中一动,忍不住猜测,“难道玛雅预言指的就是这件事?世界末日并不是没有降临,而是…一直在持续!” 雷鹰带着赞赏地看了眼林夕,“是不是都已经无从考证了,不过局里面大部分人,确实拥护这样的推论。” “天呐!”关明宇近乎绝望地抱着头,“我到底在经历什么!鹰队,你快告诉我,现在才是一场噩梦对不对?” “我倒希望是。”雷鹰吸着烟,难得笑了一下,只不过却是苦笑。 鹰队把诡梦事件解释的已经很详尽了,林夕没再说什么,低着头努力消化这个惊人的秘密。 片刻之后,林夕抬眼看向雷鹰,“鹰队,我还有个疑问?” 雷鹰点点头,示意他尽管问。 “昨晚在明仔的诡梦里,为什么我没有影子,其他人也看不见我?”林夕不知不觉中,开始接受自己不属于普通人的身份了,“难道这些都是因为我入梦的异能吗?” “这个…”雷鹰皱了下眉,“你们两个都没有影子,这个倒是可以解释,因为你们的确险些发生车祸…” 雷鹰指着关明宇,对林夕说,“这件事在他的潜意识里埋下了恐惧种子,所以死亡因素被带进了梦里,形成了你们没有影子的假象。 “至于那些没被诡梦粒子附着的人会看不见你…”雷鹰缓缓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或许原因还是出在你自己的身上。” “我自己?”林夕不解。 雷鹰琢磨了一下,不确定地说道,“有可能是因为你对异能的掌控还不熟练的原因,又或许是你灵变的程度不够,这些都有可能。” 说着,雷鹰伸出一根手指,一边展示一边讲解。 他心念一动,一道寸许长的电弧在他的指尖莫名闪现出来,绕着手指跳跃。 “虽然灵变出了异能,但现实和诡梦是不同的,在诡梦里,异能可以发挥出很大的威力,而回到现实中,异能虽然还在,但相应的,威力要小很多。 “粒子检测技术并不成熟,比如你身上的诡梦粒子是什么时候爆发的就没有检测到,所以我不清楚你究竟灵变了多久,又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你也别灰心,只要灵变了,这种超自然的能力便已经属于你,尝试着慢慢掌控它,总有一天会收放自如的。” 话音落下,环绕在雷鹰指尖的电弧忽然退去,像是重新收回到他的身体里。 虽然比起昨晚梦里那种环绕手臂,足以照亮夜空的雷霆要逊色太多太多。 但仅是这样,已经足够令林夕和关明宇瞠目结舌了。 “而且,我最近还发现了一些特别的事…” 雷鹰看着林夕,语气中隐隐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异能似乎可以在诡梦里变得更强,如果多次进入诡梦,或许契机足够的时候,异能可以再次完成进化!” 第44章 宿主叶袅袅 诱惑! 这是赤裸裸的诱惑。 雷鹰动了想把林夕招收进猎梦小队的心思,但这种事只能自愿,不能强人所难,所以答不答应还要看林夕自己。 所以雷鹰没有明说,只是利用异能切入,在循序渐进地引诱着林夕。 不过让雷鹰略显失望的是,即便听到异能可以变得更强,林夕神色也没有太大变化。 他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旁的关明宇也一句话没有说,一会看看雷鹰,一会看看林夕,眼里只剩下满满的艳羡。 原本他是有机会的,可是谁让自己不争气呢。 沉默了一会,林夕再次抬眼,终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也是他最迫切想知道的一件事。 “那么,当诡梦粒子爆发的时候,有没有可能…”林夕的心提了起来,“让一个人凭空消失,甚至抹除这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话音一落,雷鹰脸色微微一变,凝起眸光紧紧盯着林夕许久。 他终于意识到,他们都被林夕骗了! 林夕的情况根本没有好转,他没有恢复记忆,从始至终,他都在惦念那个臆想出来的人! 雷鹰站起身,面色变成了以往的冷酷。 一个有潜在精神分裂人,意味着极度危险,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加入猎梦小队的。 至少在林夕的病彻底好了之前,不行。 “诡梦粒子不是神迹,没可能把一个人的存在彻底抹除。”雷鹰淡声开口。 “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叫人查过,全国有几十个叫【叶依依】的人,但没有一个是你要找的那个。”雷鹰看着林夕,无情说道,“我这么说你应该能明白是什么意思,你口中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林夕心头狠狠一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依依在他记忆里,那么真实的存在过,怎么可能是他臆想出来的人? 林夕不相信,自己真的是生病了… 就在这时,门外的战熊用力咳了两声,随即‘嘎吱’一声,门开了,一名长相甜美的小护士走进了病房。 小护士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模样,一双圆圆的大眼睛透着清纯可人,鼻头小巧,微弯的唇角旁,嵌着两只浅浅的酒窝。 她端着药盘来到林夕病床前,说话间嘴角轻轻上扬,声音中带着股让人舒适的柔和。 “林夕,该吃药了。” 温和甜美的声音在林夕耳畔响起,他下意识睁开眼,恰好迎上女孩微弯的眉眼。 “谢谢,先放那吧,我一会吃。”林夕指了下床头的柜子,没什么心情理会。 他不认为自己有病。 小护士神色自然,似乎很有处理这种‘犟种病号’的经验,“药一定要按时吃才有效果,这样病才好得快啊。” 医生已经对小护士交代过林夕的病情,精神类疾病的患者,不能接受刺激,得尽量哄着才行。 “我没病。”林夕还是淡淡回应。 “那好吧,我重新说。”小护士笑了笑,把药递到林夕面前,“该吃糖喽。” 我…靠! 一旁关明宇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还吃什么糖啊,一句话就能把人齁死了! 至少四个加号! “林子!你干嘛呢,快吃呀。”关明宇忍不住催促林夕,恨不得此时躺在病床的人是他自己。 林夕皱了下眉,即便他心情不好,却也知道,自己没理由把脾气撒在无辜的人身上。 看着面前那只固执伸着的白皙玉手,林夕无奈地把药接过来,一仰头吃了下去。 小护士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我姓叶,如果有事就按床头上的铃叫我。” 听到这个姓氏的时候,林夕眼角忍不住微微一抖,下意识多看了小护士一眼。 小护士没再嘱咐什么,对林夕笑了一下,转身走出了病房。 她浑然不知,自己纤瘦的身影,此时竟然足足吸引了四双目光,目送她离开。 战熊凑到雷鹰身旁,低声嘀咕,“鹰队,我怎么看这小姑娘有点眼熟呢?” “她叫叶袅袅,是这家医院的实习护士。”雷鹰淡声说道,“这也是我为什么绕路把林夕送来这家医院的原因。” 战熊愣了一下,“鹰队,你认识她?” “很快就认识了。”雷鹰扫了眼林夕和关明宇,见他们都没注意这边,随即用只有他和战熊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资料上显示,她就是下一位宿主。” “呃…”战熊老脸微微一红。 当时资料拿到手的时候,他是和雷鹰一起看的。 只不过那时他的注意力都在【为什么不是林夕】上,雷鹰虽然也只扫了一眼,却还是把新宿主的信息记住了。 “要不怎么说你是队长呢,嘿嘿。”战熊干笑一声,拍了个不咸不淡的马屁,“还是鹰队想得周全,咱们正好借这次机会跟新宿主结识,唔…得加深一下她对咱们的印象才行。” 战熊想到一个好主意,跟着来到关明宇面前,“小子,这没你什么事了,回学校去吧。” “回学校干嘛,又不用上课。”关明宇摇头拒绝,“我还得在这照顾林子呢。” “让你回去就回去,废什么话呢。”战熊拎着关明宇,一直把他拽到了病房外,“这里有我们照顾就可以了,你别在这碍事,赶紧给我回去好好读书去,别浪费你爹妈的血汗钱。” “诶诶我…” “你什么你,再不走小心老子揍你。”战熊瞪了瞪眼,“快走!” 他不想关明宇留在这里,从而分担了叶袅袅的注意力。 “凶什么凶,只会卸磨杀驴的家伙,我当宿主那会儿,为了认识我都恨不得叫我爸爸,现在倒是来脾气了…”关明宇肚子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见战熊作势举起了砂锅大的拳头,关明宇吓得一缩脖子,垫着脚朝病房里喊了一声,“林子,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养病,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没等战熊动手,关明宇一溜烟跑没了影。 病房里,林夕倚靠在床头,无力地闭着眼,没心情理会门外的吵闹。 也许是药里面有安定的成分,他脑子里面昏昏沉沉的,没过多久,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却不知道他睡着的这一下午,小护士可是被战熊折腾的不轻。 隔几分钟就按一次呼叫铃,把叶袅袅找过来问这问那的,一会儿要烧水,一会儿要吃饭,最让叶袅袅无语的是,战熊火急火燎地按铃把她找过来,竟然问卫生间怎么走? 要不是叶袅袅的脾气好,换个别人,早把战熊轰出医院了。 直到傍晚的时候,战熊觉得‘认识’的差不多了,终于消停下来。 他得意地对雷鹰说,“鹰队,现在宿主对我的印象应该足够深了,入梦绝对不成问题,不过你还没怎么表现呢,以防万一,今晚给宿主加深印象的机会就留给你了哈。” 雷鹰没有说话,掏出一支烟来斜叼在嘴里,伸出右手食指对着烟头,‘嘶啦’一声,一道微弱的电弧在指间闪烁出来,将烟点燃。 雷鹰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随后在战熊疑惑的目光中,按响了呼叫铃… 第45章 突发!诡梦提前降临 护士站里,听到铃响,叶袅袅抬头一看,又是林夕的病房在呼叫,无奈苦笑了一下,跟着起身。 “袅袅,那房里的人好像有什么大病,我看八成是故意撩你呢,长得像熊瞎子似的,心眼可真坏。”有其他护士气不过,替叶袅袅打抱不平,“你别理他们了。” “还是去看看吧,也许是病人真的不舒服呢。”叶袅袅笑了笑,迈步走去林夕的病房。 刚推开门,刺鼻的烟味顿时扑面而来,叶袅袅愣了一下,娇俏的眉头跟着皱起来。 这次竟然不是叫大熊的家伙在胡闹,而是那个看起来成熟稳重的沧桑男人,他竟然明目张胆地在病房里面吸烟! “请把烟灭掉,这里是医院,禁止吸烟!如果一定要吸,请你到外面去!” 叶袅袅的声音天生柔和,这会儿却也带了一丝愠怒。 雷鹰倒是神色不变,把手中的烟头灭掉,随即起身走向病房外。 路过战熊身边的时候,雷鹰拍了拍战熊的肩膀,“今晚辛苦你了。” 之后,在战熊惊愕的目光中,雷鹰潇洒离开,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直到叶袅袅离开许久,烟味都快散干净了,战熊还在原地发愣呢。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战熊在心里咆哮,“这特么…也行?!” 林夕已经醒了几个小时,一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夜色。 他的状态,越来越像一位患有精神类疾病的病人了。 战熊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这也是雷鹰那句‘辛苦’的原因所在。 他的任务就是看着林夕,第一是别让林夕做什么傻事,第二就是看着林夕把药吃掉。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战熊兴冲冲地再次按下呼叫铃。 “小叶护士,到时间喂药了。” 虽然他已经跟叶袅袅混得很‘熟’了,但多接触接触也没有坏处,毕竟秀色可餐,多看几眼也能心情舒畅。 然而令战熊没想到的是,开门进来的护士却不是叶袅袅。 护士把药放下,冷漠地提醒战熊,“看着病人把药吃了。” 说完,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 “等等。”战熊忙喊住护士,“小叶护士呢?怎么不是她?” 护士狠狠剜了一眼战熊,“袅袅家里有事请了假,往后两天她都不会来上班,你趁早别惦记了,还嫌把人家折腾的不够?” “我…我哪有…”战熊顿时一阵尴尬,反驳的明显底气不足。 护士‘哼’了一声,没再理会,迈步离开了。 战熊看看床边的药,又看看木然的林夕,兀自一声哀叹。 这回才真是‘辛苦’了。 “小子,吃药。”战熊没好气地冷哼。 林夕看都未看一眼,“我没病。” “没病我陪你在这玩呢?”战熊牛眼一瞪,“鹰队已经交代过了,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好好吃药,乖乖把病养好,要么就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 林夕没有理会,懒得说话了。 “喂,跟你说话呢!”见林夕还是没有反应,战熊怒冲冲起身,“我说你小子…” 就在这时,战熊身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基地里打来的。 电话接通,雷鹰沉冷的声音随即从话筒里传来,“情况有变,马上归队!” 战熊神色一变,没有丝毫废话,“是!” 按理来说,应该还没到叶袅袅的诡梦降临时间才对,情况有变是发生了什么事? 战熊想不通,但鹰队的语气明显是遇到了突发状况,他不敢怠慢,放下电话对林夕命令似地说道,“你小子老老实实呆在这,哪也不准去,等我回来!” 林夕自然没有回答。 战熊没有时间跟林夕耗下去,正要转身离开,忽然瞥见林夕的药还静静放在床头。 不完成任务可不是战熊的风格。 心思一转,战熊抓起药来,随后直接捏开林夕的嘴,把药塞了进去。 “哼,老实待着吧你。” 满意地冷哼一声后,战熊这才快步跑出了病房。 若非时间紧急,战熊甚至想找根绳子把林夕绑在床上。 不过也还好他没有这么做。 就在战熊离开几分钟后,不出意外,林夕穿好衣服,也悄无声息地出了医院。 如果不是一直有人看着,林夕早就离开了。 医院是病人的牢笼,林夕从不觉得他属于这里。 夜已经很深了。 林夕如同一具行尸走肉,神情木然地游走在街头。 霓虹闪烁取代了繁星,微凉的冷风吹拂面颊,凉意却终究无法唤醒林夕迷失的心绪。 这一天一夜的时间,他经历了太多,每一件事都堪比世界末日般惊悚,不断冲击着他近乎崩溃的意识。 林夕多么希望眼前才是一场噩梦,当他回到出租屋里,一觉醒来,心爱的笑颜会再次附在他耳边,如往常那般,轻唤【早安】。 “也许这都是假的…” “依依可能正在家里等着我回去…” 林夕好似自我催眠般如此想着,眼里渐渐又燃起希望,他的脚步越来越快,片刻后,开始拔腿狂奔,朝出租屋的方向跑去… 郊外,猎梦小队基地。 战熊接到通知后,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刚进门,便见到雷鹰正盯着检测屏幕,满脸凝重。 “鹰队,出了什么事,是诡梦提前降临了吗?” “没错,但…”雷鹰深吸了口气,“宿主不是叶袅袅…准确地说,这次不是。” 闻言,战熊惊得瞪大了牛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一旁负责检测仪器的工作人员解释道,“仪器检测到有另一颗诡梦粒子的波动,但由于之前波动太微弱,所以没有检测到。 “就在一个小时前,这颗诡梦粒子的波动突然加剧,仪器上才有了微弱的显示,根据波动情况来看,短时间内就要爆发诡梦了!” 战熊面色顿时大变,“就是说,在叶袅袅的诡梦降临之前,又莫名其妙冒出来一颗诡梦粒子,而且诡梦马上就要降临了?” 雷鹰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没错。” “那这次宿主是谁?我们赶快在诡梦降临之前找到他呀!”战熊急声说道,“应该还来得及吧?” 找到宿主,结识宿主,从而入梦。 这就是铁打不变的猎梦流程,否则将无法成功入梦。 然而战熊的话说完,雷鹰却一脸难色,没有回应。 工作人员叹息一声,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宿主的生物量子波动同样很微弱,这也是诡梦粒子之前没有被检测到的原因,所以…无法检测出宿主的信息。” “什么!”战熊心中狠狠一紧,“竟然会检测不到宿主是谁?” 第46章 【虐杀游戏】惊变!第二次诡梦 如果诡梦成功猎杀了宿主,造成的后果将不可估量。 会有多少人一夜之间莫名死去,几个?几十个?还是几百上千? 最可怕的是,诡梦粒子还具有分裂的属性,再想通过猎梦来弥补,难度会成倍增长。 “妈的,怎么会检测不到!”战熊一拳砸向墙壁,发泄着心中的急躁。 工作人员没有说话,他无法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台大型仪器是专门为应对诡梦事件打造出来的,当诡梦粒子开始活跃的时候,宿主的生物量子波动频率便会出现异常,仪器便能借此精准捕捉到宿主的位置,从而查出宿主信息。 可这次生物量子的波动频率竟然超乎想象的低,这实在让人难以理解,更难以解释。 生物量子的波动频率代表着生命体磁场的强弱。 可是,如此低磁场的宿主,那会是什么? 是个小孩子? 或者是…动物? 总该不会,是个死人吧! 工作人员摇摇头,想不出答案,觉得自己快要变的神经质了。 战熊也被这个难题搞得忍不住胡思乱想,可是心急归心急,毕竟想办法从来不是他的长项,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雷鹰身上。 “鹰队,那现在该怎么办?” 雷鹰没有回应,在房间里面缓缓踱步,同样显得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仪器上的红色报警灯忽然急促闪烁起来。 几人的神色同时一变! 这意味着,诡梦… 降临了! 雷鹰紧锁眉头,当即喝道,“没时间了!快,尝试强行入梦!” 战熊不敢怠慢,两人快步来到入梦脑机前,将模样类似头盔一般的脑机戴好,紧接着由工作人员启动程序。 然而片刻之后,工作人员只能无奈摇头,“鹰队,无法建立入梦通道!” 果然还是失败了。 雷鹰摘下脑机,脸色有些难看,现在的情况完全超出了掌控。 他们不认识宿主,根本无法成功入梦,可如果放任不管,又怕出现难以想象的后果。 现在唯一的办法,恐怕就只有那个人了。 雷鹰想到了林夕。 林夕拥有入梦的异能,或许即便不认识宿主,他也能通过异能进入到诡梦中。 只不过想到林夕的精神状态,雷鹰又有些犹豫。 如果不是情况特殊,雷鹰是不可能允许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异能者进入诡梦的。 可眼下情况紧急,没有时间给他迟疑。 “就让那小子试一试好了,总好过什么也不做。”雷鹰暗道。 可就在这时,雷鹰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医院打来的,当时给林夕办理住院时,留了他的联系方式。 “你好,是雷先生吗?那位叫林夕的病人,怎么偷偷离开了?”电话刚一接通,便传来护士疑惑的声音。 闻言,雷鹰脸色顿时一变,“你说什么!他跑了?” …… 出租屋里。 林夕倚着客厅冰凉的墙壁,无力瘫坐在地上。 依依不在,她还是没有出现。 林夕找遍了房间里每一处角落,依然找不到依依存在过的丝毫痕迹。 他没有留在卧室,里面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 不,是没有了依依,整个世界都让他陌生到恐惧。 林夕一遍遍翻看着手机相册,里面存满了他和另一个陌生女孩的合影,可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满满都是他和依依过往的美好画面。 从相识,到相恋… 林夕记得,那时他刚刚大一,有一次在食堂排队打饭。 在他转身的时候,一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女孩,一盘菜汤瞬间染满了女孩雪白的裙摆。 “对不起对不起!”林夕急忙道歉,找遍了全身也没能找到一包纸巾,满眼愧疚。 女孩清纯的眉眼微微皱起,同样很是懊恼。 这是她新买的裙子,才第一次穿,不贵,但很喜欢。 “真是对不起,有没有烫伤你?”林夕显得很局促不安。 “没事。”女孩摇摇头。 这本就是一次偶然的不小心,况且林夕满含诚挚歉意的神情一直挂在眼角,让女孩生不出对他责怪的心思。 她拿出纸巾擦掉裙子上的菜渣,跟着弯下腰,打算把撒到地面上的菜汤清理干净。 “我来我来。”林夕赶忙把纸巾抢过来,哪好意思再让女孩帮他收拾残局。 “那麻烦你了。”女孩礼貌地笑了一下,浅浅的酒窝在面颊上浮现,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要离开。 林夕很惭愧,快步追上女孩,“那个…太不好意思了,弄脏了你的裙子,我赔给你吧。” “没关系,洗一下就好了。”女孩淡淡地谢绝了林夕。 “还是赔给你吧,不然我实在过意不去。”林夕赶忙从口袋里掏出钱,“多少钱,我赔给你。” 手机就在手里,但他没有选择转账的方式,生怕女孩觉得他是刻意想要联系方式,显得轻浮。 就在林夕慌忙找钱的时候,女孩伸手从他手心里捡出了一枚硬币。 “那就…赔我一元好了。” 林夕诧异地看着女孩,“一元怎么够?” “当然够了。”女孩唇角抿开一抹笑纹,“水房的洗衣机很便宜,一元就可以使用一次,你该不会不是本校的学生吧?” 女孩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说完绕开林夕,迈步离去。 林夕在原地呆怔了一瞬,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满满都是那双清透的眉眼和醉人的酒窝。 三秒钟之后,林夕忽然转身追上去,说出了那句足以转动两人命运齿轮的话。 “同学!可不可以…加个联系方式...” …… 所有回忆顷刻间涌上心头,林夕不知不觉湿红了眼眶。 和依依相识的过程历历在目,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他都还清晰记得。 可为什么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变了模样。 明明曾真真切切活在他生命里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存在? 林夕扔下手机,痛苦地把头埋进双膝里,身体止不住地轻颤。 “你说过,打开盒子就可以找回你,可是你不见了,盒子也不见了。。。” “依依,你究竟去了哪里?” 林夕心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蜷缩在墙角里,【悲凉】像是一滴墨汁在水中晕染开来,孤寂的黑暗开始弥漫,将他整个人包裹。 这一刻,林夕仿佛被周围陌生的世界彻底遗弃。 他就这样抱着自己,无声,无助,而又苦痛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中似乎传来一声碰撞的闷响。 好像有东西在林夕耳边滴落,像是水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丝腐臭的血腥气味紧跟着涌进了林夕的鼻腔里。 林夕皱了下眉头,下意识睁开眼睛寻声看去,昏暗的光线中,一片殷红顿时映入眼帘。 是血! 在林夕脚边,猩红的血液像是一滩水渍,在地面晕染成恐怖的形状。 【啪嗒,啪嗒…】 血水还在不断向下滴落。 林夕心中一紧,猛地抬头。 在他的头顶上方,竟然倒垂着一具赤裸的尸体。 不! 不是尸体,是一张人皮! 人皮的面部正对着林夕仰起的脸。 上面没有眼睛口鼻,仅有几个黑洞褶皱地堆在一起。 像一条染血的白布,在半空中悠悠荡荡。 而殷红的血水,正从那几处黑洞里不断滴落。 林夕险些惊呼出声。 他慌忙向一旁闪躲,却听到身后传来【哐当】一声震响。 直到此时,林夕才愕然发现,他竟然被锁在一座铁笼子里! 暗红的血光映出眼前的模样,这里像是一间血腥的密室,近百平方的空间里到处都是倒挂的人皮。 每一张人皮上都在不断滴落鲜血,浓浓的血腥气味肆意弥漫,充斥满整座房间。 人皮缓缓摇晃,脸上的黑洞时不时转向林夕的方向,像是在对他发出无声的死亡召唤。 在角落里,是堆成小山般的血红尸骨,尸骨上鲜血淋漓,粘连着腐臭的血肉,像是有人把尸体上的血肉生生剔除,却没有剔除干净所剩下的骨架。 而房间正中,摆放着两张类似手术台一样的架子床,上面同样染满了血迹,还沾着一些破碎的肉末,怎么看都更像是用来分割血肉的砧板。 【哐当!】 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从身边传来。 林夕转动目光,寻声看去,在锁着他的铁笼两侧,还有着数座同样的铁笼。 这些铁笼里也都锁着一道人影,他们缓缓挪动身体,似乎正在醒来。 看清眼前场景的这一瞬间,林夕心跳骤然加快! “妈的!”林夕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 如此诡异惊悚的场景必然不会是现实。 林夕意识到,他竟然又被拉进了那恐怖的诡梦里! 第47章 【虐杀游戏】复活点在笼子里 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响起,笼子里的人开始陆陆续续醒来。 最先醒过来的是一个女生,她被关在紧挨着林夕右手边的笼子里。 女生穿着一身浅色的职业套装,二十出头的年纪,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似乎意识还有些模糊。 “阿泽,阿泽你在吗?” 女生打着哈欠轻唤了两声,但并没有人回应,她下意识转头寻找,目光一下子定在了正向她看来的林夕身上。 女生顿时满眼诧异,眼神跟着有一些闪躲起来,“林夕?你怎么在…” 话没说完,一滴猩红的血珠滴落在她白皙的鼻尖上,她也终于在此时看清了周围的模样。 “啊!” 女生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她脸色肉眼可见地惨白了起来,吓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是…是…是什么地方?” 惊恐中,女生下意识想往林夕的身边靠过去,但冰冷的铁笼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带给她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女生只能缩在笼子角落里瑟瑟发抖,求助地看着近在咫尺却又难以触碰的林夕,“夕…林夕!这到底是哪里,救我!快救我出去!” 林夕淡淡瞥着女生那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 熟悉是因为,这张脸今晚已经无数次在林夕眼前出现,他们的合影几乎占满了手机的内存。 而陌生是因为,林夕搜遍了记忆里,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和这位【前女友】有过相识。 “你叫伊祎?”林夕像是在自言自语,低声说了一句。 记得关明宇是这样说的,很像的名字,同音,却不同字,她终究不是依依。 没等女生回应,林夕便转回了头,没再看她。 伊祎的眸光怔了一瞬,林夕这句冷漠的话深深刺痛了她。 才刚刚分手,就要假装不认识了。 “林夕,你有必要…这么绝情么?” 林夕没有应声,连神色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不想搭理,也没有理由搭理。 绝情? 那也要先有情才行。 咬了咬牙,伊祎没再纠缠林夕,此时身处的惊悚环境让她没精力去在意这些事。 她慌忙转头环顾,忽然发现了身旁另一座笼子里的男人,脸上顿时涌出喜色。 “阿泽!醒醒,阿泽!” 伊祎一边摇晃笼子一边喊叫,终于把男人喊醒了。 男人不到三十岁的模样,一身黑色的西装,头顶不时滴落的血珠落在他胸前,把白色衬衫染成了斑驳的殷红。 刚一醒来,男人同样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惊慌失色,周围的血腥场景任谁看了都会头皮发麻,心头乱颤。 “小祎!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怎么会被关在笼子里?” “我不知道…”伊祎忍不住哭了起来,纤细的手臂用力探出笼子,拼命向男人伸过去,“阿泽,我好害怕,快救我出去!” 白痴! 我自己都被关在笼子里,拿什么救你? 男人在心里暗骂一声,嘴上不忘敷衍着,“别怕,你先冷静,一定是有人报复我,报警,对!我得报警…” 男人慌忙在身上翻找起来,竟然真的从口袋里掏出来一部手机。 他眼里涌出一阵激动,飞快拨出了报警电话… 林夕看都没往男人那边看一眼,对这通电话更是没有丝毫期待。 报警如果有用,这也就不配叫做【诡梦】了。 不过【报警】这两个字倒是提醒了林夕。 既然是诡梦,那么鹰队和熊哥应该也进来了才对。 想到这里,林夕转动目光,向他左边看过去。 左手边笼子里关着的是一个男生,此时也醒了过来。 男生先是一阵大惊失色,紧接着反应过来后,一脸的生无可恋,“我…尼…玛!又来?” “没错,我们又来了。”林夕无奈发出一声苦笑,还真是不离不弃的好兄弟啊。 在林夕左边的人,正是关明宇。 下午时刚在医院里拜拜,现在又在笼子里再见了。 “林子!你也在!”看见林夕,关明宇脸上一喜,忙起身抓着笼子栏杆凑近过来,“林子,这次是什么情况啊?谁的诡…呃,那个该死的玩意?” 关明宇想起雷鹰之前的警告,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梦】字咽了回去。 “还不清楚,我也是刚来。”林夕目光透过铁栏杆的间隙,在房间里寻找着鹰队和熊哥的身影。 铁笼子在房间里围成一个角度很大的弧形,每个人都能在笼子里看见彼此。 林夕数了一下,一共是九座笼子,他的位置在正中间。 但是看了一圈,林夕渐渐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他没有看到鹰队和熊哥出现在这里,甚至连一个看起来像是猎梦小队的人都没有。 林夕对诡梦知道的不多,对猎梦小队的入梦方式更谈不上了解。 此时只能希望这不是意外,只是鹰队他们还没有赶到而已。 随着一阵【哐啷哐啷】的声音,此时笼子里的人几乎都醒了过来。 不出意外,先是一连串刺耳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便是嘈杂的叫骂声和各种呼喊,当然,其中也夹杂着惊恐的哭声。 林夕和关明宇算是所有人中最淡定的两个人了。 只有他们知道,光凭喊叫,可是破解不了诡梦的。 所有人都从笼子里坐了起来,可以清楚看到每个人的样子。 林夕目光在众人身上挨个看过去。 右手边紧挨着他的人是伊祎,然后是那个叫【阿泽】的男人,再往后是一个小女孩,十岁左右的模样,穿着一条淡粉色连衣裙,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透露着纯真和可爱。 小女孩林夕认识,心中不免一痛。 这是住在他出租屋隔壁邻居家的孩子,名字叫诺雅,才九岁而已,这么小的年纪,竟然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带进了如此恐怖的诡梦里。 诺雅大眼睛通红的,眼里噙满了泪珠,看得出来她也很害怕,却没有哭喊,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大狗。 那是她家里养的宠物狗,一条雪白色的大型贵宾犬,名字叫雪花。 不知道是谁如此丧心病狂,把人拉进诡梦也就算了,居然连一条狗都不放过。 而诺雅的再右边,是一个空的笼子。 笼子栏杆间的缝隙不算大,人的话很难钻过去,但是狗却可以。 答案显而易见,那个空笼子明显是雪花的【复活点】。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关明宇难掩激动的呼声。 “林子,你快看!” 第48章 【虐杀游戏】血尸骨堆 听到呼声,林夕转过头,顺着关明宇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眼,林夕的瞳孔也骤然大睁了起来。 在关明宇左边那个笼子里,竟然坐起来一个让他们不敢相信的人。 那是一个男生,神情略显木然,眼神中带着一丝空洞的忧伤。 “明仔,林子,咱们这是在哪?” 男生声音淡然地发出疑问,消瘦的脸上仅仅闪过片刻的惊容。 听到这个声音,伊祎也忍不住看了过来,紧随其后,就是一声惊恐的大叫,“胡…胡洋!” “老三…”关明宇瞬间红了眼眶,张了张嘴,终于哽咽出声音,“兄弟想你了!” 老三,胡洋。 一个在现实中已经死去的人,这一刻却在诡梦中离奇复活了。 前一晚关明宇的诡梦里,老三托着枯骨一样的躯体,拼着尸体被撕咬得支离破碎,也要死死拦在门前,帮林夕和关明宇挡出一条逃生的路。 那时的老三早已经没有意识,只是靠着生前的本能在支配行动。 他从来都不善言辞,一直都喜欢默默做他认为对的事。 听到关明宇动情的话,老三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微微低下头,“干嘛呀明仔,这么肉麻。” “没事,没什么。”关明宇摇摇头,抬手抹掉快要溢出眼眶的泪。 如果不是有铁笼子阻隔在中间,他真想狠狠抱一抱老三。 别过头,关明宇用只有他和林夕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林子,我特么的突然有点喜欢这个该死的诡梦了。” 让死去的人复活,那些思念的亲人或者朋友,哪怕只是跟他们说一说话,看一看他们往日的样子,对于很多人来说,即便短暂到稍纵即逝,也是求之不得的幸福。 林夕对此深有感触。 他同样有深深思念的人,只是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一旁伊祎早已经吓傻了眼,惊恐地看着老三,“怎么可能!胡洋,你…你不是死了吗?” “我…哪有…”老三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又一道熟悉的咆哮声随之响起。 “沃日你大爷!谁把老子关在这里的,拍尼玛的电影啊?给老子滚出来!放老子出去!” 【哐啷!哐啷!】 在老三笼子旁,刘鹏跟着醒了过来,正用力摇晃着铁笼子吼叫。 这下寝室里的四个人都集齐了。 只不过从床铺换成了笼子。 “别喊了大鹏,省省力气吧你。”关明宇出声提醒,同时指向老三,“大鹏你快看啊,是老三,老三回来了!” “看个球啊看!”刘鹏瞥了一眼老三,神情没有太大起伏,又跟着看了看关明宇和林夕,开口骂道,“干他奶奶的,哪个坤巴把咱哥几个都抓进来了?” 刘鹏抬头看了看上面滴血的人皮,伸手扒拉了几下,“弄这些死玩意还特么挺像的,当老子吓大的?艹!” 林夕和关明宇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也没法形容刘鹏是胆子太大了,还是太愣了。 他竟然把眼前这些当成了恶作剧。 不愧是连女鬼都敢上的人,关明宇在心里送他一个大大的服字。 林夕心中一动,看刘鹏的样子,似乎对老三死而复生的事没怎么在意。 他猜测,刘鹏可能是被诡梦修改了潜意识,在刘鹏的认知里,老三或许一直都是活着的吧。 毕竟就算在普通的梦境里,人的记忆也有可能出现混乱。 这时,又一道惊恐到发颤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我们这是被绑架了吗?” 说话的是一名中年妇人,被关在刘鹏身旁的笼子里。 她五十左右的年纪,不到一米六的身高,却有足足两百多斤,一米见方的笼子关着其他人都显得绰绰有余,唯独妇人坐在里面,怎么看都像是有些拥挤。 听到声音,林夕目光看过去,跟着微微皱起了眉。 这位妇人他同样认识,正是林夕的房东,全名不知道叫什么,妇人只是让林夕喊她梅姐。 所以现在九座笼子里,八个人一条狗全部都出现了。 从左到右依次是,房东梅姐,刘鹏,老三,关明宇,林夕,伊祎,叫阿泽的男人,诺雅,以及雪花。 林夕环视一周,暗暗思索起来。 这次诡梦的场景比起关明宇那次还要恐怖,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至于如何破解还没有线索。 但好消息是,林夕大概已经猜出了谁是这次诡梦的宿主。 他的目光不由瞥向右边的伊祎。 按照鹰队的解释,诡梦是根据宿主潜意识里的恐惧而形成的。 既然是潜意识,那么在梦里出现的人,就一定是宿主在现实中见过的人。 而房间里的这些人,要把他们的关系彼此链接起来,唯一有可能的纽带就只有林夕和伊祎两个人。 即便林夕不愿承认,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记忆的确出了问题,他也拿捏不准,自己之前是否认识那个阿泽。 但按照鹰队的推测,他已经做过一次宿主,并且已经灵变出了入梦的异能,按道理是不会第二次成为宿主的。 所以宿主的人选,大概率就只能是伊祎。 见林夕沉思不语,关明宇忍不住询问,“林子,找到出去的办法了吗?” 林夕摇摇头。 现在掌握的线索太少了,根本不足以分析出破解的办法。 刘鹏还在喋喋不休地骂着,“妈的!出去个屁呀,这破笼子连把锁头都没有,完全焊死在地上的,他么的关狗也不是这么个关法!狗日的,别让老子知道谁干的,不然老子弄死他!” “汪!” 诺雅怀里的雪花叫了一声,似乎在发出抗议: 【这才不是关狗的笼子呢,我都出来了!】 “雪花乖,不要叫。” 诺雅抱着雪花,明明自己吓得小脸惨白,却还在抚摸着雪花的长毛安慰,“这一定只是游戏,妈妈会来放我们出去的,等等,等等就好了。” 就在这时,角落里那堆尸骨处忽然发出一阵【窸窣】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那血尸骨堆处微微摇晃,几具堆在顶端处的血骨跟着滚落下来,径直摔在地面,又染出一片殷红。 所有人紧紧盯着那里,全部屏住了呼吸。 在尸骨堆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里面钻出来一般。 第49章 【虐杀游戏】记忆偏差 【沙,沙…】 忽然,诺雅指着尸骨堆大叫了一声,吓得一下子缩到了笼子角落里。 “我…我看到了,那里有一双冒蓝光的眼睛,在盯着我!” 血色的尸骨,冒蓝光的眼睛。 光是想想都觉得实在恐怖,别说是一个小孩子,即便是大人看见,也会被吓得惊声尖叫。 众人忙顺着诺雅手指的方向看去,然而入眼处只有鲜血淋漓的成堆尸骨,一片血红,根本没有什么蓝色的眼睛。 如此恐怖诡异的环境,梅姐终于承受不住,大声叫喊起来。 “不要杀我!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放我出去,我都给你!求求你了,放我出去,有没有人在啊!” 诺雅抱着雪花瑟瑟发抖,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期盼地看向伊祎和林夕的方向,“小祎姐姐,林子哥哥,我害怕,妈妈什么时候来救我们啊?” 虽然只做了半年的邻居,但诺雅见过很多次林夕和伊祎,是她很信任的大哥哥大姐姐,也是在这里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听到诺雅稚嫩的声音,林夕心中微微一痛,却终是没有说出一句安慰的话。 想要从诡梦里活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保护好宿主不死,这样其它人哪怕死在诡梦里,明天依旧可以活蹦乱跳的醒来,并且忘记今晚所有恐怖的遭遇。 在必要的时候,除了宿主以外,每个人都可以是牺牲的筹码。 哪怕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这才是真正救人的方式。 当然,也是自救。 所以林夕没办法违心地跟诺雅说些安慰的话,他不知道,会不会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刻,亲手把诺雅送给死神。 伊祎离诺雅更近一些,但这个时候她自己也吓得花容失色,眼前的事情一件比一件诡异惊悚,她哪还有心思去安慰一个小姑娘。 伊祎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死去的老三会出现,不过眼前的情况似乎逃出这个鬼地方才最重要。 她扒着栏杆哭求身旁的男人,“阿泽,你快想想办法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吵了!我这不是在想么!” 男人拧着眉,烦躁地吼了一声。 他刚才拨出了报警电话,却只听到诡异的音乐声,始终没有人接听。 此时面临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他能掌控的范畴。 男人紧锁着眉头苦苦思索,他往日里的确有一些仇家,但最多只是暗地里使一些肮脏的手段罢了,还远达不到要绑架,甚至杀人的程度。 他实在想不出,究竟是谁把他抓来这里,要将他置于死地? 吼声把伊祎惊得一颤,她有些难以置信,“你…居然吼我?” “吼你怎么了?”男人不耐地骂道,“贱女人,不想死就别烦我!” 伊祎被骂得满眼愕然,一度怀疑是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 这还是那个送她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送她名牌包包首饰,对她百依百顺,许诺会爱她一辈子的男人吗? 明明睡前还跟她海誓山盟,此时却大骂她是贱女人! “车泽!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伊祎不甘心地追问。 “妈的,你是聋了还是傻了?”男人又吼了一声,“老子玩玩而已,睡过也就算了,还真以为我会把你这个二手货娶回家里?白痴!” 伊祎怒瞪着男人,双腿一软,无力瘫坐下来。 此时,她终于看清了男人的本相。 只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花言巧语,她离开了相恋三年的初恋,到头来,却只换回一句【玩玩而已】。 多么可笑又可悲的现实。 伊祎感觉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地疼。 不远处,刘鹏停止了摇晃笼子,皱眉朝这边看过来,“你他么的是谁呀?伊祎是我哥们的女朋友,你再瞎比比,信不信老子出去干死你!” “烂货,谁稀罕…”男人低哼一声,许是被刘鹏的气焰震慑到了,仅是瞥了一眼,没有接话。 “装哑巴呢?”刘鹏不依不饶,见林夕闷不做声,更是气恼,“林子你说话呀,这篮子骂你媳妇呢,你就看着?别怂啊,哥几个都在呢,一会出去咱一块干他!” 老三沉默不语,四下踅摸着想找点趁手的东西。 不过被关在笼子里发挥受限,看了一圈,触手可及的就只剩下头顶那张人皮了。 用这玩意抽人会不会有点恶心? 老三琢磨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过于前卫的想法。 关明宇有些纳闷,忍不住提醒刘鹏,“大鹏,林子跟伊祎已经分手了,你忘了?” “嗯?”刘鹏愣了一下,“你别扯犊子,他俩不是处的好好的嘛,晚上咱还一起吃饭来着,屁大的功夫,啥时候分的?” “这…” 关明宇感觉有些不对劲,下意识转头看向林夕。 林夕眼里也是闪过一丝疑惑。 虽然林夕自己没有这些记忆,但在关明宇传递给他的信息里,他和伊祎分手这件事,刘鹏是知道的。 难道这也是因为刘鹏的记忆被诡梦篡改了? 林夕忽然问,“大鹏,你还记不记得来到这里之前,今天发生过什么事?” “今天?问这个干啥,有坤毛关系啊?”刘鹏习惯性回了一嘴,但还是认真回忆了一下。 “没啥特别的事呀,就是今天打球的时候遇到个逼崽子,妈的抢篮板时候给我偷偷上肘子,我就给他干了,踹了他三脚,真他么解气,完事就去你那了呀,吃饭时这事我不是跟你们说了么,你忘了?” 林夕微微皱眉,他当然没忘,而且记得还很清楚。 当时刘鹏很亢奋地讲过这件事,就连怎么出脚的细节都给比划出来了。 可是这件事,林夕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已经是两个月前了。 所以,刘鹏的记忆不是被篡改了。 而是停留在两个月前! 第50章 【虐杀游戏】混乱的时间线 怪不得刘鹏不记得老三已经死了,他的记忆停留在两个月前,那天老三还活着。 也仅仅是到那天还活着… 林夕又看向胡洋,“老三,你今天是不是在艺体楼转角那哭过?” 话音一落,关明宇和刘鹏也同时向老三看去。 老三脸色一红,微微垂下头,目光闪躲,“原来林子你看到了…” 是的,林夕看到了。 而且他对那一天的记忆同样无比深刻。 因为就是在这一天,老三夜里去了图书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那时林夕打算请室友们吃饭,去找老三的时候,发现他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在哭。 很多时候,对男人最好的安慰是不打扰。 所以林夕没有打招呼,在暗处看着老三平静下来离开后,才给老三发了一条微信通知吃饭的事情。 后来林夕也不止一次想过,如果那时候走出去,跟老三多聊一聊,或许就不会发生他跳湖自杀的悲剧了。 直到老三死后,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作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好兄弟,他们对老三的关心和了解实在太少。 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腼腆大男孩,不知道在心里藏了多少秘密,肩上又承受了多少他们无法想象的压力。 只是,现实不是剧本,没有那么多如果。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这件事林夕同样清楚记得,也是发生在两个月前。 就是说,刘鹏和老三的记忆,停留在同一天。 老三自杀的那天! 林夕隐约觉得这个时间线很不寻常,或许是破解这次诡梦的重要线索。 他再次望向最后那个笼子,“梅姐,你今天都做过什么?” “啊?我…”梅姐仍是惊魂未定,颤着声音回答,“我今天没…没做什么呀,上午去你那收的房租,下午照旧去打牌了呀,到晚上才回家睡觉,然后就被抓到这里了。 “小林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谁把咱们抓来这里的,这是要干嘛呀!” 收租? 林夕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信息。 他的房租是押一付三,还没住满半年,上次收租是两个多月前,还没到请室友吃饭的日子。 这么说,梅姐的记忆停留时间和刘鹏、老三并不一样。 这么问下去实在麻烦,林夕索性把问题摊开,直接问道,“梅姐,今天的日期是多少号?” 梅姐略微回忆了一下,“应该是…6月25号吧。” 林夕心中一动。 果然。 6月25号,正是林夕该交房租的日子。 然而听到梅姐的话,老三却紧了下眉头,“不对吧,我记得今天应该是7月8号。” “对对,8号。”刘鹏跟着附和,“下周就放暑假了,日子我一天天数着呢,不会错的。” 梅姐和刘鹏互相看看,脸上都露出浓浓的疑惑不解。 另一边的几个人,也都在这时投来惊疑的目光。 “你们…你们再说什么!”伊祎从男人带给她的悲愤中回过神,几乎惊呼着说道,“今天明明是9月15号,我实习刚满一个月。” “又来个15号,那不就是昨天?”关明宇看向林夕,“也是她跟你分手的日子…” 话音落下,伊祎脸上立马闪出难堪的神色,眼神变得闪躲起来。 她记得今天是实习期满的大日子,却没有第一时间想到,今天她和相恋了三年的林夕提出分手。 伊祎偷偷瞥了眼林夕,心里更凉了。 林夕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像是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竟然表现得毫不在意。 她有点难以接受。 林夕确实不在意,此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为什么大家记忆停留的时间点都不一样。 转动目光,林夕越过伊祎,看向旁边叫阿泽的男人。 男人没有说话,但眼底却闪过惊恐。 林夕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看着男人问道,“你呢?今天是几号?” “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男人嘴硬地不想回答。 林夕眸光缩了缩,声音冷下去几分,“你想死?” “干你娘的,林子问你话呢!”刘鹏跟着瞪了瞪眼,对男人骂道,“别特么装傻哔!” 刘鹏一点也看不上这个男人,他虽然骂天骂地,但却从不骂女人,也最瞧不起欺负女人的男人。 再加上男人油头粉面的那副行头,刘鹏更是打心眼里嫌弃,第一眼就知道跟他尿不到一个壶里,不是一路人,所以半点好脸色也没给男人留。 关明宇忍不住再次提醒刘鹏,“行了大鹏,伊祎和林子都分手了,人家恋爱自由,你就别打抱不平了。” 说话的时候,关明宇还狠狠白了一眼伊祎。 别人不知道状况,他却清楚的很。 要不是伊祎甩了林夕,林夕也不至于受这么大的刺激,都严重到精神分裂去住院了。 都是被伊祎害的。 现在关明宇算看明白了,什么性格不合,都是伊祎的借口。 一看她就是图那个男人有钱,被玩弄了也活该。 刘鹏哼了一声,“分手归分手,就算不是兄弟媳妇,那不也是咱同学嘛,哪能让外人欺负?” 这句话顿时让伊祎心里一酸,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刘鹏,谢谢你…” “呃,这咋还哭了。”刘鹏挠了挠头,不太会处理这样的情况,“伊祎,这哔到底是谁呀,干嘛的?” “他叫车泽,是…我实习公司的老板。”伊祎说道。 “哦,原来是老板。”刘鹏不屑道,“有俩破钱就了不起啊,有钱惹了老子,老子也照样干他!” 刘鹏伸手指着车泽,“嘿,坤巴,问你话呢,今天几号?” 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屡次三番被刘鹏言语辱骂,车泽本就没受过这种气,此时终于忍不住了。 何况还骂得这么难听! “臭小子,你嘴巴放干净点,要是在外面,像你这种愣头青,老子分分钟就能找人捏死你!” “哎呦握草,把你能的!”刘鹏往前伸了伸脖子,继续挑衅,“来来来,你现在就捏死我,捏不死我你就是我孙子!” “你特么的…”车泽气得脸色发白,除了用眼神把刘鹏杀死,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好了,都别吵了。”林夕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声。 他寒着脸看向车泽,语气中带着警告,“大家都在一条船上,船翻了谁也别想活,如果你有脑子,应该也能看出来现在的情况有多诡异,还想藏着掖着,谁来了也救不了你。” “谁说我看不出来。”车泽不甘示弱,嘴硬道,“好像说了你就有办法似的,装什么装…” 林夕没有说话,只是用森寒的目光盯着车泽。 车泽下意识抖了抖,总觉得林夕的眼神好像能杀人似的,让他没来由一阵恐惧。 不自觉地躲开林夕目光,车泽嘟囔着吐出一个数字,“14号。” 顿了顿,又跟着补了一句,“9月。” 9月14号。 林夕不由扫了伊祎一眼,她和车泽的记忆竟然也不是在同一天。 第51章 【虐杀游戏】爱你嘛卖麻花精 最后,林夕看向诺雅,“小雅,你呢,知道今天是什么日期吗?” “林子哥哥,我不知道。”诺雅诚实地摇摇头,歪头想了一下,跟着说,“不过我记得今天的事,妈妈带我和雪花去楼下玩,结果小区里跑来一只黑色的流浪猫,非常凶,还把雪花的脸抓坏了。” 诺雅说完,抱着雪花的脸给大家指了指。 果然,在雪花鼻子附近的位置,有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但要仔细看才能够发现。 雪花像是听懂了小主人在说什么,提到它的伤口,它【傲呜】蔫叫了一声,眼神露出恐惧。 似乎黑猫在它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黑猫…”伊祎暗念着这两个字,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那天是9号,上个周末。” 众人的目光一起看向伊祎。 伊祎忽然意识到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下意识躲开林夕目光,吞吞吐吐道,“那天原本我休息,但临时…有笔业务要谈,我去加班了,所以记得很清楚。” “可我记得就是今天啊。”诺雅露出疑惑,“小祎姐姐原本也在的,可是后来小祎姐姐接了一个电话,就把聪明领回去了,再之后来了一辆黑车,把小祎姐姐接走了。” “小雅,你别说了。”伊祎嗔了一眼诺雅。 “呵,有什么不能说的。”车泽哼笑道,“不就是背着你男朋友去跟我约会了么,现在知道见不得人了?” “你够了!”伊祎眼里噙着泪,怒冲冲地瞪着车泽,“算我眼瞎行不行,看错了你这个狗东西!” “汪!” 雪花似乎又在表达不满。 【你骂就骂呗,刮嗒我干什么。】 车泽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却挑衅似地瞥了一眼林夕。 这一眼顿时又把刘鹏激怒了,侮辱他好哥们,那就是打他的脸。 “你个坤巴,瞪你嘛的王八绿豆眼看你爹呢!长个欠揍的脑袋,看老子出去了干不干你!” 车泽也学聪明了,反正有笼子在,他有恃无恐道,“来呀,有本事你现在就来,干不到我你就是我孙子。” “我干你大爷!” 刘鹏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拼命摇晃笼子,像要疯了似的。 把车泽乐得哈哈大笑,不断地嚣张叫嚣,“来呀,你打我噻,你打我…” 话没说完,车泽当场惊呆了! 不仅是车泽,所有人都惊住了。 原来正在摇晃笼子的刘鹏,就在眨眼的一瞬间,竟然莫名出现在了车泽的笼子里。 什么情况? 诺雅和雪花惊得眼睛都忘了眨。 就连老三都难得露出吃惊的错愕神情,他甚至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再看梅姐,已经两眼一闭,双手合十虔诚地跪到了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着,“主啊!阿门!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刘鹏自己也是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莫名其妙地低头看着自己,这是什么神迹? 闪现? 瞬移? 管它呢,总之像车泽这么奇葩的要求,刘鹏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 “我去你么的小坤巴!老子这就来打你噻!” 刘鹏铆足了力气,一拳头捅在了车泽的眼眶上。 车泽是富二代,标准的酒囊饭袋。 相比之下,刘鹏一米八多的身高,一身腱子肉,要不是笼子太矮不好发挥,这一拳头几乎能把车泽捅背过气去。 但即便只发挥出五六成的实力,还是仅一拳就把车泽眼睛打成了一条缝。 就这刘鹏还没有罢手,顺势扑过去,骑在车泽身上一顿乱拳。 “你大爷的!小坤吧,哔哔,你再哔哔?” 换在平时,关明宇怕刘鹏打架闹出大事,早喊他住手了。 但这是在诡梦里,自然另当别论。 哪怕是宿主,只要不打死了都不碍事,便由他去了。 “林子。”关明宇激动地朝林夕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问,“难道大鹏是宿主,该不会是他灵变出异能了吧!” 林夕皱着眉,没有说话。 按道理来说,刘鹏怎么看都不像是宿主,不可能灵变才对。 可是瞬间转移笼子这件事,又没办法用常理来解释。 林夕实在想不通,只能归功于诡梦的神奇了。 “林夕,对不起…” 忽然,耳边传来伊祎哽咽的声音,林夕转过头,伊祎脸上挂着泪,正祈盼地看着他。 似乎她心里正有所期待。 林夕微微摇头,淡然开口,“你不用跟我道歉,想和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林夕的冷漠让伊祎心中顿时一痛,感觉像有块巨石压在了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林夕,你…真的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么?” “没有…”林夕刚要摆手,忽然一顿,“等等,我的确有个问题要问你,你…” “爱过。”伊祎动情地看着林夕,抢先开口,“一直都爱,只是我不小心犯了个错,你可以原谅我么?” 林夕张了张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了个大语】。 “请你先把这件事放一放。”林夕无奈开口,“我要问你的是,你现在最害怕的事是什么?” 诡梦是把宿主的恐惧无限放大,找到宿主恐惧的源头,或许就能找到破解诡梦的线索。 关明宇心中一动,林夕的问话提醒了他,他也想到了这层原因,急忙小声问,“林子,你是觉得她是宿主?” “不是百分百肯定,但有八成可能。” 见林夕微微点头,关明宇顿时期待地向伊祎看去,静候答案。 伊祎心里一喜,她以为林夕这样问,是因为正在气头上,才会故意刁难她,让她认识到自己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有气,是因为有爱。 伊祎愿意低头认错,只要能挽回这段感情,她可以不在乎脸面。 “我现在最害怕的事,当然是怕你不原谅我。”伊祎哽咽着,“林夕,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让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我爱你!我只爱你!” 话一出口,还没等林夕说什么呢,关明宇先急了。 “爱爱爱爱爱…我爱你嘛卖麻花精啊爱!” 关明宇气得脱口大骂,“都什么时候了,大姐,你脑子能不能清醒一点,你现在不应该是怕死吗?命都没了,还爱个球啊你爱!” 第52章 【虐杀游戏】恐惧源头 突如其来的骂声把伊祎骂得一怔。 她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关明宇,关你什么事!这是我和林夕两个人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怎么不关我的事?”关明宇忍不住回怼,“你还嫌把林子害的不够惨?现在又想来害我们?” “你少给我泼脏水,把话说清楚,我害你什么了?” “还不是因为…”关明宇差点就要把诡梦的事说了出去,还好及时清醒过来,最后咬了咬牙,愤愤道,“总之,是因为你,我们所有人才会被带到这里来的。” “你胡说!”这么大的屎盆子扣下来,伊祎哪里肯认,“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自己还不是也被关在这狗笼子里!” 他们两个人的争吵吸引了所有人目光,连刘鹏和车泽都停止了厮打,莫名看来。 “妈的,贱人,我就知道是因为你…” 车泽刚开口要骂,又被刘鹏狠狠打了一拳,脸上都快被血糊满了。 “闭嘴坤巴,老子让你说话了吗?”刘鹏把车泽按在身下,抬眼看向关明宇,“明仔,这到底是咋回事?” 关明宇没办法解释,只是厌恶地瞪着伊祎,“反正都是她害的!” 伊祎气得发抖,“你…” “好了,都别吵了”林夕适时开口,不想让这场闹剧继续演下去,“明仔,你也少说两句吧。” 毕竟现在也只是猜测伊祎是宿主,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出破解诡梦的办法。 林夕说道,“相信大家都看出来了,我们现在经历的事已经不能再用常理去判断,要想活着离开这里,就把所有恩怨暂时放下,只有每个人都尽力配合,我们才有可能找到出路。” 伊祎急忙配合着点头,心中无比感动,她知道林夕这是在维护她。 说完,林夕再次看向伊祎,直接问道,“我说的害怕是指,你最近有没有看过什么恐怖类的电影,或者恐怖,听到的恐怖故事也可以。 “总之,就是那种让你心里留下过阴影的,非常恐惧的事情。” “我不记得了…应该,没有吧。”伊祎摇头。 她现在脑子很乱,的确想不起来最近有什么事让她很恐惧,更不明白林夕为什么会问这样莫名其妙的问题。 “没有么…”林夕皱眉思索着,又问道,“再久一些呢?还有我们在场的这些人,每个人的记忆都停留在不同的时间点上,对于这些日期,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回忆?” 听到林夕的话,伊祎目光穿过铁笼,向所有人依次看去,仔细回忆起来。 “6月25号,梅姐要去棋牌室打牌,顺路来我们的出租屋收房租,当时还多收了五百块…” “多收了五百?”林夕丝毫没有这段记忆,不由疑声问道,“为什么要多收?” 没等伊祎开口,远处笼子里的梅姐忙解释道,“因为你们养狗呀,租房子的时候合同里可没这条,多收五百块你们也都同意了,可不能怪我!” 伊祎点点头,疑惑地看着林夕,“这还是你提出来的解决办法,你不记得了?” 林夕没有说什么,他确实不记得。 这件事暂时听不出疑点,他继续问,“其他人记忆的时间呢,还发生了什么?” “7月8号…”伊祎按照时间先后的顺序,回忆道,“那天你请室友来家里小聚,大家喝了很多酒,都挺开心的,我只记得刘鹏打球和别人发生冲突的事,胡洋…” 说到这里,伊祎下意识看了老三一眼,又赶忙躲开目光,“胡洋有没有哭过我不知道,没人提过,其它的事就没什么印象了,印象最深的就是第二天,胡洋他不是…” “第二天的事就不用说了。”林夕打断伊祎。 老三死而复生这种事在常人看来确实诡异,但在诡梦里并不是大问题,没必要让伊祎岔开话题,对这件事穷追到底。 “你继续说9月9号吧,那天应该是小雅记忆的日子,发生了什么?”林夕接着问。 “9月9号…”伊祎看向诺雅的方向,目光掠过车泽的笼子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那天…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她实在无法当着林夕的面说出口,那天车泽突然来找她,送给她一大束鲜花,又带她去吃饭逛街,还买了很贵的衣服和包包。 每想到一个细节,都像是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火辣辣的,根本没有脸提起。 “至于昨天和今天…” 这是车泽和伊祎的记忆时间点,她同样含糊着回应,“这两天也都很平常,林夕,你别再问了,我真的不知道。” 在这两天里,她最深刻的记忆,就是在车泽的言语蛊惑下,终于鼓起勇气和林夕提了分手。 14号下定的决心,15号正式分手。 尤其是14号那天发生的事,伊祎实在不想有半点回忆,现在想起来,她只觉得无比恶心。 这是绝对不可能对林夕说的。 就在这时,车泽忽然开口,“你撒谎,今天我们明明…” 压在车泽身上的刘鹏跟着一瞪眼,作势举起了拳头,“你他么要说啥?” 车泽真是被揍怕了,下意识抖了抖,“别,别打!我是想说,今天我和她一起看了一部恐怖电影,她明明被吓到了,但她没说。” “恐怖电影?”林夕心中一动,忙看向伊祎,“是什么电影?” 伊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件事,她刚刚的确是忘记了。 “是叫什么,什么惊魂…” “电锯惊魂!”车泽立马补充道,“蠢货,名字都记不住。” 电锯惊魂? 听到电影的名字,林夕和关明宇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喜色。 就是它! 恐惧的源头,终于找到了!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诡异的音乐声。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我们滑雪多快乐,我们坐在雪橇上…】 声音骤然响起,惊得所有人同时一颤。 尤其是车泽,本已经被打成两条缝的眼睛,都在这一刻猛然睁开了。 “又…又是这段音乐,刚才报警电话里就是这段音乐,又来了!” 这是一首祝福【圣诞快乐】的歌曲。 在场很多人都对这段音乐很熟悉,只不过明明很欢快的音乐,在此时的氛围里,却显得说不出的诡异惊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四下寻觅声音的来源。 忽然,笼子对面的血红色墙壁上裂开一道黑暗的缝隙,缝隙像是连通进了深渊里,黑不见底。 在黑暗中,有一道长长的阶梯仿佛从深渊里伸出,倾斜向下,笔直延伸到了房间里。 【当,当,当…】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敲击声,隐约中,好像有一道模糊的人影,正从阶梯上走下来。 第53章 【虐杀游戏】怪猫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那处黑暗阶梯聚焦过去。 【当,当,当…】 声音越来越清晰,同时夹杂着车轮滚过地板的‘吱嘎’声,人影在黑暗中不断放大,他从深渊中走来,缓缓行进房间。 一步,两步… 在人影踏进房间的那一刻,身后的黑暗缝隙和阶梯忽然消失了,人影的模样也终于在众人面前显露了出来。 他身上套着一件黑色的大袍子,脑袋微微低垂,宽大的帽檐完全遮住了他的脸。 在他面前,推着一辆医院里那种白钢色的小推车,上面挡着一面蓝色的帘子。 他推着车,慢步朝房间中间的手术台走过去,手上带着染血的橡胶手套,拿着一把电锯,在推车的金属边沿上,边走边敲。 【当,当,当…】 一直走到手术台前,他终于停下了敲击的动作,然后,帽檐下发出一声怪异的笑,缓缓抬头,看向了笼子里面的人。 “晚安,玛咖玛咖,我的朋友们,终于见面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在帽檐下面的哪里是什么人类,竟然是一只猫脸! 黑色的猫,脸旁长着细长的胡须,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带着古怪笑意,眼睛里面的瞳仁好似竖成两根针,正从笼子里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天呐,一只猫成了精,它要杀我!阿弥陀佛,上帝保佑!”梅姐脑子里一片空白,现在能做的只有祈祷了。 眼前的诡异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和想象。 好在大家刚刚经历过刘鹏瞬移的事,现在接受一只猫成精的设定,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黑猫!是那只欺负雪花的黑猫!” 诺雅顿时发出一声惊叫,她认出了黑猫的来历,那张漆黑如墨的猫脸实在让人记忆深刻。 诺雅紧紧抱着雪花不断后退,雪花也是吓得浑身颤栗,不断发出恐惧的哀嚎。 但她们被关在笼子里,退又能退到哪去。 黑猫怪笑着,拎着电锯缓缓走向诺雅的笼子。 它顶着一张猫脸,身体却好像人一般直立着,仅仅比普通人矮一点,每次开口,声音都说不出的怪异,像刀尖划过玻璃般刺耳,让人听不出是男人还是女人… 不。 应该说,是分不清是公猫还是母猫。 “桀桀,又见面了。”黑猫在诺雅面前停下,弯下腰凑近笼子,发出瘆人的怪笑,“对了,差点把这只小可爱忘记了,雪花,你的伤口还疼吗?” “不要!你不要过来,不要伤害雪花!”诺雅把雪花抱在怀里,惨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恐。 “真是可爱的小主人啊。”黑猫幽绿的瞳孔在诺雅和雪花身上扫过,‘啧啧’赞叹,“真羡慕你,有主人疼爱,不用去流浪,过讨吃讨喝的生活,只需要会摇尾巴就可以了。” “喂!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为什么把我们抓到这里?”旁边笼子里的刘鹏吼道。 黑猫瞥了刘鹏一眼,没有搭理。 “妈的,说话呀!为什么?” 黑猫眯了眯眼,终于用怪异的声色哼了一声,“你们人类虐杀我们的时候,又是为什么?” “呃…这…”刘鹏被怼的有些哑口无言,“那…那谁他么虐你你找谁去呀,我又没虐过你。”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你们人类,没一个好东西!”黑猫的瞳孔凶厉起来。 它怒视着刘鹏,低哑嘶吼,“你们仗着自己是人类,只凭着喜好就可以随意抛弃我们,残杀我们,为什么我们不行?” 黑猫用狰狞的面容说着凶狠话语,让人听起来不寒而栗。 林夕凝眉看向黑猫,“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黑猫忽然敛起凶厉的气息,换上一副怪笑,“就是觉得太无聊,想和你们玩个游戏而已。” “今天我们就来玩玩角色转换…”黑猫起身,在众人的笼子前缓缓走过,锯齿在笼子栏杆上依次划过,发出让人难受的刺耳声音,“让你们也尝一尝被虐杀的滋味!” 话音一落,众人心头忽地一抖。 虐杀的滋味… 单单听起来就知道这将会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不过玩游戏倒很像是电锯惊魂的剧情。 很多人都看过这部电影,林夕虽然没有看过全部系列,但或多或少有些了解。 在黑猫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林夕问道,“你想怎么玩这个游戏?” 说话的同时,林夕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按照电影里的剧情走向,每一场游戏无疑都是血腥致命的,几乎没有人能活着逃脱。 此时是在更恐怖的诡梦里,甚至夹杂着可以远超自然范畴的超级能力,想要赢下游戏,难度可想而知会有多大。 黑猫再次怪笑,“游戏的玩法嘛,很简单,也很有趣…” 忽然,角落里的血尸骨堆处再次传来窸窣的声音,黑猫转头看了一眼,眼睛眯了眯,朝那边走过去。 随着它走进骨堆,窸窣的声音明显更大了些。 黑猫盯着声音传来处,片刻之后,猛地扑了上去。 再转回来时,手里竟然拎着一只足有成年人小臂长短的硕大老鼠。 【吱吱吱…】 老鼠被拎着尾巴,身体拼命挣扎,不停乱叫,似乎已经被吓破了胆。 “可爱的小东西…”黑猫眼里闪出笑意,把老鼠高高拎过头顶,然后仰起头,把老鼠整个吞进嘴里,‘嘎吱嘎吱’咀嚼了起来。 它一脸享受,像是在享用无比美味的大餐。 猩红的血水从黑猫嘴角流出来,染红了胡须,血珠又从胡须尾端滴落。 众人甚至能听到老鼠骨头在黑猫嘴里被压缩摩擦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妈的,真变态!”刘鹏胃里翻滚,忍住了想要干呕的冲动。 黑猫愣了一下,吐掉嘴里仅剩的一根老鼠尾巴,坦然道,“猫吃鼠,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多么合情合理的事情,真要说起变态,难道不该是…我吃人么?呵呵呵…” 话音落下,众人心里都是一抖。 黑猫这句话更像是某种提示,感觉接下来就要有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黑猫缓缓走回推车前,胡子微微翘起,露出狰狞的笑容,“既然你这么期待,那就让你看看真正的变态是什么好了。” 下一瞬,刘鹏忽然在笼子里面消失了。 他竟然再次瞬移,莫名出现在了染血的手术台上。 不过这次,刘鹏却没有了自由。 他的手腕和脚腕上都被锁链牢牢锁住,整个人被结结实实锁在了手术台上,挪动不了分毫。 第54章 【虐杀游戏】游戏开始 刘鹏顿时大惊失色,“死猫,你要对老子做什么,快把老子放开!” 林夕几人的目光立马向刘鹏看过去,都很是担心,不知道黑猫要耍什么花样。 “大鹏,你快别骂了,别作死啊!”关明宇焦急提醒道。 怎么看那只怪猫也不像好惹的样子。 他和林夕最清楚不过,诡梦里可不是开玩笑,杀人跟杀鸡似的,说死就死,不管刘鹏是不是宿主,起码也先活着要紧啊。 众人中,唯一不担心刘鹏的就只有车泽了,反倒还有些幸灾乐祸。 刚刚他被揍得不轻,此时很乐意看到刘鹏被黑猫折磨,心里不由暗暗想着,最好是把刘鹏虐死才好。 黑猫的眼神不仅犀利,更是敏锐,它看到车泽嘴角翘起,闪过一抹笑意,对车泽说道,“你们在一个笼子里,感情应该很深厚吧,那不然就一起好了。” “别别别,我可没…”车泽暗呼糟糕,连忙摆手。 可话还没说完,手就摆不了了。 他的造型如同刘鹏一样,双手双脚被固定住,从笼子里被移除,锁在了另一张手术台上。 车泽张了张嘴,简直欲哭无泪。 只觉得心里面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此时两张手术台上都已经有了参与者,黑猫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既然大家这么热情,我也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游戏很快就会开始。” “下面,我先为大家讲一下游戏规则。” 黑猫说着,来到推车前,缓缓拉开了上面的蓝色帘子。 顿时,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血腥画面呈现了出来。 只见推车上面,悬挂着各种鲜血淋漓的器官。 盘成一大坨的肠子,滴着血的肝脏,还有一双切口参差不齐,仿佛生生从人身上撕扯下来的双腿… 甚至还有一颗正在不断跳动的心脏。 最显眼的是,一颗长着长毛的雪白头颅。 众人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雪花的头,名副其实的狗头。 头悬吊在最上面,一柱柱的猩红血珠正从断开的脖颈处洒落下来。 先前黑猫吞吃老鼠的样子本就难以忍受了,现在又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几个人胃里翻腾,终于忍不住吐了起来。 黑猫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怪笑道,“这些器官你们都很眼熟吧…唔,不,你们应该不熟悉,毕竟谁能看到自己肚子里什么模样呢。” 顿了顿,黑猫接着说,“这些器官属于你们,准确地说,是从各位身上摘下来的…” 话音刚落,众人脸色立马一变,忙掀开衣服查看自己的身体。 “不不不,别看了,没有伤口,你们的器官也还在。” 黑猫摆动戴着橡胶手套的爪子,说道,“这的确是你们的器官,每人…不,还有狗,总之,就是在场的各位,你们八人一狗,每位都贡献了一件器官,如果游戏输了,那么我就会把它从各位的身体上摘下来。” “什么?摘下来!”伊祎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惊呼起来,“这不就是等于要杀了我们!” “不然呢?还真以为它在跟你玩?”关明宇撇了撇嘴,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女人这么蠢。 他鬼使神差地想着,如果不是那些重要的器官,应该…不会立马就死吧,怎么也能撑上一会。 最好是撑到诡梦结束,那就完事大吉了。 林夕却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黑猫话里的关键,他目光在那些器官上飞快扫过,疑声问黑猫,“在场的各位,是否也包括你在内?” “不,当然不包括我。”黑猫道。 林夕环顾一周,最后看向黑猫,“既然不包括你,我们八人一狗,共有九个器官,为什么上面却挂着十件?” “问的好。”黑猫拍了拍爪子,像是在为林夕鼓掌,“因为其中有一件,只是用来迷惑你们做出选择的。” “迷惑我们?”林夕皱了皱眉,“所以你的游戏究竟是什么?” “很简单,我问问题,你们来回答。”黑猫站在房间正中,诡异的眼睛时不时闪烁出幽光。 “不算那条狗,八个人,七次机会。 “如果答对了问题,就可以从上面选一个器官,选对了自己那个,我就会把器官还给你,反之,就会被我吃掉。” 听到黑猫的解释,众人同时惊了一下。 “八个人,七次机会?” “没错。”黑猫点头,理所当然道,“最后没得到机会的幸运家伙,会直接淘汰,也就是会…喀嚓!” 黑猫脖子突然一歪,做出死亡的动作,桀桀怪笑,“被我活活吃掉!” 想起刚刚被生吞的老鼠,死亡的恐惧阴影瞬间弥漫开来,伊祎吓得瘫坐在笼子里,感觉双腿直颤,使不上半点力气。 没有人想死,尤其是在死亡真正降临到眼前的时候。 梅姐在不停祈祷,求上帝保佑她一定能选对自己的器官。 伊祎也在心里暗念,那个【幸运儿】绝对不会是她自己! 在其他人各怀心思的时候,林夕垂着目光,暗暗梳理游戏规则。 七次机会,也就是说,有一个人必然会死。 如果最后剩下的【幸运儿】恰好是宿主,那岂不是直接GAME OVER了。 想到这里,林夕开口问道,“既然是游戏,就会有输有赢,那么,如何才算是赢?” “我已经说过了,只要选对了自己的器官,你就能活。”黑猫说道。 “我是指…”林夕凝起声音,盯着黑猫,“如何才算彻底赢下这场游戏!” 赢下这场游戏,也就意味着,破解诡梦。 在场这些人里,只有关明宇能听明白林夕暗指的意思,他不由得也紧张起来,看向黑猫。 黑猫眯了眯眼,犀利的目光似乎要把林夕洞穿一般,“我只重复最后一次,选对器官,就能活!听清楚没有?” 选对器官就能活? 林夕觉得这句话有些蹊跷,不由沉思起来。 黑猫仿佛失去了耐心,不等众人回应,它拍了下爪子开口道,“好,既然都没有问题,那么就让我们开始游戏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去你妈的!老子才没心情跟你这鬼东西玩游戏,有种把老子放开,老子跟你单挑!” 刘鹏身体虽然动不了,但并不耽误他的嘴,骂得依然气势汹汹。 黑猫阴森地翘了翘胡子,走到刘鹏的手术台前,呵呵怪笑起来,“就从你开始好了,我来问,你来答。” “老子答尼玛!” “所以你是自动放弃这次机会喽?” 黑猫忽然狞笑,对众人说道,“让我们一起感谢这位英勇的人类吧,他将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替你们排除一项错误答案!” 第55章 【虐杀游戏】古怪的问题 说着,黑猫再次拎起电锯,面目阴森地走回到刘鹏身前。 【嗡】的一声,电锯被启动了。 随即,黑猫把电锯对准了刘鹏大腿根部的位置,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急速转动的锯齿缓缓向下压去。 “啊!” 鲜红的血液瞬间从刘鹏大腿处飚溅出来,疼得他嘶声惨叫。 这一幕把所有人惊出了一身冷汗,锯齿和骨头摩擦的声响无比刺耳,配上漫空迸溅的猩红血液,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梅姐紧紧闭着眼睛祈祷。 诺雅捂着自己和雪花的眼睛,同样不敢看。 伊祎更是吓傻了一样,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关明宇急声大吼,“住手!快住手!大鹏,你特么的快服软啊,好好回答问题!” 不过已经晚了。 在关明宇声音喊出去的同时,那条大腿已经彻底从刘鹏身体上分离。 黑猫怪笑着,两只爪子抱起刘鹏的大腿,鲜血淋漓的血肉似乎让它无比兴奋,它呲出尖利的牙齿,一口咬了下去。 黑猫竟然真的把刘鹏大腿吃掉了! “我日你…大爷…” 刘鹏还想再骂,但脸色苍白,已经有气无力地很难发出声音。 他身下,鲜血横流成河,如柱般迸射,染满了手术台和地面。 “大鹏?大鹏!” 任由关明宇和老三他们如何呼喊,刘鹏也没有回应。 仅仅过了片刻,刘鹏便怒瞪着眼睛,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就这么死了。 老三面色惨白,眼角瞬间湿润了起来。 他和林夕关明宇不同,对于诡梦的事丝毫也不知情。 在老三眼里,刘鹏是真的死在了他面前,还是以如此凄惨的方式。 亲眼看着一起生活三年多的室友惨死,这是多么让人悲伤的一件事。 可老三不知道的是,当室友们看到他惨白的尸体从湖水里捞出来的时候,也曾如此难过,失声痛哭过。 只是这次,林夕和关明宇却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悲痛。 从诡梦的角度来说,刘鹏的死也不完全都是坏事。 至少证明了,刘鹏的确不是这次的宿主。 不然诡梦空间早就随着刘鹏的死崩塌了。 “妈的,这个蠢货。”伤心过后,关明宇气得暗骂,“死就死吧,希望能让他长长记性,不然他这张破嘴迟早还得惹祸。” 当然,前提是宿主能在诡梦里活下来,所有人明天醒来,都能安然无恙。 此时距离刘鹏尸体最近的车泽更是吓破了胆。 刚刚刘鹏的血甚至都迸到了他的脸上。 刘鹏死了,车泽却早已经没有了幸灾乐祸的心思,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黑猫一边吃着刘鹏的大腿,一边走到车泽的手术台前。 “那么你呢?要不要帮忙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不不不!”车泽急忙摇头,“我要回答问题,您问,您请问!” “真的玩?”黑猫调高了声音,故作为难的样子,“可是我的问题很难,答不出来,你可不能后悔。” “那…答不出来或者答错了,会怎么样?”车泽小心翼翼地问。 黑猫神秘笑笑,“你可以试一试就知道了。” 尼玛! 车泽顿时在心里暗骂。 这跟没说有什么分别? 反正不答题会死,现在管不了答错会怎么样,只能拼一把了。 车泽咬了咬牙,“我选择答题,你问吧。” “好,那你听好了,我的问题是…”黑猫笑了笑,问道,“被切掉一半的苹果,它最像什么?” 嗯? 问题一出来,原本正紧张的林夕几人,同时一怔。 本以为会是多么高深莫测的难题,结果却是这么离谱,甚至,有些幼稚。 “这算什么问题?”关明宇挠挠头,“被切掉一半的苹果最像什么?像屁股?” 另一边,伊祎的注意力也被这个问题吸引了过去,嘀咕道,“我怎么感觉这个问题有些熟悉,好像之前在哪里见到过…” 林夕思索着,他不太确定地说了个答案,“难道是最像它的另一半?” 所有人都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说的话都被车泽清晰听到了。 黑猫没有理会,大家的讨论似乎是被它默许了,它只是看着车泽问,“想到没有,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我再想想,就快有答案了。” 事关生死,车泽不得不谨慎对待,只不过面对眼前的环境,他脑子里早已经紧张得乱成一团,想来想去也实在想不出答案。 黑猫有些不耐,“最后十秒钟,十,九,八…” 车泽吓得一抖,急忙开口,“别,别!等等,我有了,有答案了!” “答案是什么?” “是…是…”车泽一咬牙,“最像它的另一半。” 他绞尽脑汁,最后还是觉得林夕那个答案还算靠谱,便脱口说了出来。 黑猫眼神变了变,“很遗憾地通知你,你的答案…完全正确。” 车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结果听到黑猫的话,顿时变成了狂喜。 “对了!哈哈,我答对了!” 没想到真是这个答案,林夕自己都有些诧异,他不过是随口猜的而已。 关明宇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这就对了?这算什么问题,脑筋急转弯?不就是哄小孩的玩意嘛!” “脑筋急转弯…”这句话提醒了伊祎,她惊声道,“我想起来了,林夕,你记不记得我们家里有本脑筋急转弯的书,我在里面看到过这个问题!” 林夕没有回应伊祎,这件事他依然没有丝毫印象。 黑猫兴致缺缺,似乎对于车泽能答对问题很可惜,懒懒地开口,“你答对了问题,获得一次选器官的机会,说吧,你认为哪个器官是你的? “我提醒你,选对了,你就能活,如果选错了…”黑猫眼神露出凶狠的样子,“你就得死!” 车泽眼角随之一抖,忙向那些悬挂的器官看过去。 笼子里众人的目光也在这一刻齐齐转动,看向推车上方那些鲜血淋漓的脏器。 第56章 【虐杀游戏】答案错误 回答问题只是第一道门槛,选择器官,才是真正决定生死的关键。 可对于车泽来说,这几乎是无解的难题,有谁会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器官长什么模样? 每一件都血淋淋的,怎么可能分辨谁是谁的。 叫它一声也不会答应,这怎么选? 车泽头都大了,冷汗哗哗往下流。 “林子,这怎么破呀,选不到正确的器官,咱们可都会死呀!”关明宇紧张地看向林夕。 车泽的生死没人关心。 但是这个难题解决不了,早晚会轮到他们的头上。 宿主如果死了,那也不用等到【幸运儿】降临了,所有人都已经先玩完了。 林夕没有说话,紧着目光仔仔细细看向那些血腥器官。 十件器官,双腿是刘鹏的,这个错误答案已经被刘鹏用命排除了,可以不用考虑。 再有就是雪花的头,实在太明显,也可以忽略不看。 还剩下八样器官,林夕一一看过去。 有一颗心,一坨肠子,一片肝脏,一颗硕大的胃,两片肺叶,一颗肾… 这些器官形状比较有特点,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可以认得出来。 可是另外两个器官,林夕有些难以分辨。 一个模样有些扁扁的,外表猩红,形状像是半个蚕豆似的。 另一个器官外表有些青黑色,椭圆形,看起来像是… 胆? 林夕暗暗猜测,看大小倒的确很像一颗胆,只是他没有十足的把握确认。 等等! 林夕忽然皱眉,目光落向那颗肾脏上。 “为什么只有一颗?” “什么一颗?”关明宇不明所以,疑惑道,“林子,你说什么呢?” “我说那颗肾,为什么会只有一个?” 其它器官都是完整出现的,像是那对肺叶,便是两片连在一起。 就连刘鹏的腿都是两条挂在那里。 可是人有两颗肾,为什么此时却只有一颗挂在上面。 这代表什么? 巧合吗? 就在这时,沉默了许久的老三忽然开口,“那颗肾,应该是我的吧。” 话一出口,林夕几人顿时向老三看过去。 老三低垂着头,轻呼口气,缓缓掀开了自己的上衣。 在他左腰的位置,果然有一道手掌长的疤痕。 “老三,你这是…”关明宇满眼惊愕。 他们住在一起三年多,但老三许是刻意回避,竟然从来没有跟大家一起去过洗浴。 甚至最炎热的夏天,他也总是穿着一件背心,从没有裸露过身体。 “我捐过一颗肾,所以,只剩下一颗。”老三淡淡说道。 这句话顿时把林夕几人惊呆了。 老三竟然捐过肾,可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老三,你把肾捐给谁了?”关明宇追问。 老三却微微摇头,选择沉默不语。 “老三,这…” 关明宇还想再问,却被林夕叫住了,“算了明仔,老三不想再说这件事,就别再问了。” 老三感激地看了林夕一眼。 关明宇黯然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心痛。 他真的很想知道,寝室里最安静的老三,究竟曾经历过多少苦痛。 叹息一声,关明宇打起精神,看向林夕,“林子,现在只知道肾是老三的,那其他的呢,你能看出什么吗?” 眼前最重要的事还是解决诡梦,不然大家都会死。 林夕点点头,“放心吧,我已经全部知道了。” “真的?”关明宇顿时满眼惊喜。 听到林夕的话,就连最远处的梅姐都忍不住向这边张望过来。 毕竟选对了自己的器官就能活,没人会不在意。 林夕左右看了看几人,见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微微一笑,自信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之前看过有关中医方面的书籍,对一些脏器的知识比较了解。” “比如那片肝脏。”林夕指了一下,“那应该是诺雅的,成年人的肝脏要大很多,而这片肝脏相对很小,颜色也更红润,只能是小孩子的。” “再比如那颗胃。”林夕手指的方向转了一下,“肯定是梅姐的,普通人的胃没有这么大,只有梅姐的身材比例需要这么大的胃来负荷。” 的确,那颗胃实在太大了,肉眼一看就明显能发现膨胀的不正常,显然是一个胖子的。 众人暗暗点头,对林夕的分析已经没有任何质疑了。 “还有那个,你们看。”林夕指向那个类似半个蚕豆样的器官,“那个脾脏应该是车泽的。” 听到这句话,车泽顿时竖起了耳朵。 就听林夕解释道,“车泽眼睑略微浮肿,面部油脂分泌过多,唇色苍白,这都是脾虚的症状,而这颗脾脏颜色暗红,下方略显凹陷,也正是对应脾虚的表形,所以我猜,那肯定是他的。” “行啊林子,这你都懂!” 关明宇激动地抓着铁栏杆,朝林夕竖起大拇指,“太牛逼了林子,深藏不露啊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偶像!这下咱们有救了!” 林夕微微一笑,把关明宇的奉承坦然收了下来。 只有伊祎暗暗疑惑,她和林夕在一起三年,怎么从不知道林夕还懂中医? 手术台前,黑猫翘起胡子,低头问车泽,“所以呢,你的选择是什么?” “脾!那个脾!”车泽目光死死盯着那半颗‘蚕豆’,毫不犹豫地吼了出来,满脸激动。 “好吧。”黑猫怪声笑了笑,在车泽期盼地神色中,再次举起了电锯,“恭喜你,答案错误!” “什么!错了?” 所有人都无比震惊。 车泽更是不敢置信,猛地转头怒视林夕,“那不是我的!你为什么要给我错误答案!” “错了么,抱歉,我没有给你答案,只是自己在这瞎猜而已,是你自己选择的。”林夕面色不变,淡淡说道,“很遗憾,我猜错了。” 什么眼睑浮肿,油脂过多,不过是林夕根据车泽的样子胡说的而已。 脾虚? 林夕甚至连那颗‘蚕豆’是不是脾都不知道。 他只是猜测,既然心、肝、肺、肾都出现了,五脏唯独没有脾,便把这个不认识的器官按上了脾的名头。 没错,林夕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车泽死不死不重要,猜对了没什么损失,但如果要猜错了,车泽的价值便体现了出来。 不仅可以帮助排除一个错误答案,同时还能为林夕验证一件很重要的事,一件关乎所有人生死的事。 第57章 【虐杀游戏】梅姐的选择 车泽用杀人一般的目光死死瞪着林夕,林夕却没有再看他。 移开目光,林夕紧紧盯着半空中悬挂的那些器官。 “真是兴奋啊,又到了我最期待的虐杀时刻。”黑猫发出嗜血的怪笑。 随着电锯落下,车泽在这一刻被宣判了死刑。 猩红的血液再次在房间里飚溅,车泽在巨大的恐惧中,被生生抛开了胸膛。 黑猫扯出车泽的脾脏,一脸陶醉地将其塞进了嘴里。 车泽也伴随着痛苦的嘶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没想到误打误撞,悬挂的那半颗‘蚕豆’竟然真的是脾脏,但可惜,并不是车泽的。 就在车泽咽下气息的几分钟后,林夕的目光忽然一亮。 悬挂的那些器官里,其它的都没有任何变化,唯独那坨肠子,渐渐停止了蠕动。 果然! 这些器官的工作情况都对应着它的主人。 原来肠子才是车泽的器官。 林夕轻呼口气,他已经想出找到答案的办法了。 “很好,还有五次机会,那么下一个,谁来?” 黑猫嚼着那颗刚刚从车泽身体里摘出来的脾脏,待最后一口吃完后,它满嘴鲜血,笑看着笼子里的众人。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刘鹏和车泽都死了。 原本八个人,此时只剩下梅姐,老三,关明宇,伊祎,诺雅,还有林夕。 以及早已被黑猫排除在外的雪花。 六个人,五次机会。 轮到最后没得到机会的人会死。 可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却同样没有人想先去尝试。 毕竟手术台上,此时正躺着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小林,你…你为什么要害死那个人?”梅姐难以置信地望向林夕,惊呼出声。 刚刚发生的一切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林夕分明是故意要置车泽于死地。 诺雅是小孩子,她想不到这层,可其他人没有谁是傻子,稍微想一想,就能看出端倪。 老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向林夕,他选择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兄弟。 关明宇更不用说什么,他知道林夕是为了破解诡梦,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或许,也有些公报私仇的原因夹在里面? 管它呢,关明宇才不在乎。 只有伊祎心里面五味杂陈,神色难以形容。 对于车泽的死,她没有丝毫惋惜,也想明白了林夕的动机,一定是出于‘夺妻之恨’的报复目的。 可是,伊祎自认为了解林夕,却从没想过,林夕竟然会有如此可怕的心机,不动声色就可以将一个人置于死地。 这还是她认识的林夕吗? 或许是她给林夕带去的伤害太深吧。 伊祎总觉得今晚的林夕,似乎已经变成了她从不认识的样子。 林夕没有理会梅姐的话,大声说道,“我已经知道答案了,现在大家都听我说…” “你还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梅姐惊恐地看着林夕,“我才不会听你的,我可不想被你莫名其妙害死!” “呵呵,有趣,好玩。”黑猫怪笑起来,“既然没人愿意站出来,那就由我来选吧。” 黑猫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最是惊慌的梅姐身上,“这位不想死的女士,就你好了,我给你活的机会。” “我?不不…” 梅姐吓得浑身一抖,肥胖的脸瞬间苍白无比。 然而话没说完,眼前随之一闪。 下一秒,梅姐便出现在了手术台上。 而刘鹏和车泽的尸体,则在黑猫挥动爪子的瞬间,脱落成两张软绵绵的人皮,倒挂在了房间里。 至于他们血肉模糊的尸体,如同垃圾一般,出现在了角落里的血尸骨堆上。 “女士,准备好了么,好了的话,我可要问问题了。”黑猫拎着电锯在梅姐面前晃来晃去。 虽然样子很诡异,但说的话倒是让人听起来很有礼貌。 “没,没好,我再准备准备…”梅姐下意识回答。 “嗯,好…”黑猫点点头,“那你听好了,我的问题是…” 尼玛! 一万头羊驼从死去的车泽心里,奔向了梅姐。 黑猫缓缓问道,“什么时候,月亮比太阳大?” 听到黑猫的问题,梅姐冷汗直流,脑子里一团浆糊,“月亮比太阳大,是…是晚上的时候?” 黑猫缓缓把电锯打开,指向梅姐的肚子,“所以确定了吗,这就是你的答案?” “不,不是。”梅姐急忙摇头,“我再想想,再想想…” 笼子里的众人也跟着下意识思考起来。 “这个问题,好像也是那本脑筋急转弯里的。”伊祎嘀咕着,看向林夕,“你还记得吗?” 林夕摇摇头,“没印象,不过答案应该是…” “我知道了!”诺雅毕竟是小孩子,心思被有趣的问题吸引,此时想到答案,有些兴奋地举起了手,“是它们在一起的时候!” “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梅姐急忙转头看向诺雅。 “就是它们组成【明】字的时候。”诺雅说,“月亮当然比太阳大啊。” 林夕转头笑了笑,对诺雅赞赏道,“没错,小雅真聪明。” 【明】字? 众人想了一下,跟着豁然惊醒,不由暗暗点头。 用脑筋急转弯的思路来看问题,确实这个答案更合理。 玩这种题目,果然还是小孩子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更有优势。 梅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一阵激动,再不犹豫了,“明,是明!这就是我的答案!” “唉,太遗憾了。”黑猫叹息一声,收起了电锯,“回答正确,那么接下来,选择一个器官吧。” 梅姐脸上刚要浮起的喜色顿时僵在嘴角。 选自己的器官… 她看来看去,除了雪花的头,总觉得每一件器官都像是她的,这要怎么选? “梅姐,相信我,选择胃!”林夕大声说道。 然而有了车泽的前车之鉴,梅姐打死也不会再相信林夕的话,她宁愿选择相信自己。 “我选,我选…” 梅姐目光在器官上一一看过去,最后落在那坨沾着血的白花花器官上,咬牙说,“我选肠子!” 第58章 【虐杀游戏】器官找到了! 梅姐话一出口,林夕便随之一声暗叹。 他已经知道等待梅姐的命运是什么了。 果然,黑猫缓缓摇头,电锯再次逼近梅姐的大肚腩。 “该说你运气太好还是太不好呢,那么多新鲜的器官可以选,却偏偏选了死人的东西,那我只能恭喜你喽… “回答错误!” 黑猫幽绿的眼睛闪过一道凶厉芒光,接下来不出意外,又是一幅极度恶心的画面在房间里上演。 黑猫掏出了梅姐的肠子,捧在手心里,大快朵颐。 在痛苦的呼喊声中,梅姐渐渐没了气息。 没有人愿意看这样的场景,全部避开了目光。 八个人,已经死了三个。 三次游戏,无一幸免,全部失败。 “机会不多了,现在大家都听我的。” 情况已经越来越危急,林夕没有时间解释什么,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对所有人说道。 大胃是梅姐的,小肝脏是诺雅的。 除了骗车泽那次,其余这两样林夕都没有说谎。 这两个器官特征明显,很容易分辨出主人是谁。 只可惜梅姐自己选择了死亡。 现在剩下不知道归属的几样器官分别是,心脏,肺叶,脾脏,以及那个像是胆的器官。 必须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宿主的器官才行。 “好!林子你说,要我们做什么?”关明宇当即表态。 老三也跟着点头。 林夕没有犹豫,“现在所有人,听我的指令,全部屏住呼吸!” 其实老三和诺雅的器官已经知道了,本可以不必参与进来,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林夕还是让所有人全部照他说的做。 关明宇和老三立马给出了回应。 诺雅也懵懵懂懂地跟着照做,甚至用小手捂住了雪花的鼻子。 伊祎犹豫了一下,也随之紧闭口鼻,屏住了呼吸。 霎时间,周围仿佛一下子变得极为安静了。 林夕紧紧盯着悬在半空中那些器官,准确地说,是那两片肺叶。 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同时,原本正在扩张的肺叶如同静止一般,顿时停了下来。 “老三,吸气!” 林夕急喝一声,老三毫不犹豫,跟着猛吸了一大口。 但是悬挂的肺叶还在静止,没有丝毫反应。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林夕的想法。 如黑猫所说,这些器官如果是在场每个人的,那么在主人做出动作时,器官随之工作,便会给出相应的反馈。 其它的器官或许肉眼看不出变化,但是心和肺工作时的特征太明显,很容易便能找出对应的主人。 这正是林夕用车泽的命换回来的答案。 也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老三闭气,明仔换你!” 老三和关明宇同时做出回应。 就在关明宇大口吸气的时候,静止的肺叶突然开始工作,渐渐扩张了起来。 而接下来换成伊祎和诺雅吸气时,肺叶又变成了静止状态。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找到了,肺是明仔的!” 林夕的答案所有人都没有质疑,毕竟这次的实验过程他们都亲眼所见,事实就摆在眼前。 众人眼里燃出了希望,目光都聚集到了林夕身上。 “林子,接下来呢?”关明宇激动地问道。 林夕再次开口,“现在大家找到自己的脉搏,我喊开始后大家记录自己的心跳次数,直到我喊结束为止。” “好,明白了。”几人同时应了一声。 这不是中医里的号脉,不需要行医经验,只是简单地记录心跳频率而已。 只需要把手指搭在手腕上,成年人都可以找到自己的脉搏。 唯独诺雅有些懊恼,怯怯地说,“林子哥哥,我找不到。” 并不是小孩子脉搏微弱,只是诺雅年纪太小,还没有掌握这个常识而已。 她把小手贴在自己胸口,可是感应了一下,心跳很微弱,根本感觉不到跳动的频率。 “没关系,小雅,你帮林子哥哥盯着那颗心脏,数它跳动的次数就好了。”林夕指着悬在半空那颗心脏,说道。 诺雅的器官已经知道是什么,她参不参与进来都无关紧要。 对于一个已经上三年级的孩子来说,数一百左右的数字而已,是完全可以胜任的简单任务。 “好。”诺雅应了一声,鼓起勇气,向半空中血淋淋的器官看去。 “都准备好了么,1…2…3…开始!”林夕同样把手指搭在自己手腕上,同时说道。 黑猫倒也没有阻止,一边吃着肠子,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众人忙活。 看它的样子,似乎确实把这只当成了一场游戏在玩。 大概过了一分钟后,林夕再次喊出结束。 虽然时间不多,但也足够区别出每个人心跳的频率了。 “林子哥哥,我数清楚了,那颗心脏跳了128下。”诺雅稚嫩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来。 正常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心跳频率通常在每分钟100—160次之间。 128,很合理的一个数字。 “很棒,小雅你做的很好。”林夕没有吝啬夸奖。 刚才林夕也在盯着那颗心脏,查出的数字和诺雅完全一致,并且跳动频率和他自己不一样,显然那颗心脏并不是他的。 “是我!是我!”伊祎激动地脱口喊道,“我的心跳是128,那是我的心脏!太好了!找到了!” “是你的?”林夕顿时向右边的伊祎看去。 这是今晚第一次,伊祎在林夕的脸上看到了对她关切的神色。 关明宇也是急忙看过来,眼中带着惊喜。 他和林夕最清楚状况。 这次诡梦的宿主很可能就是伊祎,只要找到了她的器官,意味着宿主就不会死,如此一来大家也都安全了。 伊祎激动地猛点着头,“对,是我的,我的心跳是128!” “太好了,是你的就好。” 林夕轻呼口气,这没来由的动作让伊祎心中一暖,她知道,林夕还是很在乎她的。 “林夕,那你的器官呢?是什么?”伊祎顺势问道。 她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这才想起来,现在还活着的人里,只有林夕的器官还没有确定。 “我的…”林夕微微摇了下头,“我也不知道。” 第59章 【虐杀游戏】疯狂的验证 林夕没有说谎,他的确不知道剩下的器官里,哪个属于他自己。 老三的肾,关明宇的肺,诺雅的肝脏,伊祎的心。 不算雪花的头,就还剩下脾脏和胆。 可是究竟哪个属于林夕,他没有办法确定。 这应该就是黑猫最初时所说的用来迷惑吧,不得不说,这个简单的伎俩的确很管用。 但林夕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宿主不死,而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宿主,如果在此之前就能把诡梦破解,那么哪个器官属于他,就完全不重要了。 “看来你们已经找到了赢下游戏的办法,很不错。”黑猫笑了笑,“那么就继续游戏吧,下一位参与者…” “我来!”关明宇率先举起手,颇有种视死如归的豪气。 虽然知道了心脏属于伊祎,但保险起见,他还是想身先士卒,再去验证一下游戏的规则。 反正还有四次机会,身后又有林夕在托底。 关明宇心想,如果他能在这轮游戏里活下来,那么伊祎大概率就可以成功。 哪怕他死了,也算是为破解诡梦,多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怎么算都不亏。 林夕没有阻止,他也认为关明宇的想法是最保险的。 然而,黑猫翘了翘胡子,并没有理会关明宇,反而目光一转,落到了诺雅的身上。 “我宣布,这轮游戏的参与者,是这位可爱的小女孩!” 话音一落,林夕顿时惊变了脸色。 这个意外看似无关紧要,但是最终可以导致的结果,绝对是不可承受的! 黑猫怪笑一声,“这是我的游戏,规则自然由我来定,我想指定谁参与就让谁参与,顺序还轮不到你们来决定。”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在众人头顶浇下。 按照这个逻辑,岂不是说,黑猫想让谁轮空就让谁轮空。 如果最后没有得到机会的人是伊祎… 这实在不敢想象! 那意味着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前功尽弃,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这是死局,主动权完全掌握在黑猫的手里。 林夕紧锁眉头,闭上眼睛飞快思索着对策。 不,不应该是死局才对,肯定会有破解的办法… 选对器官就能活… 选对器官就能活… 忽然,林夕猛地睁开眼睛,一个残忍而又无奈的疯狂想法,顿时在他心底飞快翻涌起来。 林夕似乎找到了破解的办法。 可是现在,他还需要一次验证… 林夕抬眼看向诺雅的方向,不着痕迹地微微发出轻叹。 没有人注意到林夕的异常,关明宇正急声冲黑猫大吼,“你这是耍赖!” “本喵就是喜欢,你能把我怎么样?”黑猫哼笑一声。 爪子一挥,诺雅顿时出现在了手术台上。 “汪!” 见小主人被抓走,雪花大叫一声,鼓起勇气冲出笼子,飞快奔到手术台前,不停用舌头舔着诺雅被锁住的小手,像是在对她安慰。 【别怕,小主人,雪花来陪你了!】 “雪花乖,别怕,我没事,我们都会没事的。”诺雅眼眶里盈着泪,像是在安慰雪花,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妈的,真是混蛋!”老三破天荒爆出粗口,他瞪着黑猫,拳头捏得咯咯响。 黑猫完全不理会众人的愤怒,它操着怪异的声调,似乎在模仿雪花的语气调笑诺雅,“我亲爱的小主人,你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问问题喽?” “你问吧,我不会怕你的!”诺雅抿着嘴,瘦小的身体不断发出颤抖。 “那小主人听好喽,我的问题是…”黑猫眯了眯眼,“为什么‘哞哞’叫的水牛,一下到水里游泳就不叫了呢?” 听到问题,诺雅马上思考起来。 可是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水牛游泳就不会叫了呢。 “水牛…怕呛水吗?” “不对哟。”黑猫诡异的脸向诺雅凑过去,“不过鉴于你是我可爱的小主人,我破例多给你一次机会,再好好想一想,加油哦!” 黑猫嘴里发出腥臭的气息,喷吐在诺雅小脸上。 吓得诺雅努力别过头,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求助地看向笼子里众人,她已经很努力在想了,但真的想不出答案是什么。 “妈的,这是什么鬼问题!”关明宇急得冲黑猫大吼,“怕呛水怎么不对?你去水里游泳给我叫一个试试!” 伊祎也被气氛熏染的很是心急,但却没有丝毫办法。 每一个问题她都感觉似曾相识,可越是着急就越是想不起答案。 “不对,这个回答太中规中矩了,不符合脑筋急转弯的逻辑。”林夕飞快思吟着,“为什么游泳就不哞哞叫了,游泳,游泳…” 林夕暗念着问题,忽然心中一动。 “妈的,还真是脑筋急转弯!” 林夕急忙对诺雅喊道,“小雅,答案是【有勇无谋】!” 诺雅对林夕很相信,立马点点头,“我知道答案了,是游泳无哞,所以水牛才不会叫!” 黑猫直起身子,无奈抖动了一下胡子,“好吧,恭喜你…答案正确。” 顿时,所有人都长出了口气。 同时也被这个答案惊掉了下巴。 难怪就连林夕都要破口大骂,答案竟然是一个谐音梗,真是… 无了个大语! 关明宇气得对黑猫大骂,“你还讲不讲武德,这题明显超纲了好不好,她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想到这种成语!” 黑猫傲娇地冷哼一声,神色说不出的欠揍,“谁还不是个宝宝呢。” “我…艹!” 一句话差点把关明宇小脑给整萎缩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比出一个中指,算是还给黑猫最大的敬意。 “我的小主人,现在,该选出你想要的器官喽。”黑猫再次拿起电锯。 “小妹妹,选肝脏,听你林子哥哥的,肝脏就是你的。”关明宇忙大声提醒。 “嗯,我知道了,谢谢大哥哥。”诺雅乖巧地应了一声。 可就在这时,林夕忽然发出一声莫名的叹息… 第60章 【虐杀游戏】灵变? 关明宇疑惑看向林夕,“林子,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难过。”说话的时候,林夕的心的确在抽痛。 他望着诺雅身旁乖巧的雪花,蓦然感叹,“还有三次机会,我们这里一定会有一个人死,但至少我们还有争取的机会,只是可怜雪花,它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等待它的就只有死亡了。” 关明宇顺势接过话,“林子,你怎么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了,现在人都顾不过来,你还有心思管一条狗?” 林夕苦笑道,“我只是在想,雪花那么可爱,它有什么错呢。” 这些话都清晰传到了诺雅的耳朵里。 “雪花…” 感受着手心处不时传来的湿滑温暖,诺雅努力歪下头,轻柔地向雪花看去。 雪花乖巧陪在她身旁,正用小舌头不断舔着主人颤抖的小手。 雪花陪着诺雅长大,是她唯一的宠物,更是她最好的朋友。 爸爸妈妈经常忙到没有时间和她玩,在那些孤独的年幼时光里,雪花,便是诺雅唯一的陪伴。 紧着小鼻头思索许久,诺雅看着黑猫,忽然开口问道,“如果我们都选过了,可是雪花还没有选,它会怎么样?” “它?”黑猫瞥了一眼雪花,哼笑道,“当然会死,比起你们人类,我更讨厌这些狗子!” 诺雅心中一颤,眼泪悄无声息流了下来。 她目光定在半空中那颗雪白头颅上,哽咽着说,“那我可以选那颗头吗,我想把它送给雪花,这样雪花就不会死掉了。”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惊愕无比。 关明宇急得大吼,“小妹妹你别犯傻啊!雪花只是狗而已,可是选错了你会死的!” 没错,诡梦破解了,梦里死去的人也会复活。 可是即便关明宇清楚知道这个规则,但又有谁能忍心见到,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惨死在自己眼前。 哪怕,只是假的。 林夕没有说什么,目光只是紧紧落在黑猫身上。 黑猫诧异地看着诺雅,似乎有些无法理解,再次确认,“你确定要为了这条狗选择不属于你的器官?” “雪花虽然是狗狗,但是…她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说过,要一直一直,守护对方的。” 诺雅流着泪,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这样做的结果,在静静等待死亡。 可巨大的恐惧还是让诺雅那双紧闭的眼皮忍不住颤抖。 “好,很好,那就用你的命,换它的!”黑猫举起电锯,对准了诺雅纤细的脖颈。 急速转动的锯齿割裂骨肉,惊悚的刺耳声音在房间里缓缓蔓延,如同恶魔的召唤,挥之不散。 没有人敢看眼前这最痛心的一幕。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不约而同背转过身,无声悲呼。 林夕心里同样在抽痛着,他很清楚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可是他没有选择。 此时,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也是赢下这场游戏的唯一办法。 “明仔,老三…”林夕面无表情地说道,“下一轮游戏,无论是我们谁,都把那颗心脏,选给伊祎。” 选对器官就能活。 这句话也可以理解成,为其他人选对器官,那么其他人也可以活。 只不过代价,是自己的死。 诺雅便是用她幼小的生命,证实了这个答案。 听到林夕的话,伊祎猛地看向身旁的男人,她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激动到几乎语无伦次。 “夕,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只有你是真正爱我的人…” 林夕没有看她,目光凝重地望向关明宇,只有他们彼此知道,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 “明仔,这就是办法,唯一的办法!” 关明宇瞬间明白了林夕的话,郑重点头,“放心林子,我知道怎么做!” 就在这时,后面突然传来愤怒的叫声。 “汪!” 众人急忙回头,只见雪花猩红着眼睛,像一头愤怒的野兽,拼命向黑猫咬去。 在黑猫嘴里,那是它小主人的皮肉,是它誓死也要守护的伙伴。 它怎么能容忍那张可爱的面容被黑猫啃食。 “蠢货,你找死!” 黑猫怒哼一声,挥起爪子狠狠向雪花拍去。 黑猫的速度太快,力量更是大到惊人。 与此同时,如针尖般的指甲瞬间撑破手套,露出锋利的爪尖。 【噗】的一声! 黑猫爪尖在雪花脸上狠狠拍过,三道刺眼的血痕自雪花眼角一直划向鼻尖,鲜血也在霎时间染红了雪花半张雪白的脸。 雪花被狠狠拍落在黑猫脚下,嘴里不断喷出鲜血,黑猫抬脚踩在雪花头上,发出恶狠狠的狞笑。 【嗷,嗷…】 雪花的身体不停抽搐,它想爬起来再次扑上去,但已经使不出力气,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嚎叫,死死瞪着踩在它身体上的可恶黑猫。 忽然,脚下猛地一颤。 整个空间开始莫名摇晃了起来,像是要轰然崩塌一般。 “地震了!是…是地震了!”伊祎在笼子里惊呼出声,想逃却逃不出去。 “林…林子,这是怎么回事啊?”关明宇也瞬间慌了神。 林夕却心中一震,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在关明宇的诡梦里,最后关头同样出现过这种画面。 “这是…灵变!” 林夕暗呼一声,猛地看向伊祎。 伊祎此时的确吓得惊慌失措,但好像并没有其他诡异的变化。 林夕记得,在灵变的时候,身体周围会弥漫起黑雾似的东西,可是伊祎身上并没有。 怎么回事? 林夕皱着眉,仍在紧紧盯着伊祎。 但紧接着,剧烈的摇晃开始变缓,仅仅持续了一瞬,一切又都沉寂了下来。 摇晃停止了。 眼前的世界恢复了稳定,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伊祎满脸震惊的样子,长呼口气,颇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雪花还被黑猫踩在脚下,奄奄一息,苟延残喘。 老三神情冷峻,依旧闭口不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关明宇疑惑地看着林夕,同样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情况。 只有黑猫像是没事人一样,啃食着血肉,依旧怪笑,“一个小插曲而已,无伤大雅,下面游戏继续吧。” 它目光在仅剩的四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狠狠瞪着它的老三脸上,抬爪一指,“就你吧。” 第61章 【虐杀游戏】惊变!她不是宿主! 黑猫每次的选择似乎都毫无规律,全凭喜好。 它随即挥了挥爪子,手术台上的尸体被清理掉,老三转眼间躺了上去。 “你准…”黑猫正要按例询问。 “少啰嗦。”却见老三冷冷开口,惜字如金道,“问。” “好,痛快。”黑猫在老三这吃了个不大不小的瘪,倒也没太在意,“这次的问题是,一双鞋子卖一百块,那么一只鞋子呢?” 老三想都没想,直接冷硬地吐出了几个字,“傻哔,不卖!” 黑猫胡子一颤,笑意僵在嘴角,随即渐渐敛起。 它扔掉诺雅的头,一把举起电锯,“选你的器官!立刻!马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众人刚回过神,游戏已经进行到了下一步。 林夕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老三。 只剩下三次机会了,每一次都至关重要。 “夕,胡洋他会听你的话吧?”伊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放心地问道。 但却没听到身旁有人回应,下意识向林夕看去,“林夕,你说…” 忽然,伊祎瞳孔放大,一下子怔住了! “林夕,你…你怎么了?” 林夕本不想理会,但伊祎的慌张让他有些奇怪,莫名转头看去,“我怎么了?” “你…你的身体,在…在闪!”伊祎惊呼道。 林夕一头雾水,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变化。 可是此时在伊祎的视角里,林夕的身体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如此反复着。 伊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林夕,这回彻底傻了。 林夕在她面前,凭空消失了! 伊祎忙转头看向手术台,那里分明只躺着老三,并没有林夕的身影。 她甚至找遍了屋子里,都没有发现林夕在哪。 “林夕?林夕?你在哪?快出来!”伊祎焦急喊着林夕的名字,四下找寻。 “我就在这里,动也没动过,你在找什么?”见伊祎茫然地找寻着自己,林夕皱眉问道。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伊祎一抖。 她忙寻声看去,可是在她面前,只有林夕那间空荡荡的铁笼子,根本没有人。 伊祎惊得舌头差点打了结,“林…林夕?你在哪?我能听见你说话,但是怎么看不见你的人?” “看不见我?”林夕眉心一紧。 他想到了什么,立马转身问关明宇,“明仔,你能看见我吗?” 关明宇点点头,“能啊,你一直都在。。。等等,不对劲!好像有点。。。闪?” 又出现了! 之前在关明宇的诡梦里,也曾出现有人看不见林夕的情况。 只不过这次的诡梦,从进来开始,所有人都能彼此看到,林夕便忽略了这件事。 没想到直到现在,他身上的诡异情况才再次出现。 想到这里,林夕忽然转向手术台的方向,“老三,你能不能看得见我?” 老三寻声转过头,眼里闪过茫然,林夕的笼子那里明明有声音传来,却没有人在。 他老实摇摇头,“看不见人。” “也看不见我…”林夕暗念了一声,心跳开始加快了起来。 对此关明宇很有经验,毕竟他是过来人了,安慰道,“林子没事,鹰队不是说过么,等你熟练掌握就好了,瞧,这次不就明显有了进步,虽然他们看不见你,但至少能听见你的声音了。” 的确,这是个很大的进步。 但是林夕惊愕的并不是这个。 “没有被诡梦粒子附着过的人才看不见我,这就意味着,宿主…”林夕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不是她!” 关明宇终于反应过来了,顿时睁大了眼睛。 宿主不是伊祎! 本以为已经找到让宿主活下去的办法,大家可以万事大吉,结果临到最后关头了,突然发现,宿主搞错了! 关明宇的气息变得急促起来。 眼前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好消息是,诡梦还没有崩碎。 坏消息是,特么的宿主不对! 简直离了个大谱! “那会是谁?林子,时间不多了呀!”关明宇急的差点蹦起来。 林夕同样心急如焚,但这个时候,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冷静下来。 错了,都错了。 可宿主不是伊祎,又会是谁… 只有她认识这里的所有人。 林夕目光在屋里这几个人身上挨个扫过去,飞快沉思着。 就在这时,黑猫怪异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喂!我让你快选!再不选我就帮你排除错误答案!”它怒冲冲地对老三吼着。 众人被黑猫的声音惊醒,关明宇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忙对老三喊道,“老三,情况有变!选你自己的肾!” 伊祎跟着一震,愤怒地朝关明宇看去,“关明宇你闭嘴!乱喊什么!” 她急了。 机会只剩下三次,如果她被轮空,前面也都没人选她,那岂不是自己就会死! 急切的心情冲乱了伊祎的思绪,她只顾着这件事,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林夕的身体再一次完整出现在了笼子里。 对于伊祎的愤怒,关明宇看都懒得看她,更别提解释什么了。 林夕同样没有心情理会。 伊祎不是宿主,那就没必要浪费这次机会。 与之相比,林夕宁愿相信这次是老三的诡梦,诡梦粒子附着到死人身上,鹰队可没说过不可能。 或许这也正是老三即便是宿主,但也看不见林夕的原因。 只是死人要怎么做梦? 林夕不知道,眼下的情况,他也没办法去考证。 只不过诡梦已经接近尾声,可是鹰队和熊哥还没有出现。 这倒是侧面证明了,猎梦小队对于诡梦的掌控也只是表面,存在太多未知的意外了。 可就在这时,老三忽然对着关明宇和林夕笑了笑。 笑容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有歉意,有无奈,有解脱,有决然。 “老三!”这个复杂的眼神让林夕顿时意识到不对,“你要做什么?千万别胡思乱想!” 老三没有回应,转回头,望着血红色的天花板,过往的画面像是一部电影,在他脑海里一幕幕闪现着… 第62章 【虐杀游戏】老三的苦难 老三的家在南方一个小县城里,家里还有一个小他八岁的妹妹。 妹妹从小就聪明,乖巧,一双大眼睛总是呼扇呼扇的,人人见了都夸她可爱。 他们一家四口人,又是儿女双全,虽然不算富裕,但也不用为了温饱而发愁。 或许是老天嫉妒了他们的幸福,就在妹妹七岁的时候,厄难终于找上了门。 妹妹被查出了尿毒症。 这个噩耗瞬间击垮了原本幸福的家庭。 为了治好妹妹,家里人带着她四处求医,频繁出入医院,透析,吃药,短短几年就花光了所有积蓄。 为了维持妹妹的治疗,父亲经常要同时做两三份工作,白天做力工,搬砖搬水泥,什么都做,晚上还要去跑夜班出租车,身体也跟着一天天被拖垮了。 可妹妹的病情始终没有好转,唯一的治疗方案就只剩下换肾这个办法。 那时妹妹还小,身子又弱,一直拖到了十二岁的时候,身体才能勉强承受住换肾这种大型的手术。 而那个时候,父亲因为积劳成疾,肾脏已经不满足手术的条件了。 只能是老三把肾换给了妹妹。 对此老三从不后悔,他是哥哥,从妹妹出生那时起,他就发誓一定要保护妹妹。 为了支付一大笔手术费用,还有后续的药物治疗,同样开销不小。 那时老三刚刚考上大学,他本想放弃学业,分担家里的重担。 但父亲对他说,无论如何也要把学业完成,老三已经换一个肾给妹妹了,做不了重体力的工作,只有好好读书,他的未来,才能成为家里为数不多的希望。 结果就是,父亲只能更拼命地去赚钱。 就在一个平常的夜晚,父亲在跑出租的途中,永远闭上了眼睛。 天,终于塌了。 然而祸不单行,妹妹身子骨弱,换肾后的排斥反应让她无法承受,导致病情复发,且比之前更加严重了。 就在今天下课的时候,老三接连接到两通电话,一通从医院里打来,一通从警察局里。 妹妹还是没有撑住,带着遗憾,在医院病房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她没有看到哥哥最后一眼,甚至离开的时候,妈妈都不在身边。 因为在妹妹去世的同一天,妈妈先一步自杀了。 这些年家里的苦难早已经熬没了妈妈的心气,再加上家里顶梁柱的意外离世,所有重担都落到了妈妈的身上。 她无法承受,最终选择了逃避。 把病危的女儿扔在医院里,更没敢通知儿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去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喝下整整一瓶农药,独自离开了人世。 那一刻,老三彻底崩溃了。 孤独,无助,没有了希望。 他攥着电话,一个人缩在楼角,哭到泣不成声。 最亲的三位亲人,都离开了他。 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里相聚,唯独把老三孤零零留在这个世上。 当收起眼泪的那一刻,老三做出了决定,或许另一个世界,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那里,有他最爱的亲人。 就在这个时候,老三收到了林夕发来的信息,邀请他和室友们去出租屋里小聚。 是呀,在走之前,也应该好好和兄弟们告别才对。 老三擦干眼泪,努力换上一副笑容,欣然赶赴这场和兄弟们的告别宴。 他们有说有笑,喝了很多酒,吃的也很开心。 听着兄弟们在畅想未来,老三依旧沉默,却在会心地笑着。 他知道,自己的未来,很快就到了。 从出租屋离开后,老三和关明宇刘鹏一起返回了学校。 一向努力的老三没有直接返回寝室,他说要去图书馆复习,然后,一个人独自走去另一个方向。 凄凉的夜色里,淋漓的小雨打在湖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涟漪中,泛起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爸爸,妈妈,还有可爱的小妹。 他们的笑脸在涟漪里微闪,亦如小时幸福的模样,在对老三挥手,召唤。 当冰凉的湖水灌进鼻腔时,老三知道,世间所有苦难,终于远去了。 等待他的,是一家人幸福地团聚。 然而,当他再一睁眼,竟然莫名出现在了这间挂满人皮尸体的血色房间里。 这里是地狱吗? 应该不,他的兄弟们也在。 那这里会是什么地方? 老三不知道,他看向身旁的两个好兄弟,“明仔,林子,咱们这是在哪?” …… 过往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此时老三终于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跳进了湖水里,却在下一刻莫名出现在了这个房间。 望着另一张手术台上那具幼小的无头尸体,老三明白他出现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了。 “我选好了。”老三看向黑猫,随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选那颗肝脏,送给小雅。” 选对器官就能活。 在诺雅选择把【头送给雪花的时候,老三便理解了黑猫这句话里隐藏的规则。 小雅… 老三也是一直这样喊妹妹的,胡雅是小妹的名字,她也和诺雅一样那么可爱。 他救不了自己的小雅,这个遗憾,便用另一个小雅来弥补吧。 说完,老三嘴角抿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慢慢闭上了眼睛。 “好,很好!”黑猫狰狞大笑,提着电锯早已经迫不及待,“就让我来尝尝你的肝是什么滋味!” 话音未落,急速旋转的锯齿已经压进了老三的胸腔里。 “老三!”关明宇痛声嘶吼,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并不是他和老三的感情要比刘鹏好多少,仅仅是因为,老三在诡梦里离开,那便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永别! “好兄弟,可不可以不要死…”关明宇哭到泣不成声。 林夕同样别过头,不愿去看这痛心的一幕。 黑猫带着狞笑,伸出利爪捅进老三胸腹里,一把抓出那颗鲜血淋漓的肝脏,大口咀嚼起来。 与此同时,诺雅那具无头的尸体忽然一闪,从手术台上凭空消失了。 下一刻,诺雅完好地出现在了关她那座笼子里。 选对了器官,诺雅竟然真的神奇复活了过来。 她的记忆还在,记得明明脖子上传来一阵剧痛,痛得她甚至喊不出妈妈,可是怎么突然间,又回到了笼子里? 第63章 【虐杀游戏】为兄弟换命 不过现在诺雅没心情考虑这个问题,她看到了不远处正躺在黑猫脚下,已经奄奄一息的雪花。 诺雅急切呼喊,“雪花!雪花你怎么了,你快回来啊!” 听见熟悉的呼唤,雪花费力抬起头,看见了小主人安然无恙的模样,眼神随即变得柔和,释然。 “嗷…”咧了咧嘴,却已经没有力气再像以往那般朝小主人奔去,轻轻叫了一声,雪花雪白的大脑袋,重重垂了下去。 “雪花!雪花你起来啊…”诺雅紧紧抓着铁栏杆,眼泪簌簌滚落,流满了双颊。 “坏蛋!你骗人!你说把头送给雪花,它就不会死掉的…” 黑猫似乎很享受人类的眼泪,诺雅哭得越凶,它的样子愈加狰狞。 “有趣!太有趣了!”黑猫桀桀怪笑着,把吃了一半的肝脏随手一扔,再次拎起电锯,“让我们继续吧,下一位…” 阴森的目光掠过诺雅,在林夕三个人身上缓缓扫过,随即定在关明宇的身上,“就你好了!” 话音落下,关明宇的身体不出意外,出现在了手术台上。 半空中悬挂的那颗心脏,此时剧烈跳动了起来,似乎它的主人正处于极度的紧张和惶恐中。 又不是她! 伊祎的心仿佛沉进了深渊里。 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她真的被轮空,林夕会选择救她吗? 伊祎觉得林夕会,毕竟他是那么热烈地爱着她。 可是生死关头,她不敢赌。 心思一转,伊祎忽然扑到栏杆上,满含深情地看向林夕。 “夕,只剩下一次机会了,我们两个人只能活下来一个。 “如果最后的一次机会落到我身上,那么我会选择你的器官,就让我去死好了。 “我这么做不是想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是想最后跟你说声抱歉,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好好和你在一起,夕…” 伊祎眼眶里盈着泪,似乎是在做最后的诀别,“我爱你,一直爱你!” 看着伊祎动情的模样,林夕紧皱眉头,“你能看见我了?” “是的,能看见…”伊祎哽咽着点点头。 还没等把话说完,林夕忽然在她眼前消失了,但过了一瞬,又出现了,然后又消失了… 真正意义上诠释了,什么叫忽闪忽闪的。 这什么情况? 伊祎被搞得莫名其妙,但此时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抓着栏杆,只能对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笼子动情诉说。 “真好,能在我死前最后看一看你的样子,我会把你的模样深深刻在心里,下辈子,下下辈子,无论你在哪,我都会穿越茫茫人海,把你找到…” 伊祎的眼前没有林夕,但空荡荡的笼子里却传来林夕淡漠的声音。 “所以你知道哪个器官是我的?” “……” 伊祎不由得哑了一瞬,但反应确实不慢,“没关系,我会赌一次,为了你,哪怕是死,我也愿意。” 林夕的身影再次出现了,但目光却没有落在伊祎身上,实在懒得理会了。 他紧着眉头,眼神在房间里这些人身上缓缓扫过。 老三死了,诡梦还在。 宿主也不是老三。 林夕同样排除了自己和关明宇是宿主的可能性,伊祎也没有可能。 诺雅还活着,但已经死了一次,应该也不会是她,不然诡梦早就该毁灭了,哪里还有复活的机会。 这样一来,屋子里面就没有其他人了。 那宿主究竟会是谁? 忽然,在林夕目光扫过黑猫的时候,猛地定住了。 他想到了一种看起来很不合情,但是却相对合理的可能性。 宿主,有没有可能…并不是人类! 动物也会做梦,也有被诡梦粒子附着的可能,集齐了这两个因素,那么动物为什么不能成为宿主? 真是惯性思维害死人。 林夕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至少有九成的把握。 只不过这会是黑猫的诡梦吗? 雪花已经死了,另一只出现的动物是起初那只老鼠,也早早领了盒饭,很明显都不是宿主。 此时活着的动物就只剩下黑猫了。 但林夕还是有些怀疑,如果是黑猫的话,它明明已经掌控了这里的主动权,又在恐惧什么? 毕竟恐惧,才是形成诡梦的真正源头。 在林夕思索的时候,关明宇的游戏已经开始进行了。 问题中规中矩,依旧是个脑筋急转弯。 【什么人敢在皇帝的头上动刀?】 没用任何人提醒,关明宇自己便猜到了答案。 “是理发师。” “居然又没有难住你们。”黑猫悻悻地翘了翘胡子,“那么,你要选择的器官是什么?” 关明宇的器官是肺,这是大家一起验证出来的,只是关明宇看了看那两片肺叶,却迟迟没有做出选择。 他转过头,看着林夕,“林子,有答案了吗?” 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懂的问话。 林夕微微摇头,他已经在接近真相了,只是线索太过复杂,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梳理。 “看来,我这条命是帮不上你了…” 关明宇发出一声无奈的苦笑,他俏皮地朝林夕眨了眨眼,转言安慰道,“别急林子,我相信你可以的,所以接下来哥几个的命就要靠你了,加油,我的兄弟偶像。” “明仔,你要干什么?” 林夕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关明宇的神情,他刚刚在老三的脸上已经见过一次。 “林子,有你在,我很放心,我知道明天醒来,大家又可以再次见面,坐在一起天南海北地吹牛侃大山,可是…” 关明宇笑着笑着,泪水润湿了眼角。 他费力仰起头,看了一眼躺在对面面手术台上那具已经发凉的尸体。 “可是现在,我只想让那位最苦命的兄弟多看一会儿这个世界,哪怕,就只是一会儿也好… “或许,这才是我这条命仅剩的一点价值吧。” 他们可以在现实里重逢,唯独和老三,就只能在梦里相见。 “林子,记得替我和老三,好好道个别…” 话音落下,关明宇神色猛然一定,冲黑猫大声吼道,“我选那颗肾,把它给我的兄弟!让老三活过来!” “还真是感人,我真是不理解…”黑猫眯着眼睛,怪声说道,“你们就真的不想为自己活着吗?” 关明宇眉头一挑,两只手在手术台边比出中指,毫不畏惧地回敬道,“下面这句话我是替大鹏送给你的,你这四条腿的圆毛畜生,你懂个坤巴毛!” 第64章 【虐杀游戏】线索隐藏在逻辑背后 骂人谁不会呀,只不过有人喜欢出口成脏,有人不屑罢了。 关明宇这句脏话的威力堪比利刃,直插进了黑猫的心窝子里,杀伤力比起刘鹏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畜生这两个字,是它流浪时,听过最多的恶语。 “你找死!” 黑猫顿时被激怒了,没容关明宇再多说一个字,举起电锯疯狂朝关明宇身上砍了下去。 转眼之间,关明宇便被剁成了一摊肉泥,连一块完好的皮肉都找不到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也成了唯一一个没有被黑猫啃食的人。 毕竟,已经无从下嘴。 随着关明宇的惨死,林夕左手边的一座笼子里,老三的身影再次出现了。 怎么…又没死成? 老三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开始怀疑,他是不是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循环里? 抬头扫了一圈,老三这才发现,隔壁笼子里的关明宇竟然在房间里消失了,连尸体都没有。 “林子,明仔哪去了?”老三忍不住问。 林夕沉默着看向老三,眼神里有些黯然,无法解释。 老三复活了,林夕心里同样有着说不出的喜悦,哪怕只是暂时的。 正如关明宇所说,老三和别人不一样,在这里与老三相处的每一分钟,都值得用心去珍惜。 可是关明宇和刘鹏已经死了,还有其他所有人,也包括林夕自己,如果不能破解诡梦,那么明天,这些人都将不会再醒来。 所以林夕没时间去多愁善感,他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破解这该死的诡梦,让那个最坏的结果,永远不要出现。 “那么接下来…” 黑猫竖着眼眸,里面发出幽绿嗜血的茫光,它盯着林夕和伊祎发问,“你们两个谁来?” “我!我!”伊祎连忙自告奋勇。 这是仅剩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转过头,伊祎紧张地看着再次出现身影的林夕,“夕,让我死吧,让我替你去死!” “好啊。” 怪异的声音随之响起,不过却不是林夕发出来的。 “你想来,我就偏不要你。”黑猫怪笑一声。 下一瞬,林夕出现在了手术台上。 四肢被锁链束缚,身下满是粘稠的血污,当林夕真正躺到上面的时候,才知道这是一种多么让人惊恐又厌恶的感触。 最后一次机会,也是唯一能翻盘的机会。 选对了,诡梦大概率会被破解。 一旦选错了,就是彻彻底底的毁灭,这里出现过的所有人,明天会真正意义的死去。 林夕深吸口气,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时间不多了,但他们还没有输。 不远处,当林夕被选中的那一瞬,伊祎双腿一软,瘫坐在了笼子里。 没想到最后,她果然成了那个被眷顾的,唯一的【幸运儿】。 这种命运被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简直让人生不如死。 特别是掌握在一个她爱过,也背叛过的人的手里。 伊祎不甘心就这样等待,她要继续为自己的命运努力一次。 “夕,你一定还记得我们曾经的海誓山盟,记得我们曾一起经历的所有美好和感动。 “你是那么完美的恋人,总会包容我的任性和胡闹,能被你爱过,是我今生最大的幸运。 “夕,做你认为对的事吧,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请记住,我永远爱你!” 伊祎目光闪烁,哽咽哭喊着。 林夕不为所动,淡定的神色甚至看不出丝毫变化。 “呵,不得不说,你们人类也挺惨的,死到临头了,还要被无情的PUA着,啧啧…我都要开始同情你了。”黑猫戏谑地看着林夕。 “你…你别胡说八道!”伊祎心头一紧,破天荒顶撞起了黑猫。 好在黑猫没有理会她,仍是看着闭口不言的林夕。 “你是在装哑巴吗,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黑猫举起电锯,在林夕眼前晃来晃去。 忽然,它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是在拖延时间!别跟我耍这些小聪明,选不对器官,我立马杀了你们所有人!” 林夕还是没有说话,也没心思说什么,从出现在诡梦里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画面此时都在林夕脑海里飞速闪过。 他在梳理所有线索,直觉告诉他,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只差临门一脚。 可是隐约中,又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导致他始终无法把所有信息完美地串联起来。 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林夕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把心跳放缓,脑海中再一次将所有信息揉碎,重新整合… 宿主必须要见过所有人,满足这个条件的,还有谁? “看着我!”忽然,黑猫低吼一声,冷冷盯着林夕问道,“最后一个问题,回答我,一颗心值多少钱?” 依旧是一个脑筋急转弯,不过与之前的问题相比,这个问题实在太容易猜到答案了。 问题出来的时候,答案便已经闪现在林夕的脑海里。 不过林夕却恍若未闻,他在尽可能为自己争取时间。 可是这时,伊祎却飞快喊出了答案。 “一亿,是一亿!” 伊祎急切地看着林夕,大喊道,“这也是我们家里那本书上的问题,你曾经问过我,我一直都记得答案! “夕,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正如我对你的那颗心,永远一心一意!” 林夕紧闭的眼角忽然一颤,仿佛正有一道电光在他脑海里闪过。 这次,他抓住了! 家里的书… 家里… 没错,就是家里! 所有人记忆停留的时间节点,就是在他的家里! 准确地说,是出租屋那片范围。 6月25号,梅姐记忆停留的时间,那天她去出租屋收过房租。 7月8号,刘鹏和老三记忆停留的时间点,那天他们最后一次在出租屋里聚会。 9月9号,最近的一次周末,诺雅带着雪花在楼下玩,伊祎也在。 9月15号,伊祎提出和林夕分手,从出租屋离开,之后没再回来。 所有日期的共同点都指向一件事,在这一天,他们见过宿主,并且应该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宿主。 所以记忆停留的时间点,根本不是源于其他人。 这个线索需要逆向思维去理解,是宿主对于所有人最后记忆的时间! 第65章 【虐杀游戏】现身!真正的宿主! 想要论证这个猜测,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林夕忽然看向伊祎。 就在这时,黑猫盯着林夕,等不及再次开口,“好,让我们跳过这无聊的问题吧,现在做出你的选择,你选的器官是什么?” 林夕没有回答,凝视着伊祎问道,“告诉我,昨天你是不是把车泽带回过出租屋?” 在伊祎记忆的时间里,车泽停留在9月14号,也就是伊祎的昨天。 话音一落,伊祎心中猛地一抖。 她明明没有提起这件难以启齿的事,可林夕还是发现了吗? “我…我…” “别废话,回答我!”林夕喝问。 伊祎惊出满背的冷汗,眼神飘忽,心念急转着。 如果说了实话,林夕会不会一气之下,选择不救她了? 可是看林夕的样子似乎已经知道了,如果不说实话,他会不会也因此而迁怒,这样前面的努力不就全部白费了么。 太纠结了,到底要不要说? “拜托,跟我说实话吧。”忽然,林夕的声音软了下去,眼神里流露着真诚和希冀,“我只想在临死前听到一个真相,不想带着欺骗离开。” 这句诚挚的话语终于让伊祎有所触动。 她咬了咬牙,开口说道,“都怪那个该死的车泽,是他在我们的出租屋里强迫了我,我觉得自己再也配不上你了,所以才狠下心和你提了分手…” “强迫?不对吧…”一旁沉默的老三忽然发出质疑,说出的话更像一根针,插进了伊祎话里仅有的漏洞中,“那个男人说,你们还一起看了恐怖电影,他强迫你在林夕的出租屋里,跟他一起看电影?好奇怪的癖好…” “我…胡洋!你给我住口!”伊祎恼羞成怒地吼道。 她连忙看向林夕,急切地想要解释。 然而林夕的目光已经离开了她,脸上刚刚那副悲伤的神情也在转眼间消失不见,恢复成了无情的漠然。 果然,伊祎把车泽带回家了。 他猜得没错,所有人,都在记忆的最后一天里,见过宿主。 林夕深吸了口气,现在,所有一切都合理了。 只剩下最后一件事,虽然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但林夕还是想再证实一下。 林夕看向诺雅,“小雅,你是和雪花一起醒过来的吗?” 诺雅正在哭泣,提到雪花的名字,她心里再次抽痛了一下。 “不是。”诺雅摇摇头,“我比雪花先醒过来的。” “那么你醒过来的时候,雪花在哪里?” “她就在我身边。” 诺雅如实回道。 听到这句话,林夕顿时松了口气。 雪花一直都在诺雅那座笼子里,而最右边那座自始至终都空空如也的笼子,是属于那个真正宿主的。 宿主在所有人之前醒了过来,然后逃出笼子,一直躲在这个房间里。 至此,林夕解开了所有困惑,也理清了所有线索,答案随之出现在他心里,呼之欲出了。 林夕终于看向黑猫,黑猫森寒的目光也在这一刻对视过来。 “装模作样,我可没工夫搭理你们人类的虚情假意!” 黑猫举起电锯,血珠不断滴落,锯齿早已经被众人的鲜血染成刺眼的殷红。 它恶狠狠地看着林夕,“快说,你想选择的器官是什么?” “我的选择…” 林夕目光转动,看向那两个仍旧没有归属的器官。 脾脏和‘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房间角落里的血尸骨堆处发出一阵剧烈抖动。 随着尸骨滑落,两道幽蓝色的眸光闪现在一片猩红中。 只一闪,随即消失不见。 黑猫猛地转头,朝血尸骨堆处大吼,“给我安静!” “还想躲着?”林夕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像是自语一般,随即对黑猫说,“可以让他出来了。” 此时林夕忍不住在心里苦笑,腹诽这个胆小的家伙,要是早点出现,这场血腥的诡梦或许早就结束了。 “的确,游戏已经接近尾声,也该让它露面了。” 黑猫怪笑着,随爪一挥! “嗷呜…” 一道哀嚎声顿时在房间里响彻,与此同时,血尸骨堆突然爆开,一道血红色的身影猛地从里面飞出来,落到了手术上台。 它仰面锁在手术台上,黑白色的毛发被血染成殷红,像一个【土】字摆开,四肢被牢牢固定住。 是一条狗! 在它出现的时候,原本紧张无比的伊祎顿时忍不住惊呼出声,“大聪明!” “汪!汪!嗷…嗷…” 大聪明瞪着湛蓝的圆眼,四下环顾,最后哀怨地落在林夕身上,似乎是想说: 【老子躲得好好的,你个挨千刀的提我干什么!】 最后一名参与者,也是诡梦真正的宿主… 大聪明,出现了! 的确是八个人一条狗,自始至终,黑猫都没有把雪花算在里面。 雪花的头是最明显的器官,却也是这场虐杀游戏里最大的迷惑。 只可惜在林夕的记忆里,他没有和依依养过狗,有关于出租屋的所有回忆画面里,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大聪明的身影。 这也是为什么林夕努力找寻线索,却一直都在忽略大聪明的原因。 一条狗是宿主? 林夕忍不住暗骂,这特么的… 简直无了个大语! “现在,可以说出你最后的选择了。”黑猫将电锯抵向林夕的胸膛,“是什么?” 这一刻,伊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术台上的那个男人,只要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她的生死。 大聪明也明智地停止了嚎叫,眼巴巴张望着林夕。 林夕深吸口气,明明是很紧张的时候,他心里却一阵恶寒。 接下来的选择至关重要,或许他不会死,当明天醒来的时候,一切也会恢复如初,并且,真正意义上的【完好无损】。 但是一想到稍后有可能会出现的画面,林夕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毕竟,他可能会失去一个最不想失去的器官。 或者说,是作为男人,最不想失去的器官。 咬了咬牙,林夕甚至别过头,才有勇气开口,“我选…那颗蛋,把它给那条狗。” 第66章 【虐杀游戏】这是真的狗! 选了…蛋? 给…狗? 回过神的伊祎,顿时惊恐地瞪起了眼睛,“林夕,你在胡选什么!重说啊!” 没有人理会她,林夕坚定地重复道,“选那颗蛋,给大聪明!” 霎时间,伊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下来。 她绝望地垂下眼帘… 她要死了,在最后关头,那个明明深爱她的男人,亲手杀死了她。 报复! 这一定是他最无情的报复! 伊祎猛地扑上去,紧紧抓住栏杆的指甲,近乎刺进掌心里,怒声大吼。 “林夕!你这个绝情的混蛋!我用最好的青春陪了你三年,到头来,在你心里,我竟然不如一条狗!” 林夕终于转头看向伊祎,但神情冷漠的如同一块寒冰,没有丝毫感情,好似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抱歉,的确是的。” 林夕没想过落井下石,他真的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然而听在伊祎耳中,这句话无疑像是一颗子弹,彻底洞穿了她的胸口。 她眼神空洞地瘫坐下来,再也说不出半个字,只有决堤的泪水,溢出眼眶。 而此时,黑猫眼角却在猛烈抖动着,它压着声音恶狠狠地开口,“你把话说清楚,给哪条狗?” 林夕不由挑了挑眉,“你在开玩笑吗?雪花是母狗。” “……” 黑猫无言以对,森寒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怒火在喷涌。 林夕选对了,那就意味着这场游戏,它彻彻底底地输了。 “快结束吧,不要浪费时间了。”林夕催促道。 他瞥了眼半空中那颗像人胆一般的青黑色球状器官,心里简直无语至极。 记得最初见到大聪明的时候,关明宇只是说了一句【看看你的蛋还在不在】,就把大聪明吓得撒腿就跑。 也是这句话让林夕惊醒,原来大聪明的恐惧源头,竟然是做【绝育】。 所以自然而然,那颗脾脏,才是林夕的器官。 只是,大聪明这个家伙究竟是有多胆小,就连在诡梦里,也只愿意献出一颗蛋而已。 “快把那颗蛋还给大聪明吧,那可是它的宝贝。” 林夕咬牙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诡梦什么时候会结束,他已经做完了他能做到的所有事。 接下来,听天由命吧。 但愿在黑猫动手之前,诡梦可以先一步结束。 不然一想到他接下来要面对的画面,又是情不自禁狠狠一抖。 妈的,做绝育… 这确实挺让人恐惧的。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稚嫩的陌生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去死!我才不要,爷我自己有蛋!” 林夕猛地抬眼看去。 是大聪明在说话! 诧异了一瞬,林夕随即淡定下来。 毕竟是在诡梦里,就连黑猫都能开口,大聪明会说话,似乎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好啊!太好了!”黑猫忽然怪笑起来,“既然你不要,那我就可以把它吃掉了!” 黑猫扔掉电锯,兴奋地朝半空中那颗器官走去,一把抓进了爪子里。 林夕顿时面色大变。 如果大聪明选择不要它的器官,蛋真被黑猫吃掉,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诡梦是否还会被破解? “大聪明!别乱说话,那就是你的蛋!快,不要被它吃了!”林夕急声大喊。 大聪明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不!才不是我的!我的蛋明明还在,我答应过雪花要和她么么哒的…” 以前,每当周末闲暇的时候,林夕就会带它下楼去遛弯,经常能碰到诺雅带着雪花在楼下玩。 久而久之,它和雪花早已经【两情相悦】,甚至【私定终身】了。 只不过它们只限于亲亲抱抱闻闻,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毕竟这门亲事,似乎双方的家长都不同意。 没有人愿意为它们爱情的结晶负责。 但是它一直坚信,总有一天,它一定可以履行对雪花的承诺。 实在不行,就趁家长不注意的时候,找个没人没狗的地方,偷偷把事办了。 有句老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果然,机会很快就来了。 上次周末,它终于在楼下又一次见到了雪花。 在它一番花言巧语的攻势下,雪花这个恋爱脑迷迷糊糊就范了。 雪花像是一个被忽悠回家里偷户口本的小姑娘,局促不安,又带着一丝期待,被它拐进了楼下花园的一处角落里。 那里很僻静,偶尔有人经过,但丝毫抵消不掉它们的激情。 终于,情到深处,它们打算来一次爱的冒险。 可就在好事即将成功的时候,不知道哪里蹿出来一只又丑又凶的黑猫,如同一盆凉水,瞬间浇灭了它们爱的烈焰。 不仅抓伤了它,还把雪花漂亮的脸蛋抓花了,实在可恶至极。 可是没办法,黑猫太厉害了,它实在招架不住,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逃窜。 还好诺雅和妈妈及时赶到,赶走了黑猫,救了它一条狗命。 一次多好的机会呀,就这么被黑猫水灵灵地破坏了。 不过它不气馁,它相信只要蛋还在,这都是小问题。 没想到再次和雪花相遇,竟然就是在这个布满血腥的恐怖房间里。 它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雪花就在对面安静沉睡,天赐良缘啊,好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它兴奋地扑过去,没想到【铛啷】一声,磕得脑仁生疼。 它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关在笼子里。 天杀的,简直岂有此理,长这么大,连铲屎的都没敢这么对待过它! 谁吃了猫胆不成? 等等,好像不对! 不远处的笼子里好像是…铲屎的?! 它有点亚麻呆住了。 很明显,这是连铲屎的都应付不了的情况,它一条狗能怎么办? 保险起见,还是先闪吧。 它四下踅摸了一下,发现不远处的角落里是个好地方。 那里堆了一堆骨架,看起来有点小恐怖,气味也挺刺鼻子的。 但好消息是,应该能吃,不用怕饿着了。 好在笼子栏杆间隔不小,稍微费一点力气而已,能钻出去。 于是它挤出笼子,毫不犹豫冲向了角落里,挪开几具骨架,找了个空寂,把自己的身体藏了进去。 然后瞪着一双清澈的湛蓝眸子,就一直偷偷看着外面。 准确地说,是看着它早已内定的漂亮媳妇雪花,静静苟着,狗着… 第67章 【虐杀游戏】爆发,结束! 直到,它心爱的雪花冲出笼子,为了守护小主人,拼命向黑猫发起攻击,却被狠狠拍落,奄奄一息的时候。 它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在抽痛,像是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体内翻涌着,让它忍不住想发出怒吼,想冲出去守护心爱的雪花。 可是突然间,周围开始剧烈摇晃,它的身体莫名散发出一缕黑气,混合着血色弥漫在眼前。 身旁的骨架在滑落,它的身体几乎要暴露出来。 一瞬间,它被吓得猛然惊醒。 那只凶狠的黑猫杀人不眨眼,自己冲出去了,恐怕狗命难保。 怎么办? 算了,还是忍一忍吧。 爱情是很重要,但也要先有命吃狗粮才行。 它选择继续蛰伏。 还好,很快一切又归于平静了。 终于,轮到铲屎的选器官了! 要是选择错了,铲屎的也会死吧。 它有一丢丢难过。 虽然铲屎的看起来傻乎乎的,可毕竟一把屎一把尿把它拉扯大,伺候了它那么久。 它咬了咬牙,终于…又往后缩了缩。 开什么玩笑,黑猫那么凶狠,它又打不过。 连雪花都死了,铲屎的也死就死吧。 还是那句话,狗命要紧。 铲屎的可以换,爱情也可以换,只要命还在,蛋就在,希望就在! 它这样告诉自己。 “爷能坚挺到最后,靠的是坚持!是信念!” 随便那黑猫怎么折腾去吧,它爱吃什么吃什么,只要信念还在,啥都不是事! 大聪明大笑一声,低头看向自己的信… 等等… 好像不对! 【信】还在,【念】哪去了? 怎么只剩下一个了,还能用吗? 大聪明看看胯下,又抬眼看看黑猫的爪子,如此反复了几次,像是在做最终的确认。 难道黑猫手里的那颗蛋,真是它的? 大聪明湛蓝的眼睛渐渐圆瞪起来,一丝猩红在瞳仁里不断闪烁放大! “爷的蛋!那是爷的蛋!” 大聪明突然发出怒吼,“可恶的黑猫!你还我的蛋!” 霎时间,一股凶狂的气浪在大聪明身上翻涌腾起。 它嘴里呲出锋利的獠牙,眼神如同猛兽般凶狠,整个身体陡然间暴涨,爪尖化成利刃,四肢变得粗壮无比,如同钢铁般坚硬。 ‘锵’的一声。 锁在大聪明四肢上的铁链,在这一瞬间,被暴涨的肌肉崩断成无数碎片。 此时大聪明的样子,像是一只远古巨兽般,凶恶滔天,降临在世间。 “这是…灵变!” 林夕惊愕地大睁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怪兽! 关明宇都没做到的事,大聪明这条狗…居然灵变成功了! 大聪明站在手术台上,居高俯视着黑猫,两道猩红的眸光近乎要把黑猫洞穿一般。 “你这该死的恶猫,把爷的蛋,还给我!” 伴随着一声愤怒的咆哮,大聪明高高跃起,猛地向黑猫扑咬下去。 细长锋利的爪尖撕裂空气,一颗圆瞪着眼睛的黑色猫头,随之在半空中飞舞。 猩红的血液在断裂的脖颈处喷溅而出,漫天血光中,一颗青黑色的器官,在黑猫爪子中无力滑落。 忽然间,林夕眼前涌出一层黑雾。 黑暗开始弥漫,飞快将血色尽数遮掩,他的意识也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在仅剩的画面里,林夕看到,一双硕大的狗爪伸出,接住了掉落的器官,然后朝圣一般,小心翼翼捧在了爪心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夕抖动了一下眼帘,缓缓睁开眼睛。 明亮的光线透过窗子,毫不保留地倾泻在地面上。 眼前是出租屋客厅的模样,依旧杂乱不堪。 不远处,大聪明在屋里转着圈地撒欢,把垃圾弄得到处都是,它时不时朝胯下瞄一眼,然后跑得更欢快了。 惹的林夕都下意识朝自己身下看了一眼,庆幸,一切都好。 果然啊,繁衍后代是生命的本能,看来的确不适合人为干预。 林夕暗自决定,以后如果真有机会养了宠物,他是绝对不会给宠物做绝育的。 他不由得看了一眼大聪明,心想着,弄出狗命,至少比弄出人命要好得多。 大聪明这时也发现了林夕在看它,动作微微一顿,紧跟着又匆忙跑开。 片刻之后,大聪明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回来,来到林夕面前,‘哐当’一声,把一个盆子摔在了林夕脚下,随即瞪起一双清澈的蓝眼直勾勾看着林夕,伸出爪子朝盆子点了点。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它要干饭! 林夕对养狗没有经验,但这么明显的意图还是能够理解,不过他没有动作,谨慎地与大聪明对视着。 眼前这只可不是普通的狗子,这是一只做过宿主,且灵变出了异能的大神! 刚刚大聪明一爪子拍死黑猫的凶厉模样仍历历在目。 林夕拿捏不准大聪明的脾气,生怕它突然爆起,也给他来上一爪子。 见林夕没动,大聪明似乎有些不高兴了,鼻梁上的皮肉跟着拧了拧,缓缓露出锋利的犬牙,跟着朝林夕伸出爪子… 林夕心霎时间提了起来。 眼前的爪子不断放大,一寸一寸接近林夕的额头,就在他几乎要闪身逃跑的时候,那只爪子忽然一摆,在林夕脑袋上戳了戳。 “爹,你傻了吧唧的瞅啥呢,整点吃的呀给我。” “我不知道狗粮在…”林夕下意识应话,可‘哪’字还没出口,林夕顿时睁大了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林夕甚至怀疑,诡梦是不是还没有结束。 他不由得满眼惊愕,“你…在说话?” 在诡梦里动物开口说话也就算了,可是现实中一条狗在对你口吐人言,想必换做任何人,都会被惊掉下巴。 “废什么话呢你真是。”大聪明斜了一眼林夕,有气无力地张了张嘴,“都饿两天了,再不说话,爷就要饿死了屁的。” “所以…你早就会说话?”林夕狐疑地问道。 大聪明嫌弃地看了看林夕,“又废什么话呢你,我本来就会说话,是你们一直听不懂,傻了吧唧的…” 突然,大聪明眼睛里放出了光,有些惊喜,“诶?你咋能听懂了呢?你终于变成狗了?” “我…” 林夕感觉大聪明好像在骂他,但似乎这又不算证据。 第68章 狗东西! 张了张嘴,林夕最后只能把这个哑巴亏咽下去。 短暂的诧异过后,林夕想明白了,大聪明这应该是灵变的【后遗症】。 一条狗居然在开口说人话? 林夕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不仅陌生,还太荒唐了。 “我是你爹!” 最后林夕还是不想把这口恶气咽下去,哼了一声,愤愤起身。 大聪明赶紧跟上,“狗爹,你干啥去?” “没有狗,只是爹!”林夕头也不回地扔出一句,“给你找狗粮,放哪了,你自己不知道?” “那肯定知道啊。” 大聪明乐颠颠跑到前面,把林夕领到厨房,指了指下面的柜子,“就在这里面呢,快快!等不及了我都!” “能找到你还饿两天?自己不会拿?” 林夕边说边拉开柜子,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大袋狗粮,随后给大聪明舀出一盆。 大聪明顿时两眼放光地扑了上去,边大口吃边琢磨,对呀,我咋没想到呢,自己干嘛不拿,白饿了两天嘛这不是。 不得不说,大聪明的饭量确实不小,满满一盆狗粮,几口就被它歘了个干净。 “嗝…”打个了饱嗝,大聪明满意地舔舔嘴,歪头看向林夕,“嘿,铲屎的,找找里面还有没有小肠肠,再给爷拿一根。” 林夕鼻子都快气歪了,没好气地吼,“没有!” 饿的时候一口一个爹叫着,吃饱了立马变成铲屎的,林夕算看出来了,这狗东西是真的狗! “没有就没有呗,凶什么凶…”大聪明嘀嘀咕咕的,忽然眼神一变,“铲屎的,快!快跟我来!” 它嚎叫一声,跟着飞快冲向了客厅。 林夕不明所以,好奇之下快步跟了上去。 来到客厅正中,只见大聪明扑腾扑腾刨开地上垃圾,露出一块干净的空地,而后凝重地看向林夕,“准备好了么,我要给你看个宝贝!” “看什么?”林夕一头雾水,“你是要变…” “别说话,来了!”大聪明弯下腰微微蓄力,随后猛地一下… 林夕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当场亚麻呆住了! 本以为它要变个大的,结果它便出一坨大的! 林夕傻了一样怔在原地,甚至忘了呼吸… 不!是不敢呼吸! 大聪明洋洋得意,浑身舒坦,对林夕说道,“别激动哥们,不久前你拯救了爷…的蛋,虽然你不知情,那只是我的梦,但这份情爷永远记在心里。 “你知道当时你说在你心里,她不如我的时候,我有多感动吗?” “所以铲屎的你听好了,你就是爷的亲兄弟,有爷一口吃的绝对落不下你。” 大聪明走到林夕面前,直立起来用爪子拍了拍林夕肩膀,“从今往后,咱哥俩电线杆子呲一边儿,热乎粑粑你吃尖儿!怎么样,兄弟够不够意思?” “快啊!趁热,别客气…” 林夕憋气憋的脸通红,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他一巴掌拍开大聪明的狗头,指着地上那坨大的怒吼,“给老子舔干净!立刻!马上!” …… 片刻之后,林夕终于忍着恶心把客厅清理干净,所有窗户都大开着,但还是觉得,空气里飘着股奇怪的味道。 仰靠在沙发上,林夕忍不住默然长叹,这个世界,究竟他妈的怎么了? 大聪明打着哈欠凑过来,用脑袋把林夕往一旁拱了拱,随后挤在林夕身边四脚朝天躺了下来。 “想嘛呢铁子,有啥不开心的就说出来,说出来也让爷乐呵乐呵。” 林夕忍无可忍,一把搬过大聪明的狗头,“狗东西你听好了!以后再敢乱拉乱尿,老子就带你去做绝育!” 这两个字一出口,大聪明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 “爹!玩归玩,闹归闹,不能拿蛋开玩笑!大…大不了…”大聪明咬了咬牙,但随即脸又垮下来,“可是我又忍不住…” “卫生间!马桶!懂?” 看着林夕杀狗一般的目光,大聪明脖子一缩,连连点头,“懂!懂了!狗爹您…消消气,爹!” 林夕哼了一声,放开了大聪明。 就在这时,扔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发出震动,屏幕随之亮起。 大聪明眼疾嘴快,立马把手机叼起来递到林夕手边。 “爹,您电话!” 林夕扫了一眼,是关明宇打来的,伸手接过了手机。 “喂,林子,我来医院看你,你怎么不在啊,跑哪去了?” 电话刚一接通,关明宇便急声问道。 “我…身体没事了,所以出院了。”林夕含糊了一声,跟着问,“大鹏呢,你们都没事吧?” “大鹏就在我身边啊,我们一起来看你的,能有什么事?” 关明宇语气轻松,听上去丝毫没有劫后余生那种激动。 林夕心下了然,看来这次的诡梦,就连关明宇也不记得了。 这时,刘鹏似乎抢过了手机,话筒里传来他骂骂咧咧的声音。 “林子,你在哪呢?昨天学校里传有个傻哔闯进了女寝,我还寻思是哪个屌毛这么勇气可嘉,结果今早明仔才告诉我,那个傻… “呃…那个为爱狂奔的勇士原来就是你,还住进了医院? “不是兄弟我说你,那天喝酒时劝你的话都忘了?一个女人咱至于吗? “这世界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不到处都是,咱可别较这个牛劲,精神分裂可不是闹着玩的呀! “怎么着?人家在精神病院学斩神,你要去精神病院找女人? “听兄弟的,好好吃药,好好养病…算了,你到底在哪呢,我和明仔去找你,不行咱再喝个痛快。” 听着话筒里絮絮叨叨的声音,林夕没有厌烦,只感觉无比亲切。 “睡了一觉,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喝酒改天吧,我今天还有别的事。” 林夕婉言谢绝了室友要来探望他的好意。 “那…行吧。”关明宇顿了顿,问道,“不过你一个人真的可以?” “放心吧,我真没事。” 挂了电话,林夕不由长呼口气。 明媚的阳光,闹腾的狗子,明明一切显得陌生而又不真实,却又在他身边实实在在地发生着。 天亮了。 那场血腥恐怖的虐杀游戏,终于随着诡梦结束,烟消云散,大家都还好好活着。 林夕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大聪明。 幸好及时发现了伊祎并不是真正的宿主,不然选错了器官,此时恐怕所有人都不会再醒来了。 不过回想起伊祎看不见他这件事,林夕忽然蹙了蹙眉… 第69章 忌日 林夕回忆着两次诡梦的经历。 第一次关明宇的诡梦里,他近似于隐身一般,在普通人眼里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出现过。 可是昨晚却不一样,他先是好好的存在,到后来又莫名其妙开始了忽隐忽现。 难道真如鹰队所说,是因为他对入梦的异能掌控越来越熟练了? 林夕对此不置可否,并不太认同。 他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谈什么掌控熟练? 林夕连自己是怎么进入诡梦的都不知道,这分明连入门都算不上,熟练个毛线。 可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会是什么? 两次入梦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莫名被拉进去的,如果非说有什么区别… 林夕忽然心中一动,难道是因为他吃了治疗精神类疾病的药物! 刚进入诡梦时,药效正浓,所以他可以在别人眼中完好出现。 随着药效渐渐失去作用,他精神不再稳定,这才导致身体发生了忽隐忽现? 这个猜测虽然天马行空,但却很合乎逻辑。 林夕觉得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这么说,难道他真的生病了么… 念头刚一冒出来,顿时把林夕吓了一跳。 他赶忙甩甩头,把这个想法抛开。 依依一定是真实存在的人,一定是! 林夕对此坚信不疑。 他只不过是…暂时把她弄丢了而已。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找寻依依,那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现在虽然还没有任何头绪,但有一件事林夕可以确信。 鹰队说诡梦不会让一个人凭空消失,或许并不可信。 经历过昨晚的诡梦,林夕对诡梦的了解无疑更深了。 动物也可以成为宿主,猎梦小队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这一切都证明了,猎梦小队对于诡梦的了解同样有限,所以鹰队的话又能相信多少? 林夕随即想到了他自己。 他灵变出了入梦的异能,便意味着他做过宿主,诡梦曾经在他身上降临过一次。 但是他却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林夕猜测,一定是那次诡梦里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他的记忆出现了断层,或者说,是让他现实中的生活轨迹发生了改变,导致和记忆出现严重的差异。 也正是因为诡梦造成的改变,才会让依依彻底消失在世上。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一定是这个原因! 诡梦,都是因为该死的诡梦! 可是他那次诡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拼命想也想不起来? “爹,想女人呢?”大聪明的声音把林夕从思绪里拉回现实。 它嘴角耷拉着舌头,把脑袋搭在林夕腿上,仰着头说,“那女的不行,不仅给你戴绿帽子,还把破鞋领家里来,这你还惦记她?别让哥们我瞧不起你。” “少胡说八道。”林夕随口应声,他知道大聪明说的是伊祎。 对林夕来说,伊祎只是个陌生人而已,所以她跟车泽怎么样,林夕完全不关心。 “这些话你都是从哪学来的,一条狗居然还知道破鞋绿帽子…”说话的时候,林夕忽然怔了一下。 他愕然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搭在大聪明脑袋上,还不停摩挲… 他居然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撸狗! 它同样很享受! “手机呗。”大聪明懒洋洋朝手机努了努嘴,“来,把手机打开,咱哥俩一起刷会短视频,里面那么多漂亮小姐姐,我帮你挑一个铲屎的。” 狗也会刷视频? 看来科技不仅改变人类,连动物的习性也被改变了。 林夕有些愕然,他目光随之转动,下意识落向了手机。 忽然,林夕目光一定,屏幕上亮起的日期吸引了他的注意。 林夕神色微闪,跟着匆忙起身走向门口。 今天是依依父母的忌日! 以前每年的这一天,依依都会回老家去祭拜,哪怕不是周末,她也会请假回去。 依依的家不在本市,往返需要两天时间。 林夕曾陪依依回去过一次,知道位置。 他要去那座城市碰一碰运气,对依依来说这么重要的日子,或许,她会出现。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林夕也不想错过。 “你干嘛去,又要把我自己扔家里?” 林夕前脚刚起身,大聪明后脚立马跟着跳下沙发。 “我要出门两天,你留下好好看家。”林夕头也不回说道。 大聪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带上我啊,爹爹!” “要出远门,不能带你。”林夕无情拒绝道,“你已经是一条成熟懂事的狗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实在无聊,可以下楼去遛遛自己。” “自己遛自己?”大聪明瞪着充满智慧的湛蓝眸子,明显很不满意,“有你这么当爹的吗,就不怕我被狗贩子拐走?说走就走,我要你何用!” 林夕转回身,不无威胁地叮嘱,“你不把狗贩子拐走我就谢天谢地了,记住,出去可以,但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你会说人话,否则小心把你抓走去切片研究!” 林夕倒不担心大聪明的狗身危险,毕竟它可是灵变出了异能,别说普通的狗贩子,即便是全副武装的捕狗大队,真要打起来,恐怕也奈何不了大聪明。 可一旦被人知道大聪明会说人话,就真不是闹着玩的了。 诡梦事件被上面列为高度机密,从鹰队的态度也不难看出来,上面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如果这时候一条会说话的狗闯进了大众视野,以现在信息传播的速度,肯定瞬间就会引爆全网。 到时候大聪明的狗命,能不能保住可就难说了。 “可是…” 大聪明还想说什么,狗嘴却被一只手瞬间钳住了。 “没有可是,不想死就要学会、闭上、你的、狗嘴!”林夕很认真的一字一顿说道。 大聪明耷拉着嘴,含糊不清地‘唔唔’着,“我感觉你是在骂我,但我没有证据。” “没有,你老实待着吧。” 林夕坚决否认,说完起身关上房门,匆匆走下楼。 房间里,大聪明急得原地直转圈,嘴里不停骂骂咧咧。 “我的确不是人,但你可是真狗啊!” “又把爷留家里,自己出去浪,谁家铲屎的像你这么不着调?” “不行!” “爷要是忍了,不就真成了看家狗?” 大聪明眼睛转了转,人立起来扒拉开门把手,狗头狗脑地向楼道看了一眼,见林夕已经没了踪影,它飞快蹿了出去。 第70章 上路吧,我的宝! 追到小区里,大聪明远远看到林夕正快步往前走着,同时低头摆弄着手机。 大聪明放慢脚步,蹑手蹑脚地跟在了后面。 做狗,没人比它更专业了。 从这里到依依老家的城市,足足有五六百公里。 林夕本打算订一张高铁票,但发现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最早的一班车已经出发,下一班车还要等到晚上。 正在林夕考虑要换哪种交通方式更快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大喊。 “快走开!谁家的狗啊,出门不栓绳子,太没道德了!” 林夕心里升起一丝不妙,忙回头看去。 只见后面不远处,一条黑白色的哈士奇大狗,正围着一条头上打着蝴蝶结的金毛狗撒欢,跃跃欲…上的样子。 金毛主人努力阻拦都没用,急得只能大叫。 哈士奇两眼放着蓝光,嘴角处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不是大聪明还能是谁。 没错,大聪明临时改变主意了。 它心想,跟着铲屎的能有什么意思,自己已经从家里出来了,天大地大,无拘无束的,何况自己【信念】还在,这不等于是猛虎归山,狼入羊群了! 所以就在金毛狗从大聪明身边窈窕走过的时候,一股无法形容的美妙气味传进了它的鼻子,比雪花还香。 那一刻,它感觉春天来了,又到了交… 总之,它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毅然转身,扑了上去。 就在大聪明想要蓄力一蹿的时候,身后恶风袭来,一只大手紧紧拽住了它的尾巴,用力把它薅了回来。 “实在不好意思,是我的狗,它偷跑出来的,抱歉啊。” 林夕连连给金毛主人道歉,硬生生把大聪明拉开,拽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里。 “你想死啊,要干什么?” 大聪明丝毫没有犯错的觉悟,哼哼着,“我这不是听你的话,在遛自己么,你还不满意?” “我让你遛狗,没让你上狗,你这精虫上脑的狗东西!” 林夕气得直咬牙,“赶紧回去,我回来之前你不准自己出门!” “我不!”大聪明昂着头,“我决定了,爷要去流浪,要奔跑在希望的田野上,别想用家的牢笼困住我不羁的灵魂,我要去追寻偶像六哥的脚步,我要自由!” “流浪个屁,我看你就是想去浪。”林夕不由得吓唬起大聪明,“等被抓进园区你就老实了,你以为会噶你腰子?错了,他们会噶了你的蛋,一个也不剩!” “噶…噶蛋?” 大聪明被戳到了软肋,吓得浑身一抖。 “那…行吧。”大聪明悻悻地垂下脑袋,耷拉着尾巴转身往回走,“那你记得早点回来,不是你喂的狗粮,我吃不惯。” 看着大聪明垂头丧气转身的背影,林夕蹙了蹙眉。 他终于意识到了,经历过诡梦和灵变的大聪明,早已经不是一条普通的狗了… 可是归根结底,它还是狗! 就凭哈士奇那不安躁动且爱惹事闯祸的性格,如果真把大聪明自己丢在家里,绝对会捅出大娄子。 闹出一窝狗命还只是小事,真等到大聪明被挂上热搜头条的时候,后悔可就晚了。 想到这里,林夕终于无奈开口,“等等,你…回来。” 大聪明扭过头,两只眼皮向眉心处挑了一下,“又干嘛?” “我可以带上你,不过前提是…” 嗖! 话没说完,大聪明箭一般蹿回到林夕身前,尾巴瞬间摇成了螺旋桨,“我知道,都听你的、闭上狗嘴!别废话了,快带我走吧!” 林夕张着嘴眨了眨眼,听上去他像是又被骂了,但同样没有证据。 “狗东西,回去把绳子取来。”林夕拍了下大聪明的脑袋,“快点。” 几分钟后,大聪明去而复返。 它嘴里叼着牵引绳,一端自己已经穿戴好,把另一端递到林夕手上,“爹,咱到底去哪遛呀?” 林夕皱了下眉,把绳子重新塞回大聪明嘴里,“自己叼着,记住,从现在开始,一个字也不准说!” 说完,林夕迈步走在前面,大聪明不敢言语,赶忙跟上。 出了小区,林夕按照导航的指引,来到路边一辆共享汽车前。 大一暑假的时候林夕便考到了驾驶证,虽然平时读书开车的机会不多,但也算是有三年经验的老司机了。 况且还要带一条大狗出远门,其他交通工具显然都不合适,只能自己开车去了。 这还是大聪明第一次坐车兜风,兴奋的不行,林夕才刚拉开车门,它就第一时间蹿了上去。 见林夕一动不动地凝眉看它,大聪明又忘了不能说话,忍不住催促起来,“看啥呢你,傻了吧唧的,快上车呀!” 林夕一脸黑线,“你会开车吗?” “你这不是搞笑嘛…”大聪明嗤笑道,“我要会开车还等你?” 林夕忍着脾气,“不会开车…你坐进驾驶室是为了给我垫屁股吗?” “噢…”大聪明没敢废话,夹着尾巴灰溜溜跳到了副驾。 待林夕调好导航,一切准备妥当,大聪明学着林夕的样子,把安全带拽下来,缠了几圈后把自己五花大绑到座椅上。 湛蓝的眸子直直目视前方,大聪明抬爪一指,“上路吧,我的宝!” …… 郊外,猎梦小队基地。 雷鹰和战熊一夜没睡,和工作人员们一直守在仪器前,关注着诡梦的动向。 “波动停止,诡梦结束了!” 工作人员盯着屏幕上归于平静的曲线,语气中仍是带着浓浓的不安。 他们监测了一整晚,仍是没有捕捉到宿主的任何信息。 诡梦虽然结束了,他们却不知道梦里面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宿主究竟是死是活。 “鹰队,现在怎么办?”战熊问道。 雷鹰想了想,沉声开口,“联系相关部门协助调查,汇总今天所有报上来的非正常死亡事件,逐一分析比对,看是否有符合诡梦造成的死者。” 第71章 墓地寻人 诡梦造成的死亡相对比较容易区分。 其中,宿主一定是死在睡梦里。 而诡梦中其他的人则不一定,很可能是在清醒的状态下。 或许正在走路,或许正在跟人聊天… 在诡梦杀死宿主的那一刻,诡梦里的所有人无一例外,都会在现实中,不知不觉的情况下突然死亡。 所以只要符合在同一时间内莫名其妙死亡,且查不出死因的人,几乎就可以判定,这些人是死在了诡梦里。 这个验证方法虽然显得很笨,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甚至连亡羊补牢都算不上。 只不过这么做至少能够知道,昨晚这场诡梦,究竟有没有杀死宿主。 昨晚的诡梦没有猎梦小队人员参与,所以只要宿主活着,就没有人会被诡梦杀死。 换言之,如果没人离奇死亡,那便意味着,昨晚那位神秘的宿主,成功破解了诡梦。 工作人员点点头,立马向相关部门发出协助申请。 见雷鹰一直眉头紧锁,战熊开口道,“鹰队,你也别太担心,也许昨晚那个宿主已经凭自己的能力破解了诡梦,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灵变成功了…” 战熊越想越乐观起来,“等回头找到他,我们很可能就会再多一名灵变队员了。” “这样想的话的确是个好消息。”雷鹰苦笑一声,“不过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个。” 雷鹰吸了口电子烟,吐出浓浓烟雾,目光落到早已归于平静的波动曲线上。 “直到诡梦结束,我们仍然没有锁定出宿主,如果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难道每次都寄希望于宿主自己的运气好吗?” 雷鹰不敢再深想下去,那样的后果,没有人能够承受。 战熊张了张嘴,无力反驳。 一旁正等待相关部门回复的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鹰队,其实…我有个猜测,但觉得有些离谱,所以一直没说。” 雷鹰神情微动,转过目光落在工作人员身上,“什么猜测?” “我是觉得这次的宿主很蹊跷。”工作人员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按理说,以我们仪器的精密程度,即便宿主是个孩子,也能够被检测出来,可这次却失败了。” “原因就是宿主的生命磁场波动很低,所以我在想,一个比小孩子磁场还低的生命,那会是什么?” “是什么?”战熊等不及催促,“我说你怎么还卖上关子了,快说呀。” 雷鹰却是心中一震,颇有些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恍然之感,“你是说…动物!” 工作人员点点头,“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其它可能,可是动物是宿主,这实在有点…太匪夷所思了吧。” 雷鹰没有说话,凝着眉头踱起步来。 半晌之后,终是一声长叹。 “是我们疏忽了,惯性思维让我们一直觉得宿主就是人类,可是不要忘了,动物也是会做梦的。” “动…动物!”战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愕神情,瓮声诧异道,“动物还会做梦?那会梦到什么?还有还有…如果灵变成功了会变成什么?妖精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雷鹰一个都没办法回答。 “现在说什么都只是猜测,但的确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方向,下次真遇到的时候,不至于让我们措手不及。” 雷鹰轻吸口气,“眼下,还是等等那边汇总的消息吧,不管宿主是人还是其它什么,只要破解了诡梦,都算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战熊点点头,“对了鹰队,姓林那个小子呢,要不要把他抓回来?” 雷鹰扫了战熊一眼,“他又没犯法,你凭什么抓人家?” “呃…”战熊琢磨了一下,觉得鹰队的话有道理。 精神分裂最多只算病,又没发作又没伤人的,好像的确没理由抓捕。 “找到他的位置,先盯着吧,毕竟是灵变出异能的人,别让他惹出什么乱子来。”雷鹰有些疲惫地说道。 “是,我这就去办。”战熊应了一声,转身向外走。 “另外…”雷鹰又嘱咐道,“仪器不会每次都出问题,接下来的时间打起精神来,不出意外的话,就在这几天,叶袅袅的诡梦就要降临了。” “放心鹰队,我随时待命。”战熊自信地捏了捏拳头,随即走出房间。 …… 林夕带着大聪明一路未停,早上七点多从小区出发,直到过了中午,终于赶到了依依老家所在的城市。 经过了起初时的兴奋,此时大聪明早已经昏昏欲睡,无聊地趴在后排座椅上,瘫成一坨死狗的样子。 “怎么还没到?说好出来兜风,你这是要带爷去取经?” 林夕没有应声,越接近这座城市,他的心绪越加难以平静。 片刻之后,林夕按照导航的指引,把车子开进了一处景区公园停车场。 车门打开的瞬间,大聪明精神振奋,第一时间蹿了下来。 此时他们出现在一处山脚下,不远处高高耸立着一座石柱大门,顶端镶着块朱砂红色的巨大匾额,上面刻着【玉山】两个大字。 景区公园正是依山而建,迎面是一处宽阔的公园广场,三三两两的游客往来不绝,或是驻足在人工湖边欣赏水里成群的锦鲤嬉戏。 抬眼望去,青山傍水,飞鸟成群,一幅热闹的秀美景象。 “呜呼~远是远了点,景色还不错呀!” 大聪明忍不住发出惊叹,话一出口,它才意识到自己应该闭嘴,忙四下看了看,还好没有人发现。 林夕环顾着周围熟悉的景象,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去年的这个时候,林夕陪依依回来祭拜父母,依依曾带他来过一次。 只是没有想到,如今再次来到这里,却已经物是人非,身旁本该牵着他手的那位恋人不知道去了哪里,掌心里竟变成了一根粗麻的绳子。 林夕眼里不由得露出伤感神色,他轻吸口气,牵着大聪明抬脚向前走去。 穿过广场,是一条青石铺就的宽敞台阶,蜿蜒向上,通往山顶的庙宇。 台阶两旁是琳琅满目的小摊位,卖一些精致的纪念品给游客,其中也不乏一些给游客打卦问卜的相师… 简称【神棍】。 他们面前简单摆一张红布,放着竹筒卦签,盘腿坐在路边招揽生意。 林夕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依依的父母就葬在山后,那里有一片公墓群,要从半山腰的位置转过去。 林夕牵着大聪明,拾阶而上。 平日里也有许多本地人带着宠物来这里遛弯,所以林夕和大聪明这一人一狗的组合,并不太惹人注目。 “牵狗的小伙子,对,别看了就是你,老夫看你颇有道缘,过来算一卦吧,求事业求姻缘,不准不要钱。” 本着广撒网的原则,神棍们肆意招揽着生意,终于把目标落到了林夕身上。 林夕自然没有心情理会,牵着大聪明快步向上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玩味轻浮的男子声音传进了林夕耳中。 “这位小哥气色看起来很差呀,若小道所料不差,定然是失恋了吧,若想找人,不妨来我这里试一试。” 第72章 算卦 找人! 这两个字可谓精准拿捏到了林夕的软肋。 他脚步一顿,转头向说话那人看去。 是个穿蓝白色道袍的年轻男子,年纪二十出头,看上去跟林夕差不多大小。 男子一身道士装扮,头顶梳一个道髻,横插一根白玉簪子,嘴里叼着根青草,手里把玩着一块近乎包浆的翠色玉牌,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斜倚在一铺小卦摊后。 见林夕向他望去,小道士朝林夕招招手,“心动不如行动,光看可没用,想找人就快过来吧。” 林夕没有算过命,他以前从不相信这些。 可是此时脚像是不听使唤般,鬼使神差地向小道士摊位走了过去。 病急乱投医,大抵也就是如此模样了。 来到小道士面前,林夕开门见山问道,“你知道我在找人?她在哪?”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小道士嘿嘿一笑,坐起身子,拿出嘴里的草根朝面前卦筒点了点,“就在这里。” 林夕微皱了下眉,随即会意。 小道士的意思是让他摇卦。 林夕没有犹豫,伸手拿起卦筒。 “呦,小哥阔气啊,连卦钱都不问问?”小道士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打趣。 “汪!” 还没等林夕说什么,大聪明瞪着蓝眼珠子,顿时【嗷唠】一嗓子。 要不是不方便开口说话,大聪明早开骂了。 【你那破布上明明写着一个‘10’,连狗爷我都认识,当我爹傻呀?】 不过旁边写的是啥? 大聪明还没进化到连汉字都认识的程度,它伸出爪子朝那几个字点了点,脑门上带着问号,盯着小道士。 “嘿,有点意思啊这狗子。”小道士笑了笑,指着那几个字说道,“看清楚了,【茅山正宗传人】,小道我三岁学打卦问卜,四岁能驱鬼辟邪,五岁便知天地命理,行走江湖多年,凭的都是真本事,小哥你只管放心摇卦吧,若算不出来,我假一赔十,绝对童叟…呃,人狗无欺。” 林夕皱了皱眉,原本他还有些期待,可听完小道士这些话,忽然觉得,自己八成真是病的不轻。 但既然卦筒都拿起来了,也就没说什么,随手摇了几下,一根卦签应声从竹筒里蹦了出来。 林夕刚要伸手去捡,却被小道士先一步拿在了手里。 “呦,上上签啊,大吉,大吉!” 小道士边说边对照签号,从一旁黄布兜里翻了半天,拿出一张小纸条来。 “找到了,就是这个,让我看看这卦语写的是什么…” 他随即念道: 【波似霰,醉红颜,棹摇慵影倚阑干。藕花深处田田叶,叶上初生并蒂莲。】 “妙啊妙啊,果然是上上签!”小道士将纸条递给林夕,眉开眼笑道,“小哥真是求什么来什么,你要找的人,就快找到啦!” 林夕心中一动,忙接过纸条仔细打量。 不得不说,这签语着实简陋,也太凑合了。 字是手写的,纸条…是手撕的。 林夕一度怀疑,是不是小道士刚刚伸手进布兜里,临时鼓弄出来的东西。 他看着上面的字,每一个都认识,但却丝毫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意思,不又问道,“这卦怎么解?你不要卖关子,直说吧,我要找的人究竟在哪里?” “这个嘛…”小道士嘿嘿笑了笑,欲言又止。 林夕心领神会,当即问道,“多少钱?” “别别别,多俗啊…”小道士摆摆手,“小道乃方外之人,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只谈缘,不谈钱,嗯…一百缘就够了。” 林夕心中急切,也不多说什么,拿出手机扫了一百块钱过去。 “既然小哥这么诚心求问,小道便指点你一二。” 小道士满意地点点头,解释道,“实不相瞒,这签语乃是一首诗的后半段,而巧的是,就在上午的时候,恰好有一位姑娘摇出了此诗的上半段,这叫什么?千里姻缘一根签啊!” 小道士嘿嘿一笑,“所以小哥别急,你的姻缘马上就要来啦!可不正应了求什么来什么嘛!” 林夕的心莫名提起,忙问,“你说的那位姑娘…她长什么样子?” 林夕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悲,他想找一张依依的照片给小道士看,却恍然记起,手机里根本没有依依存在过的痕迹。 小道士回忆了一下,“嗯…长得挺漂亮的,大眼睛,长头发,噢对了,她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林夕心头瞬间一震,捏着纸条的指尖微微发起颤,“可不可以告诉我,她…在哪?” “呦,不是小道我不想帮忙。”小道士摇晃着小草,嘿嘿笑道,“这可是另外的【缘】了啊。” 林夕立马又扫过去一百块。 “好吧,看在缘分的面子上,我就帮一帮你。”小道士作势捏了捏手指头,嘀嘀咕咕半晌,“啊,算出来了,小哥你只管从心而行就好,冥冥中都已经注定好,很快你就可以遇到她了。” 林夕眉心一紧,“你少拿这些模棱两可的话唬我,那女孩究竟在哪?” “这…天机不可随意泄露啊。”小道士眼睛转了转,“好吧好吧,你就当我算不出来吧,诺,假一赔十,我赔你就是了。” 说着,小道士从布兜里翻出一叠黄符,在林夕面前晃了晃,随即飞快塞进了林夕衣服口袋里。 “十张符纸,只多不少,假一赔十,人狗无欺哈,咱们两清了。” 第73章 死人的花 “你…”林夕满头黑线。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可是有酒窝的女孩… 难道会是巧合吗? 就在林夕愣神的功夫,只见小道士火速卷起了卦摊,拔腿就往山下跑去。 足足二百缘啊,今天可以收摊了! 见林夕被坑,大聪明跟着【汪汪】大叫,怒气冲冲的…往后退了两步。 开玩笑,铲屎的都没动,它自己怎么可能去追。 小道士越跑越远,头也不回地朝林夕摆手,风中隐约传来他的喊声。 “我观你灵台不稳,魂魄虚浮,那些符纸都是定神安魂的,你仔细收好,假一赔十啊…” 林夕:“……” 大聪明抬起爪子扒拉扒拉林夕,见没人注意,小声问,“爹,二百缘啊,应该不少吧,追不追?” “追个屁。”林夕低骂一声,转身大步朝山腰上走去,冷冷丢下一句,“就当喂狗了!” 大聪明:“……” 经过这个小插曲,林夕心情更加急躁,脚步越来越快。 没多久,一人一狗便绕过山腰,来到了山后面的公墓园区里。 按照记忆中的大概位置,林夕仔仔细细找了片刻,终于找到了依依父母的墓碑。 太好了! 依依的父母是真实存在的! 林夕心中顿时一喜,不由得再次燃起希望,可就在他目光转动的时候,霎时间怔在了原地。 此时大聪明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跑这么远不是兜风,是上坟啊,这坟里面的人是你爹?” 林夕定定看着石碑前,没有应声。 现在已过中午,园区里基本没有什么人来祭拜了,大聪明也就没再顾忌,自顾自地念叨起来。 它人立站起,双爪合十朝墓碑拜了拜. “狗爷啊,我是大孙,来看你了,你在下面多积点阴德,保佑我和狗爹能在上面胡吃海喝,大恩不言谢,大孙先给你磕一个…” 趴下身子,大聪明对着墓碑【哐当】磕了个响头,一抬眼,发现林夕还在发愣。 “看啥呢?你可认准了,别告诉我这不是你爹,我该不会…磕错人了吧?!” 林夕盯着石碑,准确地说,是石碑前的祭台。 他表情先是震惊,片刻之后,涌出一阵狂喜。 在祭台的位置上,那里正摆着一束新鲜的白菊花,分明是刚放上去不久。 有人在今天来此祭拜过! 可是依依的父母去世后,依依在世上已经没有了亲人,除了她,不可能再有人来祭拜! 林夕的心跳在加速,他一把抓起那束白菊花,骤然转身向山下跑去。 一定是依依,她来过这里! 她还在这个世界上! “大聪明快!跟我走!” 大聪明愣了愣,智慧的蓝眸子里充满错愕,“有没有搞错,死人的东西你也抢?” 眼见铲屎的都快跑没了影,这荒郊野岭的坟地里,大聪明吓得身子抖了抖,连忙朝林夕追去。 “爹!等等我啊…” 林夕飞快跑下山,径直奔回车里,将汽车发动。 大聪明呼哧呼哧追过来跳上车,伸着长舌头大口喘气,“不是,你到底又…又要闹哪样?合着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让我给你爹磕个头?你在这遛大傻狗呢你?” 林夕没心思跟它说话,心中急切,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花园新郡】小区门前。 外来车辆开不进去,林夕在路旁找了个车位把车停下。 依依的家就在这个小区里。 林夕心想,既然依依会去祭拜父母,也极有可能会回家。 所以他第一时间赶来了这里。 熄火下车,林夕望着眼前的小区大门,黯然的心绪再一次涌起。 依依很少跟人提起家里的情况,即便是林夕,也是在去年这个时候,才知道依依和他一样,没有了父母和亲人。 而那次,也是唯一一次,林夕陪着依依回来祭拜。 只不过时间不巧,没有赶上假期,他们祭拜之后便匆忙赶晚班高铁回了学校。 坐出租路过的时候,依依指着这个小区跟林夕说她家住在这里,遗憾的是,当时却没空停下,去她的家里看看。 也正因为上次的错过,导致现在林夕只知道依依的家在这个小区,却并不知道具体的门牌号。 好在他早有准备。 林夕转回身,从车里拿出那束自坟前带来的白菊花束。 大聪明跟着下车,茫然地四下看了看,“这又是哪?别告诉我你在外面还养了条小的?” “闭嘴,别啰嗦…” 林夕把花束递到大聪明面前,还没等开口,大聪明慌忙退后几步,谨慎地盯着林夕。 “死人的东西你给我干嘛?再说了,就算是给我送花,我对你也没兴趣,咱们可是兄弟,不能搞基!” WOC!!! 林夕顿时满脸黑线,要不是有事求大聪明帮忙,他真想一把捏死这条嘴贱的狗东西。 “我对你也没兴趣,你快闻闻这花上面的气味,看能不能顺着气味把人找到。” 林夕看过相关的科普,没记错的话,一条经过专业训练的狗,可以在百万分之一,甚至更低浓度下识别特定气味。 虽然大聪明没有受过训练,但毕竟也是狗,鼻子应该…很靠谱吧? 却见大聪明瞬间瞪圆了眼睛。 “想找人你得去问啊!实在不行就去算一卦,靠我闻?你有病吧!” 算卦…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大聪明明显就是故意的。 “我当然会找人问,但起码要有大致的方向才行,小区这么大,我总不能逢人就问吧。” 林夕又把花往前递了递,“你那狗鼻子不就是干这个的嘛。” “那能一样?人家是专业吃这碗饭的,我就是个街溜子。” 大聪明瞥了一眼花束,随即狗脸上写满了嗤之以鼻,“再说了,你不长脑子的嘛?这花那么香,什么味都给盖住了,闻个屁呀!” 一看大聪明那又奸又懒的样子就是不想出力,林夕顿时扯住了它一只耳朵。 “你试都没试怎么知道不行?同样都是狗,别的狗能做警犬猎犬寻回犬,你就只想当个废物?” “你才废物呢,你全家都是废物!”大聪明瞪着眼睛不满地哼了一声。 不得不说,林夕的激将法确实起了作用。 大聪明嘴上不愿意,鼻子却不由自主地向花束尾端处嗅了嗅,随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没错,就是凝重。 林夕清晰地从一张狗脸上看到了这副表情,心不由跟着提了提。 “怎么样?闻出来了吗?” 大聪明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 “气味太复杂,也不止经过一个人的手,嗯…我饿了!” 第74章 依依在家? 林夕期望的神情顿时僵在脸上,忽然有一种想要杀狗的冲动。 大聪明睁开眼,挑着眼皮理所当然抗议,“我是狗,可不是牛马,别又想马儿跑,又不想给吃草,跟你混了大半天,我连口水都没喝上,你自己说这像话吗?” 大聪明把头一扭,用鼻子哼哼,“我现在鼻子不听使唤了,你看着办吧。” “……” 人有时候就是会无语那么一下。 林夕咬着牙点点头,“行,你等着!” 出来时匆忙没想这些,自然没带狗粮,林夕抬眼看了看周围,也没有宠物商店。 不过不远处倒是有一家超市,林夕迈步走去。 片刻之后,林夕拎着一兜火腿肠午餐肉回到车前。 大聪明顿时两眼放光,尾巴摇成螺旋桨,口水甩了一地。 “小肠肠!我的最爱啊,快,快!” 林夕剥开一根递到大聪明面前,“你最好能明白吃人嘴短的道理,要是拿了好处不办事,看我饶不饶你!” 大聪明一口把小肠肠吞进嘴里,含糊着回应,“看你说的什么话,咱都哥们儿,我还能坑你不成… “这点小肠肠,应该不到两百缘吧?” 林夕:“……” 一口气炫了足足十根后,大聪明心满意足地打个饱嗝,舔了舔嘴,没用林夕吩咐,主动向花束凑过去。 “先说好啊,我又不是专业的,当你是兄弟才尽量帮你,万一找错了,你可不能怪我。” “少啰嗦,快点!”林夕等不及催促。 大聪明不再说什么,仔细闻起来。 片刻之后,它猛地抬眼,朝小区里看去,“其中有一股微弱的香气,朝这个方向飘了!” 依依果然回家了! 林夕眼里涌出喜色,“对,就是这股气息,快!继续追!” “催什么催,你行你来闻?” 大聪明掀了一眼林夕,把头垂下,一边嗅着地面,一边缓缓走进小区里。 今天的林夕算是被大聪明彻底拿捏了。 可是没办法,谁让他有求于狗,没敢还嘴,快步跟了上去。 这座小区建成十几年,规模不小,大致看去,至少有二十几栋楼的模样。 里面没有高层住宅,都是到六层就封了顶,很有些老式小区的风格。 此时正值午后,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一些大爷大妈正在凉亭里乘凉聊天,或是三三两两搬着小板凳,坐在单元门口背阴的地方唠着家常。 随着一人一狗往小区深处走,身边来来往往的居民已经越来越多,大聪明终于长了心眼,闭着嘴没敢再说话,闷头带路。 不过大聪明毕竟不是专业的追踪犬,走着走着,先前那股香气明显淡薄了许多。 勉强又走出几步后,大聪明不得不停下脚步,它努力抽了抽鼻子,最后无奈看向林夕。 “尽力了,我都快拼上这条狗命了也闻不出来,下次你让她边走边尿吧,不然气味实在太淡了…”大聪明小声嘟囔。 林夕嘴角抽了抽。 不过即便如此,大聪明也确实帮了大忙。 虽然没有最终锁定出是哪栋楼,但已经大大缩小了范围。 林夕拍了拍它的狗头,没有吝惜夸奖,“已经做得很好了,谢谢你聪明。” “又说那见外的话,客气什么,都是哥们儿。” 大聪明顿时昂首挺胸,心中暗爽,刚夸赞一句,尾巴便翘到了天上。 林夕抬眼看向前方。 他们站在一条分叉甬路上,前面只剩下三栋楼房,足足十二个单元。 如果逐一去找,楼道里气味更浓郁,大聪明应该可以分辨出依依曾在哪个单元里出没过。 只不过这是最笨的方法,很耗费时间不说,每个单元门上都有密码锁,非本单元的居民是进不去的。 等别人来开门,那要耗到什么时候。 林夕根本等不及。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三栋楼房,脑子里飞快筛选起有关于依依和她家里的一些信息。 忽然,记忆中一张照片的画面出现在他脑海里。 有一年春节,依依在窗子上装饰彩灯,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林夕,祝他新年快乐。 林夕还曾打趣问依依,为什么不是自拍。 依依回复说,因为逆光,拍人会变暗,就不好看了。 记得当时的时间应该是上午十点左右,所以太阳是在东南偏南的位置。 林夕抬眼看去,在这三栋楼房的后面是另一个小区,整齐竖着一排高层,几乎把眼前三栋楼房的阳光全部遮掩住。 他随即仰头看向天空,目光跟着一定。 如果阳光从东南角直射下来,那么唯一能穿过高层间隙照射过来的阳光,就只会落到一个位置。 最右边的28号楼,一单元! “找不到就算了吧,哭也没用。” 大聪明打个了哈欠,悻悻地耷拉着眼皮哼唧,“少刷点毒鸡汤吧,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没有用,要想眼泪不流下来,你得倒立。” “别废话,走!”林夕快步向右侧走去。 临近的时候,一单元那里正好有人出门,林夕忙小跑过去,在单元门闭合之前拉住了门把手。 大聪明紧随其后,率先钻了进来。 刚进入楼道,它吸了吸鼻子,“嘿,味道浓了,她在这里尿过?” 我去你大爷! 林夕嘴角狠狠一抽,忍无可忍朝大聪明的狗头拍了一巴掌,“从现在开始,给我闭嘴!” 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大聪明老老实实闭嘴了。 此时林夕的心跳在加速,大聪明的话已经证明了,他没有找错,依依就住在这个单元里! “仔细闻一下,那股气味停在几楼?” 大聪明没敢说话,嗅着鼻子,抬脚向楼梯上走去。 一直爬上5楼,大聪明徘徊了一下,觉得不对,又领着林夕折返下来,最终停在了4楼的位置。 这层共有两户人家,一左一右门挨着门。 大聪明挨个门嗅了嗅,最后摇摇头,“味道到这里就消失了,就是这两家不会错,具体哪个门分不出来了。” 林夕点点头,两户人家而已,这已经不算是难题了。 “你站到我后面去,我没叫你之前不要露头出来。”林夕对大聪明叮嘱道。 大聪明怔了一下,“干嘛?我这么威武帅气,又不怕见人。” “哪那么多话,照我说的做。” 林夕不想解释,依依从小就怕狗,在没有给依依做好心理准备之前,突然见到一条大狗出现在门口,一定会被吓到的。 就在这时,左侧的门里面隐约传来响动,‘咔哒’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第75章 宿主就位 林夕骤然抬眼,心跳仿佛都漏跳了一拍。 可当他看清出来的人时,眼里瞬间布满失望。 白激动了,是个老太太。 准确说,是位老阿姨,手里提着袋子,出来扔垃圾的。 在开门的瞬间,老阿姨第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大聪明,果然被吓了一跳。 “哎呦,哪来条这么大的狗啊!” 她惊呼一声,随即看见了林夕,疑惑着打量了几眼,“小伙子,这狗是你的?不住我们这吧,你找谁呀?” “阿姨你好,我找…叶依依。”林夕礼貌打了声招呼,指了指隔壁,“这家。” “叶依依?”老阿姨皱了下眉,“不知道你说的这人,不过隔壁这家好像是姓叶,但是房子空了很久都没人住了,听说…都死了呀。” “死了?”林夕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的,他家明明还有一个女儿的!” “没有,都死了…” 老阿姨信誓旦旦地开口,正要把话匣子打开的时候,屋里传来一个老头子的声音。 “又跟谁胡咧咧呢?你这老婆子才搬来几天?显着你了?楼上老王说过,人家是爹妈死了,有个女儿在外地呢,你还把人家说绝户了,一天天的,话都听不利索,竟瞎扯犊子!” “那是我听错了?我咋记着是都死了呢…” 老阿姨兀自嘀咕着,也没再理会林夕,扔完垃圾转身回了屋里。 这短短几秒钟的功夫,林夕的心像坐过山车似的七上八下,还好,只是误会。 转过头,林夕目光定在面前紧闭的房门上。 瞎琢磨也没有用,已经找到了这里,依依究竟在不在,敲开这扇门,一切就都清楚了。 他深吸口气,抬起紧张到有些发抖的手,终于叩响房门。 大聪明谨记林夕的叮嘱,第一时间蹿到了他的身后躲起来。 【咚咚咚。】 沉闷的响声在楼道里蔓延开来,屋子里面一阵寂静。 林夕的心提了起来,他不甘心地再次敲门。 【咚咚…】 就在这时,里面隐约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道女孩问询的声音,房门嵌开了一条缝隙。 “谁啊,什么事?” 林夕扣门的手僵在半空,门里面,一张甜美的面容映现出来,她与林夕两人四目相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短暂的寂静过后,两张面容上,同时涌现出惊愕的神情。 “怎么…是你?!” 林夕和女孩近乎同时发出疑问。 是叶袅袅! 林夕短暂的住院经历里,负责照顾他的那名小护士。 此时的叶袅袅换下了护士装束,乌黑柔顺的长发垂在肩头,上身一件白色的针织卫衣,搭一条浅蓝色的修身牛仔裤。 她错愕地站在门口,像一位充满疑惑的邻家小妹。 林夕认出了叶袅袅,眼里满是惊慌和愕然,“为什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袅袅被问得黛眉微皱,同样不解,“这是我家啊,我当然会在这里。 “倒是你,怎么出院了,还莫名出现在我家门口?我记得医生提过,你的病情还要观察几天的。” “你…家?!”林夕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从墓地一路追到这里,又通过大聪明分辨气味才最终锁定的房子,整个环节中所有逻辑都能自洽,这就是依依的住处,是不可能找错的。 如果非要说巧合,只能是叶袅袅碰过那束花,而她又恰好住在这个小区,并且更巧合的是,她又恰好姓叶? 可是三重叠加,这是千万分之一的概率,现实里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巧合! 唯一的可能就只剩下一个。 林夕喉咙艰难滚动了一下,声音明显有些颤抖,“叶兰亭和肖雅茹…是你什么人?” 叶袅袅越发吃惊地看着林夕,“你怎么会知道我爸爸妈妈的名字?” 霎时间,林夕身子一晃,险些瘫倒。 这是刻在墓碑上的名字,是叶依依过世的爸爸妈妈。 可是依依孤身一人,从来没有姐姐或者妹妹,又怎么会和别人共享父母! “你没事吧,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在叶袅袅眼里,林夕给她留下的印象还是那个浑浑噩噩躺在床上的病人,或许是出于白衣天使的职业素养,亦或者是单纯善良的天性使然。 总之,叶袅袅没有冒出乱七八糟的顾忌想法,第一时间上前扶住了林夕,“快,先进来坐坐吧,休息一下。” 林夕恍恍惚惚被叶袅袅带进门,直到这时叶袅袅才发现,在林夕身后竟然还跟着一条大狗。 她被吓了一跳,但没有说什么,还是连带着把大聪明一起让进了屋里来。 大聪明雄赳赳地走进门,嘴里叼着那束白菊,歪头看着叶袅袅,湛蓝的眸子里闪闪发光。 这个女孩给它的感觉很不错,光是闻着就很舒服。 它第一次觉得,铲屎官的眼光,似乎还不赖。 忽然,大聪明眼睛直了直,猛地蓄力,开始叼着花在屋里没头苍蝇一般狂奔起来,看样子好像急得不行。 它东一头,西一头,近乎把屋子转了一圈后,终于找到了洗手间的所在。 脚下不停,大聪明飞快冲上马桶,跟着一用力,发出了一声舒坦的哼哼… 完事之后,还不忘盖上盖子,按一下冲水按钮,简直熟练得让人心疼。 它迈着优雅而傲娇的步伐,从洗手间昂首走出来。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直接把叶袅袅整个人都看傻了。 她眼里顿时冒出惊奇的小星星。 她是很怕狗,但是一条会自己坐马桶的狗子,谁能拒绝? 突然好想撸,怎么办! “你的狗狗好聪明啊!” 但毕竟是别人的狗子,又是第一次见面,叶袅袅按耐住撸狗的冲动,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转回头,叶袅袅这才发现林夕瘫坐在沙发上,正失神地看着她,忽然有些愧疚,“不好意思啊,把你这个病号忘了。” 她忙去倒了一杯水,走到沙发前递给林夕,“怎么样,好点了吗?” “…谢谢。” 林夕接过水杯,紧紧握在手心里,指间捏到泛白的骨节似乎在说着,他现在的心情有多么难以平静。 唯一的希望,就只剩下唯一的希望了。 林夕看着叶袅袅,语气中隐隐带着祈盼,“你认识…叶依依吗?如果她是你的姐姐或者妹妹,拜托你,告诉我实话…” …………………………………………………………………………………… (新一轮诡梦宿主已经就位,接下来是几章重要的铺垫,涉及主线剧情和伏笔,没办法省略,不过副本3【长冥医院】已经在来的路上,放心,不会让大家等太久! 最最最恐怖的是——明天就要开学开工啦!大家准备好没!) 第76章 最后的希望 叶袅袅怔了一下,不出意外,缓缓摇头。 她记起了医生说过林夕的病情,他有臆想症,一直在找一个不存在的人。 所以他要找的人叫叶依依吗? 可是她真的不认识,甚至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对不起,我帮不上你,我是独生女,现在…已经没有亲人在世了。” 叶袅袅清澈的眸光伤感而真诚,林夕看得出来,她没有撒谎。 可正因为这样,这句话才更像是一把冰冷的刺刀,无情扎入林夕的胸膛,杀死了他最后的希望。 和依依一般无二的身世,她们拥有同样的家,同样的父母。 叶袅袅此刻活生生站在林夕眼前。 而他的依依,彻彻底底,在这个世界上抹除了痕迹。 林夕绝望地闭上眼睛,强忍着鼻腔中不断泛起的酸涩。 这一刻,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还要继续找吗? 可是,又该去哪里… 望着林夕死灰一般的木然神情,他一动不动地枯坐着,如同一根毫无生机的朽木,叶袅袅有些手足无措。 她恍然记起林夕的病情,是不能被刺激的,情急中只能硬着头皮安慰。 “你…先别难过,也别急,或许你要找的人只是…暂时躲起来了而已…” 强迫自己撒谎并不是叶袅袅的强项,吞吞吐吐的拙劣演技连大聪明都骗不过,更何况精明如林夕。 只是林夕无心去拆穿她善意的谎言。 “打扰了,谢谢你的水。”林夕起身,麻木地向门口走去,“聪明,我们走吧。” 哀莫大于心死,他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房子。 然而,就在林夕即将走出门口时,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到门旁隔断柜子上,玻璃窗里摆放的一件东西,猛然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目光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是一个精致的翡翠盒子,手掌大小,上面镶嵌着十颗五彩斑斓的玛瑙石,组成星芒的图案。 盒子前方有个锁孔,小巧的玉石钥匙此时正挂在旁边。 这个盒子他太熟悉了,深深刻在记忆里,每一处细节都清晰记得。 这是依依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也是依依从小到大最宝贵的东西。 依依曾说,这个盒子是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送给她的礼物。 盒子陪着她长大,里面有她儿时的梦想,有她青春期的憧憬和迷茫,装满她开心时的欢笑,也承载过她失意时的落寞。 在林夕二十一岁生日的时候,依依把盒子送给林夕,对他说: 【这里面包含了我所有回忆,是我最宝贵的东西,现在,我要把它送给最重要的人。】 她把玉石钥匙系上项链,亲手给林夕戴上,俏皮地眨了眨眼,说: 【不过你只能替我保管,不可以打开呦,除非…】 林夕宠溺地笑着,问: 【除非什么?】 【除非有一天,你把我弄丢了,那时你就可以打开盒子,它会帮助你,把我重新找回来…】 此刻林夕的视线有些许模糊,一层水雾斑驳了眼前光影,他伸手想触碰盒子,却定在半空不敢靠近,只剩下心中一道道无声的追问。 “依依…说好我打开盒子就可以把你找回来,可是为什么要骗我…” 盒子林夕一直好好珍藏着,那枚钥匙也从不离身戴在胸前。 可是当昨天意识到依依不见了以后,他翻遍了出租屋的每一处角落,满心期望着打开盒子的瞬间,依依能再次出现。 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盒子的踪影,连同脖子上戴着的玉石钥匙,也一并消失了。 此时盒子失而复见,却已经不再属于他,更不属于她。 这还是那个被依依视若珍宝的盒子吗? 如果把它打开,她的承诺,是否还能兑现… 林夕不知道,他忽然有些不敢去揭开谜底,怕再一次跌进失望的深渊里。 “你…怎么了?”叶袅袅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她顺着林夕的目光,看向那只盒子,不明白林夕为什么会有如此奇怪的反应。 “我曾经,也有个和它一样的盒子…”林夕呢喃着。 话音落下,叶袅袅眼里随之涌出诧异,但很快,她失笑着摇摇头,“可能是你看错了,应该只是有些像而已吧。” “不!”林夕的语气短促而坚定,“是一模一样的盒子!在盒子底部,刻着一句话。” 叶袅袅的浅笑僵在唇角。 她有些不敢相信,小心地把翡翠盒子取出来,翻转到底部,看向那行小字。 与此同时,林夕黯然的声音在叶袅袅耳畔响起。 “破茧的蝶,终将起舞在最美的季节。” 叶袅袅整个人怔住了,眼里布满震惊。 一个字都不差,正是刻在盒底的那句话。 可盒子是她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送给她的,从小到大,她一直视若珍宝,仔细珍藏着,从没有对人展示过。 林夕不可能见过,他怎么会知道写着什么? 难道林夕真有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盒子? 可是这更加不可能! 叶袅袅的爸爸是玉雕师,这只盒子是爸爸亲自为她制作的,在世间仅此一只,不可能找到第二个。 “你怎么会知道盒子底下写的话?” 叶袅袅惊愕地望着林夕,忽然记起,在进门之前,林夕说起过她爸爸妈妈的名字。 “你认识我爸爸妈妈?” 林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深吸口气,目光落在叶袅袅手中的盒子上,“可不可以请你…打开这个盒子,我想看看里面装着什么?” 第77章 第二人格 叶袅袅眼神微闪,紧抿着薄唇,耳垂晕染出一抹微红。 “对不起,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冒昧,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林夕的语气带着恳求和希冀。 叶袅袅微微低垂目光,纤细手指不断摩挲着那枚小巧的翡翠色玉石钥匙,“能告诉我原因嘛?为什么一定要打开盒子?” “因为曾经送给我盒子的人说,如果有天她不见了,打开这个盒子,就可以把她找回来…” “你说的她是…叶依依?” 林夕伤感地点点头。 叶袅袅觉得自己可能也有些不正常了,居然会跟一位有精神问题的病人讨论一个并不存在的人。 她摩挲着钥匙,犹豫着还是没有打开,“可这是我的盒子,并不是你那个,即便我打开了恐怕也帮不了你。” “不,就是它。” 林夕的话彻底把叶袅袅弄懵了,她不解地看着林夕。 林夕无可奈何,终于解释道,“依依送给我的盒子,就是你手里这只,你可能不理解我在说什么,但事实就是…” 林夕的语气愈发真诚,说出的话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叶袅袅的耳中。 “这里也是依依的家,她的爸爸叫叶兰亭,她的妈妈叫肖雅茹…” 叶袅袅整个人彻底傻了,惊愕地微张着嘴,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一定是疯了!” “不,我没疯,我清醒的很!” 林夕的情绪有些激动,急声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就是同一个人!你们有同样的家庭,同样的父母!两天以前,依依还好好活在我的生命里,可是一夜之间,她突然消失不见了,而当我找来时,出现在这里的人却是你…” “你想说是我替代了叶依依?疯子!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对于林夕的话,叶袅袅一个字都不相信。 她有完整的人生,有完整的记忆,没有一个正常人可以接受,自己的身份被莫名按在另一个人身上。 这简直就是荒谬! 叶袅袅神色微冷下来,“爸爸妈妈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我!我也从来不是任何人的替代,我请你出去,请你马上离开我家!” “我可以出去,只要你把盒子打开给我看!”林夕一动没动,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固执。 “不可能!如果你再不走,我就报警!”叶袅袅愤怒地指着门口,“请你立刻离开!” 就在这时,林夕忽然伸手,趁叶袅袅不注意的时候,把盒子从她手中夺了过来。 叶袅袅惊呼一声,立马去抢。 “还给我,你这个疯子!” 林夕忙背转过身,躲开叶袅袅的手,可就在他想快速打开盒子的时候,忽然发现,玉石钥匙已经被叶袅袅摘了下来,还留在她的手里。 怎么办,难道只能把盒子摔碎吗? 林夕下不去手。 无论这个盒子属于谁,他都不忍心将其毁坏。 此刻,林夕忍不住想,如果他那把钥匙还在就好了… “还给我!快还给我…” 身后,叶袅袅满脸焦急,一直在试图夺回盒子。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别打别打,有话坐下来好好说嘛!” 叶袅袅顿时一惊,这不是林夕的声音! 林夕也在这一刻暗道糟糕,他转回身,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大聪明。 “呃…咳咳…那个,我一着急的时候…嗓子就会不舒服。”林夕略显尴尬地看着叶袅袅,尽力模仿大聪明的声音和语气说话。 霎时间,叶袅袅眼里布满了惊恐,她盯着林夕,缓缓退后。 坏了! 叶袅袅恍然惊醒,一定是林夕的精神病发作了,竟然已经分裂出了第二人格! 这无疑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通常分裂出第二人格的人,都是极度危险和扭曲的。 她心里飞快盘算着,得稳住林夕才行,然后找机会报警。 叶袅袅干笑起来,“这…这样啊,那好吧,刚刚是我太激动了,我跟你道歉。” 林夕怔了怔,有些莫名其妙。 叶袅袅的转变也太突兀了。 “我可以给你打开盒子,如果你实在喜欢,我送给你也行。” 叶袅袅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跟安全比起来,什么盒不盒子的,都先放一放吧。 她紧接着说,“不过我们先说好啊,看完以后,你就得离开,我还要去赶高铁回去上班,不能招待你了。” 林夕虽然不知道叶袅袅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但只要目的能达到就好,他确实没必要继续纠缠。 “好,我答应你,看完以后马上就走。”林夕点头同意。 不过谨慎起见,林夕没有把盒子还回去,而是向叶袅袅伸出手,“把钥匙给我,我自己…” 忽然,林夕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摊开的手心,那里正静静躺着一把翡翠色的玉石钥匙。 叶袅袅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是随即,她意识到了什么,忙摊开自己的手。 在她的手里,同样有一把钥匙! 两枚玉石钥匙,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出现在两个人的手心里。 “这是…” 林夕还在愣神的时候,叶袅袅忽然从他手心里抢回钥匙,随即跟自己那枚比对起来。 两枚钥匙的形状、齿牙,甚至连玉石上的纹理都丝毫不差,简直一模一样,像是镜像出来的一般。 叶袅袅吃惊地张着红唇,把钥匙翻过来调过去地比对着… 忽然,她终于发现了不同。 钥匙的背面上刻着小字。 一枚刻的是【袅】,一枚刻的是【依】! 这是两枚钥匙唯一的区别。 “这不是我的…”叶袅袅失声喃喃。 回过神的林夕,忙从叶袅袅手中拿回刻着【依】字的那枚,仔细看了片刻后,心跳骤然加速。 这枚钥匙正是他当成项链一直挂在胸前的,明明已经消失了,可是刚刚又莫名其妙出现在了手里。 这简直不可思议! “这钥匙你从哪里弄来的?”叶袅袅疑惑问道。 林夕没有说话,他深呼口气,把钥匙插进盒子的锁孔里,轻轻一转,‘咔哒’一声,盒子打开了… 第78章 玉盒里的秘密 叶袅袅来不及阻止,可当她看到林夕手中的钥匙竟然可以打开盒子的瞬间,白皙的脸颊上再次布满诧异。 难道林夕说的都是真话,她的盒子,正是林夕丢失的那只? 那么,那个叫叶依依的女孩子,曾经也真实存在过? 可自己又是谁? 叶袅袅摇着头,感觉现在脑子很乱。 眼前的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 她想不通,也没有丝毫头绪。 觉得自己可能也快要精神分裂了。 就在盒子打开的瞬间,里面塞得满满的纸条像团被挤压的棉絮般,骤然爆了出来。 林夕没有准备,纸条散落一地。 “啊!别…” 叶袅袅霎时回神,下意识想要阻止林夕看那些纸条,但想了想,认命般地把阻止的话咽了回去。 都已经这样了,看就看吧。 何况,此时叶袅袅也很想知道,林夕难道真的可以凭借盒子里的东西,找回他口中那个消失的人? 林夕把纸条捡起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个金色的小牌子,应该是插在蛋糕上写祝福语的那种铭牌,上面写着【宝贝,生日快乐】。 林夕微微皱眉,扫了一眼后把铭牌装回盒子,打开纸条之前,他歉意地对叶袅袅说道,“我为自己的莽撞和无礼向你抱歉,不过这件事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必须要看。” “没关系,你…看吧。”叶袅袅耳垂有些微红,眼神躲闪着,“希望能对你有帮助。” “谢谢。” 林夕不再犹豫,把纸条一一打开。 可是看着看着,林夕的神情愈发落寞起来… 原来纸条上面写着的都是些少女心事。 有些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时期的笔迹,和小伙伴闹过的不愉快,或者是被哪个调皮的小男孩拽了头发,惹得不开心。 纸条里的叶袅袅絮絮叨叨,像个小话痨似的,记载着她从小到大的喜乐,和独属于女孩子的所有小秘密。 她是原生家庭的独生女,看得出她小时候过得很幸福,可也与很多独生子女一样,有着不为人知的孤独。 所有不方便跟父母说的开心和烦恼,都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跟自己倾诉。 纸条上的字迹越来越工整、娟秀,叶袅袅在渐渐长大,开始有了青春期的懵懂。 她收过很多男生偷偷递来的纸条,也曾对班级里坐在后排的某个男孩有过情窦初开的倾慕。 直到某一天,她的爸爸妈妈在一场车祸中不幸离开,把她孤独地留在了这个世上。 后面的许多纸条里,都有明显泪水干涸的痕迹,无一不流露着她对亲人的思念。 她长大了,成年了。 孤独变成了习惯,也成为了厌倦。 她开始面对工作上的压力,生活中的困惑,也愈发想找人倾诉,逃离出那座无形的孤寂囚牢。 可是那个能带给她安逸和陪伴的人一直没有出现,她只能继续孤独着,期待着… 林夕看得很慢,一张张,一字字,无比仔细。 叶袅袅羞红着脸,捏在一起的手心里攥满了汗。 这是第一次,她的内心世界被剥开,赤裸裸地展示在一个近乎陌生的男生面前。 而林夕,拿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泪水再次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依依送给他的盒子他没有打开过,里面装着的,或许也是这些喜怒哀乐,像是一封封写给自己的信,讲述着她从小到大的一切。 依依和叶袅袅有着同样的家庭和生活轨迹,叶袅袅的自白是否也是依依的内心,她也曾如此孤寂过? 直到遇见了林夕,依依找到了打开心扉的钥匙。 于是,在一个重要的时刻,依依把代表自己过去的盒子,亲手交到林夕手上。 那时她一定在想,有了他,自己再也不会孤独了。 林夕的心在抽痛,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终究,他没有照顾好他的依依,他把她弄丢了… “你怎么哭了?” 林夕悲伤懊悔的模样,不由得让叶袅袅把尴尬抛在脑后,她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没找到对你有用的线索?” 林夕微微摇头,深吸几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缓和下来。 只剩下最后一张纸条了。 不过看起来似乎和其它的不太一样。 林夕正要打开看,叶袅袅忽然有些局促,脸色再次染上一抹绯红。 “这个…就算了吧,这是刚刚才放进去的,肯定对你没有帮助。” “只剩下这一张了…”林夕停下动作,用略显破碎的眸光看向叶袅袅。 终于,她败下阵来。 “…好吧,你想看就看吧。”叶袅袅避开目光,开始捏起自己的衣角。 林夕把纸条打开,这次,他蹙起了眉。 和之前的不同,这张纸条并不是叶袅袅写给自己的东西。 更像是…一首诗? “这是什么?”林夕疑惑着问。 叶袅袅羞红着脸,声音小的像是蚊子,“是…是在玉山脚下求得姻缘签语,我就是一时好奇,随便求来玩的…” “签语?” 难怪看着眼熟,林夕想起那位【二百缘】道士,脱口问,“是不是花了二百块,在一个小道士那求来的?” 叶袅袅先是点头,又紧跟着摇头,“的确是一个小道士,不过只花了十块钱啊。” “……” 林夕恍然大悟,原来那道士给他批的【姻缘】就是叶袅袅,果然是长头发大眼睛的美女,还有一双可爱的酒窝。 这世上的事还真是凑巧。 林夕把他那张花费了【二百缘】的签语拿出来,两张放在一起,就连撕开的痕迹都能完美重合,显然是把一首诗对半撕开的。 看到林夕拿出另一半纸条拼合,叶袅袅顿时有些惊愕,紧接着意识到了什么,没敢询问,脸更红了。 此时一首词也终于拼凑完整: 烟雨江南五月天, 远山泼墨水如蓝。 秦淮两岸临池柳, 袅袅依依挽画船。 波似霰, 醉红颜, 棹摇慵影倚阑干。 藕花深处田田叶, 叶上初生并蒂莲。 “原来真的能拼出一首完整的诗…”叶袅袅暗暗嘀咕,偷偷看了眼林夕,心里跳的七上八下的,“拜托!千万不要误会什么啊…” 叶袅袅慌乱着,却没发现此时的林夕,神色越来越不对。 他又暗念了一遍这首诗,骤然间,眸光猛地一缩! “袅袅依依…并蒂莲!” 林夕忽然抬眼,情急中猛地抓住叶袅袅双臂,“你真的确定,没有双胞胎姐妹?” 第79章 至暗惊喜 “我…我…没有啊。” 叶袅袅被林夕的样子吓到了,显得有些惊慌,“你先…先放开我。” 林夕这才回过神,赶忙松手,面带愧疚,“对不起,弄疼你了吧,我不是有意的…” 叶袅袅没有责怪林夕,兀自揉了揉手臂。 “从小到大家里就只有我一个女儿,哪里来的双胞胎…” 林夕不甘心地追问,“会不会是叔叔阿姨他们没有告诉你,不然这首诗怎么解释?” “诗…或许只是巧合吧。” 叶袅袅鼓了鼓嘴,心想明明是个姻缘签,没有姻缘也就算了,还凭空多出个姐妹? 这也太胡扯了吧。 “况且,如果真的有,爸妈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告诉你自然有他们的原因。” 林夕还是不放弃,引导着说道,“你再仔细想想,难道从小到大,就从来没有过某些细节,让你觉得爸爸妈妈可能还有其他的孩子?” “当然没有!”叶袅袅想也没想就下意识摇头,“他们一直都很爱我…” “比如…”林夕忽然拦住她的话,“为什么从小到大,他们都不为你过生日?” 叶袅袅瞬间满眼惊愕,“你是…怎么知道的?” 果然! 林夕说对了。 “因为依依她也是一样…” 林夕和依依在一起的三年里,依依从来没有庆祝过生日。 林夕曾问过依依为什么,她只是看似无谓地摇摇头,说,从小爸爸妈妈就没给她过过生日,所以她没有这个习惯。 并且她很认真的告诉林夕,不要给她过生日,她不喜欢,之后便找个借口聊起了其他事,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看得出来,其实依依表面无所谓,但在她心里,是有些在意的。 林夕本想再找合适的时间问依依原因,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而此时叶袅袅的表情已经证明,她一定也有着和依依同样的经历。 “想必你的生日也是4月4号吧。”林夕问道,“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叶袅袅惊愕地看着林夕,他竟然连她的生日是哪天都知道,可这明明只是他们第二次见面而已。 联想到林夕一直提起的依依,叶袅袅难以置信地掩着微张的红唇,尽量不让自己太过失态。 她的信念在动摇,开始逐渐相信,林夕拼命找寻的那个人,或许是真实存在的。 “没错,爸爸妈妈的确从来没有给我庆祝过生日。” 平复了一下情绪,叶袅袅黯然说道,“至于原因,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小时候不懂事,为此我跟妈妈大吵大闹,问他们为什么我不可以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可以过生日,可以吃蛋糕,收礼物…” 深埋在心底的记忆逐渐翻涌,叶袅袅只觉得鼻子里一阵酸楚,泪水逐渐湿润了眼眶。 “那是第一次,我看到妈妈泪流满面,她把我紧紧抱进怀里,不停说着对不起,自那以后,过生日的事,我就再也没有提过了…” “直到我十八岁生日那天…” 叶袅袅深吸口气,她在努力遏制,泪水却好似决堤一般从眼角滑落。 “那是我的成年礼,也是我一生中最灰暗的一天… “我已经习惯了不过生日,所以那天和往常一样,清早起床后,我正要去上学,妈妈却破天荒地对我说,祝我长大快乐。 “我惊愕地看着她,妈妈只是神秘笑了笑,说她和爸爸晚上要给我一个惊喜。 “我没有问什么,尽量让自己平静地走出门。 “那是我第一次收到生日祝福,也是来自爸爸妈妈的,唯一一次生日祝福。 “我猜到了,他们一定是想给我庆祝生日。 “一整天,我都满怀期待地盼望着,盼望着那份迟来了十八年,我从未得到过的惊喜… “然而,就在老师面色沉重地把我从教室里喊出去的那一刻,我心里忽然没来由的慌了一下。 “原来那一天的【惊喜】,是灰暗的颜色…” 叶袅袅停顿了许久,似乎在让自己有勇气去回想那段经历。 “当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爸爸妈妈的身体已经盖上了白布,老师和警察紧紧拉住我,任凭我如何苦苦哀求,哭到声嘶力竭,他们也不敢让我过去看爸爸妈妈最后一眼。 “他们是在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失控的公交车撞飞的,整个人都被鲜血染红,甚至已经分辨不出面容。 “而他们留给我的遗物,是妈妈一直抱在怀里的蛋糕,已经破碎到不成样子的蛋糕… “盒子里唯一完整的,是那块写着祝福的字牌,【宝贝,生日快乐】…” 叶袅袅从翡翠盒子里拿出那块早已清洗干净的铭牌,捧在手心里,再一次哭到泣不成声。 那是爸爸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也是从小到大,唯一的生日礼物。 林夕神情黯然着,与之共情,心也在一下下地抽痛。 他听着叶袅袅的讲述,代入的却是依依的过往。 某一刻,他几乎就要把面前这位悲伤的女孩揉进怀里,手伸到半空的一瞬,他才猛然间回神。 无论她们有多相似,可是她,终究不是依依。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想起这些伤心事。”林夕脸上带着愧疚的歉意。 “不,这不怪你…”叶袅袅微微摇头。 她抱着双膝,蹲在地上低声哭泣。 忽然,脸颊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一条湿哒哒的长舌头正在轻轻舔舐她的泪痕。 叶袅袅惊呼着转头,迎上她目光的是一双清澈湛蓝的眸子。 大聪明摇着尾巴,凑过来用足以治愈任何破碎心灵的大脑袋,在叶袅袅脸上轻轻蹭了蹭,随即弯起唇角,努力挤出人类的微笑面容。 “呵呵,好乖的狗狗…”叶袅袅被那些纤细柔软的毛发痒得止不住发笑,伸手在大聪明头顶爱抚地揉了揉。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撸狗,手心处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她感觉温暖而治愈。 大聪明像是得到了无比荣耀的奖赏,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它瞥了一眼林夕,充满智慧的眸光里无比得意。 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那副小‘狗’得志的神情出卖了它的内心。 分明是在说,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有便宜你都不敢占?纯纯的王八蛋! “一边去!” 林夕暗暗瞪眼,目光一转,再次落向随之起身的叶袅袅。 “所以,叔叔阿姨他们也从来没有说过,你没有双胞胎姐妹,对不对?” 既然不能正面得到结论,莫不如反向去验证这件事。 果然,叶袅袅这次显得犹豫了。 第80章 出生证明 “这么说的话,似乎的确是…” 叶袅袅随手抹干眼角,微蹙着黛眉说道,“可是没提过也不能证明就是有啊,况且,即便证明了是又能怎么样呢,你现在最心急的,不是找到她的人吗?” 不知不觉中,她内心世界的天平出现了倾斜,正在偏向于依依的真实存在。 “当然,我自始至终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把依依找回来,而现在做的…就是先找到依依存在过的痕迹!” 林夕举起手中莫名出现的玉石钥匙,神色无比坚定。 “真的可以找到么,一个本该是臆想出来的人,竟然会在世界上有存在过的痕迹?” 叶袅袅感觉自己也病了,她竟然顺着林夕的思路考虑问题,想陪着他一起发疯。 “不!这不是臆想,刚刚你已经看到了很多的不可思议,会凭空出现一把钥匙,也会有人凭空消失,其实这一切…” 林夕差点脱口把诡梦的事说出来。 其实只要让大聪明当着叶袅袅的面开口说话,再提及诡梦,倒是不必担心叶袅袅不信。 当然,前提是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足够强大。 可是毕竟诡梦事件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想要了解秘密,就要有承受秘密带来灾祸的能力。 普通人,的确没必要牵扯进来。 林夕暂时打消了告知叶袅袅的念头。 “总之,依依是真实存在的人!有些事我不方便对你说,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这个世界,正在变成你不认识的样子。”林夕轻呼口气,说道。 叶袅袅莫名看着林夕,片刻之后,终于妥协了。 “好吧,姑且先当你说的都是真的。”叶袅袅点点头,眼里随即露出为难的样子。 “可是我爸妈已经过世了,也没有其他的亲人,即便想找熟悉的人问问当年妈妈是否生过双胞胎,也无从找起了,什么能证明的迹象都没有,你还能怎么找呢?” “不,有一个地方可以证明。” 林夕凝声吐出两个字。 “医院!” “医院…对啊!” 叶袅袅瞬间惊醒,眼睛跟着亮了亮。 心里暗呼自己真是笨,竟然把她的职业都忘记了。 她忙转身跑去卧室。 片刻之后,叶袅袅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回到客厅里,当着林夕的面翻找起来。 “你在找什么?”林夕疑惑问。 叶袅袅没有抬头,手上动作不停,飞快地说了一句,“找医院。” 文件袋里装着家中这些年来各种重要的凭证信息,包括房产证之类的东西,也算是父母留下的遗物。 当初整理的时候,叶袅袅把所有重要的证件放在了一起,她明明记得有见过那张纸的。 “在这,找到了!” 只见叶袅袅从袋子里拿出来一张白绿色的纸张,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边缘处有一些磨损。 她把纸递给林夕,“你看这个。” 林夕接过来,发现是叶袅袅的出生证明,上面详细记录着她出生时的所有信息。 不过出生证明上并没有提及是否为双胞胎,但却提供了另一条很有价值的信息。 “长明医院。” 林夕看着左下角已经褪色的红色印章,念出了医院的名字。 叶袅袅目光跟着看过去… “我是出生在长明医院么,这个我倒是真没有注意过…呀!糟糕了!” “怎么了?”林夕抬眼,疑惑向叶袅袅看去。 “如果是其它医院,我们还有可能去查一查当年的信息,可是这家长明医院,已经倒闭很多年了。” 叶袅袅遗憾地摇摇头,“什么都查不到了。” “倒闭了?” 这下轮到林夕感到诧异了。 毕竟,当下实体经济是很不景气,可是医院想要做到倒闭,也着实是不太容易。 叶袅袅点头道,“确实倒闭了,可能都快二十年了吧,我也是学护理后,有次听老师拿这家医院当案例来讲过。” “为什么会倒闭?”林夕下意识问。 他不生活在这个城市,更不是学医的,对这家医院的情况自然不了解,况且又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因为医疗事故,医生误诊,再加上手术台上操作失误,把一名年仅八岁的孩子治死了。”叶袅袅解释道。 “当时事情闹得很大,不过那时我太小了没什么记忆,只是听说院方赔了很多钱给家属,但家属还是不满意,一直在闹,甚至还出了人命。 “有位不相干的医生还是护士来着,记不清了,总之是被家属当场就给捅死了,影响很不好…” 说到这里,叶袅袅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下意识顿了顿,似乎对于医闹这种事有些忌惮。 “后来,闹得其他患者也都不敢来这家医院看病,久而久之,经营不下去…就倒闭了。” “原来是这样…”林夕蹙了蹙眉。 这家长明医院或许是唯一能证明依依存在过的线索,他不想就这么算了。 “查不到当年的住院信息没关系,只要能找到相关的医生护士,或许也可以问到,单独某一个孩子可能没人记得,但如果是双胞胎,概率就会大很多了。” “你说的对。”叶袅袅沉吟着点头,“虽然机会很渺茫,但至少也要试一试…” “啊!我想起来了!” 叶袅袅突然站起身,边说边拿出手机,“我记得我们医院耳鼻喉科室有位李主任,他当年就在长明医院工作过,问问他或许会有线索。” 耳鼻喉科室… 感觉离妇产科差着十万八千里,不过总比大海捞针强得多。 林夕没说什么,静静看着叶袅袅走去一旁拨出电话。 叶袅袅和李主任不熟,也没有联系方式,这通电话是打给她护士站的同事。 “拜托了兰兰,去帮我要一下李主任的电话吧,回去请你吃饭…啊?替你值夜班…行吧,你说了算。” 叶袅袅声音幽甜,但显然对于同性的攻击力没有那么大。 临挂电话的时候,叶袅袅忙补了一句,“对了兰兰,记得帮我跟护士长说一声,我还要等两天再回去,稍后我会再跟她请假的…嗯,好,就这样吧,谢啦。” 紧接着她又打出两通电话。 一通打给护士长请假。 另一通似乎是打给驾校教练的,林夕听到了【明天不能去练车】之类的话。 把自己的时间处理好后,叶袅袅走回来,摊了摊手机,“现在只能先等等消息了。” 林夕点点头,脸上带着歉意,“抱歉,因为我的事,耽误了你的工作和安排。” “没关系,学校安排的实习而已,我们护士长看起来虽然严肃,但还挺喜欢我的。” 叶袅袅无所谓地浅笑一下,一双酒窝随即在唇角浮现出来,“况且,现在你很难说这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叶袅袅的心里同样不平静。 如果依依的存在真的被证实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是孤单一人。 从此以后,她便有了一位血脉相连的亲生姐妹… 第81章 打一顿果然好多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夕和叶袅袅都在不安而急躁地等待着电话响起。 主要是,大家都有些尴尬。 从见面开始,他们讨论的话题都是在围绕着依依,此时当安静下来的时候,才恍然记起,两个人只是见第二次面的陌生人而已。 林夕闷头坐在沙发上,盯着手中的玉石钥匙,无心说话。 叶袅袅第一次与一个男生独处一室,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不停把屋子里的东西摆来摆去,让自己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大聪明在林夕的脚边,它实在趴不住了,站起身伸个懒腰,耷拉着尾巴凑近林夕,“还要等多久?无聊死了,出去耍吧!” 叶袅袅背对着林夕和大聪明,正站在书柜前摆弄着,听到声音响起,她心头忽然抖了抖。 又是刚刚那个声音。 林夕的第二人格再次出现了! 叶袅袅有些紧张,没敢回头,她心里想着,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和刺激,林夕自己的主人格,应该可以应付吧… 果然,林夕和他的‘第二人格’开始交锋了。 “闭嘴!老实待着。”林夕对大聪明低声呵斥。 他暗暗看了眼叶袅袅,还好,她似乎没有察觉异常。 “可我实在太无聊了。”大聪明原地转了两圈,忽然扭头看向叶袅袅的背影,“嘿,妞!手机里的小姐姐都会跳舞,你也给我摇一段吧...” 林夕眼角一抖,忙扯回大聪明的狗头,“你想死别拉上我!” 叶袅袅脸上瞬间晕染出绯红,紧张地心跳开始加速。 她听出来了,林夕第二人格刚刚那句话,明显是冲着她说的。 调戏,这是赤裸裸的调戏! 面对林夕这个半生不熟的人,眼下既不能报警,又不能把他送去医院,算了,还是先躲一躲吧… 叶袅袅急忙往卧室里走去。 大聪明湛蓝的眸光顿时亮起,“干嘛去小姐姐,你不向我走来,那我就向你走去…” “狗东西,你给我闭嘴!”林夕死死捏住大聪明的狗嘴。 再让大聪明多说一个字,林夕感觉他马上就能原地炸开了。 叶袅袅心里一抖,忽然感觉逃避似乎也没有那么安全,毕竟房子就这么大,不如…还是面对吧。 她咽了下口水,局促地转过身,正看到林夕跟大聪明在狠狠对视。 林夕察觉到有一双怪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抬眼一看,叶袅袅微红着脸,眼神里有一丝不安和慌乱,正盯着他看。 顿时,林夕尴尬得恨不得在这间三室二厅的房子里,再抠出一间地下室来。 他狠狠瞪了一眼大聪明,心里一声暗叹。 看来这口大黑锅,自己只能背上了。 林夕抽动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别误会,我…我只是…” “我明白。”叶袅袅咬了咬贝齿红唇,“你…药不能停。” 林夕怔了怔。 恍然想起来,对呀,他有病! “借你的洗手间用一用,马上就好!” 林夕‘腾’的一下起身,捏着大聪明的嘴,不由分说把它拉进卫生间里。 接下来,伴随着一阵杀狗般声嘶力竭的嚎叫和骂声,林夕对大聪明进行了一通‘爱’的抚摸。 再出来时,林夕神清气爽,大聪明耷拉着脑袋,屁都没敢再放一个。 来到叶袅袅身前,林夕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刚刚它冒犯了你,我已经狠狠教训过它了。” 叶袅袅心有余悸地看着林夕,“他…不会再出来了吧?” 【他】和【它】完全是两码事,可惜叶袅袅并没有参透林夕话里的玄机。 “放心,应该不会了。” 林夕坦然解释道,“你别担心,它是有点暴力倾向,但是它不打人,只喜欢打狗,这也是我为什么出门总要带着一条狗的原因,你看…” 林夕指了指大聪明,“打了一顿后,果然好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人格啊…”叶袅袅蹲下身子,摸了摸大聪明的头,“这么可爱的狗狗竟然成了出气筒,真是委屈你了。” 大聪明目光闪躲,不敢吭声,也不敢跟叶袅袅对视。 忽然,短促的铃声响起,是叶袅袅的电话有信息进来。 叶袅袅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兰兰发来了微信。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林夕忙跟过来询问。 “嗯,有了。”叶袅袅点点头,把手机毫无避讳地递给林夕看. “兰兰已经发来了李主任的联系方式,不过她提醒我,李主任排了几台手术,起码还要四五个小时,让我晚点再联系。” “耳鼻喉科也这么忙么…”林夕有些无奈。 叶袅袅耸了下肩,没有过多解释。 医院嘛,从来都不缺生意的。 只是现在又要再等几个小时,别说大聪明了,即便是林夕也坐不住了。 他在屋里走来走去,显得很不自在。 和一个并不算熟络的女孩独处一室,林夕的性格虽然谈不上木讷,却也从不是很健谈的人,况且心里面装着事,实在没什么心情闲聊。 这让气氛显得愈发尴尬。 叶袅袅看出了林夕的窘迫,说实话,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不断地捏着手指。 看了看外面天色,日头已经开始西落了,叶袅袅转了下眼睛,忽然有了破局的主意... 第82章 【长冥医院】降临! “你饿不饿?”叶袅袅看似不经意地问起,跟着提议道,“楼下有家不错的餐厅,不如…去吃个饭吧,边吃边等?” 林夕一大早开了几百公里路赶来这座城市,早饭午饭都没有吃过,一直急着找人,并没有觉得饿。 不过在叶袅袅声音刚落的一瞬,林夕还是第一时间举双手赞成道,“好,我请你吧,算是表达我给你带来麻烦的歉意。” 叶袅袅眨了下眼,俏皮地弯起唇角,“那我可要狠狠宰你一顿。” “应该的,你千万别客气。”林夕淡笑着回应,正要向外走,低头瞧见了大聪明,跟着为难起来,“不过这狗…” 大聪明毕竟不是普通的狗子。 如果把它独自留下,不论是放在家里还是撒去外面,林夕都很不放心。 跑丢? 那反倒是省心了。 叶袅袅摆摆手,把满眼期待的大聪明招呼过来,揉了揉它的大脑袋,笑道,“没关系,餐厅老板的人很好,狗狗又这么乖巧可爱,只要拴在身边,带进去应该没问题的。” “那好吧。” 如此,林夕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一狗出了家门,走去了餐厅。 对于这顿饭的意义,林夕和叶袅袅都心知肚明,他们都没有说破,却不约而同吃得很慢,尽量拉长着时间。 而吃饭这种事,的确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两个人边吃边聊,一顿饭吃下来,叶袅袅已经对林夕有了初步的了解。 外表清秀,眼神坚毅,谈及依依的时候,他的眉眼间又会变得无比伤感而忧郁。 总之,平静下来的林夕,言谈举止都称得上彬彬有礼,又是个用情专一的人,这个类型是很讨女孩欢心的。 只是叶袅袅可不敢乱动心思。 她问了林夕许多关于依依的事,从他们相识到相恋的一些经历,林夕都能无比清晰的讲述出来。 叶袅袅看得出来,林夕对依依的爱的确很深很深。 同时,她心里也愈发相信依依是真实存在的,甚至也出自她这个家庭的说法了。 因为林夕口中的依依,真的跟她有很多相像,甚至包括一些经历、饮食习惯都一模一样。 更关键的是,能把一个人和一段故事讲述得如此完整,连细节都没有丝毫瑕疵,难道只凭臆想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 叶袅袅觉得不可能,除非林夕还有隐藏马甲,他是一位资深的脑洞作家。 而事实显然林夕不是。 直到外面天色已经漆黑的时候,服务员时不时过来问两位要不要加菜? 为了避免更加尴尬的事情发生,林夕不得不起身买单,和叶袅袅离开餐厅。 城市的夜晚很难看到星星,取而代之的是霓虹闪烁,灯火通明。 林夕和叶袅袅带着大聪明,慢步回到了小区里。 来到楼下,林夕先一步站定,没有想要上楼的意思。 这么晚了,去一个单身女孩的家里,作为男生,林夕倒是不怕什么,可是被邻居看到了,传出去对叶袅袅的影响会不好。 “时间差不多了,要不要试试联系一下李主任?”林夕转头问道。 “好。” 叶袅袅点点头,眼里莫名涌出一抹困意。 她微微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拨出了兰兰发给她的电话号码,并打开扬声器。 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接通了,话筒里面跟着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略显疲惫的声音。 “你好,哪位?” 叶袅袅带着喜色看了一眼林夕,紧跟着回道,“您好李主任,我是护士站的小叶,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听说您很久以前在海城的长明医院工作过,所以我想跟您咨询点事情。” “长明医院…”李主任顿了顿,语气中明显有些疑惑和谨慎,“什么事?我离开海城已经快二十年了,未必会记得清楚。” 叶袅袅说道,“是这样,我是海城人,当年就是在长明医院出生的,现在遇到些重要的事,想查一下当年出生时的情况,所以想问问您。” 李主任的声音轻缓许多,似乎放下了戒备,“这个我恐怕帮不上忙,太久远了不说,况且我的科室和妇产科不沾边,除非新生儿有耳鼻喉方面的问题,否则我基本是接触不到的。” “我知道这让您有些为难。”叶袅袅赶忙解释,语气中带着无奈和祈求,“可是医院倒闭了,我又找不到其他渠道,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请您帮帮忙。 “您看能不能联系到当年妇产科的同事,只要一个联系方式就行,拜托您了,李主任!” “这…”李主任迟疑了一下,回道,“我那时刚工作不久,妇产科的同事的确不熟,海城那边的话…老院长或许还在,这样吧,我试试能不能找到老院长的联系方式,如果能找到我再打给你。” “太好了,谢谢您李主任!”惊喜神色瞬间攀上叶袅袅眉梢。 “大家都是同事,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李主任寒暄着回应,跟着补了一句,“今天有些晚了,我也要通过其他关系去联系,最晚明早给你答复吧。” “嗯…好,那我等您的消息。” 毕竟是请人帮忙,叶袅袅没办法再要求时效,再次道谢后,挂断了电话。 林夕虽然心急,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眼下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消息了。 “既然这样,今天就不打扰了,我暂时会留在海城,如果有消息了,请第一时间告诉我。”林夕对叶袅袅说道。 吃饭的时候,他们已经添加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放心,我会的。”叶袅袅应声道。 “谢谢。”林夕点点头,随即准备离开,“聪明,走了。” 大聪明困得不行,正趴在一旁打着瞌睡,听见林夕招呼它,无精打采地跟着起身。 叶袅袅本打算转身上楼,可是目光一转瞥见了大聪明,跟着想到什么,忙叫住林夕,“等等。” 林夕疑惑回头,“怎么了?” “你是要带着聪明去住酒店?”没等林夕回应,叶袅袅跟着摇头,“想带这么大的宠物入住,恐怕很难找到愿意收留你们的地方。” “没事,找个小旅馆,实在不行就加点钱,总有办法的。” 林夕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是没怎么太担心,如果真找不到住的地方,哪怕是在车里也可以将就一晚。 没想到叶袅袅迟疑了一下,跟着说道,“要不然住我家里吧,反正我一个人住…啊!你别误会,我是想说,还有空房间,给你和聪明住足够了,何…何必浪费钱…” 说到最后,叶袅袅声音已经小的像蚊子,耳垂更是泛起红晕,只是被夜色很好的掩盖住了。 林夕下意识就要拒绝,“谢谢,不过真的不用了,我们还是…” 话没说完,只见叶袅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即眼皮好像有千斤重似的,怎么努力掀都掀不起来。 摇晃了一下后,叶袅袅双眼紧闭,纤瘦的身体忽然向林夕怀里栽倒过去。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毫无预兆。 林夕慌忙扶住叶袅袅,“你怎么了?醒醒!喂,醒醒?” 可是怎么叫,叶袅袅都没有半点反应,她呼吸平稳,面容也并不显得苍白虚弱。 似乎是瞬间陷入了重度沉睡中的样子,一双白皙清透的眼皮下,眼球正在飞快滚动。 这显然不是昏迷该有的症状。 看到这一幕,林夕顿时抛开想要叫救护车的念头,他心中一紧,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难道叶袅袅成为了宿主? 此时的她… 正在陷入诡梦! 第83章 【长冥医院】入梦 正清醒着的一个人,突然间陷入沉睡并且开始做梦,除了诡梦以外,林夕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 联想到昨日医院里,战熊几次三番莫名其妙地按下呼叫铃,一切已然有了解释。 叶袅袅就是宿主! 诡梦,又是他妈的诡梦! 林夕忍不住暗骂一声。 看来诡梦远比鹰队描述的还要恐怖,这降临的速度,未免也太频繁了一些。 见叶袅袅栽倒在林夕怀里,大聪明顿时来了精神,贱兮兮地跑过来。 此时夜已经深了,周围没人经过,它放心大胆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呦呦呦,看你平时装的像个人似的,想不到比我还狗!”大聪明眯着眼睛讥笑林夕,“说,刚刚吃饭的时候,你是不是偷偷给小姐姐下了药?” “闭嘴!” 林夕没时间搭理大聪明,忙把叶袅袅背起来,快步向单元门走去。 得先把她送回家里才行。 诡梦里的世界瞬息万变,太过惊险,分分钟都有可能要了人命。 这个时候,自然也顾不上什么影响了。 大聪明紧跟在后边,一脸鄙夷的兴奋,“你这样有点不太道德吧?那个…药下的份量够不够啊,别半路醒了,哥们我可救不了你呀!” “别啰嗦,有人出来了,快去卡住门!” “好嘞!” 大聪明四腿用力一跃,电闪般蹿到单元门前,在门即将闭合前用脑袋向门缝里一探,成功帮林夕争取到了时间。 林夕背着叶袅袅飞快跑上四楼,用垂在他胸前的纤细手指按开门锁,一直进到卧室里,这才把叶袅袅小心放在床上。 虽然他们刚认识不久,满打满算也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但叶袅袅身份特殊,跟依依一定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 甚至很有可能,叶袅袅是依依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于情于理,林夕都不可能对叶袅袅的安危置之不理。 诡梦的凶险林夕早已经领教过,不知情的人想在里面活下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至于猎梦小队,鬼知道他们这次会不会又放宿主鸽子? 即便出现了,对于他们的能力,实话说,林夕也并不是很信任。 与之相比,林夕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 只是前两次的诡梦,林夕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拉进去的,而这次却并没有。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睡觉,一直保持着清醒的原因? 林夕对此不能确定。 而眼下最关键的是,要怎么才能进到叶袅袅的梦里去? “入梦,到底要怎样才能入梦…” 这分明是他的异能,可是作为拥有者,林夕却不知道怎么使用。 林夕想想都觉得有些无语。 大聪明倚在卧室的屋门口,再一次贱兮兮开口,“作为兄弟,虽然我很想为你助阵,但是毕竟我年纪还小,所以接下来这种少儿不宜的剧情…我先回避?” “别废话,进来帮我守着!”林夕对大聪明说道。 大聪明双眼顿时放出光,乐颠颠跑了进来,“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嘛,兄弟仗义啊!” 林夕嘴角狠狠一抽。 要不是情况紧急时机不对,林夕非得再好好‘爱抚’它一次。 “给我闭嘴,仔细听着!” 林夕叮嘱道,“我现在要想办法进入她的梦里,之后我们俩会一起陷入沉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总之,你要寸步不离守在这里,如果发现我的状态不对,你就想办法把我叫醒。” 林夕猜测,进入诡梦里的人多半是叫不醒的,他之所以还要安排大聪明这样做,是想着多一手准备,至少没有坏处。 “如果,我和她一直没有醒过来…”林夕轻吸口气,揉了揉大聪明的脑袋,“那你就自由了,随便去哪里吧,不过流浪之前,记得帮我们找人来收尸。” 大聪明玩笑的嘴脸随之收起,瞪圆眼睛看着林夕,湛蓝眸光里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不是哥们,你也嗑药了?这唱的又是哪出,我咋一句也听不懂?” 林夕锁着眉峰,面色凝重,指了指叶袅袅,“我没时间跟你解释,你只需要知道,她现在正经历着和你昨晚梦里同样的恐怖,如果我们死在梦里,那就是真的…死了。” 话音刚落,大聪明脸上瞬间涌现出惊恐神色,却不是疑惑林夕为什么会知道它的梦。 它失声惊呼,“她在梦里也被噶蛋了?” “……” 林夕嘴角又是狠狠一抽。 “…算了,没有如果!”林夕神色坚定下来,冲大聪明随意挥了挥手,“你爱干嘛干嘛去吧,麻烦你去外面把门关上,谢谢。” “不用客气…”大聪明刚要转身离开,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赶我走啊?” 它重新蹲回林夕身前,“虽然我没太理解你要说什么,但大概意思还是听懂了,你放心去吧,兄弟一场,我一定会守在这里……帮你收尸的。” 林夕已经不想再跟它说话了。 他走到床边的懒人沙发前坐下,盯着沉睡的叶袅袅看了半晌,渐渐闭上眼睛。 林夕不知道如何控制入梦的异能,此时只能尽力去想象。 他深呼吸,放空大脑,仅仅只想着一件事,进入到叶袅袅的诡梦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中,林夕感觉他的精神似乎在游移,在向四周溢散,像是脱离了身体的束缚。 前方不远处,那里仿佛有一团漆黑的迷雾在对他召唤,吸引着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速度也越来越快。 终于,就在林夕又一步迈出的时候,迷雾中伸出一只巨大的黑手,猛地将林夕抓进了雾团里。 他仿佛跌进了深渊,整个人瞬间被浓浓的黑雾包裹。 林夕感觉自己正在失重,像是在急速坠落,未知的恐惧飞快从心底蔓延出来… 下一刻,似乎马上就要跌落到地面的时候,周围黑雾瞬间炸散。 随着黑色如潮水般退去,林夕也在这一瞬猛地睁开眼。 眼前,夜色笼罩着寂静的街道,浓郁的雾气仿佛渲染满整座城市。 他竟然出现在一处十字路口。 放眼望去,整条街道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安静的让人头皮发麻。 果然很符合诡梦世界的特色。 窒息,压抑,以及没来由的恐惧。 这般场景林夕不用想也知道,他是入梦成功了。 只不过此时的叶袅袅,会在哪里? 林夕缓缓打量起周围… 就在这时,前方的迷雾里,一道朦胧的红蓝光影缓缓浮现,开始在半空中闪烁不停。 红蓝光影不断放大,愈加清晰,片刻后,停在了几十米外的路边。 是一辆救护车! 隐隐约约的,车里面似乎还有人影在晃动。 而随着救护车停稳之后,眼前世界的模样也紧跟着发生了变化。 迷雾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霓虹光影开始在夜色中闪烁,一辆辆汽车如同凭空闪现般,接二连三在街道上出现。 像是在完善规则,补充逻辑上的漏洞,整个世界正在搭建成正常的模样。 片刻之后,整座城市仿佛顷刻间活了起来。 而这一切的起始,只因为那辆救护车的出现。 林夕深吸口气,迈步向救护车走去… —————————————————————————————————————— (一直盼着开分,结果开出来个6.7分,简直哭死!大伙可怜可怜孩子吧,甭管几颗星,带字书评给走一波可好啊) 第84章 【长冥医院】猎杀场地 救护车里,此时加上司机,一共坐着七个人。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靠近路边把车停下后,便自顾自地玩起了手机。 后排车厢里,担架两侧面对面坐着六个年轻人,两男四女,脸上都是带着少许未经社会洗礼过的稚嫩。 其中一个穿着白色针织衫的长发女孩,正是叶袅袅。 见车停了,坐在叶袅袅对面,叫夏辰的男生向前扭过头,皱眉问道,“喂,停车干嘛,怎么不走了?” 他正在摆弄一款新出的AI人像软件,突然停车让他手一抖,把即将生成好的视频给取消掉了。 司机头也不回地丢出一句,“刚想起来,还要接个人,在这等着吧。” “接人?你没搞错吧!”夏辰不耐烦地嚷嚷起来,“这是救护车!你当是顺风车呢?大半夜的,谁让你在这接人的!” 夏辰语气不好,司机显然也不是个怂货,冷冷地回怼道,“谁让我接的跟你有啥关系?让你等就等着,屁话那么多!” 不过撒气归撒气,回过神来,司机自己也有些纳闷。 谁让他接人来着? 居然想不起来了,好像就是冷不丁记起,有个人需要他在这等着。 大半夜的,他有些困,记不起来就算了,懒得多想。 打了个哈欠,司机跟着又丢出一句,“你爱坐不坐,不坐就下去,谁稀罕伺候你似的。” “哎呀我去!你再说一遍…”夏辰跟着就要起身去找司机理论。 还好身旁叫郑一飞的男生眼疾手快,把他按了下来。 “行了夏辰,少说两句吧。” 郑一飞身材略显瘦小,人却显得沉稳许多,他劝道,“你忘了出来前导员怎么说的?实习不比学校里,干咱们这行的,该忍的时候就得学会忍住脾气。” “是呀,夏辰,算了…” 对面包括叶袅袅在内的女生们也如此劝道。 “让我忍病人那是没办法,忍他?他算个什么东西…” 夏辰瞪了一眼司机的背影,最后一句话是用鼻子哼出来的,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清。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驾驶位的车窗。 大家循声看去,只见一位年纪和他们相仿的清秀男生出现在了车前。 司机大叔扭头看了看男生,“要接的人就是你吧?” 林夕往车里扫了一眼,发现叶袅袅正坐在车里,心思一转,当即点头,“是我。” “那快上车吧。” 林夕没有客气,转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司机跟着发动车辆,再次开上了路。 后边几人的目光时不时瞥向林夕,窃窃私语,似乎对于林夕的身份有些好奇。 叶袅袅疑惑了下,忍不住对林夕问道,“我好像见过你…啊,我想起来了,是你!” 林夕神色微闪,没有第一时间应声。 看来叶袅袅的记忆应该是在诡梦中被重置了,至少,已经没有了今天两人相处的记忆。 坐在叶袅袅身旁的女生跟着开口,“袅袅,你认识他?他谁啊?” 女生名叫陈胜男,穿一套米色运动服,留着齐耳碎短发,看起来很干练爽朗的样子。 叶袅袅回道,“他的名字应该是叫林夕,之前我在另一家医院实习的时候,他是我照顾的一位病人。” 说着,她再次看向林夕,“记得你的病情还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怎么出院了?” “没错,是我。”林夕转回头,打量了一眼另外几个人,“你们这是要去哪?” “去医院实习,学校临时安排的。”叶袅袅解释道,“他们都是我护理班的同学。” “护士?男生?”林夕下意识看了眼夏辰和郑一飞。 郑一飞神色没什么变化,看样子早已经习惯了。 夏辰却眉头一挑,“你那眼神什么意思?不知道现在男护士很抢手的嘛?” “抱歉,无意冒犯。” 林夕淡声回了一句,随即转回头,“…我转院。” 怪不得会让救护车在这等人,原来是转院的病人。 虽然听起来似乎不太合适,但也算合情合理,众人便没在对林夕的身份产生质疑,继续闲聊起来。 “倒也不能怪夏辰心情不好,这学校也真是的,大晚上的,突然安排去医院实习,还弄辆救护车来接我们?” 一个穿浅紫色风衣的女生撩了下颈边碎发,抱怨着,“我也是醉了。” “果然啊,还得是咱们苏大美女懂我的心。”夏辰自认为帅气地朝风衣女生挤了挤眼睛,边说边拍照录音,“来,苏大美女,让我收集点素材,回头给你做个明星红毯的换脸视频,让我们苏大美女也享受一次万众瞩目的聚光灯。” “呸,少来恶心我。” 苏栖桐赏了夏辰一个大大的白眼,撇开目光不理会他,跟其他人聊了起来。 “不过你们听说了吗,咱们要去的这家实习医院,就是很久以前倒闭的长明医院,已经恢复经营了。” “长明医院?是那家出了医疗事故和医闹,最后倒闭的长明医院?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导员亲口跟我说的。”苏栖桐笃定道。 最后一名叫何晚晴的女生,这时候也怯生生开了口,“死过人的医院,会不会不吉利啊?” 她长着一张婴儿肥的小圆脸,看起来胆子很小。 夏辰顿时嗤笑起来,“我的晴姐姐,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哪家医院没死过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何晚晴小声辩解,“正常死亡当然没关系,可是凶杀不一样啊…” 此时的林夕闭着眼睛,静静听着后面几人的聊天内容,暗暗思吟。 长明医院… 果然是由叶袅袅潜意识构建的诡梦,这家医院今天才刚被提起,立马便被拿来派上了用场。 想必那里就是这次诡梦的【猎杀场地】了。 有了两次经验的林夕,自然清楚,逃避从来不是解决诡梦的途径。 只有将诡梦破解,才能成功活下来。 所以眼下只能跟着前往医院去看看究竟,毕竟诡梦才刚刚开始,至于这次会有什么样的诡异,林夕不是上帝,他也无从得知。 只不过还有另一件蹊跷的事,林夕一时间没有弄明白。 这次进到诡梦里,包括叶袅袅在内的其他人都可以看见他。 这又是为什么? 难道因为他是主动入梦? 林夕只是猜测,还不能十分确定原因。 就在这时,只听‘嘭’的一声,司机猛地踩住了刹车! 只见一道人影,被对面驶来的一辆黑色轿车撞飞,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径直摔到了救护车上。 瞬间,眼前血色弥漫,在风挡玻璃上炸开一朵猩红的‘花团’… 第85章 【长冥医院】车祸 “撞…撞人了!” 司机顿时发出一声惊呼,除林夕外的众人也都跟着吓傻了眼。 回过神后,大家匆忙跑下车去查看伤者的情况。 在车头前面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宽大长裙的女人正倒在血泊里。 女人仰面朝天,四肢被撞得反向扭曲着,混合着尘土的血污粘稠地粘在脸上,丝毫看不出本来的面容。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女人的腹部高高隆起,显然是怀有身孕,可此时她的身下,已然血流成河。 周围的车辆川流不息,如此惨烈的交通事故,愣是没有一辆车愿意停下来帮忙,就连偶尔经过的行人,也是神情麻木地径直走过,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朝血泊中的女人转动一下。 而此时,除了林夕他们的救护车外,就只剩下对面那辆黑色的肇事车,打着双闪,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车里前排坐着两个人,驾驶座上的魁梧男子神情错愕,仿佛也被震惊得没有回过神来。 咽了咽口水,肇事司机终于瓮声瓮气地开口,“鹰…鹰队,你可都看着呢,这可不能算我违反猎梦守则。” 没错,肇事车辆里坐着的两个人,正是雷鹰和战熊。 猎梦守则第三条:不可杀害对宿主生命安全不具备威胁的普通人。 虽然诡梦破解后,被杀的普通人也还会复活,可是杀念一旦养成了习惯,同样会被带回现实世界。 尤其是对于灵变出异能的猎梦队员,这道条例尤其重要,当一个人能力和杀念同时具备的时候,便会变得不可掌控。 这样的人无论在任何地方,都会是一个极大的潜在威胁。 雷鹰神色没有太多变化,声音平淡,“怎么不小心点。” 战熊一肚子委屈,但是不敢明着顶嘴,只能小声嘀咕,“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你小心一个试试?” 当意识到叶袅袅的诡梦降临后,他和雷鹰便第一时间用入梦脑机进到了诡梦里。 哪知道刚【复活】,一睁开眼睛就是在街道上开车狂飙,速度至少七十迈,心情嘛…可没时间自由自在。 战熊第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正在过马路的孕妇,他下意识猛踩刹车,结果制动距离有限,最后还是不偏不倚,车头恰好与孕妇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战熊甚至一度怀疑,这次的诡梦难道是用速度与激情构建的框架? 复活点在高速行驶的车里! 油门简直就是高压线,就算把条例守则贴他脑门上,他也防不住啊。 “那现在怎么办?”战熊憋屈地问道。 雷鹰略作迟疑,随即开口,“下次注意吧,现在没时间管她,先找到宿主再说。” 战熊‘哦’了一声,正准备启车‘逃逸’,忽然,他看到对面救护车上匆忙下来几个人。 定睛一看,顿时喜呼道,“鹰队你快看,那个是不是小叶护士!” 雷鹰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果然是叶袅袅。 他跟着松了口气,同时推开车门,“走,我们过去。” 两人随即下车,朝叶袅袅的方向走去。 此时叶袅袅几个人也有些慌乱,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孕妇,惊呼连连。 夏辰:“是不是被撞死了呀,她一动也不动。” 苏栖桐:“还怀着宝宝呢,看样子怕是都快到预产期了,这是要一尸两命啊,也太倒霉了…” 他们两个没敢上前,胆子最小的何晚晴甚至别过头不敢去看。 在医学院的时候,为了练胆,学生们对着大体老师吃饭都是常有的事。 可现在真实的血色现场摆在眼前,一个个却都有些吓傻了眼,不知所措。 就在几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叶袅袅急切走上前,试了试孕妇的脉搏,发现虽然微弱,但还在跳动。 “她还活着!快过来帮忙!” 陈胜男最先回过神来,跟着小跑过去,同时不忘对其他同学喊道,“都别愣着了,快报警叫救护车!” “哦对对,叫救护车。”夏辰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还没等他把手机解锁,郑一飞先一步拦住他,“不要错过抢救的黄金时间!还叫什么救护车,你忘了我们是坐什么车来的?” 这时夏辰才恍然记起,在他们身后停的正是一辆救护车,确实没必要舍近求远。 在郑一飞的提醒下,众人匆忙打开救护车的后厢,取出担架和一些急救设备,跑向了孕妇。 他们并没有急救的经验,但毕竟是医学院的学生,还是护理专业,掌握一些基础的急救和设备操作方法属于基本技能。 这对于现场抢救来说,已经足够能为伤者争取到宝贵的时间了。 林夕像没事人一样站在一旁,他不懂这些,也帮不上忙。 最主要的是,这里是诡梦,他如同雷鹰和战熊一样,丝毫没有要救人的紧迫感。 目光转动,林夕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暗暗记在脑子里。 前两次的经验让他知道,破解诡梦的关键,或许就藏在每次不经意的细节里。 就在这时,林夕看到对面快步走来两个‘老熟人’。 当然,更是肇事者。 来到近前,战熊嘿嘿一笑,“小叶护士,原来你在这啊。” 这个突兀的笑声在此时显得很不合时宜。 众人知道是肇事者过来了,顿时用愤怒的眼神看向战熊。 只不过战熊的身躯太高大,往那一站,连路灯的光线都被他挡得严严实实。 夏辰本想暗讽几句,但碍于气势上的劣势,明智的没有张嘴。 陈胜男虽然是女生,却也一副小暴脾气,她才不怕,对战熊没好气地喝问,“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居然还笑得出来,简直没人性!” 叶袅袅也下意识抬眼,眉间带着愠怒… 忽然,她认出了战熊和雷鹰,“是你们?” “…没错,是我们。”战熊看了眼正被抬上担架的孕妇,尴尬挠了挠头,求助地看向雷鹰。 雷鹰把手机贴在耳朵上,转头看着一旁,“对,我报警…嗯,发生了很严重的车祸…” 战熊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鹰队那手机明明刚从兜里掏出来,都没有解锁! 第86章 【长冥医院】人齐了 没有办法,战熊只能硬着头皮,独自把锅扛在肩上。 “抱歉啊,我不是有意撞人的…” “有意的那是谋杀!” 何胜男哼了一声,甩给战熊一张难看的脸色,她转头问,“袅袅,你认识他们?” “不算认识,之前他们陪护病人的时候我见过一次,挺麻烦的两个人,别理他们了。” 叶袅袅随口回了一句。 看来当时在医院那次‘接触’,雷鹰和战熊的确是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只不过是比较讨厌的印象。 说着,叶袅袅帮忙抬起担架,跟几位同学快步跑回救护车里。 就在林夕拉开车门正打算跟着上车的时候,眼神无意间一转,摔在路边的一个破烂盒子让他目光顿了顿。 那是一个摔烂的蛋糕盒,蛋糕早已破碎,散落一地。 路灯下,在那摊奶白色的破烂蛋糕中,一块拇指大小的铭牌,正反射着微弱的金色光亮。 林夕神色闪了闪,若有所思… “喂,快上车,人命关天赶时间啊!”司机冲林夕急声招呼。 一行人重新回到救护车上,司机不敢耽搁,开启雨刷胡乱抹了抹风挡玻璃上的血污,接着一脚油门,飞快把车开去医院的方向。 原地只留下一滩血迹,还有来不及叫住叶袅袅的雷鹰和战熊。 “鹰队,刚刚好像是精神分裂那个小子?” 战熊有点不确定,林夕之前一直站在人后,临上车时才被战熊看到。 “就是他。”雷鹰点点头。 “之前定位到他去了海城我便有所怀疑,果然是跟着进了诡梦里,走,我们快跟上!” 两个人连忙转身跑回车上,向救护车驶离的方向追了出去。 城郊,一栋略显昏暗和破败的三层楼房。 红色十字的灯牌高高竖在楼顶,仿佛早已经年久失修,线路老化,导致灯光忽明忽暗没有规律地闪烁着。 就连红十字两侧的名字灯牌,也只剩下【医院】两个字还勉强能维持一丝亮度。 随着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由远及近,一辆染血的救护车飞速驶来,开进了这家无比荒凉的医院。 而在医院门前,早已经等待着几名医护人员,当救护车停下的第一时间,医护人员们走上前,将车里孕妇转移到担架车上,而后马不停蹄将其推进了医院里面去做急救。 整个流程中没有一个人说话,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不仅像是早有准备,更像是早已经演练过千百次般,不慌不忙,无比娴熟。 成功将伤者完成交接,叶袅袅等人这才松了口气,跟着拿起随身行李,走下车来。 至于孕妇和她肚子里的胎儿能否转危为安,他们只能祈祷,完全帮不上什么了。 “这就是咱们要实习的医院?” 夏辰打量起周围,眼神里明显带着不满和嫌弃,“也太破了吧!” “破是破了点,但也不能以貌取人。” 郑一飞走上前,冲医院里面扬了扬下巴,“你们看刚刚那些医护的专业程度,没有十几二十年的经验肯定做不到这么娴熟,我们是来实习的,只要能学到真东西,其它外界条件都尽量克服克服吧。” “没错,我觉得一飞说的有道理。”陈胜男赞同道。 “我们是来实习的,又不是来卖房子的,破不破有什么关系,对吧栖桐?”陈胜男用手肘碰了碰身旁打着哈欠的苏栖桐。 “对对,男哥说的都对。” 苏栖桐敷衍着,纤细的眉头随之挑起,“破不破的确不重要,但我还是想知道,究竟是哪位英明神武的领导拍脑门决定大半夜来实习报道?就把我们晾在这不管了?” “问问司机师傅吧,或许他知道该找谁对接。”叶袅袅提议道。 她是这群同学里唯一有过实习经验的人。 众人觉得有道理,可是当他们转身看向身后的时候,只剩下林夕兀自站在那里。 而刚刚载他们过来的救护车连同司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没了踪影。 “靠,跑这么快!”夏辰低骂一声,跟着看向林夕,“喂,车什么时候走的,司机有没有留什么话?” 林夕淡淡扫了夏辰一眼,没有搭理。 他也确实没有看到。 他是最后一个下车的,刚一转身,救护车就不见了,仿佛凭空消失似的。 林夕见识过诡梦的能力,所以对此倒没有太诧异。 就在这时,从大堂门口走出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 女人戴着一副银色的细边框眼镜,梳着八十年代那种老式西瓜头发型,手里拿着一个表格本,面无表情朝众人走来。 “实习的人都到齐了吗?” 来到众人身前站定,中年女人目光环视一圈,声音没有丝毫起伏般问道。 听起来就如同这座破败的楼房,让人感觉阴森森得不寒而栗。 “都到齐了。” 苏栖桐率先开口,做起自我介绍,“我叫苏栖桐,我们都是龙城医学院21级护理学专业的实习生,老师您就是负责对接我们的人?” 中年女人没有搭话,她兀自数了数,又在表格本上核对了一遍… “还差两个人没到齐,要等一等。” “还有两个?”何晚晴小声嘀咕,“除了我们以外,难道还有其他学校的实习生么…” 忽然,一束刺眼的光线射来,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一辆同样染血的黑色轿车开进了医院大门,在众人身旁停了下来。 雷鹰和战熊终于赶到。 一路上他们也很无奈,明明能远远看见救护车上闪烁的红蓝信号灯,可是无论怎么踩油门,就是追不上。 好在,最终还是没有把人跟丢。 见雷鹰和战熊两人下车走过来,中年女人看了看手中的本子,终于微微点头,僵硬的唇角仿佛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阴沉地丢出一句,“人都到齐了,跟我进来吧。” 说完,女人兀自转身向医院大楼里走去。 留下原地错愕的众人,面面相觑,满脸莫名其妙… 第87章 【长冥医院】不合格将被淘汰 “什么人齐了?那西瓜头说什么呢?”夏辰幻听一般惊疑了声。 他紧跟着皱眉看向雷鹰和战熊,“你们不去警局配合调查,跟来这干嘛?” 战熊瞪了瞪眼,有点瞧不上这小子,“探望伤者,不行?” 一句话把夏辰怼得哑口无言。 战熊的样子太凶,他不太敢顶撞,只能悻悻收回目光。 其他人虽然也都面带疑惑,但没多说什么,三三两两的,快步跟着走进大楼里。 林夕见雷鹰一直注视他,看来是有话要说,故意放慢脚步,等雷鹰和战熊走近。 果然,雷鹰来到林夕身边,低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夕若无其事地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 “所以你是主动进入的诡梦?” 雷鹰神色微动,“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和我们一样,都属于强行进入的诡梦,一旦死在这里,谁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林夕微微点头,神色如常。 见状,雷鹰微眯眸光盯着林夕,语气中带着警告,“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宿主死亡的后果你清楚,最好别耍花样!” “放心,我还不想死。”林夕淡淡回应。 雷鹰盯了林夕片刻,最后微哼一声,“最好如此。” 说话的功夫,伴随着浓郁的消毒水气味涌入鼻腔,众人陆续来到了一楼大厅里。 与外面的阴暗不同,医院里面灯火通明,光线强烈得近乎刺眼。 不过却很安静,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也没有看到有医护人员的身影在走动,显得诡异莫名。 导诊台后依旧挂着大大的红色十字,右侧是【医院】两个字,左侧空了出来,似乎新的名字还没来得及安装上去,墙上只留下【长明】两个旧字的印痕。 中年女人站在导诊台前,见众人都已经进来,她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依旧阴森如一潭死水。 “接下来你们九个人将进行为期五天的封闭式实习考核,考核共分四项,目标是让久住我院的每一位患者都能顺利康复出院。 “在考核期间,每个人有基础分十分,表现不佳者会有相应的扣分机制。 “当考核结束后,积分最高者将正式入职我院,最后,余者视为不合格,将被淘汰…” 话音落下,林夕神色随之闪了闪。 【淘汰】这两个字在诡梦里意味着什么,在场众人里,林夕和雷鹰战熊三个人,再清楚不过。 “诶等等!” 中年女人刚说到这里,夏辰顿时出声将其打断。 “老师,你搞错了吧?我们来实习的只有六个人,他们三个…” 夏辰目光扫向格格不入的林夕三人,“他们一个转院病人,两个肇事探病的,实哪门子习?” 中年女人脸色一成不变的僵硬着,低头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同时说道,“质疑院方,扣一分。” “WOC!”夏辰当即暴怒,“什么鬼地方,你们脑子都有病吧!” “辱骂院方,扣一分!” “随便你扣,老子不玩了!”夏辰说着便掏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我倒要问问导员安排的什么烂实习医院,真当没了你们老子就不能毕业?” 然而电话打出去,只有等待的提示音,并无人接听。 但大堂里,令人不适的阴森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手机联络范围超过医院区域,扣一分!” “尼玛!”夏辰怒冲冲挂断电话,冲女人比了个中指,抬脚就要往大堂外走,“行,我这就走,你们自己玩蛋去吧!” 这时,其他同学们也忍不住跟着开口,有人去拉夏辰,有人表示不满。 苏栖桐:“老夏,你先消消气,这大半夜的你能去哪?要走也明天再走。” 陈胜男:“的确莫名其妙,这是在搞什么呀?” 何晚晴:“从来到这我就感觉怪怪的,要不咱们一起走吧…” 郑一飞:“袅袅,你以前实习的时候,也见过这么奇葩的规矩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顿时乱成一锅粥。 见夏辰被大家拦住,林夕不免有些遗憾。 他倒是希望夏辰再多说几句,要是能把所有隐藏的规则都试探出来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这个时候,林夕不得不开口了。 因为叶袅袅皱着眉,也随声附和,“没见过这种实习,感觉有点不太靠谱,咱们一起吧,回头导员怪起来我们一起解释。” “你们可能误会了。”林夕突然出声,他面不改色说道,“其实…我也是学医的,转院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我之前已经投了这家医院的简历。” 没办法,既不能跟他们解释诡梦的存在,又得把大家安抚下来,林夕只能随口编个说辞。 毕竟诡梦才刚刚开始,总不能在规则没弄清楚之前,就先把所有人GAME OVER了。 鹰队反应很快,显然抱着跟林夕一样的想法,接话道,“巧了,我原本也是来试岗的。” 他边说边暗暗捅了捅战熊。 “对对。”战熊急忙开口,“我也一样。” 果然,听到林夕三人的话,众人情绪有所缓和下来,但质疑声依然存在。 陈胜男皱眉,“你们都是医生?看着可不像,刚刚撞了人,伤者现在还生死未卜,你们还像没事人一样?” 雷鹰随口解释,“已经报了警并且配合调查,赔偿的事有保险公司对接,暂时不需要扣留我们。” “没人性!怎么可能有医德?” 陈胜男哼了一声,懒得再理会。 何晚晴发出疑问,“那也不会都约在晚上试岗吧?” 战熊接话,“路远,刚赶到,所以因为着急才不小心撞了人。” 逻辑倒也都能说得通。 苏栖桐撇撇嘴,“这些都不重要,可是把我们实习生和他们放在一起竞争,这也不合适吧?还搞末位淘汰,搞得跟只能死磕他这一家医院似的。” 叶袅袅没发表意见,犹豫了一下,看向身旁,“一飞,你帮大家拿个主意吧。” 郑一飞为人沉稳,很多时候,同学们都对他的话比较信服。 “大家都先别急。”郑一飞想了想,说道,“既然来都来了,姑且先留一晚吧,况且都这个时候了,不如大家先休息,明天我们再决定是否继续这次实习。” 几人互相看了看,随之点头同意。 “好,就听一飞的吧。” 夏辰还是满脸怨气,哼了一声,“那就只留一晚,先说好,明天谁爱留就留下,我是肯定走。” 至此,众人的意见算是达成了一致。 今夜,留在医院,先不离开… 第88章 【长冥医院】实习计划表 中年女人没有插话,直到众人商议出结果,她才再次开口,阴森森的冰冷声音随之响起。 “实习计划已经发放下去,那边为你们安排了房间,可以自行选择入住。” 女人抬手指了指左边走廊,随即方向一转,指向另一边。 “食堂在尽头那间屋子,七点准时开早餐,其它地方没事不要随便乱走,预祝所有人考核成功。” 毫无感情的声音落下后,不等众人再说话,中年女人转身离开了大堂。 “就住医院里?连个宿舍都没有,也真是够可以的,果然离开这破地方才最明智。”夏辰撇着嘴。 “将就一晚吧,这医院看起来刚恢复经营不久,还在翻新,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苏栖桐看起来已经困了,打着哈欠说道。 “好吧,谁让咱们是同学呢,为了陪你们共进退,我只能…先去挑个好房间!”夏辰哈哈大笑一声,率先跑向了住宿区域。 其他人可没有夏辰那么幼稚的心思,坐了很久的车,这会儿都已经很疲惫,没再说什么,拿起行李跟着往房间处走去。 叶袅袅正要迈步,忽然发现郑一飞样子不太对,他一直盯着中年女人离去的方向,似乎有些失神。 “一飞,一飞?你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郑一飞回过神,像忽然间变个人似的,一脸心事重重地匆匆离开大堂。 叶袅袅蹙了蹙眉,搞不清楚原因,随之也向住宿区域走去。 剩下格格不入的三人留在最后。 林夕有意等雷鹰走过来,低声开口,“五天,可以持续这么久?” 他忽然记起,大聪明还在外面守着,万一他和叶袅袅几天都没有醒,保不准会被大聪明给直接活埋了。 雷鹰知道林夕在问什么,回了一句,“这里的时间流逝并不一样,对外面而言,也就一晚而已。” 林夕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住宿区不多不少,恰好九个房间,对称排布在走廊两侧。 尽头处的最后一个房间,对面是洗漱间和卫生间,旁边便是楼道,自然没人愿意选择这间房,最后落到了战熊的身上。 好巧不巧,叶袅袅过来的慢,没抢到好位置,只能住到战熊的隔壁。 于是,林夕和雷鹰或抢或换,分别住到了叶袅袅的另一侧和对面。 他们三个人的房间相当于把叶袅袅围在了中间,这样如果发生什么事,也好在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林夕走进他的房间,发现格局异常简单。 灰白色格调的屋子里,老式的铁框格子窗,屋里一张单人床铺,角落里一个衣柜,外加一套桌椅,便没有了其它摆设。 衣柜里除了一件叠放整齐的白大褂外,也是空空荡荡。 在门沿上方有一只钟表,门上则贴着一张纸,上面详细写着作息时间,想来就是中年女人所说的实习计划了。 7:00——早餐。 8:00——考核第一项,查房。 10:00——考核第二项,慰问患者。 11:30——午餐。 13:00——考核第三项,手术室见习。 18:00——晚餐。 20:00——考核第四项,特殊患者护理治疗。 23:00——休息。 林夕把纸上的内容仔细看了一遍,目光在屋里环视一圈,再没有其他东西,他随即躺到床上,双手叠放在头下,暗暗琢磨起来。 看起来,四项考核每天都要进行,也就是说随时都有可能被扣分。 却只字不提有没有加分的项目,如此一来的话,每个人十分似乎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而最棘手的是,积分最高者才会被录用,余者全部淘汰。 如果把这场诡梦看做一次跑分游戏,想要赢,就得让叶袅袅的积分最高才行。 可同时,他和雷鹰战熊三个人又不能输,毕竟其他人可以复活,他们的命却只有一次。 难道唯一的办法是他们四个人积分一样,同时也是所有人里最高的分数,这样四个人同时赢下游戏,才能保全所有人成功度过诡梦? 可是这样操作,难度显然很大。 毕竟他和雷鹰战熊都是冒牌的选手,真涉及到护理学的专业技能,哪怕有一百分,怕是也不够他们扣的。 而且还有很关键的一点,从夏辰被扣分来看,有很多隐藏规则并未被提及,一旦不小心触碰,很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被扣光所有分数… 忽然,林夕心头一紧。 扣光分数… 会不会意味着,游戏提前结束? 林夕深吸口气,顿感头大。 这次诡梦的危险,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远比之前两次还要难上许多。 毕竟之前诡梦的恐怖都是浮于表面肉眼可见,而这次,所有规则都隐藏在无形中,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看来只能谨慎再谨慎了。 至少先度过第一天,对考核项目有了基本的了解后,再想对策。 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是晚上10:30。 再有半个小时就到了计划里的休息时间。 而此时还能听到走廊里不断有脚步和说话声响起,或是去洗漱,或是去卫生间,大多还没有休息。 想了想,林夕拿出手机… 当时西瓜头… 也就是中年女人,她说,联络范围超过医院会扣分,隐藏意思也就是,在医院范围内是可以用手机彼此联系的。 林夕本打算联络叶袅袅,发现在诡梦里,之前添加的叶袅袅联系方式已经不见了。 他回忆了一下号码,重新发去好友申请。 没过几分钟,显示好友通过,叶袅袅随即发来消息。 【你怎么有我电话?】 申请好友的时候,林夕已经备注了他的名字。 林夕:【之前住院时跟你要过,你可能忘记了。】 叶袅袅:【有事?】 林夕:【十一点准时睡觉,什么也不要做。】 叶袅袅发来一个问号。 就在林夕刚要回复的时候,走廊里传来敲门的声音,似乎就在隔壁叶袅袅的房间处响起… 第89章 【长冥医院】午夜惊魂 “小叶护士?睡了吗?” 敲门声过后,战熊的声音跟着响起。 雷鹰看到了实习计划表,他和林夕有同样的担心,谨慎起见,嘱咐战熊来通知叶袅袅尽早休息。 叶袅袅打开房门,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结结实实堵在门口,不由谨慎问道,“你有事?” “没什么…”战熊挠了下头,“就是想跟你说,早点睡觉…” 叶袅袅满脸莫名其妙,抬头看着眼前这位貌似精神不太正常的壮汉,“很感谢你的好意,要不是你突然来提醒,这会儿我差点就要睡着了。” “……对不起啊,晚安小叶护士。” 战熊没好意思废话,小心翼翼替叶袅袅把门关上了。 一转身,见何晚晴和陈胜男站在洗漱间门口,正戒备地盯着他看。 战熊顿时有些尴尬,“看什么看,你们也是,没事别乱逛,早点回去睡觉。” 说完,他甩着大步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 “切,有病吧这人。” 陈胜男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挽着何晚晴走进了洗漱间… 没多久,走廊外逐渐安静下来。 当钟表上的时针与数字【11】完美重合的一刹那,突然间,所有灯光熄灭,眼前变成了漆黑一片。 林夕下意识转头,看向门下那道与地面间的缝隙,发现同样黑漆漆,走廊里也在这一刻熄灭了光亮。 此时周围异常寂静,耳边只剩下钟表指针的【嗒嗒】声,混合着消毒水和一股霉味,在房间里有节奏地响着。 诡梦里的第一夜,林夕不敢睡过去,他脱下外套盖在身上,闭着眼睛休息。 耳朵当然也没有闲着,一边听着门外,一边听着隔壁叶袅袅房间里的动静。 不过倒是没有丝毫声音传来,似乎叶袅袅已经睡下了,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林夕也涌起一股困意的时候,忽然! 他耳边传来了一声响动。 黑暗中,像是尖锐金属在白钢板上划过的声音,不太清晰,却异常刺耳。 林夕忽地坐起身来,侧耳细细分辨了一下,发现声音并不是从隔壁传来的,更像是… 他的床下! 林夕的心提了起来,他拿起手机打开电筒照明,跟着俯下身,伸手缓缓撩向垂在床边的蓝白格子床单… 突然! 门外走廊里传来一声惨烈的嚎叫! 如同正遭遇酷刑一般声嘶力竭。 林夕心中一紧,忙快步向门口跑去。 与此同时,走廊里一道道开门声跟着响起。 当林夕打开门跑出来的时候,已经有几道身影先他一步站在门前张望。 原来在这个陌生又透露着古怪的环境里,大部分人都没有睡死,在惨叫声响起的第一时间,走出来查看情况。 惨淡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走廊,模糊的黑暗中,远处正有一道人影,缓缓消失在另一侧走廊尽头。 在人影身后,似乎拖着几条粗大的锁链,不时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走廊里缓缓回荡… 【哗啦,哗啦…】 声音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啊!有鬼…” 就在这时,有人脱口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寻声看去,不是最胆小的何晚晴,竟然是郑一飞。 郑一飞的房间在林夕对面,他站在门内面露惊恐,见大家的目光向他看来,他微垂下头避开所有目光,咽了咽口水,“抱歉,我…可能有点眼花了。” 林夕目光微闪,觉得郑一飞有点怪异,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郑一飞直接把门关上回房间了。 “可是,我也看到那边有个人影…” 剩下的几个人里,何晚晴胆战心惊地指着走廊尽头,“他好像往下面走了,还有刚刚的惨叫声,你们也都听到了吧?” 一旁门口的陈胜男接话说道,“这里是医院,有患者被病痛折磨的夜里睡不着觉,大喊大叫很正常啊,至于那个人影…也没什么吧。” 她边说边向人影消失的地方看过去,“不过那个位置好像是楼梯口,这里是一层,下面应该是地下室…” 何晚晴忽然想到什么,吓得捂住了嘴,“地下室,该不会是…太平间吧!” “怎么可能!”陈胜男并不认可,“你别总自己吓唬自己,现在遗体都是直接拉去殡仪馆,早就没有带太平间的医院了。” “可是…”叶袅袅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开口道,“别忘了这家医院是重新经营的,在倒闭之前,这里应该是有太平间的。” 话一出口,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就连陈胜男都收了声,彼此看看,没敢再过多议论。 “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赶紧回去睡觉吧,反正只一晚而已,明天起早咱们就离开了!” 陈胜男说完就要回房关门,何晚晴赶忙跑过去,“男哥,我们挤一挤吧,我自己睡有点…害怕。” 陈胜男没说什么,拉着何晚晴进了屋。 叶袅袅欲言又止,想叫住陈胜男她们已经来不及了,况且一张单人床挤两个人已经是极限,貌似没有容纳她的空间。 她看了眼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个男人,没说什么,也跟着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走廊里就只剩下林夕和雷鹰、战熊三个人。 雷鹰微微沉吟,对战熊说道,“你守在宿主门口,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走,我去那边看看。” 吩咐完,雷鹰转头看向林夕,“你呢,是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一起去?” 看他谨慎的神色,似乎心里对林夕仍然很是戒备。 林夕微微摇头,拒绝了雷鹰的提议,“没事最好不要乱走。” 这是西瓜头女人说过的话,在不确定这是否是隐藏规则之前,林夕没有选择冒然行动。 说这句话,也算是对雷鹰做出提醒,不过他猜想,雷鹰应该不会听他的。 说完,林夕也打算转身回房。 刚刚床底下发出的怪声,他还没忘记要回去查看。 不过就在要迈进门的时候,林夕脚步顿了顿,“刚刚有两个人没有出来,方便的话,麻烦鹰队顺便也去看一看。” 林夕指的是夏辰和苏栖桐,刚刚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出现在走廊里。 雷鹰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微微皱眉反问,“你为什么自己不去看?” “因为…” 林夕坦然开口,“没事最好不要乱走…” 第90章 【长冥医院】第一夜 林夕走回房间,留下雷鹰在走廊里,含怒瞪着眼睛。 敢情林夕是自己惜命,却把他拿来当枪使。 可雷鹰已经决定了要去查看,现在转身回屋,又不是他的性格。 考虑到大局为重,雷鹰暗哼一声,咽下了这口气。 回到屋里,林夕刚要关门,发现雷鹰正附在战熊耳边小声交代什么话,眼神还有意无意地朝他这边瞥过来。 只见战熊点了点头,随后,雷鹰的身影越过林夕门口,径直向走廊另一侧走去。 林夕想了一下,没有关门,决定就这样把房门敞开着。 如此一来,如果雷鹰真发现了什么特殊情况,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另外,便是打算免费蹭一波战熊的护卫属性。 刚刚雷鹰交代话时的神情,一定是让战熊守着叶袅袅的同时,也盯着点他。 正好林夕要看看床底下有什么东西。 林夕相信,如果真发现了稀奇古怪的玩意,只要他喊出声,战熊肯定会第一时间冲进来。 免费的战斗力,当然不用白不用。 就在这时,走廊里再次传来开门声。 林夕探出头看了一眼,是靠近大堂那个房间住着的夏辰,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开了门。 他打着哈欠,“刚刚好像谁在大叫…” 还没等走出来,夏辰一抬头,见到雷鹰正站在他门前,举着手要敲未敲的样子,不由激灵一下缩了缩脖子,“你干嘛?有事啊?” 见夏辰好模好样的没什么问题,雷鹰冷漠回应,“没事,回去睡觉吧。” 边说边把夏辰的房门关上了。 转过身,雷鹰走向对面苏栖桐的房间,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屋里没有回应。 雷鹰微微皱眉,又敲了几下。 这次过了几秒,屋里面终于传来苏栖桐困倦的厌烦声音,“谁呀?大半夜不睡觉,敲什么敲?” 雷鹰微皱的眉心随即舒展开,没有回应,迈步向走廊深处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了尽头处。 见雷鹰果然去了地下室,林夕无法再看到雷鹰的身影,便收回了目光。 回身的时候,他顺眼看了下门口上方挂着的时钟,时间显示刚过午夜十二点。 也就是说,再有八个小时,第一项考核就要开始了。 林夕微呼了口气,缓缓走向床铺。 他蹲下身子听了片刻,发现之前的怪声已经消失了。 略作犹豫,林夕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掀开床单… 果然,床下面空空荡荡,手电筒光线的照射下,除了一层厚厚的积灰外,什么也没有。 林夕不由皱了皱眉,他十分确定,之前不会听错,那刺耳的怪声就是从床下面传出来的。 难道又和关明宇那次诡梦一样,遇到了真正的阿飘? 诡梦刚刚开始不久,林夕此时还不能确定。 他没有上床,退到一旁椅子上坐了下来,在这个位置,视线正好可以落到床铺下面。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林夕一直盯着床铺下面,不过诡异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一切都安然无恙。 不过这个时候,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雷鹰从地下室回来了。 林夕起身来到门口,恰好雷鹰也在这时走了过来。 “有什么发现?” 雷鹰斜了林夕一眼,微哼着没有应声。 似乎还在为刚刚被当枪使的事找回面子。 “没办法,资源有限。”林夕厚着脸皮说道,倒不觉得有什么羞愧。 话里的意思是想说,分数有限,反正大家都是一个目的,万一你被扣分了,何必再搭上我的。 雷鹰怎么会听不懂,哼了一声,“所以死道友不死贫道?你倒是慷慨。” 林夕耸了下肩,没什么好解释的。 战熊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也听不出什么暗讽,忍不住问道,“鹰队,下面到底什么情况?” “你这边呢,宿主怎么样?” “挺安静的,小叶护士应该是睡了。”战熊回道。 雷鹰点点头,扫了眼林夕,倒是也没有刻意避着他。 “下面只有一层地下室,格局差不多,但最深处有个房间被大铁门锁着,我没有强行破门进去,不过从预留窗上能看到一点里面的样子,的确像是太平间。” 闻言,战熊来了精神,“难道会诈尸?好像有点意思。” 他倒是不太担心,除非遇到像关明宇诡梦里那种神出鬼没的阿飘,让他空有一身强悍的能力却没有好办法对付,其它实体的诡异,他还没惧过。 雷鹰对此不置可否,神情显得并不乐观。 “另外,我又去楼上转了一圈,上面二层是病房,三层是手术室和科室,但是整栋楼里,除了我们以外,一个人也没有,无论是病人还是医生,就连之前那个中年女人,也没有看到。” “都不见了?难怪这么安静。”战熊疑了声,跟着问,“鹰队,现在我们怎么办?” “规则已经定下了,等明天考核开始,再看情况决定对策。” 雷鹰掏出烟点燃,斜倚在墙上吸了一口,整个人似乎瞬间舒坦了不少。 “不过今晚毕竟是第一夜,谨慎起见,我们先在这里守一晚吧。” 说着,雷鹰有意无意地看向林夕,似乎想听听林夕有什么高见。 却没想到,林夕对着雷鹰和战熊微微点头示意,只留下一句‘辛苦了’之后,便关上房门,回屋睡觉去了。 没错,今夜只是第一晚而已。 如果诡梦才刚开始就抹杀了包括宿主在内的所有参与者,那恐怕神仙来了也没办法破解。 况且,真是这样的话,也没必要定下五天时间这个期限了。 所以林夕觉得,只要不是刻意作死,今夜应该是安全的。 再说还有雷鹰和战熊守在门外,无形中又多了一层保障。 既然规则尚未清楚,索性不如踏踏实实睡一觉,先养足精神。 事实也的确如林夕所料,这一夜再也没发生怪异的情况,一觉安全睡到了天亮。 而诡梦的惊悚猎杀,也在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的时候,宣告真正开始… 第91章 【长冥医院】0分出现! 清晨,明亮的光线透过老旧格子窗洒落屋中,在一张熟睡的清秀侧脸上留下斑驳光影。 林夕呼吸略显局促,额头渗满细密汗珠,紧闭的眼皮下,一双眸子在飞快转动。 忽然一声惊呼,林夕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眼前是一处灰白的房间,映入眼中的只有一套桌椅,一张衣柜,以及紧闭房门上赫然张贴的实习计划表。 是长明医院… 林夕莫名松了口气,他还在昨晚入睡的房间里。 所以刚刚,他是在诡梦里做了一场梦中梦? 林夕梦到他找回了依依,他们又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轨迹。 但生活方式却有了变化。 出租屋里,他们各自窝在床上玩手机。 大聪明垂着尾巴,在房间里无聊地走来走去。 当门外传来外卖员敲门的声音时,林夕打算下床去开门,可是刚站起身,无意中瞥见了床旁的梳妆镜… 镜面上映出依依的脸,竟然是伊祎的模样! 林夕惊呼一声,慌忙后退,脚下却随之一空,身体骤然出现失重感,仿佛跌进了深渊里… 紧接着,林夕便从这场‘噩梦’里惊醒了。 随手抹了把头上的汗珠,林夕把这场并不算美好的梦境抛在脑后,他抬眼看了下时间,已经过了六点半。 而此时其他人似乎也已经醒了,走廊里不时传来脚步和说话声。 林夕起身下床,穿上外衣,刚要走去门口,他想了一下,回身从衣柜里将那件白大褂拿起来,套在了身上。 如果将这次诡梦比作游戏,那这件白大褂无疑是系统发放的唯一可穿戴道具,谨慎起见,林夕心想还是穿上为好,以免不小心误触了规则。 当林夕开门出来的时候,发现周围几扇房门都开着,其他人大多出现在走廊里。 叶袅袅和几个同学站在一起,看样子都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聚在苏栖桐房间门口商量着什么。 听见开门声,几人朝林夕望过来,眼里顿时有些诧异。 所有人都穿着自己的衣服,只有林夕套了一件白大褂,显得格格不入。 而其中有一道眼神却略显怪异,郑一飞目光偏下,像是在盯着林夕的下半身看,当林夕向几人看过去的时候,他连忙若无其事地转过了头。 不过神色却舒缓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另一边则是雷鹰和战熊两个人,他们两个一夜没睡,看上去倒也没什么疲惫的感觉。 见林夕走出来,雷鹰轻咳一声,破天荒给林夕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看门后。 林夕疑惑着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在他房间门上,面对走廊的那一侧,赫然出现一块圆形的电子计数器。 上面数字显示的是【8】。 他又走过去看了眼身旁叶袅袅房间那扇门,门背面同样如此,计数器上也显示着数字【8】。 这难道是大家剩余的积分? 林夕琢磨着,随即在走廊里转了一圈,挨个计数器看过去,发现并不是所有人门上的数字都一样。 雷鹰:【8】。 战熊:【8】。 陈胜男:【7】。 郑一飞:【9】。 何晚晴:【6】。 苏栖桐和夏辰两个人没有出现在走廊里,他们的房间门还处于关着状态。 苏栖桐门上的数字是【10】,而夏辰则是【0】。 看来除了苏栖桐以外,所有人都已经被扣了分数。 即便林夕已经足够小心,依然没有躲过。 他把这些数字和对应的人暗暗记下,转回到雷鹰和战熊身边,“这个计数器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清楚。”雷鹰说道。 战熊跟着开口,“昨晚我和鹰队一直守在这里,天亮以后才回房间眯了一会儿,再出来时就有了。” “所以昨晚没人再出来过?”林夕又问。 战熊摇头,很笃定地开口,“没有。” 雷鹰扫了眼叶袅袅几人的方向,转回目光看向林夕,“你怎么看?” 他想听听林夕是怎么想的。 坦白讲,雷鹰觉得林夕年纪轻轻,性格却有些桀骜不驯,并不是很喜欢,但却也不得不承认林夕的脑子的确好用。 上次关明宇的诡梦里,正是因为林夕一步步缜密的分析,最后才能锁定出女鬼,将诡梦破解。 而这次诡梦的难度显然更大,雷鹰是有大局观的人,只要能成功破解诡梦,他个人的喜好完全可以放在一边。 林夕明白雷鹰问的是门上这些数字的意义,不仅仅只是积分那么简单,而是背后隐藏的规则逻辑。 “暂时还不能确定。”林夕坦白说道,同时也瞄了眼叶袅袅几人的方向。 现在只知道除苏栖桐以外,大家都被扣了分,可每个人被扣的分数有所差别,信息有限,具体谁做过什么事并不清楚。 “光凭我们瞎猜没有用,要想办法得到他们的信任,这样才能收集到更多信息来分析。”林夕低声说道。 雷鹰微微点头,对此表示赞同。 对于叶袅袅和她的几位同学来说,林夕和雷鹰战熊属于外人,昨天才刚刚见面,彼此根本谈不上熟悉。 林夕现在只能把每个人和对应的房间记下,却连他们的名字还不知道。 “尤其是那个【0】分…” 林夕看向夏辰紧闭的房门,“最好知道他为什么被扣光了分数,以及…他还在不在这场‘游戏’里。” 就在这时,苏栖桐的房门打开了… 第92章 【长冥医院】原住民们 苏栖桐似乎睡得不错,精神饱满,她从房间里走出来,见众人聚在她门前,随口打起招呼,“你们都起的这么早啊?” “也就你心大,在这种地方还能睡这么踏实。”陈胜男玩笑似的白了苏栖桐一眼。 叶袅袅跟着开口,“现在就剩夏辰还没有起床了,桐桐,我们在商量一会儿是不是要直接离开,一起放弃这次实习。” 何晚晴附和地点点头,看来大家已经有了统一的答案。 “走啊,当然走。”苏栖桐也没有犹豫,“这破地方鬼才愿意在这里实习。” “好吧,那就只剩下夏辰的意见了。” 说着,叶袅袅看了眼另一侧紧闭的房门… 夏辰和苏栖桐的房间门对门,大家说话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低,按理来说,屋里的夏辰如果醒了,早就应该听到声音出来了才对。 可事实是并没有反应。 “老夏可真行,他在寝室也这么能睡?”陈胜男转头询问郑一飞。 他们两个人在学校时住在一个寝室里。 “不用问他,他肯定同意走,昨晚要是不拦着,他当时就离开了。”苏栖桐挑了挑眉,“难不成他睡一晚就能喜欢上这破地方啊?” 忽然,苏栖桐看见了夏辰门上的计数器,微微诧异,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门上也有,只不过两个数字完全不同。 她略一思索也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呵呵笑起来,“他分都已经被扣光了,就算想留也不可能了,看来是铁了心想走啊。” 计数器其他人早就发现了,但是已经决定要离开了,就都没当一回事,更没有讨论为什么会被扣分。 “还是把他叫起来问一下吧。”郑一飞说着,转身来到那扇唯一紧闭的房门前。 【咚咚咚。】 郑一飞抬手敲了敲,“老夏?起来了吗?” 然而等了几秒钟,房间里一直没有回应。 郑一飞又敲了几下,提高声音,“老夏?醒醒?” 同时,他还试着转了下门上的把手,发现里面反锁着,根本打不开。 见夏辰一直没应声,苏栖桐不耐烦地拿出电话,直接给夏辰拨了过去。 没多久,房间里顿时响起一阵激昂的音乐,正是夏辰的手机铃声。 “诶?”何晚晴惊咦了声,“桐桐,你的电话居然有信号?昨晚我和男哥试过了,都打不出去电话。” “没信号吗?”苏栖桐把手机冲何晚晴摊了摊,“这不是打出去了么,不过老夏睡得像死猪似的,这都不醒?” 就在这时,‘咕噜’一声,苏栖桐肚子不争气地发出进食提醒。 她挂断电话顺眼看了看时间,发现马上就要七点了。 “我记得门上贴着七点开餐对吧,来都来了,蹭个饭再走不过分吧。”苏栖桐揉着肚子,卖萌地嘟了嘟嘴,“哀家有点饿了。” 陈胜男跟着点头,“也好,就让老夏再睡会吧,咱们先去吃饭。” 这年头,手机都是随身带着,既然电话在屋里,门还反锁着,大家都认为夏辰肯定还在,只是睡得比较死而已。 他们根本不知道身处在诡梦里,从普通人的角度认知来说,这完全符合逻辑。 何晚晴附和着说,“不说还没什么感觉,提起吃饭我也有点饿了。” 叶袅袅没什么意见,“我都可以,听你们的。” 只有郑一飞有点犹豫,但架不住其他人都同意,他无奈说道,“好吧,那就先别管老夏了,平时没课的时候他能一觉睡到中午去,不过一会回来必须得把他叫起来了。” 众人达成一致,随即一起向食堂的位置走了过去。 林夕三人跟着走来,停在了夏辰的房间门口。 “我想,他大概率已经被淘汰出局了。”林夕看了眼仍旧安安静静的房门,说道。 诡梦的本质就是一场场猎杀游戏,可不会慈善地放过任何参与者。 对此雷鹰深有感触,正在他沉思的时候,战熊捏着拳头走上前,“是不是淘汰了看看不就知道了。” 锁不锁门都没关系,对他来说也不过一拳头的事而已。 “先别开门!”林夕赶忙把战熊叫住,“一会他们自然会发现问题,当着他们的面开门才合适。” “有道理。”雷鹰点点头,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诡梦是绝对不能让叶袅袅他们知道的,但诡异却瞒不住,也不需要瞒着。 等他们自己察觉到这家医院足够诡异恐怖之后,自然会选择跟所有人抱团,对于林夕三人来说,将是一个很好的博取信任的机会。 雷鹰随即对战熊说道,“你先留在这里,盯着点这个房间。” 无论夏辰是否被淘汰,这个紧闭的房间都值得关注一下。 战熊收回拳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鹰队,那你先去吃饭吧。” 雷鹰嘴角微微抖动,脸色黑了一下。 吃饭也是一次和叶袅袅几人拉近关系的好机会,先彼此熟络熟络,或许能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从而得知他们为什么会被扣分。 似这种需要心思缜密的事,战熊自然不合适,雷鹰只能安排他留下来。 结果却被战熊误以为是他想先去吃饭。 雷鹰懒得解释,见林夕已经走向食堂,便也快步跟了上去。 食堂的规模并不大,用餐区域大概也就三四百平方的样子。 当林夕走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这些人穿着白大褂和护士服,看起来都是这家医院的医护人员。 而其中有几个人的样子让林夕有些面熟,他仔细回想一下,发现正是现实中叶袅袅实习那家医院里的人。 包括后来替叶袅袅给他送药的护士,也在里面。 不过叶袅袅的记忆应该被篡改了,她与那名护士面对面走过,竟好似陌生人一样。 雷鹰在林夕身后走来,面色极为阴沉难看。 昨晚他已经查看过整间医院,并没有发现一个人影,也就是说这些人都是凭空出现了。 但这个不重要,最让雷鹰担心的是,这次被拉进诡梦的人数竟然如此之多,一旦猎梦失败,后果可想而知会有多么严重。 此时,这些医生护士大多都在闷头用餐,目不斜视,更没有人互相交流。 整间食堂里回荡着一种【喀嚓喀嚓】的声音,像是用牙齿在啃噬骨肉… 第93章 【长冥医院】惊悚的早餐 何晚晴看着周围这些人,跟身旁的陈胜男疑声嘀咕,“他们看起来怎么都怪怪的?” “管他们呢,我们吃我们的,吃完就走,又不真留在这里实习。”陈胜男没太在意。 苏栖桐应该是真的饿了,已经第一个来到档口开始选起食物。 没想到医院看起来又破又小,员工待遇倒还不错,起码伙食没的说,早餐便已经有鱼有肉了。 数十种精致的小菜,用上世纪九十年代那种蓝漆白瓷碗装成一份一份的。 烧青菜,豆腐羹,糖醋排骨,红焖肉,虎皮鸡爪,等等… 只不过好是好,可大早晨起来就吃这些油腻的东西,总感觉不合适,就连那锅紫菜汤上都飘着一层厚厚的油沫。 苏栖桐转了一圈,最后只选了份青菜,又来到汤锅前用勺子撇了撇… 发现好像是紫菜杂碎汤,具体用的什么动物内脏闻不出来,总之没有腥膻的味道。 撇开油层,看起来还不错,她打了碗不算太腻的汤水,跟着走去一旁。 何晚晴和陈胜男两个人平时胃口就不错,各自选了一份豆腐和肉食。 轮到叶袅袅上前,她其实一点不饿,甚至还有点微撑的感觉,此时只想喝一碗普通的白粥,结果找了一圈发现没有。 想想还是算了,转身对排在后面的郑一飞说,“我没什么胃口,一飞,你来吧…一飞?” 她发现,郑一飞竟然又在走神,眼睛直直看着档口后一位低头揉面的师傅,脸色略显僵硬。 “一飞?在想什么呢?”叶袅袅碰了碰他的胳膊。 郑一飞这才回神,“没…没什么,我还不饿,先去给你们占个座位,你...慢慢选吧。” 说完,他神色不太自然地转身,眼里带着些莫名的惊惧,向角落里一张附近都没人的空桌子走去。 叶袅袅疑惑地看着郑一飞背影,总觉得他好像突然有点奇怪。 当他们都离开档口区后,排在后面的林夕和雷鹰并肩走上前来。 林夕没选食物,他站在郑一飞留下的位置,同样把目光落向那位揉面师傅。 刚刚林夕一直排在郑一飞身后,他的怪异举动,林夕早就注意到了,此时倒是想看看,郑一飞一直在盯着看的究竟是什么。 揉面师傅是个中年男人,自始至终微垂着头,似乎只对手里的面团感兴趣。 而郑一飞一直盯着看的,正是师傅手的位置。 那双手戴着橡胶手套,看起来很干净卫生,没发现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点。 不过男人面前的食物,倒是让林夕目光闪烁了一下。 是月饼。 整整齐齐摆了几大摞的月饼,各种各样的口味。 而男人还是在一直重复着揉面制作月饼的动作,似乎根本没有停过。 林夕暗暗皱了下眉,把这个不太寻常的地方记下,刚要转身离开时,忽然,一抹红色吸引了他的目光。 是在揉面师傅的手腕处。 在他向下用力揉面的时候,衣袖略微被抻起,露出了一点红色的边缘,但很快又被宽大的衣袖遮盖住了。 难道郑一飞一直盯着看的,就是这件事? 可那抹红色露出的边缘实在太少了,且很快又被遮住,林夕一时间还想不出是什么。 他又盯着看了几眼,但男人的衣袖实在太大了,红色再也没有出现。 这时,雷鹰已经随手拿起一些月饼,大步向叶袅袅几人的餐桌走去。 林夕没有选择食物,看了眼角落里神情依旧不自然的郑一飞,也迈步往那边走去。 他觉得郑一飞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有必要跟他聊几句。 雷鹰先一步来到餐桌前,向来不苟言笑的微黑面容上,难得挤出一道笑容。 “早啊大家,方便让我坐在这里吗?” 陈胜男扬了下眉角,“找茬?那么多空座非往我们这桌凑什么?” 在她眼里,雷鹰和战熊的人品都不咋样,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此时食堂里没剩下几个人,大部分‘原住民’都已经吃完离开了,空位的确不少。 不过雷鹰还是兀自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来,并不尴尬,脸上仍是挂着讨好的笑意。 “大家马上要一起共事了,互相认识一下嘛,我姓雷,比你们大, 你们可以叫我雷哥,雷叔也行,我都没问题。” 雷鹰说着,把餐盘里的月饼分发给众人,“再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我帮大家拿了些月饼,大家应应节气,别客气,都尝尝…” 对于雷鹰的有意拉近关系,几个人都懒得理会,闷头吃饭。 只有叶袅袅明显皱了下眉,忙摆手拒绝,“谢谢,我不吃…” 刚走过来的林夕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下了然。 他和叶袅袅在餐厅吃饭的时候,聊起很多有关依依的事,叶袅袅曾惊呼她们居然有很多相似的经历和习惯。 看来事实的确如此,她们同样对月饼有很大的抵触。 就在这时,正在喝汤的苏栖桐突然‘呸’了一口。 她从嘴里面拽出来一小团搅在一起的头发,头发不长,沾着油脂,黏黏腻腻的,让人极度不适。 苏栖桐顿时有些反胃,气得将勺子用力摔在桌上,“什么破医院,恶心死了!” 忽然,‘嘎嘣’一声。 何晚晴面色微变,忙拿起一张餐巾纸捂住了嘴,将嘴里没嚼完的食物吐了出来。 当她把手心摊开的时候,一枚沾着汤汁的银色指环赫然出现在纸上,而指环旁,还有一截被炸成虎皮状的鸡爪根骨… 何晚晴皱眉看了眼,紧接着发出一声近乎要震穿人耳膜的尖叫! 那哪里是什么鸡爪骨,分明是一截人的手指! 而那枚指环的样式几人也认了出来,简直与夏辰手上戴的指环一模一样! 顷刻间,所有医护人员仿佛一瞬间消失了,只剩下档口后那位师傅,依旧面无表情地揉着面团。 碗碟噼里啪啦散落一地,众人撞翻桌椅,惊慌地退离那无比恐怖的餐桌。 空荡荡的食堂里,一声声刺耳的尖叫,开始接连回荡… “手指…是夏辰的手指!” 第94章 【长冥医院】无法逃离 伴随着呕吐声和尖叫声,几个人瞬间乱成一片。 食物里出现了夏辰的手指,那杂碎汤里的头发会不会… 还有其他的肉和内脏… 顿时,呕吐的声音更加剧烈了。 陈胜男和苏栖桐弯着腰干呕,几乎要把胆汁一起吐出来。 何晚晴吓傻了,抱着头哭嚎得像一个疯子。 “杀人…杀人了!夏辰被杀了…还被做成了肉…” 此时林夕和雷鹰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他们想到了夏辰会被淘汰抹杀,却没想到会是以如此极端恐怖的方式。 叶袅袅没有吃东西,但同样好不到哪里去,脸上惨白的毫无血色,以及满眼的惊惧,“报警…快报警!” 她慌乱地掏出手机,手抖的几乎要拿不住… 可就在刚解开屏幕锁的时候,林夕忽然伸手把叶袅袅拦住,“不能打电话!” 叶袅袅的手被按住,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夕,“这是人命,必须马上报警!” “与外界联络会被扣分,他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被扣光了分数!”林夕急声说道。 报不报警当然无所谓,但这通电话别人可以打,林夕不会在乎,唯独叶袅袅不行。 叶袅袅听懂了,却实在不能理解,“你在说什么疯话?”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郑一飞颤抖的声音。 “没用,没用的…”郑一飞急喘着气,眼里惊慌失神,“鬼,是鬼杀了夏辰,这间医院里没有活人,他们都是鬼!” 叶袅袅惊愕地睁大眼睛,“一飞,你…你怎么也开始说起了疯话!” “我说的是真的,你们难道都没有发现么…” 郑一飞看向档口后揉面团的中年男人,咽了咽口水,“他手上戴着红绳标签,还有昨晚那个女人,她手上也有,那是只有尸体才会戴的标识!” 昨晚中年女人抬手的时候,红绳标签无意间露了出来,恰好被郑一飞看到。 那时他并不能十分确定,神色才会变得不自然。 可是刚刚档口师傅揉面的时候,有一瞬间衣袖被抻起,手腕上同样露出了一截红绳,即便很快又被掩盖,但还是被郑一飞看到了。 他便再也无法淡定。 听到郑一飞的话,其他几位同学顿时满眼惊恐,甚至连呕吐都忘了,简直难以置信。 他们都来自医学院,尸体上要系红绳标签这个说法,虽然不是严格意义的规定,但大多约定俗成,没有人不知道。 “啊!” 何晚晴再也绷不住了,大叫一声,撒腿就向外面跑去。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此时只想尽快逃离这个鬼医院。 陈胜男最先回过神来,不管相不相信是闹鬼,总之待在这里是不安全的,她连忙朝众人大喊,“走啊,大家快跑!先逃出去!” 喊话的同时,她一把拉起距离最近的叶袅袅,飞快冲出了食堂。 林夕和雷鹰面色同时一变,急忙向外追去。 在诡梦里逃是一定逃不掉的,可是跑出医院会不会触发隐藏规则,谁也不知道。 来到走廊里,雷鹰朝前方急声大喝,“大熊,拦住她们!” 战熊一直守在夏辰房间门外,也距离医院的大堂出口最近。 当雷鹰喊他的时候,何晚晴已经冲到了大堂里。 “站住!你别跑!” 战熊忙大喊一声,同时冲上去拦截。 但何晚晴早就被吓傻了,什么也顾不上,在战熊伸手向她抓来之前,已经飞快跑出了医院大门。 后边紧跟着跑过来叶袅袅和陈胜男,这次却被战熊拦个正着,一手一个,直接给拽了回来。 “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都跑什么?” “快!快离开这!” 陈胜男惊慌地对战熊喊着,“死了…夏辰死了!这家医院可能闹鬼!” 其他人紧随其后跑了过来,雷鹰伸手一拦,把苏栖桐和郑一飞挡在身后,同时喝道,“都冷静点,跑是没用的!” “不跑留下等死吗!”苏栖桐吓得浑身颤抖,用力摆脱,“你快放开我,让我出去!” 雷鹰还是拦着她,却没有应声,此时他和林夕的目光,都紧紧落在跑出医院的何晚晴身上。 逃出医院会有什么后果他们也不知道,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只见何晚晴大喊大叫着拼命奔跑,背影越来越远,随着喊叫声也渐渐远去,忽然间,何晚晴的身影莫名消失了。 没错,就是跑着跑着,突然之间凭空消失! 这一幕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苏栖桐顿时被惊得大睁着眼睛,连挣扎都忘了,声音哑在喉咙里,说不出半个字。 “晚晴她…怎么不见了?”叶袅袅发出惊疑,却没有人给予回应。 就在这时,消失的喊叫声突然再次响起,越发清晰。 是何晚晴的喊声,不过却是从众人身后传来的! 所有人心中一震,急忙转头看去。 只见何晚晴的身影再次出现了。 她仿佛是刚从食堂逃出来一般,在走廊里飞快向众人跑来… 第95章 【长冥医院】淘汰既死 何晚晴像是失去了理智,大喊大叫着,根本没理会吃惊错愕的众人,再一次冲出了大堂门口。 然而几秒钟后,她又一次从众人身后出现。 见状,林夕随即了然。 看来跑出门口并不会被立即淘汰抹杀,但是在诡梦破解之前,他们应该已经被限制在了医院大楼的范围内,无法离开。 “晚晴!” 就在何晚晴又一次经过的时候,叶袅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忙将她拉住,“晚晴别跑了,我们好像…根本就出不去。” 何晚晴脸色苍白,不知道是累得还是吓得,双腿不停发着抖,失声哭喊,“逃不出去,为什么会逃不出去…” 忽然,同样吓到不轻的苏栖桐一下挣脱开雷鹰,退开两步惊恐地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跑不出去?你还知道些什么?” “没错,我是知道。”雷鹰点点头。 见时机成熟了,他环看一眼叶袅袅几人,又一次拿出证件晃了晃,“其实我是官方的人,这次来就是专门处理这个诡异事件的。” 这是源于上次关明宇诡梦里得来的经验。 与其让众人瞎猜,不如在合适的时机先亮出身份。 根本无需提及诡梦,只要在众人最惊慌无助的时候把‘官方’抬出来,无疑能很好地得到众人信任。 这可比费尽心思拉近关系强太多了。 果然,他手里小本本上鲜红的官方印章起了作用。 “真的?!”苏栖桐眼里一喜,下意识向雷鹰身边凑了凑,“我就知道你们不是医生,原来是官方派来救我们的,那还等什么,快带我们出去吧!” “现在还不行。”雷鹰摇摇头,“事情没有解决之前,我们离不开这里。” 陈胜男忍不住问,“为什么离不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此雷鹰不好解释,只能说道,“你们也看到了,这家医院里的确发生了很诡异的非自然事件,现在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但你们放心,只要好好配合我,我会把你们带出这里。” 就在这时,很久没有说话的郑一飞忽然开口,“所以…你们都是一起的?” 他的眼神看向战熊和林夕。 雷鹰没有说是,也没有否认,只给出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 “应该说,现在我们所有人都是一起的,想要活着离开这里,就不要有私心,不然我也救不了你们。”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雷鹰对林夕仍然存有戒备,故而有意模糊郑一飞等人的判断。 如果林夕是真心要帮助破解诡梦,那么雷鹰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可一旦发现林夕存在别的心思,雷鹰完全可以随时挑明林夕不是官方的人,让他失去其他人的信任。 林夕暗暗皱眉,自然听出了雷鹰的用意。 看来他是否会被排挤,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了雷鹰的手里。 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林夕暗自揶揄,雷鹰手里的小本本,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好用。 郑一飞没再说什么,又看了几眼林夕,随即收回目光,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在雷鹰话落之后,叶袅袅心里却有些狐疑起来。 昨晚林夕和战熊,先后用不同的方式提醒她早点休息。 她不知道其他同学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待遇。 可如果他们是一起的,为什么要分别提醒两次? 而且林夕的气质显然和雷鹰战熊不一样,怎么看也不像是一路人。 叶袅袅一时间拿捏不准,只暗自琢磨着,没有说话。 被叶袅袅扶在身边的何晚晴,这会儿恢复了一些理智,但明显还是怕的不行。 见雷鹰表明了身份,她带着哭腔央求起来,“只要能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你想让我怎么配合都可以,求求你了大叔,快想想办法,我真的不想死…” 苏栖桐跟着附声,“是啊,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见几人都期盼地向他看来,雷鹰暗道一声再好不过,正要借机询问昨晚每个人都做过什么。 没想到林夕先一步接过话去,抢走了他的台词。 “现在要做的,就是保证不再触犯规则被扣分数。” 扣光分数会被淘汰,而淘汰则意味着死亡,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没有必要隐瞒。 相信只要不是傻子,等叶袅袅几人冷静下来后,都可以想得到。 莫不如先点醒大家,还能顺手卖个人情。 林夕没有雷鹰的小本本,也就只能靠捡些现成的人情来获取大家好感和信任了。 毕竟稍后的考核很可能涉及到专业的医护知识,若是没有叶袅袅等人的帮忙,恐怕第一个被扣光分数的人,就是他自己。 叶袅袅当然不能被淘汰,而林夕同样也不想死。 至少也要先撑过第一天,等把所有考核内容和隐藏规则摸清后,如何破解诡梦,再想办法也不迟。 话音一落,果然,叶袅袅几人顿时恍然。 他们不约而同转头看向夏辰的房门,计数器上那个孤零零的数字【0】,此刻显得异常刺眼。 原来,夏辰是因为被淘汰了,才会被杀死… 想通了这点,几人的表情立马发生变化,神情各异。 苏栖桐在心里暗呼庆幸,她门上的数字是【10】,也就是说她还没有被扣分。 与之形成最大反差的人便是何晚晴了,本就害怕到不行的她,险些腿软到站不住,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她想起来自己是六分,是剩下的这些人里,最低的分数。 “怎么办…我的分数快要扣光了,谁能救救我,我不想死!” “你还没有被淘汰,别自己吓自己。” 林夕充当烂好人安慰了一句,随后紧跟着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所有隐藏规则,这样才能避免在不小心的情况下被扣掉分数,大家都说一说,昨晚都做过什么?” 说完,林夕又对战熊开口,“熊哥,动手吧,把那间房门打开看看。” 几句话下来,林夕隐隐有从雷鹰手里抢走主导地位的趋势,至少在叶袅袅几人眼里,林夕更像是官方的人了。 而战熊也很是配合。 “好嘞。” 他把拳头捏得咯咯响,迈步向夏辰房间走去。 其他人也都小心翼翼跟了过来,大家都想知道夏辰房间里究竟是什么情况。 来到门前,感觉战熊都没怎么蓄力,瞄着门板正中忽地一道直拳捅出去,只听‘砰’的一声,本就破旧的房门瞬间炸成四分五裂,飞离了门框。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景象也彻底呈现了出来。 顿时! “呕~” 刚忍住呕吐不久的几个女生,在看清眼前景象的一瞬间,胃里立马开始翻江倒海,再次扶着墙,狂吐不止… 第96章 【长冥医院】凄惨的夏辰 每个房间都是一样的格局,门口正对着床铺的位置。 此时在夏辰的床上,正倒着一摊血肉模糊的尸体。 没错,就是一滩! 夏辰的尸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裂,参差不齐的血色皮肉在床上摊开,一端在床里,另一端垂在地面。 尸体上没有头颅和手脚,身上的大块血肉也像是被剔除掉,连同骨架一起被摘走,只剩下一张并不完整的人皮,连同少许血肉,铺在床上。 而奇怪的是,如此血腥恐怖的房间里,竟然没有一丝血腥气飘散,似乎完全被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气味掩盖住了。 不过仅仅只是看着,已经让人头皮发麻,恨不得把胃里的胆汁都吐个干净。 叶袅袅几人虽然是医学院出来的,平日里解剖大体老师也见过不少,可是解剖成这个样子的实属罕见… 不,是从没见过! 雷鹰和战熊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可眼前一幕也让他们忍不住眼角发颤。 相比较而言,林夕的神色倒是没有太大变化,第一个走进屋里观察起来。 眼前的场面的确够惊悚,可他不久之前才刚刚经历过大聪明的诡梦,那次的血腥刺激程度,比起眼前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夕在房间里缓缓转了一圈,雷鹰和战熊也走了进来,至于叶袅袅几人,却没一个敢上前的。 只是除了死状比较凄惨离奇以外,倒是看不出别的什么,夏辰究竟触碰了哪些隐藏规则,更是肉眼难以发现。 林夕甚至掀开垂在床边的皮肉,看了一眼床下面,发现也是空荡荡的,除了一层积灰什么都没有。 最后,林夕从床头的血肉里,忍着恶心用两根手指,把夏辰的手机拎了出来。 手机是最新款的遥遥领先,没有套外壳,机身上几乎沾满了粘腻的血污。 林夕左右看了眼,想找点干净的东西擦一擦,不然一直这样拿着,实在有点麻烦。 忽然,他想起来柜子里应该还有一件干净的白大褂,用来擦手机再合适不过了。 他走到衣柜前,拉向把手… 就在柜门打开的一瞬间,突然! 一张五官染血的人脸霎时间映入林夕眼中。 准确地说,是一颗脑袋,光秃秃的脑袋。 在衣柜里的,正是已经惨死的夏辰。 夏辰的脸上双眼紧闭,眼角挂着长长的血痕,头发也被莫名剃的精光。 而脖颈下面,只有一副挂着血肉碎末的骨架支撑着脑袋。 脑袋上面光秃秃的,脑袋下面同样光秃秃的。 而在他的骨架外面,正是披着本该属于他的那件白大褂。 一副沾着血肉的骨架,披着白大褂,顶着一颗没有头发的脑袋,五官流着血,就这么直挺挺站在衣柜里。 突然见到这样一幅画面,即便是林夕也不由抖了抖,险些惊呼出声。 这对于任何人的心脏来说,都算得上是一次极大的考验。 轻呼口气,林夕胡乱扯过对面的白大褂擦干净手机,随后立马将柜门关上了。 尽量少看一眼是一眼。 这时,同样没什么发现的战熊走过来,疑声问林夕,“你鬼鬼祟祟的往柜子里藏什么呢?” “没什么,我劝你最好别好奇。” 林夕丢下一句,走出了夏辰的房间。 战熊向来主打一个不听劝,皱着眉头微哼一声,顺手就把柜门拉了开… “我去他娘的!” 战熊眼角下意识抖了抖,回过神来,“鹰队,这有个好东西…” 林夕拿着夏辰的手机回到走廊里,对叶袅袅几人示意了一下,“他的手机你们谁能解开?” 夏辰的指纹已经炸成了虎皮,肯定不用想了,至于面部解锁… 那张染血的脸,林夕也实在不想去尝试。 几个女生刚刚止住呕吐,主要也是真没什么能吐出来了。 闻言,她们互相看了看,都是摇头,一起把目光看向郑一飞。 郑一飞犹豫了一下,说出六个数字。 他和夏辰是室友,关系不错,两个人间没什么秘密,偶尔需要借用对方的手机,便记住了彼此密码。 林夕输入数字,手机成功解锁。 他一边翻看通讯记录,一边向几人问道,“大家都说一说,昨晚各自回房后,都做过什么?” 这时雷鹰也走出了房间,他把夏辰那件白大褂脱下来盖住了床铺上的血肉,至少表面看起来不会让人恶心作呕。 来到外面,他听到林夕如此问起,便没说什么,站在一旁仔细听着。 叶袅袅回忆了一下,第一个说道,“我什么也没做,关灯后就休息了,但是没有睡着,直到听见一声大叫,我出来看发生了什么,那时你们也在。” “对,我也差不多是这样。”陈胜男点头附和。 “诶等等…”苏栖桐忽然开口,“什么大叫?我怎么没听到?” “可能是你睡着了吧。”叶袅袅解释,“当时我们都出来看了,只有你和夏辰没有。” “原来是这样…确实,我昨晚太困了,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后来迷迷糊糊的,好像有人敲我的门…”苏栖桐看了一圈,没有人回应她。 雷鹰觉得没必要,也没有开口。 苏栖桐没太在意,不由得有些庆幸,“难道就是因为我没出来看,所以没被扣分?” “可是大家都出来看了,为什么只有我被扣了四分?”何晚晴忍不住红了眼眶,既害怕,又委屈。 “是啊,我也比袅袅多扣了一分。”陈胜男不解道。 雷鹰想了想,沉吟开口,“不一样,昨晚你们两个睡在一个房间。” 陈胜男随即恍然,“对,晚晴,你昨晚没睡在自己的房间里,一定是因为你跑来我的房间,所以你多扣了两分,我多扣了一分。” “我…我只是害怕,我不是有意害你扣分的…”何晚晴急忙解释,“男哥,对不起…” “唉算了,那时候谁又能知道这些呢。” 陈胜男见何晚晴可怜兮兮,哪里好意思责怪,毕竟当时她自己也是同意的。 可就在这时,林夕忽然开口。 “未必是这个原因…” 第97章 【长冥医院】隐藏规则 众人顿时向林夕疑惑望来。 林夕也没空卖关子,开门见山地指出,“昨晚你们两个,应该都给外界打过电话。” 林夕看着何晚晴和陈胜男,用肯定语气说道。 不久前,苏栖桐给夏辰打电话想叫他起床时,何晚晴曾说过一句,‘她和陈胜男也试过,但是没有信号,打不出去’。 这句话便足以断定,何晚晴和陈胜男被多扣了分数,一定是因为与医院以外的范围联络过。 果然,听林夕这么说,两个人随之惊醒。 “啊…我想起来了!”陈胜男说道,“昨晚我的确打过一次电话,是晚晴说她手机没有信号,拿我的手机要试一试的,不过也没有打通。” 何晚晴跟着一抖,“我…我打了两通电话,都是打给朋友的,我是因为害怕才想找人聊聊天,可是都没有打通…” 何晚晴给外界打两次,陈胜男给外界打一次,一通电话扣一分,倒是解释得通。 叶袅袅琢磨着开口,“所以另外被扣的两分,是因为我们出来看才被扣的吗?可是…好像也不对。” 她跟着看向郑一飞,“昨晚一飞也出来了,为什么他只扣了一分呢?” “这我也不清楚…”郑一飞茫然摇头。 大家的分数都在计数器显示着,完全公开,想瞒也瞒不住。 雷鹰想了想,语气有些不确定,“难道还有隐藏的加分规则,被你无意中触发了?” 郑一飞依旧摇头,“可是…我没做过什么。” “不,不是加分了!就是单纯扣的少而已。”林夕向众人比了比手中夏辰那部手机。 见众人都是不明所以,林夕跟着解释,“我刚看过了,这部手机里,以电话或者信息的方式,共有六次尝试过跟外界联系。 “而在我们选房间之前,他已经被扣了三分,加起来就是九分。” 林夕看向夏辰房门的位置,“但他的计数器上显示【0】分,就是说,昨晚他除了与外界联络、质疑院方、辱骂院方外,还被扣了一分。” 叶袅袅疑惑问,“那他是因为什么被扣的分?” 此时大家无疑都很关心这个问题,所有目光一起看向林夕。 一个小时前,分数无关紧要,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分就是命! 没等林夕开口,雷鹰接过话说,“昨晚在你们回房间后,他也出来看过。” 说着,雷鹰微疑着向林夕看去,“可问题又回来了,如果他是因为出来才被扣分,那为什么不是两分?” “因为他们两人和我们不一样。” 林夕用夏辰的手机指了指郑一飞,“昨晚他们两个人的确出来过,但是,只开了门,人却没有进到走廊里!” 话音一落,几人顿时面面相觑,郑一飞自己也面带错愕,“我没进走廊么?好像…的确是。” 昨晚他听到声音时,的确只是开门看了一眼,但很快就关门回屋了,并没有走出来。 雷鹰神色一闪,随即给出了证实,“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当时那个叫夏辰的小子也的确只是刚开了门,并没有进走廊里。” “所以按照这个推论,所有人的分数就都可以对应上了。” 林夕把所有人的分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分析着说道,“鹰队,熊哥,叶袅袅还有我,我们四个人在十一点后进过走廊,所以被扣了两分,数字都是【8】。” “而你们两个不仅进过走廊,还跟外界打过电话,所以相应的分数是【7】和【6】。”林夕对何晚晴和陈胜男说道。 接着他又看向苏栖桐,“而你什么也没做,连门都没有开过,是唯一保住【10】分的人。” 说到这里,众人已经都明白了,无不愕然,甚至带着惊恐。 “所以意思是说,十一点后,开门会扣一分,走出门口也会被扣一分!”陈胜男忍不住惊呼,“这么细节的隐藏规则谁会注意到?摆明了是想把我们都淘汰掉!” ‘淘汰’两个字一出口,叶袅袅几人都跟着微微一抖。 仿佛夏辰的凄惨下场,就是他们即将要面临的结局。 何晚晴吓得几乎又要哭出来,“怎么办?我只有6分了,下一个死的一定会是我…我不要!我不想死…” “别慌,大家都冷静一点!”雷鹰适时开口,安抚几人道,“现在隐藏规则已经逐渐被我们发现,这是个好消息,只要大家同心协力,一定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没错。”林夕点头道,“其实隐藏规则也没有大家想的那么恐怖,无外乎都是围绕着实习计划表制定的,今天大家先小心一点,等所有考核项目完成以后,晚上我们再来汇总信息,相信很快就可以把所有扣分规则搞清楚。” 此时林夕和雷鹰无疑成为了众人的主心骨,听到他们这样说,几人心里虽然仍是恐惧,但情绪已经缓和了许多。 害怕没有错,但只会害怕,才是真正的大错特错。 见几人都没再言语,各自思虑着什么的样子,林夕目光微闪,落向郑一飞的身上,“所以,昨晚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林夕还记得,当时郑一飞明明也是要出门查看的样子,可是才刚开门,跟着发出惊呼声,之后便又匆匆关门回屋了,表现极为奇怪。 走廊尽头出现一道像是拖着锁链的人影,出来的几人都看到了,可郑一飞明明还没有走出房间,他的惊呼声,一定不是指这个。 林夕那时便想问他,只是郑一飞回去的太快,并没有给机会。 听到林夕问话,郑一飞的目光下意识有些躲闪,不敢跟林夕对视,“没什么…我当时眼花了…” “眼花?”林夕皱眉,明显不相信这个借口,“你当时…” 可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处忽然传来一阵‘嗒嗒’的脚步声。 众人下意识回身看去。 只见尽头处的楼梯口,那里有一道人的影子露出了头。 随着脚步声不断清晰,那道影子似乎正从地下室走出来,在灯光的照射下,影子映在灰暗的墙壁上,被越拉越长… 终于,她的脸出现了。 是昨晚那个中年女人! 她手里依旧拿着一个表格本,面无表情地缓缓向众人走来… 第98章 【长冥医院】考核开始 “死人…是,是那个死人!她又出现了!” 何晚晴吓得险些瘫软,还好被身旁叶袅袅扶住。 其他几个同学也不由颤抖了一下,脸上露出不知如何是好的惊慌恐惧。 她们都还记得,刚刚郑一飞说在中年女人的手腕上,看到了只有尸体才会戴的红绳标签。 林夕看了眼时间,随之惊醒,“第一项考核就要开始了!” 此时距离八点仅剩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猛然间,他想到什么,急忙大喊一声,“快!都回去把衣服穿上!” “衣…衣服?什么衣服?”陈胜男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叶袅袅心念一动,瞬间明白了林夕的意思,跟着急呼,“医用工作服!在衣柜里,快!” 众人这才回神,惊叫一声,连忙朝自己的房间跑去。 鬼知道考核的时候没穿工作服会不会被扣分? 没人敢尝试,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明天出现在食堂的汤锅里。 仅仅用了十几秒的时间,所有人便来去匆匆,重新跑回了大堂里。 整整齐齐,每个人的白大褂都套在了身上。 别管穿的规不规范,总之是穿上了。 叶袅袅他们五个人紧挨在一起,这次,林夕和雷鹰战熊三人,终于不是被孤零零地落在最后,而是被推到了前排去。 八点,丝毫不差的时间。 中年女人准时来到众人近前。 她死鱼般的眼睛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依旧面无表情,阴森森开口,“第一项考核,查房,跟我走。” 没有丝毫废话,中年女人拿起表格本,从众人中间穿过,径直向另一侧楼梯口走去。 就在她经过的时候,几道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她的手腕处。 那里果然有一根细细的红绳,随着中年女人步伐摆动,小小的铭牌在她衣袖口里若隐若现。 雷鹰昨晚已经把楼里走了一遍,知道病房在二楼,显然,这第一项考核的地点是在楼上。 “走吧,大家各自小心,我倒要看看这考核究竟有什么名堂。”雷鹰说着,当先迈步走出。 何晚晴身材娇小,紧紧抱住陈胜男的胳膊,“真的要跟上去么,我…我害怕…” “晚晴,坚强点。”叶袅袅开口安慰,同时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怕也没用,现在我们没有选择,只能面对。” “没错,既然不能选,那就拼了!”陈胜男咬了咬牙。 大家彼此鼓励着,随后深吸口气,目光坚定地跟了上去。 林夕走在几人身边,趁上楼的间隙,问道,“查房的具体内容,大概都有什么?” 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医护出身,这里涉及到了知识盲区,以防万一,想着提前了解一下或许会有帮助。 叶袅袅之前有过实习经历,无疑是几人中最有发言权的人,她没有藏私,开口介绍。 “内容其实比较复杂,大体就是观察患者病情,看各项指标是否正常,也要注重与患者的沟通交流,包括缓解患者的不良情绪,问询当前病痛感受等等,及时给予正确的引导和护理。 “总之就是尽可能的给予患者帮助,让患者在一个安心舒适的环境下,尽快得到康复。 “其他涉及到太专业的东西,短时间内根本讲不完,没有系统学习过的人,恐怕也掌握不了。” 叶袅袅看了看林夕,早已经知道他是门外汉了,随即说道,“一会考核开始,你尽量跟在我身边吧,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帮帮你。” 林夕自然不会拒绝,“好,谢谢。” “不用客气。”叶袅袅轻声回道,“现在大家理应团结才对,我觉得你能帮大家逃出这里,所以我会尽可能帮你保住分数。” 刚刚林夕解释扣分规则的时候,分析丝丝入扣,同时也体现出了细致入微的洞察力,其他人都看得出来,林夕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而往往在这种无助的时候,身边那个有能力的人,会自然而然成为大家的希望寄托。 走在另一边的苏栖桐神色闪了闪,悄悄看了眼叶袅袅和林夕,转回目光,若有所思。 论起色相,她自认为并不比叶袅袅差。 说话的功夫,众人已经来到了二楼。 二楼与一楼的格局大致相同,区别是中间没有大堂,一条笔直的长廊延伸到另一端,两侧整齐排布着病房,一眼望去,不下二十间的样子。 中年女人没有停步,走出楼梯后,带众人沿着走廊继续向另一端走。 路过病房的时候,大家都忍不住侧目看进去。 门上有个方正的预留窗,可以清晰看到病房里面的样子。 每间病房看起来都是独立床位,在病床上侧躺着一位病人,穿着蓝白病服,脸朝里侧,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外面。 看体型轮廓,老人孩子,男人女人,全部都有。 这便意味着,每个病人都会有不同的需求,对于医护人员来说,照顾病人的难度应该也会有很大区别。 果然,中年女人走到尽头的时候,终于站定。 她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向众人,“下面介绍第一项考核规则,考核时间为两个小时,每位实习生各自选择三间病房进行查房,不同颜色代表不同难度…” 颜色代表难度? 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可是没有给众人留下问话的机会,中年女人紧跟着说,“根据各位在本轮考核中的表现,会有相应的加分或扣分。” 话音落下,骤然间,走廊里忽然响起急促的蜂鸣声。 对于这个声音,叶袅袅几人再熟悉不过,正是护士站里,当患者在病房按下呼叫铃时的声音。 与此同时,每间病房的门框上面突然亮起彩色的灯光。 绿色,黄色,红色。 三种灯光交替闪烁,时长不一,毫无规律。 伴随着不停闪烁的彩色光束和蜂鸣声,整个二楼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而急促起来。 众人明显还没有做好准备,在灯光亮起的一瞬,心跳莫名开始加速。 中年女人环视众人,僵硬的唇角再次勾起诡异的笑。 “现在,考核正式开始… “请做出选择!” 第99章 【长冥医院】藏在颜色背后的规则 众人目光落向闪烁不同颜色灯光的病房门上,难以抉择。 刚刚中年女人说的很明白,根据表现会有相应的加减分,也就是说,只要做得好,不仅不会扣分,还会加分。 这对于众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安全起见,自然是选择难度低的病房进入最好。 只是三种颜色,哪种代表难度最低,一时间却无法分辨。 陈胜男微微皱眉,下意识看向众人,“你们觉得哪种…” 话没说完,中年女人忽然拿起表格本,严声说道,“严禁讨论作弊,扣一分!” 同时拿笔在本子上画了一下。 陈胜男脸色当即一变,忙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考核才刚开始就被扣了一分,这似乎不是个很好的兆头。 大家彼此看看,只能暗自琢磨,谁也不敢乱说话了。 耳边只剩下急促的蜂鸣声在回响,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成冰霜。 让人压抑而窒息。 气氛僵了足足几分钟,只见雷鹰神色定了定,心想就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终究是要做出选择。 他朝众人摆摆头,随即当先迈步向病房处走去。 战熊以雷鹰马首是瞻,自然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此时叶袅袅几人如梦方醒,忽然想起来还有时间限制。 眼下没人知道哪种颜色代表什么样的难度,但是不选的话一定会被扣分,这个规则即便不说也没人会质疑。 几人都是护理学专业的,看了眼身上雪白的医用工作服,这让他们多多少少有了一点底气,只能用学过的知识赌一赌了。 运气好的话,也许还会加分。 深吸口气,几人随之迈步。 临走之前,叶袅袅看了眼林夕,抿了抿嘴,留给他一个‘我也爱莫能助’的无奈表情,随后跟上大家,也向病房区走去。 林夕落在最后,有意放慢了速度。 早一会晚一会选择对他来说区别不大,反正什么难度都一样,都是不会,莫不如先观察一下大家的选择。 他在走廊里慢悠悠地溜达起来,从这边走到另一边,来来回回,眼神一直没离开其他人的位置。 大家同样如此,彼此观望,在各个门前徘徊,有些犹豫不决。 几人都想找到难度最低的病房进去,加分固然是好,但前提是不要扣分,只是单纯从外面来看,真的很难分辨哪间病房的考核会相对容易。 就在这时,雷鹰率先做出了选择。 他来到一扇闪烁着红色灯光的病房前,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雷鹰经过深思熟虑后作出的选择,在一切都不明了的情况下,三次机会,三种颜色,对于他这种不懂医护专业知识的门外汉来说,最保险的方式就是每一种颜色的病房都选一次。 战熊也紧随其后,同样选择了不远处一扇红色灯光的病房。 他的想法就比较简单了,雷鹰选什么,他就跟着选。 见已经有两人作出了选择,其他人顿时有了紧迫感。 陈胜男做了几次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一些后,跟着推开了面前的房门。 她选择了一个住着老人的病房,门框上的灯带正闪烁着绿颜色。 陈胜男的奶奶常年卧床,对于护理老人,她有一定的优势和自信。 接着是何晚晴和苏栖桐,分别选了绿色和红色。 何晚晴是单纯觉得绿色更安全一些。 苏栖桐没太在意颜色,想的是避开小孩和老人,她觉得这样的病人会很麻烦。 最后剩下叶袅袅和郑一飞。 叶袅袅在几扇门前徘徊犹豫,看到大家都作出了不同的选择,她几次想开口说话,可是看到中年女人阴森诡异的笑容,只觉得头皮发麻,不得不忍了下来。 最后她选择了一扇黄色灯光的病房走进去,里面的病人是一个孩子。 她温甜的长相带着天然的亲和力,在校时老师便夸赞过她,她的性格护理小孩子再合适不过。 而郑一飞也是犹豫了许久,他时不时看一眼像是监考老师一般不断晃荡的林夕,表情捉摸不定。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林夕晃悠到他身边,停下了,眼神更是一直在盯着他看。 郑一飞莫名一颤,忙收回目光,跟着咬咬牙,推开面前亮着红色灯光的门。 他选择暂时相信雷鹰,做出了与之一样的选择。 至此,除林夕外,每个人都走进了病房,似乎也都有自己选择的理由。 林夕把所有人选择的颜色,以及病房里的病人情况记在脑子里,回头看了眼中年女人,也打算选一扇门进去。 可是忽然,他脚步一顿,再次转回了头。 中年女人的动作吸引了林夕注意。 她正用笔在表格本上逐一画着。 如先前给陈胜男扣分时的动作一般无二。 林夕眉头一皱,难道她已经在开始打分了? 可是明明所有人才刚刚进去,还没来得及开始查房工作,哪里来的表现好坏? 下一瞬,林夕心中忽然一动。 他明白了! 颜色的确代表难度,但是跟护理完全没有关系,只要做出了选择,便等于注定了考核结果。 加分或扣分,只和灯光颜色有关系。 想通了这个规则,林夕更不着急了。 他继续在走廊里溜达起来,像巡考官一样,一张脸时不时凑近门上的预留窗,观察里面的查房进程。 同时也有意无意地看着尽头处的中年女人,果然,她一直没有走过来看,在大家查房的过程中,她也没在表格本上记录什么。 林夕觉得至少有九成把握,他猜对了。 那么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究竟哪个颜色代表加分,哪个颜色代表扣分? 林夕看向周围这三种颜色,暗自琢磨。 红,黄,绿。 当这三种颜色一起出现的时候,很难不让人想到一种东西。 交通信号灯。 所以是红色代表扣分?绿色代表加分? 林夕不确定,毕竟这显得过于简单了。 而且,还有另一个棘手的问题。 灯光的颜色不是一成不变的。 比如他身旁叶袅袅的房间,进去时是绿色的灯光,现在已经变成了黄色,会不会等她出来时恰好变成红色,再扣一次分? 林夕同样无法得知,只能等大家出来的时候,再观察中年女人的动作来判断了。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了,林夕从预留窗上看到,第一轮的查房流程基本已经到了尾声。 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难度,都是些很常规的流程,如同叶袅袅开始前介绍的,询问病情,打针吃药,帮忙护理等等… 唯一上了点强度的可能就是战熊那个病房。 里面住了一位全身瘫痪的老人,整整半个小时,战熊都在想办法帮他接大小便… 可就在这时,某一间屋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是何晚晴那处病房。 林夕面色一变,忙向那处房间跑去… 第100章 【长冥医院】每个人的选择 半小时前。 何晚晴战战兢兢推开面前的病房门。 在病床上躺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一直背对着门口。 “你…你好阿姨,我来查房。”何晚晴小心翼翼询问。 然而老妇人并没有回应,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何晚晴壮着胆子走到正面,发现老妇人身体干瘦,面色蜡黄干枯的像一棵老树根,干瘪的嘴角一直在抖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一双深陷的眼窝紧紧盯着何晚晴看。 何晚晴吓得差点就要喊出声,但又怕被扣分,只能紧紧捂住嘴,好半天才冷静下来。 还好,老妇人只是盯着她看,并没有任何动作。 似乎是已经瘫痪了,根本动不了。 何晚晴抚了抚胸口,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走起查房流程。 然而老妇人不能说话,问询根本无法进行,她不由得有些着急了。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忽然想起上课时老师讲过的内容。 对于这种情况的老年患者,保持身体清洁是护理中很必要的一环。 她目光在病房里环视,发现床头柜子上果然有一盆温水和毛巾。 于是何晚晴小心翼翼地把老妇人扶正,投湿了毛巾,开始帮她擦拭身体。 老妇人依旧没有反应,面如死灰一般。 何晚晴也不知道做的对不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没办法,这已经是她唯一能做的护理工作了。 何晚晴的动作很仔细,很小心,心想着只要她认真对待,真心真意地照顾病人,这样的表现总归不会被扣分吧。 好在老妇人的样子只是看起来有些吓人,但一直保持着安安静静,何晚晴也渐渐松了口气。 很快,老妇人的全身都被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何晚晴甚至还贴心地帮老妇人掖好被子。 她觉得已经不能做得再好了,看了一圈,也实在想不到还能做些什么,便来到老妇人身前,小心说道,“阿姨,您…” 忽然,老妇人转了下头! 她咧开干瘪的唇角,黑窟窿一般的嘴里随之发出一阵瘆人的笑声。 “谢谢你,小丫头…” 一道齿骨交错般的声音从老妇人喉咙里挤出来。 与此同时,她本就干枯的身体忽然发生溃烂,刚刚被擦拭过的皮肤开始大片大片脱落,转眼露出皮下腐败的血肉。 在那血肉上有片片的白点露出了头,竟是无数蛆虫在蠕动! “啊!” 何晚晴吓得惊声尖叫,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只见老妇人拖着腐败的身体,缓缓坐了起来,然后突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林夕跑到何晚晴病房前的时候,透过预留窗恰好见到这一幕。 回过神来的何晚晴再也不敢停留,近乎是手脚并用般爬着跑出了病房。 来到走廊里,她大口大口喘气,差点魂都要被吓出来了。 林夕不知道是不是说话就要被扣分,自然没有开口。 不过他倒是注意到,何晚晴出来时,门上的灯光颜色与她进去时发生了变化,但是中年女人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就在这时,其他房间里也隐约有叫声响起,似乎是遇到了跟何晚晴差不多的情况。 林夕在几个窗子上看了看,发现果然被护理过的病人都消失了。 叶袅袅等人也随之走了出来,不过大多面色不太好看。 随着战熊最后一个走出病房,所有人重新回到了走廊里,第一轮查房结束了。 没人知道林夕还没有开始,只当他也是刚刚出来而已。 大家彼此看看,不敢开口说话,中年女人还在阴森森地观望着,这意味着中间没有休息。 平复了一会后,大家似乎都渐渐适应了这种强度。 感官上的确有些惊悚,但是整体来说,好像并不太难。 很快,大家交流了一下眼神,开始了第二轮选择。 与第一次相比,这一轮很多人都显得更坚决了。 没怎么犹豫,便选择好心仪的病房走了进去。 林夕也如之前一样,留在最后记下大家的选择,同时注意中年女人的动作。 果然,只有在大家进门的那一刻,她才会开始打分。 直到第三轮选择之后,林夕独自站在病房区域的走廊里,在脑海里把所有人的选择过了一遍。 雷鹰、战熊、郑一飞:红、绿、黄各自一次。 叶袅袅:黄、黄、绿。 陈胜男:黄、红、黄。 苏栖桐:红、红、红。 最后是何晚晴:绿、红、绿。 现在只有林夕还没有做任何选择,他依然无法确定每种颜色对应的计分规则。 只有当所有人新的分数出来后,才能根据大家的选择,推算出最终结论。 此时中年女人把死鱼般的目光对准了林夕,手中的笔停在表格本上,像是随时等待着宣判他的生死。 林夕心中不由一动,如果这个时候,要是能把女人手中的表格本拿过来看一眼,岂不是都明白了?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而已,没敢真的动手。 开什么玩笑,要是当场就被抹杀了,上哪说理去。 看了眼时间,两个小时已经过去大半,仅剩下不到半个小时了。 林夕不得不做出选择。 他不再迟疑,来到一扇闪烁着黄颜色灯光的病房前,推门走了进去… 第101章 【长冥医院】第二项考核:特殊病人 之所以选择黄颜色,是完全按照叶袅袅的选择。 林夕的想法也很简单,至少先与叶袅袅的分数保持一致。 叶袅袅活着,大家都还有活着的希望。 叶袅袅要是死了,那大家也就都不用玩了。 开门进来,病房里面躺着一个小男孩的身影。 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小男孩转过身,缓缓坐了起来… 男孩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脸色是一副病态的苍白,眉眼细长微微上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轻笑。 “来陪我玩吧,开心了,我就会吃药。”小男孩呵呵低笑着。 林夕没有应声,目光一扫,看到柜面上放着水杯和几颗药丸。 刚刚在走廊里‘巡查’的时候,通过观察叶袅袅几人的行为,他对查房流程已经大概有了了解。 按常规流程,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满足病人要求,哄也好,骗也好,让这位病人把药吃了,便算是查房完成了。 不过那只是常规流程。 林夕时间本就不多,既然护理的好与坏都与计分无关,谁有那闲心陪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小东西玩? 况且从其他病房的情况来看,这些病人最多样子唬人一些,是不会暴起伤人的。 这样来看问题就再简单不过了。 林夕上前两步,抓起药丸,在小男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另一只手忽然伸出,捏住了小男孩的两侧腮帮。 稍一用力,小男孩吃痛之下顺势张开了嘴,药丸随之被林夕给他塞了进去。 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极为娴熟,毕竟那天林夕住院的时候,战熊就是这么‘伺候’他吃药的。 搞定之后,林夕不再理会他,转身就走。 独留着满脸愤怒的小男孩,死死瞪着林夕离去的背影,但转瞬之后,忽地从病床上消失不见了。 之后黄色和绿色灯光的病房,林夕同样没费多少力气,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他处理完… 不对,是护理完三位病人,随即走出病房。 此时两个小时的规定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所有人都已经重新回到了走廊里。 大家彼此看着,虽然完成了三轮考核,但没人知道自己的表现究竟会加分还是扣分,神色都有些忐忑。 不过没人敢出声交流,毕竟中年女人没有发话,谁也不知道这尊瘟神会不会突然发起疯来给大家扣分。 直到时间来到10点整的时候,中年女人突然开口。 “考核第二项,慰问患者,跟我走。” 说完,中年女人兀自转身,走向尽头处一间紧闭房门的病房。 众人都带着些许疑惑,严格说起来,慰问患者本应该也算在查房的范围里,却不知道为什么会独立出来,作为一项单独的考核存在。 林夕琢磨着,这次的患者怕是不能再像刚刚对待病人那么随意了,既然能成为单独的考核,一定是有很特别的原因。 其难度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应对。 果然,就在大家疑惑的时候,中年女人已经来到病房前站定,她阴阴开口,对众人介绍起来。 “这里面住着一位特殊的患者,正是我院的院长老人家。 “她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但还有一项心愿没有了结,而这次的考核内容就是,完成院长老人家唯一的心愿。” 中年女人环视着众人,破天荒地提到了计分规则,“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每人一次机会,完成者可以加一分,反之则扣一分。” 说完,同样没给众人留下思考的时间,女人伸手将紧闭的病房门一把推开。 “现在,考核开始,请进!” 随着房门打开,顿时,一间无比阴暗的房间映入大家视线。 原本仅仅飘着消毒水气味的空气,也在一股微风莫名吹来之际,开始夹杂着腐朽发霉的气息,涌进大家鼻腔里。 皱了皱眉,雷鹰略作迟疑,随即第一个走进房间里。 叶袅袅几人互相看看,用眼神给彼此打了打气,也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剩下林夕和战熊,随之迈步跟上。 来到病房里,大家第一时间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间病房很大,粗略估计至少有一百平方,但是里面显得很空旷,只有一张病床孤零零地摆在角落里。 床边似乎有一扇大窗,但是被厚厚的黑色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线。 四周灰白的墙面早已破败,掉落着大片大片的墙皮,墙角里还有一块块阴湿发霉的痕迹,在房间正中的屋顶上,悬着一只老式的钨丝灯,此时正发出昏黄的光线,堪堪将屋里照亮。 远远看去,能看出病床上正躺着一个人,不过只能看到人形的轮廓,距离有些远,光线又太过阴暗,看不清那人的样子。 随着走近病床,叶袅袅几人的心渐渐提了起来。 总觉得这间病房,包括床上那位病人,都远比之前查房时遇到的情况还要诡异惊悚。 终于,众人在病床前几步远处站定。 在这个位置,足以看清床上病人的面容。 顿时,房间里响起几声惊恐的微呼! 几个女生今天经历了许多恐怖,然而此时看清床上人的模样,依然被吓得不轻。 病床上,正躺着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 老人白发凌乱,松弛干瘪的皮肤紧贴在骨架上,无数的青筋仿佛扭曲的黑蛇一般,盘亘在她枯树枝般的手臂上。 深陷的眼窝像两颗黑暗的洞穴,目光呆滞无神,像是被无尽的空洞吞噬了生机,死寂中透着说不出的阴翳。 不必多说,床上这位老人肯定就是中年女人口中的老院长了,她像是吊着一口气的活死人,干瘪的嘴角时不时抖动着,发出细弱蚊鸣的暗哑声音。 完成她的心愿? 鬼知道她的心愿是什么。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次没等雷鹰上前,战熊先耐不住性子向病床走去。 来到近前,他直截了当地瓮声问道,“究竟完成什么心愿,你才能死?” 众人听得面皮一抖。 怎么说呢,这话问的没有技巧,全是‘礼貌’。 中年女人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虽然面色看起来越加阴沉,不过并没有拿起她扣分的小本本。 老院长干瘪的嘴动了动,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吸…吸氧…” “吸氧?谁踩你氧气管了?”战熊皱着眉,低头看看,“没有啊。” 他不由得弯下腰,把耳朵贴近老院长的嘴边,“你大点声,到底要说什么?” 忽然! 老院长空洞的眼睛猛然一瞪,整颗脑袋用力向上一挺,仿佛要一口咬掉战熊的耳朵般,干哑嘶吼一声… “想!” 第102章 【长冥医院】初显人性 “WOC,诈尸!” 战熊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蹦,瞬间跳开一大步。 众人也被惊得退了退。 好在,老院长再没有其他异样举动,喊出那一声像是用尽了她所有力气,脑袋又重重摔回枕头上,恢复成了最初的模样。 不过刚刚那一声倒是让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院长喊的那个字是【想】。 她想什么? 众人琢磨了半天,仍是没有丝毫头绪。 战熊再次来到病床前,这次做足了准备,又贴近耳朵问道,“你想什么?” 然而等了半晌,老院长的嘴角只是抖动,却微弱的几乎发不出一丝声音。 急得战熊直皱眉头,“你倒是说呀,到底想什么?想死?这不跟没说一样嘛…” 最终仍是得不到回应,无奈,战熊只能退了回来。 而这时,中年女人再次把表格本拿起来,同时说道,“未完成,扣一分。” 战熊耸了下肩,没太在意。 毕竟这个结果早已经预见到了,要是真那么容易得分,想必也就不会被拿来考核了。 距离一个小时结束还剩下很多时间,完不成会扣分,什么也不做同样也会扣分。 众人没得选择,便逐一走上前,尝试能不能再从老院长嘴里问出些有用的信息。 结果能想到的各种方法都被尝试了一遍,直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被耗尽,老院长也再没多说出一个字来。 这一轮考核毫无意外,所有人统一被扣了一分。 十一点,上午的两项考核准时结束。 中年女人收起表格本,留下一句‘下午见’后,转身离去。 顿时,走廊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呼气声。 紧绷了一上午的心神,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些许缓解。 回过神来,大家没人想在二楼逗留,匆匆走下楼梯,回到了一楼住宿的区域。 仅仅只过了几个小时而已,但所经历的诡异和恐怖,让叶袅袅几人犹如过尽千帆一般,蓦然回首才恍然发现,原来昨晚那间住宿的屋子,才是最能让人安心的地方。 只是现在没人有心思回去休息。 大家聚在一楼的大堂里,你一言我一语地乱成一片。 陈胜男:“那位老院长到底想什么?你们有没有人猜出来了?” 何晚晴:“查房的考核我都是乱做的,会不会被扣分呀,我就只剩下6分了…” 叶袅袅也无奈摇头,“这根本不是正常的查房流程,没人知道究竟该怎么做。” 苏栖桐:“我现在只想知道这鬼考核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们还能不能活着出去!” 这话一出,几人顿时噤了声,眼里露出浓浓的恐慌。 没有人知道答案,他们原本只是来参加一次普通的实习,从未想过会掉进魔鬼的旋涡里,甚至很有可能会把命搭进去。 几人不约而同看向林夕和雷鹰,此时似乎只有这两个人能给他们带来一点逃离的希望。 “你们先不要慌,我们已经完成了两轮考核,大家也都还好好活着,相信只要保住分数,总归可以想到离开的办法。” 雷鹰安抚着几人,随即看向林夕,“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第一项考核时候,林夕一直在观察其他人的选择,甚至还在走廊里游荡着‘巡查’。 其他人都专注在护理病人,没有留意,但雷鹰却从预留窗上看到了外面的林夕,只不过刚找到机会问他而已。 “是有些发现。”林夕点点头,也没有隐瞒,“第一项考核,其实跟护理内容几乎没有关系,进门时亮起的灯光颜色,便决定了进去的人是加分还是扣分。” “颜色?”何晚晴更慌了,“可是我…都是胡乱选的呀!” 众人也是面色一变,都有些后怕起来。 每个人做出选择的时候,的确有自己的偏好和理由,可他们想的都是病房里的病人好不好护理,哪知道这个方向竟然完全无关紧要。 简直错的离谱! “真是这样吗?”苏栖桐担心地问,“我好像选的都是红颜色的病房,红灯是加分还是扣分?” 叶袅袅犹豫了一下,“桐桐,我不是想吓你,但说实话,一开始我就觉得那些灯光颜色很像交通信号灯的样子,可是当时没办法说话提醒大家,所以我在选择的时候,下意识避开了红色…” “所以红色…是扣分!”苏栖桐顿时慌了,情急之下,她怒冲冲对叶袅袅吼起来,“叶袅袅,你太自私了!说出来你最多只会被扣一分,可你现在会把我们都害死!” “我没有,我…”叶袅袅急得想要解释,可最后还是微微低下了头,“对不起…” “道歉?”苏栖桐不依不饶,像是要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在叶袅袅的身上,依旧冲她大吼,“道歉可以把我扣的分还回来吗!害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说啊!” “够了。”林夕厌烦地皱了下眉,声音微冷地看向苏栖桐,“如果是你,在明知道说话会扣分的情况下,会选择提醒大家吗?” “我…”苏栖桐下意识想要反驳,不过声音哽在喉咙里,最终还是没有脸说出那个‘会’字。 陈胜男不想同学们的感情因此生出芥蒂,连忙打起圆场,“好了桐桐,我也选了红色,可这也不能怪袅袅,当时谁又能想到颜色就代表扣分呢。” 何晚晴怯怯地附和,“我…我也选了一个红色的,不知道会被扣几分,我就只剩下6分了。” 她真的很在意她的6分,时不时就要提上一嘴,毕竟是目前为止所有人里最低的分数。 雷鹰被几个女生吵得心烦,但没有心思劝架,他最关心的只是扣分背后的逻辑,不由向林夕问道,“每种颜色对应分数的逻辑你都摸清楚了?” “还没有。” 林夕微微摇头,“究竟红色是不是扣分还不能确定,只有当大家分数更新以后,才能得出结论。” “看来也只能等了。”雷鹰无奈道,“既然这样,大家最好什么都不要做,先回各自房间去…” 话没说完,林夕开口将其打断,“现在大家最好还是到食堂去。” 第103章 【长冥医院】灯光的答案 有了这句提醒,众人这才想起来,按照计划表的作息时间,十一点半正是午餐时间。 而现在只差几分钟了。 如果不按照计划表执行,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又被扣分。 可是去的话,食堂… 一想到那个地方,大家心里都一阵惊悚,甚至胃里还有些翻腾,只不过没有东西可以再吐了。 见林夕已经开始向食堂走去,几人互相看了看,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毕竟眼下,保住分数才是最重要的。 食堂里的景象和早餐时几乎没有差别,就连菜式都没有任何变化。 原住民们闷头吃饭,时不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而档口后面,中年男人依旧在揉着面团,制作月饼,似乎一直都没有停过。 众人来到食堂里,找了角落的一张空桌围坐下来。 不约而同的,没有人再去食物区选吃的了。 “不吃的话,会不会也扣分?”战熊难得动了动脑子,疑声问。 大家脸色立马又是一变。 能走进食堂已经是最大极限了,如果非要吃那些东西才可以,那还不如直接死掉算了。 林夕微微思忖,摇头道,“应该不会,正如晚上十一点要休息,只是不能开门出去,但没有规定必须睡觉才可以,来这里走个流程大概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略微安下心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干坐着,似乎有点尴尬。。 陈胜男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林夕雷鹰战熊三人,提起话道,“对了,我们还都不知道彼此的名字,总不能一直‘那个谁’吧?” 她率先说道,“我叫陈胜男,大家都做个自我介绍吧。” 对此大家都没有异议,分别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最后雷鹰还提议建一个群,把大家都拉进去。 联络外界会被扣分,但是在医院范围内用手机彼此联系是没问题的,这一点昨晚林夕和叶袅袅已经验证过了。 至此,大家终于有了一种被命运捆绑在一起的感觉,这也让叶袅袅和几位同学,多多少少有了一些安全感。 在食堂坐了大概半个小时,大家除了没有吃任何东西,觉得流程应该算是走完了。 没有人想继续留在这里,商议之后,一同起身离开了食堂。 看了下时间,刚过十二点,距离下午第三项考核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雷鹰本着少做少错的原则,在没有弄清楚所有隐藏规则之前,建议大家回各自房间去休息,养足精神,也好应对下午另外两项考核。 对此大家都没有异议。 正当大家经过大堂,准备走进住宿区域的时候,林夕目光忽然一定,看向了苏栖桐那扇房门! 苏栖桐的房间紧挨着大堂,她还一直对叶袅袅没提醒她红灯的事耿耿于怀,所以闷不做声地独自走在最前面。 就在她回到房间门口,正要开门进屋的时候,目光一扫,看到了门上的计数器… 瞬间,瞳孔震惊地圆瞪了起来! 上面的数字赫然显示着【15】。 “分数更新了!” 陈胜男也发现了,眼睛一亮,快跑两步来到近前,“桐桐,你不仅没有扣分,居然还加分了!加了五分!” 苏栖桐激动得差点喜极而泣,抱着陈胜男蹦了又蹦,“哈哈,我加分了!我没被扣分!” “对了,我的分数呢?”陈胜男回过神来,放开苏栖桐跑向自己的房间门口。 其他人随之惊醒,也都匆忙跑回自己的房间前查看。 果然,每个人的分数都有了变化。 自高而下排序,分别是: 苏栖桐:【15】。 郑一飞:【7】。 雷鹰:【6】。 战熊:【6】。 陈胜男:【5】。 何晚晴:【3】。 叶袅袅:【3】。 林夕:【3】。 所有人的分数彻底来了一次大变,林夕和叶袅袅竟然一路降到了【3】分,与何晚晴并列倒数第一。 这下没人有心思回房休息了,大家重新聚在大堂里,神色各异,有人欢喜有人愁。 何晚晴几乎又要哭出来的样子,虽然有人和她分数并列,但她依然还是倒数第一。 最关键的问题是,她就只剩下三分了,可下午还有两项考核,搞不好到晚上的时候,她的分数就会被扣光,那岂不是也要被变成食物? 何晚晴不敢再想下去了,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晚晴,你别担心…”苏栖桐走过来抱了抱何晚晴,“只是暂时分少而已,你看我不就是加分了嘛,加油,你也可以的。” 这话虽然的确算是安慰,可多多少少也有一丝炫耀的味道。 苏栖桐不仅是最高分,还遥遥领先,她心情真的没办法不好。 一转头,苏栖桐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有些怪异,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想不到原因。 “嗯…袅袅,对不起啊。”苏栖桐歉意地看着叶袅袅,“我刚刚说话有点过分了,主要是我真被吓到了,才会情绪有些激动,你…不会怪我吧?” “算了…”叶袅袅淡淡回应一声,并没看她,反而抬眼落向林夕的位置,“林夕,现在大家分数已经出来了,扣分的逻辑你应该想到了吧?是什么?” 林夕点点头,保险起见,他又让每个人都说说当时选择病房的灯光颜色。 大家没有注意其他人,但是对于自己选择的还都记得,各自说了一遍。 果然,与林夕记忆的颜色一样。 林夕微垂目光,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整理了一番。 雷鹰:红、绿、黄,分数8——6。 战熊:红、绿、黄,分数8——6。 郑一飞:红、绿、黄,分数9——7。 叶袅袅:黄、黄、绿,分数8——3。 陈胜男:黄、红、黄,分数7——5。 苏栖桐:红、红、红,分数10——15。 何晚晴:绿、红、绿,分数6——3。 片刻之后,林夕理清逻辑,开口道,“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第104章 【长冥医院】第三项考核开始 林夕话音刚落,很久没有说话的郑一飞忍不住开口,“如果我没算错,红色应该代表加两分,黄色代表扣一分,绿色代表扣两分。” 林夕点点头,“用苏栖桐的分数做对标,很容易算出来,大家可以依照这个逻辑,用各自的分数验证一下,就知道对不对了。” 如果不是苏栖桐选了三个一样的颜色,推算起来或许还有些难度。 而现在就显得再简单不过了。 其他人没有说话,都暗暗计算起来。 战熊挠了挠头,忽然开口,“那不对呀,我原来是【8】分,红、黄、绿各选了一次,按照加二减一再减二的算法,应该是【7】分才对。” 陈胜男也正想附和,却发现雷鹰无语地斜了战熊一眼,“第二项考核的时候,所有人都扣了一分。” “噢…那就对上了。”战熊恍然大悟,不再说话了。 陈胜男琢磨了一下,忽然记起考核开始前她因为说话被扣了一分,也跟着恍然,确实都对上了。 “原来是这样!”陈胜男没因为被扣分而担心,反而有些欢喜,“现在第一项考核的规则已经弄清楚了,明天就不会再有人扣分了!” 看得出来,她的性格比较乐观,而与她截然相反的便是何晚晴了。 “明天…”何晚晴手指捏到发白,肉眼可见得忧心忡忡,“我只有【3】分,能不能撑到明天都不知道…” “晚晴,别这么想…”叶袅袅咬了咬红唇,清透的眼神里布满坚定。 “我的分数和你一样,下午还有两项考核,哪怕每一项考核都被扣一分,我们也还能剩下一分,只要挨到明天查房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把分数加回来了!” 陈胜男跟着开口,“没错,袅袅晚晴,你们别担心,下午考核的时候,我们都会尽量帮你们保住分数的。” 说着,她看向另外两个同学,“对吧,一飞,桐桐?” 苏栖桐立马点头,“肯定啊,这还用说。” 郑一飞也随之表态,“我们是一起出来的,当然要一起回去。” “没错,大家齐心协力,一定都可以离开这里!” 雷鹰很乐于见到这种场面,他鼓励着说道,“还有半个小时开始下一项考核,大家抓紧时间回房休息一下吧。” 众人确实都有些身心俱疲,没再说什么,各自回去休息了。 正当林夕也准备开门回屋的时候,雷鹰忽然来到他身边,低沉着声音问道,“你和叶袅袅都只有【3】分了,下午还有两项考核,撑的住吗?” 雷鹰面色凝重,看样子显然没有刚刚表现出来那么乐观。 林夕微微苦笑,“这个问题,似乎没什么意义。” 说完,开门走进了屋里。 躺在床上,林夕闭目养神,心思却不敢有半刻的松懈。 五天的考核时间,而现在第一天才刚刚过半而已,分数就出现了如此悬殊的差距。 而这次的诡梦显而易见,是由规则操控构成的。 难道破局的方式,真的只有让叶袅袅得到最高分数吗? 这件事至关重要,不搞清楚,就无法做出最准确的应对策略。 可此时能参照的信息实在太少,林夕也没办法确认。 眼下就只能先把第一天顺利度过去,了解所有考核内容后,或许才能发现一些破局的蛛丝马迹。 3分… 林夕轻呼了口气,撑不住也得撑啊,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没多久,一旁手机发出提醒声音,是苏栖桐在群里发消息,提醒大家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第三项考核了。 自从得到了最高的分数后,她显得轻松了很多,也愈发积极了。 大家当然都没敢睡,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起身。 然而就在这时候,群里又跟着发来一条消息。 叶袅袅:【大家看下衣柜,别忘记换衣服。】 林夕随即走到衣柜前,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又多出来一套可穿戴道具。 是手术室专用的无菌衣和无菌手套等。 林夕愕然一惊,没想到还藏着这样的细节,他竟然也忽略了。 接下来的考核项目是手术室见习,而进入手术室,必然是需要穿戴专业工作服的。 如果不是叶袅袅及时发现并提醒,想必一会很多人还是穿着白大褂出门,到时必然会因此被扣掉分数。 真的是太险了,简直防不胜防。 时间不多了,林夕只能匆匆脱掉白大褂,胡乱把无菌工作服套在身上。 来到走廊里,发现大家果然都换了一套装备。 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不过还是能从身形和眼睛等特征,分辨出谁是谁。 “袅袅,还好有你提醒,不然我真没注意到这身衣服。”陈胜男跑来拉住叶袅袅胳膊,感激说道。 “我也是忽然想起来才看了一眼柜子,没想到真的有。”叶袅袅自己也很庆幸的语气,“按理来说进手术室前还需要进行专业的无菌消毒一系列操作,不过这里都没有,想必也就是走个流程吧,总之穿上应该不会错的。” 说话间,人已经到齐,大家再次回到了大堂里集合。 当时间来到下午一点的时候,中年女人的身影准时出现,依旧冷漠的没有半句废话。 “第三项考核,手术室见习,跟我走。” 而这次,中年女人径直走上三楼,来到了医院的顶层。 这一层的格局发生了变化,不再有病房,仅有的几个屋子也都房门紧闭着。 来到尽头处,中年女人站定,在她身后的双开门上,赫然写着【手术室】三个大字。 “下面介绍规则,本次考核两人一组,自由组合,计分最低者可指定队友,落单者轮空,不计分数。” “参与考核的组合,成功完成考核每人加一分,失败每人扣一分。” “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进行组队…” 中年女人看了下时间,像一台无情的冷冰冰机器,机械般说道, “下面计时开始,请组合!” 第105章 【长冥医院】两两组合 两人一组,自由组合,还能指定队友? 这次的考核规则明显让大家愣了一下。 林夕神色跟着一动,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落单轮空视为考核成功? 现在这里有八个人,正好可以配成四组。 但既然有落单轮空的规则,也就是说再有人被淘汰,剩余人数是单数的时候,有一个人是可以不用参加考核的。 不加分也不扣分,听起来倒是很公平。 不过林夕对此很是怀疑,他并不觉得诡梦会如此有人性。 在他思虑间,大家已经开始了讨论,明显这一轮考核是允许商议的。 “两人一组,我们要怎么分?”陈胜男率先发问。 何晚晴紧紧拉着陈胜男,显然自己心里没有底气,两个人组成一队考核,对她来说倒再合适不过。 积分最低可以指定队友,恰恰她就是最低的人之一,可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选谁组队。 叶袅袅想了一下,对其他几位同学说,“我建议把林夕他们三人分开,分别和我们其中一人组队,他们不懂医护知识,我们可以带他们,这样大家都有希望通过考核。” 陈胜男赞同道,“这个办法好,可是袅袅,你只有【3】分了,要是再带一个不懂医护的人一起,很容易被…” ‘拖后腿’三个字她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 “没错,这样太危险了,我不赞成!”雷鹰当即拒绝道。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叶袅袅是绝对不能出事的,现在分数已经不多了,剩下的每一分都至关重要。 不过雷鹰总是黑沉着脸,从未表现出对某个人的特别关心,大家只当他是一视同仁的公允而已。 “啊对了!”陈胜男眼睛一亮,“我们有五个懂医护的人,分出去三人带他们,剩下两个组队成功率就会大大增加,正好晚晴也是【3】分,让袅袅和晚晴组队,这样你们大概率都可以加一分了!” 话音落下,雷鹰又微皱了一下眉头,显然还是不想同意。 可还没等他开口,林夕先给否决了。 “不行!”林夕说道,“我的分数也不多了,必须和一个有能力保证加分的人组队,所以叶袅袅要和我一起。” “为什么非要是袅袅?”陈胜男很不解。 “因为你们几个人里,只有她会全力以赴,其他人我不相信。”林夕开门见山地说道。 当然,这只是林夕随口编的说辞而已。 事实是,林夕看出何晚晴是个胆小怕事的懦弱性格,这样的人心理素质极差,如果这轮考核跟第一轮一样,医护能力只是障眼法而已,那么何晚晴就会成为最大的累赘。 把这样一个炸弹安排和叶袅袅组队很危险,很可能会把所有人都葬送掉。 雷鹰为人老辣,看人也是极准,这正是他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担心。 不过林夕要和叶袅袅组队… 雷鹰沉思着看了眼林夕,瞬间明白了林夕的用意。 正如林夕所说,其他人未必可以相信。 事关生死的时候,人心是最难猜测的。 保不齐会有人暗地里使手脚,先把分数低的人踢出局。 别忘了,当两个人遇到熊的时候,跑赢熊意味着安全,但是跑赢同伴,同样也可以安全。 想通了这点,雷鹰便放弃了让叶袅袅和她同学组队的念头。 眼见众人争论不止,叶袅袅不得不开口,“时间不多了,就这样决定吧,我和林夕一队,他说的对,我们两个都没有失败的余地,只能全力以赴。” 见两人已经‘牵手成功’了,其他人也无法再说什么。 况且林夕和叶袅袅都是最低分,他们有权力决定和谁组队。 苏栖桐目光闪了闪,心里暗哼一声,跟着走到雷鹰身旁,“雷哥,我和你组队吧,你放心,我专业水平强得可怕,带你完全没问题。” 她分数最高,哪怕失败丢一分也丝毫不用担心。 雷鹰和林夕是两个主心骨,苏栖桐心想,林夕明显已经被叶袅袅迷惑住了,最后一个靠山,她必须得把握住才行。 雷鹰心念一动,跟着点头,“好。” 现在苏栖桐分数最高,安全起见,这倒是一个可以把她分数往下拉一拉的机会。 “那我怎么办,谁带我?”战熊看着剩下还没有组队的三人。 陈胜男,何晚晴,以及郑一飞。 “先说好啊,我可能会拖你们后腿,到时候连累你们也被扣分,就只能先说声对不住了。”战熊很坦诚地说道。 何晚晴脸色变了变,急忙开口,“我要选一飞!一飞,你可不可以…和我组队?” 郑一飞点点头,“当然可以。” 闻言,何晚晴松了口气,“谢谢你一飞,一会的考核就拜托你了。” “大家都是同学,客气什么。”郑一飞说着,看向陈胜男,“那你来带熊哥?” “没问题。” 陈胜男爽快答应下来,对于何晚晴没有选她,显得并不介意,“一飞是咱们这些同学里最沉稳的人了,你和晚晴一起正好,毕竟她的分数不能再被扣了。” 说完,她看向战熊,跟着说,“熊哥,你要不介意的话,就跟我组队吧。” “嘿嘿,我都行,谢啦妹子!”战熊随之一笑,陈胜男豪爽的性格很对他的脾气。 至此,在五分钟即将结束的时候,大家终于都匹配好了自己的队友。 中年女人掐着时间开口,“时间到,考核开始!” 随着话音落下,她伸手推开身后的手术室门,面无表情地看向众人,“请进!” 说完,当先走了进去。 这是可以一起进的意思? 众人彼此看看,不再犹豫,随之迈步走进了手术室… 第106章 【长冥医院】剖尸取子 手术室里,光线昏暗。 仅有两扇无影灯,灯光倾斜照落,映出正中手术台上一道人形的身影。 病人全身盖着手术洞巾,连脸部的位置都没有丝毫露出,仅在小腹下方的位置预留出一个缺口。 而一旁的心电监护仪上,屏幕中除了几个【0】外,还赫然显示着一条笔直的横线。 对此,即便没有学过医学知识的人也知道,这意味着病人根本没有生命体征。 也就是说,手术台上躺着的分明只是一具尸体! 这一幕众人看在眼里,不禁有些错愕茫然。 最主要的是,屋里除了他们和中年女人外,便只剩下手术台上孤零零躺着的尸体,再没有半个人影。 主刀医生呢? 难道是让他们自己动手术? 天有点塌了的感觉,很明显这轮考核又是一个只为扣分存在的大坑。 中年女人在手术台前几步远站定,面对众人,随即开口,“第一组上前考核,其他人噤声!” 显然,考核的顺序中年女人也不做指定,由参与者自行决定,只是大家还没有商定这件事。 见状,雷鹰对苏栖桐示意一下,跟着上前一步,“我们先来。” 扣一分对他们这组来说无关紧要,作为最先趟雷的人再合适不过了。 苏栖桐没有说什么,显得也不怎么在意。 中年女人阴森的目光扫了扫两人,随即让开身子,把表格本端在了手里,“开始吧!” 雷鹰和苏栖桐对视一眼,并肩走去手术台前。 苏栖桐四下看看,有些无语,“给尸体怎么手术啊,难道是…解剖!” 现在看到死人她已经没那么恐惧了,只当成一具大体老师而已,相比而言,她更在意的是这场手术到底该怎么进行。 雷鹰没有回应,静静观察着手术台上的人。 他发现手术洞巾预留口的位置,尸体裸露的小腹高高隆起,一道道蜿蜒如细蛇的妊娠纹撑在皮肤上,清晰可见。 躺在手术台上的尸体竟然还是名孕妇。 苏栖桐显然也发现了,跟着想到什么,“她该不会是被你们撞死的那位吧?” 雷鹰淡淡‘嗯’了一声,“或许吧,但她也不是人,诡异早在那时候就开始了。” 几步的距离并不算远,两人说的话大家都清晰听到了,中年女人退在一旁,手术台前的景象众人也都能看见。 林夕此时才恍然,当时他还疑惑为什么诡梦里会安排一场车祸的戏码,原来不是为了难为雷鹰和战熊,是为了难为他们所有人。 好一把回旋镖啊,终是扎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孕妇的肚皮忽然鼓动了一下,像是有东西在她肚子里挣扎。 婴儿还活着! 与此同时,【叮】的一声,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值开始跳动,原本那条毫无起伏的横线,也在这一刻骤然有了波动。 尸体竟然也跟着复活了! “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手术洞巾下发出一道女人微弱的呼声。 雷鹰心念转动,“我知道了,这台手术便是帮她接生,快过来手术!” “接生?剖腹产!” 苏栖桐眼里写满了抗拒,“我不行啊,我是学护理的,动刀子不归我管啊,要不还是你来吧,我给你打辅助?” 其他人这会也都看明白了,看来这次考核的内容,便是成功把孩子接生出来。 正常来说,这并不是一场难度很大的手术,可他们毕竟只是护理学,且还没有毕业,能参与手术都指不定是多久之后的事呢。 亲自主刀?这跟送分…不,跟送命没什么分别。 送的还是躺在手术台上那人的命。 雷鹰也随之皱眉。 动刀子他在行,可是这么小的手术刀还真没试过。 但一想,这又不是真的要给孕妇接生,不管怎么说,至少把流程走完,也能给后面的人趟一趟雷,积攒些经验。 一念至此,雷鹰不再犹豫,当即拿起手术刀,面不改色地朝孕妇肚皮划了下去… 手术刀极其锋利,势如破竹一般破开了那层娇嫩的皮肤。 瞬间,殷红的血液决堤般汩汩涌出,随着刀身深入,皮肤下的一层层人体组织随之被撕裂。 粘连的白色筋膜如蛛网般紧缩,淡黄的堆积脂肪好似一团发酵到蓬松的面团,微微颤动着分向两侧,层层叠叠地暴露在空气里。 与此同时,手术洞巾下猛地发出一声惨叫,仿佛痛到撕心裂肺一般哀嚎。 让在场众人的心都忍不住跟着抖了抖。 而心电监测仪上的各项数据,也随之开始大幅度波动起来。 “不好!她又要死了!” 苏栖桐不会主刀,却能看懂仪器上的数据,顿时惊呼一声,“我的老天奶!该不会是…没打麻药吧?” 雷鹰握刀的手很稳,口罩下的嘴角却不由抽了抽。 妈的,刚刚这明明只是尸体而已,接生还要先打麻药? 这谁又能想得到呢? “那你就快给她打!” “麻药有生效时间的,现在打也来不及呀!”苏栖桐急声道。 “算了,不管了!” 孕妇的死活不重要,把孩子接生出来就可以了。 一念至此,雷鹰凝着目光,在孕妇一声声惨痛嘶吼中,刀身继续深入… 转眼间,一层薄薄的膜层被割裂,锋利的刀身刺进了腹腔里。 苏栖桐忙急声提醒,“小心!下面就是子宫,要把它拉出来切开!” 雷鹰秉着呼吸,掌背鼓动的青筋在手套下印出清晰痕迹,依旧稳如泰山。 在苏栖桐的辅助下,雷鹰一手持刀,一手拿钩,把孕妇腹腔内的脏器推向一旁,缓缓拉出那孕育着生命的圣地。 终于,随着刀身划破最后一道肌层,包裹着胎儿和羊水的羊膜层随之刺破,婴孩蜷缩的身体彻底裸露了出来! 就在这一瞬,雷鹰的眼神忽然一紧! 婴孩不是一个… 是双胞胎! 忽然! 回荡在手术室里的惨叫声霎时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不间断的蜂鸣声。 是心电监测仪在报警。 苏栖桐忙转头看去,发现所有数值急速下降归零,那条本起伏的线路也在此时归于平静。 本就重伤垂死的孕妇终是没有捱住,在手术未完之际,彻底死去。 雷鹰却没有理会,正要抓紧时间去捞出那一双婴儿。 可就在这时,中年女人的声音随之响起… “手术失败,各扣一分!” 第107章 【长冥医院】角色转换 终究还是失败了。 虽然失败本就在意料之中,但还是让人不免遗憾,就差那么一点而已。 雷鹰暗叹一声,把手术刀扔到一旁,与苏栖桐走回了众人身边。 此时他们已经失去了说话的权利。 不过好在,刚刚的失败过程众人都看在眼里,对于接下来参与考核的人来说,应该会有很大帮助。 “第二组上前考核,其他人噤声!” 话音落下,手术台的景象忽然变化,恢复成了最初进来时的模样。 众人对此又是一次惊异。 果然连孕妇都只是道具而已,还是可以循环使用的那种。 不过诡异见的多了以后,大家也渐渐习惯了,有种见怪不怪的感觉。 这时,有人站了出来。 “我来。” 战熊上前一步,转头对叶袅袅说道,“小叶护士,你好好看着,我再去给你趟个雷。” 说罢,他冲陈胜男招手示意,“胜男妹子,咱们上?” 陈胜男点点头,深吸口气,跟着走上前。 来到手术台前,两人没有着急动手,商议起对策。 陈胜男建议道,“还是你来主刀吧,我看着点这名孕妇,这些急救设备我比你熟,也好随时为她抢救,帮你争取时间。” 战熊自然没有二话,“好,我用刀一向很稳,交给我你大可放心。” 两人很快达成共识。 战熊拿起手术刀,陈胜男则跑到仪器上先一步调好数值,随后掀开孕妇胸前的手术洞巾,把电极片贴好了位置。 至于孕妇脸上的洞巾她没敢动,不然一会孕妇惨叫起来的样子,实在会让人揪心不已。 一切准备好后,陈胜男拿起心脏除颤仪,拨开电源对准了孕妇。 “熊哥,可以开始了!” 也就在这时,‘叮’的一声。 心电监测仪上数字开始跳动,像是发令枪一般,在宣告着第二次手术开始。 战熊没有犹豫,如同雷鹰一样,捏着锋利的手术刀,缓缓划下… 随之而来的又是孕妇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在手术室里不断回荡起来。 战熊紧着眉心,只当做没有听见,手上再次加快了速度。 很快,在陈胜男的指挥下,手术刀一层一层破开屏障,婴孩的轮廓终于露了出来。 战熊眼里一喜,眼见成功就在眼前,他正要一鼓作气的时候,孕妇的喊声消失了,生命体征再次出现危急。 陈胜男眼疾手快,猛地把心脏除颤仪按了下去。 ‘砰’的一声。 孕妇的身体被电流刺激,猛地向上弹起。 与此同时,心电曲线跟着恢复了起伏跳动。 陈胜男顿时大喜,“成功了,救过来了!” 她忙扔掉除颤仪,正准备配合心肺复苏的时候。 忽然,一道不和谐的阴森声音突兀传了过来。 “手术失败,各扣一分!” 嗯? 陈胜男愣了下,不明白哪里出了错,孕妇此时明明还活着! 她转过头一看,发现战熊正拿着染血的手术刀,眼里带着三分无辜七分尴尬地对她憨声干笑。 “不好意思啊妹子,怪我了。” 刚刚孕妇弹起来的一瞬间,战熊没反应过来,手术刀一抖,捅到了婴孩的脑袋上… 大的是还活着,小的嘎了! 事情已经这样,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无奈,两人耷拉着脑袋,悻悻地走了回来。 接下来是第三组。 何晚晴眼里带着退缩,明显还没有准备好的样子。 见状,叶袅袅用眼神征求了一下林夕的意见,待林夕点头后,叶袅袅深吸口气,走出一步。 林夕随之跟上。 “我们来。” 说完,两人迈步走到手术台前。 而这次,角色发生了转变。 叶袅袅让林夕颇感意外地说道,“我来主刀吧。” “你?”林夕再次确认。 叶袅袅点点头,“婴儿在娩出的时候依然有很多细节要处理,还是我来比较合适,你来帮我照看孕妇。” 说着,她指了指除颤仪问,“这个你会用吗?” “电视里看过。”林夕边说边比了一下按压的动作,“但细节完全不懂。” “没关系,我先调试好。” 叶袅袅随即到仪器上调好参数,在调节的同时,她把每一项数值都大声说了出来,确保能让何晚晴和郑一飞清楚听到。 这时陈胜男才发现,叶袅袅设定的除颤能量值竟然比她刚才设定的小很多。 可她记得上学时老师明确讲过,类似这名孕妇的情况,这种低焦除颤能量是完全救不活孕妇的呀! 忽然,她想明白了。 现在并不是要真的救活孕妇,只需要让孕妇吊着一口气,能撑到把婴儿接生出来就够了。 调好后,叶袅袅把除颤仪交到林夕手里,又问道,“心肺复苏会吗?” 林夕点头,“这个没问题。” “好,一次除颤后立即进行心肺复苏30次。”叶袅袅交代道。 正常流程还需要配合两次人工呼吸,但眼下这种情况也就算了,被叶袅袅直接给省略掉了。 把一切都跟林夕确认好后,叶袅袅开始进行最后一步准备。 她从一旁药剂中拿出一支,同时依然把使用剂量大声说了出来。 当然不是麻药,而是肾上腺素! 这种药剂是急救必备品,肌肉注射后三到五分钟便能生效,叶袅袅估算了一下时间,随即把药剂给孕妇注射了进去。 所有适用的准备工作都做完后,叶袅袅眼里神色定了定,再不迟疑,将手术刀握进了手里。 “林夕,准备好,需要电击时我会通知你。” “好,这边交给我。”林夕深吸口气,点头回应。 “那么…手术开始!” 随着叶袅袅声音落下,在一众紧张注视的目光中,她手中锋利的手术刀,缓缓划向那处裸露的小腹… 第108章 【长冥医院】考核成功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 手术室里,孕妇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依然回荡在众人耳边。 叶袅袅不敢分神,细密的汗珠顷刻间在她额头浮现,透湿手术帽的边缘,缓缓流向眉眼。 就在一双婴儿露出轮廓的时候,孕妇的喊叫声再次微弱下去。 叶袅袅忙收回手术刀,同时急声提醒道,“电击!” 林夕没有丝毫迟疑,手中除颤仪忽地按压下去。 ‘砰’的一声,孕妇的身体又一次僵硬弹起。 “心肺复苏!” 在叶袅袅提醒的同时,林夕飞快扔下除颤仪,双掌叠握,压向孕妇的心窝。 随着林夕一次次用力的按压,十几秒后,心电仪上的数值再次开始波动,曲线也开始缓缓回升。 虽然微弱,但足够了。 手术刀精准划破隔绝在婴儿与空气间的最后一道屏障。 随着羊膜破裂,包裹着婴孩的羊水如同一颗硕大的水泡,顷刻间在腹腔内散落。 叶袅袅眼里一喜,不敢大意,忙扔掉手术刀,用手轻轻去托起婴儿拳头般大小的脑袋… “啊!” 霎时间,孕妇好似回光返照,惨叫声让人震耳欲聋,仿佛体内的器官正在被人活生生剥离! 叶袅袅没心思理会,她小心翼翼地把第一个婴儿取出,剪断脐带。 婴儿全身泛着微红,眼睛紧紧闭着,被托在手心里的身体微微蜷缩,纤细短小的四肢在无意识地胡乱摆动。 是个女孩,她还活着! 不过没时间欣喜,仔细处理好第一个婴儿后,叶袅袅紧接着又去托第二个… 孕妇疼得撕心裂肺,身体开始出现不断的扭曲痉挛,渐渐滑落的洞巾露出女人的手脚,她四肢被绑在手术台上,无法挪动丝毫。 心电仪上,此时所有的数值都在急速跳动,再次濒临到了死亡的极限。 林夕的额头也早已渗满汗珠,双臂近乎脱力,但他不敢停止急救,就只差一点了! “林夕坚持住,马上就好了!”叶袅袅急声喊着。 就在这时,肾上腺素的药效终于发挥到极致。 在强心剂的催动下,孕妇心脏猛然收缩,心率数值在这一刻骤然爆起,突破到了最高值! 最后的机会! 电光石火间,叶袅袅双手稳稳托住第二个婴孩… 所有人的目光在此刻都紧紧落在手术台上,紧张的甚至忘记了呼吸。 伴随着又一声痛彻骨髓的惨叫,第二个婴孩也脱离了母体的束缚。 婴孩的双眼依旧紧闭,但踢打的四肢无疑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她还活着! 同样是个女孩! 当叶袅袅将女婴完全托抱在手里的一瞬,中年女人阴森冰冷的声音随之响起。 “考核成功,各加一分。” 终于通过了! 叶袅袅激动得差点喜极而泣,忍不住转身去和林夕庆贺,“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林夕掩在口罩下的唇角微弯,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这场考核看似简单,却远比想象中还要难上许多。 所幸,在两人全力以赴的默契配合下,成功把两个孩子接生了出来。 “最后一组,开始考核!” 中年女人面无表情,没有给两人更多庆祝的时间。 话音落下,叶袅袅手中的婴孩转瞬间消失不见,孕妇也重新归于平静,手术台上再次恢复成了最初时的模样。 回到众人身前,叶袅袅无法说话,只给何晚晴一个鼓励的眼神。 刚刚所有操作过程都是在众人眼前完成的,没有任何藏私,只要如法炮制,相信一样可以成功。 此时只剩下最后一组,何晚晴知道没办法再躲避,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 “我来主刀手术,你只需要像刚刚那样给孕妇急救就好。”郑一飞对仍旧布满紧张神色的何晚晴说道。 “…好。”何晚晴咽了咽口水,跟着点头。 有了成功的例子摆在眼前,一切显得简单了许多。 郑一飞按照叶袅袅给的数值,把一切准备妥当,随即拿起手术刀来到手术位置,开始了最后一次考核尝试。 过程进行得很顺利,郑一飞为人沉稳,每一刀的力道和角度都拿捏的极为精准,很快,婴儿的轮廓又一次露了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孕妇的生命体征开始迅速衰落。 “电击!” 郑一飞急声提醒,何晚晴跟着做出回应。 可当她开始给孕妇做心肺复苏的时候,本就柔弱的身体在惊惧之余,力道根本不及林夕的十分之一。 她在卖力地按下,可心电仪上的数值依旧在飞快滑落。 片刻之后,归于平静… “考核失败,各扣一分。” 听到这冰冷的宣判,何晚晴眼角一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眼泪不可控制地簌簌滚落。 果然还是失败了。 林夕的担心没有错,当一个人只会害怕的时候,幸运从来都不会眷顾。 即便何晚晴已经被巨人托举到了肩膀上,可懦弱让她依然没能摘到那颗近在咫尺的胜利果实,最终重重摔落回尘埃里。 “晚八点最后一项考核,不要迟到。” 一声声抽泣中,中年女人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仿佛要往何晚晴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中,再插入一把无情的利刃。 “【0】分即淘汰,请各位做好准备!” 说完,女人嘴角似乎浮出一抹诡异的笑,拉开手术室的门,转身离去。 身影在走廊里渐渐走远,片刻之后,鬼魅般消失不见。 何晚晴呆呆瘫坐在地上,眼里布满着无尽恐慌… 第109章 【长冥医院】列车难题 一楼住宿区,何晚晴的房间里。 距离晚上的考核时间还早,大家却也没有心思休息,所有人都聚在这,安慰着仍旧失魂落魄的何晚晴。 “晚晴,还有机会的…”陈胜男坐在床边,拉着何晚晴的手安慰。 “没了,没机会了…”何晚晴显得无比沮丧。 第三项考核失败后,她的分数就只剩下两分了。 以之前三项考核的难度来说,最后一项考核似乎已经预定了扣分的结局,唯一的区别便是会扣几分。 哪怕她不触犯任何其他隐藏规则,这样的分数,恐怕也很难让她撑过今晚不被淘汰的命运。 她低声喃喃着,“怪我自己,我做不好,什么都做不好,还连累了一飞…” 郑一飞连忙开口,“没关系的,我没有怪你…” “可是我怪我自己!我好没用!” 何晚晴声音再次变得哽咽,无助地抱着头,“袅袅已经把方法都演示过了,可我还是会失败…我就是个笨蛋,是天底下最蠢的大笨蛋!” “晚晴,你别这样…” 几个同学只觉得心里难受,有心安慰,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林夕没心思再听下去,转身退出房间,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没想到前脚刚进门,雷鹰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他掏出烟盒对林夕示意,“来一根?” “谢谢,不会。” 雷鹰便没有再让,兀自抽出一根塞进嘴里,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神情说不出的舒坦。 林夕仰倒在床上,双手叠放在脑后,好奇问道,“我对你们入梦的方式倒是有些好奇,类似烟这种东西是怎么带进来的,凭想象吗?” “倒不全是。”雷鹰比了比烟盒,解释道,“入梦之前,你把它放进兜里,潜意识里就会认为它在你身上,就是这样带进来的。” 林夕微微皱眉,没等再问,雷鹰先说道,“当然,活物不可以。” “原来是这样…”林夕了解地点了点头,“这次怎么只有你和熊哥进来,我没记错的话,你说过脑机有五台。” 雷鹰无奈地吐了口烟圈,“你应该知道,诡梦不是靠人多就能破解的,类似这次的诡梦,人多了反而会增加难度。” “猎梦小队的成员在精而不在多,我们需要的是有能力帮忙破解诡梦的队友…”雷鹰意有所指地看着林夕,“值得信赖的、没有潜在威胁的队友。” 林夕眉头微挑,“你还是觉得我有精神分裂?” “不清楚,实话说,你的情况我无法确定,如果真是病的话,我建议你好好治疗,不然经常进入诡梦,即便正常人也总会有发疯的一天。” 雷鹰吸着烟,坦诚道,“但经过刚刚手术室的考核,我相信,你这次也是为了保护叶袅袅才会进来诡梦的。” 这也是他会跟来找林夕的原因所在,知道林夕没有威胁后,雷鹰对林夕的态度比起刚进来时明显有了改变。 顿了一顿,雷鹰又突兀地说了一句,“不过资料里显示,你至少有五年的烟龄了。” “是吗,我还真不记得什么时候会的。” 林夕对此不置可否,望着天花板说道,“如果这次能出去,可不可以把关于我的详细资料借给我看看,我可能真的忘了太多事。” 但还有一句话林夕没有说,除了关明宇发生诡梦那天的事他记不清了,其余所有记忆,并没有出现任何断层。 “没问题。” 雷鹰似乎是憋了太久,抽完一根紧接着又续上一根,随即说道,“前提还是这次能出去,介不介意说说你的想法?” 林夕想了想,沉吟着开口,“现在还有最后一项考核没有揭开面目,如何破解这次诡梦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头绪,但我总是有种直觉,分数很可能并不是最终破局的关键。” “这也是我担心的问题。”雷鹰皱着眉,略显沧桑的眸子里闪烁着凝重神色。 他吸了口烟,接着说道,“现在苏栖桐的分数遥遥领先所有人,如果考核一成不变地持续下去,其他人很难追赶上,一旦叶袅袅最后因为分数不是最高而被淘汰,导致猎梦失败,那会显得极为荒谬可笑。” “如果真是这样,问题反而简单了。”林夕淡淡开口。 话音一落,雷鹰吸烟的动作明显一顿,凝眉看着林夕。 “你处理问题的方式,未免有些极端了。”雷鹰意有所指,语气微沉。 两人虽然都没有明说,但都知道所谓‘简单’是什么意思。 这次反倒换成林夕诧异了。 “你是认真的?”林夕嘴角露出一丝略显讥讽的笑,“雷大队长,我忽然想起一个有趣的问题想问问你。” 雷鹰不解其意地看着林夕,就听林夕问道,“一辆来不及刹车的列车,前面两根铁轨上分别有一个人和五个人,你会选择撞向哪边?” 雷鹰瞬间明白了林夕的意思,顿时隐有怒气,“简直可笑!这和诡梦完全没有可比性!” “的确。”林夕笑了笑,转回头望着天花板,“司机明知道撞那五个人会死,而撞那一个人只是暂时会死,第二天这个人又能活蹦乱跳地醒过来,可司机偏偏在犹豫要怎么选?听上去是挺可笑的。” “你…”雷鹰怒哼一声,“当你杀过人后就会知道,那颗带着血腥气的种子会种进你心里,它只会生根发芽,再也无法抹除!” “我只知道,在诡梦里该如何活着出去。”林夕的语气愈发冷漠。 “如果…”雷鹰紧紧盯着林夕,“那个人是你的队友,你也会选择撞过去?” 林夕沉默了一下,“谈论没有发生的事,并没有意义。” 雷鹰凝着眉,没再说什么。 半晌后,他哼了一声,摔门离去。 第110章 【长冥医院】第四项考核 六点晚餐的时候,大家依旧只是到食堂走了一遍程序。 出乎意料,何晚晴竟然也露了面。 虽然她仍旧有些惴惴不安,但神色看上去已经好了许多。 巧合的是,是叶袅袅用类似林夕的话安慰了她。 【还没有发生的事,担心它并没有意义,与其自己想着放弃,不如拼尽全力,背水一搏。】 晚八点,大家换回白大褂,重新聚到了一楼大堂里,中年女人也准时出现。 “第四项考核,特殊患者护理治疗,现在开始,跟我走。” 说完,中年女人带着众人来到楼梯口,然而这次她没有上楼,竟然迈步向下走去。 负一层! 第四项考核的地点竟然是在负一层。 昨晚雷鹰已经去楼下探过,可那里除了太平间,并没有发现其它能住患者的屋子。 难道所谓的‘特殊患者’又是指死人? 众人神色不由得变了变。 暗暗惊疑着,跟着走下了楼梯。 刚一下来,几个女生顿时打了个冷颤,一股阴森森的刺骨凉意莫名在周围弥漫起来。 与上面相比,这一层显得更加陈旧破败。 长长的走廊空旷而寂静,两侧青黑的霉斑如同腐烂一般爬满斑驳的墙皮。 头顶昏黄的钨丝灯微微摇晃,像是随时有可能掉落下来,一直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响,映出的昏暗光斑与墙角厚密的蛛网交相辉映,在众人脚下晃动游移。 每走一步,潮湿的破旧地板都会渗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让人无比心悸。 忽然! 隐约中似乎传来一声奇怪的响动,像是指甲在抓挠金属时发出的刺耳声响,正从幽暗的尽头处传来。 听见这个声音,林夕眉心顿时紧了紧。 他想起昨晚床底下发出来的正是这个声音。 中年女人依旧不言不语,径直往前走着,似乎目标正是尽头处那封闭的房间。 果然,来到尽头的大铁门前,中年女人随之站定,转过身面向众人。 “今天最后一项考核内容,规则如下…” 中年女人指着身后铁门,“实习者需要护理治疗房间中这位特殊患者,使其康复视为考核成功,加一分。” 话音落下,中年女人向一旁闪了闪身子,身后景象顿时映入大家眼中。 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门如同牢狱一般紧锁着,在门上目光平视的位置有一个方正的缺口,也被根根拇指粗细的铁条焊死。 透过铁条间隙可以看到房间里面的大致景象,一排排的白钢格子柜门挂满寒霜,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丝丝凉气。 果然是停尸间的样子! 此时,一股股混合着福尔马林与腐腥气的刺鼻味道,正透过铁条间隙涌向门外,不断灌进众人的鼻腔里。 隐约中,指甲划过金属的刺耳声响再次响起,仔细看去,在那一整面白钢柜门上,赫然有着无数的抓痕。 然而那所谓的‘患者’尚未露面,没有人知道,在这阴森恐怖的房间里,究竟关着一个什么东西。 战熊耐不住好奇,迈步走上前,弯下腰靠近铁窗向里面张望。 “到底在哪?咋什么也看不到…” 忽然! 那抓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还伴随一阵铁链碰撞的‘哗啦’声,仿佛就从战熊身前咫尺处传来。 可此时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一扇铁门… 那东西就隐藏在门后! “嘎吱——” 像是指甲在抠着布满铁锈的门板,拖拽出长长的刺耳摩擦声,果然,铁门随之发出了微微的晃动。 声音响起时,战熊条件反射后退了一步,此时回过神来,不由怒瞪起了熊眼。 “藏头露尾的,你不出来我治你大爷?” 哼了一声,战熊看向中年女人,“这门我能拆吗?” 中年女人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诡笑,“请便。” 雷鹰忙喊住战熊,“大熊,别乱来,先看看再说。” “我也想看看再说,可是也看不见呀…” 战熊无奈,再次凑近铁门,用力伸头向内侧铁窗下扒望… 终于,他看到了。 铁窗下有一个秃头紧贴在门上。 在战熊仔细看的同时,那颗秃头缓缓向上升起来… 已经有一半脑袋露出了铁窗,是一颗锃亮的后脑勺,他正背对着众人… 然而下一秒,那颗秃头忽然向上一挺,整个呈现在了战熊眼前! 不是后脑! 是一张光秃秃的脸,只有一张嘴的脸! 像是一颗椭圆的肉球顶在脖子上,没有头发,没有眼睛鼻子耳朵,但是有一张人类的嘴! 那张嘴就这么极为突兀、孤零零地出现在脸上。 看起来更像是在肉球上,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塞了两片嘴唇沾上去。 而此时那两片唇瓣呈现猩红的血色,正有血珠从上面滴落,隐约中,尖利的牙齿上似乎还挂着肉沫。 它应该正在进食着血肉! 战熊从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东西,简直比碎尸还要恶心百倍。 “WOC!” 他下意识退开一大步,整个铁窗的位置…或者说是那颗长嘴的肉球,彻底呈现在众人眼前。 “啊…” 不出意外,又是引来几道女生的惊呼尖叫。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特殊是够特殊的,可是这玩意也能叫…患者? 与此同时,怪物咧了咧脸上那唯一的器官,跟着发出怪异的笑声… “桀桀桀…” 我的天! 几个女生再也绷不住了。 这张嘴不仅是用来进食,居然还能发出声音,它真的是一张嘴?! 随着无脸怪物退开铁窗的位置,他整个样子终于全部露了出来。 抛开那个脑袋不谈,它的确像一个人的样子。 四肢,躯干,什么都不缺… 这么说也不对,它缺衣服。 全身上下光溜溜的… 但是没有性别,因为它身体上仅有一层苍白的人皮,并没有明显的器官特征。 没错!像是穿了人皮紧身衣,紧致而诡异。 它手指脚趾伸着长长的锋利指甲,四肢被铁链锁住,每一次挪动身体,都会发出一串哗啦哗啦的声响。 就在这时,何晚晴忽然惊呼一声。 “我…我知道了,昨晚走廊里那道人影,就是这个东西!” 第111章 【长冥医院】无脸怪物 听到这句话,其他人也随之惊醒。 昨晚那道人影正是托着长长的锁链消失在楼梯口。 所以十一点后,在大家睡觉的时候,这个东西竟然就在门外走动!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稍微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更不要说护理治疗它了。 就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让它康复? 开什么玩笑! 何晚晴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原本还想着拼一拼的,可是现在,她知道自己除了考核失败,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可能。 扣一分吧。 她在心里祈求着,如果只扣一分,她就可以撑到明天了。 然而就在这时,中年女人再次开口。 这是第一次,中年女人的声音听在何晚晴耳中,犹如天籁。 “本项考核属于附加项目,无扣分规则,可以自行选择挑战或弃权,失败或者弃权,均不扣分。” 话音一落,顿时响起几道惊疑声。 苏栖桐:“失败不扣分!” 陈胜男:“还能弃权?” 也就是说,这项考核要么不参与,要么就只有加分的可能! 叶袅袅不由长松口气,她不用单独去面对这个瘆人的人形怪物了。 何晚晴更是激动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里只想的是,一定是祖宗在下面把脑袋磕冒烟了,才给她求来一次翻身保命的机会。 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她感觉自己死里逃生,终于活了过来! 然而此时的林夕却眉头微皱,神情与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 可以弃权的考核,远比上一项可以轮空的考核还要更直接。 要知道,这里可不是人性到和大家讲公平公正的地方,是随时可能要了人命的诡梦里。 分数… 林夕越发觉得,计分只是可以触发死亡,但绝不是破解诡梦的关键。 四项考核的庐山真面目都已经揭开面纱,可是对于诡梦的谜团依然云里雾里,找不到丝毫头绪。 林夕暗暗看了眼对此无知无觉的叶袅袅。 她是宿主,诡梦构建的根基便是她的恐惧。 的确,医院这个诡梦场景很符合她的职业,可以理解。 可究竟是基于什么样的恐惧,才编织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考核,以及这样一场纷杂古怪的梦境? 而破解诡梦的那把钥匙,又会是什么? 思虑间,中年女人环视众人,“所以今晚的考核,谁要挑战?” “我不挑战,我…我弃权!真的可以吗?”何晚晴颤颤地举手问。 “可以。”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回应,“其他人呢,都要弃权吗?” “谁说都弃权了?”战熊看了眼雷鹰,得到允许示意后,瓮声哼道,“我要挑战!” 他们不是为了计分而来,更不是单纯为了活下去,他们要的是破解诡梦,那就必须摸清每一项考核背后隐藏着什么。 “好。”中年女人微微点头,“每次治疗时间十分钟,计时结束后,无论成功失败,都将自动退出房间。” 随着话音落下,诡异的画面又一次在众人面前上演。 战熊原本站在外面,下一刻,竟然凭空闪现一般,穿墙到了房间里。 而无脸怪物正站在战熊对面,他们两个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屏障阻拦。 直到这时战熊才发现,原来在铁门下方的位置,那里有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隐约还能看出白大褂的模样,但人已经被啃食的破碎不堪。 原来刚刚无脸怪物躲在门下,正是在吃尸体! “太他娘了恶心了!”战熊呸了一口,回身问,“鹰队,这鬼东西要怎么治…”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耳后‘哗啦’一声,一道恶风忽地向他胸口袭来。 外面几人脸色大变,忙出声提醒,“小心!” 战熊反应不慢,高大的身躯飞快向旁边闪开,‘嘶’的一声,几道血痕瞬间洇红了他胸前的白大褂。 无脸人咧嘴怪笑,用猩红的舌头舔食着尖利的指甲,里面沾着战熊胸前的皮肉和血沫。 这个怪物果然是会攻击人的! 见到这一幕,林夕瞬间恍然。 十分钟的时间限制,也就是十分钟内无法离开房间,必须面对无脸怪物的攻击。 难怪这项考核会有弃权的选项。 如果必须参与,那也不用五天时间了,只今晚,恐怕他们这些人里除了雷鹰和战熊,其他人基本没有走出这个房间的可能。 所以挑战这项考核,的确不需要赌上分数,而是直接赌了命! 可是治疗使其康复? 这简直天方夜谭。 治疗什么?康复什么? 难道是把这个怪物变成正常人类吗? 林夕实在想不出答案。 而在这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战熊已经和无脸人交起手来。 无脸怪物速度很快,坚硬细长的指甲就是它的武器,锋利得像十把利刃,每一刀挥出仿佛都可以瞬间收割生命。 几个照面,战熊身上已经被划开了数条血口子。 “嘿嘿,有点意思了。”战熊发出一声狞笑。 他生性好战,在血腥气的刺激下,眼里随之露出兴奋的神色。 活动了一下肩膀,战熊一把扯掉身上破烂的白大褂,紧身背心下,雄健的肌肉高高隆起。 “就让熊爷来好好治治你的怪病!” 冷哼一声,战熊随即跨步冲出。 与此同时,双臂本就隆起的肌肉再次暴涨一圈,后脖颈处也随之浮现出一层细小的坚硬毛发。 房间里光线昏暗,其他人没有注意到战熊身体发生的细微变化,但林夕知道,战熊此时正在发动兽化的能力。 而且很明显,战熊控制兽化的程度愈发娴熟了,已经没有第一次见到时那么扎眼。 ‘嘭’的一声。 战熊硕大的拳头狠狠砸中了无脸怪物胸口,裸露皮肤下,那里的肋骨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然而无脸怪物似乎不知道疼痛,依旧只是怪笑,同时挥起利爪飞快划向战熊的脖颈。 目光一凝,战熊反手钳住挥来的手腕,另一只拳头猛地轰向无脸怪物肩膀。 伴随着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鲜红的血珠瞬间从无脸人肩膀飞溅出来,它的一只胳膊,被战熊生生卸了下来! “好!熊哥加油!” 外面的人同样很紧张,看到这一幕,陈胜男忍不住为战熊拍掌叫好。 然而,下一秒。 在无脸人‘桀桀’的怪笑声中,那处被扯断的肩膀,竟然再一次生长出血肉。 眨眼的功夫,无脸怪物竟然重新长出一条完好的手臂! 第112章 【长冥医院】杀不死 “这…也行?” 战熊看着依旧被他提在手里的滴血断臂,眨了眨眼,露出一阵错愕。 还会再生? 似乎有点不太好玩了。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生多少次!” 回过神来,战熊怒哼一声,丢掉断臂再次冲了上去。 这次他再没有丝毫留手,砂锅般大的拳头如雨点砸落,‘嘭嘭’的声音在森寒房间里不断回响。 无脸怪物的实力对普通人来说恐怖至极,但是面对发怒的战熊,就只剩下招架的能力。 转眼功夫,便被战熊打得身体破破烂烂,血葫芦一般。 战熊打到发狂,眼里闪着嗜血的凶光,似乎理智正在渐渐被兽性吞噬。 他嘶吼一声,蒲扇般的手掌用力捏住了无脸人光秃秃的脑袋… “大熊!冷静!”雷鹰担心战熊失控,忙急喝一声提醒。 然而还是晚了。 在喊声落下的时候,战熊猛地用力一扯,鲜血瞬间从无脸人胸腔里喷溅出来,而它那颗光秃秃的脑袋,已然被战熊提在了手里。 ‘扑通’一声,无脸人的无头尸体软绵绵砸向地面,没了动静。 “死了…熊哥把那怪物…打死了!” 叶袅袅和几个同学都很是震惊,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通过了考核。 只不过‘打死’和‘治好’,似乎… 差别有点大呀。 时间仿佛陷入了停滞,整层地下室里死一般沉寂,只剩下战熊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大熊!” 雷鹰又是一声低喝,他紧着浓密的眉峰,忽然上前一步抓住铁门上的栏杆,一道电流悄然在他掌心闪现,而后顺着铁门游走到地面,飞速传进房间… 战熊只觉得脚下一阵酥麻,整个人微微一震,眼里的凶光随之退了下去。 也就在这时,十分钟的时间到了。 下一秒,战熊的身体又一次闪现,重新回到了众人身边。 “啊!” 顿时引来几声惊呼,站在战熊身边的几个女生匆忙后退了几步。 倒不是被突然出现的战熊吓到了,而是战熊的手里,还提着那颗只有一张恶嘴的肉球脑袋。 这一幕实在有够瘆人。 “呃…抱歉。”战熊回过神来,随手把脑袋抛在了一边,顺势转头看向中年女人,“这玩意死了,怎么算?” 中年女人扯起僵硬的嘴角,“考核失败,不计分数。” “失败了?” 大家面面相觑,果然杀死怪物并不意味着治好它。 不过叶袅袅几人显得都不太在意,反正这项考核无关紧要,没了更好… 可是忽然,林夕朝铁门里一指,“他还没死!” 听到这句话,众人下意识向铁窗看去,只见刚刚那具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竟然不见了。 下一瞬。 一张惨白的脸忽然紧贴在铁窗上,仍然只有一张嘴恐怖地咧着,光秃秃没有其它器官。 但又能分明让人感觉到,它正在盯着众人怪笑。 杀不死! 头掉了都杀不死的怪物! 战熊眼睛一瞪,又要上前,“我再考核一次,还真就不信了!” “每人每日仅限一次。”中年女人冷冷开口。 “跟我在这限购呢?又不计分,要求那么严格干什么?”战熊瓮声瓮气地不满冷哼。 “算了。”雷鹰拦住战熊摆了摆手,“很明显它是规则产物,杀不死的,要想通过考核,恐怕就只能按照规则,让它康复。” 这两个字一出口,众人都显得有些无奈,没有丝毫办法。 连这无脸怪物究竟是什么鬼东西都不清楚,更不要说知道它有什么病了,治好它谈何容易。 “反正也不会扣分,大家还是别管它了,咱们快走吧。”何晚晴提议道,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是啊,咱们回去吧,这里阴森森的,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啊。”苏栖桐冷的抱着双臂打颤。 陈胜男没有说话,也跟着点点头表示附和。 剩下叶袅袅和郑一飞没有发表意见,分别看向了林夕和雷鹰。 雷鹰想了想,眼下的确找不到解决办法,瞥了眼林夕,发现同样没有头绪的样子,不由说道,“如果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今天就都选择弃权吧。” 众人都没有提出反对,雷鹰随即看向中年女人,“我们今天弃权了,是不是现在就可以离开?” “请便。”中年女人淡淡回应。 如同获得特赦一般,大家松了口气,不再犹豫,当即转身离去。 可就在刚走出没几步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怪笑的声音。 “别走啊,再过来陪我耍耍…桀桀桀…” 这声音无比怪异,略显稚嫩的音色,却又带着种奇怪的嗓音。 众人下意识回头,发现正是那个无脸怪物,站在铁门里透过栏杆缝隙在对他们说话。 顿时,众人又是一阵心惊不已。 原来这怪东西竟然有思想,甚至还会说人话! 没有心思停留搭茬,走在前面的叶袅袅几人不由加快了脚步,匆匆离去。 雷鹰顿了顿,忽然开口对无脸怪物问了一句,“你到底有什么病?” “桀桀…我没病。”无脸人咧了咧嘴,竟然真的回应了。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雷鹰略显失望,眯了眯眼,也跟着转身。 可是忽然,他发现走在身后的林夕,面色有些不对。 因为房间里那番不太愉快的对话,雷鹰此时还心怀芥蒂,可是大局当前,他不得不拉下脸面,忍不住问林夕,“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 林夕微微摇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又回望了一眼铁门后的无脸人,眉心皱得更紧了些。 怪物说话的音调的确略显奇怪,可是听在林夕耳中却显得很熟悉。 它的声音竟然与大聪明无比相像… 第113章 【长冥医院】无脸怪物的来历 最后一项考核用时不多,当大家回到住宿区的时候,刚刚九点,距离十一点休息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四项致命又惊悚的考核终于是捱了过去。 何晚晴险之又险地保住了仅有的两分,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她不敢再犯任何错,早早回了屋里,等待明天的到来。 叶袅袅见战熊身上伤口还在渗血,便想着帮忙包扎一下。 正巧陈胜男包里带了纱布,她们两个便一起帮战熊处理了伤口。 之后各自回到房间,不敢再随便走动。 还好建了群聊,并不影响大家继续讨论。 经历一天紧张刺激的考核,渐渐冷静下来后,终于有人问出了那个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 陈胜男:【我们到底要怎么逃出去?是不是保持不被扣到零分,挺过五天就安全了?】 叶袅袅:【我觉得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郑一飞:【对,那个女人说过,最后不合格的都会被淘汰。】 雷鹰:【大家先稳住,我们正在想办法。】 陈胜男:【雷哥!我也想稳住,可是真的会死人啊!】 雷鹰:【这样,明天开始,大家先把分数统一,不存在高分低分,或许最后就不会有人被淘汰。】 何晚晴:【我觉得这个办法可以,大家不要落下我,求求你们了。】 苏栖桐:【如果分数一样,最后都被淘汰呢?岂不是大家会一起死?】 陈胜男:【@苏栖桐,桐桐,我觉得你这个猜测概率很低。】 苏栖桐:【概率低不代表不存在,这又不是在玩游戏,是真的拿命再赌好不好!】 何晚晴:【@苏栖桐,桐桐,我觉得你才是自私,你的分数一直这么高,会把大家都害死的。】 苏栖桐:【我自私?好好好,随你们便吧。】 聊着聊着,群里的气氛明显变得不对了。 任凭其他人再说什么,苏栖桐都没有回复过,最后索性直接退出了群聊。 雷鹰看着手机,眉头紧锁。 这也正是为什么除了宿主以外,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诡梦存在的原因所在。 空口无凭,有几个人愿意用自己的命去赌诡梦的真实性? 在生死面前,更多的人只会选择先保全自己。 不但不能把大家团结起来,很可能还会因此坏事。 林夕一直没有在群里说话,这样的讨论没有任何意义。 他仍然坚信分数并不是破解诡梦的钥匙,或许只有把四项考核全部通关,才能真正离开这里。 所以此时面临的问题是,假如考核内容是一成不变的,现在就只有第一项查房,以及第三项手术室见习的考核算是被破解了。 至于二、四项两个特殊患者,目前还没有丝毫头绪要如何解决他们。 但那个无脸怪物,为什么会是大聪明的声音? 忽然,林夕心中一动。 没有脸就意味着没有模样,而能出现在诡梦里的人,一定是叶袅袅曾见过的。 所以怪物没有脸,是因为叶袅袅在现实中并没有见过这个人,但却明确知道他的存在。 而他用的是大聪明的声音,叶袅袅听过这个声音… 答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林夕眸光一亮,想到了无脸怪物的来历。 他是第二人格! 是林夕那个本不存在的第二人格! 因为叶袅袅的恐惧,所以被具现化到了诡梦里。 妈的! 林夕忍不住暗骂一声,又是一把回旋镖,毫不留情面地扎了回来。 ‘叮铃!’ 手机再次发出消息提醒。 是雷鹰提醒大家,马上就到十一点了,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出来,也不要开门。 片刻之后,所有光亮霎时间消失不见,整栋医院大楼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没过多久… ‘哗啦,哗啦…’ 走廊里隐约传来锁链在地上拖动的声响。 是那个无脸怪物又出来活动了。 不过这次没有人再敢出去查看,每一道房门都紧紧关着,甚至不敢在房间里发出半点响声。 因为那锁链拖动的声音越加清晰,怪物正在走廊里徘徊。 忽然,锁链的声响消失了,怪物似乎停了下来。 林夕微微皱眉。 那声音消失的地方距离他房门不远,而隔壁正是叶袅袅的房间。 ‘嘎吱——’ 又是指甲抓挠门板的刺耳声响,拖拽着长长的尾音划过走廊。 林夕心中一惊,忽地跳下床。 无脸怪物正在抓叶袅袅的房门! 它到底要干什么! 叶袅袅的安危太重要了,林夕不敢犹豫,快步向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怪异的音调忽然在走廊里响起,让人忍不住一阵心悸。 “小姐姐,出来玩呀。” 它竟然在叫人出去! 开门只是会扣分而已,可这个时候如果跟它面对面,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好在叶袅袅不是傻子,隔壁的房门并没有传来打开的响动。 见没有丝毫回应,林夕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动,而无脸怪物似乎也开始寻找起下个目标。 ‘哗啦,哗啦…’ 锁链的声响跟着传来,这次停在了林夕的门前。 此时他和无脸怪物仅有一门之隔。 林夕屏住呼吸,没敢有任何动作。 几秒钟之后,锁链声响再次响起,怪物放过了林夕,又走向隔壁何晚晴的房间。 紧接着,怪物再次抓挠门板,同时怪笑,“你不向我走来,我就向你走去…” 放下心来的林夕正打算回到床上,听见这句话顿时有些无语。 怪物不仅借用了大聪明的声音,说的竟然也都是大聪明的台词。 此时林夕脑子里鬼使神差地出现一幅画面,大聪明正用爪子扒在何晚晴门上,满脸贱兮兮的笑。 接着是陈胜男和苏栖桐的房门前,怪物依次光顾了一遍。 它很精准地避开了四位男性的房间。 最后没有人傻到开门回应它,锁链声随之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走廊尽头处。 然而就在林夕重新躺到床上的时候,刺耳的抓挠声竟然又响了起来。 这次如同昨晚一样,是从床底下传出来的! 按照楼上楼下的位置来看,从林夕这个房间开始直到尽头,下面正好是无脸怪物所在太平间的位置。 原来怪物不仅喜欢抓门,还喜欢抓挠天花板? 林夕没有怪物那么充沛的精力,忍着心烦用衣服蒙住头,尽量减小这个刺耳的噪音。 好在没多久,抓挠声便停止了。 而林夕也在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诡梦里的第二夜,似乎便如此相安无事地度过… 第114章 【长冥医院】凭空消失 如果说诡梦里最让人感觉明媚的是什么,可能就只有清晨洒落下来的阳光了。 一大早,伴随着走廊里嘈杂的声音,林夕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如同昨天的梦境一样,他梦到了过往生活中的许多画面。 有些很真实,有些很虚幻。 然而所有画面里,甚至有很多伊祎的出镜,却仍然没有依依的身影。 是噩梦。 林夕认定,这就是比诡梦还恐怖的噩梦。 忽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林夕顺势向门口看过去,已经快到七点早餐的时间了。 “林夕!在不在?”是战熊的声音,显得很急。 林夕心中一动,忙走过去打开门,“发生了什么事?” 开门的时候,他看到计分器上显示的数字是【4】。 没有意外,和预想中的一样。 昨天中午的时候是【3】分,下午他和叶袅袅通过了手术室的考核,各加一分,意味着并没有触犯其他隐藏规则。 见到林夕出来,战熊状似松了口气,但粗黑的眉头仍旧紧着,“苏栖桐不见了!” “不见了?” 林夕有点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此时大家都已经出现在了走廊里,正聚在苏栖桐的房间前。 林夕没再问什么,快步走了过去。 苏栖桐的房间门敞开着,门上的计分器显示数字【14】,与昨天相比仅是扣了一分而已。 房间里面则空空如也,不仅没有苏栖桐的身影,也没有任何用品,连柜子都空荡荡的,像是从来没有住过人的样子。 此时雷鹰正在屋里查看情况,但紧锁的眉头已经告诉所有人,他并没有任何收获。 “怎么回事?”林夕看了眼门口的几人,疑声问。 叶袅袅回道,“快到早餐的时间了,大家都已经出来,只有你和桐桐的房门还关着,敲门叫她也没有回应。 “大家担心桐桐出事,就让大熊把门砸开了,结果发现桐桐不在房间里,不知道去哪了。” 林夕跟着皱起了眉,“给她打过电话了吗?” 陈胜男点头应声,“我打过了,但是没人接,她手机也不在房间里。” “凭空消失了?”林夕暗暗沉吟。 这栋医院大楼有规则限制,昨天何晚晴已经尝试过,根本出不去,苏栖桐自己离开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如果是被淘汰,又不同于夏辰那样,留下一屋子破碎的血肉尸体。 那这个人,又会去哪? 一时间没有结论,不过就快到七点了,留在走廊瞎猜也没有用,大家只能先去食堂。 林夕走在最后,暗暗琢磨着苏栖桐去向的可能性。 雷鹰从苏栖桐房间里出来,快走几步把林夕拦住,用怀疑的目光盯着他。 林夕有些莫名其妙,“有事?” 雷鹰又盯着林夕看了几眼,发现他神色如常,没有任何心虚的样子,这才把无形中散出去的逼迫气势收了起来。 昨天他们两人在房间里对话之后,今天最高分的苏栖桐就消失了,雷鹰很难不怀疑是林夕做了什么手脚。 但现在来看,应该只是巧合罢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你怎么看这件事。”雷鹰狐疑问道,“你觉得她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分数太高,被诡梦释放了?” 即便雷鹰并不认可林夕处理问题的极端方式,可眼下在这场诡梦里,他没有其他人可以商议。 “哦?”林夕挑了下眉,“还可以被释放?” “不清楚,目前还没有被证实过的案例。” 雷鹰沉吟着说,“所以我猜,诡梦为了让这场考核游戏的规则更加完善,苏栖桐有没有可能因为超分而被踢出局去?” “你所谓的踢出局是什么意思?”林夕反问。 雷鹰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诡梦认为她分数太高导致游戏失去了平衡,让其他参与者已经没办法追赶,所以将她踢了出去。 “另一种是,她的高分数触发了赢下考核的隐藏规则,从而以胜利者的身份暂时离开了这场考核游戏。” “所以…”雷鹰略显迟疑地说,“如果也让叶袅袅达到这个分数,是不是她也可以借此离开诡梦,从而将这次诡梦破解掉。” 事关重大,毕竟叶袅袅的命只有一条,雷鹰不敢保证他的猜测一定正确,这才想要听听林夕的判断。 林夕对此不置可否 无论是超分从而赢下考核,还是导致游戏失去平衡,两个苏栖桐消失的理由都很难站住脚。 如果真是这样的原因,那么以现有的规则,想必明天所有人都能活着离开了。 诡梦弄这么大的阵仗,该不会只为了抹杀一个无关紧要的夏辰吧? 况且还只是暂时的假死。 这种难度显然不像诡梦会有的手笔。 “最好不要贸然尝试,还有四天时间,多摸清一些规则再定策略也不迟。”林夕说,“我还是坚持之前的想法,分数并不是破解诡梦的钥匙。” 雷鹰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 毕竟他也只是猜测,想结合林夕的想法印证一下而已,即便林夕不提醒,他也不会直接拿叶袅袅去冒险的。 来到食堂,大家依旧找了张空桌围坐在一起。 昨天一整天没有吃东西,还大多吐空了胃,此时很多人都已经饿了,只是无法克服心理障碍,没人敢去拿东西吃。 苏栖桐又不见了,原本六个同学一起来参加实习,才过了一天而已,现在就只剩下四个人了。 大家人心惶惶的,没人知道会不会又在食物里,吃出什么新鲜的人体零部件来,再饿也就只能忍着。 不过这次‘餐桌讨论会’不再沉默,大家显然有了话题。 “桐桐怎么会不见了,你们说,她该不会…”陈胜男抖了抖,没敢说下去。 叶袅袅接过话,微微摇头,“她分数最高,没道理会被淘汰的。” 今早所有人的分数都更新了,除了叶袅袅和林夕加了一分外,其他人都因为手术室那次失败,计分器上的数字降了一分,就连苏栖桐也是一样,显然并没有触发其他扣分规则。 最低分依然是何晚晴的【2】分,连她都没有被淘汰,更不要说苏栖桐的最高分了。 “既然不是淘汰…” 陈胜男不确定地说,“那会不会是她分数太高通过了考核,所以被鬼医院放出去离开了!” 第115章 【长冥医院】同舟共济 果然,不仅只有雷鹰会往这个方向去想。 这个说法一提出来,明显更容易让人信服。 “真的吗!”何晚晴有些激动,“如果我也达到了桐桐的分数,是不是也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但郑一飞看起来对此有些质疑,“栖桐的分数有两个特征,第一是她超过了十分,第二是,她也是我们所有人里面的最高分。” “什么意思?”陈胜男不太明白。 叶袅袅思考了一下,解释道,“一飞是想说,或许离开这里必须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才行。”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郑一飞跟着说,“但需要纠正一下,满足这两个条件可能是栖桐不见了的原因,但现在还不能确定栖桐是不是已经安全离开了这里。” 几人琢磨了一下,都明白了郑一飞的意思。 苏栖桐现在是消失了,但不代表安全了,换种说法或许更好理解。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还是更愿意相信桐桐是离开了。”陈胜男忍不住开口。 她琢磨着说道,“这鬼医院把我们困在这里,如果想杀光我们可以直接动手,何必还要多此一举弄什么考核?既然有计分,应该就是留给我们逃出去的机会,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何晚晴跟着点头,她没有太多想法,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 见状,雷鹰皱了下眉,“还没彻底弄清楚之前,大家先不要鲁莽。” 他怕叶袅袅的想法也随之动摇,一旦大家都去冲分,局面很可能会彻底失控。 混乱的局面里再想保证叶袅袅的安全就没那么容易了。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林夕终于开口。 他把目光从原住民身上转了回来,说道,“雷哥说的有道理,现在我们已经大概掌握了计分的规则,完全可以自由控制分数,没必要冒险,依我看不如这样…” 林夕沉吟了一下,“零分会淘汰,超过十分也不见得是安全,我们可以把分数控制在这个区间,观察两天后再做决定。” 雷鹰点头附和,“我的建议也是如此。” 见两个主心骨都这么说,而且也有道理,其他人也就没再坚持。 陈胜男跟着问,“只要控制在零到十分的区间就可以了吗,要不要具体一点?” “那自然更好,而且最好保持在一个随时可以突破的分数,一旦确定超过十分就能破开规则限制,大家就能第一时间逃出去。”林夕说道。 顿了顿,他看着叶袅袅几人,接着说,“公平起见,我建议大家控制出一个同样的分数,这样等机会来了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离开。” 话音落下,雷鹰莫名向林夕看了一眼。 昨天房间里的林夕,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表明必要时他可以牺牲一切,现在却又想着带大家一起离开。 究竟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雷鹰觉得林夕让他越来越看不懂了,莫非这就是精神分裂的表象? 林夕自然不知道此刻雷鹰心里在想什么,挑了下眉,又对叶袅袅几人补了一句。 “昨晚群里雷哥也是这个意思,相信你们也是一样的想法,没人希望把谁留在这个随时有可能要人命的鬼地方吧?” “那是当然了。”陈胜男没有任何犹豫,“我们是同班同学,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 其他人同样点头附和。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这个时候都表现出了同舟共济的态度。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如果一会的考核内容还是和昨天一样,那我们就从第一项考核开始,把分数统一下来。”林夕一锤定音说道。 郑一飞琢磨了一下,开口道,“我们分数不一样,要想统一分数,几分合适?” “加分项是固定的,减分就容易多了,随便触犯几条规则都能做到。” 林夕顿了一下,看了眼何晚晴,“她分数最低,三个红颜色房间最多只能加六分,大家迁就一下她,各自想办法控制在【8】分好了。” 何晚晴很感激地应声,“谢谢你。” “没必要谢我。”林夕淡声道,“你分数太低,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虽然是事实,但如此直白地说出来还是很伤人,何晚晴捏着衣角,紧咬着唇把头垂下了。 郑一飞又不确定地问道,“那会不会颜色对应计分的规则改变了?” 这也是很多人担心的问题。 “这个概率很小。”林夕给众人分析,“大家应该也看出来了,这家鬼医院是用规则把我们困在这里,如果它的规则也是每天都在变化,实话说,我们或许也就不用挣扎了,不如什么也不做,直接等死就好了。” 众人琢磨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 正如刚刚陈胜男说的,如果真是这样,何必还弄这些莫名其妙的考核,直接抹杀掉所有人不就行了。 对此雷鹰最是清楚。 当诡梦构建成功的时候,便意味着规则和逻辑都已经完善了。 除非这次诡梦的规则就是可以无限改变规则,如果真是遇到了这种难度,如同林夕所说,大家可以直接等死了。 如此,众人再没有异议,都点了点头。 陈胜男算了下分数,说道,“我现在是【4】分,按照第一项考核的计分规则,没办法得到【8】分,所以提前跟大家说一下,我没有私心,只能先加到【10】分,等考核结束后我再想办法扣两分。” 叶袅袅跟着附声,“我也是【4】分,同样只能用这个办法。” “最好不要。”林夕摇摇头,“咱们三个分数一样,我的建议是考核之前先扣掉一分,等确定了考核规则没有变,那时可以通过说话违规再扣掉一分,这样就可以用跟何晚晴一样的方式加到【8】分了。” 陈胜男不太理解,“先扣后扣有什么区别吗?” 林夕沉吟着说道,“看似没有什么区别,但安全起见,最好不要在任何时候让计分变成【10】,所以既然没区别,为什么不选最稳妥的方式。” “有道理…” 陈胜男和叶袅袅想了想,没再说什么,默认了这种方式。 见众人商议出了统一的对策,雷鹰随即说道,“好,那暂时就这么决定,时间不多了,大家各自回去准备一下,准备开始第一项考核吧。” 大家随之起身,向食堂外走去。 林夕走在最后,他目光在食堂里环视一圈,此时所有原住民们都已经没了踪影,又只剩下档口后那个中年男人,不知疲惫的做着月饼。 林夕轻呼口气。 一切顺利的话,明天这个时候,或许就可以知道他的猜测是否正确了。 第116章 【长冥医院】控分 很快,大家回房间换好衣服后,又一次来到大堂里等待。 林夕和叶袅袅陈胜男三个人,分别给外界打了一通电话,当然都没有接通。 他们选择这种方式,让自己先扣掉一分。 剩下一分就等考核开始之后,如果所有规则都没有变,那只要随便开口说句话,就可以再扣一分了。 然而当所有人都聚集过来后,却出现了一个小意外。 整整齐齐的一圈白大褂中,有一道极为突兀的雄壮身影。 林夕诧异地看着战熊,“熊哥,你白大褂呢?” 战熊很无奈地耸了下肩,“昨晚跟那个怪物打架的时候撕破了,妈的,哪知道这鬼地方这么抠门,也没给我发新的呀。” “可你现在是【5】分,如果被扣一分的话,岂不是面临了我们之前的问题?” 林夕摇摇头,“这样不安全,你还是找件白大褂穿上为好。” 他目光一扫,跟着指向大堂旁边那个没有门的房间,“夏辰的白大褂还在,你去把他那件穿上吧。” 此时夏辰的白大褂的确还在,但是铺在一层快要腐烂的血肉上,别说穿了,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战熊当即摇头,“开什么玩笑,那还能叫衣服?就这样好了,管它安不安全呢,我不怕。” 就在这时,尽头处‘哒哒’的脚步声响起,中年女人的身影跟着出现,缓缓走来。 眼见就快要没有时间了,一旁郑一飞忽然脱下了自己的工作服,“熊哥,你穿我的吧,我分数比较自由,很好掌控。” 郑一飞现在是【6】分,现有的最高分数,即便扣一分也能很容易加到【8】分。 “你的?”战熊低头扫了扫郑一飞的身形。 他们两个人的体型差了何止一圈? 雷鹰也担心战熊出差错,不由开口,“撑坏了也没关系,随便穿上就行,快点,没时间了。” “好吧,谢了兄弟。” 雷鹰发话战熊不敢不听,拍了拍郑一飞的肩膀,接过白大褂后穿在了身上。 胳膊勉强能伸进去,但怎么看都像是穿了一件白色的披风。 这时,中年女人走到近前,森冷的目光直接停在郑一飞身上,随即拿起小本本,“未穿工作服,扣一分。” 大家跟着松了口气,没有意外,也没有太大影响。 “第一项考核,查房,跟我走。” 说完,中年女人如昨天一般,兀自迈步,穿过众人身边向楼梯走去。 众人跟随着来到二楼,一路走过,发现一切都没有变化,包括病房里的环境和病人的状态,都和昨天差不多的样子。 而中年女人也是一样,无论是语气还是说的话,都如同机械般在重复着昨天。 “下面介绍第一项考核规则,考核时间为两个小时,每位实习生各自选择三间病房进行查房,不同颜色代表不同难度…” “根据各位在本轮考核中的表现,会有相应的加分或扣分。” 至此,大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考核内容没有变,规则也没有变。 当然,如果真的极为不幸,遇到对应颜色的计分规则发生变化,那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认倒霉了。 “看来规则真的没变…” 陈胜男刚开口,便听到中年女人拿起小本本严声说,“严禁讨论作弊,扣一分!” 不过陈胜男没有理会,直接把话说完,“那我就按原定计划做选择了。” 叶袅袅点头附和,“选吧,无论对错我们都一起承担。” 轮到林夕发言,他随之说道,“大家按各自的分数做选择吧,另外,护理其实也不用太认真,随便应付一下就可以了。” 不出意外,中年女人又在小本本上划了两下,三个人各扣了一分。 现在分数情况变成了,林夕,叶袅袅,陈胜男,何晚晴,四个人都是【2】分,只需要选三次红颜色灯光进入病房就可以了。 而郑一飞和雷鹰、战熊三个人,同是【5】分。 所以他们的选择是红,红,黄。 这次考核完成的时间很快,仅仅用了半个小时左右,所有人都连续三次出入病房,并且都是按照预定好的灯光颜色做出选择。 不出意外的话,此时所有人的分数都来到了【8】分。 当然这只是推算出来的,实际分数要等中午十二点后,计分器更新了才能知道。 接下来进入第二项考核,完成老院长的心愿。 大家对考核内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没再害怕,逐一上前去询问老院长‘想’什么。 这次基本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想的都是大家分数一样,丢分就一起丢好了,谁要是真把老院长心愿完成了,反倒显得不合群了。 不过考核者选择敷衍了事,老院长自己却很卖力气。 似乎是攒了一天的劲儿后,今天又喊出了一个字。 【吃】。 和第一天连起来就是,【想吃】。 这就有点眉目了,老院长的心愿是想吃东西? 至于想吃什么就不知道了。 除了林夕和雷鹰暗暗琢磨答案,其他人似乎都不太在意,很快应付完这轮考核后,大家匆匆下了楼。 中午十一点半,午餐时间,众人又一次来到食堂集合。 不过这次,有人扛不住了… 第117章 【长冥医院】轮空 几乎两天没有吃东西,很多人都已经饿了。 几个女生甚至在水房用自来水充饥,这时候也就别管卫不卫生了,至少喝起来味道比同学好太多。 可这毕竟不是长久的办法,尤其是战熊,体积在这里摆着,消耗多,饭量自然也大。 他忍不住,走到食物区转了一圈,最后拿了些月饼回来分给大家。 “都别硬撑着了,这些都是水果馅的,应该没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里面。” 这是在诡梦里,一切都是很逼真的假象,更多的还是心理作用难以克服。 战熊没办法坦白直说,只能以身作则给几个女生壮胆。 他掰开一块月饼,把里面的果肉给大家看了看,随后大口吃了起来。 “嗯…味道不赖,甜得齁嗓子,挺适合你们女生的。” 叶袅袅紧紧皱眉,还是很排斥。 何晚晴一想到昨天早餐的场景,空空的胃里又开始翻腾起来,也忙摆摆手拒绝了。 只有陈胜男咽了咽口水,她太饿了,“熊哥,真的…能吃吗?” “当然,你看我不就吃的挺好。”战熊鼓励道,“只要别去想,闭着眼睛吃就好了,水果的怕什么。” 郑一飞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终于伸手拿起月饼,掰开后顺手分一半给陈胜男。 “大家也吃吧,身体最重要,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去了,我们不能倒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 说着,他深吸口气,咬下了第一口。 有人开了头,饥饿感顿时如同瘟疫般扩散,再也抑制不住。 陈胜男接过半块月饼,终是饥饿战胜了理智。 她闭上眼睛,鼓起勇气大喊一声,“怕什么,青春没有售价,同学入口即化,我拼了!” 随即狠狠咬下一大口。 身旁顿时响起两声剧烈的呕吐。 陈胜男含着月饼睁开眼,发现叶袅袅与何晚晴都在大吐特吐。 就连郑一飞嘴里的月饼都有些难以下咽,哀怨地看着她,“男哥!你吃就吃,乱喊什么…” 而此时,林夕盯着手里的月饼看了良久,随即起身走向档口区。 来到揉面男人前站定,林夕看了一圈月饼的样式,突然问了一句,“怎么没看到五仁馅的月饼?” 月饼师傅的动作依旧不停,面容僵硬,然而作为原住民NPC的他,却破天荒地开口说话了。 声音如同中年女人般缓慢阴冷,“还没好…” 听到这句话,林夕心中随之一动。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早上的时候,这里众多口味中便没有五仁馅的月饼。 而现在月饼师傅说‘还没好…’ 反过来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这里原本是应该有五仁馅月饼的,只是要等等。 之所以林夕会提这个口味,并不是随口问的。 依依曾和林夕提起过,小时候有次中秋节吃月饼,结果吃到一半时,发现里面有条半截的蛆虫,把她恶心得一直吐了两天。 从那以后她再见到月饼就像躲瘟疫似的,唯恐避之不及。 而那次的月饼,正是五仁馅的。 在进入诡梦之前,林夕和叶袅袅在楼下餐厅吃了一次饭。 当时叶袅袅因为好奇,问了很多有关依依的事。 结果惊人地发现,她们居然有很多经历相似,甚至一些饮食习惯都一样。 而林夕从叶袅袅对月饼的抗拒猜测,她应该对五仁馅月饼有同样的心理阴影。 基于这个潜意识中的恐惧,月饼这个元素被融入进诡梦里也就不难理解了。 此时林夕忍不住猜测,所以老院长想吃的东西… 会不会就是月饼? 他暗暗拿定主意,明天考核的时候,可以验证一下。 当众人从食堂出来时,时间刚过中午十二点。 大家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都想看看最新更新出来的分数。 结果并没有意外,整整齐齐,都是【7】分。 林夕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陈胜男的分数,这进一步印证了他的判断,而现在,一切都在按照他预定的计划在进行。 然而,在林夕后面,还有另一道目光,同样悄悄瞄了眼陈胜男的分数,随后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下午一点,第三项考核,手术室见习如期而至。 中年女人在手术室门前站定,亦如昨天的模样。 “下面介绍规则,本次考核两人一组,自由组合,计分最低者可指定队友,落单者轮空,不计分数。” “参与考核的组合,成功完成考核每人加一分,失败每人扣一分。” “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进行组队…” 等不及她说出开始,众人已经商量起来。 还是陈胜男率先开口,“咱们怎么组队?和昨天一样?” “无所谓吧,反正决定要一起失败了。”战熊嘿嘿一笑,“不过还是和胜男妹子一起组队,我举双手同意。” “等等!”雷鹰皱起了眉,“今天没有了苏栖桐,我们现在是七个人。” 郑一飞恍然开口,“单数不能完美组队,难怪会有一个轮空的名额,倒是把这件事忘记了。” “我想到了。”叶袅袅没太在意地说道,“不过轮空不计分,其他人按计划正常失败,轮空的人再单独扣一分就好了,这样大家还是一样的分数,应该…没有区别吧。” 虽然这项考核已经有了成功的经验,但失败的概率还是很大,大家为了分数保持一致,决定和第二项考核一样,统一失败。 “是啊,都一样的。”陈胜男跟着问,“那我们谁来轮空?” 雷鹰刚要把这个无关紧要的差事接下来,林夕忽然开口。 “让何晚晴轮空吧,即便失败,也是需要保证万无一失的。” 这话说的就更伤人了。 言外之意是何晚晴做什么都容易错,恐怕就连故意失败这么简单的任务都不能胜任。 何晚晴顿时红了眼眶,怒冲冲看着林夕,胆小归胆小,她也是要面子的。 陈胜男有点看不下去了,替何晚晴出头,“林夕,你有点过分了,想成功是不容易,可失败谁不会?你这分明是瞧不起晚晴。” “别误会。”林夕跟着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一旦考核中还有其他隐藏规则,不小心被多扣分的话,那就有些难办了。” 他没理会陈胜男,淡冷的目光直视着何晚晴的眼睛,“所以什么也不做是最稳妥的办法,这是为你好,也是为大家好,要不要轮空,你自己决定。” “我…”何晚晴口罩后面的双唇紧紧抿着,仅露出的一双眼角微微抖动。 是啊,她也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上一次已经连累郑一飞和她一起扣分了。 这次呢,她会不会又做错什么? 最后,何晚晴泄气一般败下阵来,垂头避开林夕的目光,“…好,我轮空。” 这一刻,她宁愿选择继续做懦弱的自己,也再不想成为别人的拖累了… 第118章 【长冥医院】弃权 见何晚晴自己也这么说了,其他人便没再说什么。 虽然林夕的话直白得有些伤人,可仔细想想,的确也是事实。 叶袅袅走过来环住何晚晴的胳膊,笑着安慰,“晚晴,那这项考核你就先休息一下吧,唉,其实我还真不想把轮空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你,不然我就能当一次第一名了。” “又没有奖励,暂时的而已。”何晚晴勉强笑笑,抬起头,“你们放心,等考核结束后我就会想办法把分数扣下去,会和你们保持一样的。” “好,方法有很多,你自己选就可以了。”林夕点点头,随后看向其他人。 剩下组队的事就很容易了,结果都是要失败的,怎么组都没有关系。 简单商议后,林夕依旧和叶袅袅一起,战熊同样和陈胜男组队,剩下雷鹰跟郑一飞组成一队。 而作为轮空者的何晚晴,没有被允许进入手术室,独自一人留在了外面。 考核进行的很顺利,最后没有出现意外,三组考核全部以失败告终,六个人各扣了一分。 不过这轮考核所用的时间并不少。 林夕建议大家把这次考核当做练习,尽量熟练全过程的操作,说不定后面有需要手术成功的时候,那样大家把握也能更大一些。 林夕已经想得如此周到,大家都觉得有道理,便照做了。 直到最后即将把婴孩接生出来的时候,才故意犯错,让手术失败。 至此,除了以一分之差暂时领先的何晚晴外,其他人的积分都来到了【6】分。 从手术室出来,陈胜男顿时长松口气。 虽然不必担心分数的问题,但手术时孕妇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依旧听得人头皮发麻,胆战心惊。 好在是顺利捱了过去。 何晚晴独自一人等在手术室外面,惴惴不安的样子。 “男哥!”看到陈胜男出来,她连忙迎上去,“考核还顺利吗,你们…都失败了?” “当然啊,你不会真的以为失败比成功还难吧?” 陈胜男随口打趣,忽然发现何晚晴眼里还是很惊慌的样子,不由问道,“怎么了晚晴,一个人在这里等着害怕了?” “是…是有点,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何晚晴顺势又把走过来的叶袅袅揽住,她夹在两人中间,似乎感觉安全了很多,“咱们快下去吧。” 说完,三个女生走在前面,快步下了楼。 …… 很快,到了晚餐时间。 林夕依旧来到档口前,询问中年男人月饼做没做好。 得到的回应与中午时一样。 ‘还没好…’ 回到餐桌座位,林夕想了想,把一块月饼分到叶袅袅面前,“一直不吃东西也不行,中午熊哥已经试过了,月饼还是比较干净的,尝尝吧。” 叶袅袅明显还是很抗拒,但犹豫了片刻后,最终把月饼接了过来,“谢谢。” 她确实很饿了。 深呼吸了几口,叶袅袅终于鼓起勇气,轻轻咬了一口月饼。 林夕一直看着她把月饼吞下去,随即略显失望。 他以为叶袅袅克服了对月饼的恐惧,或许会有些转机出现。 然而事实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诡梦依旧平静。 难道只有五仁馅的月饼才可以? 林夕没办法确定,只能暂时放下这个猜想。 陈胜男见状,跟着劝何晚晴,“晚晴,你也吃点吧,一直饿着哪行啊。” “不,我还是…再忍忍吧。”何晚晴下意识摆手。 “都已经两天了,再饿下去你会受不了的。”陈胜男很担心她的身体。 何晚晴却还是坚持,“没事,应该很快了…” 听到这句话,林夕心中一动。 不过他没表现出什么,神色显得毫无波澜,兀自吃着手里的月饼。 郑一飞忽然想起来分数的事情,不由问道,“晚晴,你扣过分了吗?” “扣过了。”何晚晴连忙回应,“我刚刚随便打了通电话出去,应该可以了吧。” 雷鹰点点头,随之开口,“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大家应该都是【6】分,晚上的那项考核对计分没有影响,大家今晚就先保持住这个分数,明天再看情况决定之后的应对方法。” 几人都应了声,没有异议。 战熊吃下最后一口月饼,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擦了擦嘴,同时向周围看去。 雷鹰见他四下踅摸,微微皱眉,“你找什么呢?” “找衣服啊,我白大褂还没发新的,总不能一直穿人家小郑兄弟的吧。”战熊抱怨道,“这些死人走得还真够快的…” 他想的办法比较直接,从原住民身上抢下来一件。 不过此时就只剩下档口后那位月饼师傅还在了。 战熊目光落过去,跃跃欲试,“你们觉得他那件怎么样?” “肯定不行啊!”陈胜男跟着搭话,“拜托熊哥,厨师的白大褂和医生的完全不一样好吗!” “这样啊…”战熊挠了挠头,“我看着都差不多呀。” “没事熊哥,不用担心。” 林夕说道,“晚上的考核不穿白大褂也不会扣分的,那个女人说过,这项考核没有扣分规则,昨天你考核的时候把白大褂脱了,她也没给你扣分。” 战熊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等明天考核之前要是还没给我发新的,我再想办法弄一件吧。” 不多时,最后一项考核准时而至。 中年女人来到一楼大堂,如昨天一般面无表情地开口,“第四项考核,特殊患者护理治疗,现在开始,跟我走…” “等一下!” 中年女人刚要迈步,陈胜男性子最急,没忍住喊了一声,“这项考核还可以弃权吧?” “可以弃权,不计分数。”中年女人机械回道。 “那我弃权。”陈胜男立马举手,“是不是也可以不用下去了?” 她一想到那个无脸怪物,害怕的同时还很恶心,想着能不见就最好不见。 “请便。” “太好了!”陈胜男连忙招呼大家,“可以不用下楼了,你们也快弃权吧。” 何晚晴自然求之不得,紧跟着表示也要弃权。 叶袅袅同样如此。 林夕和雷鹰战熊都是奔着破解诡梦的目的,当然还是选择再去会会无脸怪物。 如此一来,三个女生直接弃权,三个男人选择下楼去看看。 就只剩下郑一飞,或许是出于自尊心的原因,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也下去后再决定…” 第119章 【长冥医院】相似的眼睛 几分钟后,林夕四人在中年女人的带领下,再次来到负一层的太平间前。 如同昨天一样,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门将太平间隔绝在走廊尽头,森冷的房间里时不时发出铁链碰撞的声响。 透过预留窗上铁栏杆的缝隙可以看到,无脸怪物背对着众人,正蹲在一处角落里啃食着尸体。 似乎是听到外面有人来了,无脸怪物发出一声瘆人的怪笑,身子没有动,仅仅是把头扭过来看向外面。 然而只这一眼,众人顿时露出惊诧的神情。 无脸怪物竟然有了变化! 原本它光秃秃的脸上仅仅只有一张嘴,可是此时,上面竟然生出了一双眼睛。 是一双人类的眼睛。 修长舒展,通透澄明,流转间,眸光里浮动着清隽的慧意。 只不过,随着它发出瘆人的笑声,这双本该很好看的眼睛,也随之显露出一种极不和谐的阴邪之感。 “终于来了,等的我好无聊啊,桀桀桀…” 无脸怪物擦了擦嘴角的血腥,‘哗啦哗啦’来到铁窗前,用那双新生出来的眼睛盯着林夕几人。 或许此时再叫它无脸怪物已经不合适了,一张嘴加上一双眼睛,虽然还是很古怪,但也算是有了半张脸。 雷鹰不由皱起眉,“多出来一双眼睛,难道这怪物还在不断生长?” 忽然,战熊看了看林夕,“我怎么觉得它这双眼睛有点眼熟呢?你先别动!” 战熊伸出大巴掌横在林夕的鼻梁上,仅露出眼睛以上的位置。 “哈,我说怎么会眼熟,它眼睛跟你长得一样!” 这一发现顿时引来两双震惊的目光。 雷鹰和郑一飞同时看向林夕,脸色瞬间变得极为怪异。 雷鹰可不会单纯地认为这是巧合,“怎么回事?” 林夕扫了眼郑一飞,示意雷鹰在这里不方便说,随口解释道,“或许是因为昨天看到了我们的样子,可能它比较喜欢我的眼睛,所以拿去用了。” 他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跟着问雷鹰,“想到解决它的办法了吗?” 雷鹰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疑惑,想了想,沉吟说道,“依照考核规则,把他治好才算成功,可我们不知道他有什么病,根本无从下手。 “不过从结果反推的话,我倒是想出一种可能。” “是什么?”林夕问。 雷鹰也不卖关子,“治好便意味着康复,还记得第一项考核中那些病人吗,每轮查房之后,只要完成了他们的要求,这些病人就会跟着消失,所以我的想法是,只要能让这个怪物消失,相应的,是不是也算治好了它?” 林夕琢磨着点了点头,“这个思路和逻辑的方向应该没有错,可问题又回来了,怎么才能让它消失?” 战熊同样疑惑,“对啊,它会再生,杀都杀不死。” “暂时还不清楚,只能去尝试找到办法了。”说着,雷鹰看向中年女人,“可以开始了,我选择挑战这项考核。” “好。”中年女人机械开口,“限时十分钟,计时开始。” 话音落下,雷鹰身形一闪,下一瞬出现在了无脸怪物的房间里。 没有废话,两道身影随之打斗了起来。 雷鹰战斗经验丰富,身手更是迅猛无比,几乎是一边倒的压制着无脸怪物。 然而即便雷鹰一直占据着上风,但架不住无脸怪物的变态属性,看似被打得很惨,但始终不死不灭,实在令人头疼。 十分钟很快过去,雷鹰的身影重新回到走廊里,不出意外,无功而返。 接下来是战熊,他同样对无脸怪物发起了挑战。 整个过程中,林夕和雷鹰一直盯着房间里两人的打斗看,希望能找到无脸怪物的弱点。 只是很可惜,打斗场面是很热闹,却依然没什么用。 甚至战熊几次把无脸怪物杀死,它都能在短时间内再次复活过来,重新变得生龙活虎。 十分钟后,战熊也只能无奈退出房间。 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战熊顺手把昨天丢在里面的白大褂捡了出来。 摊开看了看,最后还是丢到了一边。 又脏又破,实在没办法再穿。 剩下林夕和郑一飞两个人,他们没有雷鹰和战熊的实力,当然不会去挑战无脸怪物,果断选择了弃权。 今晚的考核只能再次以失败告终。 四个人神情各异,转身往楼上走去。 雷鹰和林夕放慢脚步,故意留在最后。 终于等到了机会,雷鹰用仅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忍不住又问出关于眼睛的事情。 林夕没有隐瞒,如实告知。 “还记得最初我是和叶袅袅怎么认识的吧,后面的过程就不多说了,总之结果就是,这个怪物是我的第二人格… “准确说,是你们认为我存在的第二人格,因为叶袅袅的恐惧,被具象化到了诡梦里。” “第二人格?”雷鹰显然对此很惊讶。 “没错。”林夕点点头,“所以它没有脸,因为叶袅袅并没有见过‘另一个我’,当然也不可能见到,而眼睛像我,想必就是这么来的。” 林夕忍不住自嘲,“如果明天它脸上再多出什么器官来,我猜,大概还是我的。” “原来如此。”雷鹰轻吸口气,越发感叹诡梦的神奇。 在这里,果然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弄不出来的东西。 如果说世界上最无限的是什么,那就是人类的想象能力。 而恰恰,诡梦可以把一切无限的想象,变成现实。 “精神分裂,第二人格…”雷鹰兀自念叨着,“还真是…见他妈的鬼了…” 两个人嘀咕间,已经来到了楼梯口,就在他们正要走上楼梯的时候… 忽然! 在走廊尽头处,锁困着无脸怪物的太平间里,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魅惑歌声: “她的眼光,她的眼光,好似好似…” 骤然间,歌声戛然而止。 幽暗的长廊仿佛在这一刻幻化成午夜阴暗的林间,女鬼翩然出轿的身影伴随着摇晃的昏黄灯光,在一声声‘好似’中,不断盘旋… 第120章 【长冥医院】扣分了吗? 是《鬼新娘》。 喜欢九叔的电影,想必没人会对这段音乐陌生。 可刚刚,这段耳熟能详的歌声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突兀响了起来。 在歌声响起的刹那,林夕和雷鹰脚步同时一顿,猛然回头望向尽头处那间本该死寂的太平间。 幽暗长廊中,无脸怪物那双与林夕一般无二的眸子,正透过铁窗与两人遥遥对视。 雷鹰皱着眉,又侧耳听了片刻,然而楼道里又只剩下了一片无声的寂静。 “你也听到了?”雷鹰问,“哪里来的歌声?” 林夕没有回答,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折返了回去,想要看看究竟。 再次来到铁门前,中年女人还没有离去。 见林夕两人去而复返,她没有给两人说话的机会,冷冷开口,“今日考核已经结束,请尽快离开考核区域!” 两人不为所动,把女人当成空气,盯着太平间里面看了良久。 此时里面除了无脸怪物和几具残缺血腥的尸体外,便只有一整面墙的尸体冷藏柜,不出意外,那里应该储藏着无脸怪物的食物。 而刚刚的歌声,极有可能是从尸体冷藏柜里传出来的。 雷鹰眯了眯眼,有些遗憾,“我早该想到,把那些柜子打开来看看。” 或许那里面藏着破解无脸怪物考核的方法也说不定。 “尽快离开!”中年女人的声音更冷了一些。 林夕扫了她一眼,不确定惹怒这个阴森诡怪的NPC会有什么后果,也只能选择放弃。 “先回去吧,明天还有机会。” 两人无奈转身离去。 深夜。 漆黑的一楼走廊里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已经过了十一点,七道房门再次变成紧闭的状态。 林夕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暗暗梳理线索。 已经在诡梦里过了两天时间,四项考核及一些隐藏规则,基本都已经浮出水面。 只是如何破解这次诡梦,还是显得迷雾重重。 此时林夕仍然坚信,分数并不是破解诡梦的关键,这个猜测他已经在证实,不出意外,明天就会有答案了。 所以,如果不是分数的话,林夕猜想,或许必须把四项考核全部攻克,才能真正的破解诡梦。 第一项查房考核,灯光的计分规则都已经掌握了,这是否算是被成功攻克? 第二项考核,老院长的心愿是【想吃…】,很可能她想吃的东西就是月饼,明天可以试一试这个答案。 第三项考核,两个婴儿都已经成功接生过,按照规则算是通过了考核,并且成功加了分,但似乎对于破解诡梦,仍显得毫无用处。 而最后一项无脸怪物的考核,让它消失这个思路应该是正确的,只是如何让它消失,目前还是没有丝毫头绪。 林夕琢磨着,如果按照病的思路去想这个问题,难道是需要给无脸怪物吃药? 这里是医院,治疗精神分裂的药物应该不难找到,或许也可以试一试这个方法。 只不过时间仅剩下三天,留给他可尝试的机会并不多了。 有一件事是无需质疑的,当五天结束的时候,诡梦还是没能破解,那么所有人都会死在现实里。 每一次机会,都显得越发珍贵。 【吱嘎!】 忽然,床底下再次响起刺耳的抓挠声。 又是那个怪物,今天显得格外急促了。 尖利的指尖在天花板上飞快划过,一声接着一声,挠的人心烦意躁,恨不得把地面凿穿,将它抓出来狠狠掐死。 就在这时,一旁的手机发出消息提醒。 林夕拿过来看了眼,是叶袅袅发来的信息。 叶袅袅:【睡了吗?】 林夕:【还没有,有事?】 叶袅袅:【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林夕:【你说下面?是负一层那个怪胎在磨爪子。】 叶袅袅:【我猜也是它,可我总感觉它像是要把地面抓破了,会不会突然出现在我们的房间里?】 林夕心头一抖。 要是真被叶袅袅猜中了,无脸怪物突然出现在房间里,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林夕:【别胡思乱想,每次时间都不长,应该很快就会停止了。】 叶袅袅:【希望没事吧。】 可就在这时,下面的无脸怪物忽然发出一声大吼: “放我出去!” 即便隔着地面,这怪异的吼声依然清晰传了上来。 林夕惊得一下子弹坐起来,忙翻身下床,向床下面看去。 在手电筒光线的照射下,下面依然只有厚厚的灰尘,地面很牢固,并没有要被破坏的迹象。 与此同时,走廊里隐约响起铁链拖动的声响,是无脸怪物上来了,抓挠的声音也随之消失不见。 林夕这才放下心来。 但被这么一搞,已经没有心思睡觉了。 索性坐在椅子上,关掉手机灯光,在黑暗里沉思着事情。 而同一时间,在另一个房间里,何晚晴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你领先的分数确定扣成功了吗?】 何晚晴咬了咬牙,毅然回复:【当然!】 …… 诡梦里的第三天,清晨的明媚阳光再次如约而至。 然而,终是有一个人,不会再看到… 第121章 【长冥医院】入职即死 林夕昨晚没怎么合眼,直到天边放出些许光亮的时候,才略微睡了一会儿。 但心里装着事情,他很早就醒了,不过没有出门,一直在静静等待着走廊里的动静。 果然,在六点左右的时候,走廊里响起陈胜男的惊叫声! “晚晴!晚晴你在不在!快说话啊!” 听到喊声,几扇房门被接连推开,其他人跟着冲了出来。 “怎么了胜男?”叶袅袅快步走来询问。 陈胜男惊慌失色地指着面前房门,“我…我准备去卫生间,结果刚开门出来就发现了这个…” 她的房间与何晚晴是对门。 大家的目光顺势看去,面色都是一变。 何晚晴房门上的计分器,数字赫然显示着【7】! 然而其他人的分数没有意外,此时全部都是【6】。 雷鹰眸光一凝,二话没说,一脚将何晚晴的房门踹了开。 果不其然,房间里面空空如也,与昨天苏栖桐那个房间的情况,一模一样。 何晚晴也消失了。 “晚晴也跟桐桐一样不见了,为什么会这样?”陈胜男不敢置信地惊呼。 “晚晴竟然没有扣分!”叶袅袅心思一转,震惊道,“难道只要分数最高的人,就会消失?” “可是大家明明说好了要控制分数一致,晚晴也说她故意违规了,为什么没有被扣分?” 陈胜男显得无法理解,更多的还是慌乱,“她们到底去哪了?是逃出去了,还是…已经死了!” 这个问题叶袅袅当然无法回答,思索间,她发现身旁郑一飞的脸色很不对劲。 “一飞?你在想什么?”叶袅袅疑声问。 陈胜男也急着说道,“一飞,你倒是说句话呀,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三个同学了!” 此时郑一飞紧紧捏着拳头,疑惑,懊恼,自责,愤怒… 种种复杂的情绪染满眉角。 他明明已经再三跟何晚晴确认过是否扣分,得到的回答也是肯定,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难道,何晚晴欺骗了他? 可她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郑一飞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一句话也没有说,郑一飞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林夕站在众人身后,眉心同样紧紧拧着。 如他所料,何晚晴果然消失了。 他的猜测没有错,又一项足以致命的规则被验证了出来。 雷鹰注意到林夕的神情,低声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分数无法破解诡梦,只会触发死亡。”这次林夕的语气很坚定,他轻吸口气,“让大家都到食堂去吧,我们的应对策略要调整了。” 食堂里。 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没有半点心思吃东西。 接二连三出现消失事件,如果不弄清楚原因,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此时只有战熊没有落座,在食堂里四处乱转,想在原住民身上找一件比较合身的白大褂,借来穿穿。 有他没他在区别不大,雷鹰等不及,开口问林夕,“你似乎已经看出了导致她们消失的规则,是什么?” “没错,就是分数。”林夕点头,“刚刚袅袅已经猜到了,不需要超过十分,只要是最高分数的人,就会消失。” “所以桐桐和晚晴是出去了吗?”陈胜男忍不住问。 “出去?”林夕苦笑一声,扫了眼周围的原住民们,跟着轻声叹息,“恰恰相反,是永远也出不去了。” 话音一落,陈胜男和叶袅袅的脸上顿时布满惊恐。 雷鹰也随之皱眉,“什么意思?” “其实早在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那个女人就已经说过了这条规则,只可惜我们都没有发现。” 林夕说道,“记得当时她说的是,【当考核结束后,积分最高者将正式入职我院,最后,余者视为不合格,将被淘汰】…” “这条规则我记得啊,可是有什么问题?”陈胜男不理解。 叶袅袅琢磨了一下,忽然眉角一抖,“你是说,桐桐和晚晴因为分数最高,而被医院录用了!” “恐怕就是这样。”林夕解释道,“这条规则初看没什么问题,但仔细回想一下,是有语病的,‘当考核结束后…’,‘最后…’,为什么要说两次,读起来不觉得过于赘述吗?” 林夕当然不是想让谁来回答,兀自说道,“所以我们都被规则里的文字游戏误导了,当考核结束后,指的不是最终结束,而是每天的考核结束之后。” 这个隐藏的细节的确容易被忽略。 昨天苏栖桐消失的时候,林夕仅仅只是有类似的猜测。 直到中午分数更新后,陈胜男的分数和大家一样,林夕才确定了这个猜想。 因为苏栖桐不见了的时候,陈胜男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如果苏栖桐是被诡梦释放了出去,那这通电话便相当于与外界联络,是会被扣分的。 可是陈胜男没有扣分,那便意味着,苏栖桐并没有离开,她还在医院大楼的范围里! 而林夕依然选择将计划进行,是因为需要确认,十分以下的最高分,是否可以安全? 此时,何晚晴用她的消失证实了这一点。 十分并不是临界点,只要是当天的最高分,便会触发这条死亡规则! 话音落下,众人顿时惊醒。 陈胜男不由得失声惊呼,“所以入职的意思不是可以安全离开,而是…永远留在这里!” 恰在此时,战熊拎着一件刚‘借’来的白大褂走了回来。 他一边往身上穿一边问,“什么永远留下,又发现新规则了吗?” ‘铛啷’一声。 随着衣服舒展,卷在白大褂里一块系着红绳的铭牌标签从袖口掉了出来。 “晦气,怎么把它也顺手撸下来了…”战熊正要一脚将其踢飞。 “等等!” 忽然,林夕喊住了他,随即弯腰将铭牌捡了起来。 铭牌标签上双面刻字,正面写的是尸体姓名以及编号,而背面赫然刻着医院的名字。 【长冥医院!】 是冥,不是明。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仅这一个字,已经完全印证了林夕的话。 长冥… 入职,即死! 第122章 【长冥医院】安全分数 长冥医院! 红绳标签扔在餐桌中间,大家可以清晰看到那四个字,无不愕然! 原来早在踏进这家医院开始,这场针对所有人精心编织的猎杀陷阱便已经露出了獠牙。 零分淘汰,高分录用。 两杯毒药摆在面前,选择哪杯都是死路一条。 “所以,我们根本就没办法出去,对吗?”陈胜男有些绝望,“这个鬼地方,压根就没想过要放我们活着离开!” “不会的!一定有办法的…”叶袅袅不想放弃,清透的眸光里闪烁着坚定,“零分会死,最高分也会死…那我们都变成最低分,是不是就安全了?” “最低分?”雷鹰微微蹙眉,“你是说【1】分?” “没错。”叶袅袅点点头,回忆着说,“我记得很久之前看过一个叫‘幸存挑战’的综艺节目,规则和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很像。 “最高分危险,相反就意味着最低分安全,如果零分不算在内的话,那唯一可能安全的最低分数,就是【1】分。” 闻言,雷鹰心中顿时一动。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他可能会持怀疑态度,但叶袅袅是宿主,诡梦便是基于她的潜意识创建而成,可信度就大大提升了。 但谨慎起见,他还是看向林夕,“你认为呢?之前你说要改变策略,是什么?” “我的想法和袅袅一样,也是低分安全。”林夕点头说道。 “记得第一天手术室考核结束后,西瓜头女人特别强调了一句‘零分淘汰’的规则。 “而‘淘汰’就意味着失去了竞争资格,是不在比较范围中的。 “可是,既然存在‘最高分者入职’的规则,那么相应的,就肯定存在一个被比较的分数,依此才能判定谁是高分、最高分。 “当零分失去资格以后,这个作为基准的安全分数,只能是【1】分。” 这话说的有些绕口,但细细琢磨,逻辑上似乎没什么问题。 雷鹰再次确认,“能确定吗?” 林夕很坦白地说道,“除非规则被西瓜头女人正式宣读出来,不然一切都只是推测,这只是基于博弈均衡,从而做出的最低风险判断而已,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大概有…九成的把握。” “九成…” 雷鹰眸光凝了凝,这已经是个很高的概率了。 再加上叶袅袅的潜意识,雷鹰不再迟疑,当即决定,“好,今天我们就把分数控制到【1】分。” “可是…” 陈胜男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郑一飞打断,伤感道,“男哥,这已经是大家能想到最安全的方式了。 “出来前导师让我照顾好大家,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三个同学,你和袅袅不能再有事了。” “一飞,你别自责。”叶袅袅安慰道,“没人能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又怎么能怪你呢。” 郑一飞的手在桌子下握成了拳,目光微微闪烁着,没有再说什么。 “可即便暂时安全了,那五天后呢…不,只剩下三天了。”陈胜男还是很担心,“最终结束之后,【1】分就能安全离开了吗?” 这次,叶袅袅没有应声,这个问题她同样没有答案。 林夕跟着开口,“这也是我正要说的事,分数会触发死亡规则,但并不能让我们离开这里,要出去的唯一办法,我想只有把四项考核全部破解才行。” 话音一落,叶袅袅和陈胜男两个人的眼角明显抖了抖。 查房考核没什么难度。 老院长想吃什么还不知道。 手术室接生婴儿的考核勉强算是能够通过。 最难的是无脸怪物那项考核,只是想想要在太平间里单独面对那个怪物,就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见几人愁眉不展,林夕鼓励道,“好消息是,对于二、四项考核的破解办法已经有了些眉目,所以接下来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林夕看着叶袅袅三人,交代她们中午的时候,去医院药房里找一些治疗精神类疾病的药物。 药房就在食堂这一侧,距离不是很远,这个任务也只能交给她们,毕竟哪种药物是治疗精神分裂的,林夕和雷鹰战熊并不认识。 不管有没有用,至少是一个方向,可以试试。 叶袅袅三人点点头,把这个任务接了下来。 “那我们就还是和昨天一样,第一项考核是最容易控制分数的,我们现在都是【6】分,三次黄颜色病房可以减掉三分,接下来两项考核各扣一分,这样就可以保持到一分了。”郑一飞建议道。 他垂了垂头,遗憾而伤感,“不知道晚晴为什么没有扣分成功,或许主动扣分的方式并不可靠吧,所以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这句话提醒了众人,叶袅袅和陈胜男都跟着点头,不敢冒险。 雷鹰也觉得没有问题,毕竟昨天原本控制的很好,意外出现在第三项考核的轮空里,而今天人数是双数,也就不存在这个顾虑了。 “或许…”林夕好似无意地说道,“是她自己撒谎,并没有主动扣分也说不定。” 郑一飞忽然抬眼,直视着林夕,“那晚晴她为什么要撒谎,难道你知道她不想扣分的原因?” 林夕目光微微一闪,“我怎么会知道…”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众人定好了今天的应对策略,随即起身走出食堂。 林夕照旧去月饼师傅面前转了一圈,“有五仁馅的月饼吗?” “快了…” 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林夕想了想,随便拿起一块其他口味的月饼,装进了白大褂的兜里。 很快,第三天考核正式开始。 众人又一次跟随中年女人来到二楼病房区域。 然而,这次却出现了让大家更为意外的情况。 中年女人宣读了规则,与之前两天并没有变化,三色灯光也依旧在病房门上闪烁着。 可是,透过房门上的预留窗可以看到,今天病房里的环境摆设都没有变化,但是在病床上,却没有半个病人的影子。 所有病房都是如此,床上的病人,都消失不见了… 第123章 【长冥医院】破解 这个突发状况让大家诧异了半晌。 没有病人的查房,查什么? 之前还需要随便应付应付,今天算是彻底走个过程了。 六个人全部选择了黄色病房,三次出入,仅仅几分钟就搞定了这轮考核。 但中年女人像是早已设定好的程序,时间没到,她便不开始第二项考核。 众人无所事事,又不能说话,只能各自琢磨。 林夕在病房前走来走去,不停思索着这个怪异的情况。 昨天病人还在,今天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一定又是不小心触发了某种规则导致的。 消失… 林夕心中顿时一动。 在这项考核里,病人消失代表完成。 而彻底消失,难道是说,这项考核已经被成功破解了! 可是灯光的计分规则早在第一天便已经被破解了,但是昨天病人还在。 也就是说单纯的破解灯光规则并不意味着破解考核。 所以昨天肯定发生了其他事情,才让这项考核在无形中被成功破解。 林夕目光扫过走廊里的几人,最后落在叶袅袅身上。 她是这场诡梦的宿主,考核也都是基于她的潜意识而创造的。 考核被破解,一定和她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而昨天叶袅袅在这项考核里做的唯一有特性的事情,就是… 连续三次进入红色光的病房! 林夕转回目光,看着病房门上不断闪烁的灯光。 三种颜色交替闪烁,时长不一,但是却遵循着规律。 果然与交通信号灯一样。 交通信号灯… 林夕忽然想到一件事,顿时恍然。 记得诡梦降临之前,叶袅袅曾给护士长打电话请假,而之后的一通电话,是打给驾校教练的。 没错,她在学车。 对于一位正在考驾驶证的初学者来说,交通信号灯无疑是她潜意识中的一种恐惧。 所以红色病房只是红灯的抽象演化,简单理解就是叶袅袅连续闯了红灯,所以突破了恐惧,使这项考核彻底破解? 林夕不由得有些无语。 这种诡梦逻辑实在过于抽象了,甚至有些滑稽。 当然,这有点事后诸葛亮的意思。 想通了以后觉得一文不值,但真正陷在规则里的时候,确实很难想到这种破解方式。 不过不管怎么说,第一项考核算是成功破解了,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这个方向没错的话,那么只需要再把其它三项考核破解,这次诡梦便可以安全度过了。 很快,第二项考核时间到了。 林夕摸了摸兜里的月饼,随着中年女人走向老院长的病房。 这次,老院长没有让大家失望,又喊出来一个字: 【五!】 连起来就是【想吃五…】 答案已经愈发清晰了。 林夕最后一个走到病床前,想了想,还是把月饼拿了出来。 很明显老院长想吃五仁月饼,可他手里的月饼是蛋黄馅的。 没办法,只能试一试了。 其他人都被林夕的举动惊掉了下巴,没想到他竟然从食堂里顺出来一块月饼给老院长? 但回过神来,大家都觉得很可能答案正是这个。 毕竟整个食堂里,只有月饼显得很另类,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那里。 一念至此,大家不由得齐齐盯着病床上的老院长,开始期待起来。 只是老院长连牙都没了,也不知道这么硬的月饼,她咬不咬的动? 然而下一秒,令大家惊喜的事情发生了! 当月饼送到老院长嘴边的时候,她竟然真的张开嘴,把月饼吃了下去。 咬不咬的动你先别管,总之,整个吞下去了。 就连林夕自己都很是诧异,难道不是五仁馅的也行? “考核失败,扣一分。” 中年女人冷森森的声音随之响起,如同一盆冷水给众人当头浇下。 果然还是不行。 见状,大家都露出失望的神色,林夕也是紧皱着眉头。 看来唯一的可能就剩下五仁馅月饼了。 只是那个月饼师傅每次都说很快就好,可一直也做不出来,这要怎么解? 想想就一阵头大。 食堂里,大家围坐在一起,每人手里拿着一块月饼,边吃边盯着月饼师傅看。 战熊难得动了一次脑子,“你们说有没有可能,不是五仁月饼,而是五块月饼?” “是有可能。”雷鹰点点头,“你明天可以试试,看她吃不吃得下去。” 笑话太冷,这种氛围下实在没人有心思接这个梗。 这时,郑一飞起身说道,“你们聊吧,我去隔壁药房找找有没有治疗精神类疾病的药。” 叶袅袅和陈胜男跟着起身,“我们一起。”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郑一飞摇摇头,“之前没人去过药房,万一触发了隐藏规则被扣分,我一个人总好过大家一起。” 这倒是个没人想到的细节,的确存在一定风险。 陈胜男面色一抖,忙拉住郑一飞,“什么叫好过大家一起?你被扣分也不行啊!咱们还是都别去了!” “不行,如果药真是通过第四项考核的办法,我们必须去找。” 叶袅袅没有犹豫,“男哥你留下,一飞我和你去,如果真被扣分了,手术室考核的时候,我们组一队,再把分数加回来就好了。” 现在大家应该都是【2】分,减一分再加一分,之后再想办法扣下去,到晚上依然还能保持【1】分。 叶袅袅和林夕是唯一一组在手术室考核中成功过的人,昨天又演练过了一遍,她对通过这项考核很有自信。 郑一飞反问,“如果是扣的不是一分而是更多呢?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们任何人出事了。” 他看着仅剩的两位同学,坚持道,“还是我自己吧,就快到十二点更新分数了,可以这样,我先进去试试,如果没有触犯隐藏规则的话,你们再一起。” 眼看时间不多了,要想验证是否扣分就得尽快决定。 雷鹰当机立断,“就这么决定吧,总要有人去冒险,不然你们告诉我哪些药物可以,我去也行。” “没必要多此一举。”郑一飞摆摆手,迈步向食堂外走去。 其他人自然没心思继续留下,也随之起身跟了上去。 来到药房门口,郑一飞没有丝毫犹豫,在叶袅袅和陈胜男紧张的注视中,推门走了进去。 然而几分钟后,计分器上的数字果然有了变化… 第124章 【长冥医院】意外 中午十二点整,积分准时更新。 没有意外,大家按照既定的方式控制分数,五个计分器上都显示着数字【2】。 只有郑一飞房门上的计分器,赫然显示着数字【1】。 他果然被多扣了一分! “进入药房会扣分?”林夕看着郑一飞门上的数字,若有所思。 走廊另一侧,药房门口。 陈胜男忙朝里面提醒,“一飞,你真的被扣分了!快出来啊!” 郑一飞神色微动,却还是摇摇头,“分已经扣了,现在出去也晚了,放心吧,就快找到了。” 药房不算小,药品种类更是繁多,想在短时间内找到某种药似乎并不容易。 叶袅袅见状,咬了咬牙,也要走进去。 然而刚一迈步,便被雷鹰一把拽了回来,“疯了,你干什么!” “我去帮一飞找药,两个人找会快一点。”叶袅袅回道。 药房里面的郑一飞听到声音,脸色一变,急忙转头制止,“不要进来!谁也不要进来,我自己可以!” “没关系一飞,我们一起扣分,下一项考核组队加回来就可以了。” “如果失败呢?”雷鹰脸上罕见地带着怒火,盯着叶袅袅严声质问,“零分会死你知不知道!” 叶袅袅被吼得怔了怔,“我…当然知道,可是…” “别做无意义的冒险。”林夕走过来,跟着开口,“即便今天找不到也没关系,明天我们可以多预留出来一分,到时候大家一起进去,没必要急在这一时。” “袅袅,别做傻事。”郑一飞来到门口,站在药房里看着叶袅袅和陈胜男,眼里带着莫名的毅然神色,“相信我,很快就可以出去了,我一定不会再让你们出事。” 笑了笑,郑一飞转身,走进药房深处… 临近一点的时间,药房里终于传来郑一飞惊喜的声音。 “找到了。” 众人精神一震,只见郑一飞拿着一瓶药快步走出药房。 “你们看看,这个药是治疗精神类疾病的。”他把药递给众人,“不过只有半瓶了,应该够了吧?” 林夕几人不认得,但叶袅袅和陈胜男看过药品说明后,都给予了确认。 见状,雷鹰把药收了起来,“足够了,晚上的时候,我会和大熊找机会给怪物吃下去试一试。” 看了眼时间,他跟着提醒,“时间不多了,大家快回去换好衣服,下午的考核就快开始了。” 众人点点头,向房间处走去。 “一飞你放心,一会我们组成一队,我一定会帮你把分数加回来的!” 叶袅袅清透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郑一飞扯开嘴角,笑容显得有些无谓,“谢谢你,袅袅。” 林夕走在两人身后,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听在耳中。 但没有太在意,叶袅袅是【2】分,即便考核成功加了一分,也可以通过故意违规再把分数扣掉。 类似何晚晴‘扣分失败’的情况并不会出现,因为她根本就没有选择主动扣分。 其中的原因别人不可能知道,但林夕心里清楚的很。 他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把白大褂脱下,伸手拉开柜门… 然而下一瞬,林夕的瞳孔骤然缩紧。 柜子里面空空荡荡,无菌工作服竟然不翼而飞了! 他清清楚楚记得,昨天换下来之后放进了柜子里,怎么会不见了? 屋子里面环境简单,一眼就能把所有物品尽收眼底,同样没有无菌工作服的影子。 林夕眉心紧锁,顿时有一种危机的感觉浮上心头。 外面并没有响起惊呼的声音,意味着其他人一切正常,只有他的工作服不见了。 所以这并不是某种规则,而是…有人背地里动了手脚! 马上就到一点了,没有时间留给林夕去思索,他只能再次把白大褂穿上,走出房间。 大堂里,其他人都已经换好了衣服,等待中年女人的出现。 当林夕走过来的时候,顿时引起一片诧异的呼声。 “林夕,你怎么没换衣服?”陈胜男看着林夕,满眼惊愕。 其他人同样如此。 雷鹰眉头皱起,大步迎上林夕,“你在搞什么?没人能保证考核百分百成功,再扣分你就会被淘汰的!” 林夕没有回应雷鹰,径直走到郑一飞身前,用淡冷的目光盯着他,“我的无菌工作服,不见了。” “是吗?”郑一飞眼神有些闪躲,“怎么会不见呢,你应该收好才对。” “是你拿走的,对不对?”林夕的眼神带着逼迫。 郑一飞忽然笑了一下,“我拿你的工作服干什么,没有证据你最好不要乱说。” 其他人都被两人的话弄得莫名其妙。 陈胜男惊声道,“对啊,一飞干嘛要拿你的衣服?这不是开玩笑,有可能会死人的!” 林夕冷声说,“是没有证据,但衣服今早还在柜子里,而我们从二楼下来时直接去了食堂,只有你借口要去卫生间晚到了一会,之后大家都在一起,除了你,还有谁有机会进我房间,偷走我的工作服?” 所有房间都没有钥匙,只能在屋里反锁,一旦人离开屋子,便相当于是对外开放的状态,任何人都可以进入。 话音一落,几人怀疑的目光同时落向郑一飞。 雷鹰面色随之阴沉下去,“郑一飞,真是你干的?” “随便你们怎么说好了…”郑一飞冷笑一声,目光越过林夕,落向走廊尽头。 中年女人的身影准时出现了。 她来到大堂中,森冷的目光直接落在林夕身上,“未穿指定工作服,扣一分!” 众人面色同时一变,但没有给说话的机会,中年女人宣布第三项考核开始,随之迈步走向楼梯。 来到三楼手术室前,中年女人照例宣布完规则,留下五分钟时间给众人组队。 这次虽然没有了轮空的名额,但气氛却显得更加凝重。 此时六人里有两个【1】分,林夕和郑一飞。 如果这项考核中他们再被扣分,就会面临【0】分被淘汰的局面。 “一飞,到底是不是你拿了林夕的工作服?”陈胜男还是不相信郑一飞会做出这种事。 “现在讨论这个没有意义。”雷鹰凝声开口,“他们两人在这次考核中不可以失败,先保住分数再说。 “这样,叶袅袅还是和林夕组队,你们有过成功的经验,郑一飞跟我组队,昨天我们一起练习过,把握也能更大一些。” 现在林夕和郑一飞两个人之间明显出现了问题,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不让他们组在一起。 然而就在这时,郑一飞忽然开口,“不,我要指定队友,这次…” 他决然的目光落在林夕身上,“我要和林夕组队!” 第125章 【长冥医院】绝境 话音落下,其他人面色同时一变。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决定,一旦失败,两个人都会被【0】分淘汰。 叶袅袅和陈胜男惊疑地看着郑一飞,此时她们也意识到了,郑一飞很明显是在针对林夕。 “一飞,你疯了吗!到底要干什么?” “不行,你们必须分开!”雷鹰不容置疑地说道。 郑一飞却冷笑道,“最低分可以指定队友,你们没权利拒绝。” “可林夕也是一分,他同样有权力选择队友。”叶袅袅神色很焦急,“林夕,你选我!” “没用的,计分器还没有更新,现在他是唯一的最低分。”林夕微眯着眼睛看向郑一飞。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些蹊跷,“所以进入药房根本不会触犯规则,你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一定提前就扣了分数,对吧?” 这个时候,郑一飞目的达成了,已经没有必要再隐瞒,点头道,“没错,你的工作服是我藏起来的,同时我还打出去一通电话,让自己扣了一分。” 听到这句话,叶袅袅和陈胜男满眼不敢置信。 她们印象中的郑一飞,沉稳热情,怎么也想不到他会突然做出这种事情。 而且害死林夕对他有什么好处,他自己也会因为零分被淘汰,以命换命? 这到底是为什么? 叶袅袅和陈胜男想不明白,她们两个彻底被惊傻了。 战熊眼睛一瞪,抬手攥住郑一飞的衣领,“你他么的想干嘛?你会彻底把林夕害死知不知道!” 其他人死了还有活的机会,可是林夕和他们猎梦小队一样,如果死在这里,那就是彻底的死了。 “你说对了,我就是要让他死!”郑一飞眼里涌动着疯狂的神色,“我现在还不能说,但你们会知道原因的。” 他转头看着仅剩的两位同学,“袅袅,男哥,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们活着离开!哪怕是死,我也会保护你们!” 话落,郑一飞毅然看向中年女人,“时间到了,开始考核吧!” 中年女人面无表情,推开了手术室的大门。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六个人带着各异的心情,走了进去。 成功或许很难,但失败不会有意外,尤其是在有人故意破坏下。 林夕和郑一飞一组,手术很快便以失败而结束。 从三楼下来,郑一飞没给任何人跟他说话的机会,径直回到房间里,锁上了门。 其余五个人,此时全部聚集在林夕的房间里。 “一飞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是这样的人啊!”陈胜男还是不愿意相信。 叶袅袅无法回答,细长的黛眉紧紧蹙起,“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他们把分加回去…对,还有机会,第四项考核的破解办法已经想到了!” 雷鹰把药瓶拿出来,敛着眉峰看了半晌,“如果郑一飞早已经计划好了这一切,这瓶药,恐怕也有问题。” 这时众人才恍然惊醒。 对啊,药只有半瓶,难保不会被动了手脚,毕竟药是郑一飞找到的,而当时在药房里,也只有他一个人。 叶袅袅没有犹豫,当即转身,“我再去找!” 陈胜男连忙追上去,“我们一起。” 进入药房并不会扣分,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林夕没有阻止,当然也没有抱什么希望。 郑一飞算计的这么深,如果真的有药,肯定也被他毁掉了。 只是林夕想不明白,郑一飞为什么不惜豁出自己的命,也要拉着他一起去死? 见林夕闭着眼睛沉默不语,雷鹰看起来比他还要担心,“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为什么想我死…”林夕睁开眼,眉头依旧紧锁,“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觉得我死了,大家就安全了,简直…莫名其妙。” 战熊‘腾’的一下站起身,“我去把他拎出来问个明白。” “回来。”雷鹰喊住战熊,“问出来又怎么样,现在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吗?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解决无脸怪物。” 说着,雷鹰再次看向林夕。 “你想到其它办法了吗,用药只是猜测,不一定保险。何况…” “挑战这项考核,需要你单独去面对那个怪物…” 雷鹰后面的话没有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无脸怪物的实力对于他和战熊来说不算什么,可林夕没有他们那样远超常人的身手和实力,恐怕几个照面下来,没等找到给怪物吃药的机会,反倒先被怪物给生撕活剥了。 林夕当然也想到了,却只能深吸口气,“这是唯一可能加分的办法,我似乎…并没有退路。” …… 晚八点,第四项考核准时而至。 这次六个人全部跟着来到了负一层,就连郑一飞也没有例外。 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决心,但必须要亲眼见证林夕考核失败,这样他死也死的安心。 然而面对叶袅袅和陈胜男的追问,郑一飞只是反复说一句话,“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 雷鹰手里拿着中午时那半瓶药,没有办法,只能选择试一试了。 不出意外,叶袅袅和陈胜男在药房里一无所获,却在角落里发现一堆粉末,甚至掺杂着不同的颜色,显然是不同的药混合在了一起,已经没办法使用了。 当中年女人宣读完规则后,叶袅袅和陈胜男率先选择了弃权。 她们跟来这里,也只是期待有奇迹发生而已。 接下来郑一飞同样直接选择弃权,放弃了唯一有可能活着的机会。 叶袅袅和陈胜男瞬间红了眼眶,不管郑一飞做了什么,他是她们的同学,他没有害过她们。 可是当他‘弃权’那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便已经注定了结局。 雷鹰第一个站出来,对林夕说道,“死马当活马医,我先用这个药试一试,也能为你争取一些时间,你再想想对策。” 林夕点点头,“谢谢。” 这句话不是客气,是出于真诚。 性格使然,他们两个人或许意见不同,但是两次诡梦的经历,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一直在并肩作战。 雷鹰为人正直,甚至可能带着一点老派的迂腐,但不能否认,他是真心的,不希望有任何人因诡梦而死。 而随着雷鹰进入房间,无脸怪物停下啃食尸体,缓缓转过了身。 顿时,两个女生又一次被无脸怪物的模样惊得面色苍白,捂着嘴说不出半个字。 但是,却一同惊恐地望向了身边的林夕。 今天的无脸怪物果然又有了变化,脸上多出了一个鼻子。 眼睛,鼻子,嘴。 一张脸几乎完整,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张脸与林夕,简直一模一样… 第126章 【长冥医院】林夕是鬼! “这是…怎么回事?”陈胜男失声惊呼,下意识拉着叶袅袅退开两步,离林夕远远的。 忽然,郑一飞闪身过来,挡在两个女生身前。 他紧紧盯着林夕,“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夕心中一动,略微琢磨一下,似乎知道郑一飞针对他的原因了。 “你难道认为…我是这个怪物?” 这可真是一个大乌龙。 因为没办法跟他们解释诡梦的事,所以昨天跟雷鹰提起‘第二人格’的时候,有意避开了郑一飞。 没想到引起了这样的误会。 郑一飞冷哼一声,指着林夕吼道,“不仅是这个怪物,你就是混在我们中间的鬼!你要利用规则把我们全部杀死!” “简直莫名其妙。”林夕无奈道,“这个怪物为什么是我的样子,原因我现在不方便解释,但我可以发誓,我跟它绝对不是一伙的。” 战熊已经从雷鹰那里知道了这件事,不由附和,“没错,真的不能和你们说原因,你们可以觉得怪物是林夕,但林夕真不是它。” 这话说的还不如不说,显然对于安慰几人没起到丝毫作用。 “不要再掩饰了,我什么都知道了!” 郑一飞抱着视死如归的决然,怒视林夕和战熊,“我不管你们是不是一伙的,但我确定他就是鬼,只要他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所以你才想用自己的命拉着林夕一起去死?”此时,叶袅袅终于恍然明白了,郑一飞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动机。 “没错,他是鬼,除了利用这里的规则,我想不到杀死他的办法。” 郑一飞眼里露出悲痛的神色,“只可惜我发现的太晚了,不然夏辰他们三个就不会死,至少…晚晴不会。” 说着,他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下一秒,诡异的歌声突然在太平间里响了起来。 “她的眼光,她的眼光,好似好似星星发光…” 是昨晚那段莫名响起的音乐! 两个女生被惊得微微一抖,陈胜男紧接着想起了什么,“这好像是…是桐桐的手机铃声。” 与此同时,太平间里的雷鹰一拳逼退无脸怪物,随后一步跨到声音响起的尸体冷藏柜前,用力一拉。 只见一具早已被冻到发白的僵硬尸体滑了出来,随之飞出的,还有一部正在发出诡异歌声的手机。 正是苏栖桐。 这一瞬,林夕顿时恍然。 原来昨晚的歌声是苏栖桐的手机在响,那个时候,有人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不用说,这个人一定就是郑一飞了。 难怪他昨晚也要跟着下来负一层,看来就是想要证实这件事,他应该早就怀疑苏栖桐并没有离开医院了。 只是昨晚那个诡异的氛围里,林夕和雷鹰谁都没有想到,这竟然是手机铃声! 哪个正常人会用这样的音乐来做铃声? 郑一飞挂断电话,凄凄笑道,“昨天中午分数更新的时候,男哥给桐桐打过电话却没有扣分,我就猜想桐桐一定还在这栋大楼里。 “而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那些装尸体的冷藏柜,所以晚上考核的时候,我找机会打了她的电话,果然桐桐的手机铃声在那里面响了起来。 “那时候我就想到了,最高分不是安全离开,而是永远留下。 “我担心晚晴的分数出意外,所以特地发信息跟她确认扣分的事,可晚晴很肯定的告诉我,她扣过了,没想到第二天她还是…” 说到这里,郑一飞猛地指着林夕,“一定是你!是你故意让晚晴成为最高分,又用鬼话迷惑了晚晴,晚晴才没有主动扣分,不然晚晴就不会死!” 话音一落,叶袅袅和陈胜男同时惊疑着看向林夕。 昨天手术室考核的时候,的确是林夕提出来要把轮空机会给何晚晴的,难道真的是林夕故意害她? 林夕目光微闪,“荒谬!这都是你自己猜的,凭什么认定我是鬼?” “因为我看到了!” 郑一飞信誓旦旦地说道,“第一晚大家都听到惨叫声出门来看,那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现在联想起这一切,原来不是我眼花,而是你不小心露出了破绽!当时站在门口的你…没有双脚!” “你说什么?”这下轮到林夕错愕茫然了。 那晚郑一飞的神色的确很奇怪。 第二天林夕本想问他原因,结果正巧出了食物里有手指的事情,郑一飞当时说发现了红绳标签的事,阴差阳错,这个疑惑便被打消了下去。 没想到真正的原因竟然是出在林夕身上。 “你确定,看到我没有双脚?”林夕忍不住再次确认,脸上带着浓浓的疑惑。 就在这时,众人眼前一闪,雷鹰的身影随之出现。 十分钟时间到了,他没能解决掉无脸怪物。 “药已经给它吃下去了,但是并没有丝毫效果。”雷鹰遗憾说道。 “呵呵,药我已经换过了,当然没有效果。”郑一飞哼了一声,看向林夕,“我不会让他加分成功的,他必须要死在规则里!” 战熊插口说道,“鹰队,现在局面有点乱,这里交给你吧,我再去替林夕消耗一波怪物。” 说完,他跟中年女人申请挑战考核,下一秒便出现在了太平间里。 刚一进去,战熊便没有丝毫留手,直接开启兽化,如同一头半人半熊的怪兽,疯狂朝无脸怪物发动了攻击。 这是第一次毫不遮掩地在叶袅袅几人面前展露兽化的能力,顿时又引来几声惊呼。 刚刚雷鹰虽然在和无脸怪物打斗,但分心二用,外面发生的事他也都听到了。 略微琢磨之后,想到了一种可能。 雷鹰疑声问林夕,“会不会是你的能力掌控越来越纯熟的原因,第一次的时候有人看不见你,而这次刚进来时已经可以看到大部分身体,在这里待了三天,现在完全可以了?” 林夕也想到了有可能还是他自身的问题,但没办法确认和解释。 叶袅袅满眼惊愕,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雷鹰深吸口气,这个时候,为了让几人打消对林夕的疑虑,他不得不说实话了。 “其实,我们三个人和你们不同…” 说话间,雷鹰抬起手掌,一道雷霆电弧突兀在掌心里闪烁出来… 第127章 【长冥医院】符纸 以肉身之躯凭空放出雷电。 这是非人的能力,任何普通人见到,都不会对此产生质疑。 “你,你们…”陈胜男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雷鹰跟着解释,“其实我们三个不是普通人,都拥有特殊的能力,简单来说,就是异能,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被派来,到这里和你们一起经历诡异的原因。 “所以我们没有人是鬼,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帮你们活着离开这里。” 雷鹰沉稳的目光看着面前三人,“而且试想一下,就凭你们几个,如果我们真要杀死你们,还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弄这些莫名其妙的规则吗?不过就是动动手罢了。” 这话说的足够直白了,稍微想想,就知道雷鹰没理由骗他们。 陈胜男的表情最为夸张。 “异能?你们…都有超能力!”陈胜男大张着嘴。 她不是难以置信,毕竟在这里已经经历很多不敢想象的事了,没什么不能是真的。 她震惊的同时,神色中更多的是向往,甚至还有些崇拜。 陈胜男性格如同她的名字,好胜,直率。 越是这样的人,内心里越是崇拜强者。 而拥有异能的人类,这已经是强到离谱,完全超出了她在现实中的想象。 她此时不仅再没有丝毫质疑,如果不是场景不对,她恨不得冲上去拉着雷鹰几人,挨个索要签名。 与之相比,叶袅袅则要清醒的多。 “所以…这一切都只是误会而已?”叶袅袅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郑一飞是她的同学,她们同学间的情谊很纯粹真挚。 而林夕虽然刚与之认识不久,却也拼了命的在想办法救她们离开。 在这个过程里,其实没有人做错什么。 可仅仅因为一个误会,两个人很可能都会在今晚惨死。 这让她怎么接受。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叶袅袅近乎绝望,“哪怕只早一点,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雷鹰垂了垂眸光,“抱歉,这的确是我们的疏忽。” 没人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说起来,其实雷鹰已经吸取了关明宇那次诡梦的教训,所以很早的时候就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只是谁又想得到,林夕身上会再次出现这种意外,还恰巧被心思最深的郑一飞撞到了。 此时,更难接受的人显然也是郑一飞。 他以为猜到了一切,不惜赌上自己的命去谋划,终于把林夕拉到了最危险的境地。 他以为很快就可以结束,虽然已经死了三个人,可至少还能保住叶袅袅和陈胜男这两位同学的命。 他觉得自己的死也值得了。 可是明明就要成功了,到头来怎么会变成一场乌龙闹剧! 简直可笑至极。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蠢,是白痴,滑稽到离谱。 “不!我不相信…” 郑一飞失声喃喃,“我亲眼看到的,他没有脚,他怎么可能是人…” 林夕没有解释什么,他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次进来诡梦,他并没有吃过药物,难道真的如雷鹰所说,是因为他对入梦的掌控更为纯熟了? 他真的不知道。 眼下,似乎也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战熊的挑战时间就快要到了,即便无脸怪物被他狠狠揍了一顿,可是那怪胎不死不灭,更没有疼痛的感觉。 药已经被郑一飞毁了,还能用什么办法让它消失? 身旁人影一闪,战熊从房间里退出来了。 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地看向林夕,六个人里,只剩下他还没有做出选择。 弃权意味直接放弃活的机会,林夕当然不可能选。 深吸口气,林夕缓缓脱掉外衣,一会动起手来,至少可以灵活一些,不至于太被束缚。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郑一飞突然指着林夕大叫,“没有脚!他没有脚!你们看啊,他真的没有脚!” 陈胜男目光一转,跟着发出惊呼,“是真的!林夕,你…你在悬空!” 在她的眼里,林夕双腿脚腕处空空荡荡,就那么飘在半空。 的确很像是一只鬼在游荡。 其他人也在这时下意识向林夕脚上看去。 叶袅袅满是疑惑,“一飞,胜男,你们在说什么?林夕他明明好好站在这里啊。” 是了。 叶袅袅是宿主,和雷鹰战熊一样,在他们眼里,林夕的身体是完整的。 林夕顿时皱眉,盯着手中脱下来的外衣。 他忽然记起来,那晚从房间里跑出来的时候,同样没有穿外衣。 所以问题是出在这件衣服上? 可是衣服怎么会… 猛然间,林夕想到了什么。 他伸手进衣服口袋里,随即摸出来一叠黄色的纸张。 是符纸! 在玉山脚下,小道士塞给他的符纸。 果然,当林夕把符纸拿在手里的一瞬,陈胜男惊疑一声。 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我也眼花了?林夕的脚又出现了。” 没错了,问题就是出现在符纸上。 如果没记错,小道士当时说,这些符纸是定神安魂用的。 林夕心中一动,他身上的迷雾瞬间被揭开了。 第二次诡梦的时候,他吃过精神类的药物,当药效失去作用,他的身体开始出现闪烁。 而这次是定神安魂的符纸,有符纸在身上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可以完整出现。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他的问题,不是出在肉体上,而是意识。 在科学里叫精神,在玄学里叫灵魂。 总而言之,就是那种超脱出肉体以外的,虚无缥缈的东西。 难道,自己真的得了精神分裂吗? 对此一向无比坚定的林夕,此刻竟然也生出了一丝动摇。 这时,雷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及时把林夕即将陷入混乱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别胡思乱想,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中年女人森冷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挑战考核还是弃权,尽快做出选择!” 林夕回过神来,深吸了口气。 没错,现在是事关生死的时候,如果命都没了,再想什么都没有意义。 他把符纸收进裤袋里,盯着停尸间里的无脸怪物,凝声说道,“我选择考核!” 在话音落下的一瞬,林夕的身影在众人眼前骤然消失,出现在了铁门里… 第128章 【长冥医院】最后一颗药 该来的还是来了。 此时林夕不得不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独自一人面对无脸怪物。 空间很大,足有一百多个平方,但是举架不高,低矮到让人有些窒息。 而对于林夕来说,更是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意味着安全。 即便躲进尸体冷藏柜里,捱过了十分钟,等待他的依然会是考核失败。 躲没有用,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只有正面硬刚,让无脸怪物消失! 在林夕进到房间里的下一刻,无脸怪物没有给他留下丝毫准备时间,伴随着两个女生的惊呼声,锋利的指尖飞快向林夕划来。 林夕心下一惊,忙矮身向一旁翻滚,狼狈躲过。 但另一侧粗大的链条随之而来,林夕刚刚起身,已经避无可避。 只听‘嘭’的一声,林夕顿时发出一声闷哼,被铁链抽得连连后退,撞到了铁门上。 “林夕!你怎么样?” 外面的几人脸上布满担心,但却没办法帮忙,只能焦急地看着。 “我…还好。”林夕勉强应声,只觉得胸口处火辣辣的疼痛,想喘匀一口气息都无比艰难。 然而无脸怪物显然不想给林夕喘息的时间,怪笑一声,再次扑了上来。 林夕只能用他的血肉之躯尽力抵抗,同时不断闪躲后退。 仅仅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身上衣服已经快被抓烂,露出一条条猩红的血印子,整个人狼狈至极。 果然,普通人面对无脸怪物,只有挨虐的份,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这看起来像极了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两个女生已经不忍再看了,齐齐转过头,苍白的眼角不断颤抖。 就在这时,或许是林夕凄惨的模样让郑一飞有所触动,他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粒东西抓在手里。 上前一步,郑一飞贴近铁窗大喊,“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人是鬼,也不想决定你的死活,这是最后一粒药,能不能救你就看天意好了,接着!” 只见一粒白色的椭圆形药丸从他手里抛出,穿过铁窗,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向林夕精准飞去。 林夕目光随之一凝,那药丸的样子他无比熟悉,正是当初住院的时候,战熊曾强逼他吃下去那种。 就是这种药! 来不及惊喜,林夕忙伸手向半空抓去。 可无脸怪物的速度更快。 就在药丸即将贴近林夕指尖的一瞬,一只手掌飞快闪过他眼前,闪电般将药丸抓进了手里。 只差了一点点,药丸竟然被无脸怪物抢走了! 这下,真的要完了… 无脸怪物捏着药丸,盯着林夕桀桀怪笑,下一秒… 它双指一捏,药丸顿时破碎成粉末,随着手指碾动,粉尘洒落满地。 随之破碎的,还有所有人的希望,这一刻,尽皆幻灭。 该死! 林夕的双眼几乎要瞪出血来。 这是仅剩的一颗能治疗精神分裂的药物,可现在也被无脸怪物毁了,难道这项考核再也无法通过,只有死路一条了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死的可不仅仅是他自己,当五天时间结束的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会随着诡梦的毁灭,再也无法醒来。 药丸,药丸… 忽然,林夕心中一动。 药丸可以治疗精神分裂,那他身上的符纸是不是也可以? 这两种东西,都能让他的精神意识得到稳定。 光想没有用,试一试就知道了,毕竟眼下也没有其它办法。 一念至此,林夕把手伸进口袋,暗暗捏住了一张符纸。 下一刻,无脸怪物拖动着粗大的锁链,再一次向林夕扑来。 它的五根利爪探在身前,瞄准的竟是林夕胸口位置,像是要掏出他的心脏一般。 而这次,林夕没有选择闪躲,就在怪物指尖刺到他身前的一瞬,他看准时机,飞快侧了一下身子,几道猩红的血条瞬间在他胸前浮现。 电光石火间,林夕右手飞快伸出,一张符纸随即按在了无脸怪物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一般,空气陷入了凝固。 无脸怪物停住了。 铁门外的众人也被惊得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 符纸…定住了无脸怪物? 然而,还不等林夕缓一口气,符纸后,阴森森的怪笑声再次响起。 只见无脸怪物伸手在脸上一抹,那张淡黄的符纸随之滑落,狞笑的面孔又一次露了出来。 林夕心中猛地一抖,最坏的结果还是出现了。 没用。 符纸对无脸怪物根本起不到作用。 在叶袅袅的潜意识里,根本不存在符纸可以治疗精神分裂这种荒谬的理论。 现在…还能怎么办? 就在林夕失神这一瞬间,无脸怪物忽然发动攻击。 手腕一抖,粗大的铁链如浪涛一般席卷而来,一下子将林夕砸翻在地。 随之而来的是怪物迅捷的身影,它跟着俯冲而来,在林夕仰面倒地的瞬间,它五根锋利的指尖猛地掐住林夕脖子,把林夕按在了地上。 伴随着桀桀的怪笑声,怪物伸出另一只利爪,瞄向了林夕的脖颈。 只要这一爪子插进去,不会再有任何奇迹,林夕一定会血溅当场。 “林夕!” “不要啊!” 外面顿时响起急切的惊呼声,这惊险的一幕落在每个人眼中,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铁门里面不会有人回应。 这一刻,无脸怪物距离林夕的脸不到一尺,林夕甚至能清晰看到怪物齿间挂着的尸肉。 而这,似乎也是林夕即将要面临的结局。 在林夕脸旁的地面上,洒落着刚刚那唯一一颗药丸的粉末。 只有药才能治疗无脸怪物么… 可是现在,整栋医院大楼里,也再找不到一颗完整的药丸了。 林夕被怪物死死掐着脖子,一张脸早已憋到了红温发紫,他死死盯着近在眼前的一堆粉末,不甘心一般伸手抓去… 一颗药,只需要一颗就够了。 此刻林夕满心只有一个希望,他的手里能有一颗完整的药… 而奇迹,就在这一刻悄然降临… 第129章 【长冥医院】坑狗的爹 就在怪物利爪刺向林夕脖颈的一瞬,林夕愕然发现,在他的手里,竟然真的有一颗完整的药丸! 这难道是濒死前的幻觉? 林夕紧张得仿佛心脏都停止了跳动,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药是真的。 纯白,椭圆,如他之前吃过的药一模一样,此刻就捏在他的双指间。 而刚刚,仿佛这颗药就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在诡梦里已经见到了太多神奇,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此时林夕只剩下激动,来不及细思原因,他忽地转回目光看向怪物。 说来缓慢,其实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瞬间,在怪物指尖触碰到林夕脖颈的一瞬,林夕猛地把药塞进了怪物嘴里! 此时外面的几人险些就要惊呼起来,却看到林夕忽然把什么东西塞给了怪物。 而就在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无脸怪物突然间原地消失了。 雷鹰和战熊一直紧盯着战局,没敢有丝毫眨眼,可即便如此,依然没有捕捉到无脸怪物消失的痕迹。 他们凑在铁窗前,把房间里每一处角落都看了一遍,都没有发现无脸怪物的踪影。 消失了,真的消失了! 难道考核成功了? 战熊惊喜地朝林夕大喊,“好小子!你怎么做到的,那怪胎没了!” 林夕没精力回应,劫后余生的他,正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怪物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了,这应该是…成功了吧? 然而下一秒,林夕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是一种基于人类第六感的本能,仿佛危险还在身边徘徊,并没有散去。 来不及多想,林夕下意识往一旁翻滚躲避。 就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无脸怪物突然出现,锋利的爪尖狠狠戳进了地面里。 那个位置原本正是林夕的脖颈处。 如果不是他机警地躲避开,这一爪子足以要了他的命。 一击落空,无脸怪物怪笑一声,起身看向林夕。 “不好意思,刚刚走了下神,可以继续耍了,桀桀桀…” 见到这一幕,外面的几人顿时有些绝望。 无脸怪物不仅打不死,就连消失了还能再次出现,这简直无解,到底还能怎么破! 林夕更是心惊不已。 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清楚的很。 刚刚他明明把药塞进了怪物嘴里,怪物也因此而消失了。 这就证明那颗药的确是治疗精神分裂的,作为第二人格出现的怪物,药确实对他产生了作用。 可为什么还是不行? 难道用药这个方向错了么… 忽然,一个画面在林夕脑海里闪过,那是刚刚倒地的瞬间,映入眼中的画面。 林夕眸光一凝,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确认。 没有,真的没有! 天花板上面并没有抓痕! 可每晚明明都能听到床下面传来抓挠的声音… 不,不对! 林夕猛然想起一个细节,每晚床下抓挠声音出现的时候,都是在十一点后,无脸怪物上楼游荡的那段时间内。 特别是第一晚。 当时他听到抓挠声音下床去看,与此同时,无脸怪物在走廊里发出嚎叫,跟着走下楼梯。 那时的两种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也就是说,在床下抓挠的东西,并不是无脸怪物。 所以昨晚床下面喊出的那声‘放我出去’,同样…也不是无脸怪物! 但它的声音和无脸怪物一样,换句话说,无脸怪物的声音和它一样…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难道说… “大聪明!是不是你在这里?”林夕突然朝天花板上大喊。 然而天花板上并没有回应,不过却隐约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果然有东西在里面! 难怪天花板会这么低,是因为与上层地面中间有夹层。 外面的几人同时感到莫名奇妙,这么危急的时候,林夕他在瞎喊什么? 不过喊声同样吸引了无脸怪物的注意力,它正要去攻击林夕的动作随之一顿,抬头跟着看向天花板。 在这难得的空档里,林夕目光一转,看向头顶的角落。 那里有一根方形的管道,下面连接在尸体冷藏柜上,上端则是插入了天花板里。 是冷气通道! 林夕眉峰骤然凝起,趁无脸怪物走神的间隙,他猛地向前翻滚,抓住了无脸怪物拖在身后的铁链。 随后用力跃起,把铁链一端抛过管道,绕了一圈后,紧紧抓在手里。 无脸怪物瞬间回神,手腕猛地向后一拽。 ‘哐’的一声。 管道受力之下,从天花板里应声脱落。 同时跌出来的,还有一道灰白色的身影! 见到这一幕,铁门外的众人顿时满眼惊愕。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一条大狗?! 果然是大聪明! 大聪明摔到地上,疼的‘嗷呜’一声,但紧跟着爬起来,一下钻到角落里,瑟瑟发抖地看着无脸怪物。 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冻得。 此时大聪明身上挂着一层寒霜,一身狗毛都快冻成了尖刺,两道鼻涕挂在嘴角,显然已经凝固了许久。 “大聪明,真是你!”林夕露出惊喜的神色。 大聪明却不敢看林夕,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不是我,你认错了!” 就在这时,无脸怪物的神情莫名兴奋起来,连林夕都顾不上了,狞笑一声,猛地朝大聪明扑了上去! 大聪明吓得‘嗷’了一声,撒腿就跑。 但是空间实在太小,大聪明只能绕着墙边拼命躲闪,却还是被无脸怪物堵在角落里,一顿狠揍。 停尸间里顿时发出一声声惨烈的嚎叫,比杀猪还要刺激。 “姓林的,你真是我亲爹呀!你自己挨虐就行了…嗷嗷呜…我在上面藏得好好的,非把我拉下来干什么?嗷嗷…没见过你这么坑狗的!” 门外的几人都有些看傻眼了。 这是什么神反转的剧情? 一条狗会说话?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从哪冒出来的? 第130章 【长冥医院】唯一正解 无脸怪物的注意力完全被大聪明吸引了,林夕难得有了喘息时间,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此刻他终于恍然惊醒,大聪明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想必这才是让无脸怪物真正消失的办法。 记得当时在叶袅袅的家里,叶袅袅误以为开口说话的大聪明就是林夕的第二人格。 为了让大聪明收敛点,林夕把它拖进卫生间好好‘教育’了一番,出来时曾说了一句,‘打一顿,果然好了。’ 叶袅袅信以为真,当时还曾为大聪明鸣过不平。 所以在她的潜意识里一定认为,第二人格打一顿大聪明,就会好。 同样是荒谬到甚至有些滑稽的破解方法,可当排除掉所有错误答案后,剩下的答案无论看起来有多可笑,那也是唯一的正解。 至于为什么吃了药的无脸怪物会消失一瞬间再次出现,林夕也恍然了。 因为,药不能停! 这也是当时叶袅袅曾说过的话,或许用药也是一种解法,但是只有一颗药,当然不行。 而现在大聪明的确被无脸怪物虐的很惨,可无脸怪物仍没有要消失的迹象。 难道要把大聪明打死才可以? 这样的后果林夕显然不能接受。 大聪明已经灵变,它是怎么进来的诡梦还不清楚,如果死在这里,现实中,或许同样也会死。 忽然,林夕心中一动,猛然想起第一项考核的通关办法。 叶袅袅连闯三次红色灯光的病房,意味着突破了恐惧。 所以破解办法不是让恐惧延续,而是要直面恐惧,去突破。 想到这里,林夕忙急声提醒,“大聪明,还手啊,揍这个怪物!” “你以为我…嗷嗷…我不想啊?”大聪明被打得抱头鼠窜,尾巴夹在屁股后面就没敢伸出来过,“长这么大我连只耗子都没咬过,咬人我更不行呀…” 林夕顿时一阵无语,这胆小的狗东西怎么会这么菜? 灵机一动,林夕忽然喊道,“你还不知道这怪物为什么打你?等抓住你,它就要噶了你的蛋!” “什么玩意!” 话音一落,正抱头逃窜的大聪明猛地一个急刹车,脸色大变! 噶蛋? 要它狗命可以,要它狗蛋怎么能行! 这简直是在触碰大聪明的逆鳞。 它回头盯着无脸怪物,怒气冲冲,原本清澈的湛蓝眸子隐隐发出了红光。 一身黑白相间的毛发缓缓竖起,随着眼中嗜血的凶光越绽越亮,四肢肌肉在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 转瞬间,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 一只凶焰滔天,如同怪兽般恐怖的大狗,赫然出现在了无脸怪物身前! 见到这一幕,雷鹰和战熊心中同时一震,不约而同看向彼此。 “鹰队,这像是…灵变?” 虽然说诡梦里什么都可能发生,但大聪明的变化显然不同寻常,他们两人都是灵变后的异人,对于灵变的过程再熟悉不过。 雷鹰目光缩紧,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判断,“再看看。” 而此时,大聪明已经与无脸怪物打斗起来。 不过这次,灵变后的大聪明近乎压倒性的占据了上风。 它身躯庞大,动作迅猛,在它的钢牙铁爪下,无脸怪物近乎没有还手的能力。 仅仅片刻的功夫,身体已经被大聪明撕咬的破烂不堪,连锁在四肢上的铁链都被大聪明生生咬断。 这何止是虐打,完全是在虐杀。 只见血光飚溅中,又是一条手臂被大聪明撕咬下来,接着是第二条,最后是双脚。 无脸怪物仍然不知道疼痛,像一条浑身染血的人彘一样在地上扭动,还在发出桀桀的怪笑。 而令人惊奇的是,它的再生能力仿佛消失了,任凭大聪明把它撕咬的残缺不全,那些断掉的肢体都没有重新生长出来。 就在十分钟快要结束的时候,大聪明怒吼一声飞扑过来,用锋利的钢牙一口咬住无脸怪物脖颈,旋即硕大的头颅猛然摆动。 随着血珠飚溅,猩红喷洒,无脸怪物的气息飞快衰弱下去,扭动也渐渐停止。 片刻之后,彻底没了动静。 大聪明也在所有怒火完全发泄之后,凶光退散,眼睛渐渐变回清澈的湛蓝,转瞬后,变回了本来的模样。 “哎呦我去!吓死宝宝了!” 看到地上血肉模糊的无脸怪物尸体,大聪明惊得一蹦,飞快蹿回到林夕身后躲了起来,“这…这是我干的?好凶残啊…” 林夕顾不上回应,紧紧盯着地上的无脸怪物。 究竟能不能成功,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忽然,无脸怪物的尸体闪烁了一下,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中,紧跟着消失不见。 连带那些被撕咬下来的残肢,也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地猩红的血污,似乎想要证明,它的的确确存在过。 下一瞬,林夕身影一闪,出现在了走廊里。 中年女人森冷的声音随之响起,“特殊病患已被治愈,考核成功,加一分。” 说完,‘嗒嗒’的脚步声响起,中年女人迈步远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里。 成功了! 林夕不由长呼口气,这次真的是足够惊险,万幸,他暂时保住了性命。 其他人也跟着松了口气,替林夕心喜不已。 只有郑一飞脸色莫名,说不出是喜是悲,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 他的结局已经注定了,今晚,便是他生命的最后期限。 可笑的是,不怪别人,是他把自己拉进了深渊。 叶袅袅和陈胜男的心情大起大落,还来不及对林夕贺喜,随之便发现那道落寞离去的身影。 “一飞!” 两人心中顿时涌起伤感和悲凉,快步朝郑一飞追上去。 现在已经没办法救下这位同学,至少也陪他走完最后这一程吧。 走廊里只剩下林夕和雷鹰战熊三人,当然,还有依旧留在铁门里的大聪明。 战熊显然对大聪明很感兴趣,挤着一张熊脸趴在铁窗上逗弄,“嘿,狗子,你是从哪来的?” “你管我,一边去!别在这挡着!” 大聪明人立站起,用两只爪子扒在铁窗上可怜兮兮看着林夕,“爹!别愣神啊,快放我出去!” 无脸怪物是消失了,但厚重的铁门依旧锁的严严实实,林夕对此无可奈何,只能求助战熊,“熊哥,有劳你把这门拆了吧。” “嘿,好说。” 战熊也不迟疑,铆足力气抓住铁门边框,随着双臂肌肉鼓胀,他大吼一声,铁门硬生生被他拽了下来。 大聪明脸上一喜,忙不迭地蹿出来,正要把尾巴摇成螺旋桨,忽然想到有外人在场,得矜持一点。 它板起脸,人立站起,用爪子拍了拍战熊结实的胸口,没办法,够不着肩膀。 “谢了兄弟。” “嘿,客气…”战熊刚要应声,忽然想起来什么,脸色一黑,“你叫他爹,叫我兄弟?是不是在骂我!” 大聪明眼神闪躲,“你想多了…” 雷鹰眉峰微凝,看了眼大聪明,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转过头,他沉声对林夕问道,“这狗,怎么回事?” 第131章 【长冥医院】神秘视频 看来猎梦小队并不知道大聪明的情况,林夕随口搪塞,“没什么,我养的宠物而已。” 雷鹰显然没这么好糊弄,“可它会说话,你一点也不惊讶?” “这是在诡梦里,狗会说话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刚刚呢?”雷鹰眯了眯眼,“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它在灵变!” 见林夕选择了沉默,雷鹰盯着林夕,像是自语道,“就在这次诡梦之前,还降临过一次诡梦,不过我们并没有锁定出宿主是谁。 “但是猜测,宿主很可能是一只动物,而恰恰出现了一条拥有灵变能力的狗,你说会不会有这么巧的事?” 林夕眉心微抖,知道已经瞒不下去了,声音随之凝重起来,“你们会把它怎么样?” 这句话便算是变相承认了。 雷鹰得到了答案,却没有明确回复林夕。 “这件事等出去后再说,眼下还是要想办法破解这次的诡梦。” 他回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停尸间,沉吟道,“按照你的猜测,一旦所有考核全部破解,就是诡梦真正破解的时候。 “目前来看,一、四项考核应该是破解了,第二项考核仅仅只是有了眉目,至于手术室的考核…” 雷鹰顿了顿,显得有些疑惑,“你和叶袅袅已经成功过一次,但是考核还在,难道要所有人全部成功才算?” 林夕微微摇头,“我不能确定,不过明天可以试一试,现在我有些累了。” 说着,林夕把大聪明叫过来,打算转身离去。 “等等。” 雷鹰忽然叫住林夕,“还有一件事,何晚晴…究竟是怎么死的?” 林夕微微皱眉,“她因为最高分被规则留在了医院里,难道这个规则你还有什么质疑?” 雷鹰盯着林夕的眼睛,“我是问,她为什么没有扣分?” 之前郑一飞大喊是林夕害死了何晚晴,雷鹰自然也听到了,联想到的确是林夕提出把轮空的名额给何晚晴,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林夕面色如常,“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她,而不是我。” 说完,林夕转过身,顿了顿后,意味深长地说道,“鹰队,你也看到了,我刚刚死里逃生,在诡梦里没有人是安全的,死人在所难免。 “如果把诡梦看做是一场事关生死的游戏,我不得不提醒你,除了宿主以外,其他人都是为了赢下游戏而存在的道具而已… “想赢,就要付出代价!” 留下这句话,林夕再不停留,带着大聪明缓步离开了负一层。 雷鹰神色闪了闪,直到林夕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忽然转身走进了停尸间。 战熊露出疑惑,“鹰队,你干嘛去?” “找东西。” 雷鹰走到尸体冷藏柜前,一个一个地拉开,里面躺着一排排穿着白大褂的尸体。 终于,雷鹰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在一间冷藏柜里,何晚晴的尸体被冻到僵硬,脸上带着希冀的笑容,如同安睡一般。 雷鹰在她身上找出手机,掰起她的拇指把手机解锁,随后翻看起来。 通话记录和信息都没有可疑的地方,不过就在打开手机相册的时候,最近的一条视频顿时让雷鹰眼神凝了凝。 视频详情里显示的保存时间是昨天下午,正是手术室考核的时候。 而视频画面里出现的人,竟然是已经死去的苏栖桐。 苏栖桐站在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旁,脸上洋溢着自信的明媚笑容,对着镜头边走边说话。 【晚晴,我现在已经成功离开了那个鬼地方,别再说我自私不管你们,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最高分就能安全离开。】 【如果是平分,那所有人都会死。】 【不过这个秘密只能离开后才可以说出去,在里面说同样会死,也只能一对一传播,所以你快想办法出来吧,这样我们就能一起再救其他人了。】 【至于我为什么用这个账号发给你,等出来后你自然会知道,看完后记得删掉消息记录,也千万别回复我,不然你会扣分的。】 【总之,我在外面等着你!】 视频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可想而知当何晚晴一个人等在走廊里的时候,看到这样一条视频信息,会有多么惊诧和慌乱。 不用说,这肯定就是何晚晴没有选择扣分的原因了。 直到死之前,她应该还在幻想着,等天亮的时候,自己应该就会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可是最后,她却永远留了下来。 战熊在一旁也看到了全部内容,忍不住惊疑道,“苏栖桐不是死了么,这视频她什么时候拍的,而且还是在外面?” 雷鹰捏着手机,目露沉思地轻叹,“这视频明显是AI合成的,换了脸而已,竟然连你都没看出来,也难怪何晚晴会傻傻的相信。” “AI!”战熊很吃惊,“那是谁发给她的?” 雷鹰沉默着没有说话,不过心里显然已经有了答案。 …… 林夕回到一楼住宿区的时候,发现叶袅袅正拿着纱布和消毒水等在他门前。 叶袅袅迎上一步,神色中带着担心,“你的伤口…我想着帮你包扎一下,免得感染。” “小姐姐…” 大聪明眼睛一亮,刚要往前蹿,顿时把叶袅袅吓得一惊。 别看它现在眼神透露着清澈的愚蠢,可刚刚虐杀无脸怪物的凶残模样叶袅袅可全都记得。 林夕忙把大聪明拽回来,瞪了它一眼,这才安分下来。 “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林夕从叶袅袅手里把药品接过来,看了眼对面紧闭的房门,“他怎么样?” 叶袅袅随之望过去,眼里流露出伤感,“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和胜男叫过门了,但他不肯开。” 叶袅袅抬眼,清透的眸子里映出水雾,“真的没办法…救救一飞吗?” 如果有可能,她不希望任何人出事,可现在已经失去三位同学了,郑一飞的结局也已经能够预见。 但是她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绝望到让人窒息。 然而,林夕却对她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暂时不行,但只要你好好活着,就可以救她们。” 说完,林夕推门进了房间,留下茫然不解的叶袅袅怔在原地。 第132章 【长冥医院】迷团 林夕现在满脑子疑惑,不仅仅是破解这次诡梦,还有很多自身的疑点,需要仔细想一想原因。 其一就是他的精神意识,或者说是灵魂,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他忽然想起这两晚做的‘噩梦’,难道那不仅仅只是梦,而是他现实中的的确确经历过的画面! 可他没有那些记忆,画面也是断断续续的,并不能完整的连贯起来。 伊祎也好,大聪明也好。 哪怕林夕不愿意相信,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些都真实出现在他的生活轨迹里。 而他现有的意识,反倒有种外来者的感觉,如同鸠占鹊巢一般,霸占了这副躯体。 可如果他现在的意识果真是主体分裂出的第二人格,那依依又怎么解释? 他之前并不认识叶袅袅,又怎么可能会认出她的玉盒子。 甚至,还有一把几乎一模一样的钥匙… 而这也正是林夕最为疑惑的第二件事。 如同刚刚那颗完整的药丸,究竟是怎么凭空出现的? 林夕摊开手,凝神盯着自己的掌心。 他在努力回忆之前那种感觉,想象自己手心里有一颗药… 就在林夕精神力最为集中的一瞬,忽然间,他手心里果然有一颗药的虚影闪烁了一下。 但随着他精神力顷刻间溃散,药的影像也彻底消失不见。 当林夕再想尝试的时候,只感觉一阵头疼难忍,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次集中精神。 “这是…怎么回事?” 林夕眉心紧紧拧着,心跳开始加速。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天在关明宇的诡梦里,最后时刻,他清楚记得关明宇拿起的是李超群的手枪,而那把手枪里早已经没有了子弹。 可最终关明宇还是用那把枪杀死了女鬼。 后来他从雷鹰那里知道了诡梦的存在,便以为那是由于诡梦的神奇所致。 可现在看,似乎更像是他的原因。 因为那时候,他同样竭尽全力地想着,希望那把枪里面,有一颗子弹! 林夕伸手进口袋里,拿出了那枚刻着【依】字的玉石钥匙。 当时钥匙会凭空出现,大体也是这种情况。 所以这肯定不是诡梦的能力,当这种奇迹在现实中也可以发生,答案似乎只剩下一个… 能够凭空出现,这样的神迹何尝不是一种超自然的能力! 是创造? 还是具现? 林夕不知道,不过名字显然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这也是一种超级能力,那他的入梦又算什么? 难道一个人,可以同时灵变出两种异能? 林夕的思维有些混乱了,可同时,他也有一种逐渐接近真相的预感。 似乎脑海中的迷雾,只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就会随之消散。 就在这时,趴在脚边的大聪明耷拉着眼角,可怜巴巴看着林夕,“爹,有小肠肠吗,我饿了。” 林夕的思绪被拉回来,只能暂时把疑惑放在一边。 “忍忍吧,明早就有吃的了。”林夕轻吸口气,语气显得无比凝重,“我提醒你,从现在开始不能出去,更不能打开这扇门,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大聪明脸一抖,顿时打消了出去找东西吃的念头。 林夕看了看它,“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来多久了?” 提起这件事,大聪明立马变得满脸委屈,一股脑地往外倒苦水。 “这说来可就话长了!爹呀,你是不知道,我原本正看着你睡过去,还想要不要把你搬到床上和她一起舒舒服服躺着睡,结果就打个哈欠的功夫,眼前一黑,再睁眼的时候…就更黑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到哪了呀,飕飕的冷风不说,还挤挤巴巴,周围一片乌漆嘛黑的,本来我是要跑的,结果你猜怎么着?” 林夕:“说重点。” “呃…好。”大聪明没再废话,“我在地缝里看到一个怪物,没有脸你知道嘛!它在吃死人啊!可把我吓尿了! “我不敢动啊,也不敢出声,就只能趁它每次离开那一会儿,我拼命挠啊挠啊…” “停吧,后面的事我都知道了。” 林夕打断大聪明,再次确认地问道,“所以你是在我之后进来的梦里?也就是说,你也是在诡梦降临之后,才被拉进来的?” 大聪明怔了怔,“梦?这里是梦?谁他奶奶做的梦,这么吓狗!有大病啊!” 林夕没心思回应它,暗自思忖。 大聪明是中途进来的,如果没有大聪明,那岂不是说无脸怪物这项考核等于是无解的必死之局! 还是说,是因为大聪明进来诡梦后,诡梦才重新构建了这样一个考核? 林夕琢磨着,心想大概率是后者。 正如他和猎梦小队,也是在诡梦降临后用特殊方式强行进来的,而来到医院后,这里提供的住宿区域恰好有九个房间,绝对不会这么巧。 或许没有他们的加入,可能这里只准备了六个房间给叶袅袅和她的同学。 这么说,倒是因为他们的强行加入,反而提升了诡梦的难度… 等等! 林夕眸光骤凝,想到了一个关键。 大聪明不是最初便在梦里,那它又是如何在中途加入进来的? 难道说,诡梦哪怕在构建完成之后,也可以随时随地不分场合地把人拉进来梦里? 可这有些说不通。 如果是诡梦把大聪明拉进来的,那完全可以在降临之初便让大聪明在梦里存在,没道理临时起意把它拉进来,甚至还为此特地重置了考核项目。 可如果不是诡梦的原因… 难道除了入梦异能,以及猎梦小队的入梦脑机外,还有其它强行入梦的方式? …… 无脸怪物消失了,这一夜走廊里安安静静,再也没有铁链拖动的声响,也没有了怪异的笑声回荡。 不过几人依然在忐忑中度过整晚,注定无眠。 次日一早,当林夕开门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地上有一件衣服。 是一件无菌工作服,叠的整整齐齐,摆放在他门口。 林夕随之望向对面的房门,计分器上的数字【0】分外扎眼。 郑一飞房间的门紧闭着,里面悄无声息… 第133章 【长冥医院】孕妇的身份 很快,所有人都出来了。 叶袅袅和陈胜男显然一夜没怎么睡,神色悲伤黯然,眼眶微红。 她们紧紧牵着手,站在郑一飞的门前,甚至不敢敲响。 雷鹰走过来,让她们两人退到一旁,随后破开门锁,推门仅看了一眼便又退出来。 “别看了,走吧。” 雷鹰重新把门关好,没让两个女生看到屋里的样子。 郑一飞不同于苏栖桐和何晚晴,他是零分被淘汰的,与夏辰的情况一样。 他应该预想到了自己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为了不让如此血腥的模样在自己身上上演,郑一飞用皮带,先一步把自己吊死在了窗框上。 结局虽然依然凄惨,却显得有了一些尊严。 食堂里。 叶袅袅和陈胜男依旧紧紧挽着手,这样或许能让彼此感受到一些安慰和安全感。 六个同学来到这里,短短三天时间,死的死没的没,如今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了。 不免悲从中来,黯然落泪。 然而她们自己的命运也是未知,仅仅只剩下两天时间了,她们也不知道,最终等待她们的是安全离去,还是会永远留在这栋大楼里。 只要想想,恐惧感便不可遏制地弥漫上心头,如浓重的乌云般挥之不散。 雷鹰同样眉头紧锁。 两天时间要破解最后的两项考核,时间看似还够,可是却拿不出一个万无一失的破解方法。 这便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等待着将所有人斩杀,让等在刀下的人无时无刻不在忧急中度过,无法心安。 可能唯一不为这件事担心的就要属大聪明了,它被困在冷气管道里三天,胆战心惊的同时还要忍饥挨饿。 此时进了食堂,到处弥漫着肉食的香气,对此刻的大聪明来说仿佛来到了天堂。 小肠肠没有,但‘人肉叉烧包’绝对管够。 林夕让大聪明自己去找吃的,他照例来到月饼档口前询问,“师傅,有五仁月饼吗?” “等。” 中年男人没有抬眼,面无表情地回应。 林夕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还要多久?” “等。” 回应林夕的依旧只是冷冰冰的一个字眼。 中年男人充分扮演着他NPC的角色,似乎时间不到,根本无法触发他下一步剧情。 林夕皱了皱眉头,暗暗思索片刻,最后空手走回餐桌。 “月饼怎么样了?”雷鹰问。 林夕摇摇头,“还是没有。” “他又说了什么?” “等。”林夕说道,“就这一个字。” 雷鹰手肘支在餐桌上,撑着下巴凝眉思索,“这个方向会不会错了,如果一直没有,这项考核岂不是无解了?” “应该不会。” 对于方向是否正确林夕不置可否,但他相信无解是不可能的。 大聪明便是最好的证明。 诡梦能以大聪明为答案设置无脸怪物的考核,就说明每一项考核都会有对应的破解方法。 唯一的问题就是方法还没有找到而已。 但是,刚刚月饼师傅的回答,让林夕隐约有了些猜测。 “现在至少证明了【1】分是安全分数,还有两天时间,我们仍然有试错的机会。” 林夕对几人建议道,“今晚我们依旧把分数控制在【1】分,先保证安全,老院长的考核或许会再提供新的信息,至于手术室的考核,今天我们改变一下方法,用全部成功的方式再验证一次。” 这是昨天雷鹰提出的方向,他自然没有异议。 叶袅袅和陈胜男也随之点头同意。 随着‘早餐会议’草草结束,诡梦第四天的应对策略便如此制定了下来。 第一项考核依旧如昨,无须赘述。 到了老院长的病房里,众人依旧照常去询问她的心愿。 战熊甚至‘贴心’地带来了五块月饼,五种口味,一个不落地‘伺候’老院长吃了下去。 不出意外,肯定还是以失败告终。 不过也的确如林夕预想的那样,老院长今天再次给出了新的信息,还是喊出一个字: 【仁】 【想吃五仁…】 这次雷鹰再无法质疑了,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不会再有其它可能。 就是五仁月饼! 可是同样,他的眉头也皱得更深了。 看似老院长是给出了更确切的信息,但也意味着,正确答案更像是镜花水月,明明看得见,却终是无法触摸。 五仁月饼… 等! 雷鹰暗自思吟着,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来到了下午手术室的考核项目。 这次参与者又变成了单数,而几人早已经商定好,把轮空的机会给了叶袅袅。 她和林夕已经成功过一次,只能从他们两人中让出一个名额,林夕还要去手术室里找破解办法,就只好让叶袅袅留在外面了。 陈胜男还是和战熊一组,两人合作演练过多次,已经有了默契。 这次需要的是手术成功,他们两个小心翼翼地配合操作,半个小时后,在孕妇一声声惨叫中,成功将两个婴孩接生了出来。 紧接着是林夕和雷鹰上前。 雷鹰主刀,林夕辅助救治孕妇。 这是他们两人第一次合作这台手术,但熟练之后其实并没有太大难度,只要不分心,做好各自的工作,成功的概率是很高的。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起初过程中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直到手术快要结束… 当婴孩被接生出体外的一瞬,也是孕妇疼痛到达极限的时候。 林夕不敢分神,一下下用力按压着孕妇的心窝,给她做心肺复苏延缓死亡。 或许是他太过专注,竟然没有注意到手术洞巾随着他的按压,在一点点向下滑落。 忽然,一声极为清晰的惨叫在林夕耳边响起。 与之前的惨叫声不同,这次声音的传播没有丝毫阻隔,仿佛是从孕妇口中发出后,径直传入了林夕的耳中。 林夕下意识抬了一眼,发现盖在孕妇脸上的洞巾已经滑落到了下颚,整张脸几乎完全暴露出来。 然而下一秒,林夕的动作猛然僵硬,惊愕地瞪大双眼,紧紧直视着孕妇的面容。 那是一名美丽的妇人,皮肤白皙光泽,汗水和泪水交织在一起,浸满双颊,原本周正端庄的五官,在极度痛苦折磨下近乎扭曲成一团。 但即便这样,林夕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哪怕仅仅是见过她墓碑上的照片,这张脸依然深深刻在林夕的脑海里。 她竟然是肖雅茹! 是依依,也是叶袅袅的妈妈… 第134章 【长冥医院】突破恐惧 手术失败了。 在林夕震惊于孕妇身份的时候,随着他停止急救,孕妇最后的生命波动也随之消失了。 走出手术室,四个人的神情各异。 陈胜男和战熊脸上带着遗憾,雷鹰则是凝眉疑惑。 而林夕仍然有些失神。 等在走廊里的叶袅袅连忙迎上去,“怎么样?都成功了吗?” 战熊心直口快,失望道,“没有,林夕和鹰队他们失败了,只差一点,孕妇最后没救过来,死了。” “怎么会呢?”叶袅袅显得很诧异。 林夕有过成功的经验,而雷鹰主刀也向来稳重。 如果是战熊和陈胜男失败了,叶袅袅还可以理解,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失败的竟然会是林夕和雷鹰这对组合。 见大家神情落寞,气氛有些沉重,陈胜男有意笑了笑缓解,“哈,没事,已经很接近成功了,明天还有一次机会,一定没问题的!” 叶袅袅点点头,也认为这次失败肯定只是意外而已,安慰众人道,“现在只剩下雷哥没有成功过了,明天再小心一些,肯定可以顺利通过的。” 雷鹰没有应声,眼神中带着些许猜疑看了眼林夕。 他看得出来,林夕的神情很不对劲。 刚刚手术失败的时候,雷鹰的注意力都在婴孩身上,并没有看到林夕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当中年女人宣布失败以后,他转过头时,手术台上已经恢复了原样,只剩下仍旧震惊不已的林夕,兀自失神。 很显然,林夕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此刻怕是不方便多问,雷鹰只能暂时压下疑惑,沉默着和众人一起走下楼梯。 哪曾想下楼后林夕还是没给他机会,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房门,连大聪明都被关在了外面。 林夕现在需要安静。 孕妇的身份也揭晓了,所有考核的背后逻辑似乎都已经浮出水面。 可时间也仅仅剩下一天而已,林夕必须要梳理所有已知的信息,强迫自己得到最终的正确答案。 孕妇竟然会是叶袅袅的妈妈,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想起最初车祸时看到的那块蛋糕铭牌,林夕有些懊恼,他早该往这个方向上想的。 所以叶袅袅的恐惧是什么,妈妈的离世吗? 难道婴孩只是烟雾弹,真正通过考核的办法并不是成功接生,而是要救活她的妈妈? 肖雅茹是叶袅袅的妈妈,可她同样也是依依的妈妈。 两个女儿,同样有两个女婴… 这对婴孩一定就是袅袅和依依了。 林夕万万没有想到,他苦苦找寻的依依,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 当然,林夕知道这都是假的。 这件事的确足够让他震惊,却还不至于冲昏他的理智。 婴孩依依只是因为叶袅袅想象自己是双胞胎,才会被潜意识具现化在诡梦里。 她们两个除了那一双酒窝很像,五官长相大相径庭。 但因为叶袅袅并没有见过依依的样子,所以这里的两个婴孩共用一张脸,完全是同卵双胞胎的模样。 当务之急最重要的事就是破解诡梦,除非真正的依依出现,否则没有什么可以动摇林夕的理智。 一个假借依依身份而出现的婴孩,远远不够。 可是这对双胞胎婴孩,真的只是烟雾弹吗? 林夕不敢赌,明天是最后的机会,一旦错了,满盘皆输。 最万全的办法,或许只有在接生完两个婴孩之后,同时也把妈妈救活,才能真正破解这次考核。 但是以孕妇的状态,勉强撑到两个孩子接生出来已经是极限了,又怎么才能把她治好? 这似乎又陷入了无解的僵局中。 林夕闭着眼睛仰靠在床头,不停思索着。 妈妈,姐妹,这三者要同时活着… 忽然,林夕陡然睁开眼睛。 一个冒险的答案不可遏制地在他脑海里浮现。 突破恐惧… 一、四项考核无一不在佐证这个破解逻辑。 那就很有可能这项考核的破解思路,也该如此去考虑。 林夕又仔细思量了许久,愈发觉得这个方法可以一试。 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但综合所有信息衡量之后,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合理的破解办法了。 做出决定之后,林夕心思又转。 现在摆在面前的就只剩一个问题,老院长的心愿。 五仁馅的月饼,究竟什么时候才可以做好? 或许,还缺少一味食材吧… 林夕如此想着。 明天是最后的机会,无论成败,都要见分晓了。 他深吸口气,即便不能胜券在握,至少也要放手一搏… 晚六点,医院食堂。 林夕把自己关起来几个小时后,此时神色如常地重新出现在四人面前。 四人神情忐忑,面色都不是很好看。 过了今晚,明天就要面临最后的生死考验了。 可是还有两项考核没有解决,即便有了眉目,但没人能保证一定成功。 雷鹰最是急切,眼下也顾不上方不方便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开门见山问道,“你到底在手术室里发现了什么?” “一点小事而已,不重要。”林夕敷衍回道。 他暗暗扫了一眼叶袅袅,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孕妇的身份。 抽出椅子坐下来,没等雷鹰再问什么,他先声开口,语出惊人,“不过通过考核的办法,我已经想到了。” “你说真的!”雷鹰顿时有些激动,并非他不够沉稳,只是林夕这句话的份量实在太重了。 其他人同样肉眼可见地涌出喜色,希冀看向林夕。 “是什么办法,你快说啊林夕!”陈胜男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 林夕环视着几人,最后目光落在陈胜男身上,笑了笑,“说出来就不灵了,大家就让我卖个关子好了。 “总之明天,月饼会有的,手术室的考核,大家也都会成功的!” 第135章 【长冥医院】最后的食材 第四项考核因为无脸怪物的消失,彻底成为了走个过场。 大家一同下去地下室,中年女人照例宣读规则。 然而停尸间里空空荡荡,徒留着一屋子的血腥。 五个人分数都已经控制到了【1】分,不愿在这里浪费时间,直接选择了弃权后,返回了一楼住宿区。 今夜是诡梦里的最后一晚,林夕第一次走出医院大楼,坐在门前石阶上,好似漫无目的地朝前方抛着石子。 记得第一天的时候,何晚晴就是从这里跑出去,之后又莫名出现在食堂里,如同陷入了无尽的循环中,无法逃离。 眼前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把医院大楼完整圈在里面,同样圈住了众人,以便于实施这场由规则编织成的杀戮游戏。 而此刻,林夕丢出去的石子却一颗一颗掉在外面,或许因为石子没有生命,所以并不受这里的规则限制。 身后,雷鹰吸着烟,缓步走来。 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他实在难以心安。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究竟在手术室看到了什么?” 叶袅袅不在,林夕没有必要隐瞒,平静道,“我看到了孕妇的脸,她是叶袅袅的妈妈,早已经去世的妈妈。” 雷鹰显然没有想到,错愕的怔了一瞬,“所以呢,你想到破解考核的办法是什么?” “突破恐惧。”林夕凝声道,“如同那两项破解的考核一样,只有让叶袅袅突破了恐惧,才是破解考核的正确答案。” 雷鹰缓缓吸着烟,思索了片刻,“我相信你的判断,需要我和大熊怎么配合,你尽管说。” 这是为了大家共同的生死,谈不上谁帮谁,林夕自然不用道谢,更不用客气。 “现在还说不好会发生什么意外,明天你们自己看情况吧。” 雷鹰点点头,随即又问道,“那你又为何确定明天就会有五仁月饼?” “这个…”林夕迟疑了一下,“无可奉告。” 雷鹰眸光闪烁,兀自开口说着,“老院长每天多说一个字,做月饼的男人每天少说一个字,联想到每天发生的另一件事,这似乎并不是巧合。” 顿了顿,雷鹰意味深长地看着林夕蹲坐的背影,“以你的头脑,我不相信你没有发现这个规律。” 林夕转过头,眼里有些诧异,“所以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雷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缓缓吸了口烟,转言说道,“我在停尸间找到了何晚晴的手机,也看到了那个视频。” 林夕微皱眉心,“你该不会在这种时候来兴师问罪吧?” “当然不是。我来不过是想确认,你是否真的找到了破解诡梦的办法,毕竟…明天是最后的机会了。” 雷鹰莫名叹了口气,沧桑眸子里透露出无可奈何的黯然,“对于诡梦来说,我也只是个参与者而已,没有资格审判谁的对错。” 他把烟头扔到地上用力碾了碾,转过身,背对林夕说道,“或许你是对的,想赢诡梦,就必须舍得付出代价,正如那天你问我的列车难题,当面临无法回避的选择时,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终胜利,才是唯一的最优解。” 雷鹰语气中罕见得透着一股萧瑟的气息,他内心的一些坚持,在这次的诡梦里被无情击溃,破碎的不堪一击。 现在还剩下五个人,而破解老院长考核的答案就摆在眼前,除了那个人是最优解外,别无选择。 林夕没想到雷鹰会对他如此坦白,淡声道,“你本可以什么也不说,就当做什么都不知情,恶人自会由我来做。” 雷鹰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我才是那个虚伪的懦夫吧,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怎么说来着…又当又立?呵呵,我这张老脸,实在无法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 说完,雷鹰迈步离去,片刻后,身影消失在大堂转角。 林夕轻呼口气,没有迟疑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登录微信后,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 【我重新梳理了一遍破解考核的办法,几乎十拿九稳了,但是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消息发送成功后,林夕抬手朝远处一甩。 一台最新款的遥遥领先,就这么被他像丢垃圾般扔了出去,手机摔落在地,掉在几颗石子上又滑出一段距离才停下。 与此同时,‘叮’的一声。 夜色中,刚刚息暗的手机屏幕微微一闪,有人回复了一条消息过来。 距离有些远,林夕自然看不到消息内容,但已经不重要了。 他又拿出自己的手机,重新登录微信,发过去一条消息: 【谢谢,不用了。】 房间里的陈胜男,看着手机上林夕发来的消息,一阵莫名其妙… 次日,诡梦里的最后一天,终于来临。 随着开门声响起,四个人几乎同时从房间里走出来。 叶袅袅神色很忐忑,即便林夕已经说他有了破解办法,但真正到了最后决定命运的时刻,没人能够做到心如止水般平静无波。 “大家早啊。”叶袅袅微微点头,对林夕三人打了声招呼,“我去叫胜男起…” 话说一半,就在她抬眼看向陈胜男房门的时候,清透的眸子瞬间睁大,仿佛心跳都漏了一拍。 陈胜男房门上的计分器,赫然显示着数字【0】! 怎么会这样? 叶袅袅惊呼一声,飞快跑过去砸着门大喊,“胜男!胜男你出来啊!别吓我,你快说话啊!” 房间里面没有回应,死一般沉寂。 “胜男!胜男…” 叶袅袅紧绷了五天的神经,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的头抵在紧闭的房门上,双手无力捶打,眼泪决堤一般滚落眼角,在地面摔成破碎的水花。 她想不明白,明明就快要成功了,为什么陈胜男没有挺过最后一晚,还是被无情地淘汰了… 这是她仅剩的一位同学。 原本六个人有说有笑,一起来到这里实习,而现在,却唯独把她孤零零留下。 仿佛她的命运早已经被诅咒,永远都是这样的结局。 她像一只无人问津的囚鸟,一生只配享受孤独。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叶袅袅颤抖的双手在门上缓缓滑落,哀伤如同汹涌的潮水,把她整个人席卷得支离破碎… 第136章 【长冥医院】五人月饼 围在叶袅袅身旁的三个男人,无一不被这一幕刺痛。 可是诡梦无情,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比诡梦更加残忍。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夕神情麻木而凝重。 “叶袅袅,收起眼泪,这只是一场规则游戏,哭没有用,只有你赢了,才能把他们安然无恙救回来!” 听到这句话,叶袅袅眼角微微抖动,抬起婆娑的泪眼看向林夕。 “你说什么…我可以把胜男他们救回来?可他们已经…” “暂时的而已,这只是规则的假象蒙蔽。”林夕真假参半地说道。 “没错。”雷鹰跟着开口,“但前提是你必须活着赢下这场游戏,所以坚强起来,今天是我们最后的机会,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真的么…”叶袅袅眼里破碎的光渐渐聚合,最终凝成希望的颜色。 她忙抹掉脸上的泪痕,甚至没敢继续追问。 只要有希望就够了。 对于溺水的人,哪怕只给她一根稻草,她也会用尽全力去紧紧抓住。 来到食堂,林夕和雷鹰径直奔着月饼档口走去。 一直在不知疲惫做月饼的中年男人,绝对是医院大楼里最兢兢业业的NPC,可是这样的优秀‘牛马’,今天竟然出人意料地‘翘班’了。 档口后面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 不过在摊位上却摆着一排好似新鲜出炉的月饼。 表皮色泽金黄,仿若裹着一层透亮的琥珀光,边缘弧线圆润流畅,四周精巧地点缀着祥云暗纹。 而在纹路中心,两个宋体小字微微隆起,被烘烤成焦糖色,赫然印在上面。 【五人!】 不是五仁月饼,是五人馅的月饼! 哪怕少死一个人,也不可能被制作出来的五人月饼! 林夕和雷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他们赌对了。 当夏辰和苏栖桐死的时候,问起有没有五仁月饼,中年男人说‘还没好。’ 何晚晴死了后,回答变成‘快了’。 直到郑一飞在第四天死去,中年男人只回了一个字,‘等。’ 如此奇怪的回答方式终于引起林夕注意,也是在那时,他隐约有了猜测。 每死一个人,回答便少一个字。 似乎正是在提示,制作月饼的食材,正在逐步完善。 如果一个字代表还缺少一个人,剩下的五个人里,陈胜男无疑是那个最优解。 而她的死,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值得。 很快,时间来到八点,最后一天的考核随着中年女人来到大堂,终于宣告开始。 积分显然已经不重要了,第一项查房考核形同虚设。 漫长等待后,第二项考核如期而至。 老院长的病房里。 林夕拿出月饼交给叶袅袅,“去吧,这就是答案。” 当看到月饼上那刺眼的两个字时,原本正诧异月饼从何而来的叶袅袅,顿时满眼惊愕! 五人… 这两个字足以说明一切。 叶袅袅并不傻,她怎么会想不到,这是用五个同学的命,才换来的一块月饼。 忽然,叶袅袅心头一震,猛地抬眼看向林夕,“为什么你昨晚已经确定,月饼今天一定会有?” 陈胜男莫名其妙变成零分从而被淘汰,而在今天的最后关头,月饼却能及时出现。 这不可能是巧合。 早已经预料到这件事的林夕,显然有脱不开的关系。 面对叶袅袅的问话,林夕没有开口,无疑是变相默认了。 “所以…晚晴那次也是因为你?” 叶袅袅没有期待林夕回答什么,当问出口的那一刻,她已经全都明白了。 双手微微颤抖着,手心里轻盈的月饼,此时份量却仿佛重到她无法承受。 “你可以怪我,但为了赢,我没有其它选择。”林夕淡声说道。 “不,我没有怪谁。”叶袅袅摇摇头,深吸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们说只要赢了,胜男他们就都可以安然无恙…”她看着手里的月饼,神色愈发坚定,“如果这就是赢的答案,换了是我,也同样会这么做,甚至加上我自己的命,也可以!” 说着,叶袅袅迈步走向病床。 老院长干瘪的嘴角在抖动,空洞的目光落在叶袅袅手中,莫名有了光亮。 叶袅袅没有迟疑,把月饼递到老院长嘴边,缓缓喂她吃了下去。 身后不远处,林夕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病床上的老院长,骨节攥到泛白的手指暴露了心境,他们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在这样紧张的注视下,老院长一口一口将月饼全部吃完。 也就在这一刻,那张干瘪的嘴角随之牵动,勾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意。 紧接着,老院长干瘦如枯木的身体飞灰一般,一点点散成了虚无。 片刻之后,在病床上彻底消失了。 中年女人森冷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响起,“考核通过,加一分。” 终于成功了! 仅剩的四人同时松了口气。 加不加分无所谓,老院长彻底消失,便意味着这项考核,他们已经成功将其破解。 现在面临的挑战便只剩下最后一关。 能否成功破解手术室见习的考核,将决定所有人的最终命运。 午间休息的食堂里,气氛紧张而凝重。 直到这时,林夕终于对叶袅袅叮嘱道,“稍后手术室的考核,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太激动,一定记住,只有赢了,你的同学们才可以复活!” 这也是林夕的无奈之举。 诡梦就快要结束了,但他没忘记,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没有出现。 当宿主情绪波动到极致的时候,诡梦粒子会爆发最后一次蜕变。 能否灵变成功要看宿主自身的意念是否强大,但这个不重要。 意念和情绪是两码事。 诡梦空间也会在灵变的那一刻随着宿主情绪的波动而出现动摇,如果宿主情绪彻底崩溃,诡梦空间便有可能因此而崩塌摧毁。 那样前面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了。 可如果现在就告诉叶袅袅孕妇的身份,无法保证她会做出什么事,考核必须先要顺利进行才有可能破解,否则等待大家的同样会是死。 所以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的提醒能在关键时刻,对叶袅袅起到效果吧。 “放心,我知道。”叶袅袅坚定地点点头。 “为了胜男她们,我一定不会拖大家的后腿!” 第137章 【长冥医院】灵变!终极考核 下午一点。 终极考核如期而至。 手术室门前,林夕四人静静听着中年女人宣读规则,这次已经无需讨论什么。 该商议的中午时候都已经商议好了。 雷鹰和战熊组队,林夕和叶袅袅一组。 四个人深呼吸后,让紧绷的心神平缓下来,随即踏步走进手术室中,开始迎接最终的挑战。 保险起见,雷鹰和战熊率先开始考核。 雷鹰是四个人里唯一没有成功过的,如果真因为他也成功了,致使这项考核成功破解,那简直再好不过。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至少可以尝试一下。 在雷鹰和战熊小心翼翼的操作下,半个小时后,两个婴孩被成功接生了出来。 然而如同之前一样,中年女人只是宣布考核成功并加分,下一瞬,手术台再次恢复了初始的样子。 显而易见,意味着这项考核并没有被最终破解。 轮到林夕和叶袅袅了。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算是给彼此打气鼓励,随后走上前。 “最后的可能性就是,当天参与考核的所有组合全部成功,这项考核就会被破解。”来到手术台前,林夕对叶袅袅说道,“所以什么也不要想,按照我们第一次考核时所做的事,再做一遍就可以了。” “好,我知道了。” 叶袅袅再次深呼吸,随后目光镇定下来,忧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着冷静。 她开始从容地做起术前准备,设定除颤仪能量,注射肾上腺素,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随着锋利的手术刀割裂皮肤,孕妇凄惨的喊叫声再次如约而至。 叶袅袅不敢有丝毫分神,稳着手里的刀,破开一层层阻碍,不断向腹内的两条小生命接近。 没有意外出现,手术进行的很顺利。 片刻之后,伴随着两声嘹亮的啼哭,一双女婴被叶袅袅小心翼翼抱在了怀里。 她们身体蜷缩着,短小的四肢不安分地胡乱摆动,嫩薄的皮肤好似吹弹可破,微微透着发红的粉嫩,煞是惹人喜爱。 尤其是脸上那精致小巧的五官,可爱灵动,即便只是初生,依然能让人预见,她们长大后会是何等俊俏美丽。 “成功了!林夕,我们再次成功了!” 叶袅袅抱着婴孩,隔着手术台给林夕看,情不自禁地激动喊着。 然而此时,孕妇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还在发出最后的痛苦哀嚎。 林夕吸了口气,朝雷鹰使了个眼色,雷鹰和战熊不动声色地凑近叶袅袅身边。 “我忽然想到,考核没有成功会不会是因为…她们还没有见过妈妈!”林夕的手抓在手术洞巾上。 随着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拉,孕妇惨白扭曲的面容顿时暴露出来! 叶袅袅没有丝毫准备,她成功的喜悦还挂在眼角,下意识看向孕妇,只一眼,瞬间如遭雷击一般! 此时手术台上的肖雅茹,满额冷汗,因痛苦而紧闭的双眼仍不断有泪水渗出,因为忍受着巨大的疼痛,她牙关死死咬住苍白的下唇,几乎要渗出血珠。 鼻翼急促翕动间带出粗重喘息,一张本端庄优雅的面容,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巨手肆意揉捏,早已失去了往昔美丽的神采。 可即便这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却早已经深深刻在一个人的记忆里,她是她的女儿,又怎么可能会认不出… “妈…妈妈!” 叶袅袅惊愕得忘了呼吸,怀里抱着的婴孩随之滑落,还好战熊眼疾手快,连忙一手一个接了过来。 此时的叶袅袅早已顾不上这些了,水雾瞬间弥漫了她的双眼,她哭喊一声,扑到了肖雅茹面前。 “妈妈!真的是你么妈妈…我好想你,袅袅好想你…” 听到这声呼唤,已经只剩下微弱呼吸的肖雅茹,缓缓睁开了眼… “袅…袅袅…” 名字刚被呢喃出口,叶袅袅的眼泪顿时决堤般涌落。 是记忆中最熟悉的声音,是妈妈的声音! 她已经好多年没有听过这声慈爱的召唤,那年妈妈离世的时候,没有留下一句话,甚至她没有见到妈妈最后一眼。 原来这些天,每每发出那一声声撕心裂肺惨叫的人,是她的妈妈… 那生生忍受着剖腹取子,一遍遍无止境在手术台上忍受折磨的人,是她的妈妈! 为什么? 为什么妈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不重要了,此刻叶袅袅只想紧紧抱住妈妈,想把妈妈永远留下,再也不要失去。 更不要,让妈妈继续遭受这样的苦难! 叶袅袅握着肖雅茹的手,唇角颤抖,眉眼却莫名闪烁坚定。 “妈妈,不要再把袅袅一个人丢下了,袅袅会害怕…我不要失去你,再也不要…” 隐约间,一缕黑色的迷雾在叶袅袅身上弥漫出来… 与此同时,无影灯光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整间手术室都在这一刻,剧烈摇晃起来! 战熊不由瞪大眼睛,忙看向雷鹰,“鹰队,她在灵变!” 雷鹰自然也看出来了,神色既紧张又期待。 忽然,林夕急喊一声。 “快把她拉开!” 听到喊声,雷鹰目光一转,随之发现了异样。 心电仪上的数字在跳动,本要趋于平稳的曲线也开始剧烈起伏,肖雅茹的脸色在逐渐好转。 最让人震惊的是,她小腹处刚被切开的创口,正在神奇地愈合! 可是叶袅袅,却在此刻肉眼可见地虚弱了下去,脸色变得苍白无比,额头满是冷汗,紧咬的薄唇似乎正在忍受剧烈疼痛… 雷鹰骤然惊醒,这一定是灵变的作用! 如果放任叶袅袅施展这种能力,肖雅茹或许会完全康复,可叶袅袅却有可能会因此死在这里。 无需迟疑,雷鹰猛然扯住叶袅袅的后衣领,一把将其从手术台前拽离! “放开我,你放开我!妈妈!妈妈!”叶袅袅拼命挣扎,想再次扑到手术台上那道身影的怀里。 “袅袅…” 肖雅茹恢复了一些力气,依然慈爱地对叶袅袅召唤。 见状,林夕再不耽搁,飞快拿起手术刀握进手里。 他知道,眼下就是破解诡梦的最好时机… 第138章 【长冥医院】结束!生日快乐 “叶袅袅!” 林夕忽然一声大喝,“没错,这就是你的妈妈,而这两个婴孩,一个是你,另一个是你的双生姐妹,她们就是你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叶袅袅被吼声惊得怔了怔,下意识看向战熊抱着的两个婴孩。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身体,同样的稚嫩娇小。 此时叶袅袅才恍然发现,婴孩的长相,果然很像她儿时的模样! “我…和我的姐妹…” 叶袅袅脑子里一片混乱,已经分不清眼前是真实还是虚幻。 她的妈妈出现了,而作为独生女的她,此刻竟然多出了一位双生姐妹? “袅袅,是真的…” 肖雅茹四肢被锁在手术台上,只能尽力抬起头,慈爱地看向战熊怀里,声音温暖轻柔,“右边的是你,你是妹妹,左边的是你姐姐,她叫依依…” 这两个字出口,林夕心头随之一抖。 即便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梦而已,可依依的出现,还是让他心中忍不住泛起酸涩。 叶袅袅的心境也在此时发生了巨变。 妈妈绝对不会骗她,这是真的! 她有了一个姐姐! 所以,以后她再也不会是孤单一个人了,她不仅有了妈妈,还有了姐姐。 一定是上天对她的眷顾,从现在开始,这个世界上,她有了两位亲人… 然而,还没等叶袅袅惊喜的神色浮现在脸上,林夕忽然从战熊手中抢走了右边的女婴。 “依依,对不起…” 林夕闭上眼睛,在心里发出悲伤的哀鸣。 哪怕只是假的,林夕也从没有想过,竟然有一天,他会亲手杀死‘依依’。 “不,你不会有姐妹,你永远只会是…一个人!” 林夕如同一个残忍的刽子手,睁开冰冷的眼,麻木无情地看着叶袅袅,挥动屠刀… 锋利的手术刀飞快划过脖颈,婴孩的四肢随即停止了舞动,无力垂落在身侧。 一条幼小的生命,刚刚降世,便宣告终结。 这一幕顿时惊震了叶袅袅,她的瞳孔骤然紧缩,疯了一般朝林夕嘶吼,“你这个混蛋!你在做什么!” 她想冲过去救那个婴孩,但是被雷鹰紧紧抓住,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无法摆脱。 然而林夕的残忍还没有完,他面无表情地来到肖雅茹身边,染血的手术刀再次抬起,指向肖雅茹的脖颈。 “没错,我就是混蛋!你想知道我在干什么?好,我告诉你…” 林夕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手不要颤抖,冷冷看着叶袅袅,无情说道,“我要让你…永远孤独!” 这就是突破恐惧的办法。 直面恐惧,承受恐惧! 而叶袅袅最大的恐惧,就藏在她的玉盒子里! 那些她写给自己的信,每一句每一字无不在诉说着,她最大的恐惧,从来都是孤独。 这也是肖雅茹和双胞胎会具现到诡梦里的真正原因。 正如她们六位同学一起进到诡梦里,而月饼恰恰需要五个人的死才可以完成。 这些细节无一不在阐述着规则。 要想破解诡梦,叶袅袅就不能拥有亲人、朋友。 她只能永远永远的…孤独存活! “所以,让这一切尽快结束吧。”林夕心中默然一声长叹。 此刻他不得不承认,或许雷鹰说的没错,当手上染过鲜血后,人性只会渐渐泯灭。 他忽然开始害怕起自己的漠视生命。 原来诡梦最恐怖的地方并不是会屠杀所有参与者,而是在潜移默化中,逐渐毁灭人性。 可是此时,林夕即便意识到了,却也没有选择。 随着刀锋划过,猩红的鲜血瞬间从肖雅茹脖颈处飚溅出来,心电仪上刚恢复的生机,在这一刻彻底衰落… 叶袅袅忘记了挣扎,如同痴傻般瞪着愕然的双眼,早已泪流满面。 肖雅茹忽然牵起嘴角,艰难转过头,慈爱不舍地看着叶袅袅。 鲜血还在她脖颈处汩汩涌出,她用尽生命中最后一口力气,对最爱的女儿笑了笑… “袅袅…妈妈祝你…生日…快乐…” 这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憾,也是叶袅袅心中最不愿提起的祈盼。 虚弱的话音伴随着生命曲线归于平直的蜂鸣声,在手术室里缓缓消散成虚无。 肖雅茹留下一抹欣慰的笑容,彻底闭上了眼睛。 叶袅袅痴痴望着妈妈,望着那刚刚失而复得,却又转瞬即逝的母爱… 在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中,悲伤如同猛兽冲破牢笼。 霎时间,黑暗顿时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淹没了眼前的一切。 在意识退去的瞬间,林夕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 “妈妈!不要…” …… “妈妈!” 一声悲痛的惊呼在耳边响起,顿时把林夕惊醒。 他猛地睁眼,正迎上一抹明媚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落到脸上,让他忍不住垂了垂头。 伴随着面前一声声急促的呼吸,林夕视线渐渐恢复。 斑驳光影中,叶袅袅惊坐在床上,阳光映出她苍白侧脸上的泪痕,还有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是叶袅袅的卧室。 林夕依旧坐在床边的懒人沙发豆上,大聪明仰躺在他脚边熟睡,口水流出了嘴角,在地板上印出一滩水渍。 是现实世界,诡梦结束了,他们回来了。 “袅袅,你…没事吧?”林夕声音略显悄然,语气中带着歉意和愧疚。 即便是为了破解诡梦,可他做的事带给叶袅袅的伤害实在太大了,即便是林夕自己也有些难以接受。 “没事,我做了一个噩梦…”叶袅袅忙抹掉眼泪,下意识回答。 忽然,她骤然一惊,慌张地看向林夕,“你…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我…你…你别误会。”林夕连忙解释,“你昨晚突然…晕倒了,所以我…把你背了回来,守了一晚。” 他不确定叶袅袅是不是灵变成功了,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解释诡梦的事。 即便真要告诉她诡梦的存在,心想,至少也要给叶袅袅一点缓冲的时间吧。 然而林夕的细心还是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了。 大聪明伸了个懒腰,悠悠转醒。 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后,脱口道,“铲屎的,早饭准备好了没,哥们儿我饿了…” 第139章 叶袅袅的能力 大聪明声音落下后,卧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林夕哑然地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本还想着留给叶袅袅一点缓冲的时间,可现在看,还是水灵灵地露馅了。 大聪明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爬起来后又看着林夕扔出一句,“你直勾勾地瞅啥呢,我脸上有花呀?” 坐在床上的叶袅袅,寻声看了看大聪明,神情倒是显得很淡定。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原来还是梦啊,怎么还没醒…” 叶袅袅闭上眼睛,仰头把自己重新摔回床上。 下一秒… “啊!” 一声刺耳的惊叫在房间里炸响,震得林夕匆忙捂住了耳朵。 叶袅袅好似弹簧一般从床上蹦起来,指着大聪明惊慌喊叫,“妖…妖怪!” “哪有妖怪?” 大聪明吓得身子一抖,忙原地转了一圈,反应过来后,满眼哀怨,“小姐姐,咱好好说话,可不带骂狗的。” “你快闭嘴吧。”林夕捏住大聪明的嘴,不得不开口了。 他看着惊慌失措的叶袅袅,直截了当地吐出一句,“其实你做的梦是真的!” 叶袅袅原本惊得花容失色,可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苍白的眼角随之颤了颤,“什…什么真的?” “或许也不该用真假来评定,总之…”林夕轻吸口气,“那是一个很危险的梦,我们差点都死在里面。” 叶袅袅黛眉微蹙,像是在求证自己有没有听错,“你是说…你知道我做了什么样的梦?” 林夕点点头,语气带着歉意,“最后的手术室考核…对不起,我不得不那么做。” 话音一落,叶袅袅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句话带给她的冲击力,绝对比一条会说话的狗还要让她震惊。 “这…怎么可能!”叶袅袅惊愕到脱口而出,“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有丝毫隐瞒的必要了。 林夕理了理思路,把诡梦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告诉了叶袅袅。 说到最后,林夕终于轻呼口气,“所以,你是这次诡梦的宿主,只要你活着破解了诡梦,那么你的五位同学,就都会安然无恙。” 叶袅袅足足惊愕了半晌,一句话也没有说,似乎正在努力消化这件惊天的事实。 她真的很难相信,或者说换了任何人听到这种事,都无法相信。 可事实摆在眼前,叶袅袅又不得不信。 林夕知道她梦里的一切,甚至还有一条会说人话的狗,此时就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两件事都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认知,除了相信诡异降临,真的没有任何办法解释。 “天啊…” 过了许久,叶袅袅终于发出一声惊叹。 这个世界似乎正在悄然发生改变,朝着她不曾认识的样子发展。 渐渐平静下来后,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叶袅袅眼角滑落,她默了默,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林夕回道,“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不。”叶袅袅微微摇头,“我是说谢谢你,让我们所有人,都还活着。” 林夕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诡梦里他最后做的那些事,叶袅袅并没有丝毫责怪,反而真诚地感谢他救了大家的命。 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生,内心竟然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 “不用谢我。”林夕没有贪功的意思,坦然回道,“毕竟我也不想把命丢在那里。” “对了…”林夕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你灵变成功了吗?有没有觉得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灵变…” 叶袅袅已经知道了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身体。 但片刻后,她摇摇头,“我不清楚,我没感觉到有什么变化。” “没有么…”林夕蹙了蹙眉。 他回想着诡梦里最后时刻的一些细节,心思一转,起身走出了卧室。 很快,林夕去而复返,不过当他伸出食指的时候,指尖处赫然有条刚刚用刀具划开的小伤口。 伤口不算大,割的也不深,恰好到刚刚流血的程度。 林夕把伤口伸到叶袅袅面前,“你试着想一下,让我的伤口愈合。” “只凭想象就可以?” 叶袅袅对此很是怀疑,但看到林夕认真的神色,她还是照做了。 闭上眼睛,叶袅袅开始集中精力,努力想着让林夕手指上的伤口愈合。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 叶袅袅已经足够心无旁骛了,可是冥想了半晌,林夕伤口处的血珠都快凝固了,依然没有丝毫变化。 “还是不行么…” 林夕不禁生出疑惑,究竟是没有找到灵变正确的打开方式,还是说叶袅袅,根本就没有灵变成功? 叶袅袅当然也看到了眼前毫无变化的伤口,但显然她不想就这么轻易选择放弃。 心念一转,叶袅袅轻咬了下红唇,伸出自己纤细的食指,缓缓朝林夕指尖触碰过去。 让伤口愈合… 叶袅袅心里默默想着。 那血色的微小伤口在她眼里不断放大,随着两个指尖的触碰,下一秒,神奇的事果然发生了! 手指上,血珠干涸的痕迹依然还在,但那道小小的伤口,竟然肉眼可见地闭合了。 林夕心头一震,忙用手指搓了搓,把血迹抹掉后仔细看去。 在刚刚被划开的位置,那里皮肤平滑如初,竟然没有丝毫伤过的痕迹! 即便预想过这样的结果,可当真实发生在眼前后,林夕仍然感到惊震不已。 治愈! 凭空治愈! 这样的能力简直太神奇了! 叶袅袅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同样大为震惊。 “伤口竟然愈合了!天啊!我真的有了超能力!” 惊呼之余,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同时感到一阵惊喜。 心里鬼使神差地想着,如果把这个能力用在治病救人上,她一定可以挽救无数伤患的性命。 可是忽然,手指尖莫名传来一阵刺痛,像被针扎一般,叶袅袅下意识轻呼一声。 “怎么了?”林夕不由皱了皱眉。 “不知道。”叶袅袅摇头,“手指突然有点痛…” “痛…” 林夕看到叶袅袅指出的位置,竟然与他手指伤口愈合的地方几乎一样。 心思一转,林夕猛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随之凝重,“这个能力你千万不要随意使用,这不是单纯的治愈,看起来更像是…转移!” 第140章 老院长 “转移?”叶袅袅微怔。 “或许说‘转移’也不够准确…”林夕沉吟着说,“又很像是‘代替’,总之给我的感觉就是,我的伤虽然好了,但是相应的痛苦和伤害都转移到了你身上去。” 叶袅袅被林夕的话提醒,跟着回想起诡梦里的一幕。 当时她抱着妈妈的手,的确想的是不要让妈妈再承受半点苦痛。 随后,肖雅茹的情况确实肉眼可见地在好转。 但同时,叶袅袅明显感觉到小腹内升起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只是那时候她的心思都在妈妈身上,这才强撑着把那股剧痛感忍受了下来。 如果当时她没有被雷鹰拽开,任由这个能力发挥下去,后果的确是不敢想象。 叶袅袅不免遗憾地点点头,“好吧,我以后会慎重使用这个能力的。” 看来替医院去救死扶伤这个想法,只能暂时搁置了。 就在这时,两道电话铃声几乎同时响起。 林夕和叶袅袅下意识看向各自的口袋。 “是李主任的电话。” 叶袅袅拿出手机,来电上赫然显示着李主任的名字。 而林夕的来电是个陌生号码,他看了一眼直接挂断,急切地催促叶袅袅赶快接听。 昨天李主任答应帮忙联络长明医院的老院长,约好最迟今天早晨会给答复,一定是那边有了消息。 叶袅袅没有迟疑,随即接通了电话,按下免提。 没有让两人失望,李主任通过以前的同事,要到了老院长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一并给叶袅袅发了过来。 叶袅袅连连道谢后挂断了电话,期待中带着些许忐忑地看向林夕。 昨晚的一切虽然只是梦,但在梦里,她的的确确有了一位亲姐姐,还是妈妈亲口告诉她的。 有没有可能,这是真的… 之前叶袅袅是被林夕的一面之词说到动摇,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她经历了诡梦,见识到了这个世界隐藏起来的另一面。 或许一个人真的会凭空消失也说不定。 此时的叶袅袅竟好似比林夕还要坚定,她必须去找到这件事情的真相。 不是为了林夕,而是为了她那位很有可能真实存在过的、从未谋面的亲生姐姐! “我们马上去找老院长!”叶袅袅急声道。 林夕求之不得,连忙点头,“好!” 这时,林夕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刚才的陌生号码。 叶袅袅起身去洗漱,林夕跟着走出房间,接通电话。 话筒里随之传来一道带着颗粒感的沉哑声音,“我是雷鹰,你和叶袅袅在一起?都还好吗?” 林夕随即了然,并不意外为什么雷鹰会有他的电话号码。 “很好,都没事。” “你们现在在海城叶袅袅的家里?” 雷鹰看似是问话,却没等林夕回答,跟着说道,“在那里等着,我现在去找你们,最多五个小时后到!” 林夕:“我们…” 雷鹰:“还有那条狗,都不要乱跑,一切等见了面再说…” 顿了顿,雷鹰又补了一句,“放心,并不会为难强迫你们什么,但你们不再是普通人,总归是要见一面的。” 林夕知道躲不掉,也没想躲,应声道,“好,你过来吧,不过我们现在要出门办件事,下午我们就约在叶袅袅家的小区见面好了。” 雷鹰应了一声后,挂断电话。 很快,林夕和叶袅袅两人简单收拾后,出了家门。 至于大聪明,它在几根小肠肠的诱惑下安稳留在了家里,并没有跟着去。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开到市郊一家疗养院前停下,林夕打开车门,和叶袅袅从车里走下来。 在门口接待处简单登记后,两人带着同样紧张忐忑的心情,走进疗养院深处。 他们无法确定老院长是否还记得二十年前的事情,但却莫名有种预感,真相就快要浮出水面了。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林夕和叶袅袅来到一间疗养室前停下脚步,老院长就住在这间屋子里。 敲了敲门,工作人员对屋里说道,“王奶奶,有人找您。” “请进吧。”屋里跟着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随着门被推开,一位腰背略显佝偻的老妇人身影映入林夕和叶袅袅的眼中。 老院长一头花白短发,用一根简易的发箍整齐梳在脑后,年纪看起来约莫七八十岁的样子。 不过老院长的气色看起来不错,此时正在给阳台上的几盆花浇水,听到开门声,跟着转过身看向来人。 “就是你们找我吧,小李已经跟我打过了招呼,请坐吧。” 老院长面容和善,她打量了一下林夕和叶袅袅,放下喷壶,微笑着招呼道。 看样子像是位很热情,很好说话的慈祥老人,除了年纪相仿,形象与诡梦里吵着要吃‘五人月饼’那位实在天差地别。 林夕和叶袅袅道了声谢,在客座上坐下来,工作人员带好门,随即退出屋子,把房间留给三个人说话。 “听小李说,你们想打听关于当年长明医院的事,我年纪大了,记性也不行喽,不知道还能不能帮上你们的忙。” 老院长笑了笑,问道,“说说看吧,你们想打听些什么?” 叶袅袅看了眼林夕,先开口道,“您好王奶奶,我叫叶袅袅,不好意思冒昧来打扰您。 “是这样,我当年就是在长明医院出生的,想问一下我出生时的情况,可是我又找不到当年妇产科的医生护士,就只能来拜托您了。” “出生时的情况…”老院长神情略显无奈,“那时候医院里每天的新生儿最多十几个,少的时候也有两三个,除非有极特别的情况出现,不然别说是我,就算你找到当年的产科医生,怕是也记不住啊。” “特别…”林夕忍不住开口,“如果是双胞胎,这样算不算是特别的情况?” 第141章 依依的真相 老院长苦笑一声,微微摇头,“双胞胎只是相对特别,但也不是很罕见,你们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其它显著的特征?” “这…没有了。”叶袅袅黯然地垂了垂眸光,“我父母都已经过世了,可他们生前从未跟我提起过这件事,其实…连我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不是双胞胎。” 闻言,老院长对叶袅袅的身世忽生几分恻隐之心,可对她所求的事却实在爱莫能助,只能轻叹一声。 “这就更难办了,连你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想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呀…” 可就在林夕和叶袅袅正要流露出沮丧神情的时候,老院长迟暮的眸光忽然亮了亮,仔细盯着叶袅袅… “等等!你刚刚说你的名字叫什么?” “袅袅,叶袅袅。”叶袅袅忙回应道。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仿佛开启了尘封着往事的盒子,那些早已深埋的记忆渐渐在老院长脑海里浮现出来。 她苍老的唇角微微牵动,自语般喃喃念着,“袅袅…依依…” 听到这两个字,林夕和叶袅袅神情同时一振,忙缩紧眸光看向老院长。 “您知道依依?”问出这话的时候,林夕声音隐约带着微颤。 老院长同样有些愕然,“你们要找的另一个双胞胎,也叫依依?” “没错!”叶袅袅急忙应声,“王奶奶,您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老院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却是看着叶袅袅反问,“孩子,你的背脊上,是不是有条疤痕?” “您…怎么知道?” 叶袅袅蓦然一惊,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后背。 那里的确有条疤痕,小臂长短,从她记事起便已经存在,随着她慢慢长大,疤痕渐渐淡化,如果不是很仔细看,并不容易被察觉。 尤其是早在两年前,叶袅袅纹了一株藤蔓在疤痕上,如今即便把后背裸出来,疤痕也不可能被发现。 叶袅袅记得小时候也曾问过妈妈关于疤痕的事,妈妈只是告诉她,是婴儿时期摔伤了,做了一次小手术留下的。 可现在看来,很显然不是这个原因! 此时林夕的心中同样惊震不已。 因为那条疤痕,在依依的背上也赫然存在。 两个人紧张地注视着老院长,他们都知道,真相就要揭开了! 只见老院长神情恍然,随之一声长叹,“是了,真是你,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女婴…” “老院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夕微颤着声音问,“依依她…在哪?” “依依…”老院长神色黯然下来。 她没有直接回答,默了默后,开始讲述起当年的事。 “这件事我的确还记得,甚至记得很清楚,毕竟那样的情况,我从医几十年来,也是唯一一次遇到。” 老院长抬眼看向叶袅袅,“没错,你的确是双生儿,而且还是最特别的双生儿,因为你和另一个孩子,是一双连体婴。” 叶袅袅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个消息实在超出了她的预想。 老院长接着讲述,“当时两个孩子的情况都很危险,必须要第一时间进行手术分离,可是即便手术成功,也只能保证一个孩子的存活。 “院里当然没权利进行选择,只能让你的父母来决定留下哪个孩子。 “记得那时,早在你们出生前,你父母就给两个孩子取好了名字,姐姐叫依依,妹妹叫袅袅。 “看得出来,他们早已经做好了迎接两个小生命到来的准备,只是没有想到,幸福的喜讯会变成噩耗。 “两个孩子连在一起,根本分不出谁先谁后,便只能以左为尊,把左边的孩子取名依依,右边的孩子取名袅袅。 “可是无论选择留下谁,都是在父母的心头割肉,换成任何人都同样难以做出抉择。 “最后,你父母只能选择用抓阄的方式,交给天意来决定…” 老院长看着早已经双眼盈泪的叶袅袅,“而你是那个幸运的孩子,你父母抓到了你的名字…” 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所以依依…死了…”林夕失声喃喃。 他万万没有想到,当年的事实竟然会是这样。 此刻他也终于明白了并蒂莲真正的含义: 同生不同命,一体双魂,一生,一死! 缓缓起身走出房间,林夕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叶袅袅同样震惊的好久没有回过神来。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她真的曾有过一个姐姐。 只不过命运太喜欢捉弄人,自始至终,她们两个姐妹,都没有看过彼此一眼。 此时叶袅袅终于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从来没有给她庆祝过生日,甚至每当问起,妈妈都会难掩悲伤,以致最后黯然落泪。 原来那天不仅是她的生日,更是依依的忌日。 又怎么能够庆祝… 直到… 十八岁,她的成年礼。 十八年,也是传说中,逝去生命的又一次新生。 所以那天爸爸妈妈才会决定给她庆祝生日,也是在恭喜和祈愿,祝福他们的另一个宝贝,又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上。 即便不知道她降生在何处,可作为爸爸妈妈,怎么会忘记送上祝福。 只是谁也不会想到,他们的祝福两个女儿终究都没有听到。 生命在意外中结束,那声祝福,也随着破碎的蛋糕,永远逝去在那个灰暗的午后… 可是等等! 叶袅袅猛然回神。 依依是真实存在过的,却早在二十多年前,出生的时候便已经死了。 那林夕记忆中依依,又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她连忙抹了下眼角的泪花,对老院长道了声谢后,匆忙转身离去。 叶袅袅跑到院子里,发现林夕正坐在凉亭里,一个人看着远处失神。 她快步走过去,“林夕…” “你出来了…”林夕转过头,莫名地淡声笑了笑,“恭喜你,有了一位亲人,你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了。” 叶袅袅微微蹙眉,不太理解林夕的意思,“可是依依她…” “她还在!”林夕笃定地开口。 阳光下,他的眸光明亮而深邃,似乎已经没有了前两日那种深深的迷惑。 “我想,我大概知道依依在哪里了…”林夕抬头望着天边,轻声说道。 第142章 另一个世界 叶袅袅被林夕的话说得一头雾水。 但心里还是不由得攀起一缕期待和希冀。 “真的!她在哪?” “回答你之前,我要先去证实一件事。” 说着,林夕起身,“走吧,我们去一个地方。” 见林夕迈步走远,叶袅袅虽然疑惑不解,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叶袅袅没有想到,林夕竟然带她来了玉山脚下。 看林夕在前面带路的样子,似乎竟是奔着她父母的墓地去的? 不对。 还没等到半山腰的位置,林夕忽然停步了。 叶袅袅顺着林夕的目光看去,这才恍然,他竟然是在找昨天给他们算过卦的那位小道士。 小道士装束没有变,亦如昨天的样子,懒洋洋斜躺在卦摊后,一边刷着手机视频,一边哼着小曲… “天庭的众神仙们一群窝囊废,让一个马篓子…” 声音戛然而止,小道士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看,不由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两人。 “咦?是你们!来还愿的?” 显然小道士还记得林夕和叶袅袅。 也的确想忘都难,毕竟是他昨天唯二的两单生意。 听到小道士的话,叶袅袅顿时有些尴尬,目光随之闪躲开。 昨天她那一卦可是求姻缘的,但这‘姻缘’她实在无福消受,更不敢动丝毫念想。 叶袅袅偷眼看了下林夕,鬼使神差地想着… 究竟该算姐夫还是妹夫? 总之,沾亲带故的… 林夕没有心思废话,直接把身上的符纸掏出来拿到小道士面前,“这个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假一赔十啊,不是说好两清了么。”小道士眨了眨眼睛,“况且,你要找的人不是已经找到了,还回来翻哪门子旧账?” “我不是问这个,更不是来找你算账的。” 林夕盯着小道士,“我是问你为什么要给我安魂的符?我的魂有什么问题?” 小道士眼睛一转,心下顿时了然。 事主会这么问,那十有八九是已经相信了。 送上门的‘缘’分,岂有不收的道理。 “这个嘛…”小道士把收款码往面前挪了挪,“天机不可泄露啊,还是要讲求缘分…” 话没说完,手机上便响起了‘二百缘到账’的提示音。 林夕付完款后收起手机,目光诚挚地看着小道士,“这件事对我很重要,如果道长真看出了什么,还请如实告知。” “哈,那是自然!” 小道士正色道,“俗话说收人钱财与人消灾,小道我行走江湖多年,岂会因这点蝇头小利砸了自己的招牌…” 许是看出了林夕神色中的不耐,小道士忙收了声,干咳一声后,接着说道,“昨天我便观你灵台不稳,魂魄有虚浮之象,故而才将这些符纸留给你,实乃一番好意,兄弟可千万不要误会我是故意诓骗你。” 林夕眉头微微皱起,“魂魄虚浮是什么意思?又是如何引起的?” “嗯…虚浮就是字面的意思,不稳定,飘飘忽忽的,简单理解就是跟你的身体有些分离迹象。” 小道士回道,“至于如何引起嘛…或惊吓,或刺激,都有可能,这就要看你遇到过什么事了。” 他盯着林夕看了看,跟着又补上一句,“不过这些符纸,想必你昨天是有贴身收着,已经起了效果,今天你的魂魄就好了很多,基本没有虚浮迹象了。” 林夕索性蹲下来,凑近小道士让他能瞧个仔细,“那麻烦你再好好看看,我的身体里,有没有可能存在两道魂魄?” “两道魂魄?这可是个大活呀!” 小道士立马来了兴趣,却也没说加钱之类的话,当即撸起袖子,右手五指捏出奇怪的姿势,点按在林夕眉心上。 “别动,让我仔细瞧瞧…” 说是瞧,小道士却闭上了眼睛,似乎正在感应着什么。 然而片刻后,他失望地收回手,“还以为遇到个‘鬼上身’之类的大活,结果屁也没有,哪来的两道魂魄,就你自己一个。” “一个…” 林夕垂着眼眸,心里暗暗琢磨。 他回想着第一次诡梦前的经历。 那天他的记忆模糊到几乎没有,关明宇曾说,他喝到大醉,回寝室的路上还曾差点出了车祸,非常惊险。 按照小道士的说法,这似乎满足了刺激和惊吓的条件。 可魂魄只有一个… 林夕捋了一遍事情脉络,再次问道,“小道长,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因为受了惊吓或刺激,导致灵台不稳,趁此机会,有另一道魂魄闯进了我身体里,两道魂魄抢夺一具身体,没抢过,又被我赶走了… “也或者,是被我的魂魄融合了?” “融合另一道魂魄?”小道士面色一惊,“那不等于是夺舍!别开玩笑了,那是传说中的术法,我估摸着至少也要百八十年的道行和魂力才行,否则根本没可能!” 他压根不相信林夕有这样的能力,或者说,他也不觉得现实中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至于被你赶走倒是有可能,那只能说你是运气好吧,一般人被孤魂野鬼上了身,哪怕只是转了一圈,起码也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八天的。” “是么,我运气一向不错。”林夕附和一声,状似随口问道,“原来还真有夺舍的说法, 我以为只在影视里才有,说起来我倒是好奇,夺舍的人,会有原主人的记忆么?” “那肯定是没有。”小道士不假思索回答,“把人家魂都灭了,还有个屁的记忆!除非是没灭干净,兴许能在识海里看见一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林夕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叶袅袅,此时好像也听明白了一些。 林夕似乎一直在问有关他‘精神分裂’的事情。 叶袅袅对此暗暗惊奇不已。 在她们医学院里,一直都有‘中医通玄’的说法。 没想到今天遇到了真的,竟然真有人能用玄学知识来解释医理病症,着实有些大开眼界了。 惊叹之际,林夕已经自卦摊前站起身来,对小道士别道,“谢谢你的符纸和解惑,再见。” “诶,等等。” 小道士忽然喊停,笑了笑,将收款码又拿了起来… 随之翻转到背面指了指,“小道我云游四方,居无定所,相见既是缘分,可以加个好友,线上看事,缘分八折优惠。” 林夕迟疑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扫了下二维码,页面显示小道士的昵称叫‘茅七月’。 林夕备注上自己的名字,随后发去好友申请。 “再见。” 说完不再停留,林夕招呼叶袅袅,两人转身向山下走去。 路上,叶袅袅忍不住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依依她…究竟在哪里?” 林夕这次没有敷衍,黯然一声轻叹,“依依她,在另一个世界…” 第143章 魂穿 叶袅袅闻言,神色也随之微黯,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失望。 她以为这只是林夕的一种抽象表达而已,跟着伤感地说,“或许在另一个世界里,爸爸妈妈和依依,他们终于可以团聚了吧…” 林夕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叶袅袅,“你应该是误会了,我的意思不是说依依去世了,而是真的另一个世界,一个与我们这个世界平行的…另一个世界!” “平行…世界?!”叶袅袅惊愕地睁着大眼睛。 当然,惊讶归惊讶,经历过诡梦之后,此时叶袅袅已经完全相信林夕并没有‘精神分裂’。 所以无论林夕说出多么惊为天人的话,叶袅袅也不会觉得是他有病。 “这个想法确实…挺科幻的。”叶袅袅定了定神,疑声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有什么依据吗?” 她不是不敢相信,只是需要更能说服她的理由。 “因为除了这个原因,我想不到其它的可能。”林夕跟着问,“现在你应该也相信了吧,我完全是个正常人,脑子根本没有病。” 见叶袅袅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林夕接着说道,“在我记忆里,依依是真实存在的人,关于我们的回忆点点滴滴都无比完整。 “老院长的话也证实了这点,依依的确存在过,只不过当年因为那个‘天意’的选择,你们姐妹两个只活下来一个人。 “而现在的实际情况是,你是活下来的那个孩子,但在我的记忆里,那个孩子是依依。 “并且这里有很多事都与我的记忆存在很大偏差,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依依自始至终都没有消失,是‘我’自己出了问题。” “你的问题?”叶袅袅有点被林夕绕晕了。 “对,是我。”林夕点头,笃定道,“因为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是从依依的那个世界,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与之平行世界的我自己身上。” 这就是林夕来找小道士求证出的结论。 玄学中讲的魂魄,在林夕理解来就是指人的意识。 他的灵台不稳和魂魄虚浮,都能侧面印证,他的意识并不属于这具身体,更像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后来者。 或者用另一个词来解释,更直观易懂。 魂穿! 林夕认为,一定是在明仔诡梦降临的那天,他因为某种不知道的原因,魂穿到了这个世界另一个自己的身体里。 但由于刚刚进入,意识和身体还没有完全贴合,所以在诡梦里才会出现韩薇薇等人看不到他的情况。 许多影视中都有镜子能看到魂魄的设定,林夕想,可能这就是韩薇薇能在镜子里看到他的原因。 而后来的诡梦里,随着他的意识与身体越来越融合,也就出现了身体忽隐忽现,以及最近一次郑一飞看到的,他仅仅只是没有脚的情况。 至于原属于这具身体的另一道意识,林夕并不认为已经被他赶了出去。 因为他曾在梦里看到过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画面,那应该就是原意识留下的。 不过,那道意识究竟是被他杀死了,还是被他融合了,林夕也不知道。 总之按照小道士的说法,他现在的意识已经跟身体完全融合了,而另一道意识,找不到丝毫存在的迹象。 叶袅袅很是震惊,但却找不到质疑的依据,毕竟她想不出比林夕更合理的解释。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穿越了?” 林夕无奈点头,“没错,恐怕事实就是这样。” “天啊!”叶袅袅不由得失声惊呼。 她现在经历的事,真的一件比一件科幻,甚至是神奇。 以往只在和影视里出现的奇迹,此刻就真真切切发生在她身边。 叶袅袅像看外星人一样看林夕,忍不住追问,“那会是什么原因让你穿越过来的?” “我也不知道。”林夕摇摇头,“但是我想,一定跟诡梦有脱不开的关系。” “诡梦…”叶袅袅垂起眸光苦思,好似自语般嘀咕,“这可怕的诡梦…也就是诡梦粒子,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这个问题实在很难回答。”林夕顿了顿,猜测着说,“如果能找到诡梦出现的原因,或许一切谜题都可以解开了。” 与此同时,林夕心里还有另一件疑惑的事。 他有入梦的能力,也有凭空变出物体的能力,这两种能力都已经得到了证实。 这似乎也印证了,他的身体里的确曾存在着两道魂魄,所以才能灵变出两种能力。 可是他刚穿越过来的第一天,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入梦能力进到了关明宇的诡梦里。 这极有可能意味着,在来到这个世界前,他已经拥有了入梦的能力,并且能力也随着他的意识一起穿越过来。 如果真是这样,原本的世界里岂不是也有了诡梦的降临! 想到这里,林夕不禁再次皱起眉头。 是什么原因,让他灵变出了‘入梦’的能力? 灵变是在强烈的意念催动下才会发生,甚至意念与灵变出什么样的能力息息相关。 正如叶袅袅灵变的时候,她的强烈意念是救活母亲,所以灵变出了治愈的能力。 而大聪明灵变的时候,不管它想的是救雪花也好,保住蛋也好,最终的意念一定是打败黑猫,所以灵变出了强大的实力。 再有就是关明宇,当时他抱着死去的韩薇薇,想的只是为什么会这样,却没有让她活过来的意念,所以没有灵变成功。 可林夕却不知道,究竟是在什么样的场景下,他才会用强烈的意念,灵变出入梦的能力? 看似他已经揭开了一些谜团,可随着深入的思索才发现,他已经被越来越多更大的谜团包裹住了。 千丝万缕,找不到头绪。 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思索。 许久后,叶袅袅渐渐平复下心中的惊愕,率先打破沉默。 她看着林夕,犹豫开口,“你在想什么?是想着…要怎么回去你原来的世界吗?” 林夕的思绪被拉回现实,毫不迟疑道,“当然,我一定要回去!” “可是你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穿越过来的,又要怎么穿回去?” 林夕深吸口气,“我想,我知道回去的办法是什么。” “是什么?”叶袅袅急声问,显然很关心这个问题。 “玉盒!”林夕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他还是相信依依曾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除非有一天,你把我弄丢了,那时你就可以打开盒子,它会帮助你,把我重新找回来…】 这便意味着,打开盒子,他就有机会重新回到原来的世界。 第144章 希望 听到‘玉盒’两个字,叶袅袅不解地看着林夕,“什么意思?玉盒你已经看过了,并没有你想找的线索啊。” “不是你的玉盒,是另一个世界里,依依送给我的那只玉盒。” 林夕说道,“我现在已经有了钥匙,只要那个玉盒出现,或许就可以找到回去的办法。” “可是那个盒子在哪?”叶袅袅更加糊涂了,“如果它属于另一个平行世界,难道也跟着你一起穿越过来了?” 林夕没有回答,在叶袅袅不解的目光中,莫名摊开自己的手掌。 他盯着手心,凝神冥想半晌,然而手心里还是空空如也,神奇的事情并没有出现。 “或许还不行…”林夕叹了口气,无奈只能收回手。 凭空变出东西这个能力,远还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大。 但林夕的目光却很坚定,“不过我相信,它一定会出现的!” 他还记得雷鹰说过,随着进入诡梦的次数增多,异能也会随之增强。 既然他可以在现实世界中凭空拿出钥匙,只要异能强化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那么玉盒也一定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对此,林夕心中无比笃定。 这也是目前为止,唯一有可能让他回去的方式,他别无它选,必须去尝试。 见林夕这么确定的语气,叶袅袅便没有再问什么。 她咬了咬红唇,目光希冀地看着林夕,“如果真的有机会回去那个世界,可不可以…带我一起过去?” 在这个世界,叶袅袅已经没有了亲人,也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 可是在那个遥远的平行世界里,却还有着一位与她血脉相连的至亲。 叶袅袅觉得,这或许是上天对她的另一种恩赐。 如果真的有机会,她一定要去见见依依。 正如她后背上纹的那株藤蔓,寓意便是【牵绊】,也许冥冥之中,一切早已经注定。 对此林夕没有诧异,他能够理解叶袅袅的心情。 林夕知道,如果角色转换,此刻面前的人换成是依依,她若得知自己可能还有一位双胞胎姐妹存在于世界上,哪怕远隔不同的时空,也一定会想办法与之相见。 只是林夕此刻不敢做出什么承诺,毕竟是否能真的穿越回去,而且还是带着人一起穿回去,对于现在的林夕来说,一切都是未知。 点点头,林夕的语气中同样带着期盼,“如果有一天你出现在依依面前,我想她一定也会很开心的。” “我也很期待。” 阳光下,叶袅袅唇角漾起一抹明媚的笑容,甜润的酒窝在她脸颊上浅浅浮现,里面满是美好的希望。 林夕轻呼口气,目光眺望远处的天空,眼底随之闪烁出坚毅的神采。 当一个曾经迷茫的人忽然有了目标和希望,便如同拥有了一盏照亮前路的明灯,无论黑夜多么漫长,都能找到前行的方向。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林夕迈步说道,“我和鹰队约好了在你家小区见面,算算时间,他大概快要到了。” “鹰队?他们来了?”叶袅袅还不知道这件事。 林夕刚‘嗯’了一声,但紧接着,他神情渐渐变得有些捉摸不定起来。 他知道雷鹰来此的目的,心里已然做好了决定。 为了回到原来的世界,他也不得不这么做。 可是叶袅袅已经灵变了,显然她也成为了雷鹰,或者说是猎梦小队看重的人选,难道也要把她扯进这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里么。 两人并肩走出山门,林夕几次欲言又止。 “你…” “什么?”见林夕似乎有话要说,叶袅袅疑惑问,“干嘛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啊,现在我们…应该不算外人了吧。” “当然。”林夕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我是想说,关于你的特殊能力…可不可以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就当自己还是个普通人,什么也没发生过” 林夕心存侥幸地想着,如果雷鹰不知道叶袅袅灵变成功,或许就不会打她的主意了。 猎梦有多危险,林夕比叶袅袅清楚的多,如果让她加入猎梦小队,谁也没办法保证她的绝对安全。 林夕真的很想,未来有一天,他可以把叶袅袅带到依依的面前,让这两个世界中同样孤独的姐妹,能有一位亲人彼此依靠。 即便这个愿景将来没能实现,但爱屋及乌之下,他也不愿见到叶袅袅有任何的意外出现。 叶袅袅点着头,“我当然知道啊,这又不是可以炫耀的事,我可不想被人当怪物一样看…” 忽然,她想起雷鹰正赶来这里,也早已知道雷鹰特殊部门的身份。 清亮的眸光转了转,叶袅袅玩笑着说,“噢…我知道了,难道你是担心我被鹰队他们抓去实验室,切片研究?” 她笑意盈盈,夸张地抱着双臂抖了抖,“大家都是人类,不会真的这么惨无人道吧?” 若是以往,林夕一定会被叶袅袅拙劣而滑稽的演技逗笑。 可现在他实在没有心情,故意板起脸来正色告诫,“说不准,如果是真的呢?总之,按我说的做!” 说完,林夕凝着眉头,大步走去路边拦车。 身后叶袅袅鼓了鼓嘴,不满地兀自嘟囔,“干嘛这么凶,还真把自己当成姐夫了,说不定在另一个世界,我才是姐姐呢…” 当两人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还没等走到单元楼下,便听到不远处的楼后面,传来一阵激烈且凄惨的狗叫声。 林夕和叶袅袅对视一眼,面色同时变了变。 “是大聪明!” 不敢迟疑,两人连忙快步跑去。 第145章 遇袭 刚转过楼角,眼前一幕顿时让林夕和叶袅袅大感无语。 只见大聪明围着一处花坛,呼哧呼哧玩命奔逃。 在它屁股后,一条豆丁大小的棕色泰迪,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酷炫小衣服,疯了般嚎叫着追赶,鞋都跑丢了三只。 大聪明眼尖,跑着跑着看到林夕出现,连忙急刹车,调转方向狂奔了过来。 后面泰迪犬紧追不舍,嗷嗷怒叫,跟着冲向了林夕和叶袅袅。 叶袅袅惊得一抖,下意识躲到林夕身后。 大聪明更是直接一个飞扑,高高跃起冲进了林夕怀里,巨大的惯性险些把林夕都给冲撞个趔趄。 “爹,救我!”大聪明趴在林夕耳朵边,急声求救。 没等林夕回神,泰迪犬已经追到了眼前。 看起来它似乎不敢咬人,在原地气得直蹦,不停对大聪明嗷嗷大叫。 小小的身躯里仿佛燃满了盛怒的火焰。 这时,跟着跑来一个中年妇人,上气不接下气地来到近前,忙把小泰迪抱进怀里,“哎呦我的小宝,不气了不气了啊…” 说着,她抬头瞪了眼林夕,“你的狗?这么大的狗出来也不拴绳,真没素质!瞧把我家小宝吓得…” 哼了一声,妇人抱着泰迪犬扭头走了,留下林夕茫然地看着眼前大聪明。 “怎么回事?你欺负那狗了?” “是它欺负我!” 见恶霸小泰迪被主人抱走,大聪明伸着长舌头呼了口气,从林夕身上跳下来,咧嘴哼道,“你给评评理,我就是在家里等的无聊,才想着出来遛遛,结果刚下来就被那小恶霸盯上了。 “仗着有人给它撑腰,就骂我是没人要的流浪东西,还说它可是宝贝疙瘩,跟我显摆它那破衣服破鞋,说我穷的掉渣,没衣服穿,连毛也没人给剪,像个要饭的,这我能忍?” 叶袅袅从林夕身后探出头,“所以你咬人家了?” “那怎么能够,我才不稀罕跟它动嘴呢。” 大聪明得意地扬了扬头,“我就说了一句‘爷有蛋’,谁知道它就破大防了,怪我喽?” 林夕嘴角微微一抽,叶袅袅也登时被弄个大红脸。 就在这时,林夕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雷鹰打来的电话,便直接按下了接通。 话筒里随即传来雷鹰的声音,“我已经到了,刚进小区里,你和叶袅袅在…我看到你们了。” 话说到这里,林夕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发现雷鹰和战熊正从不远处走过来,显然也看到了他和叶袅袅,正在对他们摆手。 同样招了招手,林夕挂断电话。 “他们来了…” 林夕正要回身提醒叶袅袅,可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余光扫到不远处的一侧楼角暗影中,赫然伸出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他的胸口! “小心!” 林夕急喝一声,下意识推开叶袅袅,同时自己也飞快向一旁闪躲。 他的反应很快,但终究快不过子弹的速度。 只听到一声沉闷的枪响,下一瞬,一团血雾如烟花般在林夕的身前炸开! 他身形猛地一颤,胸襟衣衫瞬间被殷红浸染。 林夕中枪了! 意外发生的太快,快到让人猝不及防。 然而就在林夕身体摇晃间,那只枪口微转,瞄着林夕的额头处再次扣响扳机。 这分明是要彻底将林夕置于死地! 他自己已经无力躲避,危急之时,面前猛地飞来一道黑影。 大聪明腾空跃起,一下子将林夕扑倒在地。 ‘嘭’的一声。 大聪明双爪压着林夕,结结实实砸到了地上。 虽然摔得同样不轻,但好在第二颗子弹擦着林夕的头顶飞过,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一枪。 “怎么个事啊!铲屎的,你…你别嘎呀!” 大聪明哪见过这么多血,顿时有些慌了神,两只爪子胡乱在林夕胸前按着,越按血流的越多。 说来缓慢,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叶袅袅被林夕推得一个趔趄,还没等明白发生了什么,待站稳转身回看的时候,林夕已经满身是血倒在了地上。 “林夕!” 叶袅袅惊呼一声,连忙扑过来用手压住林夕的伤口,及时止住了不断涌出的血柱。 另一边。 在枪声响起的一瞬,正走来的雷鹰和战熊也是同时面色巨变。 来不及细思其它,雷鹰凝目一转,当即锁定枪声响起的位置。 他飞快拔出手枪还击,只听‘铛’的一声,子弹精准打到了墙角处那道黑衣人影的身上。 “保护他们!” 与此同时,雷鹰对战熊急喝一声吩咐,自己则是持枪向人影处冲了过去。 那人影中枪后微微一顿,见雷鹰朝他奔来,同时也失去了对林夕再次射杀的绝佳角度,没办法再补第三枪,随之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从墙角处退走。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炽烈,小区里行人不多,仅有的几位居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击事件吓得惊慌失神,没人敢站在原地看热闹,慌慌张张跑回了自家单元里。 当战熊跑到叶袅袅身边时,林夕倒在地上,面色苍白,胸前已经被血染成了大片鲜红… “小叶护士,林夕他怎么样?”战熊看着地上虚弱的林夕,又急又怒地问道。 急得当然是林夕安危,怒的是竟然有人敢对林夕下杀手! 经过了两次诡梦,战熊虽然不够聪明,却也看得出来,林夕对于他们猎梦小队的重要性。 而这次来海城的目的之一,便是打算邀请林夕加入他们,不曾想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如果失去林夕,绝对会是一个难以承受的损失。 或许是血流的太多,此时林夕的意识已经有些许模糊,不过枪口的位置并不致命,第一枪时林夕躲闪的及时,没有被射中左胸,子弹打到了他右肩窝处。 叶袅袅没时间看战熊,面色焦急凝重,急声喊道,“快叫救护车!” 第146章 再现异能者 “哦哦…好,我马上叫!”战熊不敢怠慢,连忙拨出电话。 叶袅袅是学护理出身,枪伤有多危险她再清楚不过。 哪怕伤口位置看似安全,可一旦救治的不及时,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叶袅袅的手压住林夕伤口处不敢移开,眼里满是担心。 虽然仅仅认识两天时间,可在叶袅袅心里,林夕的地位远非其他人可比。 依依远在另一个未知的世界,能不能见到都还不知道,可眼前的林夕却是活生生的人,他的身份于叶袅袅来说,不是亲人,却也如同亲人般的存在。 某种意义上来说,林夕是她在这个世界里为数不多的羁绊,她决不能让林夕出事。 叶袅袅紧咬红唇,神色中满是毅然,她凝起明眸,毫不迟疑地发动着独属于她的特殊能力。 忽然,一只手掌无力地搭在她手腕上,试图将她推开。 林夕当然知道叶袅袅要做什么,他微微摇头,因疼痛而紧凝的眉眼里,写满抗拒。 “别…危险…” 喉咙艰难滚动,林夕虚弱地吐出几个字。 危险不仅仅是担心叶袅袅会把如此重的伤害转移到她自己身上,从而危及生命。 更重要的是,刚刚的枪手分明是冲着取他命来的,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会有仇家恨到非取他命不可的地步。 唯一的可能性只能是诡梦的原因。 林夕已然意识到,他因为入梦,已经趟进了诡梦这潭浑水中,未知的危险不仅是在诡梦里,在现实世界中,同样存在。 有人不想让他继续参与猎梦! 一旦叶袅袅暴露能力,甚至加入到猎梦小队,便意味着同样陷入了这个危险的泥潭里,生命安全随时会受到威胁,这是林夕不愿见到的。 可是他没有力气说太多的话,这几个字已经用掉了他所有力气,脑海中的意识在涣散,眼前逐渐变得模糊… 随着虚弱的话音落下,林夕双眼微垂,晕死了过去。 而他这样无力的阻止显然不能让叶袅袅动摇。 “林夕!林夕!” “我不会让你死的!” 叶袅袅握着林夕的手,语气坚定,同样不容拒绝。 刹那的时间,她根本理会不到林夕那么深的顾虑,甚至即便她清楚一切危险,也不会有丝毫迟疑。 随着叶袅袅发动能力,她脸色肉眼可见变得苍白,肩窝处阵阵剧痛袭来,好似有一把电钻在她的血肉里飞速旋转。 忽然间,叶袅袅的右肩窝处渗出血色,转眼间便染红了衣衫。 她刚刚灵变不久,异能远没有那么强大,巨大的反噬作用竟然渐渐撕裂了她的肉体。 与此同时,林夕的伤口深处在缓慢愈合,一颗染血的子弹头缓缓从林夕肩窝处浮现,竟然被挤出了伤口。 战熊已经叫了救护车,当他看到这一幕,顿时瞪大了铜铃般的熊眼。 “小叶护士,这难道是你灵变出的异能!” 叶袅袅无心回应,甚至可能都没有听到,她紧咬着牙关,任凭撕裂的剧痛如潮水般一浪一浪冲击她的意志。 她的意识也开始了模糊,身体止不住地轻颤着,此刻只能用脑海里仅存的意念,尽力将异能发挥到极致。 随着一阵救护车的警报声由远及近,‘铛啷’一声,子弹终于从林夕伤口处排挤出来,掉在了地上。 见到这一幕,叶袅袅紧绷的神情随之松缓,唇角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她的意志力已然达到了承受极限,这一刻,肩窝处剧痛感再次袭来,瞬间涌遍了全身。 叶袅袅脑海里的意识如退潮般消散,她眼前一黑,一头栽到林夕身上,昏了过去… 另一边。 雷鹰紧追神秘人而去,两人越过围墙,奔出小区,一直追进了一条死胡同里。 眼见前方已经没有了路,神秘人不得不停下,转过身,与紧随其后追赶而来的雷鹰正面相迎。 两人相距十几步远,雷鹰持枪与神秘人对峙,此时也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阴暗的小巷胡同里,神秘人身着一件黑色紧身皮衣,头上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整张脸上被一团黑色的迷雾包裹,竟然看不见他五官的模样。 见到这一幕,雷鹰的眉心骤然凝紧,很明显,对方并不是普通的人类,很可能同样拥有异能! “你是什么人?”雷鹰喝问。 神秘人并没有开口,忽然间,他猛地拔出手枪,对准雷鹰便是一串点射。 雷鹰一直有所防备,在神秘人拔枪的瞬间,他飞快矮身翻滚向一旁的垃圾桶躲避,同时扣动了扳机。 ‘叮叮叮…’ 子弹精准击中神秘人的胸口,然后传来的却是几声清脆的响声。 神秘人不断开枪压制雷鹰的身影,同时大步向雷鹰躲避处走来。 直到两人的位置不足两米远时,‘咔哒’一声,神秘人的手枪传来弹尽的声响。 趁此机会,雷鹰猛地起身抬手射击,却忽见一只枪影迎面掷来。 在他侧头躲避的瞬间,神秘人踏步冲上来,伴随着一声刺破空气的音爆,一道泛着暗银色金属冷光的拳影,在雷鹰眼中不断放大。 雷鹰不敢怠慢,忙提肘格挡。 霎时间,他的臂弯仿佛被一只重锤砸中,吃痛之下,雷鹰闷哼一声,连退两大步方才卸掉巨力,手枪也在一瞬间脱落出去,掉在了地上。 而在这短暂碰触的刹那,雷鹰清楚看到,神秘人的手上并非戴着拳套类的护具,赫然只是赤裸的手掌。 但其上银光烁烁,如同镀了一层坚硬的金属般,自指尖处一直延伸到手腕,直至隐没进衣袖里。 果然是异能! 一种强化身体的异能。 自诡梦粒子现世,直至林夕出现之前,雷鹰所知道拥有异能的人类,便只有他与战熊两个人而已。 这也是为何猎梦小队一直苦无强力帮手的原因之一。 可现在看来,显然他们掌控的情报远远不够。 难道神秘人也如同林夕一般,早在不知何时便已经灵变出了异能! 雷鹰心中惊震不已,但此刻却没时间细思神秘人的来历,电光石火间,裹挟着黑雾的神秘人再次向他发起攻击。 这次雷鹰的身影不退反进,抬掌间,蓝紫色的电弧瞬间于他五指间缭绕而起… 第147章 神秘人的身份 阴暗的小巷里。 神秘人将银光重拳舞动出道道残影,夹杂着音爆声,密如雨点般疯狂砸向雷鹰。 蓝紫色的电弧在雷鹰指尖噼里啪啦炸开,周围霉湿的空气仿佛都在此时被灼烧出焦糊刺鼻的气息。 在雷电之力的加持下,雷鹰丝毫不落下风,拳拳碰触之际,一道道电弧如同附骨之蛆般顺着银光游走缠绕,转瞬便将他的衣袖燃烧成灰烬。 隐约中,神秘人的金属手臂上似乎正在出现细密的裂纹。 不过即便如此,神秘人的攻势不见丝毫迟缓,依然迅猛无比。 雷鹰本是野战军人出身,更曾担任过特种部队的格斗教官,即便没有异能加持,身手也是不凡。 然而神秘人的身手同样不弱,配合着强化后的身体,短时间内竟然与雷鹰缠斗的不相上下。 而更令雷鹰心惊的是,神秘人的一招一式竟然与他有诸多相似,看其招式的套路,竟然也似出自部队中。 甚至,就连神秘人的身形,雷鹰都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 就在雷鹰惊疑间,忽然,神秘人攻势骤然改变。 只见金属光泽飞快从他手掌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泛着冷冽银光的左小腿,如同钢鞭般横扫向雷鹰的胸口。 雷鹰忙侧身闪退,然而小巷两侧空间狭窄,他后背登时重重撞在斑驳的砖墙上。 神秘人趁机欺身上来,银光重新聚到掌中,一道重拳裹挟着残影直奔雷鹰面门冲来。 雷鹰瞳孔骤缩,指尖迸发的蓝紫色电弧突然暴涨,迎着银光一拳轰出。 轰然相撞的刹那,爆裂的电弧如游蛇般顺着银光缠绕而上。 神秘人闷哼一声,金属手臂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关节处甚至迸溅出细小的火花。 与此同时,雷鹰旋身踢出一记军体侧踹,紧随而至的膝盖重重磕在神秘人肋下。 神秘人的反应着实不慢,瞬间将强化能力转移,本该脆弱的肋骨竟在一击之下,发出金石撞击般的闷响。 借力之下,神秘人顺势后翻落地。 见到他的动作与姿势,雷鹰神色一震,更加确信无疑,这正是他在部队中亲自传授过的卸力技巧。 “你到底是什么人?” 雷鹰一声低喝,掌心电弧再次暴涨,在他手臂上缭绕成炸响的雷蛇。 神秘人依然沉默不语,黑雾弥漫下的五官此刻不知是何表情。 就在雷鹰要冲拳之时,突然,神秘人从后腰抽出一把泛着寒光的三棱军刺,猛地朝雷鹰脖颈刺来。 见状,雷鹰神色一动,盯着军刺刺来的轨迹,猛然后退一步。 有破绽! 这是他曾教过的招式,暗藏的破绽正是他有意留下的诱饵。 雷鹰唇角勾起冷笑,暗哼一声,左手猛地探出,精准扣住了神秘人腕骨处。 趁神秘人动作一滞的间隙,雷鹰将缠绕在臂上的电光尽数释放,顿时如一条雷蛇般游走而上,瞬间缠住了神秘人的脖颈。 神秘人连忙将强化能力转移到脖子上,然而随着雷鹰一声暗喝,缭绕的电弧猛然炸开! 银光金属霎时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呻吟,肉眼可见的裂纹自神秘人脖颈处飞快蔓延扩散,眨眼之间便涌上面门。 顿时,神秘人脸上的黑气在雷电炙烤下开始溢散,他整个身体不断发出颤抖,喉咙间跟着发出极具痛苦的沙哑哀吼。 “鹰…鹰队…” 忽然,一道黯然悲痛的挣扎嘶吼声,从逐渐淡去的黑雾下传出来,如冰刺般扎进雷鹰的耳中。 隐约中,雷鹰已经依稀可以辨认出神秘人的面容。 他竟然是… 小陶! 早在关明宇诡梦里便已经死去的小陶! 这怎么可能! 雷鹰神色巨震,忙扶住面前这具已经颤抖到近乎无力而瘫倒的身躯。 “小陶!小陶!怎么会是你?”雷鹰强忍心中哀痛,嘶吼一般喝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小陶无法再回答,随着黑雾彻底消散,他的整个身体开始腐烂,一股股令人作呕的恶气,从他身体上不断散发出来。 他倒在雷鹰的怀里,片刻之后,彻底变成一具腐烂的尸体。 雷鹰缓缓将小陶的尸体放下,向来沉稳如他,此刻眼中竟也露出似凶兽般嗜血的寒芒。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摆在眼前的事实是,曾与他并肩战斗过的兄弟,至死也未能得到安稳,连尸体都要被拿来利用。 他们曾坚守职责,为此不惜牺牲生命,可换来的却是如此折辱。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生死战书! 无论背后驱使这一切的是谁,雷鹰发誓,一定要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 深吸口气,雷鹰拿出手机,拨通了战熊的电话。 “鹰队!你没事吧?那该死的人抓到了吗?” 刚一接通,战熊火急火燎的声音随之从话筒里传来。 “解决了…”雷鹰随口敷衍一句,没有心情多解释什么,问道,“林夕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唔…不太好说,总之死不了。”战熊的语气有些拿捏不定,“我正在医院里守着,他和小叶护士都被送去急救了。” “叶袅袅!”雷鹰微微一惊,“她也被袭击了?” “那倒没有,我觉得像是异能的原因…”战熊想了想,“鹰队,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要不还是等你来了再说吧。” 他跟着报出了医院的地址。 “好,等着我,马上过去。”雷鹰应了一声,随后挂断电话。 紧接着,他调出号码,打算联络基地。 小陶既然能出现在这里,黄胜武和李超群的遗体很可能也出了问题,雷鹰必须确认这件事。 然而还没等他把电话拨出去,基地先一步给他打了过来。 刚一接通,话筒里立即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雷中校,不好了!基地出事了!” “基地!” 雷鹰神色骤变,忙急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基地遭遇神秘异能者入侵,五台入梦脑机…全部被破坏了!” 第148章 苏醒 一间色调灰暗,充满工业与科技感相结合风格的房间里,床上的林夕微微抖动眼帘,悠悠转醒过来。 随着周围景象映入眼中,模糊的意识逐渐恢复清醒,顿时,右肩处一股钻心般的疼痛涌入脑海,疼得林夕暗暗咧了咧嘴。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垂眸看了看,发现伤口处缠着绷带,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护理。 虽然还不知道身处在什么地方,不过看起来,应该没有危险。 就在这时,房门处传来打开的声响,林夕寻声看去,雷鹰带着凝重的脸色走了进来。 “你醒了!” 见到林夕正坐在床上,雷鹰沉冷如铁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喜色,快步走过来关切道,“感觉怎么样,我这就叫医生过来…” “谢谢,感觉只是有点疼而已,其它还好,不用麻烦了。”林夕打量了眼周围,“这里是…” “是我们猎梦小队的基地。”雷鹰解释道,“抱歉,事发突然,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所以没有经过你们的同意,便把你和叶袅袅带来了这里。” 两天前,当雷鹰接到基地遇袭的消息后,再联想到林夕也在同一时间被暗杀,他瞬间意识到是有神秘敌人在暗中针对猎梦行动做出破坏。 安全起见,他直接调来特战小队和直升机,护送着昏迷中的林夕和叶袅袅,从医院转移来了基地。 “叶袅袅…” 林夕暗叹口气,果然该来的想躲也躲不过,终究是把她也卷进了这潭浑水里。 “她没事吧?”林夕问道。 虽然最后时刻他昏了过去,但想到叶袅袅那种特殊的能力,只要是发动了,就不可能会安然无恙。 “放心吧。”雷鹰微微摆手,“她比你伤得轻,昨天就已经醒了,不过还有些虚弱,昏昏沉沉的,这会儿又睡了。” 听雷鹰这么说,林夕安心了不少。 “昨天?我昏迷了多久?” 雷鹰比了比手指,“从出事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这么久…对了,大聪明呢?” 林夕刚放下去的心还没落地,不由得再次提了起来。 他还记得,当时要不是大聪明反应迅速挺身而出,他这条命可就要交代了。 没想到一向胆小的大聪明也有会这么英勇的时刻,看来铲屎和投喂出的感情,对于狗子来说,的确超越一切。 想到这里,林夕暗暗汗颜。 这一切都是原主的功劳,对于他这道意识来说,相当于捡了个现成的。 实在惭愧。 此时已经吃饱喝足,正在另一个房间里没心没肺睡觉的大聪明,自然不会知道林夕在想什么。 如果知道了,恐怕会更惭愧。 它当时哪里想那么多,只是被枪声吓得要往林夕怀里钻而已,结果劲使大了,再加上中枪后的林夕身体已经麻木,自然不可能接得住它。 好巧不巧,这才帮林夕躲过了一劫。 “它也被带来了,此时就在隔壁,你要见它?”雷鹰问。 “在就好,见它…倒是也不急。”林夕这才松了口气,“我只是怕把它单独留在外面,会惹出麻烦而已。” 心念一转,林夕跟着问出另一件让他很关心的事,“袭击我的人抓到了吗?” 闻言,雷鹰神色暗了暗,“…他死了。” 林夕微微蹙眉,“是被你击毙了,还是自杀?” “都不是,他早就死了…” 雷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黯然沉默了片刻后,跟着说道,“袭击你的人…是小陶。” 林夕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问,“哪个小陶?” 雷鹰背在身后的拳头暗暗握紧,微沉的声音冷得让人生寒,“我们最优秀的特战队员之一,上次随我们执行猎梦任务,牺牲在关明宇诡梦里的小陶。” “什么!”林夕大感愕然。 随着雷鹰话音出口,小陶的样子顿时在林夕脑海里浮现。 记得当时在关明宇的诡梦里,他们几人被幻境蒙蔽,黄胜武失手误杀了小陶。 那次的接触虽然不多,但小陶三个人还是给林夕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可是,这里是现实世界,并不是诡梦,明明已经死去的人,又怎么会再次活着出现? “是异能!”没等林夕发问,雷鹰先一步开口解释道,“目前还不清楚异能究竟是怎么出现的,但的的确确,小陶拥有了异能… “或者准确地说,是小陶已死的遗体,被异能操控了!” 闻言,林夕的眉峰瞬间敛起。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模棱两可,至少包含两个意思。 其一,是小陶的尸体有了异能。 其二,是有人用异能操控了小陶的尸体。 但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有新的异能者出现了。 沉思片刻,林夕抬眼看向雷鹰,“鹰队,冒昧问一句,除了灵变以外,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其他异能者存在?” 这种事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属于普通人不能知道的高度机密。 正如雷鹰和战熊的存在,如果林夕不是搅进了诡梦这潭浑水里,也只会做一个无知无觉的小白,根本没机会,也不可能知道。 不过雷鹰显然没想瞒着林夕,坦诚地摇头,“没有!这是现实世界,不是电影,你可以认为是我的级别不够,但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其它异能者。” “所以就是说,这次小陶事件的异能同样是灵变后的产物?”林夕凝声问道。 “这个…我不能确定。”出于严谨的态度,雷鹰并没有直接给予肯定,他轻吸口气,有些遗憾道,“不过我猜测,大概率是如此,只是灵变必须经历诡梦,可我们并没有检测到。” “没有检测到不代表没有。”林夕直言不讳道,“我无意贬低猎梦小队,但大聪明那次诡梦,你们便没有检测出来。” 事实也的确如此,对此雷鹰无法反驳。 “你说的对,但情况也有不同。”雷鹰凝眉说,“大聪明那次检测到了诡梦降临,只是由于动物的生物磁场较弱,才没有锁定到宿主,可这次如果也是诡梦造成的灵变,却是完完全全,没有任何征兆。” “生物磁场弱…死人…”林夕思吟着说,“如果是这种理论,或许并不冲突,只是死人要如何做梦?” 他跟着又问,“再有,如果小陶成为宿主,诡梦粒子是在他生前还是死后附着的他?” “这…”雷鹰无奈摇头,显然他给不出答案。 林夕眸光转了转,忽然道,“那李超群和黄胜武呢?” 第149章 操控者 小陶、李超群和黄胜武,三个人一起进入关明宇的诡梦,同样都死在梦里。 现在其中一具尸体出了事,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另外两个人。 雷鹰在心里暗赞了一声林夕思维之敏锐,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关键。 “这也是我要说的另一件事。”雷鹰神色变得越发凝重,“就在你被枪击的时候,我们基地里,也遭到了神秘人的袭击。” “神秘人袭击!”林夕先是感到惊诧,但转瞬便联想到了什么,“难道袭击基地的人,正是黄胜武和李超群?” 显然,如果跟这两人没有关系,雷鹰不会如此突兀的提起。 没想到雷鹰却摇了摇头,“只有猜测,不能十分确定。” 他跟着说道,“胜武和超群的遗体,的确是和小陶一起失踪了,而袭击基地的神秘人,之所以说是‘神秘’,是因为根本就没看到人。” 林夕闻言露出疑惑神色,“没看到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雷鹰解释,“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神秘人现身,即便基地守卫与那人交了手,也没有看到。” 见林夕眼里有些许恍然之色,雷鹰点点头,“没错,神秘人也是异能者,他的能力是【隐身】。” 不待林夕开口,雷鹰接着说道,“当时发现有人入侵,基地便第一时间响起了警报,可神秘人还是从层层包围中得手,并最终逃了出去。 “再有,基地外表看起来毫不惹眼,实际内里守卫森严,便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加强排短时间内也难以攻破,可神秘人还是在重重守卫下潜入了进来。 “即便他有隐身的能力,不熟悉基地环境的人也不可能做到,所以…” 雷鹰叹了口气,“极有可能,这个拥有异能的神秘人,正是胜武或者超群其中之一。当然,是已经死去的尸体,大概率和小陶的情况一样,是被操控了。” 林夕思索着雷鹰的话,陷入了短暂沉默,而他的神色也渐渐难看起来。 见状,雷鹰疑声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没错,一件很严重的事。” 林夕深吸口气,紧接着说出一句让雷鹰极为震惊的话。 “对方,也就是隐藏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黑手,他可以控制诡梦粒子!” “你说什么!” 雷鹰眸光一紧,瞬间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诡梦粒子若是可以人为操控,那么其危险性显然会成倍增长。 他不得不再次确认,“你如此断定的依据是什么?” 林夕没有卖关子,说道,“依据正是你的猜测,如果【隐身者】果真是黄胜武或者李超群,那便是说他同样灵变出了异能。 “先是小陶,再是【隐身者】,他们的共同点是生前本就具备不俗的个人能力,又在死后同时灵变,这绝对不是巧合,说明他们都是被有意选中的。 “而无论他们是生前还是死后被诡梦粒子附着,最终导致的灵变,都可以证明一件事,诡梦粒子是被刻意放在他们身上的。” 听林夕如此分析,雷鹰再没有提出质疑。 这个推测有理有据,逻辑上更是完全合理。 此时让雷鹰更为心惊的是,小陶三人会被操控并不是意外,竟然是因为他们早就被选中了! 然而还没等雷鹰缓过心神,林夕再次开口,说出的话又是让他心头巨震。 “鹰队,我们也算一起经历过生死,所以并不会怀疑你什么,但事关重大,我不得不问一句,你的身后,究竟值得多少信赖?” 一向沉稳的雷鹰,这一刻也不禁哑然失色。 他的确没有林夕那么睿智的头脑,但也绝对归不到蠢笨的行列里,算得上是那种一点即通的人。 何况,林夕的话已经足够直白了。 如果所有假设成立,小陶三个人是早就被选中的。 那幕后黑手是如何确定三个人会被调遣进入猎梦小队? 又是如何确定他们都会死? 即便是死后才被选中,黑手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能操控这一切的人,显然出自内部! 其实以雷鹰的头脑,这个答案本不难猜测,当把所有逻辑关系理顺后,矛头便会顺理成章指向他们内部。 只是这个方向,潜意识中,从不在他的怀疑里。 灯下黑,道理或许正是如此。 许久,雷鹰深吸口气,叹息中带着一丝难掩的悲凉,“难怪会选择对你下手,能知道你对猎梦重要性的人,的确只能是我们内部。” 不管他愿不愿意相信,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曾无比信任的组织,原来早已经被阴暗侵染,他们在前方浴血战斗,而那只躲在暗处操控一切的黑手,竟然是从背后伸来。 想想都觉得是莫大的讽刺。 “所以,你已经知道是谁了?”林夕问道。 “还不能确定,不过范围并不大,毕竟有权限知道内幕,且能把手伸到诡梦事件中的人少之又少。” 雷鹰凝声道,“未免打草惊蛇,这件事暂时只有你和我知道就够了,我会调查清楚,把这个幕后黑手揪出来,不管他是谁,都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林夕点点头,隐忧道,“在那位【操控者】浮出水面之前,这个基地里是否还能保证安全?” 这是林夕不得不关心的一个严重问题。 他已经被对方盯上了,这次暗杀没有成功,恐怕还会有下次,下下次,如同他不会停止入梦,对方想除掉他的心思,想必也同样不会停止。 如果他一个人落在外面,处境就会相当危险。 而留在基地里是目前唯一的选择,这处仅有的落脚之地,务必要保证安全才行。 “放心。”雷鹰道,“基地遇袭之后,已经加强了防御,即便有隐身的能力也不可能再次侵入进来。 “而负责防卫的所有特战队员都是我亲自挑选出来的,完全可以信赖。” 闻言,林夕没再说什么,毕竟他也没有其它地方可去。 “不过现在,还有另一件更棘手的事。”雷鹰深吸口气,“新的宿主已经出现,根据检测到的波动来看,不出意外,今晚诡梦就会再次降临…” 他看了眼林夕,无奈地微垂起眸光,“可是五台入梦脑机,都在这次遇袭中,被毁了!” 第150章 新的宿主 听到这个消息,林夕诧异地看着雷鹰,他张了张嘴,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么重要的东西难道不该重点保护起来么,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毁了! 这就相当于打仗的人丢了枪,吃饭的人没了碗。 猎梦小队连梦都进不去了,还猎个屁。 “都毁了?”林夕有些难以置信,不得不再次确认,“一台都没剩?” 虽然林夕没有讥讽的意思,但听在雷鹰耳中,还是让他显得有些无地自容,只能尴尬地点点头。 “神秘人潜入进来的目的就是要破坏入梦脑机,是我们…疏于防范了。” “难道连备用的都没有?”林夕的心沉了大半,“也就是说,现在你们已经无法进入诡梦了?” “暂时的确是这样。”雷鹰干咳一声掩饰尴尬,“但已经在抢修了,只不过这次的诡梦怕是来不及了。” 林夕算是彻底幻灭了。 不过他也听明白了,“所以你们有什么对策,该不会是…就指望我了吧?” 林夕当然会选择继续进入诡梦,这是无需质疑的。 他有他不得不入梦的理由,为了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哪怕仅有一丝希望,甚至赌上性命,他也心甘情愿去尝试。 或许许多人不会理解,好好活着不香么,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不顾,这样做是否值得? 但在林夕看来,这从不是一个选择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亦或者说,是为之活下去的意义。 或是亲情,或是友情,或是爱情… 活着的本质是索然无味的一件事,但因为有了不同的信念和希望,才将这个世界,交织出五彩斑斓的色彩。 而依依和林夕两个人,他们便是彼此生命中,信念与希望的寄托。 当然,愿意冒险和寻求安全,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有猎梦小队和林夕一起进入诡梦,总好过他一个人单打独斗。 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结果似乎并不乐观。 很明显,林夕又猜对了。 雷鹰无奈道,“虽然这个时候说显得有些利用嫌疑,但事发突然,我也就直言不讳了…” 说到这里,他正起神色,“我现在以猎梦小队队长的身份,代表组织正式邀请你加入,希望你能与我们同心协力,一起猎杀诡梦!” 听到雷鹰的话,林夕神色没有太大起伏,这是他早预料到的情况。 早在遭遇枪击之前,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加入都是最好的选择。 诡梦千变万化,每次的考验和危险都不一样,人多力量大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再有,猎梦小队所掌握的资源,更是林夕所看重的。 不然仅凭他自己,根本无法准确知道每次宿主的信息,以及诡梦何时会降临。 只不过没预料到会出现这次的意外而已。 但这正如雷鹰所说,属于突发情况,并不是林夕最在意的,他没有直接表示同意,因为还有一些顾虑需要雷鹰给出承诺。 “鹰队,你对我这个人的性格也算有些了解,必要的时候,我会选择用极端的方式解决问题,而这似乎并不是你们所鼓励的。” 他看着雷鹰,直言问道,“可你们还是选择让我加入,是不是意味着,你们可以接受我处理问题的方式了?” 有帮助当然是好事,可林夕同样不想被束缚住手脚。 诡梦不是儿戏,稍有差池等待他的很可能就是死亡的结局。 所以这些话必须说在前面,决不能在危急关头留下隐患 闻言,雷鹰苦笑了一声,“你这话听起来总像是对我的挖苦,经历过上次的诡梦,如果我还坚持之前的原则,评价我一句‘冥顽不灵’都算是夸奖了,又有什么资格来做这个队长。” 轻呼口气,雷鹰说道,“不怕告诉你,在此之前,猎梦小队曾有一份【猎梦条例】,上面的条例守则足足写满了一大张纸,大熊对此总是怨声载道,可是没办法,需要顾虑的事情太多,你可能不了解上面的处事原则,大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不过现在…”雷鹰定声道,“【猎梦条例】已经修改,还是那张大纸,但条例守则只剩下一条… “【不惜一切代价,务必保证猎梦成功】!” 林夕心中一动,“一切代价是指…” “必要的时候,除宿主外任何人的命,都可以成为与诡梦博弈的筹码… “所以你不必再有任何顾虑,只需要在用的时候说一声,我的命你随时可以拿去赌枪口。” 雷鹰凝起略显沧桑的眸光,神色中没有丝毫胆怯与迟疑,“这是我作为队长,能给出你的唯一承诺!” 早在他们组建猎梦小队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在诡梦里的准备。 只是,被诡梦杀死和主动去死,虽然结果一样,可性质完全不同。 而现在,为了不惜一切猎杀诡梦,显然雷鹰已经再一次做好了准备。 至此,林夕唯一的顾虑也随着雷鹰的坦诚,荡然无存了。 他可以不信任那个庞大的组织,但对于雷鹰的为人,林夕并不质疑。 或许之前的雷鹰有一点老派的迂腐作风,但自始至终,他的言行都称得上光明磊落,仅这一点,足以赢得林夕的信任了。 “好!”林夕终是点头,“我相信你,所以我们可以合作了。” 雷鹰脸上难得见到一丝喜色,当即应声,“太好了,我代表猎梦小队,欢迎你的加…等等,你说的是‘合作’?” 雷鹰不解地看着林夕,“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现在还不是正式加入的时候。” 林夕说道,“鹰队请放心,我依然会代表猎梦小队进入诡梦,也会遵守那唯一的条例守则,至于‘合作’还是‘加入’,只是名义上的区别而已。” “可是我不理解,你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雷鹰问道。 “两个原因。”林夕没有隐瞒,“一是因为合作很公平,猎梦小队保护我安全,我替猎梦小队入梦,但是我不接受你上面的任何指派、调遣、吩咐,坦白说,我不信任他们。” “而第二个原因,【操控者】这个潜在的威胁还没有解决,算是…下一步暗棋吧,或许会用得上。” 林夕顿了顿,“当然,这是后话,所以鹰队愿意接受这种方式吗?” 雷鹰没有太过犹豫,当即点了点头。 毕竟的确是他们上面出了问题,林夕有此顾虑也是合情合理的。 “可以,你放心,在这里你无需听任何人的,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来找我。”雷鹰说道。 “好,谢了。”林夕轻吸口气,“那么现在说回这次诡梦吧,宿主的信息已经掌握了?” 雷鹰点点头,时间紧迫,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出了房间。 不久后,雷鹰带着一张资料折返回来,递给林夕。 “你看看,这是宿主的资料,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 “控制?” 林夕有些疑惑,垂眼向资料看去。 然而当他看见宿主的名字和照片时,忍不住诧异地惊呼了一声,“竟然是他!” 第151章 神棍? 资料上宿主的照片是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岁左右的模样。 穿一身蓝白色的袍子衣服,头顶梳一个道髻,横插一根白玉簪子,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而名字那栏,赫然写着三个字,‘茅七月’。 “怎么,你认识这个人?”雷鹰略显惊讶。 “算是吧,他给我算过一卦。” 林夕点点头,不由得感叹这个世界如此之小,如此之巧。 他一边看着资料一边问道,“刚刚你说把人控制住了,是怎么回事?” “当时他也在海城,我和大熊去海城除了找你和叶袅袅,另一件事便是要跟新宿主结识。” 雷鹰解释道,“不过后来突发了你和基地遇袭的意外,谨慎起见,我便把他控制住,并带了回来。 “毕竟我不清楚你入梦需要满足什么条件,很可能也要和宿主认识才能建立起入梦通道,再加上也担心对方势力会对宿主不利,综合考虑,把他带回来是最好的办法。” “对宿主不利…” 林夕琢磨着这句话,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由问道,“如果宿主在诡梦降临之前突然死了,会怎么样?” 雷鹰显然误会了林夕的想法,还以为他又在考虑一种极端的解决方式,忙说道,“没用的,诡梦粒子会转移到其它宿主身上,诡梦也会照常降临,对于破解诡梦毫无意义。” “这么说,【操控者】杀不杀死宿主区别不大,他要的只是阻止猎梦成功…”林夕思吟着说,“换言之,他要让诡梦粒子无限分裂,最终摧毁这个世界!” “摧毁世界…”雷鹰神色凝重道,“没人知道诡梦粒子无限分裂下去会把世界变成什么样,但这肯定不会是一个好消息。” 林夕跟着深吸口气,“看来以后宿主的信息也要严格保密了,不然一旦泄露出去,【操控者】即便不杀宿主,可若是先一步把宿主藏起来,我们同样会很被动。” “的确如此,这个我会注意的。” 说着,雷鹰指了指林夕手上的资料,“对于今晚这次诡梦,你有什么想法?包括你要怎么入梦,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我来安排。”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他当然不会看着林夕独自去冒险,现在能做的,就只能是尽量保障后勤工作了。 闻言,林夕把茅七月的资料看了一遍,甚至还翻转到纸张背面,发现资料实在少的可怜,前前后后只有一张纸,且只有一面。 没等林夕开口,雷鹰先解释道,“并非是我们的前期工作不细致,是这个人能查到的资料就只有这么多而已。” “连家世背景都查不到?”林夕看着资料,随之皱眉。 上面只有茅七月近一两年的行踪轨迹,还是断断续续的,信息实在有限,着实难办。 叶袅袅的诡梦能够成功破解,是因为她和依依有诸多相似之处,以及那一天相处的经历,才让林夕能洞悉她的恐惧源头,最终想到办法。 而一个几乎完全陌生的人,谁也不知道他的诡梦会被构建成什么样子。 这就让准备工作变得无从谈起了。 对此雷鹰同样无奈,“如果深挖下去肯定查的到更多,可是毕竟时间有限,目前就只有这些了。 “不过从资料上来看,其行为逻辑倒是很符合他的职业,四海为家,居无定所,到处招摇撞骗,躲躲藏藏,显然是一个神棍无疑。” 雷鹰有些乐观地分析道,“按照常理,敢用封建迷信来行骗的人,大多对鬼神没有敬畏之心,自然谈不上恐惧,所以我猜测,这次的诡梦相比较之前而言,或许会容易一些。” “你说他是…神棍?”林夕苦笑一声,“鹰队,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个茅七月只是看起来不太靠谱而已,但他的本事,绝对不小。” 对此林夕绝对有发言权,茅七月的本事他亲眼所见,一个能‘肉眼断生魂’的人,怎么想,也不可能仅仅是个神棍。 雷鹰神色微变,“你确定?” “十分确定!”林夕点头,沉声道,“说他不怕鬼神我相信,可如果这次的诡梦真是灵异属性,能让一个懂玄学的人所恐惧的鬼怪,其难度…可想而知。” “这…总不会这么巧吧。” 雷鹰心里此时也泛起了嘀咕,在衡量究竟要不要让林夕去冒这个险。 他才刚把林夕邀请进猎梦小队,让其独自去完成猎梦任务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更何况还是一次死亡概率极高的任务。 他沉吟着说道,“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我,让我忽然想到另一个值得关注的情况。” “是什么?”林夕问。 雷鹰没有卖关子,“早在十几年前诡梦粒子刚出现的时候,那时的几次诡梦虽然也算离奇,但都在正常可接受的范围内,简单来说,即便是大部分普通人,也有很大概率能通过。 “所以最初成立猎梦小队时,自上到下对诡梦事件都有些轻视,甚至慢怠。” 说到这里,雷鹰皱起了眉,“可是时隔多年后诡梦再次降临,也就是从关明宇那次开始,诡梦的难度骤然提升,与之前相比,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至于究竟是什么原因,无从得知。” “还有这种事…”林夕思忖着说道,“或许要解开这些谜题,唯一的办法就是追根溯源,查清楚诡梦粒子究竟为何会出现。” 雷鹰微微点头,“这件事很久之前就已经在进行了,只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有查到太多有用的线索。” 顿了顿,雷鹰神色略显出犹豫,“如果按照这个结论,这次诡梦确实很可能难度极高,不然,这次就算了…” 没想到林夕却摇摇头,他深吸口气,“如果我们自己先怕了,还怎么成功猎梦?条例不是说【要不惜一切代价】么,这次,就当做是我的投名状好了。 “况且,都还只是猜测而已,诡梦究竟会构建成什么样子,也只有进去了才会知道。” 雷鹰没再说什么,只是凝视着林夕。 他发现越是接触,越是看不懂这个年轻人了。 想了想,雷鹰还是开口问道,“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对诡梦有种莫名的向往?尤其是在诡梦里的时候,你整个人的状态都会变的不一样。” 第152章 【山村老尸】入梦 “有么。”林夕平静道,“或许吧,总之,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跟你身上的谜题有关?” 还不等林夕疑惑,雷鹰跟着解释,“抱歉,还有件事没来得及告诉你,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们对你的身体重新做了一次全方位的检查,包括这里…” 雷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的位置,说道,“最后得出的结论与医院那次完全不同,你的脑电波显示正常,根本没有精神分裂的症状。” “所以其实我也很好奇,在你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用茅七月的说法,或许是‘夺舍’吧,谁知道呢。”林夕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 “但不管原因是什么,我们要入梦、且猎梦成功,这个终极目标是一致的,这就是我能给猎梦小队的承诺。” 见雷鹰沉默不语,林夕目光没有闪躲,挑了挑眉,“怎么,难道你还是不相信我?” “不,当然相信。” 雷鹰坦然道,“从我向你发出邀请的那一刻起,猎梦小队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怀疑,更何况是现在。” “现在?”林夕了然一笑,“是因为我同意入梦了么。” “并不是。”雷鹰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或许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从你接受我的邀请开始,你对猎梦小队的称呼,已经变成了‘我们’,说明你在潜意识中,已经把猎梦小队当成了自己人,而对于自己人,我从不怀疑!” 林夕哑然,倒是的确没有在意这个细节。 只不过他对此有些不敢苟同。 从不怀疑自己人… 这究竟算是优点还是缺点? 要是这个时候提起【操控者】,大家应该都会很尴尬吧。 林夕很明智地闭口不谈。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外面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雷鹰神色一动,忙去把门打开。 来人一脸急色地说道,“雷中校,诡梦降临了!” …… 基地深处,一间格局如同禁闭室般的房间里。 茅七月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闭目沉睡,眼皮下一双眸子,正在飞快转动。 雷鹰说的是把人控制起来了,这个说法算是相当委婉。 茅七月直到入睡前也没有想明白,自己不过就是摆摊算卦而已,这些年都是这么混饭吃的,一直相安无事,怎么就突然被打成了封建迷信,妖言惑众? 甚至还惊动了国安蜀黍亲自出马,把他抓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关就是三天。 当然,人家官字两张口,怎么说都行,他干的是算卦的营生,的确也没跑出封建迷信的圈子。 可问题是,凭什么只抓他一个人啊! 当时他卦摊旁一左一右两个打着出马旗号的大爷都看傻眼了,还以为要一窝端呢,结果就把他给抓走了。 那时茅七月一度怀疑,雷鹰其实就是左右两个大爷找来搞事情的。 不为别的,就因为嫉妒他连着两天,能从一个人身上薅来四百缘‘缘’,一跃成为了玉山脚下‘卦圈’中最大的竞争对手。 所谓树大招风,不除掉怎么能行。 但走着走着,茅七月意识到不对劲了,因为排场实在太大了。 手铐给上了,黑头套也上了,连直升机都来了。 打击封建迷信? 不用这么大力度吧。 怎么看都感觉像是要灭口的节奏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逮了个国际恐怖组织头子呢。 茅七月原本是打算喊‘救命啊’、‘冤枉啊’之类的,结果刚要叫,后脖子处突然挨了一记手刀,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关在了小黑屋里。 整整三天啊,除了送水送饭的时候能看到个人影,其余时间连只苍蝇都看不见。 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茅七月整个人都懵了。 到底什么情况,他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绑架? 不可能啊,他孤家寡人十几年了,跟谁要赎金去? 自己兜里基本跟脸差不多一样干净,划拉划拉加起来,估计都不够直升机的油钱。 打击封建迷信? 那起码也得来个人审一审啊,要关要判的至少得说一声吧,就这么一直关着算怎么回事? 不过这‘看守所’的伙食还真不赖,顿顿有鱼有肉的,除了没有自由,倒也算没有遭到虐待。 就这么吃饱了睡,睡醒了喊,喊饿了再吃,浑浑噩噩过了三天。 直到今天临近傍晚的时候,他正吃着饭,突然一股极大的困意来袭,倦的他几乎要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走到床上一倒,接着便睡得不省人事了。 当林夕坐着轮椅被雷鹰推进屋子的时候,甚至隐约还能听到呼噜声。 眼见茅七月已经开始发梦,雷鹰脸色越发凝重起来,看向林夕,“诡梦已经开始了,你真的决定好要入梦了吗?” 林夕目光坚定道,“这并不是一道选择题,对你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 闻言,雷鹰歉意道,“抱歉,这次只能让你独自面对危险了,我作为队长,非常失职。” 林夕抬眼看了看雷鹰,玩笑似说道,“别以为我是愿意逞英雄,但凡有机会,我巴不得拉你进去顶在前面,这次算你好运罢了。” “好,一言为定,下次我们一起。”雷鹰重重拍了拍林夕肩膀,“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放心,我还不想死。” 说罢,林夕深吸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有了上次入梦的经验,这次林夕轻车熟路,随着他能力发动,眼前开始渐渐涌出迷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阵阵失重感中,迷雾缓缓散去。 耳边隐约传来‘沙沙’的声响,一缕刺骨的冷风吹来,瞬间将林夕的意识卷回脑海。 他睁开眼,发现正站在一处树林里,阵阵凉风中,夜色如烟笼罩着山林,清凉的月光斑驳洒落,映出满地凌乱交错的枯枝。 以及环绕在周围,数不清的荒凉坟墓… 第153章 【山村老尸】死寂之地 这复活点可是够让人惊悚的。 头上残破的蛛网在夜色中摇晃,树干上密密麻麻的苔藓,伴随着远处时不时响起的夜鸦哀鸣声,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绿。 脚下,枯黄的草叶在冷风中簌簌作响,数不清的荒凉枯坟环在周围,坟头杂草疯长,掩映着东倒西歪的墓碑,凌乱散落在坟前。 那些墓碑有的早已断裂成两截,缺口处布满青苔,月光掠过斑驳的碑文,将血痕般的字迹映出一片模糊的暗红色。 有几座坟茔许是年代太久远,在地面上微微隆起的泥土还不足脚踝高,表面早已裂开蛛网般的细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随时都要破土出来一般。 随着凉风吹过面庞,阵阵腐臭混着潮湿的泥土味涌入鼻腔,让林夕忍不住暗暗皱眉,目光环视中,处处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森冷。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眼前景象似乎在预示着,这次的诡梦,早已经被灵异元素啃噬殆尽。 不过既然已经进来了,担心再多也没用,如何出去才是唯一要考虑的事。 而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要赶快找到茅七月才行。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了。 林夕抬眼望了望四周,发现连辨别方向都极为困难,身处在山林中,又是午夜,周围看起来都是一个样子。 这荒山野岭的,坟头倒是不少,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茅七月究竟会在哪? 如果因为难度太大,最终猎梦失败而死在了梦里,倒也算是尽了力。 可如果连宿主在哪都不知道,稀里糊涂死在这里,那就未免有些滑稽可笑了。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林夕拿出了手机。 他记得曾添加过茅七月的联系方式。 结果没有意外,如同上次叶袅袅的诡梦一样,联系方式不翼而飞了。 有点难办啊… 想了想,林夕目光微垂,再次落向那些破败的墓碑。 这或许是眼下唯一能提供些信息的道具了。 他迈步走到一块碑前,蹲下身子将杂草拨开,随即又抹了抹碑上的灰土,仔细看去,依稀可以辨认出墓碑上面刻着的碑文。 “封阴村…” 林夕默念着这几个字。 这当然不是死者的名字,而是碑文中死者的生卒地。 林夕又依次走到其它几处墓碑前查看,有些碑文已经模糊不清,从仅有几座能够辨认出碑文的墓碑来看,这里埋葬的死者都来自这个叫【封阴村】的地方。 同时林夕还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这些死者的卒期竟然都是在同一天。 有蹊跷! 或许这是一个重要的信息。 林夕将之记下,正打算再从附近找找有没有其它可用信息的时候… 忽然! 面前荒坟中隐约传来一声闷响。 ‘砰…’ 声音有些细微空洞,转瞬便消逝在风中。 说是荒坟,其实只是一个坟坑,里面有一副破败的棺材,连棺材盖都没有,就那么暴露在半掩的泥土中。 微弱的月光可以照进棺材里,但是由于角度偏暗,林夕并看不到棺材里的景象。 当然,他也没时间看。 在声音响起的一瞬,林夕面色陡然一变,第一个想法就是快跑! 他不敢犹豫,连忙后退。 可就在这时,一只沾着泥土的手掌突然从棺材里伸出来,弯起手指,抓住了棺材边沿。 林夕心头惊震,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敢眨地紧紧盯着棺材,悄悄后退… 只见,惨淡月光下,一具‘尸体’缓缓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霎时间,林夕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正不断后退的脚步猛然一顿。 ‘尸体’似乎因为刚刚苏醒,还有些发懵,他甩了甩头,旋即转头看向周围。 当‘尸体’的脸终于转向林夕时,四目相对间,两道惊疑声同时响起。 “怎么回事?” 林夕带着诧异神色,迈步走上前把‘尸体’从棺材里拉出来。 是雷鹰! 雷鹰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自己也很是疑惑,“这里是诡梦?难道是茅七月把我也拉进来了!” “恐怕不是。”林夕微微摇头,“你是看着我入梦的,很明显在我之后才进来的诡梦。” 他不由得想起叶袅袅诡梦里大聪明的出现,与此时的情形很是类似。 那时他便疑惑除了异能和入梦脑机外,是否还存在其它进入诡梦的可能。 现在似乎是有了答案。 林夕思吟片刻,无奈道,“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我把你拉进来的。” “你?” 雷鹰回想了一下入梦前的场景。 他那时正看着林夕发动能力,随之睡去,然后紧接着,他的眼前好似出现了迷雾一般,意识开始有些涣散,之后就从棺材里醒来了。 看起来的确像是受到了林夕入梦能力的影响。 想到这里,雷鹰顿时有些惊喜,“所以,你的异能不仅可以自己入梦,还可以把别人带进来!” 这对于猎梦小队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即便入梦脑机修好了,可只要有了林夕的存在,以后可以参与猎梦的人数,就再也不必受到限制。 “好小子!”雷鹰是越来越喜欢林夕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玩笑道,“还真是一点亏不肯吃啊,说要把我拉进来顶在前面,真就做到了。” “那可是你自己要求过的,我只是满足你罢了。” 林夕随口回应,跟着轻吸口气,“不过眼下还是想想怎么解决这次诡梦吧,看样子,你的担心大概率是要成真了。” 看着周围的环境,雷鹰也随之敛起神色,他四下看了看,疑惑道,“宿主在哪?” “应该在这里。”林夕指了指脚下的墓碑。 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说道,“这个叫【封阴村】的地方,很可能就是这次诡梦里,如同【长冥医院】般的试炼地。” 所以只要找到封阴村,应该就可以找到茅七月了。 雷鹰目光随之看过去,暗念了几遍这个名字,片刻之后,眼里现出凝重神色。 “这个村子,我听说过。” “你知道它?” “没错。封阴村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死寂之地】…” 雷鹰深吸口气,“大概二十年前,一夜之间,村子里的人全部离奇死亡,如今早已经成为一座了无人烟的荒村了!” 第154章 【山村老尸】百鬼送葬 “死寂之地…” 林夕暗暗咋舌,这名字光听起来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去处。 雷鹰点了根烟,往远处的黑暗中眺望了几眼,皱眉道,“宿主很可能就在这个村子里,既然乱葬岗在这,村子必定不会太远,通常来说都会建在山脚下。 “但具体在哪个方向并不清楚,无头苍蝇一样找过去的话,很浪费时间,晚一分钟找到宿主,就会多一分危险。” 这也正是林夕所担心的事,刚刚他正在解决这个问题,好在已经有了眉目。 “封阴村…” 林夕思吟着说道,“一般地名中很少会用到‘阴’这个字,但如果是依山傍水而建,那便有迹可循了。” “哦?”雷鹰问,“怎么讲?” 林夕解释道,“在华夏的诸多地名中,但凡依山水而得名,通常遵循‘山南水北为阳,山北水南为阴’的地理规律。 “如洛河北岸取名洛阳,长江之南故有江阴。” “依照这个理论,村子的位置大概率是在山北面的山脚下。” 雷鹰略显诧异地看着林夕,“你还懂这些?” “恰好知道而已,记得高中地理课上,老师有讲过这个常识。” 林夕抬眼看向夜空,边观察星位边说道,“虽然不敢保证一定是这样,但至少有个方向可以尝试,总好过我们乱找一气浪费时间。” 雷鹰点点头,也随之看向夜空。 今晚是个晴天,透过稀疏的树枝仰望去,能清晰看到北斗星的位置。 雷鹰有丰富的野外作战经验,辨别方向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片刻后,雷鹰先林夕一步,指了指其身后,“那边是北面,我们快走吧。” 说罢,当先迈步走去。 林夕紧了紧衣服,没有迟疑,也快步跟上。 就在两人刚走出乱葬岗不久,远处密林中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唢呐声,隐约中还夹杂着铜锣敲响。 百般乐器唢呐为王,不是送葬就是拜堂。 而在这午夜荒凉的山林里,无论是哪种,都足以让人心悸。 但是两人避无可避,因为声音是从前方传来的,正是他们打算找过去的【封阴村】方向。 林夕和雷鹰对视一眼,忙加快了脚步,近乎跑着向声音传来处奔了过去。 随着两人逐渐接近,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树林里,隐约有着一团迷雾缭绕。 迷雾中影影绰绰,似乎有许多人影排成一队,正缓缓向两人这边走来。 而此时,那唢呐声也越加清晰,伴随着一声声哀鸣般的铜锣震响,如同催命的丧钟不断传进林夕和雷鹰的耳中。 果然是出殡! 只见送葬队伍从迷雾里走出,在哀乐声中迎着月光缓步前行。 林夕和雷鹰不约而同放慢了脚步,紧盯着这群人,心神随之提起。 如此诡异的氛围里,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 正常情况下,遇到这种事别管是人是鬼,先躲开绝对没错。 可他们无法确定茅七月是否在送葬队伍里,即便是硬着头皮,此刻也只能迎上去。 雷鹰没有失言,他快出林夕半个身位,右掌背在身后,一缕微弱的电弧隐约缭绕在指间。 随着双方不断向彼此接近,终于,送葬队伍来到了林夕两人的面前。 当然,并没有迎面相撞,林夕和雷鹰都还没有蠢到迎面堵住对方去路的程度。 他们两人站在一旁,看着漫天纸钱散落,队伍缓缓在眼前走过… 不,说是飘过或许更准确! 这些人的脚,全部都是悬在空中虚点着走路,完全没有着地! 果然不是活人,整整齐齐的一列送葬队伍,竟然都是阴魂! 阴魂队伍很长,粗粗看去,怕是不下百人之多。 所有人都披麻戴孝,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都面无表情,僵硬着惨白到如同涂抹了面粉的脸,微垂着头,直直看着地面。 也不知道是没有看到,还是没有在意。 队伍从林夕和雷鹰身旁走过,竟然没有一个人转头看向他们。 整个队伍里除了哀乐声,更是没有任何人发出声响。 而在队伍中间,由十二人抬着三口漆黑的大棺材,看行进方向,似乎正是走去方才那处乱葬岗。 林夕和雷鹰一直盯着队伍,目光从队伍里每个人的脸上扫过,生怕把混在队伍里的茅七月漏掉。 然而直到队尾,都没有看到茅七月的身影。 目送队伍走过去,雷鹰对林夕低声说道,“宿主不在里面,很可能还是要到村子里去才能找到他。” 然而话音落下,雷鹰发现林夕还在盯着渐渐走远的送葬队伍看,不由皱了皱眉,“你发现了什么?” 林夕思吟说道,“你说,那棺材里面会是什么?” “当然是死人,不然还能…” 话说一半,雷鹰神色微变,“你是说宿主在棺材里!” “不知道。”林夕微微摇头,“但不排除这个可能。” “如果是这样,免不了要打开棺材看一看了!” 雷鹰眸光凝望向送葬队伍,说着,抬脚便打算追上去。 就在这时。 ‘咔嚓!’ 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那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声稚嫩的童音跟着从身后响起,“别去!” 雷鹰身形一滞,和林夕两人猛地转身看去。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有一棵粗壮到足有三人才能环抱住的大树。 而刚刚的声音正是从树后传出来的。 “谁在那!” 喝问的同时,雷鹰闪身站到林夕身前,凝神戒备着树后。 月光下,在树旁的地面上,有一长一短两道似人形一般的模糊影子,正从树后面映出来。 “我看到你们了,出来吧!”雷鹰不敢放松警惕,背在身后的手中隐约缭绕着电弧。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冻结了片刻。 足足过了十几秒,先前那道稚嫩的童音才又在树后面微弱传出。 “大茅师父,我们被发现了,怎么办?” 童音落下,另一道略显无奈的年轻男子声音跟着响起,“什么被发现,明明是你自己暴露的…走吧,我们出去。” 第155章 【山村老尸】二茅 在林夕和雷鹰的注视中,只见两道身影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年轻男子一边迈步一边哼道,“阴魂送丧必有恶鬼出世,你们竟然还敢一直盯着看,简直是不要命…” 然而话未说完,他明显怔了怔。 又仔细看了看林夕和雷鹰,男子随即惊疑一声,“怎么是你们!” 而此时林夕和雷鹰同样看清了对方的面容,他们的神情明显比年轻男子更加惊愕,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 林夕和雷鹰谁都没有想到,藏在树后面的这人,正是宿主… 茅七月!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来他们一直找的宿主并不在村子里,竟然也在山林中。 此时的茅七月亦如往常装扮,身材消瘦,神采不羁,穿一身蓝白袍子,头上梳着道髻,身旁斜挎着一个黄色的布兜,很有股子游方道人的意思。 在茅七月身旁,跟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小男孩,同样穿一身松松垮垮的袍子。 男孩年纪看样子最多不到十岁,剃着小光头,脸上肥肥胖胖的,不过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倒是显得很灵气。 他怯怯地拉着茅七月衣袖,半个身子躲在其后面,也正打量着林夕和雷鹰两人。 “小茅你躲什么,这两个是人,又不是鬼。” 茅七月揉了揉小男孩的脑瓜,走到林夕和雷鹰面前停下,疑声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宿主的记忆有可能被篡改,他们也不知道此时在茅七月的认知里,他们两个该是什么身份。 茅七月兀自狐疑地看着两人,他捋了捋自己光秃秃的下巴,仿佛那里有一把长胡子似的。 忽然,他恍然大悟,“喔我知道了!你们是来查那几个探险大学生失踪案件的吧?我就说嘛,就算你们警方打击封建迷信,也总不至于追我追到大山里来了。” 警方? 身份确认成功! 林夕和雷鹰同时点头,“没错!” 林夕跟着又问,“你呢?这荒山野岭的,为什么会大半夜带个小孩来这里?” “我也是来找人的。”茅七月退后两步,警惕地看着两人,“怎么,这总该不犯法吧。” “当然不犯法。”雷鹰接过话,“不过找人向来是我们警方的强项,你要找谁,不妨说来听听,我们可以顺手帮你找一找。” 雷鹰和林夕两人一唱一和,想从茅七月口中尽可能地套出更多信息,也好分析这次诡梦的成因和破解办法。 茅七月倒是没有生疑,但看起来显然是不怎么信任两人。 “说了也没用,你们帮不上忙。”茅七月摆摆手,“而且我劝你们两个也尽早打道回府,封阴村的事我早有所耳闻,那里可不是你们普通人能随便进出的地方。” 林夕微一蹙眉,“你的意思是那里闹鬼?” “我可没这么说啊,别又把封建迷信的帽子扣我头上。”茅七月连忙撇开关系。 “话已至此,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我们还要赶路,两位自己请便吧。”说完,茅七月招呼小男孩,“小茅,我们走。” 没再理会林夕和雷鹰,一大一小两个人,迈步离开。 看他们走去的方向,正是奔着封阴村所在。 果然还是逃不过。 试炼地终归是试炼地,想要避开是不可能的。 林夕和雷鹰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示意,随后一起跟了上去。 雷鹰快走几步,追到茅七月身旁,笑着套起近乎。 “茅道长慢些,何必走这么快,这荒山野岭的相遇就是缘分,我看你们也是要去封阴村吧,大家不如结个伴,一起同行。” 茅七月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瞟了雷鹰一眼,开口道,“刚刚那送葬队伍你们也看到了,不用我说,你们也该看得出来那些不是人吧。” 雷鹰点头,“说起来刚刚还要多谢两位提醒,不然我们冒然冲撞了那些东西,保不齐会有什么后果。” “所以你们也总该相信,我并不是封建迷信,更不是危言耸听了吧。” 顿了顿,茅七月声音凝重,接着说道,“封阴村极为诡异,能一夜之间杀了全村的人,必有恶鬼出没。 “依我看,那几个来此探险的学生,十有八九是出不来了。 “你们两个若是信我的,就赶快原路返回,并且通过官方发布通知,将这个村子彻底封闭起来,否则以后保不齐还会有不知死活的人来此送命。” “你说的在理,可是职责所在,我们也没办法,来都来了,总要进去村子里查一查的,不然回去也没法跟领导交代。”雷鹰编着瞎话敷衍。 “工作重要还是命重要?”茅七月很是不理解,话说的越发难听了,“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忠诚可以,愚忠可要不得,这点道理想不明白?岂不是白活了。” 雷鹰尴尬地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果然一个人潜意识的性格很难改变,即便说谎,都是按照他固有的思维方式。 见状,茅七月无奈叹了口气,“算了,知道你要养家糊口也不容易,等进了村子半步也别离开我身边,尤其是你…” 茅七月侧头看了眼林夕,紧声叮嘱,“千万跟住了!年纪轻轻的,别把命扔在这儿,不然你爹妈养你这么大,还不得哭死。” 林夕看出来了,茅七月显然是副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不过既然他会这么说,应该是对自身的实力有一定信心。 “好,我记住了。”林夕点头应声,似闲聊般再次问起,“那你们呢,明知道这村子很危险,为什么还非要去?你们要找的那个人,一定很重要吧。” 这次茅七月没有回避,神色中流露出无比的伤感。 “要找的人是我师兄,几年前他失踪了,直到最近我才查到,他最后去的地方,就是封阴村。” 就在这时,小茅突然惊呼一声,“大茅师父你看,天上有个红灯笼!” 第156章 【山村老尸】恶鬼来袭 几人下意识举头看去。 在不远处的夜空中,有一只圆溜溜的灯笼发出微弱的暗红光亮,正缓缓飘来。 随着一阵冷风吹过,灯笼悠悠荡荡的,渐渐飘到了几人头上。 ‘啪嗒’。 一滴粘稠的液体突然从天上掉落下来,正滴到小茅仰面看着的鼻尖上,他下意识伸手抹了抹,拿到眼前一看,掌心已然被染成殷红! “是血!” 小茅瞪圆眼睛惊呼了一声。 而此时,林夕三人也已经完全看清了那‘灯笼’的模样。 那分明是一颗女人的头! 不,只是人头的皮! 那人皮肿胀得如同被气鼓吹起来的皮球,里面透着殷红的血色光亮,披散的长发在风中胡乱飞舞,隐约遮住半张面容。 另外半边脸上,露出眼窝位置一个漆黑的窟窿,直直俯视着地面上的几人,半边嘴角,正挑起诡异的笑… “血头天灯!” 茅七月面色微变,双指在身旁黄布兜里一抹,瞬间夹出一张符纸来。 只见他掐起手印,口中急急吟念一声咒诀,符纸无火自燃,忽地化作一道黄光,向夜空中激射而去。 就在符纸打到血皮灯笼的一瞬,那人头仿佛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下一瞬,猛然炸成一团血色的雨雾,自夜空中飘洒下来。 见到这一幕,林夕和雷鹰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惊震。 不管是不是因为诡梦放大了术法的效果。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茅七月的确是有真本事的人。 可这在诡梦里,却说不上究竟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若是其他人的诡梦也就罢了,身边有个能对付鬼怪的道士在当然是好事,可偏偏这次诡梦是茅七月的。 他已然有这样的能力了,可是能让他还要惧怕的鬼物,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更重要的是,这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没有哪个宴席会把压轴主菜放在前面,如果此前遇到的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不敢想象,等真正进到封阴村后,又会遇到多大的诡异。 就在这时!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惊慌喊叫。 “救命!救…救命…” 几人忙寻声看去,只见一对年轻男女冲出一团黑雾,正拼命奔逃。 他们两人边跑边惊悸地回头望着,黑雾如同附骨之蛆般如影随形地追赶着他们。 两人眼里蓄满了仿佛随时会决堤的恐惧,惊吓得如同误入蛛网的蚊虫,便是奔逃中身体也在止不住颤抖。 “是来探险的那几个大学生,想不到还有人活着!” 茅七月一边招呼一边迎上去,“快!快来这边!” 在他喊声出口的同时,年轻男女的呼救声随之一滞。 两人慌忙转头,顿时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四道身影。 而最前面那人分明是一身道士装扮。 霎时间,他们眼里的惊恐转为狂喜,大声呼喊,“救命!有…有鬼!” 他们像是终于抓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没有丝毫迟疑,忙踉踉跄跄向茅七月四人这边跑来。 可就在这时! 两人奔跑的身形猛然一顿,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一般。 身后那团黑雾化作飞烟急速飘来,就在雾气贴近两人背后的瞬间,里面突然伸出无数条纤细惨白的长臂。 月光下,一只只僵白的女人手掌如利爪般,乌青的指尖裹挟着黑气,猛地自背后抓向那对男女。 “救…救命…” 茅七月眉心骤然凝起,忙从布兜里拿出一把手指长的小木剑,他咬开中指,用指血在剑身上飞快一抹,同时口中急吟咒诀。 下一瞬,小木剑仿佛活过来一般,剑身在半空中微微一颤,旋即如同一根羽箭,闪电般朝黑雾中射了出去。 ‘嗖’的一声! 伴随着一股黑气凭空炸开,木剑瞬间隐没进了黑雾里。 隐约中仿佛响起一声微弱的闷哼,那无数惨白的女人手臂在这一刻猛地缩了回去。 顿时,年轻男女如获新生般,大口喘着气。 他们两人脸上一喜,忙再次拔腿奔跑。 可是忽然,男生脸上的喜色才刚刚攀起,下一瞬,有一条本缩回去的手臂再次伸来,猛地掐住他脖子,随即飞快退走。 男生来不及发出半声喊叫,整个人便被拽进了黑雾里。 黑雾裹挟着男生,如退潮般飞速收回,转眼之间,尽皆消散。 而男生也随之彻底失去了踪影。 只剩下那个女生踉踉跄跄,独自逃出了鬼物的魔爪,却也在男生被抓走的瞬间,吓得双腿一软,一下子扑倒在地。 迎面而来的茅七月没时间理会女生,越过她身边,向黑雾退去的方向又追出几步。 但黑雾散的太快,终究是力有不逮,没有追上。 他凝眉看着前方,脸色极为难看。 刚刚只差一步就可以把人都救下来了,可最后鬼物竟然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给抓走,这样的挑衅实在让他不能接受。 与茅七月一样,林夕和雷鹰紧随而来,目光也紧紧盯着远处山脚的方向。 随着黑雾退散,那里一座小村庄的轮廓,在夜色里隐隐约约浮现了出来。 村庄看起来并不大,几十间房屋错落排布着,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浓黑雾气在村庄上空缭绕,里面没有一点光亮,如墨汁滴染般一片漆黑。 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只打翻的砚台,周身被浓墨包裹着,处处透露着诡异的死寂气息。 此时只有落在最后的小茅关心着逃出来的女生,他走到女生面前,蹲下来想把女生搀扶起来。 “姐姐,你没事吧?” 女生搭着小茅伸来的手,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双腿用不上力气,她没有起身,只是坐在地上浑身发着颤。 “冷,好冷…” 女生微低着头,抖着苍白的唇角不断重复着。 她年纪约莫二十出头,本该利落的马尾辫此刻如团乱麻般散在脑后,身上那件原本洁白的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混合着斑驳泥点和暗红血痂紧贴在皮肤上,整个人惊慌中透满了狼狈。 小茅年纪不大,却已经具备了成为暖男的潜质,他没有犹豫,当即脱下自己宽大的袍子披在女生身上。 “姐姐,暖和些了吗?快起来吧,小心着凉。” “冷,好冷…” 女生没有要起身的动作,只是颤抖地抱着双臂不停嘀咕… 就在小茅凑在近前关切地瞧着她时… 忽然! 女生猛地抬头,脸上皮肤竟然如蛛网般龟裂,开始大块大块脱落! 在她皮肤下,无数条肥胖雪白的蛆虫如同刚蒸好出锅的米粒,贴在她血肉上不断扭曲蠕动! 她的眼球随之干瘪,变成两只漆黑的窟窿,里面同样被蛆虫填满,一片花白正在缓缓向眼窝外蠕动,不时掉落在地上。 她凄凄开口,血肉模糊中带着瘆人的惨笑,“好冷,我的皮不见了…” 第157章 【山村老尸】进村 眨眼之间,刚刚逃出生天的女生便化作一具满身血肉黏连的尸身。 全身上下无一处皮肤,猩红中挂满片片雪白蛆虫。 “啊!” 眼前一幕把小茅吓得失声惊叫,他的一腔暖心善意终究是错付给了女尸。 就在他惊吓失神之际,及时折返回来的茅七月猛地将他拽开。 同时捏出一张符纸,飞快拍在了女尸血肉模糊的头顶上。 “我去你大爷的!……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声出口,黄光乍现。 顿时,女尸发出惨烈的哀嚎,身上跟着燃起熊熊大火。 无数条蛆虫在火焰灼烧中‘噼啪’作响,痛苦扭动,转眼化作一片焦糊。 仅仅片刻之后,随着女尸无力栽倒,彻底没了声息。 小茅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肥胖的小脸上满是心有余悸。 他低着头,愧疚说道,“对不起大茅师父,这次的鬼物跟之前都不太一样,我大意了,没有防备…” “无妨,带你来本就是历练的。” 茅七月脸色冷沉,不过倒没有责怪小茅的意思,借机教导着说,“既然入了道门,难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阴邪鬼物,日后务必小心就是。” “我记住了,大茅师父。” 茅七月点点头,再次抬眼盯着远处山脚,眉心依旧没有半分舒展。 “岂有此理,在道爷我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把戏,分明是赤裸裸地挑衅,今日不将你灭个干净,我道门威严何在!” 转过头,茅七月看着紧跟在他身旁的林夕和雷鹰,“两位,前方大凶之地,必定比想象中还要危险数倍,只怕到时我力有不逮,无法护你两位周全,还是就此别过,你二人快快回返吧。” 林夕和雷鹰不约而同摇摇头。 雷鹰开口道,“那几名失踪的学生很可能还有人活着,不管多危险,我们也必须要去查个究竟。” “你们…唉,罢了。” 见雷鹰和林夕坚持前往,茅七月叹息一声,知道每个人都有各自坚守的信念,便也不再过多劝说。 他从布兜里拿出几张符纸,分给林夕和雷鹰。 “这些符纸你们拿好,虽然没有太大的威力,但胜在简单好用,若发现有鬼物靠近,只需扔出去即可,至少能将之抵挡一二。” 林夕和雷鹰都没有客气,道了声谢,将符纸收下。 转过头,趁茅七月没有看见的空档,雷鹰把符纸都给了林夕。 “拿好,你比我用得上。”雷鹰低声说道。 他有雷电傍身,这种至刚至阳的异能可比寻常符纸好用的多,若连雷电都不能击退的鬼物,这些符纸显然更没有用了。 相比之下,的确只有林夕防身的能力最弱。 虽然他灵变出两种异能,可面对鬼物,似乎都显得没什么用武之地。 而此时显然不是客气的时候,林夕点点头,把符纸全部收好。 随着一片黑云缓缓飘来,遮住了月光。 眼前本就不太明亮的树林显得更加黑暗起来。 远处那座死寂的村庄,在黑暗笼罩下,像是正张开血口的巨兽,遥遥对着山腰,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茅七月没有迟疑,轻吸口气,拉着小茅大步向山脚走去。 林夕和雷鹰对视一眼,也只能提步紧跟上。 目前为止,还算有惊无险。 或许这也是诡梦里唯一称得上人性的地方,从来不会在降临之初便对参与者肆意挥舞屠刀。 它像是遵循着某种规则,总会在诡梦里给宿主留下一缕生机。 但在破解或毁灭之前,所有参与者只能在它精心编织的恐惧牢笼里,慢慢享受颤栗。 所以眼下,诡梦只是刚刚开始展露手段,亦如前几次一样,以诡谲编织的巨网仅仅现出冰山一角,具体将这次梦境构建成什么模样,恐怕只有进了村子后才能知晓。 至于如何破解更是没有丝毫头绪。 是找到茅七月的师兄? 亦或是灭掉作祟的鬼物? 林夕在心里暗自思索着,却始终无法做出判断,毕竟目前已知的信息实在太少了。 只能先跟随着茅七月的思维方式行进,通过宿主的视角,慢慢将遮住诡梦牢笼的神秘帷幕揭开。 好在,这次的宿主有着一定自保能力,这在无形当中,给破解诡梦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而就在几人离开不久,随着一阵冷风吹过,黑云散去,清冷的月光再次洒落下来,穿过树荫映照在地面。 在几人刚刚停留过的地方,一块看起来像是有许多年头的残破石碑,莫名出现,斜斜立在夜色里。 月光倾泻在石碑上,照出无数杂乱的血手印,以及三个漆色早已斑驳的黑字。 封阴村! 在石碑背面,还有另外四个殷红色的大字,好似滴着血般,格外瘆人。 非死无离! 而石碑出现的位置,正是不久前,被黑雾中鬼手抓走的男生,仅差一步便可迈出的界限。 …… 当林夕四人终于走出山林,来到山脚下村子口的时候,天边隐约露出一丝鱼肚白。 漫长的夜色不堪侵袭,如退潮般自天地间飞快逃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低垂的薄雾,像是浸透了尸水的棉絮缭绕在眼前,夹杂着腐臭和淡淡的血腥气味,将村子完全笼罩了起来。 抬眼望去,远处依稀不见真容,只能勉强看清两侧的破败房屋。 房子大多屋顶歪斜,院墙坍塌,处处透着一股许多年没有人烟的荒凉。 然而最让人心悸的是,整座村子里死一般的沉寂,如同一潭冰封的死水,没有半点声音响动传来。 甚至连蛇虫鼠蚁都看不到丝毫踪影。 站在村口,明明没有风吹过,却还是让人感觉一阵阵莫名的阴冷。 “这能是人来的地方?也不知道吃多少撑的,跑这鬼地方探哪门子的险。” 茅七月忍不住念叨着,却还是想着或许还有人生还,他不敢耽搁,拿出一只八卦罗盘托在手里,迈步走进了村子。 小茅寸步不离跟在茅七月身旁,稚嫩的小胖脸紧凝着,手中不知道何时拎出了一把五帝铜钱剑,横在身前仔细戒备周围。 雷鹰的手背在身后,也随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林夕同样不敢大意,把几张符纸攥在手里,若真有风吹草动,管它有用没用,先扔出去一张再说。 忽然! 八卦罗盘发出一声嗡鸣,指针在猛烈颤动! 与此同时,原本死一般沉寂的村子深处,竟然隐约传来了一阵唱戏的声音… 第158章 【山村老尸】阴戏 戏腔响起的一瞬,几人目光同时看向迷雾深处。 那里似乎是村子的中央,薄雾缭绕间,隐约出现了一座戏台,上面影影绰绰,不时有人影在晃动。 伴随着雾气飘绕,戏声悠悠传来,像是女子在吟唱,声音凄凄而哀怨,仿佛在哭诉着被岁月碾碎的悲惨故事。 然而此刻在这荒凉的村落里响起,却如同腊月的凉风刺透单衣,莫名带来一股阴森的寒意。 茅七月心神随之提起,谨声道,“都小心些,咱们过去看看。” 说罢,他提脚迈步,领着小茅当先走去。 林夕和雷鹰没有办法,也只能跟上。 眼下情形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只不过,前方未知的鬼物,显然是比老虎还要恐怖的存在。 偏偏又躲不了,就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四人戒备着,小心翼翼向戏台处走去。 随着几人不断接近,戏台上的人影非但没有清晰,反而却越发暗淡。 当走到近前时,哀怨的戏腔声还未至尾音,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掐断,戛然而止。 戏台上仅留下一道水袖甩舞的残影,也好似随着一阵微风,飘然消散。 此刻几人站在村落中央,面前仅剩一座老旧的破败戏台。 虽然看不出搭建的确切年月,但感觉至少存在了几十年。 那木质梁柱上爬满了暗褐色的苔藓,戏台四角悬挂的灯笼布满蛛网,早已褪色,一条条破碎的红白绸缎无风轻摆,打在檐角悬着的铜铃上,时不时发出一声细碎微弱的嗡鸣。 忽然,小茅伸手朝戏台上一指,“大茅师父你看,有把木剑!” 几人的目光顿时落向戏台里侧的梁柱。 茅七月眸光一凝,忙跳上戏台查看。 他来到近前,发现一把手臂长短的桃木剑正直插在上面。 木剑的主人仿佛在这里有过一场惨烈的大战,剑身上遍布着一道道细密的裂纹,暗红的血痕浸染在纹路上,将剑身染红了大半。 茅七月的目光在桃木剑身上缓缓掠过,最终落在剑尾悬挂的半块暗翠色阴阳鱼玉牌上,神色渐渐变得悲愤黯然。 林夕三人紧随而至,见到这一幕,林夕心中一动。 没记错的话,当时在玉山脚下初见茅七月的时候,他手里便是拿着一块一般无二的玉牌。 只不过茅七月那块是完整的,而眼前这块显然碎成了一半。 一旁雷鹰疑声问道,“这剑你认识?” “是我师兄的剑。”茅七月深吸口气,微微点头,“这玉牌本是一双,是当年我和师兄出师之时,师父送给我二人的,我不会认错。” 说着,他伸手轻抚玉牌,掌心缓缓顺势而上,而后捏住剑柄,忽地向外一拔。 然而那剑身上裂纹遍布,早已不堪重负,随着力道注入,顿时碎成木屑,散落满地… 就在这时! 八卦罗盘上的指针再次发出嗡鸣,猛地转向几人身后。 与此同时,一阵孩童嬉闹的声音鬼魅般自身后突然传来。 “嘻嘻嘻…呵呵…来追我呀…” 四人连忙回身望去,却只看见几道孩童身影一闪而过,像是在彼此追逐着,眨眼之间便隐没进了雾气里。 茅七月正伤感于师兄恐遭遇不测,满腔气愤本无处发泄,此时鬼物们又敢出来挑衅,他哪里肯忍。 手里飞快捏出几张符纸,两大步便蹿下了戏台。 可就在他要追上去的时候,身后小茅忽然喊了一声,“大茅师父!” 听见声音,茅七月猛地停下脚步。 他顿时反应过来,生生压下心中的躁怒。 这村落里鬼物横行,凶险异常,他倒是不惧,可另外三人若是落了单,难免会落入险境。 一念至此,茅七月暗道一声好险,差点中了调虎离山的伎俩,连忙招呼身后三人赶快聚到他身边。 “都小心点,这里的鬼物奸诈的很,不要着了道。”茅七月凝声提醒。 然而话音刚落,平地突然卷起一股阴风。 八卦罗盘开始剧烈抖动,指针疯狂旋转个不停,竟然指不出一个方向。 或者说… 到处都是! 随着阴风卷过,周围雾气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加浓重。 浓雾遮掩中,一道道身影从雾气深处缓缓浮现出来,自四面八方,一步步无声无息地向四人处聚拢。 随着不断走近,这些人的模样也逐渐清晰起来。 走在前面的几个妇人,脖颈歪斜低垂着,发间缠着水藻般的灰黑发丝,衣裳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老人们则大多佝偻着诡异隆起的背脊,干瘪的皮肤泛着青灰色,像是被水泡胀的烂木根。 他们无一例外,都穿着几十年前那种旧式布衣,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看起来像是这个村子里的村民,不下百人之多,似乎在此刻全部出现了。 “大茅师父,鬼…都是鬼!”小茅紧紧握着铜钱剑,贴在茅七月身边,眼角止不住地抖动。 “怕什么,再多也只是孤魂野鬼而已!” 茅七月低喝一声,对林夕和雷鹰喊道,“大家聚在一起,用符纸对付他们,切记不要离开我身边!” 林夕和雷鹰没有迟疑,忙各自准备好手段,四个人背对背靠拢在一起,肩膀上围成一个狭小的空间,四颗脑袋紧紧相邻,盯着四面八方不断逼近的野鬼村民。 然而小茅却忽然感到一丝异样,他光秃秃的脑袋上不断传来瘙痒,像是有头发在不停扫着他的头皮。 他下意识仰头看了一眼,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的身高只到三人肩膀,而此刻在他头上,竟然还有一颗女人的头颅! 那颗头上长发飘动,面皮干瘪,眼窝深陷… 它没有身体,就只有一颗孤零零的脑袋,紧贴在林夕三人的后脑中间。 四颗头,紧紧相邻! 第159章 【山村老尸】宿主不见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没人知道这颗女人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等小茅惊呼出声,林夕三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脑后竟然有发丝轻扫他们的脖颈。 他们心中一震,忙齐齐转头看来。 面对一颗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恐怖人头,在潜意识的驱使下,没有人能坦然应对。 几人下意识闪身后退,同时茅七月手起纸落,一道符纸被狠狠拍在了人头的脑门上。 人头发出一声哀吼,顿时炸成一团黑气。 但这声吼叫也更像是吹起了冲锋的号角。 霎时间,狂风大起,浓雾如黑烟般席卷而来,好似把整片天地都笼罩住了一般。 眼前能见度不足一臂远,仅仅能看清自己伸出去的五指,以及…迎面抓来的惨白手臂! 村鬼们随着浓雾冲上来了! “大家小心!” 危急中甚至听不清是谁在急声提醒,但很快就被鬼群的嘶嚎声淹没。 顿时,一道道黄光在雾气中乍起。 四人被浓雾和鬼群冲散,此刻只能各自为战。 林夕捏着几张茅七月给的符纸,见到有鬼脸突然冲出黑雾,便毫不迟疑地招呼一张上去。 正如茅七月所说,威力虽然不大,但对付小鬼却也好用。 每每扔出,便是伴随着一声哀吼,鬼脸随即又隐没回去。 但这样下去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很快林夕手中的符纸便被用到了仅剩一张。 此刻四个人又被分散开,这意味危险也随之翻倍增长。 躲闪间,林夕提声高喊。 “鹰队!” “茅七月!” “你们在哪?” 可是他竭尽全力的喊声全都犹如泥石入海一般,完全没有丝毫回应。 林夕心中一震,他同时发现了另一个诡异的情况。 不仅他的喊声没有回应,周围除了凄厉的鬼叫,竟然也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 似乎他们都感应不到彼此的存在了。 忽然,面前浓雾缭绕间,隐约出现一道光头小身影。 是小茅! 他胡乱挥砍着手中的五帝铜钱剑,被几只村鬼逼的步步急退,正向林夕这边退来。 林夕连忙迎上去,“小茅!” 他两大步跑到小茅身后,可就在手掌刚搭在小茅肩膀上,正要发力把他拽回身前的时候,小茅突然转回了头! 那是一双空洞漆黑的眼窝,里面不断渗出黑褐色的粘液,如同两道乌黑泪痕,淌满苍白双脸! 竟是个小鬼! 小鬼溃烂的嘴角咧到耳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发黑牙齿,张着大嘴如影随形一般,猛地追着林夕飞快收回的手腕咬来。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小身影从旁边浓雾中冲出,同时猛地劈出一道剑影。 铜钱剑砍在小鬼的脑袋上,顿时将之劈成一团黑烟散去。 又是小茅。 小茅身上被抓出几道乌黑的手指印,眼角虽然不停微微颤抖,却仍然凝神戒备着。 击退小鬼,小茅跟着来到林夕身边,“大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了。” 林夕抬手揉了揉小茅光溜溜的头顶,指间夹着仅剩的一张符纸,暗暗在小茅头上贴了几下。 小茅没有察觉,也没有任何反应。 林夕这才暗松口气,这次应该是个真的。 就在这时,迷雾中突然乍起一声脆响。 【叮铃…】 像是铜铃的声音。 在轻颤尾音中,本要再次冲出浓雾的村鬼们微微一震,一道道身影旋即消失不见,就连笼罩在周围的黑雾也随着铜铃声响,开始缓缓消散… 转眼间,眼前呈现出空荡荡的荒凉村路,浓雾和村鬼们全都不见了。 林夕和小茅寻声抬眼,只见戏台檐角处的破旧铜铃正在轻轻摇晃,随着最后一道尾音彻底淡去,铜铃停止摆动,也重新归于沉寂。 然而两人不敢放松警惕,悬着的心更加提了提。 因为随浓雾消失的不仅只有鬼物,茅七月和雷鹰的身影,同样不见了! 此刻只剩下林夕和小茅两个人站在村子中央,身后是那座孤零零的破旧戏台,散发着腐朽的发霉气息。 “大茅师父!” “鹰队?” 仅剩的两人也不敢再单独行动了,林夕和小茅绕着戏台找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雷鹰和茅七月的踪影。 喊他们的名字也没有任何回应。 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 林夕拿出手机,想试试能不能给雷鹰打去电话。 结果手机像是死了一样,根本打不开。 “怎么会不见了,他们到哪里去了?”小茅满眼惊慌的样子。 林夕眉心紧锁,神情极为凝重。 这个村子实在太诡异了,或者说从进入诡梦开始,诡异就从未间断过。 他一时间也无法给出两人消失的答案。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诡梦还在,并没有崩塌。 这就意味着茅七月还安然无恙。 只是不知道雷鹰现在是否和茅七月在一起,如果两个人的话,多少能有些照应。 忽然! 小茅冲着林夕身后大喊,“大茅师父!” 林夕忙回身看去,只见村子中间一个岔路口,一道身影一闪即逝,飞快跑了进去。 人影跑过的太快,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面容,只留下一角衣摆在风中掀起,穿的分明是一件道袍。 没等林夕出声,小茅已经拔腿追了过去。 林夕迟疑了一下,也随之快步跟上。 身处在这个村子里,似乎没有什么地方真正意义上的安全,与其独自留下,还不如跟过去看个究竟。 很快,两人跑到岔路口处,前方那人影依旧动作飞快,一闪之下冲进了一个院子中。 林夕和小茅跟着跑过去,只见眼前这处院子很大,像是村子里的富足人家,房屋建造的格局如同小四合院,比起其他人家,房屋保存的还算完好。 不过院子里异常死寂,那些老旧的木质房门虚掩着,没有半点声音响动。 地面用青石砖铺成,角落的地砖缝隙里疯长着一片半人高的杂草,而中间的地板上,赫然有着两道长长的刺目血痕。 像是曾有个手上染满血的人,扑在地上被拖拽着。 血痕自院子中间,一直延伸进对面的房间里,在门口位置,戛然而断… 第160章 【山村老尸】镜中人脸 周围并没有凉风乍起,入眼处却处处透露着阴森森的寒意。 小茅咽了咽口水,还是迈过门槛走进院子里。 他试探着呼唤,“大茅师父?你在不在里面啊?” 身后,林夕跟着走进来,心神戒备着,小心翼翼向院子中走… 忽然!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对面房间里传来! 屋门‘嘭’的一声弹开,一个满身是血的短发女生猛地从屋里扑出来,半个身子摔出了门槛。 “救命!救…” 她头发散乱,趴在地上双手拼命向前方抓挠。 然而掩在屋里的后半个身子,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拉拽着,任凭她死死挣扎也爬不出来。 喊声未落,猛地一下,女生的身子又被飞快拖回了屋里… 在女生被拖进房间中的一瞬,阴暗的屋子里面,一角扬起的道袍一闪即逝。 这次林夕终于看清楚了。 道袍衣摆下根本没有人影,自始至终,就只是一件衣服在飘荡而已! “快走!” 林夕面色一变,忙抓住小茅向院门处后退。 然而只听‘嘭’的一声。 原本大敞四开的两扇暗红院门,竟在此刻猛然关闭。 还不等林夕和小茅回神,下一瞬,眼前景象忽然变换… 面前依旧是紧闭的大门,但却不是暗红院门,而是变成了一扇灰暗的破旧木门。 周围也不再是院子,他们出现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 余光扫过,一件染血的道袍自半空中软绵绵垂落,在地上瘫成一堆褶皱。 林夕试着推了推房门,不出意外,根本打不开。 果然是狗血桥段在现实中上演,没有一点新意。 可就是这样,偏偏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糟了大哥!我们出不去了,大茅师父也不在这里。” 小茅说着,走到地上那件道袍前,拎起来看了看,顿时露出满脸的懊恼。 道袍是不假,但并不是茅七月的,明显小了几码,是小茅当时脱下来披给女尸的那件。 他恨恨的把衣服往地上一扔,“大茅师父提醒过我要小心了,可我还是这么大意,又着了小鬼的道。” 林夕没有说什么,凝神打量着面前这个房间。 若说是‘既来之,则安之’未免有些托大。 但事实的确如此,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们明显被鬼物盯上了,即便不着这个道,也会有下个未知的诡谲手段等着他们两人。 况且林夕觉得,留在戏台那里,也不见得就会比现在安全。 此时屋子里只有林夕和小茅两个人在。 刚刚的凄厉喊叫声和那个满身染血的短发女生都没了踪影。 但屋里的模样似乎在印证着,方才的一切不仅仅只是幻觉。 眼前的房间方方正正,像是一座老式的厅堂,仅有微弱的光亮从门沿上方小窗子照进来,勉强能将屋里的景象看清楚。 在屋子中间,一张漆面斑驳的老旧八仙桌翻倒在地,旁边还有几把破烂木椅,同样横七竖八地扣翻在地上。 桌面与地面连接处一片暗红,大片的殷红血迹呈现着喷溅的模样。 然而这些并没有太吸引林夕的注意力,反倒是地上另一些杂乱的东西,不由得让林夕微微蹙眉。 那是几个旅行用的背包,摔在阴暗角落里,物品散落一地。 林夕走过去,蹲下身子翻了翻几个背包和地上散落的物品,里面有些水和食物,以及简单的生活用品。 还有一些野外生存工具,坏掉的铜铃,地图和指南针之类的。 不用说,这一定是那几个来此探险的大学生留下的背包了。 在散落的物品中,林夕甚至看到了一部手机。 手机型号是一款水果4,虽然发行了很多年,但外观保养的还不错,像新的一样,只是屏幕已经摔碎了,无法开机。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无从知晓,但从这里的情形来看,这几个学生的命十有八九是已经交代干净了。 这时,小茅拿着一张奇怪的泛黄纸张走了过来,“大哥,你看。” 林夕闻声转头,目光向纸上扫了一眼,眉头当即皱了皱。 心下暗想着,也活该这几个学生把命丢在这,还真是换着花样的作死。 那是一张方方正正的大纸,用密密麻麻的小字在纸上圈成一个圆形矩阵,中间是一个大大的黑色繁体‘灵’字。 而四个角上也分别写着一个字,四个字依次是‘扶、乩、碟、仙’。 显而易见,他们曾在这里玩过碟仙游戏。 还真是把‘探险’这件事做到了极致。 对于这几个学生,无论是死是活也好,林夕没那么多精力去为之惋惜。 但是他们的出现,却不由得让林夕思索着另一件事。 在茅七月的诡梦里,莫名其妙冒出来几个还没出场就领盒饭的NPC,究竟有着什么用意? 就在林夕和小茅沉寂间,身后忽然传来‘吱嘎’一声响动。 林夕下意识转头望去。 映入眼中的只是一处阴暗角落,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可是忽然,小茅惊呼了一声。 “大哥,你快看镜子!” 林夕寻声抬眼,只见他面前不远处的墙上,挂着一面老式的铜框圆镜。 镜面上落了一层灰尘,清晰呈现着几道拖拽的指印。 而此时镜子对着林夕,正好能映出他身后的位置。 镜子中,那里分明有一把漆面斑驳的暗褐色太师摇椅,正在微微摇晃。 可是林夕转头再看,身后依旧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然而当林夕再次转头看向镜子时… 一张诡异的人脸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那是一张勾画着戏曲小生俊扮的人脸,在镜子中赫然出现。 那张脸看不出年龄,面容上涂着一层脂粉,看起来白皙红润。 眉毛精心描绘过,眉眼高高吊起,漆黑的油彩料将一双眼睛勾勒的又细又长,嘴唇上却涂抹了鲜艳的口红。 黑、白、红三种颜色在他脸上形成鲜明的色彩对比。 那本该是一副清秀儒雅的俊美妆容,可配上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古怪笑意,顿时让整张脸显得极为诡异森冷。 而此时,那张脸悬在太师摇椅上,像是坐在那里,正随着椅子前后摇晃! 在林夕看着镜子的同时,那张脸上细长的双眸也正在通过镜子,与林夕对视! 第161章 【山村老尸】手印 忽然! 身后‘吱嘎吱嘎’的摩擦声剧烈响起,林夕猛然回头看去。 与此同时,镜子中的戏妆人脸再次诡笑,一只惨白的手掌突然向前伸出,一瞬间冲出了镜面,猛地抓向林夕后脖颈! 感觉到身后恶风不善,林夕却无暇回头。 因为面前空无一物的阴暗角落里,同时骤起一道黑色风旋,镜子里那张鬼魅人脸在风旋中隐约浮现,一闪之下突然出现在林夕眼前。 “大哥小心!” 只听身后小茅急声惊呼。 就在鬼手伸到林夕脖颈前的一瞬,小茅猛地劈出铜钱剑,砍在了那只手腕上! 一击之下,鬼手没有得逞,飞快缩回了镜子。 然而身后有小茅保护,可正面的鬼脸却只能靠林夕自己。 电光石火间,林夕心头急跳,下意识抬手迎向那张鬼脸。 下一瞬! 林夕眼前突然乍起一道黄光,竟然将这张鬼脸瞬间击散。 与此同时,身后镜子里的戏妆人脸,也连同身下的太师摇椅,诡异消失了。 “大哥,你怎么会…” 小茅满眼惊愕地看着林夕,或者准确地说,是看着林夕的手。 此时,林夕五根手指以无法形容的奇怪姿势扭曲在一起,像是正在掐着某种印诀。 林夕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势,心中顿生疑惑。 这个手势他还记得,当时在关明宇的诡梦里便用过一次。 只不过两次的情形几乎一样,都像是在条件反射的情况下,依靠肌肉记忆使出来的。 至于这手印是什么东西,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他完全不知道。 但是看小茅的样子,他似乎认得。 “你知道这个手势是什么?”林夕看着正惊愕的小茅,疑声问道。 “我当然…知道。”小茅点点头,看向林夕的眼神更显诧异。 “大哥,这手印叫【乾坤诛邪印】,是我门派中从不外传的镇邪法印,可是大哥…” 小茅挠了挠光头,一脸不解,“你怎么会?你是从哪学来的?” “乾坤诛邪印?” 林夕暗念了一遍这个手印名字,他确定自己是第一次听到。 至于从哪学来的,他显然是回答不出来。 林夕自己也很想知道。 不过此刻显然不是深入探讨这个的时候。 话音刚落,好像有一股阴风正从平地卷起,地面上散乱的桌椅突然开始抖动起来,随即猛地满屋乱飞,时不时砸在墙上,发出‘砰砰’的震响,到处木屑横飞。 与此同时,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声顿时在屋子里回荡,仿佛就在林夕和小茅的耳边响起一般。 林夕和小茅连忙四处躲闪,同时大喊道,“这手印名字听起来很厉害,但明显那个鬼还在!” 小茅被一把凌空飞来的椅子逼到墙角,还不忘急声回应林夕。 “本来就是很厉害啊!但要有术法配合才可以,普通人就只能做做样子,平时走夜路防身没问题,但对付大家伙就没啥用了!很明显…” 小茅一缩脖子躲过飞来的桌腿,“…刚刚的就是很大的家伙!” “你会不会术法?”林夕急声问。 小茅:“一点点…” 林夕:“那怎么不见你用手印?” 小茅:“快学会了…” “……” 突然! 一声脆响传来! 一把椅子飞落在墙上,顿时将镜子砸得粉碎。 霎时间,诡异的笑声随即在屋中响起,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分辨不出方向。 下一秒,林夕心头一颤,瞳孔猛地睁大。 只见无数条惨白的手臂突然从四周墙壁里伸出来,指尖泛着乌黑的青光,瞬间将小茅的身体淹没。 那些手牢牢抓着小茅的身体和四肢,拖拽着他不断向墙里回缩,小茅的半个身子几乎没入了墙壁! “小…” 林夕刚要冲过去,然而喉咙处忽然一紧,‘茅’字卡在嗓子眼里,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几条手臂从林夕身后浮现,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林夕的脸色瞬间从红温憋成了酱紫,丝毫不能呼吸。 随着大脑的缺氧,意识开始模糊,一幕幕过往画面如电影般在眼前闪回… 这一刻,林夕恍惚感觉到了死神的召唤。 他近乎体会到死亡究竟是什么感觉。 就在这时候! 又是一道清脆的铜铃声莫名响起,仿佛从戏台处传来,遥远而空灵。 在铃声传来的一瞬。 周围的光亮突然消失不见,眼前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 随之消失的还有一切声音,整个房间一片死寂。 而那股钳在林夕脖子上的大力也一并不见了。 意识飞快涌入脑海,林夕如获新生般,大口喘着气。 他忍不住惊疑着… 又是那铃声,究竟怎么回事? 感觉像是这些鬼物都很怕那铃声似的。 但是显然,此刻这也成了一个谜团,没人能给他答案。 “小茅?小茅?” 缓过些力气的林夕,开口在黑暗中呼唤起来。 现在已经从四个人变成了两个人,如果再弄丢一个,情况只会更糟糕。 林夕再次摸出手机看了眼,还是漆黑一片,没电了一样,毫无反应,想照个亮都不行。 “咳,咳…” 好在,黑暗中随之响起一串轻咳,是小茅的声音。 “大哥,我在这…” 两个声音听起来距离不远。 林夕和小茅同时把手探在身前,小心翼翼向对方摸索过去… 没走出几步,忽然,林夕胸口微微一痛,好像被一个坚硬的东西顶了一下。 是铜钱剑。 与此同时,小茅的头顶也被拍上了一张符纸。 “小茅?” “大哥?” 两人同时暗松口气。 确认了身份,对方都是人。 不得不说,还是实战使人成长。 这次连小茅也学会了谨慎。 只不过还好林夕不是猫着腰过来的,不然一剑捅到眼睛上,那可就乐子了。 两人顺利会师,谁也不知道此时周围的黑暗里究竟是什么情况。 没有迟疑,林夕开口道,“走,试试找到门口,看能不能出去。” “好。”小茅随之应声。 林夕走在前面,小茅在身后牵着他的衣角,两人顺着墙壁,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前找。 然而让人绝望的是,他们在屋子里几乎找了两圈,可是都没有摸到那扇门。 就在这时,忽然间一点昏黄的光,诡异的在两人身后亮了起来… 第162章 【山村老尸】碟仙 林夕和小茅赶忙停步,转身看去。 是一根白色的蜡烛! 或者准确地说,是镜子中,有一根白色的蜡烛! 刚刚明明已经破碎的镜子,此刻竟然完好如初挂在墙上。 那光亮如同滴在水中的墨汁,渐渐向四周晕染… 随着烛光溢散,视角被飞快拉远,镜子里,逐渐映出一幅画面。 两男两女四个年轻人,他们围坐在八仙桌前,桌子上点着白色的蜡烛,昏黄的烛光微微摇曳… 而在四人面前,一张写满小字的泛黄纸张,正缓缓摊开。 纸张中间大大的繁体‘灵’字,醒目而刺眼。 此刻镜子就如同一块圆形的泛黄屏幕,正在播放老电影般的诡异画面。 林夕和小茅则是唯一的看客,紧张注视着画面中那四位本色出演的‘演员’。 “大哥,他们就是那四个探险的学生吧?”小茅低声问。 林夕微微点头,看起来十有八九不会错了。 四个年轻人里已经有三人露过面。 进村前在山上遇到的逃亡男女,最后男生被鬼雾抓走,女生变成了脱皮女尸。 以及刚刚初进这个院子时,满身是血从房间里扑出来,又被瞬间拽回去消失不见的短发女生。 此时这三个人都出现在镜子画面里。 仅有一个穿着米色冲锋衣,留着碎短发的男生是第一次出现。 而画面里的四个人,显然是正在玩碟仙的游戏。 这看起来像是… 正在回放他们曾在屋子里发生过的经历。 “仔细看,或许可以找到出去的办法。”林夕低声道。 小茅点点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镜子。 两人都没再说话,向镜子凑近了一些,仔细看着画面中四个人的‘表演’。 虽然没有声音,但通过每个人的肢体语言,可以清晰猜到他们正在做什么。 起初他们有说有笑,看起来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冲锋衣男生似乎在给其余三人讲解游戏规则,他比比划划的说了很多话,同时拿出一个小碟子,倒扣在了‘灵’字上。 随后,四个人分别伸出一根食指,按住了碟子的边缘。 他们同时闭上眼睛,唇瓣微微启合,像是在低声暗念着什么。 却没人知道,此时在短发女生的身后,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隐约中,似乎正在注视着他们。 忽然! 短发女生浑身一颤,猛地缩回手指。 其余三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瞬间睁开眼睛。 结果短发女生哈哈大笑,显然是在故意装神弄鬼吓三人。 顿时引来几人一阵嬉闹。 可就在四人正打闹的时候,冲锋衣男生第一个发现了异样,他停下动作,紧紧盯着桌子中间那只倒扣的瓷碟。 另外三人还以为他也在学短发女生要故意吓人,可当他们目光落向瓷碟的时候,同样定住了。 碟子上分明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手指,可是它竟然开始了缓缓转动。 起初只是极其细微的位移,可是随着转动,速度却越来越快。 即便画面里没有任何声音响起,但林夕和小茅却仿佛都听到了那种碟子边缘与纸面摩擦出的细碎沙沙声。 突然! 碟子剧烈震颤起来,四个人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短发女生在后退,另一个女生同时惊叫着扑到了冲锋衣男生的怀里。 他们惊恐地盯着碟子,随着震颤,碟子表面竟然开始渗出点点暗红,像是被血水浸透一般。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被碟子吸引了,也或者是根本就看不到。 此时,在短发女生身后的镜子里,那张诡异的戏妆人脸正在悄然浮现。 就在这时,冲锋衣男生猛地一脚踹翻了桌子,碟子和纸一起被打翻在地。 唯一的光源蜡烛在这一刻随之熄灭,仅剩几缕微弱的月光透过门外照进来,让屋子里没有在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而随着碟子掉落的,还有短发女生原本紧握在手中的水果手机。 她眼神莫名变得空洞起来,僵硬着惨白的面容,缓缓走上前蹲下身子,捡起了一块破碎的碟片。 那碟片边缘参差,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凄冷而锋利的寒光。 其余三人看样子是想尽快离开这里。 他们本也想提醒短发女生快走,可是看到她怪异的举动,还是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冲锋衣男生靠近一步,对短发女生大喊着什么,甚至想伸手去拉起她,看神色非常疑惑和急切。 而短发女生却缓缓抬起头,怪异地看着面前三人。 她的面容在扭曲,眼神有了波动,里面布满了挣扎和抗拒。 可是她拿着碟片的手,却缓缓抬起,逼近自己的脖颈。 在其余三人惊恐的注视中,她的手在自己脖子上用力划过! 顿时,血柱如泉涌般喷溅出来,染红了桌角,染红了地面。 碟片随之掉落,短发女生用双手痛苦地捂着脖子,张着嘴不断呜咽,脸上写满了对死亡的恐惧,眼里写满了对活着的渴求。 其余三人已经被吓到方寸大乱,惊叫着连连后退。 没人敢上前去救,他们的第一个反应是转身就跑。 冲锋衣男生落在最后,短发女生似乎用尽全力向前一扑,紧紧抓住了男生的裤脚,像是在求他不要把自己丢下。 然而冲锋衣男生没有理会,慌乱地把短发女生踹开,撒腿奔出了屋子。 阴森而恐怖的夜里,只留下短发女生一个人,她满身染着血,艰难地向外面爬着。 她一步一步,爬出屋门,爬到院子中间… 可是面前的院门成了她永远也无法企及的终点。 身后,一道模糊的人影隐约浮现在夜色里,惨白的双手从黑袍袖口里伸出,钳住短发女生的一双脚踝,再次把她拖回了屋里。 一直一直,拖进镜子… 最终只在院子地面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刺目血痕。 然而画面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下一秒,林夕和小茅的眸光同时紧缩起来! 因为在镜子的画面中,还是这间院落的场景。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随之出现。 是林夕和小茅! 他们在镜子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迈过暗红的院门,走进了这间院子… 第163章 【山村老尸】鬼迷幻境 “大哥你看,是我们!” 小茅指着镜子里的两道身影,忍不住惊呼起来。 不用提醒,林夕当然也发现了这诡异的一幕。 不过与之前实际的经历不同,画面中的他们不是突然出现在屋子里,而是自己一步一步走进去的。 此时镜子中的画面,视角由正面转到背面。 林夕和小茅看着自己走进屋中,没有中间复杂的过程,他们两个径直来到了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镜子,又一次开始播放那四个年轻人玩碟仙的经过。 而镜子里的林夕和小茅,则是在聚精会神地盯着镜中镜在看。 正如此时镜子外的林夕和小茅,紧紧盯着镜子里他们自己的背影。 忽然! 画面中出现一抹黑色,从镜子下方边缘缓缓向上升起。 它渐渐清晰,竟是一个人头! 莫名出现的这颗人头同样背对画面,从镜子外只能看到一个黑乎乎后脑勺。 那颗头鬼魅般停留在镜子里林夕和小茅的身后,和他们一起看着镜中镜里短发女生自己割喉的画面。 镜子外的小茅太过专注,在鬼魅背影出现的一瞬,他惊呼一声,颤手指着镜子,“大…大哥,有颗头,是谁?” 然而林夕却无暇回话,心跳仿佛都在这一刻漏了一拍。 他已然意识到了真正的危险所在。 镜子里出现了第三个头,是不是因为… 镜子外面,那颗头此刻就停在他们身后! 说来缓慢,其实只是眨眼的一瞬间。 在小茅问出口的同时,林夕暗暗捏出那道诛邪手印,他已经将其牢牢记住,并刻进了脑海里。 在手印成形之际,林夕猛地回身打向身后位置! 小茅也在此时想到了什么,随之惊恐转身。 只见一团黑气忽地在他们面前炸散,隐约中只看到一抹戏妆人脸一闪即逝! 虽然都画着戏妆,可是这张脸,似乎跟之前镜子里出现的那张并不一样。 就在这时,镜子里突然伸出两只手,自林夕和小茅的身后,猛地掐住了他们脖子。 不给两人挣扎的机会,那双鬼手掐着两人飞快缩回,竟是想将他们如同短发女生那样,拖拽到镜子里! 小茅喊不出声,更喘不上气,情急之下,他手里的铜钱剑一通乱挥,却怎么也砍不到身后去。 鬼手在背后伸来,这让林夕的手印同样没了用武之地。 眨眼之间,两人的上半身已经没入了镜子里。 当脑袋被拉入镜中的诡异世界,映入眼中的是一片混沌黑暗,仿佛被无尽的浓雾充满,让人无法呼吸,极尽窒息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 此刻他们毫不怀疑,当整个人都被拖进镜子里的一刻,等待他们的,一定是生命的终结。 可是没有任何办法,他们的挣扎在此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意识模糊间,林夕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希望。 那该死的铜铃声,为何还不响…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叮铃…】 清脆的铜铃声真的如同天籁般在耳边炸响! 与此同时,一道无比熟悉且亲切的厉喝声,亦如惊雷般响彻在林夕和小茅的脑海里。 “三声铜铃,醒魂清明,三魂七魄,回神返婴!急急如律令,速醒速醒!” 是茅七月的声音! 随着这道好似咒术的声音在脑海里久久回荡不散,眼前的浓雾在一瞬间被击溃的无影无踪。 退去的意识飞快涌回脑海,林夕缓缓睁眼… 两张熟悉的脸渐渐清晰,出现在他眼前。 茅七月和雷鹰正担忧地向他们看来。 周围的景象随之映入眼中,林夕愕然发现,他竟然躺在村子中央那座老戏台上。 在林夕身边,小茅跟着转醒。 两人坐起身,眼里带着些许疑惑,还有浓浓的心有余悸。 刚刚他们几乎就要死在镜子里。 那种感受是从未有过的真实。 “大茅师父!” 第一眼看到茅七月,小茅鼻子一酸,强忍着才没有扑进师父的怀里,他哽咽出声,“我还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大茅师父,刚刚是怎么回事?” “是鬼迷幻境。” 见林夕和小茅安然无恙醒来,茅七月不由松了口气。 他紧着眉头,解释道,“在刚刚我拔出师兄木剑的时候,梁柱中暗藏了一道鬼念,把你们两人拉进了幻境中,还好你们及时苏醒,鬼迷幻境中凶险莫测,若是死在里面,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说话的时候,小茅看到茅七月手中正拿着一只铃铛,这才惊醒,“怪不得,原来刚刚在幻境里听到的三次铃声是大茅师父的醒魂铃!好险啊!” 一旁,雷鹰也连忙将林夕从地上扶起,神色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林夕微微摇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中不免有些后怕。 虽然醒来了,可此时却能清晰看到小茅脖子上那几道乌黑的手指印。 不用看也知道,他自己的脖子上肯定也有。 鬼迷幻境… 竟然如同诡梦般可以影响到现实,还真是够恐怖的。 想到这里,林夕眼中的忧色更显浓郁起来。 鬼物的诡谲手段层出不穷,简直防不胜防。 在诡梦里多停留一分钟都是极大的危险,必须要尽快想办法破解诡梦才行。 只是,上次叶袅袅的诡梦里至少有规则限制着,不到时间就不会死,这就给参与者留下了足够多的安全时间可以思考应对。 而这次进来了这么久,种种诡异惊悚的确见到了不少,却都是奔着直接将参与者杀死而来的,有价值的线索几乎没有,这就很难办了。 “破解方法…” 林夕紧皱眉心,暗自思索着。 在他已知的记忆里,一共经历过四次诡梦。 唯一能与这次对标的,就只有明仔那次了。 因为同样都是鬼在杀人索命。 那次是书提供了线索,顺着书的方向追下去,才最终找到破解的办法。 如果借鉴那次诡梦的经验,或许破解的办法还是要将鬼找出来,并将之杀死。 而杀死鬼的方法,或许还需要一个线索… 一个类似于‘书’的线索,提供方向。 线索… 林夕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可能。 茅七月来此是为了找他的师兄。 宿主的行为不会无缘无故产生,所以这位‘师兄’,很可能就是破解诡梦的关键所在。 第164章 【山村老尸】再访老宅 一念至此,林夕目光转动,落到茅七月的手上。 在鬼迷幻境里,他曾在屋地上散落的物品中,看到过一个坏了的铜铃。 如果没记错,那个铜铃的样式和茅七月此时手中拿着的一模一样。 醒魂铃… 这是道家才有的法器。 所以那并不是四个探险学生的物品。 应该是茅七月师兄留下的。 意味着他也曾在那间屋子中出现过。 当然,前提是鬼迷幻境里的一切都是曾真实发生过的。 不过从那四个学生的情况来看,大概率是真的。 至于是不是,去看看自然就清楚了。 现在没有其它线索可用,也就只能先顺着茅七月师兄这根线追下去,总好过没头苍蝇一样在村子里乱窜。 想到这里,林夕不再迟疑,对茅七月开口道,“刚刚的幻境里,我在一个屋子中看到了醒魂铃,很可能是你师兄遗落的。” 闻言,茅七月神色一振,“真的?你还记得那屋子在什么位置吗,快带我去!” 没等林夕开口,小茅先急着点头应声,“我知道,就在那边岔路口拐进去!” 说着,小茅跳下戏台,朝前面一指,“大茅师父,我带你去。” “好,我们走。” 茅七月没有犹豫,和小茅率先向幻境中的老宅走去。 雷鹰和林夕随之跟上,两人落在后边,低声商议着。 雷鹰心有猜测道,“你引他去找师兄,是因为想到了破解诡梦的方法?” “暂时还没有。”林夕微微摇头,“不过我猜他那位师兄可能是个关键线索,还记得明仔那次诡梦么,正如当时那本书一样,找到了,或许就能破局。” 雷鹰想了想,暗自点头。 眼下也的确没有其它路可走,姑且试一试吧。 他跟着提醒林夕,“保护宿主是没错,但在这次诡梦里,以茅七月的能力,怎么看存活的几率都要比你我大的多,之后再遇到什么诡异情况,你自己务必先小心些,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冲到前面去,切记安全为重!” 听到这话,林夕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刚刚从幻境里醒来时,雷鹰眼中不加掩饰的关切之情,林夕全都看在眼里。 习惯冷漠是他留给生人的保护色,但心又不是真正用石头做的,怎么可能会捂不热。 只是,他向来不太会回应这样的关心。 点头轻应了一声,“放心,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林夕又想到一件事,不由问道,“对了鹰队,刚刚我和小茅中了幻境,你和茅七月呢,有没有发生其它什么事?” “没有。”雷鹰回道,“当时你和小茅突然就倒在了地上,茅七月查看之后,发现你们中了招,随后立马开始为你们醒魂,直到你们醒过来,前后大概不到半个小时,这期间我一直守着你们,半步没有离开过。” 闻言,林夕微锁了一下眉峰,“所以当时四个人里,就只有我和小茅被鬼拉进了幻境,这算什么,只挑软柿子捏?” 这究竟是鬼物有意为之,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巧合? 雷鹰似乎更倾向于前者,“话是难听了些,但事实的确如此,四个人里只有你和小茅防御最弱,自然就成了鬼物攻击的首选目标。” “这…好吧。” 林夕不置可否,但却没有办法反驳。 忽然,雷鹰瞄了一眼前方的茅七月两人,对林夕低声说道,“我有个想法,你听听看是否可行。” “什么想法?” “如果接下来还是没有找到破解诡梦的头绪,我在想,能不能直接跟茅七月挑明诡梦的事。”雷鹰道,“毕竟我们对他的信息掌握太少,跟他把事情挑明,或许他自己能找到破解的办法,那岂不是更好。” “呃这…” 林夕惊愕看向雷鹰,“我记得你说过,是不能让宿主知道诡梦存在的。” “非常时期当然得用非常手段。” 雷鹰凝着神色,给出他的解释,“不能让宿主知道诡梦的存在,是因为大部分人意志力不坚定,不相信也就罢了,一旦相信,那么这些人听到是梦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立马想着要醒。 “他们以为这样就安全了,殊不知反倒会引起诡梦的不稳定,从而造成梦境坍塌毁灭。 “所以不能对宿主说,是因为不敢赌,也赌不起。 “但茅七月在这里没有恐惧,他的性格也不像意念不坚定的懦弱之人,所以我才想,当没有办法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如此尝试一次。” 林夕没有犹豫,当即摇头。 “既然你也说了赌不起,最好不要轻易尝试,那样的后果我们谁都承受不起,眼下显然还没到破釜沉舟的时候,我们不要自乱阵脚。” 见林夕这么说,雷鹰点点头,只能把这个危险的想法暂时放下。 “不过即便不提诡梦,找机会也一定要好好问问他究竟怕什么,是个人就会有恐惧,我不相信他会例外。” 这次林夕没有阻止,附声道,“机会合适的时候,倒是可以探一探。” 说话间,四个人先后转进岔路口,幻境中那处老宅的暗红色大院门已经出现在了眼前不远处。 “大茅师父,就是这家!”小茅忙指给茅七月看,惊喜道,“果然和幻境里一模一样。” 茅七月寻兄心切,丝毫没有犹豫,当即快步向院门处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一道身影从院门里冲了出来。 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生,他满脸惊恐的模样,冲出院门后左右看了一眼,明明已经跟茅七月打了照面,却完全没有理会,拔腿飞快地朝另一个方向跑了出去。 看到这个男生出现,林夕和小茅当即瞪大了眼睛。 他正是幻境里曾出现的四个学生之一,那个在短发女生割喉时,最后跑出屋子的冲锋衣男生。 四个人中唯有他没有结局,不知道是生是死。 可是,他为什么会去而复返,再次出现在老宅里? 第165章 【山村老尸】轮回 惊疑间,小茅已经惊声喊道,“大茅师父,他是那四个探险的人!” 茅七月皱了下眉,看了眼面前老宅,露出些许疑惑之色,随即抬脚向冲锋衣男生追了上去。 林夕和雷鹰面色微变,不敢大意,赶忙和小茅一起跟上。 对于身后几人的追赶,冲锋衣男生恍若不觉,任凭如何喊他也没有丝毫反应,只是惊慌地向前跑着。 老宅的位置在村子一侧边缘,没跑出多远便已经出了村口。 只见远处氤氲的雾气里,一条舒展着墨色绸缎般蜿蜒而来的大河赫然呈现。 那男生径直跑到河边,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直接冲进了河里。 然而入水的一刻,他仿佛如梦方醒,开始拼命挣扎,大喊大叫地求救。 “救命!救…” 可是他的身影却越陷越深,任凭如何挣扎都靠近不了岸边,仿佛身后被什么东西拉住了脚,渐渐将他拽进了水里。 很快,男生没了声音,整个人完全没进水中,只剩一抹水草般杂乱的头顶,隐约浮现在水面下。 岸边追赶而来的四人,齐齐在河水前停下脚步,他们看着水里不断挣扎的人影,直至其彻底没了声息,也没有谁不理智地去上前施救。 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个男生的出现绝对有问题。 就连小茅都没有说一个‘救’字,他只是年纪小,又不是真的傻。 如同刚下山时遇到的那对男女,脱皮女尸的模样小茅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在同样的坑里再摔倒一次。 没过多久,冲锋衣男生的身影再次出现,缓缓飘上了水面。 他倒扣在水里,背影朝上,一动不动,米色冲锋衣被河水浸满,此时像一颗发胀的肉球,在水里鼓起大大的水泡。 “大茅师父,我在幻境里见过他。”小茅狐疑着说道,“当时他们四个人在玩招魂游戏,结果真的招来了鬼,当场就死了一个女生,还有一男一女,就是我们下山时见到的那两个人,也死掉了,所以这个男的…” 他指着水里的男生,“他应该也死了才对,可是过了这么久,怎么会又跑出来?” 茅七月凝眉沉思片刻,随即四下看了看,找来一根长树枝,伸到水里去扒拉着男生的身体。 随着男生身体翻转过来,他的脸终于映到了几人眼中。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已经被水泡发,肿胀的像一个发面大馒头,五官因浮肿而扭曲变形,看不出原本的轮廓。 显然,这是一具死到不能再死的尸体,且绝对死了不止一天。 “巨人观!” 雷鹰缩了缩眸光,“看他的样子,至少已经在水里泡了三天,所以刚刚出现的是鬼?” 这句话显然是问茅七月的。 却见茅七月微微摇头,“不是,刚刚他出现的时候,和下山时遇到的那对男女一样,身上并没有鬼气。” “那是怎么回事?”小茅不解问道。 “答案应该在那座老宅中。”茅七月显然有了猜测,当即招呼几人转身回返,“走,我们回去。” 雷鹰看着茅七月飞快转身的背影,颇感无奈地看向林夕,“总是打哑谜一样,就不能直接说清楚,你觉不觉得这种人很没劲?” “的确是有…” ‘点’字没等说出口,林夕反应过来,不由挑了挑眉,“鹰队,我也是刚刚发现,你竟然也会阴阳?” “没办法,人嘛,都是逼出来的。” 雷鹰拍了拍林夕肩膀,“开个玩笑,我是觉得像你这个年纪,不应该总是如此沉闷,不然到了我这个岁数,岂不是要变成一块冷冰冰的铁疙瘩。” 说罢,雷鹰笑笑,“行了,快走吧,去听听看茅七月的答案是什么。” 很快,四人再次回到老宅的暗红大院门前。 茅七月拦住几人,没让他们走进去。 只见他咬破中指,用指血在门沿上画下一道符咒,随后暗念咒诀。 霎时间,眼前景象发生变化。 大门上的漆面肉眼可见地暗淡,如同老人龟裂的皮肤,在岁月啃噬下出现大片大片的斑驳。 院子中的房屋也在这一刻变得破败,疯长的藤蔓瞬间绕满窗棂,屋顶在塌落,几片残瓦在风中摇摇欲坠… 转眼之后,好好的一座院落便如同村子中其他房屋一样,变得破败不堪。 仿佛时间沦陷,一眼经年。 见到这一幕,饶是见多识广的雷鹰也不免一阵惊疑,“这难道也是幻境所致?”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够准确…” 雷鹰和林夕本还在等着茅七月的下文,结果他话又是只说一半,再开口时,人已经领着小茅迈步向屋中走去。 “可以进来了。” 雷鹰:“……” 林夕看了看雷鹰,随之开口,“如果下次我也这么说话,你可以给我一巴掌,我绝对不还手。” 当两人跟着走进幻境中那间屋子时,茅七月已经蹲在地上,将角落里那只醒魂铃捡在了手中。 林夕看着屋中的景象,除了灰尘更多一些之外,其它都与幻境中一般无二。 翻倒的桌椅,染血的地面,以及墙上那面完好的铜框圆镜,如同一只瞪在暗处的眼睛,一直在背后盯着几人。 小茅指着镜子提醒茅七月,“大茅师父,这个镜子里有个唱戏的鬼,就是它杀了那几个探险的人!还差点把我抓进去!” “放心,我已经检查过了,这个屋子里暂时安全。” 茅七月随口回应,一门心思都在手中的醒魂铃上,盯着细看。 雷鹰实在忍不住了,走过去询问,“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能不能一次说完。” 这次茅七月没再卖关子,他看着手中铜铃,缓缓开口。 “这的确是我师兄留下的,上面布了我门中秘术,名为【魂引】,而刚刚那溺死之人,定是受了此术法的影响,致使其魂念困在此地,生前一幕无尽轮回。” “魂引…” 林夕跟着开口问道,“那这术法的作用是什么?难道是为了把鬼魂困在这里?” “不,是为了给我留下指引。” 茅七月黯然道,“魂引中可以封存一段记忆,只有同门术法,才可以将之开启。” 第166章 【山村老尸】入魂引 “封存记忆!” 林夕和雷鹰对视一眼,心中着实惊奇不已。 虽然诡梦里什么都可能发生,但如果这种术法在现实世界同样存在,那就称得上玄幻了。 不过再一想,就连异能这种只存在于科幻里的东西都可以被灵变出来,或许也没什么是不能接受的了。 当然,此刻他们两人最在意的并不是这个。 如果醒魂铃里真的封存了茅七月师兄的记忆,那这段记忆,一定会是破解诡梦的关键。 不等林夕和雷鹰追问,只见茅七月站起身,开始在周围墙面及门口处画起一道道符咒。 他边画边说道,“稍后我会开启师兄的魂引术,这些符咒在一个时辰之内,可保鬼物不会闯进来。” 画完,茅七月又拿出一张符纸交给雷鹰和林夕,嘱咐道,“如若有意外,你们可以将此符点燃,将我唤醒。” 雷鹰接过符纸,眉头跟着皱起,“你的意思是说,你会进入类似幻境之中,让我们留在这里守着你?” 茅七月反问,“难道不留在这里,你们两个要出去送死?” 雷鹰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他急的是茅七月打算自己跑去看线索,却把他和林夕留在外面大眼瞪小眼,师兄这条线对于破解诡梦来说很明显是个重要信息,他们怎么可以错过。 “不行!”雷鹰断然拒绝,“我现在合理怀疑你师兄已经死了,事关人命,这是刑事案件,身为警察,我们有权力知道案发细节和真相,你必须带我们一起进去。” 这个理由的确合情合理。 但茅七月显然不吃这一套。 他眉头一挑,声音提高了两倍,“我说警察同志!真相就是闹鬼了!您还在这惦记查案呢?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我说不…” 雷鹰态度愈发强硬,但刚要开口,却被林夕拦住。 茅七月的性格显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越是逼迫他,越会适得其反。 林夕给雷鹰暗使个眼色,转过头,和颜对茅七月说道,“你说的有道理,的确保命最重要,但我和鹰队就这样不清不楚的回去了,领导一问三不知,实在没法交代。 “不如折中一下,你只带我们一个人进去,留一个人在外面照应,这样我们好做,应该也不会太为难你吧。” 雷鹰一点就通,当即明白过来。 如果四个人同时进入幻境,一旦鬼物冲破符咒封印闯进来,可想而知会有多危险。 留下一个有能力与鬼物抗衡的人在外面,是最合理的方式。 而这个人选,林夕不合适,显然只有雷鹰能胜任。 雷鹰跟着点头附声,“这个办法好,就让林夕和你一起进去,我负责留下防卫,你们放心,如果发现情况不对,我会马上唤醒你们的。” 没给茅七月拒绝的机会,雷鹰紧跟着语重心长对林夕说道,“小林,进去以后仔细观察,回去能不能编出一份让领导满意的报告,就靠你了!” 话中深意自然只有他们两人明白,无需叮嘱,林夕也知道他该做什么。 “鹰队放心,我会注意每一个细节的。” 两人一唱一和,茅七月一句话也没插上,事情就这么被雷鹰和林夕给敲定了。 “你们两个还真是…算了,随便你们。” 茅七月没心思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不耐地对林夕挥了挥手,“跟我过来吧。” 他扶起翻倒在地的八仙桌,又摆好几把椅子,跟着坐下来对小茅招手,“小茅过来,你总是念叨说没见过师伯,这次就随我去见见你师伯…最后一面吧。” “是,大茅师父。”小茅没有迟疑,乖乖在茅七月身旁椅子上坐好。 林夕坐在茅七月另一侧,开口询问,“你要怎么带我进去,需要我做些什么?” “需要冥想。”茅七月说道,“稍后我开启师兄的‘魂引术’,你便集中所有精神力,放空自己的识海,只想着进入魂引这一件事,至于能不能成功,就看你的造化吧。” 林夕微微蹙眉,“难道不是万无一失?” “当然不是。” 茅七月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你以为学道法很容易?我们每日每夜冥想打坐是为什么,还不就是为了苦修精神力量。 “道法说穿了,就是一种通过精神力量控制周身天地间奇妙物质的法门… “算了,跟你们说了也是白说,总之,没有专门修行过的人很难领悟,所以待会你要是失败了,可别以为是我不带你进去。” 说着,茅七月抓起林夕一根中指,刺破后取一滴血点在了醒魂铃上。 接着是小茅,也如林夕一样点了滴指血上去。 随后,茅七月深吸口气,不再耽搁。 他同样用指血在醒魂铃上飞快勾勒起符咒。 同时口中暗念咒诀。 林夕和小茅则是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放空思绪,努力进入冥想状态。 雷鹰在一旁紧张注视着几人,同时也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完美扮演着一个护卫者的角色。 随着茅七月口中咒术越发急促,林夕的思绪渐渐变得空洞起来。 一阵阵的迷雾仿佛在脑海里浮现,周遭的一切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 原本搭在桌子上的手指,与桌面的触感若即若离,直到某一刻,彻底消失不见,如同悬在半空,甚至脚下都传来阵阵失重感。 这种感觉让林夕很是熟悉,竟然与发动入梦时的情景,有许多异曲同工之处。 林夕隐约窥见了真相,随即恍然。 入梦… 入魂引… 同样都是操控精神力,或许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入魂引需要道法作为介质,而他的入梦却可以直接发动。 这么理解的话,操控精神力对于林夕来说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果然。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去的声音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一阵阵微凉的风真真切切扑在脸上,带起丝丝冷意。 林夕下意识睁开眼睛,愕然发现,他竟然又一次身处在山林中。 茅七月和小茅的身影在他身旁渐渐凝实,远处山脚下,依稀可见一座村落的模样,看其轮廓,赫然便是封阴村的样子。 而此时,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正有一道身穿道袍的身影,向封阴村的方向,背负木剑,踽踽独行… 第167章 【山村老尸】茅仲春 那身影不算高大,头顶道髻中有些许白发夹杂,步伐矫健轻捷,渐渐远去。 这时,茅七月和小茅也随之醒来。 小茅初初睁眼,神色略显迷茫。 茅七月则是带着些许诧异地看向林夕,“小兄弟悟性不错啊,还真的被你进来了。” “运气吧。”林夕随口应声,目光一直落在远去的背影上,“前面那人是不是你师兄?” 此时那道人已经走出很远,暮色如墨点染笼罩,将那道背影衬的愈发模糊不清。 然而茅七月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正是!” 他神色一动,忙招呼两人,“快,跟上去。” 三人匆匆向前追去,很快便来到了道人身旁。 不得不说,这魂引术中的确堪称神奇无比。 眼前景象清晰而真切,与身处其中丝毫无异,但道人却完全感知不到身旁三人的出现,兀自向前走着。 林夕边走边侧目打量道人,半百的年纪,鬓发黑白参半,略显凌乱地束在头顶,几绺发丝随风肆意飘散,沧桑的面容上沟壑纵横,却反衬的一双狭长凤眼炯炯有神。 身材虽然略显消瘦,但走起路来背脊挺得笔直如青松,一袭打着补丁的褪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的气质不羁中透着股凛然正气。 茅七月同样在凝视着道人,他看着眼前这张久违的熟悉面容,心中不由泛起一股酸涩,忙拉着小茅快走几步去到前面,随后转回身与道人迎面相对。 “小茅,这便是你那未曾见过面的仲春师伯,快给师伯见礼。” 小茅对长辈的敬孝之情油然而起,丝毫不打折扣,当即跪下来给道人磕了三个响头。 当然,茅仲春听不到,也不可能看到。 他脚步不停,径直从小茅的身体上穿过去,大步走向山脚下的村落。 这里只是茅仲春封存的记忆幻境,已然无法改变什么。 茅七月不得不收起伤感的心绪,深吸口气,和林夕小茅一起,跟着茅仲春再次赶往封阴村。 片刻之后,夜幕彻底垂落,清凉月色笼罩大地。 村子口也已经近在眼前。 不过这看起来像是另一侧的村口,并不是之前林夕他们进村的位置。 而这次更加不同的是,抬眼望去,村子中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村路上时不时还有着人影走动,已然不像之前那般死气沉沉。 在村头处,此刻正有两个人抽着旱烟,不断走来走去,像是正焦急等待着什么。 两人中有一名小伙子,眼神明显更好一些,他抬眼见茅仲春正从夜色中阔步走来,忙喜呼一声,“人来了!” 另一人是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披着一件军绿色大袄,头上戴一顶褪色的解放帽,闻言神情一振,连忙向茅仲春迎上来。 “可是茅道长?您总算来了!” 茅仲春来到近前,微微颔首,“正是贫道,老哥您是?” “这是我们村长,特地在这里接道长的。”一旁的小伙子介绍道。 茅仲春不由得再次见礼,“昨日要准备些开坛所用的法器,这才耽搁了一天,劳烦村长特来相迎,希望贫道没有来迟,不知现在村中情况可还好?” “很不好啊!” 村长满脸恐慌,急得不住跺脚,“那三副棺材已经开始往外渗血了,滂臭滂臭的,村里已经快待不下人了!” 他边说边拽着茅仲春往村子中走,“快,快!茅道长快跟我去看看那棺材吧…” “村长且慢。”茅仲春疑声问道,“不是说还有几人危在旦夕?人命关天,还是先救人要紧。” “噢,道长说那几个后生?对对对,是该先看看人。” 村长这才反应过来,跟着方向一转,领着茅仲春向岔路口另一侧走去,“道长这边请,为了方便照看,那几个后生现在都养在我家中。” 他边领路边絮叨不停。 “自从那棺材出现以后,村子里就没消停过,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最初报了警,人家来了说是意外,让我们自己处理。 “我家里躺着的几个后生都已经那个德行了,人家也只说让送医院,看病更不归他们管,可是谁都看得出来那是招了邪呀! “幸好二娃说他当初在城里打工时,有幸认识道长您这么一位高人,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托城里人联系到您,将您给请了过来,您可一定要帮帮我们这个村子呀! “至于封红什么的都好说,只要能解决这些邪乎事,道长您只管开口,钱不是问题。” 茅仲春微微摆手,“那些事不急,贫道既然来了,自然会竭尽全力。” “……” 前面几人边说边走,林夕和茅七月小茅三人一直跟在后面,他们像是透明人一般,根本没有人能发现。 看村长带路的方向,正是去那间老宅的路。 怪不得那老宅比村中其它房子气派宽敞,原来是村长的家,这就不足为奇了。 走着走着,小茅忽然拽了拽茅七月的衣袖,指着远处一片漆黑模糊的地方问道,“大茅师父,那边怎么什么也看不清,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我们之前进村的路口吧。” 茅七月看了一眼,跟着解释,“这幻境是以你师伯的记忆为根基搭建,我们便只能跟随师兄的视角,他见过的才会呈现出来,不在其记忆中的,我们看不到,更走不过去。” “是这样啊,我明白了。”小茅了然地点点头。 说话间,茅仲春已经被村长引进了老宅,没入正厅,直奔右侧的厢房而去。 林夕三人跟着走进来,只见房间里有一铺大火炕,此时上面正躺着四五名小伙子。 地上围站着不少村民,一个个面色诚惶诚恐,时不时捏住鼻子,还有几人眼中带泪,焦躁难捱,看起来像是这几名小伙子的家人。 见村长领着人进来,这些人‘呼啦’一声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无外乎就是些快救人、破邪事的话,没甚营养。 “道长已经来了,都散开散开,别在这碍事。”村长喝令一声,让众人退散,随后赶忙把茅仲春引到炕前。 “道长您看,这就是那几个发病的后生。” 第168章 【山村老尸】阴尸 无需村长提醒,茅仲春已经紧眉观察起几人。 这几人全都双眼紧闭,呼吸微弱,紧锁的眉头中间黑气缭绕,时不时抽动的眼角似乎在告诉来人,即便是身处昏迷中,他们依旧痛苦难捱。 见状,茅仲春神色骤凝,忽地一把掀开几人身上的被子。 随着一股刺鼻的腐臭气味涌入鼻腔,惊悚的画面随之呈现在几人眼前。 只见这几个小伙子赤裸着上身,皮肤上出现大片大片的溃烂,疮口处不断向外渗出浓黑粘稠的血水,将身下被褥都染黑了一片。 而在那些溃烂的皮肤处,一缕缕如烟般乌黑的气丝在缭绕盘旋,像是从体内散发出来的,正在以微不可察的速度向上蔓延,此时已至脖颈。 就像几条漆黑的索命绳索,死死缠着他们的脖子。 “大茅师父,那是鬼气吗?”小茅不确定地问道。 “不是!” 茅七月眸光缩紧,沉声开口,“这是阴尸气,比鬼气要难搞的多,一旦攀至眉心,便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了。” 闻言,林夕又盯着那几人仔细看了看。 鬼气他都没见过,更何况这种看起来级别更高的阴尸气了,只当开开眼界。 当然,这完全是托茅仲春的福。 如村长他们那些普通人便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众人看起来只是对那些溃烂的皮肤和恶气有些恶心,倒没有表现出对鬼气的惊惧神色。 显然是看不到的。 见到眼前景象,茅仲春与茅七月的表现差不多,当即面色一变。 “所有人都出去,不可走进这间屋子!” 喝声落下,村长不敢怠慢,赶忙把一众村民赶了出去,自己也跟着闪身到了屋子外面。 屋门没关,一群人离得远远的,抬眼向屋子里巴望着。 只见茅仲春从身旁布兜中拿出一只朱砂笔,在炕上几人的胸前和额头处画起符咒。 林夕三人自然无需躲避,一直留在屋中,此时茅七月像是一名尽职尽责的解说员,既有给林夕解惑之意,也有对小茅的教导心思。 他解释道,“师兄画的是镇煞符咒,能延缓这种入体邪气的蔓延,待将阴邪源头的尸体处理干净,这些邪气便可慢慢消散,人也就安全了。” 片刻之后,茅仲春终于画完最后一人的符咒,都没顾得上擦擦额头汗珠,跟着走出屋子。 一群人立马围上来,村长当先开口,“道长,这几个后生怎么样,会不会死啊?” “暂时不会,在阴邪没解决之前,让所有人都不要进这间屋子。” 茅仲春先是叮嘱一声,随即话锋一转,“详细与贫道说说,他们都是因何弄成这般模样的?” “还不就是因为那几个棺材。” 见茅仲春终于问起,村长不敢隐瞒,忙一脸惊悸说道,“他们都是当时抬棺材的人,八成就是那时候沾的阴邪,还有死的那几个人,也都碰过那棺材了!” 又是棺材! 茅仲春这次没有迟疑,当即开口,“快带我去瞧瞧!” 村长巴不得如此,让围着的众村民散开道路,引着茅仲春匆匆忙忙出了老宅。 林夕三人自然也跟着前往。 出了宅院,村长领着茅仲春向河边方向走去,随着不断走近,空气中弥散的恶臭气味更加浓郁起来。 就连身处在幻境中的林夕三人都忍不住皱鼻。 而茅七月的脸色愈发凝重,似乎已经预见到了什么,看起来像是很难应付的状况。 片刻之后,村长将茅仲春带到老宅后身一处宽敞的空地前停下来。 这里临近河岸,空地后有一栋古色古香的房屋建筑,原来是村中的宗祠所在。 此时宗祠前也聚集了不少村民,个个紧掩口鼻,神色惊惧不安,看样子若不是村长安排他们在此看着,怕是早就躲没了踪影。 而在这些人前方不远处,有一堆几乎燃成废墟般的柴火垛,在灰烬中,赫然有着三具漆黑如墨的棺材。 宗祠门前立着一盏明亮的大灯,将空地处照得清晰可见。 只见那三具棺材上隐约透着股乌黑的光泽,丝丝缕缕的黑气从棺材盖板下的缝隙里溢散出来,缭绕在棺材上,显得越发阴森诡异。 看到这一幕,林夕神色微动。 这三具棺材看起来很是熟悉,正是在最初进入诡梦时,百鬼村民送葬时所抬的那三具。 他不由仔细看了看,随之发现一个不合常理的地方。 那些灰烬明显是用来烧棺材的,但柴火都燃尽了,可棺材表面看起来却丝毫没有被烧过的痕迹,这显然是不对劲。 “道长您看,这就是那三具棺材。” 村长朝棺材指了指,却并不敢上前,如同其他村民一样,尽可能远远避开。 茅仲春并不在意这些,凝着神色,独自走上前去查看。 林夕三人自然紧随在其身边。 来到近前,棺材的模样更加清晰呈现。 果然如同村长所说,在棺材下面,伴随着阵阵浓郁的恶臭扑鼻而来,一些浓稠乌黑的液体正在缓缓从棺材缝隙里渗出来。 然而只看了几眼,茅七月忽然惊呼一声,“糟了!” 林夕和小茅同时向他看去,满眼询问之色。 不等两人开口,茅七月跟着说道,“这棺材上布了逆五行法阵,是对付阴尸的手段,用火烧只会更加坏事!” 小茅不仅好奇,更是求知心切,忙问道,“大茅师父,阴尸和逆五行法阵都是什么?” 林夕没有说话,也在仔细听着。 这次诡梦的所见所闻,几乎都是他的知识盲区,可谓是真正长了见识。 茅七月随之解释起来。 “尸身若葬于聚阴地,便会被养成阴尸。 “太极有阴阳,而通常我们所讲的五行相生相克,只是针对阳地所说,对于聚阴地则恰恰相反,所养出的阴尸同样具备逆五行的特性,火不仅不能克金,反而是阴火生金,尸身只会越烧越厉,故而不能火葬。 “所以要对付阴尸,只能同样施以逆五行术,在此法阵之下,便会有土克金,金克水,水克木之功效。 “若我没猜错的话,棺材上该以七颗镇魂钉钉死,原本应是沉在水底淤泥之下的才对!” 说到这里,茅七月露出狐疑之色,暗暗念叨。 “不过看这布阵手法,怎么越看越像是出自我门中…” 第169章 【山村老尸】开棺 在茅七月狐疑之际,茅仲春面色凝重,也随之开口。 茅七月能看得出来这棺材上的蹊跷,作为师兄,他自然不会逊色。 转过身,茅仲春问向村长,“这三副棺材,可是从河中打捞出来的?” 村长神色一惊,对茅仲春愈发信服,忙大点其头。 “正是,正是呀!” 村长不敢上前,只站在远处开口。 “这几年本就雨水少,又赶上今年大旱,前头的大河都见了底,谁曾想居然从河底冒出来三口大黑棺材。 “这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呀,村民们一商量,就想着把棺材从河里弄出来,一把火烧了了事,兴许连大旱都能治好。 “哪知道这棺材怪的很,大火都烧不坏它,甚至从棺材板上崩出了四颗钉子,当场就扎死了四个健壮的后生!” 话音落下,茅七月顿时扼腕长叹,“简直是弄巧成拙!一把大火反倒是催发了逆五行法阵,火助金威,钉起毙命,金生木势,棺养阴尸,此时这尸体必然更难以对付了!” 茅仲春的面色同样极为难看,但事情已经发生,说什么都晚了。 他沉声道,“劳烦村长找几个人上前,将这棺材盖板打开,贫道要看看棺中尸体。” 一听这话,所有人齐齐后退了一步,没人敢上前接下这差事。 之前因为碰棺材已经死了好几个,还去岂不是主动送死? 村长一看顿时急了,“都怕个球,道长在这呢还能让你们出事?这棺材要是不解决了,咱们村子以后都甭想消停!” 见还是没人主动站出来,村长开始点起了名。 “大毛,柱子,石头,铁蛋!你们四个去,找几把家伙事儿,帮道长开棺!” 人群里四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不情不愿地站出来,回身去宗祠里取来铁镐和撬杠,战战兢兢来到了茅仲春身前。 在他们去取工具的时候,茅仲春已经画好四道符纸,叠成小三角。 此时分别交给四人,随之叮嘱,“将这符纸贴身收好,可保你们不会被这棺材的阴邪之气沾染。” 四人不敢迟疑,连忙仔细把符纸收进怀里,拍了拍胸口后,心踏实了不少。 随后,在茅仲春的指挥下,四人深吸口气,壮着胆子上前。 三副棺材模样如出一辙,外表看不出丝毫差异,四人就近选了一口棺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一同忙活后,终是将棺材盖板撬开了缝隙。 随着‘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声响不断传来,一颗颗乌黑锃亮的钉子渐渐拔出棺材板。 缝隙越撬越大,光线随之洒落进棺中的黑暗里。 四人用力挪开棺材盖,才刚嵌开几寸,其中一个小伙子禁不住好奇,余光下意识向棺材中瞄了一眼。 微弱光亮中,只见一张面色惨白的尸体赫然躺在棺材里。 那尸体是个中年人,两腮消瘦,双眼紧闭,唇角紫黑下垂,整张脸完好无损,不知道死了多少年,可此时尸身竟然丝毫没有腐败的迹象。 就在小伙子偷瞄尸体模样的时候… 突然! 尸体猛地弹开了双眼! 一双墨黑中透着暗红的眸子,直直盯着棺外的青年! “啊!” 小伙子顿时发出一声惊呼,手上一抖扔掉撬棍,连连后退。 “有…有个人!” 这声惊呼把其他三人也吓得一颤,匆忙扔掉手里工具,慌慌张张跑回了人群。 茅仲春紧着神色,忙走上前去查看。 林夕三人也跟着凑近棺材。 只看一眼,茅七月顿时大呼不妙。 那棺中尸体此刻双眼再次紧闭,但是眼角位置,却隐约浮现出一抹暗红。 “大茅师父,怎么了?” 茅七月盯着棺中尸体,凝声道,“这阴尸就要化作厉鬼了!” 林夕注意到茅七月将‘厉鬼’两个字咬得极重,心生疑惑问道,“厉鬼与其他鬼不同?听起来似乎比阴尸更难对付。” “倒不好用难易程度来衡量。” 茅七月面露忧色,解释道,“尸与鬼本就是两种不同的存在,按正常情况,尸体再发生变化,也只能是往【僵】的方向变,但要成鬼,死时必有大怨! “尤其是厉鬼,那可是真真切切靠人命堆出来的凶物,远非寻常小鬼可比,其最显著特征便是,双眼冒血,见人就杀! “试想,阴尸僵已经够难对付了,若同时再化出一只厉鬼,便是这一村子人,也不够杀的。” 闻言,林夕心中一动。 想必封阴村一夜之间被屠杀干净的原因,似乎就要出现了。 而从茅仲春遗落法器留下‘魂引’来看,显然他这一次,没能诛邪成功。 茅七月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不免黯然看向他的师兄。 同时也极为困惑不甘。 以他对师兄能力的了解,现在的情况虽然棘手,却也不至于让茅仲春折在这里,一定是发生了其它变故。 只是那变故是什么,此时却无法得知。 茅仲春也在看到尸体的瞬间,第一时间意识到了潜在的危机。 他忙回身招呼,“快,把另外两副棺材打开!” 三具尸体是否都已经发生变化,必须要确认。 四个小伙子缓了片刻,见没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稍稍定了定神,才又敢壮着胆子上前。 这次没人再敢四处乱看,铆足力气只闷头干活,没一会儿的功夫,另外两副棺材的盖板也被掀了开。 棺材中的两具尸体同样没有腐败,不过里面躺着的却是两个年轻人,看样子都不到二十岁。 然而三具尸体无一例外,面色苍白,嘴唇紫黑,眼角处都有暗红浮现。 竟是足足三具,大怨阴尸! 茅仲春本就黑沉的脸色更显凝重起来。 他看着棺中三具阴尸,微眯双目,屈指飞快掐算了片刻,眉心却越皱越紧… 忽然,茅仲春陡然睁眼,脱口轻呼了一声。 “子时三刻,还差一人…” 林夕和小茅不明所以,同时向茅七月看去。 不用两人发问,茅七月已凝声开口。 “今夜子时之前,若再死一个人,这三具阴尸,便可化作厉鬼了!” 第170章 【山村老尸】血镇 子时之前… 闻言,林夕和小茅下意识看了眼天色。 此时夜已经深了,他们不知道具体是几点,但显然距离子时并没有太多时间。 单是从茅仲春的忧急神色中也能看得出来。 他没有丝毫迟疑,忙喝令道,“快!将棺材按原样重新封好,贫道要做一场法事镇压邪物,时间不多了,莫要耽搁!” “好,好!” 村长连连点头,急声对四个小伙子喊道,“还愣着干啥呢,快把棺材封回去!” 四人彼此看看,跟着深吸口气。 有怨言这会儿也只能憋在肚子里,再次铆足力气,把刚掀开的棺材盖板重新扣了回去。 然而就在他们封棺的时候,林夕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不由得向茅七月问道,“我记得你之前说,每副棺材上需要打下七颗镇魂钉?” 茅七月下意识点头,“没错,缺一不可成阵,连钉下的位置都必须要严格固定才行。” 林夕随之微微皱眉,“可现在这三副棺材上,加起来只有十六颗钉子。” 盖板回落的时候,需要重新把钉子钉进棺材,林夕一颗颗数着,的确只有十六颗。 茅七月并不在意这个,忧声说道,“无妨了,阵法已毁,不需要镇魂钉了,我已经猜到师兄会用什么方式镇杀这几具阴尸,只是…” 他黯然叹息一声,“不知道变故究竟会出在哪里。”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林夕摇头道,“没记错的话,之前村长说烧棺材的时候,飞出四颗钉子,扎死四个人…” 话音刚至此处,茅七月何等机警,顿时惊醒。 “少了一颗镇魂钉!” 他面色随之变了变,心中隐约猜想,难不成变故就出在这颗钉子上! 茅七月焦急的目光落向不远处那道正忙碌于准备法事的半百身影上,背在身后的拳头暗暗握紧。 他无法提醒茅仲春,只能寄满心希望于,师兄也能尽快发现这个细节。 即便结局已然无法改变,但身处在当时的景象中,换了是谁,恐怕也没办法坦然面对,永远都会希望,能有一丝奇迹出现。 “大茅师父,我去找找,兴许那钉子就遗落在附近呢。” 小茅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只是不想茅七月神情那么悲凉,看的他心里跟着难受,说着就要动身去找。 却被茅七月摇头阻止了。 “没用的小茅,若师兄没有见过那颗镇魂钉,即便它就在你眼前,你也看不到的。” 小茅眼角垂了垂,“可是,大茅师父你…” 茅七月微微摆手,跟着轻吸口气,“小茅!” 他看着茅仲春,凝声对小茅说道,“接下来你师伯要做的法事,便是我师门中的最强术法,【天罡血镇】! “这种亲身演示的机会不多,能遇见是你的机缘,不要走神,仔细看好!” “是,大茅师父!” 小茅提起一口气,屏气凝神,仔仔细细朝茅仲春观望过去。 很快,三副棺材重新封好,茅仲春也已经将做法诸事准备完毕。 他让村民们再次后退些距离,把棺材附近腾出足够的空间来。 随即抽出身后背负的桃木剑,在那剑尾处,悬着一块完整的玉牌,赫然便是老戏台梁柱上碎裂的那块。 茅七月眼中神情又是一阵微微刺痛。 就在茅仲春正要做法时,人群里忽然响起一阵嘈杂。 “老村长来了!” 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佝偻老者,拄着拐棍,在一个十几岁孩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来到了宗祠前。 看那年纪,至少也得九十多岁高龄了。 看见老者,村长连忙迎上去,“爹,您怎么来了?” 老者咳嗽几声,缓了口气,这才暗哑开口,“听说你请回来个道士做法,我惦记着是个事儿,就想着出来看看,别管我,你们忙你们的。” “哎呀,爹!”村长急声劝道,“这有啥好看的,你腿脚不利落,有啥事躲都躲不开,伤了您咋办,快回去吧。” “放屁!能有啥事,我怕死啊?” 老头显然是个倔脾气,把拐棍往地上一拄,哼哼道,“我活了百十来年了,啥没见过,这都是小场面,还吓唬我?你是不是忘了咱俩谁是爹了!” “嘿,你这老头…” 村长眼见劝不动他爹,低头看向跟来的少年,“小轩,你听话,快扶你太爷爷回去。” “我不,我也要看。”少年脖子一梗,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一老一小,彻底把村长这半小老头治的没了脾气。 爷仨有心思在这闲扯,茅仲春显然没心情等他们,斜了一眼过来,喝道,“噤声,退后!” 说罢不再理会其它杂事,心无旁骛地屏气凝神,旋即手持木剑,脚踏罡步,围着三副黑棺施展起术法。 只见茅仲春手中木剑挽出朵朵繁复剑花,看似缓慢,却轨迹难寻,口中更是念念有词,细若蚊鸣,急如禅经,听在耳中晦涩难明。 众村民们不懂其中奥义,只觉得这法事看起来煞有其事,但总像是徒有其表,没什么实际的威力。 隐约中,人群中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虽然听不见在说什么,但神情似乎都是在质疑茅仲春究竟有没有真本事。 然而就在某一刻,重头戏终于来了! 只见茅仲春用木剑在掌心一划,那剑锋竟然快似匕刃,剑锋过后,一条纵横手掌,深似见骨的血腥伤口赫然在掌心出现。 霎时间,鲜红的血流像洒水一般,从掌心中汩汩流出。 染变木剑,滑至剑端,随着罡步踏出,遍洒在黑棺周围。 这一幕顿时让旁观的茅七月眸光一紧,有些不忍去看。 “天罡血镇,顾名思义,需以道血为阵,轻则伤及元气,重则性命之危,小茅你切记,力不能及时,千万不可贸然使用。” “是,大茅师父,我记住了。”小茅点头应声。 此时一众村民们也安静了下来,没人再去质疑什么。 即便真是骗子,这么卖力气的骗术,上当也值了。 只看那掌心流洒的血量,以及茅仲春那肉眼可见苍白下去的脸色,若再不及时处理伤口,恐怕当场栽倒都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 然而所有人的注意力此刻都落在茅仲春游走的身影上,却没人注意到,九十多岁高龄的老村长,这一刻眼中神色却陷入了一阵恍惚… 第171章 【山村老尸】封尸 就在茅仲春道血洒落阵中的时候,三口棺材齐齐发出嗡鸣,宗祠前的大灯也在这一刻‘嘶嘶啦啦’闪烁不停。 忽明忽暗间,一声如野兽般的低吼猛然从其中一副棺材里传出。 三口棺木开始剧烈震颤,里面发出‘嘭嘭’的碰撞闷响,像是尸体正在里面冲撞,一道道漆黑的裂纹肉眼可见在棺材上浮现,如蛛网般飞快蔓延。 仿佛随时都要炸散一般! “尸体…尸体要冲出来了!” “诈尸了!诈尸了!” “……” 人群中不受控制地呼喊着,所有人都在惊慌后退,有些人腿软到忍不住发颤,更多胆小的村民不敢继续留下,已经开始四散逃窜。 忽然! ‘嘭’的一声炸响! 三面棺材盖板应声炸碎,伴随着木屑飞溅,三具阴尸陡然睁眼! 一缕缕浓黑的雾气从他们口鼻中溢散,黑雾缭绕间,尸身猛地弹立而起,径直向棺外跳来。 就在这时,茅仲春双目凝起,桃木剑在左臂弯处用力一点,抬掌间,一道血柱瞬间自掌心伤口处飞溅而出。 血柱如剑,眨眼间激射到棺材上空。 随着猩红飞洒,天罡血镇终是在这一刻彻底成型! 在三具阴尸跃出棺木的一瞬,只见夜色中一片金光闪烁,一张好似凝出实体般的金光大网瞬间拔地而起,如一只倒扣的巨碗遮天蔽日笼罩下来。 阴尸触碰到金光,顿时发出几声惨烈嘶吼,伴随着尸身上炸起缕缕黑雾,阴尸重重跌落,被重新逼回了棺木里。 茅仲春不敢迟疑,口中急念起咒诀,金光大网飞快紧缩,将三口棺木牢牢包裹。 一闪之后,金光眨眼间在夜色中消散不见,却好似化作无形罩网般,密不透风地封住了棺材。 三具阴尸嘶吼了片刻,却始终只能在棺材里挣扎,无法冲破那道无形的束缚枷锁。 片刻之后,尸身上弥散的黑气被丝丝缕缕逼回了体内,三具阴尸再次闭上眼睛,如同陷入沉睡,终是渐渐没了声息。 宗祠前的空地上,空气也在这一刻陷入了沉寂。 不管是吓跑的还是没跑的村民,一张张脸上满是惊惧,望着那三副归于平静的漆黑棺木,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一幕确实惊心动魄,即便林夕身处幻境里伤不到分毫,也不免跟着捏了把冷汗。 他们三人一直在棺木附近,看着里面已经无声无息的三具阴尸,林夕疑声开口,“这是彻底死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 茅七月微微摇头,“阴尸不能火烧,尸身不灭,鬼怨便在,这也是最为棘手的地方,只能将鬼怨镇压在尸身里,让其不能化出厉鬼为害。” 小茅跟着发问,“难道阴尸就不死不灭,除不掉吗?” “倒也不是,对付这种有鬼怨的阴尸,心急是行不通的,只能先镇压住,再靠漫长的时间去渐渐磨灭怨气。 “怨念小的可能十数年便可,怨念大的,多则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也有可能。 “待怨念彻底磨灭以后,尸身自然也就慢慢腐掉了。” 说到这里,茅七月皱眉捋了捋光秃秃的下巴,兀自嘀咕,“但是看这三副棺木,村里竟然没人知道它们的来历,年头肯定不短了。 “如果当年布下逆五行法阵的人真是出自我师门中,为何不直接以天罡血镇镇压,反而要退而求其次留下这种隐患?这可不像我师门斩邪务尽的作风…” 就在他心生疑惑思虑间,不远处的茅仲春忽然身子一晃,瘫坐在了地上。 “师兄!” “师伯!” 茅七月和小茅霎时回神,下意识急呼一声,忙跑过去要搀扶茅仲春。 但一时间却忘了他们并非真身,伸出去的手径直穿过茅仲春身体,如同虚幻一般,根本触碰不到。 此时茅仲春脸色苍白,双唇略显干瘪,没有血色。 刚刚施展天罡血镇耗费了太多道血,虽然并不致命,但这种亏损精元的虚弱,显然不是几天就能恢复过来的。 脑中一阵阵的眩晕感不断传来,让茅仲春无法起身,只能用木剑撑着身体,坐在地上缓缓平复气息。 不远处的村民们定定看着茅仲春,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也不敢上前来。 还是村长壮着胆子问了一声,“茅道长,邪祟驱干净了没,那尸体不会再蹦起来吧?” 茅仲春无力开口,微微点头,随之又摇了摇,反倒让村民们更为困惑不解,人人惊惧着,更不敢走上前。 茅七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偏偏这个时候什么也做不了,连最简单的提醒村民们上来扶一把都不行。 最终还是靠茅仲春自己缓过来些气力,支撑着站起身来,朝村长虚弱地招了招手。 “道长,啥事啊,您说,我听得见。”村长犹犹豫豫的,没敢往前走。 “过来…快…” 村长这次没办法装糊涂了,只能拉过一个小伙子,跟他一起硬着头皮走过去。 “茅道长,咋了?” 茅仲春缓了口气,开口道,“安排人守在这里,今晚谁都不要靠近棺材…” “噢好好好,我这就去办。”村长连连点头,说完就要转身。 茅仲春抬手搭住村长肩头,把他拦住,“且慢,带贫道回去。” “回哪?”村长怔了一下。 “来时那间屋子。”茅仲春凝眉说道,“镇邪还差最后一步,今晚贫道要守着那几人,不可出差错。” “那几个后生?”村长跟着反应过来,“好,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说着,村长叫跟来的小伙子带茅仲春先行一步,他落在后边驱散村民,又喊住了几个胆子大些的守在宗祠前。 等把一切安排妥,村长正要回家,一转身才想起来,老爹和孙子怎么都不见了? 先回去了? 可是就凭他爹那几十年的老寒腿,不至于走这么快呀。 村长疑惑着,正打算去找找,没想到一转头,看到一老一少两个人,正从宗祠里走出来。 正是他老爹和小孙子。 第172章 【山村老尸】变故 “老爹呦!您可吓死我了,没事带着小轩乱走啥呀!” 村长快步迎上去,扶住老爹,“这不年不节的,您去祠堂弄啥,咱快回吧,您慢着点,当心脚下…” 村长絮叨着,跟他小孙子一起,扶着老爷子往老宅走去。 此时林夕三人已经跟随茅仲春走远,身后景象渐渐模糊,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茅师父,师伯的意思是说镇压阴尸还没完成吗?”小茅不解问道。 茅七月轻吸口气,凝声开口,“还差最后一步,今夜子时之前要保证那几人不死,一个都不行!这样厉鬼便不会化出,才算是彻底将鬼怨镇压在了尸身里。” 一旁林夕没有说话,心里暗想着,只怕会担心什么来什么,要真是一个人也没死,事情岂不是就顺利解决了,哪还能有后面那些乱事。 茅七月眼中同样忧色浓郁。 他们都知道一定会发生变故,只是变故如何发生的此时仍然无法预料。 看着走在前面那道脚步虚浮的半百身影,茅七月心中黯然一声长叹。 师兄终究是没有发现,少了一颗镇魂钉啊… 回到村长家老宅时,茅仲春的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厢房前依旧聚集着不少村民,见茅仲春回返,大家连忙迎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驱邪进展。 当然也有人在关心屋子里那几个年轻人是否能够安全。 但自始至终都没有人问一句,茅仲春那只半握的左掌为何遍染鲜红,微颤到近乎无法抬起。 茅仲春没有多余精力给村民们挨个答疑解惑,只说过了今夜一切便可无恙,让所有人都各自回家等待,没事不要随便出来走动。 大家对他的话显然半信半疑,直到村长回来发话后,村民们这才乖乖散去。 “茅道长,您看还需要些啥,我叫人去准备。”村长殷勤问道。 茅仲春只简单吩咐,“劳烦村长,要一盆清水,一条纱布,放在门口即可,切记,今夜不要让任何人进这间厢房。” “呃…好。”村长点点头,想了想,又不放心地问道,“茅道长,这几个后生不会有事吧?您今晚是要在屋里做法,怕被打扰?还是怕旁人进屋也被染上那恶心的烂疮啊?” “都不是,村长放心,只要镇杀了阴邪,这几个小伙子身强体壮,养个十天半月的,也就不碍事了。” 茅仲春解释道,“贫道之所以不让人靠近,只是怕横生枝节,村长不要多虑,贫道在屋中寸步不离地守上一晚,不出意外,明天就可万事大吉了。” “那就好,那就好…”村长不由松了口气,“辛苦道长了,我这就去叫人准备您要的东西,您快请进屋歇着吧。” “有劳了。” 茅仲春颔了颔首,随后推开厢房门,迈步走进屋中。 林夕三人也随之进去。 屋子里,炕上的几个小伙子还在昏睡。 茅仲春逐个检查了一遍,阴尸气被符咒镇住,并没有继续扩散,甚至隐隐有着消退之象,看起来几人的性命都没有大碍。 眼下距离子时还有一个多小时,只要守好这几人,时间一过,阴尸体内的鬼怨便再生不出乱子来。 茅仲春轻舒了口气,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未敢合眼,便这么看着炕上的几人。 没过多久,外面响起敲门声,村长安排人送来了清水和纱布,还细心地泡了一壶好茶。 茅仲春取进屋来,把手上血迹擦洗掉,从布兜中拿出药粉涂抹一番,随后简单包扎起来,便算是处理好了伤口。 又喝了两杯热茶提神,顿感精神了不少,接下来要做的便是静待时间走过。 染血的木剑搭在桌子上,剑尾玉牌连同剑穗自桌边垂落,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莹润光泽。 茅仲春余光扫见玉牌,本正微凝的眉峰随即略显舒展,不由得抬手将玉牌扶进掌心,屈指摩挲起来。 温润的触感划过枯瘦指间,雕工精细的云纹在掌心里微微凸起,像极了那些年在山巅同习道法时看过的流霞满天。 他看着手中玉牌,眼里现出片刻的失神。 夜风透过窗缝,卷起他鬓边几根白发,恍惚中仿佛又看见那年雪夜,师弟捧着刚烤好的鹿肉闯进茅屋,眉梢还沾着未化的冰晶。 他们彻夜饮酒取暖,喝的烂醉如泥,换来的是隔天师父大发雷霆,罚两人在风雪中踏了足足十二个小时的罡步… 一道道回忆涌上心头,茅仲春消瘦的唇角无意识地弯起微弱弧线,欣慰笑意在此刻悄然漫过眼角的皱纹。 “过几天吧,等处理完这村子的阴尸,便去看看你这家伙,究竟收个什么样的好徒弟。” 茅仲春微声念叨着。 却不知此时茅七月正坐在他身旁另一张椅子上,黯然看着他日渐苍老的侧脸。 两人间此刻仅咫尺的距离,实则却远隔两个时空。 相见一场无言,平添两处伤感。 忽然,又是一阵敲门声传来,将茅仲春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眉心一紧,刚要去摸剑柄,便听到外面响起村长的声音。 “茅道长,您赶了一天的路,又连夜与邪祟斗法,肯定饿了吧,我特地让家里那口子给您炖了只母鸡补补。 “等明天事儿办完了,再好好招待您,我就不进去了,饭菜和鸡汤都给您放门口…” 没等村长把餐盘放下,茅仲春起身走去打开门,“村长有心了,多谢。” “客气啥,应该的。”村长殷勤地把餐盘递到茅仲春手里,“道长快趁热吃吧,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村长向屋里张望一眼,见没什么异样,笑了笑,跟着转身离开。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外面漆黑一片,院子里也仅有主屋那边还亮着些许灯光。 茅仲春走回桌前,把餐盘放在一旁,没有去动。 看了看时间,距离子时只剩下半个小时而已,谨慎起见,他不敢再有丝毫分神,吃饭也不急在这一时。 然而,许是因为施展天罡血镇耗费了太多道血,加之深夜已至,茅仲春毕竟上了年纪,顿感一阵困意涌起,脑中也随之传来阵阵的晕眩。 他撑了撑眼皮强打精神,抬手端起茶杯,想再喝口茶水提神。 却没想到茶杯入手的一瞬,手上突然涌起一股无力之感。 ‘啪嚓’一声。 温热的茶杯应声滑落,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第173章 【山村老尸】杀 随着杯水四溅,茅仲春的身体竟也莫名摇晃了起来。 “师兄!” 见到这一幕,茅七月神色瞬变,连忙呼喊,却只能徒增焦急,起不到丝毫作用。 林夕也在此时眸光紧起,想必该来的变故终是来了! 就在这时! 房间里仅有的一盏灯光突然间熄灭,眼前霎时间陷入一片黑暗。 茅仲春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本想起身,哪知双腿一软,带翻了椅子,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此时脑中那眩晕感愈发强烈,阵阵汹涌的困意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 这的确像是失血过多后引起的后遗症,但绝不会来得如此突兀迅猛。 多年行走在外的经验让茅仲春意识到,一定是有人在他的茶水里下了药! 他已经足够小心谨慎了,连那热气腾腾的鸡汤都没沾染分毫,却没想到百密一疏,茶水里竟然会被动了手脚。 茅仲春心念急转,面色越发焦急难看。 他受邀来此驱鬼镇邪,一路风尘仆仆,与阴邪斗法更是未藏半点私心。 镇杀邪祟,还村中安宁,这明明是于全村人都有益的事情,又怎么会平白惹来恶人毒害于他? 况且如此作为,受害的可不单纯只是他这个外人,很有可能殃及全村,将所有人置于死地!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阴邪在外仍有遗留,并没有镇压干净! 恍惚间,茅仲春的意识已然开始迟缓,本就漆黑的眼前也愈发模糊起来。 他不敢有半点懈神,苦撑着不让最后一点意识消散,这个时候哪怕只稍微松一口气,必然会就此陷入昏睡… 恐怕,也没有机会再醒过来了。 茅仲春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调动全身仅存的力气猛咬一口舌尖,随着牙齿深深陷入血肉,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顿时在嘴里蔓延开来。 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自额头浮现,剧痛刺激之下,他本已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正退去的意识也随之逐渐聚拢… 就在这时! 门口处突然传来响动… “吱嘎!吱嘎…” 声音猛烈而急促。 林夕三人心头一紧,下意识向房门看去,随着声音不断响起,那门板‘吱嘎吱嘎’剧烈抖动着,分明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拽门! 还好先前茅仲春在里面把门上了反锁,一时间无法被打开。 但在这种莽夫般的蛮力下,本就略显破旧的木门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也不知道村长这个时候在干什么,这么大的动静足以把主屋里的人惊动,他应该已经赶过来了才对。 可是忽然间,颤动的房门安静了下来,拽门的声音也突然消失不见了。 林夕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们只是时空的看客,却也不免跟着绷起了心神。 此时,没人会天真的以为这是一个好消息。 果然,停了仅仅只有一瞬,紧接着… “嘭!嘭!嘭!” 那是一种利刃砍击木头,深深陷进去后发出的闷响。 而声音传来的地方,正是门锁的位置。 外面的东西从拽门改成了砍门,破坏力明显又提升了一个级别。 就在这时,外面终于隐约响起村长的说话声。 他的声音由远及近,显得很忧急,却又明显在刻意压低。 “阿丑!你这虎玩意干啥呢?我这有钥匙,你瞎搞啥,把门都给砍坏了…” 听到这话,林夕和茅七月脸色明显一变。 村长竟然知情! 他只是在阻止砍门,并不是阻止进门! 忽然,村长的声音发生了惊变,显得很惊慌,甚至发颤,“阿丑,你…你要干啥…” 林夕和茅七月无法开门,更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显然,又出现了变故。 那个被称呼为‘阿丑’的人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但紧接着便传来村长的一声哀嚎! “疯了!你疯了!救命!救…” 喊声只听到一半,随之戛然而止。 接着便是一道重物摔倒在地的‘扑通’声。 与此同时,女人的惊叫声跟着响起。 “啊!杀人了!杀人啦…” 院子里随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叫声。 以及一声声惨烈的嚎叫! 老人,孩子,女人…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外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这种情况不用亲眼看到也猜得出来,村长家里最先出事了。 茅仲春心中焦急,奈何那药力愈发猛烈,他全身仿佛被麻痹了一般,没有知觉,更使不出半分力气。 他喉结艰难滚动,只能一遍遍无声地暗念着醒魂咒。 只是法术防御终究抵不住物理攻击,意识的确在逐渐恢复,身体却依旧不能动弹分毫。 很快,外面渐渐归于沉寂,所有混乱都伴随着那一声声逐渐弱下去的惨烈哀嚎,彻底消失不见。 随着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不断接近门口,下一秒… “嘭!嘭!嘭!” 又是那种利刃砍击门板的声音。 一下接着一下,急促而有力。 像是一把重锤,不断敲击着屋中几人紧绷的神经。 直到某一刻,随着木屑飞溅到屋中,门板终是不堪重负,被砍到露出一个参差的缺口。 而缺口正是门把手的位置,门锁随之摇摇欲坠,在又一次砍击过后,终是‘铛啷’一声,彻底摔落在地。 “吱嘎…” 门开了! 森冷的月光从背后照来,映出门口一道满身是血的诡异人影。 茅仲春艰难转头看向那里,随着他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那人影的面容也在林夕三人眼中逐渐凝实。 是个身高还不如十岁孩童的侏儒! 他两腿一长一短,看起来极为消瘦,上身却又粗壮的离谱,一侧肩膀高高隆起,几乎和歪着的头抵在一起,一滴滴腥红的血珠挂在他倒斜的眉角,粘稠地划过侧脸,正缓缓滴落。 而此刻,他恍若不觉,神色僵硬,一双三角眼中眸子漆黑而空洞,只是一眨不眨地直直盯着前方。 在他手中,赫然提着一把乌黑锃亮的菜刀。 菜刀刃口上泛着暗红的血光,刀口已经砍到卷了刃,提在手中,仍滴血不断。 屋子里,老式挂钟的钟摆在‘嘀嗒嘀嗒’摆个不停,指针在不断向子时的位置转动,只差几分钟了。 终于,侏儒缓缓迈步,拎着滴血的菜刀,跨过门槛走进屋子里… 第174章 【山村老尸】厉鬼将现 侏儒的双眼依旧直直盯着前方,丝毫没有理会瘫在地上的茅仲春。 他动作缓慢而僵硬,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径直来到炕上几个昏睡的小伙子身前。 他没有低头,空洞的眼睛依旧平视着前方黑暗的墙面,却缓慢抬起左手,精准摸到了一个小伙子的额头。 染满血的左手抓在小伙子脸上,机械般地收紧五指,抠住下巴,把小伙子五官捏到扭曲变形,露出赤裸的脖子。 同时,侏儒右手跟着抬起,菜刀高高举过头顶… 在林夕几人惊恐的注视下,那把菜刀在半空中微微停顿,随即…猛然间挥落! 下一瞬,一颗圆滚滚的脑袋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茅仲春的眼前! 钟声敲响,子夜来临! 这一条人命,终究还是没有守住。 伴随着如注般的殷红从无头脖颈里喷出,一缕肉眼可见的浓黑雾气同时涌出尸体,如同阴风般平地卷过,带着阵阵凶恶而凄厉的嘶嚎,冲出门外,融进黑夜。 霎时间,外面乌云涌动,狂风骤起! 宗祠前三副黑棺里的阴尸,也在这一刻悄然睁开了眼睛,漆黑如墨的眸光里,带着丝丝殷红的血色… 厉鬼将现! 而此刻老宅厢房中。 侏儒砍下一颗脑袋后,却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 他依次走到第二人身前,如盲人般摸探着身下的脑袋,找准位置后,手起刀落,继续收割这几条昏睡的人命。 一颗颗脑袋接连滚落,如同约定好一般,全部滚到了茅仲春的面前。 几双紧垂的苍白眼帘,无声无息地齐齐对着茅仲春,像是阴尸在对他发出最无情的嘲讽,也是最赤裸裸的挑衅。 茅仲春的眼里近乎要瞪出血来,无力的手指在极尽颤抖。 直到这一刻,他还是没有想明白,为何明明已经把阴尸镇压住,却还会有阴邪遗漏在外。 茅七月眼眶微红着,只能看着至亲师兄在绝境里挣扎,却什么也做不了。 那种无力的窒息感,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只是,此刻他同样满心不解。 眼前这个替阴尸索命的侏儒,他的样子很明显是已经被鬼所控制,如果这是因为那颗失踪镇魂钉的原因,的确可以解释的通。 可是村长又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也是这场惨剧里的受害者,甚至不仅第一个领了盒饭,还连累了全家老小葬送在屠刀下。 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他究竟有什么理由,要在茅仲春驱邪的过程中,暗地里对其使手脚? 受限于茅仲春的视角,他们无法得知更多信息。 而这个变故,就发生在一个多小时前,茅仲春从宗祠返回老宅厢房的那段时间里。 村长的老爹和小曾孙自宗祠里出来,随着村长一直往家中走。 临进门时,老爹忽然停下脚步,打发小曾孙先回家去,他则带着村长来到一处没人注意的角落里,暗暗交代起事情。 “爹,啥事啊?”村长纳闷地问。 “道血!要留下道血!”老爹苍老浑浊的眼中布满急切,颤巍巍地对村长告诫。 村长一脸莫名其妙,“爹,您到底想说啥呀?” “要保住村子,必须得留下他的道血!” 老爹急得直跺拐棍,跟着说出了一件连村长都从不知道的,关于村子的陈年旧事。 “刚才那道士做法的时候,让我恍惚想起来个事儿,约莫快有九十年了,那会儿我才三四岁,还不咋记事儿的时候,印象里好像也有那么一次。 “当时村子里也是出了啥怪事,有个差不多的道士,就像刚才那样做法事,流了满地的血,最后才把怪事解决。 “那会儿你爷爷是村长,道士就住在咱家老宅里,记得他临走的时候,还特地留了一瓶他的血给你爷爷,说是道血可镇邪,必须供在宗祠里三年,才能彻底压住邪祟,保住村子平安百年呐。” “还有这事?”村长显得很惊讶,“之前咋都没听您说过?” “放屁!我那会儿屁大个孩子能记着啥?要不是刚才道士做法那样把这事从我这勾起来,我指定带到棺材里去都想不起来它!” 老爹一瞪眼,不容拒绝道,“总之你别废话,要不想村子再出事,就留下那道士一瓶血,拿到宗祠里去供上三年。” “啊?这…”村长犹犹豫豫的,“那道长刚刚就洒出去不少血了,再留一瓶,还不得把命扔这呀!” “非亲非故的,舍他的命还是舍村里人的命,这还用我教你?”老爹哼了一声,“再说了,留一小瓶就够了,又没让你把他血都放干净,能有啥事?” 村长琢磨了半天,终是没敢违逆老爹,“那我去跟道长说说?看他同不同意?” “我咋能生出你这么个蠢东西!”老爹气得举起拐棍就要揍他,“这是能说的事吗?他刚刚都那德行了,你说了他要是怕死不同意咋办,你是能杀了他?还是能硬抢?啊?” “动动脑子!”老爹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村长一脸不满,但谁让这是他自己老爹,又不敢顶撞。 最后只能心烦地摆摆手,“行行行,我知道了爹,我想办法,您快回去吧。” “尽快去办,别弄岔皮了!听见没有!” 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老爹这才转过身,拄着拐棍颤颤巍巍走向老宅。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村长却并没有看到,在他老爹那褶皱干瘪的唇角上,竟然掀起了一抹娇媚女人一般,诡异的笑纹。 回到老宅时,恰好遇到茅仲春被一众村民们纠缠着。 村长本就心情烦闷,不耐地将人都赶走,这才深吸口气,转过身讪笑着看向茅仲春,询问他还需要什么。 待得知茅仲春仅需要一盆清水一条纱布时,村长心思一转,终于有了主意。 但是他还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向屋里面张望了一眼。 茅仲春跟他说要在这守一晚,还不让闲杂人等进屋,等今夜平安无事后,才算是彻底驱邪成功。 难道这里面还有啥说法? 可别阴差阳错弄巧成拙了,还是问一嘴吧。 想到这里,村长跟着开口。 “茅道长,这几个后生不会有事吧?您今晚是要在屋里做法,怕被打扰?还是怕旁人进屋也被染上那恶心的烂疮啊…” 第175章 【山村老尸】守村人 得到了茅仲春的回答,村长彻底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原来不让人进屋子只是出于谨慎而已,那就好办了。 他转身离开,叫人去准备清水和纱布,自己又亲自泡了壶好茶。 迷药寻常人家哪里会备着,但麻牲口的药可太常见了,便是他家里也有存货。 至于剂量,村长琢磨了一下,按照给牛下药的一半,掺进了茶水里。 泡好茶后,他把茶壶一并交给老伴儿,连同清水和纱布一起给茅仲春送了过去。 不过把人麻晕只是第一步,关键还得找个会放血的人才行。 而这个人选,想来想去,村长最后想到了阿丑。 如果每个村子都有一个守村人,阿丑便是属于封阴村的那个。 他天生患有小儿麻痹,又并发了侏儒症,三十多岁的年纪,身高还不到一米二。 人不仅长得模样怪异,更是奇丑无比,在村里本就不招人待见,爹妈死了以后,更是没人再管他。 若不是继承了他爹治牲口的手艺,估计连活着都是问题。 而整个封阴村里,也就阿丑跟‘医’沾了点边。 虽然只是兽医,好歹也是个医。 抽血又不是多有技术含量的事,村长觉得找他应该没有问题。 而阿丑此刻正被他安排在宗祠前看着棺材。 就这么定下了人选,村长打算出门去找阿丑。 刚要迈出院门的时候,他想了想,又跟着折返回来,找到老伴对其交代,“你去炖一只老母鸡。” “咋,你饿了?” “饿啥饿,炖给道长补补血。” 老伴闻言斜眼一嗔,“明儿个又不是不给他钱,还用得着这么卖力伺候?” “让你去你就去,废话咋恁多!”村长瞪了瞪眼睛,“回头要是死家里,你哭都没地方哭去!麻溜的快去炖鸡!” 说完,村长不再耽搁,匆匆出门再次去往宗祠。 当他来到宗祠前时,看到阿丑正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目不转睛地盯着棺材,瑟瑟发抖。 村长走上前,“咋就你自己在这?我不是叫你们三个人一起守着吗,他们俩呢?” “你前脚刚…刚走,他俩就尿…尿尿去了。”阿丑拧着脖子回答。 “胡扯,撒个尿能撒半个小时?我老爹前列腺三十年都没他俩那么出息!” 村长心思一转便知道怎么回事了,那俩混小子一定是不想在这看着,耍心眼溜了。 不过现在没时间找那俩小子算账,村长把阿丑从地上拎起来,“正好,你也别在这守着了,有个事儿交代你去办。” “啥事呀?”阿丑问。 村长左右看看无人,贴近阿丑耳边小声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话音刚落,阿丑连连摇头,“不…不去!再抽…抽血他就死了!” 不久前茅仲春在此施阵,洒出的血量大家有目共睹,便是牲口也得缓上几天,何况是个半百岁数的人。 阿丑只是反应迟钝了点,又不是真的白痴,他常年和牲口打交道,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村长见状,微微一瞪眼,“人已经麻晕了,你不去也得去!再说了,又没让你把他弄死,你家里不是有给牲口扎针的大针管吗,抽一管就够了。” 一管一百毫升而已,换做平时倒的确没什么大碍,只不过那是打针的家伙,跟抽血完全是两码事。 阿丑还是显得很犹豫,却听村长又说道,“这事儿你要是办好了,正好明年重新分地,我让大伙照顾照顾你家,给你分二十亩。” “可那二…二十亩地本来就是…是我爹妈留下的。” “放屁!人都死了当然得收回去,再说了,就你这身体,给你你也种不了,还不是浪费,等明年我帮你租出去,换点钱到手里多实在。” 村长徐徐诱导着,“到时等你攒够了钱,我再帮你娶个媳妇,这日子不就有盼头了么。” 阿丑眼睛亮了亮,显然有些意动。 见状,村长趁热打铁接着说道,“这事你要是办成了,你就是咱全村的英雄,以后谁还敢瞧不起你?行了,抓紧时间,快去办吧。” “那行。”阿丑歪着脖子点点头,“可说好了,你得帮我娶…娶媳妇儿。” “都是沾亲带故的亲戚,四伯我还能忽悠你这大侄子,快去吧!”村长跟着叮嘱,“记着啊,这事别往外说,要是办砸了我饶不了你!” “诶!我这就回去…去取针管。” 阿丑喜滋滋应了一声,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家小跑。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即将落脚的位置,一颗缭绕着黑气的乌黑钉子,悄无声息立了起来。 “哎呦…” 脚底一痛,阿丑跟着一个趔趄。 村长在后面眉头一皱,“又咋了?” 阿丑没有应声,背对着村长的面容逐渐变得僵硬,一丝黑气飞快攀上他的眼底,将一双眸子瞬间染得如墨漆黑。 他爬起来后微微摇头,再次迈步,往家中走去。 回到家里,他并没有取来针管,而是径直走进厨房,摸出了一把锃亮的菜刀,拎往村长家的老宅… 看到阿丑进院,正焦急等待的村长忙不迭跑到后院去拉下厢房的电闸。 可当他返回来的时候,却见阿丑在一刀一刀用力劈砍着厢房的门。 村长赫然一惊,忽生一阵心疼,连忙跑过去阻止。 “阿丑!你这虎玩意干啥呢?我这有钥匙,你瞎搞啥,把门都给砍坏了…” 当他跑到近前,看到阿丑那双漆黑到没有一丁点白眼球的眸子时,一切都晚了。 没等他转身逃跑,那把锃亮的菜刀划过夜色,劈上了他的脖子。 这一幕恰好被刚走出屋门的村长老伴儿看到,她跟着一声惊呼,吓得一屁股瘫软在地。 阿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手起刀落,一对老夫妻双双去见了阎王。 呼声惊动了老宅里的所有人,老爹,儿媳,小孙子… 他们一个个出来查看,跟着一个个送了人头。 片刻之后,院子里浓郁的血腥气弥漫着,横七竖八的尸体躺满了地。 阿丑藏青色的布衫染成了殷红,一瘸一拐的脚步踩着尸体,踏过血河,来到厢房门前,再次挥起了菜刀… “嘭!嘭!嘭!” 终于,面前的木门被劈砍破碎,只轻轻一抬手,随之应声而开。 他拎着滴血的菜刀,面无表情,迈步走进… 第176章 【山村老尸】屠村 当五颗人头滚落出去,炕上仅剩下五具喷着血的无头尸体。 阿丑整个被喷成了血人,粘腻的血珠不断从他打绺的头发上滴落,他缓缓转身,终于把屠刀对向了茅仲春。 他一步一步朝茅仲春走过去,在地上血河里留出一串一深一浅的脚印。 “不,不要…” 茅七月颤着喉咙,他下意识挡在师兄身前,却只能看着阿丑径直穿过他的身体,让一切阻止都显得那么徒劳无力。 终于,阿丑来到了茅仲春身前,他漆黑空洞的眼睛中没有丝毫情绪波澜,蹲下身子,再一次把菜刀缓缓举起… “师兄…” “师伯…” 两道呢喃声同时传进林夕的耳中,茅七月和小茅抖着唇角,甚至不敢去看那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幕。 然而,就在菜刀即将挥落之际。 茅仲春瞳眸骤紧,钢牙再一次狠狠咬向舌头!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涌遍全身,如潮水一般奔进四肢百骸,那一身无力之感终是有了些许退散。 他猛地喷出一口浓血,血水里夹杂着半截猩红的舌头,全部喷到了阿丑的脸上。 与此同时,茅仲春调起全部力气到右手上,随之向阿丑面门打去。 只见他手指扭曲,姿势怪异,捏出的赫然便是那道【乾坤诛邪印】! 顿时! 一道金光在阿丑脸上乍起,又转瞬消散。 随之散去的,还有一缕漆黑雾气。 阿丑被一掌击退,一屁股跌坐进血水里。 那双混黑的眼球,也在这一刻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啊!” 刚一恢复意识,阿丑立马被眼前景象惊得眼睛大睁,失声惊叫。 他身下是一滩粘腻的血水,手里握着一把猩红的菜刀,而在他眼前,赫然是五颗圆滚滚的脑袋! 而这五张脸,每一张他都无比熟悉。 “不…不…我不知道,不是我,不是我…” 阿丑吓得浑身不断颤抖,脑海里莫名涌现出一幕幕血腥画面,而每一幅画面里无一例外,当菜刀划过,所有人都死在他眼前。 他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间犹如地狱的血色厢房。 刚来到院子里,映入阿丑眼中的同样是满地尸体。 村长的脑袋耷拉在肩膀旁,仅剩一块皮肉连着脖子… 儿媳被开膛破肚,白花花的肠子卷着内脏铺了一地… 老村长的拐棍被丢在角落里,上面连着半截手臂… 远处,村长的小孙子被削掉半个脑袋,红白掺杂的脑浆像打翻的豆花一样摊开,一颗眼球粘连着血肉挂在眼眶外,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 阿丑定在原地,痴傻而又惊恐地看着眼前一片血色… 忽然,他笑了。 “嘿嘿…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没有疯,而是恢复了清醒。 活了一辈子,从未有过的清醒。 紧了紧手里的菜刀,他一瘸一拐,走出了老宅。 漆黑的夜色里,村中小路上,迎面两道身影向阿丑走来。 正是被村长安排和他一起看棺材的两个人。 他们一身酒气,刚在家里喝了酒,借着酒劲,打算再回宗祠前看看棺材,毕竟是村长安排的差事,别再出啥岔子。 不曾想才刚出门,竟然看到阿丑迎面走了过来。 即便看不清样子,但那身材和走路的姿势绝对不会认错。 一向好欺负的阿丑,竟然也敢不顾村长的吩咐偷溜? 真是胆肥了! “阿丑!谁让你偷跑的?棺材出事咋办?” 阿丑没有说话,一瘸一拐走近两人。 “问你话呢,装啥哑…” 话没说完,两人的眼睛陡然睁大! 已经走到近前的阿丑,满脸是血,殷红中只露出一双透白的眼睛,冷漠看着他们。 意识到了不对劲,两人大叫一声,转身就要跑。 然而其中一人慢了一步,刚转过半个身子,一把卷刃的菜刀便舔上了他的脖子。 刀锋划过,当场一命呜呼。 另外一人同样也不幸运,才跑出几步,便听到身后恶风急速飞来。 没给他留下任何躲闪的机会,当即被菜刀劈进后背,半面刀刃瞬间陷入了骨肉里。 他身子猛地趔趄,重重扑倒在地。 没等爬起,阿丑已经随之走来。 用一只脚踩着他身体,用力拔出菜刀,接着,再狠狠砍下去! 一刀,两刀… 直到他半个身子血肉模糊,变成一滩肉泥,阿丑才停下挥砍。 阿丑的眼里没有波动,嘴里发出一声声‘呵呵’的怪笑… 转过头,阿丑看了眼身旁的人家。 恍惚间竟然想不起这是谁家的房子,但是… 没有差别。 他提起刀,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阴风盘旋在村子上空不断呼号,三道虚幻的人影从棺材里站起,眼里涌动着红黑的厉光,飘进夜色。 某一户人家,卧房里熄了灯,炕上的男人正打着呼噜酣睡。 一阵阴冷的风从窗户吹进来,男人微微一抖,迷迷糊糊睁开眼。 黑暗中,他看到媳妇儿正坐在炕边,穿一身红裙背对着他,长发拢在一侧,挡住侧脸,垂在腰际。 女人没发出半点声音,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 “大半夜你不睡觉,臭美啥呢?” 女人依然没有搭话,却缓缓转过了头,仅仅是头… 那颗脑袋在脖子上转了一圈,看着自己的后背,也看着男人。 随后,突然掉落… 另一户家中,入户门突然被敲响。 “咚咚咚咚!” 声音又重又急,像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找屋子里的主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披着布衫,匆匆从卧室走来开门,“谁呀?咋了这是?” 外面没有人应声,敲门声却越来越急。 然而当女人打开门的时候,外面却只有冷风呼啸,门口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她探出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发现。 疑惑间,她随即想到村子里这几天的怪事,心中跟着一悸。 不敢多想,她赶忙关上门,想尽快回屋去。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竟发现十岁的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后。 “丫头,你咋…” 话刚出口,一根筷子突然扎进她眼眶! 刺透眼球,从后脑穿出。 而此刻她的女儿,微眯笑眼,正发出男人般的沙哑笑声… 类似的一幕幕诡异同时在村子中上演,这一刻,惨叫声响彻整个村子,久久不散… 第177章 【山村老尸】卫道 “开始屠村了!” 林夕和茅七月、小茅三人都走不出屋子,但外面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已经从家家户户,演变到村中各处角落都在响起。 不用亲眼看见,已然可以想到此刻村子里正在发生什么。 茅仲春紧咬牙关,嘴里的血已经不受控制地溢出唇角。 他无暇顾及断舌的剧痛,强烈刺激下终于让他恢复些力气,能勉强支撑着站起来。 第一时间,茅仲春抓起桌上的木剑,摇晃着走出厢房。 厉鬼已经化出来,且不止一个。 茅仲春深知,以他现在仅剩不到三成的实力,已然不是对手了。 可是当年出师之时,师父的教诲犹在耳边,时隔多年,也永不敢忘。 “斩邪务尽!斩邪务尽…” 他心中暗念着,眼里布满决然。 这一生修道,上尊三清,亦敬神明,但师门的词典里却从没有‘惧鬼’这一词! 今日若临阵脱逃,纵使能活着离开,他日又有何脸面在师父的灵前上一柱清香? 何况,那些鬼物似乎也并不打算放他离去。 就在茅仲春走出厢房的时候,老宅院门处,三道裹挟着漆黑鬼气的虚幻身影,缓步飘进院来。 正是黑棺中的三具阴尸。 只不过此时并非他们的实体,红黑的眸光在夜色里绽出诡茫,三具阴尸一身鬼气,凶厉无比! 茅仲春站在院中血河里,正面迎着三只厉鬼,道袍猎猎作响,凛然无惧意。 卫道而战,不过… 一死而已! 纵使他今日折在这里,但道心不死,他们便没有败。 对,就是‘他们’! 茅仲春坚信,他日终究会有后来者,再进封阴,诛邪卫道! 所以,他必须留下这段记忆,为后来者,力所能及尽残薄之力。 一念至此,茅仲春拿出醒魂铃,施展起一生仅可使用一次的‘魂引’,将进村这段记忆封存于内,随即用力将其掷出,抛向身后正堂。 幻境画面到这里开始模糊不清,一切影像都仿佛要沉入虚无,渐渐远去。 茅七月知道,这将是他和茅仲春此生最后的相见,悲伤顿时如潮水涌来,盈满他的眼眶。 “师兄!” 在林夕三人意识退出幻境之际,最后仅存的画面里,那道消瘦身影毅然立在院中,右手持木剑,左手掐印诀,含糊不清的声音犹在耳边响彻… “太上敕令!万邪勿侵!” “三清在上!借我法身!” “弟子茅仲春,今日乾坤借法,于此…诛邪!” …… 雷鹰守在林夕三人身旁,一根接着一根抽烟,转眼几个小时过去,烟盒都快见了底,可三人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们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缓,眉心更是紧皱不展,看得雷鹰实在焦急难耐。 “师兄!” 忽然,茅七月大喊一声,双眼猛地睁开,眼眶里不知何时已噙上点点水光。 雷鹰神情一振,忙向三人看来,在声落之时,林夕和小茅也在随之转醒。 “大茅师父…” 小茅睁眼第一时间向茅七月看去,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茅七月紧紧握着醒魂铃,骨节已经捏到泛白,他嘴角紧紧抿着,眼神里满是悲愤。 师徒两人此刻同样难过,一门心思都在想着那位殉道的师兄师伯,根本理会不到其它的事。 见状,雷鹰来到林夕身边,暗暗将其叫到一旁,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音量低声交流着。 “你们找到他师兄了?” “算是吧。” “那是…死了?” 林夕微微点头。 虽然没有看到最后结局,但料想也不会有什么奇迹发生了。 雷鹰随之皱起眉头。 茅七月来此寻找师兄的目的已经完成,但诡梦没有丝毫波动,更没有解开的迹象。 如此看来,找到师兄果然不是破解诡梦的办法。 那么真正的答案也就不难猜想,且只剩下唯一的一种,那便是肃清这里的鬼物了。 想到这里,雷鹰再次开口,“这里的鬼是什么来历,你们在他师兄记忆中有没有看到?” “看是看到了,至于鬼的来历…” 林夕摇了摇头,“还不是很清楚,鬼是从尸体里化出来的,尸体则是从河中打捞出来的,年代应该已经很久远了,而尸体最初是怎么来的,他师兄的记忆里并没有提及。” “竟然这么复杂…”雷鹰思忖片刻,联想起关明宇那次诡梦的经历,跟着问道,“依你看,尸体的来历在这次事件中,是否很重要?” 这次事件当然指的是诡梦。 雷鹰没有看到茅仲春的记忆,现在相当于小白人一个,也就只能依靠林夕的所见来进行判断了。 林夕回想着幻境里的细节,略显迟疑,“不好说,但从直觉来看,很可能这会是一把关键的钥匙,因为现在除了把鬼杀死,或许还有另一个方向值得注意。” 雷鹰神色一动,“是什么?” “鬼怨!”林夕凝声道,“茅七月说,尸体之所以会化出厉鬼,是因为尸体死时曾有大怨,但怨气从哪里来的并不知道。” 顿了顿,林夕思吟着说,“不知道你对游戏有多少了解,我越来越觉得这次更像是一场剧情游戏,单纯除掉BOSS或许并不会掉落奖励,只有解锁所有隐藏剧情,才能真正通关。” 雷鹰琢磨林夕的话,“你的意思是说,还是需要找出尸体真正的来历才可以?” “总之,这个方向值得关注一下。”林夕对此不置可否。 “再有就是,我一直有个疑惑…” 林夕悄悄瞄了眼正对着醒魂铃黯然神伤的师徒。 “为什么现实世界里只有茅七月一个人,他这个相依为命的徒弟小茅,去了哪里?会不会…” “是小茅已经死了,所以失去小茅,才是茅七月真正的恐惧源头?” 第178章 【山村老尸】摊牌 闻言,雷鹰心中一动。 这么说的话,倒是和叶袅袅的诡梦有些相似了。 他没有说什么,暗暗思索这个可能性的概率有多大。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茅七月有术法在身,不惧怕阴邪这一点已经无需再质疑。 再看他对失去师兄的悲伤程度,以及他和小茅之间的师徒感情… 雷鹰不得不相信,林夕的猜测极有可能是正确的。 那么问题也就随之而来了。 雷鹰不确定地看着林夕,“如果真是这样,难道也要像叶袅袅那次一样,为了让他突破恐惧,所以只能…” 后面的话雷鹰没有说,只是暗暗看了眼小茅胖哒哒的背影,对林夕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别!” 吓得林夕连忙阻止。 “现在还都只是猜测而已,叶袅袅那次是由前几项考核破解成功,最终推导出的结论,而这次只是单一事件,并不一定适用,如果弄巧成拙就麻烦了!” “放心,我知道。”雷鹰点点头,他当然只是说说而已。 “不过,如果真的需要走出那一步,这次,你可以交给我来做。”雷鹰意味深长地看着林夕。 林夕神色微闪,没有再说什么。 如果有的选,上次那种经历,他的确不想再体验一次。 他们两人想的是破解诡梦,需要考虑到的问题自然很多。 而对于茅七月来说就再简单不过了。 就在这时,茅七月眸光一定,豁然起身。 “小茅,我们走!” 他把茅仲春的醒魂铃收起来,拉着小茅匆匆奔向门外。 “茅七月!你要去哪?”雷鹰神色一变,在身后连忙喊道。 听到这个名字,茅七月脚步下意识一顿… 他眼里的悲伤溢出眼角,深吸口气,寒声开口,“诛邪!报仇!” 声落,大踏步出了门。 林夕和雷鹰都知道此时根本拦不住他,不敢迟疑,忙跟了上去。 要报仇自然要找到阴尸所在。 出了老宅,茅七月带着小茅径直奔向宗祠的位置。 很快,四人来到宗祠前的空地停下脚步,在幻境里,三副黑棺停放的位置就在此处。 然而此时这里空空荡荡,面前只有一片焦黑的土地,似乎在证实着这里曾经燃起过熊熊大火。 可是三副黑棺却下落不明,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茅师父,棺材不见了!”小茅疑声道。 茅七月眯了眯眼,目光一转,随即望向远处山林。 “可还记得我们来时遇到的百鬼送葬?”茅七月微哼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今日便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他们挖出来打个魂飞魄散!” 说罢,他带着小茅迈步向山上走去。 雷鹰和林夕对视一眼,自然只能跟上。 然而刚走出两步,茅七月忽然停住,转身向两人看来。 “两位警官,现在村子的情况你们也知晓了,该查的案查过了,该看的细节也看到了,是时候打道回府,回去跟领导汇报了吧?” 雷鹰心思一转,跟着点头,“当然,不过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是在闹鬼,我们两个就这么走了,路上被鬼截了怎么办?所以想了想,还是跟着你比较安全。” 茅七月琢磨了一下,雷鹰的话也有道理。 但还是觉得带着他们两个人碍手碍脚,影响发挥不说,真跟鬼打起来,还要时时护着他们,实在麻烦。 “换做平时,我倒不介意先送你两个出去,但今日两位别怪我有要事在身,顾不得那么周全了。” 茅七月凝眉道,“你们可以再跟我同行一段,待到山腰岔路口,我们再分道…” 忽然,茅七月不知想到了什么,话音猛然一顿。 他目光微眯,狐疑地打量起雷鹰和林夕,同时拉着小茅谨慎地后退了一步,与两人拉开距离。 “你们两个…有问题!” 雷鹰下意识看看林夕,并没觉得他们两人谁露出了什么马脚。 转回头,雷鹰满脸无辜的对茅七月说道,“有什么问题,我们两个都是人,这你不会看不出吧。” “是人不假…”茅七月神色中带着警惕,笃定道,“但你们绝不是警察!” 雷鹰眼角一动,干笑两声,“怎么会呢,你想多了…” “身份可以伪装,但一个人潜意识中的处事逻辑做不了假!” 茅七月不由冷哼一声,“如果你们真是警察,遇到现在这种情况,第一反应一定是劝我和你们先行离开,回去后是从长计议还是高高挂起,自然有上面的人来决定。 “而不是在明知我要带着个孩子去犯险捉鬼的情况下,你们不仅选择放任不管,还要死赖着和我们一同前往。 “在我的认知里,这可不该是一个警察该有的应对之策!” 茅七月凝眸盯着林夕和雷鹰,“所以,你们一直是在有意接近我师徒?究竟是何目的?” 雷鹰没想到茅七月会如此机警,还没到他想摊牌的时候,反倒先被茅七月给揭穿了。 不过他当然不能轻易承认。 “这话从何说起,我们在树林里可是偶遇的。” 雷鹰反问道,“况且,我们警察的身份你早就知道,怎么现在突然怀疑起来了?” 雷鹰不知道在茅七月记忆中是怎么认识他们的,未免多说多错,只能把问题抛还给他。 却听茅七月哼道,“当时我师徒刚下火车,你们便以我这身装束为由,打着反封建迷信的名头来好一通盘查我,现在想来,保不齐那时你们用的就是假身份,在有意接近我们师徒。” 茅七月冷冷盯着雷鹰和林夕两人。 他的提防不无道理,师兄就是因为不小心被人暗算,才会落得悲惨结局。 即便林夕两人没表现出任何恶意,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心中没鬼,何必要隐藏身份? 话说到这份上,雷鹰没办法,不由看了眼林夕。 林夕也只能无奈干咳一声给出暗示。 对于茅七月这种聪明人,就不要再过多解释了,越解释越像是掩饰。 见状,雷鹰暗叹了口气。 原本他是不想表露真实身份的,这种情况要因人而异。 或许是因为自身实力,茅七月的性格不羁中有些许自负,用普通人的身份留在他身边,他不会把人赶走,还能增强他的保护欲。 可一旦知道雷鹰和林夕有特殊能力,足以自保,估计马上会选择分道扬镳。 只是现在,不论想还是不想,由不得雷鹰决定,都必须要摊牌了。 第179章 【山村老尸】寻棺 雷鹰没有多此一举地去掏证件。 这东西糊弄糊弄像叶袅袅和她同学那种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小年轻还可以,以茅七月的见识,显然只凭一个小本本很难让他信服。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们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索性摊牌好了。” 雷鹰半真半假地对茅七月说道,“我们的确是官家的人,其实这次进村,和你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解决这里的诡异事件。” “凭你们?”茅七月显然还是不相信,说出的话毫不留情面,“是来解决阴邪还是来送死…” 话音未落,忽然见到雷鹰摊开的手掌上,莫名缭绕起一道电弧。 一样的说辞,一样的手段,但不得不说,的确好用。 果然,茅七月当即睁了睁眼,有些难以置信。 虽然道家也有召唤雷电的术法,但绝对不会像雷鹰这般轻而易举。 没有任何前摇,完全零帧起手。 这不可能是道术! 小茅惊得瞪大了眼睛,更是忍不住惊呼,“大茅师父你快看!他都不用锤子!” 雷鹰原本峻冷的唇角微微一抽,掌心一翻,把雷电收了起来。 “现在你该相信了吧?” “原来世间真有像你们这样的奇人,倒是开了眼界。” 茅七月惊叹一声,脸上的戒备神色却并没有完全消散,“所以现在可以解释一下,在车站的时候为何要故意隐藏身份盘查我们师徒?” 雷鹰张了张嘴,眼里带着无奈,心想我解释什么,连身份都是你自己给我们安排的。 “那次只是个误会而已,不仅是你,但凡是奇装异服的我们都查了…”雷鹰随口说道。 结果话音一落,茅七月当即瞪起眼睛,拎着自己的道袍愤愤不平,“再说一遍!你管这叫奇装异服?” “好了。” 见气氛越发怪异,林夕连忙做起和事佬,“最近村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像你这样来办正事的有,更多来这搅浑水的也大有人在,查一查也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的确不是针对你们。 “天色已经不早了,咱们还是尽快上山吧,毕竟是对付阴邪,赶在天黑之前至少能占个天时。” 茅七月哼了一声,懒得再计较。 不过正如所料,他显然没打算再和林夕雷鹰同行。 “我报我的仇,你们查你们的诡异,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就此别过。” 说完,茅七月领着小茅兀自走向山脚。 林夕和雷鹰互看一眼,二话没说,直接迈步跟了上去。 即便是分道扬镳,谁规定他们不能走这条路? 四人就这么两前两后,隔着距离不远不近,一齐向山上走去。 也好在茅七月不是真心要和两人计较,否则若是故意放慢脚步让雷鹰和林夕走到前面去,凭他们两个想在大山里找到阴尸地,显然是不太可能。 茅七月走在前面,拿着罗盘,一边走一边掐算方位,速度不由慢了下来。 雷鹰有意缓和关系,借机走到茅七月身边,“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对付鬼邪这种事还是茅兄弟你更在行,实话说,若是没有你在,凭我们自己想找到尸体所在,还真不容易。”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雷鹰如此拉下面子奉承,茅七月心里同样受用。 但他脸上可不会轻易表现出来,微哼一声,“想蹭方便可以,但事先说好,这几个鬼东西我必须灭掉,可别到时候跟我说,你们要把鬼抓回去搞什么狗屁研究,那就别怪我翻脸!” “放心,我们来此也是为了彻底除掉鬼物,没那么多精力去研究他们。”雷鹰呵呵笑道,“到时候我们都给你打配合,想怎么灭掉鬼物都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那我就勉强同意跟你们合作好了。”茅七月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还有件事…”雷鹰想到林夕的提醒,不由话锋一转,“杀鬼之前,如果可以沟通的话,我建议先问一问他们是怎么死的。” 以防万一,对于尸体的来历,还是有必要弄清楚。 茅七月眉头一皱,“这不还是变着法的想要研究?别说什么想感化之类的,沾了人命的鬼,必须抹杀!这是规矩!” “当然不是这个原因,主要还是…回去得写报告,弄清前因后果才好交差啊。”雷鹰干笑一声,“没办法,在体制内混饭吃,你懂的。” 茅七月琢磨了一下,倒是没再直接拒绝。 “到时看情况再说。” 并不是茅七月共情了雷鹰,他只是忽然想起,这几具阴尸的来历蹊跷,说不准还和他们门派有所瓜葛。 条件允许的话,他也想弄清楚究竟当年是怎么回事。 两人在前面边说边找位置,反倒是把小茅和林夕落在了后边几步远。 这也是林夕有意为之,方便他试试能不能从小茅这里套出些有用的信息。 “对了小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就叫小茅啊。” “看你和师父的感情很好,你拜师多久了?” “嗯…三年,还是四年?记不太清了,总之很久了。” “那时你才多大,这么小就跟着师父学道,你亲人也舍得?” 小茅神色微微一暗,“我没有亲人了,大茅师父就是我的家人。” “原来是这样。”林夕不着痕迹地随口问道,“看的出来,你师父也很在意你,可是出来抓鬼也把你带在身边,这么危险就不怕你出事吗?” “大茅师父说了,这是必须有的历练!”小茅微微扬头,“驱鬼辟邪、弘扬道法是我道门中人的天职本念,怕就干不了这个!温室里的小草是长不成参天大树的!” 闻言,林夕心中微微疑惑。 玉不琢不成器,的确是为人师者该有的育才之道。 可如果奉行这种理念,那便是说即使小茅真有一天出了事,师徒两人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又何谈恐惧? 难道这个方向错了… 林夕笑笑,再次开口,“也对,你师父道法精湛,应该可以保护好你,说起来我倒是有些好奇,像你师父这么厉害的人,连鬼都不怕,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会是他怕的事?” 第180章 【山村老尸】尸肥 小茅没有多想,当即得意地扬起嘴角,“哼,大茅师父本事大着呢,他什么都不怕!总有一天,我也要像大茅师父一样厉害!” “呃…放心,你一定可以的。” 林夕很无奈,小茅的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果然人是不应该有盲目崇拜的,不然就会失去基本的判断能力。 然而让林夕更无语的是,小茅一直被他问问问的,终于开始‘反击’了。 “对了,大哥…”小茅好奇地看着林夕,满眼期待,“你和雷大叔都是变异人吗?雷大叔会放雷电,那你会什么?” “变异?”林夕微微一怔。 这个词听起来怪怪的,但不得不说,形容的还挺准确。 灵变可不就是变异么。 只见小茅点点头,“对,就是变异!我记着是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你和雷大叔怎么看都不像有科技的样子。” “……”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茅七月脚步一顿,目光钉在前方。 不知不觉中,四人已经行至密林深处。 入眼处,四周满是虬枝盘曲的老槐树,稀薄的灰白雾气里,一条条蜿蜒枝干好似无数扭曲的手臂伸向天空,竭力撕扯着头顶压抑的乌黑云层。 阴风卷过,老树一阵摇摆,枝条碰撞的低颤声,仿佛一道道凄厉的低泣,盘旋在几人头顶,久久不散。 除此之外,周围听不到丝毫虫鸣鸟啼,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这片天地。 “这里就是阴尸地,那三口黑棺必然葬在附近。” 茅七月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瞬间绷紧了几人的神经。 小茅紧了紧手里的铜钱剑,下意识来到茅七月身边。 他努力学着师父的模样沉稳起胖乎乎的脸,但微微发白的嘴唇却泄露了他此刻心底正在蔓延的紧张不安。 忽然! 茅七月手中的罗盘发出剧烈震颤,指针转成陀螺一般飞快旋转起来,却始终指不出一个确切的方向。 而周围老槐树上的枯枝也在这一刻开始猛烈摇摆,明明没有风吹过,那些乱颤的枝干却在不断扭曲成古怪的姿势。 随着头顶那些枝条逐渐聚拢,隐约中,两张诡异的戏妆人脸在密枝中若隐若现,发出一道道阴森的低笑声。 “只会藏头露尾,出来受死!” 茅七月低喝一声,翻手摸出一把手指大小的桃木剑,指血在剑身上飞快一抹,随着咒术在他口中低吟出声,桃木剑化作一道金光,忽地射向半空中那两张鬼脸。 ‘嗖’的一声。 聚拢的枝条瞬间炸散,鬼脸也在同时消失不见。 但就在这时,小茅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他猛地低头看去… 在他脚下,赫然有一只惨白的手掌从地面伸出,正紧紧拽着他的脚踝! 来不及迟疑,小茅忙挥起铜钱剑向手掌劈去。 ‘咔嚓!’ 剑身砍中地上伸出的小臂,随之发出一声金铁交鸣。 只见一股腥臭的黑水顿时飚溅而起,半截惨白的手臂自地面处齐刷刷断开。 小茅连忙抽身后退,那手掌却依然紧紧抓在他脚踝上,但转瞬之后,竟然变成一截漆黑的藤蔓,无力脱落下来。 随着藤蔓掉落,更多黑褐色的藤蔓忽然破土而出,如同活物一般飞快缠向众人的脚踝! 这些藤蔓紧贴地面,好似无数条游蛇,在逼近到几人身前的时候,再猛地弹起,前端瞬间变作一只人手,掌心处浮现出哀嚎的人脸,在一声声厉叫中,张着漆黑如洞的大口,撕咬而来。 “这是尸藤!”茅七月凝眸急喝一声,“大家小心!” 他飞快捏出一叠符纸,手印变幻,急念咒诀。 符纸瞬间凌空自燃,化作一片火网烧向四周。 比起茅七月的符纸,雷鹰不需要任何前摇,显然更快。 他护在林夕身前,蓝紫色的雷光电弧缭绕在掌间,随着一阵‘噼啪’炸响,一股股焦糊的气息不断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尸藤被瞬间炙烤成焦灰,随之炸散在眼前。 然而这些尸藤好像烧之不尽,一批一批从土里冒出来,前赴后继地抓向四人。 与此同时,伴随着各种凄厉的惨叫声,周围老槐树干枯的树干上,竟然也开始浮现出一张张诡异的人脸。 那些人脸被树皮褶皱撑的扭曲变形,不停发出痛苦的吼叫。 小茅被几根尸藤逼得不断后退,一不留神,后背结结实实撞到了槐树上。 他吓得一惊,豆大的汗珠瞬间在额头上冒出来,连忙胡乱挥了挥铜钱剑打散尸藤,从槐树前跳开。 就在回头之际,他终于看清了树上的人脸模样… 那张脸满是褶皱,苍老的近乎和树皮融为一体,正在发出沙哑的哀嚎… 小茅惊呼一声,“大茅师父,是村长他爹!” 闻言,林夕和茅七月随之看向各自身旁的槐树。 仔细看了看,愕然发现,村长的脸竟然也长在树里,还有一些其他略显熟悉的面孔。 这些人脸竟然都是魂引幻境里那些被屠杀的村民。 “是尸肥!” 茅七月眸光一紧,瞬间恍然。 百鬼送葬,葬的不仅是三副黑棺,他们把自己也葬在了树下。 或者说,是被黑棺抓来陪葬在这里! 心念一转,茅七月目光钉在树干上,用指血飞快在左手掌心勾勒出符印,随后咒声起,并指如剑,猛地刺向人脸眉心。 霎时间,人脸发出一声嘶吼,随着树皮纷纷龟裂,在树皮下,竟然露出一片腐臭的血肉! 自这棵槐树下延伸出去的尸藤,也在这一刻无力地从半空摔落。 见到这一幕,林夕跟着醒悟,忙急喝一声,“鹰队!” 雷鹰心领神会,挥掌间,一道雷霆电弧激射而出,轰然砸向身旁的槐树。 ‘嘭!’ 粗大的树干应声炸成两半,随着木屑飞溅,一具腐烂到模糊的尸体缓缓从树干里栽倒出来。 果然,正抓到眼前的几根尸藤,随之无力垂落。 见状,雷鹰没有迟疑,雷霆电弧接连从他掌心射出。 ‘嘭嘭嘭!’ 雷光闪烁间,周围顿时发出无数炸响,一棵棵粗大槐树应声爆裂开来… 随之爆出的,还有一具具血肉腐烂的尸身! 第181章 【山村老尸】锁阴 雷鹰的手段把茅七月看得瞪着眼睛啧啧称奇,再看手里的符纸,突然变得有点不香了。 当然,以他自负的性格向来不会妄自菲薄。 惊叹归惊叹,茅七月同样不甘落后,一手持符纸,一手掐印诀,脚步游走间,一道道金光跟着在树干上炸开。 在雷鹰和茅七月的双重攻势下,尸藤节节败退,林夕和小茅身边的压力顿减,仿佛成了两个看客一般。 很快,伴随着‘嘭嘭’炸响和漫天纷飞的木屑,凄厉哀嚎渐渐淡去,周围只剩下遍地横七竖八的尸藤,也随之干枯成腐木。 环眼看去,许多树根都被雷炸的焦黑,地面也是坑坑洼洼,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炮火洗礼,场面惨烈至极。 然而,这波尸藤攻击看似已经过去,可四个人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毕竟正主还没有真正出现,收拾的充其量算一些小喽啰而已。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林夕凝眉开口,“地面都快被翻了一遍,如果真有棺材埋在下面,大概也该被炸出来了吧?” “难道不在这里?”雷鹰跟着发问。 两人一起看向茅七月。 茅七月眯了眯眼,“以尸为肥,化槐为冢,三具阴尸已成气候,没必要非葬在土里了。” 小茅抹了抹汗珠,喘匀口气后随口问道,“大茅师父,棺材不葬在土里,难道还会葬在天上?” 天上? 似乎…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四人心中皆动,同时仰面看向头顶。 就在这时,周遭迷雾骤然翻涌,头顶密如蛛网的扭曲枝条原本拢在一起,却在此刻忽然向两旁退散。 只见乌黑如墨的层云遮住天空,抬眼间,三副通体漆黑的棺材赫然出现在半空,黑棺上缭绕着浓郁的阴森鬼气,正自槐树顶端,倒垂下来! “果然在!” 茅七月凝声急喝,猛地抬手一指,“雷兄快放雷电,劈它丫的!” 身边有雷鹰这么强的助力,当然不用白不用。 最主要的是他可以零帧起手,劈黑棺一个措手不及,这简直是行走的人形外挂,堪称鬼见愁啊! 雷鹰倒也干脆,咬了咬牙,甩手便是一道雷霆轰出去。 然而这次的电弧威势明显比之前逊色不少,击在黑棺上,只炸出点点星芒,缭绕了片刻后,便随之消散一空。 而黑棺上的鬼气依旧浓郁,并没有暗淡多少。 再看雷鹰,脸色正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人明显变得虚弱了一些。 林夕也是第一次见到雷鹰这般模样,不免担心询问,“鹰队,你没事吧?” “没什么。”雷鹰微微摇头,“短时间内消耗太大而已,恢复恢复就不碍事了。” 闻言,茅七月心中这才恍然。 原来不是可以无限放大,也是需要冷却时间的。 这听起来就没有那么逆天了。 “原来如此,雷兄暂且退后休息。”茅七月随之看向林夕,“林兄弟有什么能力,也别藏着掖着了…” 他朝飘在半空中的黑棺指了指,示意林夕,“来,亮个相吧!” 不单是茅七月,小茅也是同样理所当然地以为,雷鹰和林夕是一起的,肯定也有很强的能力才对。 不过先前他一直没出手,难道是能力太强,出手就毁天灭地? 茅七月和小茅同时期待地看着林夕。 只见林夕点了点头,然后… 跟着雷鹰一起后退一步。 “说实话,我的能力挺鸡肋的,就不拿出来拖大家后腿了。” 不是林夕想故弄玄虚,眼下正是打鬼的关键时候,让他展示什么? 现场睡一觉? 还是变个魔术给大伙助助兴? 显然都不合适。 “谦虚是吧?”茅七月了然一笑,倒也没再强人所难,“那林兄弟便在旁压阵好了,也让两位看看我茅家道术,未必会弱!” 话音落下,茅七月跟着急喝一声,“小茅,结【七星锁阴阵】!” “是!” 小茅并不迟疑,忙从他的小布兜里拿出几根桃木钉和符纸。 师徒两人奔向两侧,在一块直径约有十米的圆圈内快速移动,脚下符文闪烁,将木钉和符纸按照北斗七星的形状扎在地上。 说是七星,实则共有十四根钉,分别组成两阵北斗七星,如同两只勺子倒扣在一起,也像是太极环内甩出去的两尾阴阳鱼。 而在阵法上空,正是倒垂的三口黑棺。 阵法刚一成形,师徒两人快速退到圈外。 茅七月接过小茅的铜钱剑,口中急念咒诀,只见剑身凌空一点,阵内所有符纸霎时间凌空燃起,一张硕大的火网随之凭空闪现。 “六丁六甲,七阳七阴!太上借法,炙灭阴身!火,起!” 随着茅七月咒声落下,火网中顿时喷出两道火舌,彼此缠绕着腾空而起,直冲半空黑棺吞噬过去。 在大火灼烧下,棺材开始发出剧烈颤动,一声声凄厉的鬼嚎随之在火中响起,上面缭绕的黑气肉眼可见在消散,一缕缕浓黑的血水从黑棺中不断滴落下来。 见到这一幕,林夕心中忽生疑惑,忍不住问茅七月,“我记得你说过这棺材和阴尸不能用火烧,怎么现在又行了?” “林兄弟有所不知,此一时彼一时。” 茅七月解释道,“这火再烈,的确不能伤到阴尸,但厉鬼却怕这个,有火阵在此,厉鬼冲不出去,唯一出路便只能是躲进阴尸体内自保。 “如此一来,便能将化出的厉鬼重新逼回阴尸体内,让其合二为一,届时再用其它术法将它们一同困杀。 “这也是无奈之举,有尸有鬼,对付起来没有捷径可走,就只能一步一步来了。” 果不其然! 就在这时,那些棺外的鬼气受不住炙烤,开始疯狂地向棺材内钻回去。 ‘嘭嘭嘭!’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传来,三口黑棺像是瞬间失去托举之力一般,猛地自半空中砸落,直直竖在地上。 厚重的棺材盖板也在这一刻轰然飞出,顿时,棺材内的景象赫然呈现在几人眼前。 里面是三具紧闭双目,面皮青黑的尸体,正是魂引幻境中那三具阴尸的模样。 而随着浓郁鬼气钻进尸身里,阴尸脸上红黑的眸子猛然睁开。 在阴尸青黑面皮下,三张虚幻的戏妆人脸诡异狰狞,似是半哭半笑,时隐时现… 第182章 【山村老尸】道血 无形火网笼在黑棺周围,三只厉鬼不敢化形出来,就只能缩在阴尸体内嘶吼咆哮。 眼见厉鬼已被困住,茅七月上前一步,眼里喷涌着悲愤的怒火,寒声厉喝。 “今日我便要将尔等阴邪彻底镇杀,祭奠仲春师兄的在天之灵!” 可就在他刚要起印的时候,林夕忽然开口,“等等,现在还不知道尸体的来历,就这么将他们杀死,是否太草率了?” 林夕总觉得整件事中还有诸多疑点没有解开,从进入诡梦开始,虽然也遇到许多惊悚诡异,但似乎其中危险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当然,这不排除是因为茅七月道术强横的缘故。 可正因为如此,这么轻松就能把鬼尸镇杀,反倒不太像诡梦应有的水准。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哪怕这三具阴尸灰飞烟灭,诡梦恐怕也不会随之破解。 如同他先前对雷鹰所说的话,没有解锁出核心剧情,这次诡梦的逻辑就显得漏洞百出,显然不合常理。 茅七月闻言顿了顿,思吟少许,随即对三具阴尸问道,“当年是谁用逆五行法阵将你们镇压的,可是我茅门中人?” 话音落下,三具阴尸身上忽然涌起浓郁黑气,似是被瞬间激怒一般。 中间年长的那具阴尸,黑红眼瞳中绽起无比凶厉的茫光,死死盯着茅七月,暗哑嘶吼,“该死…道士…全都该死!所有人…都要死!” “冥顽不灵!” 茅七月冷哼一声,手中铜钱剑忽地向前递出,火网中顿时冒出一道火舌,喷到阴尸脸上。 霎时间,凄厉的惨叫声震耳欲聋,缭绕在林间久久不散,阴尸面容下的戏妆人脸,随之痛苦扭曲了起来。 “该死…都该死!” 然而阴尸厉鬼并不屈服,不仅没有求饶,反而发出诡异怪笑,“就这点本事?比之前那臭道士可差远了…呵呵呵…” 忽然! 头顶的古槐枝条无风自摆,摇晃间,一件破烂的衣衫自树顶密枝中缓缓飘落下来。 是一件道袍! 茅仲春的道袍! 随着道袍一同垂落的,还有一具干瘪的尸体。 尸体双手捆绑在背后,脚踝上被尸藤紧紧缠绕,自槐树顶端倒吊下来,一下子垂到茅七月的面前。 那尸体已然看不出本来面容,眼眶中只剩两个漆黑的窟窿,通体消瘦如同一副骨架,全身皮肤蜡黄褶皱,像一层老树皮紧紧包裹着枯骨。 “师…师兄!” 看着面前模样凄惨至极的尸首,茅七月眼睛瞬间瞪得通红,里面熊熊燃着近乎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怒火! 他猛然挥剑斩断尸藤,把茅仲春的尸体扶进怀里,缓缓平放在地。 “师兄,你且在此看着,我这就斩灭阴邪,为你报仇…” 茅七月半跪在尸体身前,低声发狠…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要从尸体肩头拿走的时候,尸体黑洞般的嘴角忽然勾起怪异弧度,那双原本被绑在身后的手猛然抽出,赫然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没有丝毫停顿,寒光闪烁的刀刃在茅七月眼前飞快划过,凶狠地朝他脖子劈了下去! 见此一幕,所有人的面色都是瞬间大变。 电光石火间,雷鹰没敢有丝毫迟疑,忙调集全身能量向尸体头颅处轰出一道雷光。 雷霆电闪而过,眨眼击中尸体的眉心,瞬间在其额头处炸出一个焦糊的黑洞。 可即便雷鹰反应迅速,终究还是慢了一瞬。 在菜刀劈来的同时,茅七月暗道不好,忙抽身后退。 虽然堪堪躲过了脖子要害,但身前却险些被这一刀开膛破肚,一条猩红的血痕瞬间在茅七月胸口浮现出来。 连带着左臂膀,倾斜而下,一直划到右肋。 血线飞快自伤口蔓延而出,浸透大片衣衫,在茅七月胸口晕染出刺目的鲜红。 “大茅师父!” 小茅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瘫倒的茅七月,急得他双眼盈满水渍,眼看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没…没事。” 茅七月摆摆手,自嘲一笑,“这点小伤还弄不死师父,没想到今日竟然在阴沟里翻了船,真是好阴险的手段!” 他紧眉看向阵中三具阴尸,心头一狠,所有杂念都抛之脑后,此刻便只剩下一个想法,管他奶奶的什么来历,一刻都留不得了! 然而就在此时,三具阴尸却忽然发起怪异的笑声。 那笑声低沉暗哑,粗中带细,如同戏腔一般,笑着笑着,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彻底变成了女人的声音。 “呵呵呵呵…道血,好鲜美的道血!” 只见一道道血线从茅七月伤口处渗出,如水流般滴落,却并没有在地上摊开,而是瞬间渗入土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眼前的景象如同坍塌一般,一棵棵槐树轰然沉入地下,天空片片崩碎掉落… 三具阴尸的面容逐渐腐烂,连同黑棺也在若隐若现… 就连不远处‘茅仲春’的干瘪尸体,也随之发生扭曲。 他的身体在缩小,血肉自枯骨中飞快冒出,两条腿越来越短,最后缩成消瘦的一长一短,而上半身却异常健壮,肩膀倾斜,一侧近乎紧贴歪着的头… 竟然是…守村人阿丑! “大茅师父!” 小茅满眼惊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夕和雷鹰眉心紧锁,警惕地戒备着周围。 茅七月神色变了又变,脸色越发难看。 仅仅片刻之后,周围景象彻底大变了模样。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山林,更不是所谓的阴尸地。 他们四个人竟然回到了宗祠前那片空地。 阿丑额头依旧残留着焦糊的黑洞,瘫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在他身旁焦黑的地面上,并排躺着三具黑棺。 棺材盖板掀飞,漆面斑驳,显得腐朽不堪。 而在棺材周围,是一圈圈杂乱的脚印,像是有不止一个人,围着棺材走了很久… 原来一切都是假象! 林夕四个人自始至终没有上山,一直都在宗祠前的空地上徘徊! 第183章 【山村老尸】宗祠 难道刚刚的一切又是幻境! “怎么会这样?” 林夕和雷鹰对视一眼,都很是惊愕。 他们会中招也就罢了,可是就连茅七月都没有丝毫察觉,这种程度的幻境有些超出了他们认知,显然远非前面所经历的幻境可以相比。 茅七月没有回答,因失血而苍白的面色此刻显得愈发难看。 “小茅,快扶我过去。” 茅七月盯着眼前的三口棺材,面色焦急,他无暇顾及身上的伤势,在小茅的搀扶下,快步走过去查看。 林夕和雷鹰也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来到近前,四人垂眼看去。 只见三口棺木中的确还躺着三具尸体,但早已不是当初所见到的样子,三具尸体只剩下森森枯骨,血肉已经在岁月的蚕食下,随风泯灭成虚无。 “死了,竟然都死了…”见到这一幕,茅七月有些不敢置信。 见他的神情明显不对劲,雷鹰下意识开口,“死了有什么不对?” 雷鹰没有去过茅仲春的魂引幻境,当然不清楚眼前景象意味着什么。 茅七月深吸口气,“阴尸厉鬼,两者相辅相成,尸在鬼在,鬼灭尸腐,如今尸体已经烂成一堆白骨,那便是说,三只厉鬼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在茅仲春的魂引中,那时三只厉鬼才刚刚化形出来,而现在,三只厉鬼连同阴尸身却都已经破灭不存。 显然是这段时间内出的问题。 难道是茅仲春最后镇杀了三只厉鬼? 林夕暗暗思索着,毕竟茅仲春留下魂引之后的事情他们并不知道,而茅仲春的随身桃木剑出现在戏台,显然是后来又和厉鬼们有过一番激烈斗法。 可是这个说法很难站的住脚。 如果三只厉鬼早在那时就被茅仲春拼杀掉,那后来村子中的诡异又要如何解释? 四个来此探险最后丧命的学生,又是被谁所杀? 联想到这些,答案似乎已经不难猜测。 在这个村子中,一定还存在其它更凶的鬼物! 等等! 四个学生… 忽然间! 一道电光在林夕脑海中闪过,他震惊的双眸紧缩,目光下意识扫向茅七月和小茅两人。 一些疑惑似乎都在这一瞬间解开了… 而在这时,茅七月跟着开口,说出的话也证实了阴邪远没有解决。 “难怪刚刚没有察觉到异样,那并不是简单的幻境,而是堪比真实景象的幻域!” “幻域?”连小茅都没听过这个词。 茅七月随之解释,“幻域也称鬼域,顾名思义,是鬼之领域!” “此域非极怨之魂不能显化,非大凶之鬼不能掌控…” 茅七月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自进入诡梦中,林夕和雷鹰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有这副神情。 他沉声开口,“在这个村子里,一定还有一个比厉鬼更恐怖的凶魂存在!” 果不其然! 雷鹰双目微眯,就知道诡梦的手笔绝不会小,也不可能如此轻易被破解。 原来真正的BOSS一直隐藏在暗中,直到此时,才刚刚要显露踪影。 茅七月没时间多说什么,提着一口气力,忙屈指掐算起来。 刚刚鬼域里所发生的一切,最终目的竟像是只为了他的道血而来。 而道血的用处茅七月再清楚不过。 不仅能用来施展封印,相反,要破解封印,道血同样不可或缺。 至此,真相似乎正在逐渐清晰。 那只大凶之鬼曾被封印在村里,而且一定就在附近。 它一路引几人来此,布下鬼域,就是为了得到茅七月的道血,从而冲破封印。 甚至,有可能从几人踏进村子那一刻起,所有行踪轨迹便都在它的算计里。 戏台处的桃木剑,将小茅和林夕拉入幻境,从而发现茅仲春的醒魂铃。 再通过醒魂铃中遗留的魂引,解开茅仲春身死道消的答案。 茅七月的情绪因此彻底陷入失控,而后毫无防备地迈进了精心编织的鬼域里。 在最后错认茅仲春尸体的时候,终是图穷匕见,祭出了杀招,成功逼出了茅七月的道血。 一步一步,循序渐进,环环相扣。 意识到这点,茅七月顿时心惊不已。 这次的大凶鬼物,其难对付程度绝对是他生平罕见。 为今之计便是尽快找出它被封印的位置,兴许还能趁它没能成功冲破封印之前,用最小的代价将其镇杀。 而此时茅七月掐算的,正是他道血的去向。 忽然,他眸光一定,猛地转身看向身后。 不远处的正对面,两扇对开朱漆大门歪斜半掩,门面上剥落的漆皮好似一块块溃烂的霉疮,露出底下皲裂的木纹。 暗红残漆凝结的血痂中,一双锈迹斑斑的铜环早已挂满铜绿,在风中机械般轻轻摇晃,时不时发出类似虫豸啃噬的细碎嗡鸣。 那里,正是早已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月的宗祠! “它在宗祠!” 茅七月紧了紧牙关,没时间仔细处理伤口,只将道袍两只宽大的袖子在胸前狠狠一勒,堪堪止血,随即快步走向宗祠。 其余三人没有迟疑,连忙追上茅七月,四人并肩向前。 随着走近,某一刻,宗祠里隐约传来了戏曲吟唱,亦如刚进村时那种哀怨婉转的曲调,凄凄哀哀,似哭似泣… 就在四人倾斜的身影刚刚映上门前台阶时,忽然,戏声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伴随着响声,两扇腐朽木门自动打开了… 宗祠正堂里的景象随之映入四人眼中。 霉烂的梁柱间垂落着密集蛛网,却不见丝毫蚊虫,悬着的白灯笼无风轻摆,梁上缠绕着早已褪色的红绸。 正前方的供桌上,三支惨白的蜡烛不知何时被点燃,烛火明明灭灭,摇曳的火光将上面几排祖宗牌位照得忽明忽暗。 仔细看,那些牌位上已然布满了道道裂纹。 而在牌位上面,赫然是一尊精铜打造的人像。 不过那铜像的样子很奇怪,衣袍装扮像是一位道士,但看不见脸,他背对着门的方向,如同面壁一般。 一道道如蛛网般的暗红血纹布满铜像全身,在那些血纹下,隐约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但似乎年代太久远,已经模糊的难以辨认。 然而,就在四人抬腿跨过门槛,走进宗祠的一瞬间。 身后砰然一声震响,两扇朱漆大门轰然闭合。 外面的光线突然之间被隔绝,宗祠里霎时陷入一片阴暗,只剩下几支烛火,摇曳不定。 与此同时,四周阴暗的角落中忽然发出‘呵呵’的女人怪笑声… 第184章 【山村老尸】铜像 怪笑声诠释着什么叫真正的‘余音绕梁’,在腐朽昏暗的宗祠里徘徊不散。 林夕四人心头一紧,忙寻声看去。 只见明灭不定的烛光里,映出周围阴暗的墙壁,上面莫名闪烁出几道扭曲的人影! 人影共有四道,像是在互相缠斗,飘忽不定。 随着墙壁上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林夕四人赫然发现,上面演化出的景象正是宗祠内的模样! “大茅师父,是师伯!” 在看清人影的一瞬,小茅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那四道人影,三人是阴尸的模样,另外一人,正是茅仲春! 影像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但却不难看出,一人三鬼应该是一路斗法,从老宅打到戏台,最后终是来到了宗祠里。 也或许,是厉鬼有意把茅仲春引来此地。 彼时的茅仲春明显已经羸弱不堪,身上的道袍破破烂烂,遍体鳞伤,只凭借坚毅的信念在吊着最后一口气力。 三只厉鬼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只见茅仲春身上的伤口不断滴落鲜血,血珠落地,又忽地化作一道血红色的细线,径直飞进供桌前的铜像里。 铜像随之发生变化,背身开始浮现出密如蛛网的血色暗纹。 茅仲春身形一滞,摇晃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就在中年厉鬼又一次扑抓而来的时候,茅仲春神色忽然发狠,手印起落间,一把熊熊大火瞬间自他身上腾起! 一身道血在此刻烧出耀眼金光,裹挟着中年厉鬼,共赴形神俱灭! “师伯在祭道!” 小茅惊呼着,悲痛泪眼中,满是敬仰神情。 忽然,茅七月眸光一紧,目光自墙壁收回,如钉子般射向眼前的铜像。 他已然发现了铜像中的诡异。 有了之前鬼域中的教训,茅七月这次没再被师兄祭道的凄惨景象乱了心神,那只仍未露面的大凶鬼物,显然是用这些画面来拖延时间。 它在趁此机会,极力挣脱封印! 茅七月手中飞快捏出一张符纸,急念咒术,符纸无火自燃,瞬间化作金光射向铜像。 ‘叮’的一声! 铜像上血纹绽出红光,好像一张防御网,一下子把符纸弹了开。 与此同时,铜像发出一阵轻颤嗡鸣,竟然缓缓转过了身… 他的正面同样布满血色纹路,却还能依稀辨认出模样。 是一位年岁足有七八十的长须道人,他盘膝端坐在供桌上,眉峰凌厉,神情凛然,左手一把铜剑立在身前,右手掐着法印,双唇微启,似乎正在吟唱咒诀。 林夕和雷鹰的目光也在这一刻落向铜像,但这道人既非三清,也非四御,完全认不出是何方神圣。 可茅七月和小茅在看到铜像真容的时候,却第一时间变了神色。 “大茅师父,这铜像的脸好面熟,怎么看着像是…” “你没看错!”茅七月紧眸应声,“他正是我门中师祖,茅天山!” 那已是百年前的人物,但其画像却一直在他们门派中垂挂着,供后辈弟子瞻仰祭奠。 此时,伴随着铜像上红光攒动,血纹暗涌,一条条暗红血线正在顺着纹路逆行而上,冲击着铜像的头顶。 茅七月不敢迟疑,连忙用铜钱剑在左手腕上飞快一划。 腕血顿时溅出,在他咒声急念中,化作血剑飞向铜像头顶。 “师祖以铜身为阵眼,布下天罡血镇,凶魂必是压在铜像之下,不能让它冲破封印!” 茅七月急喝一声,“小茅,道血!” 他身受重伤,已经元气受损,此时一人之力对抗凶魂冲印显得力有不逮。 而这种术法对决,林夕和雷鹰有心帮忙,却又无从下手。 总不能打破铜像,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那只会帮了倒忙。 小茅虽然道力浅薄,但也聊胜于无。 他没有迟疑,当即伸出手腕。 随着铜钱剑刃飞快划过,又是一道血剑激射出去。 两股道血浇筑铜像头顶,在茅七月咒诀催动下,开始顺着纹路镇压而下。 与此同时,铜像身上的符文开始逐渐闪烁,金光渐渐腾起。 尘封多年的法阵再次显现威力,犹如茅家师祖远隔百年时空遥遥显化,与他的两位后人,共镇妖邪。 然而凶魂已经成了气候,哪会这么容易对付。 一股股森森鬼气不断从铜像身下涌出,鼓动着铜像剧烈颤动,发出震耳的嗡鸣。 暗红的血线自下而上,逆阵冲行,金光自铜像头顶垂落,竭力镇压。 两股力道相持在铜像胸前,好似一阴一阳狭路相逢,在发生猛烈的碰撞。 而铜像的周身,在两股力道碰撞下,竟然隐约开始出现道道裂痕。 此时四人的注意力都聚在铜像上,没人注意到,墙壁上的画面依旧在演化着过往。 茅仲春为了不将道血留给凶魂,祭道焚身,拼着身死道消,裹挟中年厉鬼同归于尽。 片刻之后,便只在地上留下一抹焦黑的灰烬。 另外两只厉鬼神情萧瑟,他们年纪轻轻,却满目苍凉。 对视一眼后,他们飘到铜像近前,凄凉地喃喃着什么。 某一刻,他们神色变得异常坚定,忽地腾身而起,毅然决然向铜像法阵冲去! 随着一片浓黑的鬼气在宗祠中弥漫,两只厉鬼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最终也随风消散成虚无… 墙壁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而凶魂也在此时彻底爆起! 只见一股雄浑的鬼气忽然自铜像身下涌起,瞬间弥漫住铜像全身。 那道暗红血线随之变得漆黑,势如破竹般逆行冲起。 无形中,巨大的反震之力霎时间涌来,震得茅七月和小茅大喷一口浓血,跟着倒飞了出去。 在漆黑血线逼近铜像头顶的一瞬,铜像上的裂纹开始飞快蔓延。 终于,‘砰’的一声巨响。 金光法阵彻底崩塌,铜像也在这声巨响中,炸成碎片! 顷刻间,烟尘弥漫,碎屑纷飞,铜像下的供桌连同牌位,也在瞬间粉碎成虚无。 而在炸碎的铜像下,一个幽深的洞口在烟尘里缓缓呈现。 那像是一口枯井,不知存在了多少年月。 “呵呵呵呵…” 随着一阵凄婉的笑声在宗祠里诡异响起,井口处冒起黑雾,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缓缓伸出头… (------下章开篇有插图,我预警了啊,不要再差评骂我啦!!然后就是,这个副本就快要结束了,还有几章的样子,很快...) 第185章 【山村老尸】鬼现 凶魂终究还是冲破了封印。 随着井口腾起浓郁的黑雾,女鬼真身也在这一刻彻底显化于几人眼前。 那是一个女子,年纪不过十六七岁,模样俊俏,眉眼微微吊起,黑直的长发垂在腰际,一身戏妆红衣,赤脚飘在井口上。 苏月红 她本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妙龄少女,然而此时苍白鬼魅的脸上却满是无尽恨意,眼里凶光闪烁。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阴森鬼气缭绕在女子身前,她轻缓迈步,身形飘过井口… 下一瞬,女鬼的身影忽然消失,一闪之下,一张白皙森冷的面容顿时贴到了茅七月眼前! “都要死!” 女鬼发出一声厉吼,一股墨色寒潮突然从她口中喷出,带着腐臭恶气,瞬间席卷上茅七月的脸。 “啊!” 茅七月惨呼一声,像是极为痛苦,连忙捏出乾坤诛邪印,打向女鬼。 雷鹰面色惊变,也在同一时间向女鬼轰出一道雷霆。 只见女鬼又是一闪,忽地从原地消失不见。 在女鬼失去踪影的瞬间,林夕突然汗毛倒竖,一股浓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不敢迟疑,后退间匆忙捏出诛邪手印递向身前。 然而没有道法支撑,手印终究徒有其形,对付似女鬼这种大凶鬼物,一点都不够看。 下一瞬,女鬼的脸忽然从林夕面前闪现出来。 手印打到女鬼身上,犹如泥石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水花。 而女鬼的阴森利爪,已然抓到林夕的心口前。 眼角一颤,林夕连忙闪躲,虽然避开了心脏位置,但肩窝处却在下一瞬被鬼爪贯穿! “嘶…” 林夕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手臂连同着半边身体,仿佛一瞬间被鬼气麻痹,使不出半点力气。 “林夕小心!” 雷鹰急呼一声,一道蓝紫电弧随之而至。 电光掠过,却还是只击中一片黑雾,当迷雾散去,仅有几片红衣残布飘落,女鬼又一次失去了踪影。 再看林夕,肩膀处血肉模糊,浓稠的黑血不断向外涌出,脸色随之苍白无比。 另一边,茅七月用指血在掌心勾勒符咒,猛拍自己的眉心。 鬼气从他脸上散去,但双眼中却已然流出两行黑色的血泪。 他摇晃起身,快步来到林夕身前,在其肩膀处勾画出一道符咒,堪堪压制住溢散的鬼气。 雷鹰和小茅随之赶来,四个人聚在一起,凝神戒备着周围。 宗祠内不过十米见方的空间,阴暗中却丝毫寻不到女鬼的踪迹。 眼前只有丝丝缕缕的黑雾如烟弥漫,女鬼好像不在任何地方,却又无处不在。 突然,一缕黑雾在雷鹰头顶凝聚,一条纤细惨白的手臂瞬间从黑雾里伸出,蜿蜒扭曲,如毒蛇般飞快缠住雷鹰的脖子。 手臂在雷鹰脖子上绕了两圈,末端五根锋利的青黑指甲,猛地刺入雷鹰下颚! 电光石火间,雷鹰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闷哼,脖颈处青筋暴起,数道雷光猛然聚集于掌心,死死抓住了脖子上的鬼手! 一股焦糊的气味随之弥漫开来,鬼手没能再刺入,再次化作黑雾,顺着雷鹰没有电弧的手臂飞快游走,疯狂侵蚀下,所过之处的皮肤霎时间泛起一片青紫色的尸斑。 与此同时,小茅也下意识动了。 他道法不够精深,但反应极快,忙从小布兜里掏出一把混合着鸡血的朱砂,甩手朝雷鹰肩膀上扬去。 雷鹰顿时被染成了大红脸,不过鬼气也在此刻从他身上飞快退走。 而小茅的动作仿佛激怒了女鬼一般。 只见那黑雾在半空中忽地一转,下一瞬猛地射向小茅面门。 一闪之下,全部钻进了他口鼻中。 小茅神情一定,整个人瞬间痴傻了一般,一双圆溜溜的眼球飞快攀上如墨的黑色,嘴角也随之勾起诡异笑纹。 女鬼上他身了! “小茅!” 三人的神色都在此刻猛然惊变。 雷鹰未及多想,蓝紫电弧缭绕在其五指间,抬掌便要拍向小茅的脑袋。 这一幕把林夕吓得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 先不说这一巴掌能不能拍死女鬼,小茅肉体凡身,明显是经受不住雷电之力。 要是被阴差阳错给电死,那也就不用打鬼,直接‘GAME OVER ’了! 还好,雷鹰快,茅七月比他更快。 在雷鹰抬掌之时,茅七月飞快捏出一张符纸,闪电般印上小茅的眉心。 那符纸边缘剪裁齐整,其上符文勾勒如画,在贴到小茅额头的一瞬,上面顿时浮起一道虚幻法印。 随着法印消散,小茅身子猛地一抖,一股浓黑雾气霎时间从他口鼻中喷出。 他身子瞬间瘫软下来,一头栽进茅七月怀里。 “小茅没事吧?”林夕满脸关切,盯着小茅苍白的面容,忧声询问。 茅七月微微摇头,“没被鬼物长时间占据身体,休息一下就好了。” 而此时,黑雾从小茅身上遁走,一闪之下,飘掠到远处角落,随后渐渐凝实,再次化出了女鬼的身形。 她双眼中隐隐泛着青光,里面涌动着莫名的滔天怨恨,阴鸷地盯着四人,显然没想放任何人活着离开。 才仅仅几个照面,四人都在女鬼手中负了伤,却没对女鬼造成丝毫实质性的伤害,再这样拖下去,只怕会凶多吉少。 女鬼暂时没有发动攻击,也只是因为四人聚在一起,不好下手而已。 而这样的局面显然不会一直僵持下去。 只等四人出现破绽,女鬼的凌厉杀招便会再次如同潮水般迅猛袭来。 雷鹰随手抹掉下颚的血珠,戒备的心神不敢有半点松懈,谁也不知道女鬼会不会又突然闪现到面前。 “能不能困住她?”雷鹰低声问道。 他一身雷电并不惧怕女鬼,相反,这种至阳之力更是阴邪鬼物的克星。 刚刚短暂交手也能看出这点,女鬼一直在躲避雷鹰的雷电之力。 可问题是,女鬼神出鬼没,身形忽隐忽现,根本不与雷鹰正面抗衡,让他几次出手都像是打到棉花上,白白耗费能量,毫无建功。 他心想,若是女鬼能被定在一个地方,任由他精准施展五雷轰顶,便是再强横的邪物,估计也会被劈成焦炭。 可理想越丰满,现实只会越骨感。 茅七月无奈摇头,“似之前的七星锁阴阵就能暂时困住她,但她来无影去无踪,不可能给我布阵的机会,更不会傻到自己钻进来。” 林夕不由皱眉,“难道没有其它办法能把她镇杀?” 茅七月盯着女鬼,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微弱低吟,“若能把她逼近井口,或许可以尝试调动我师祖残阵,重新将她镇压…” 第186章 【山村老尸】诱饵 “井口…” 林夕眸光暗转,瞄了一眼不远处残墟中的枯井。 想把女鬼逼过去似乎很难,但诱过去相比之下就容易许多了。 就在这时,女鬼忽然发出狞笑,身形一闪,再次化成无数黑雾飘散开来。 随着黑气弥漫,女鬼的尖笑声瞬间在四面八方炸开,如同无处不在,将四人团团围住。 几人心头随之一紧,不安的情绪在空气中飞速蔓延。 女鬼分明是在故意扰乱他们的心神,只等破绽出现。 不能再拖了。 一念至此,林夕不敢迟疑,当即看向雷鹰,同时把虚弱的小茅从茅七月身边拉出来,塞进雷鹰怀里。 “拼死也要保护好小茅,决不能让他出事!” 雷鹰面露疑惑,还没等他开口,林夕已经转头看向同样满眼不解的茅七月。 “我的命可交给你了!” 林夕飞快交代一句,随后咬紧牙关,拖着半边无力的臂膀,猛地朝枯井处冲去。 女鬼显然是要无差别杀死所有人。 小茅不能有事! 雷鹰和茅七月都有自保能力,一时间很难被杀死。 相比之下,对于女鬼来说,林夕无疑是最好杀的‘软柿子’。 所以这个诱饵,只能他去做! 就在林夕冲出去的一瞬,雷鹰脸色大变,“危险,快回来!” 他对于林夕莫名的嘱托隐约有些猜测,毕竟在这里需要拼死保护的人,就只能有一种身份。 至于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变故,雷鹰此刻无暇顾及。 他无条件相信林夕,同样更在乎林夕的生死。 不管林夕抱着什么样的打算,这么冲出去都实在太冒险了。 可小茅此时依在雷鹰怀里,正被他紧紧护住,不能丢下,也不敢丢下,再想去拦林夕,显然做不到了。 而茅七月也在林夕冲出去的一刻,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没有言语,茅七月紧了紧手中的铜钱剑,凝神只待最佳时机的到来。 再看林夕,一大步冲出去,已然临近到残墟边缘,距离井口也只几米远而已。 他没有错判女鬼对他的杀心,却有些低估了女鬼杀人的手段。 对付像林夕这种比普通人稍强一丢丢的普通人,哪还用女鬼亲身相临! 就在林夕即将接近井口的时候,面前骤然卷起一道阴风,迎面袭来,顿时将林夕整个人抽的倒飞出去。 他身体在半空中划过弧线,‘砰’的一声撞断了头顶横梁,又重重砸落在地上。 霎时间,林夕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浓血跟着喷了出来。 “林夕!” 雷鹰急得额头直冒冷汗,却又不敢离开小茅分毫。 茅七月也是看得暗暗咧嘴,忍不住急呼起来,“兄弟,都这会儿了就别谦虚了,有什么大招赶快用吧!” 然而林夕只是艰难从地上爬起来,并没有要爆发的迹象。 茅七月本想上前去扶一把,却忽然心中一动,随即恍然。 林夕本意是想诱女鬼跟他到井口边,所以即便他有再厉害的能力,当然也不能现在就用出来。 兵法有云,【示敌以弱,以实攻虚】,先让女鬼放松警惕,进而再给出致命一击。 他便可以趁机引动师祖残阵将女鬼镇压。 妙啊,高啊! 茅七月在心中对林夕暗暗竖起大拇指,后退一步稳坐钓鱼台,现在就只等林夕成功将女鬼诱到井边了。 而林夕… 这一口气差点都没有喘上来。 结果才刚刚起身,阴风再次卷过,一下子把他掀翻,倒飞过去撞到了宗祠大门上。 “嘭、嘭!” 宗祠四周都被女鬼下了禁制,在撞上门的一霎那,林夕身体再次被反弹回来,足足被摔出了十几步远,又一次重重落到地上。 原本只是半边肩膀没有知觉,这一摔之后,半边身子都麻了。 林夕仰面朝天,阵阵剧痛从四肢百骸席卷而来,让他忍不住抽动唇角,随之涌起一股筋疲力尽。 忽然! ‘咯咯’的狞笑声在林夕耳边炸响,女鬼惨白的脸突然闪现,瞬间贴在林夕面前! 林夕已经无力闪躲,连手印都掐不出来了。 危急之时,雷鹰果断出手,挥掌间,一道雷光飞快闪掠而来,射向女鬼! 女鬼阴笑一声,不退反进,忽地化作黑气,顺着林夕口鼻钻了进去! 霎时间,林夕瘫软在地的身体猛然直立而起,四肢僵硬,眼球开始忽白忽黑的变换起来。 见此情景,雷鹰面色巨变。 林夕显然是被女鬼上身了! 茅七月也瞬间大惊失色,林夕这哪里是‘示敌以弱’,这分明是真的弱! 不敢迟疑,茅七月连忙要冲上去搭救。 可是忽然,林夕摆手制止,竟然让茅七月不要上前。 此时,林夕的模样极为怪异。 他半边脸眉头紧拧,牙关紧咬,另外半边脸眼球漆黑,嘴角竟在诡异的发笑。 那只本重伤到无力抬起的左手,这时竟也僵硬摆动起来,缓缓上抬,掐向自己的脖子。 而另一只右手又连忙将左手按住,像在左右互搏似的,彼此较劲。 似乎有半边身子受他驱使,另外半边身子,他已经没有了掌控权。 然而这只是外人能看到的表象。 实则在林夕的身体里面,争斗远远要比这更加激烈。 在女鬼进入林夕身体的一瞬间,便轻车熟路地想要彻底掌控他的意识。 却没想到,林夕意念强横的超乎想象,在短暂的僵持之后,竟然隐隐恢复了一些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就连林夕自己都很诧异,鬼上身,会这么容易破解? 忽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难道因为他曾在玉山脚下与茅七月那次对话,所以茅七月潜意识里认为,他即便遇到了鬼上身,也有将鬼物赶出身体的能力。 所以他在此时,才有了与女鬼抗衡的资格? 一念至此,林夕心中暗定,这反倒成了一次好机会! 于是,在雷鹰和茅七月异常惊愕的目光中,诡异的一幕随即出现了。 只见林夕左手掐着自己脖子,右手按着自己左手。 左脚恨不得插进地里,在地面拖出深深的痕迹,右脚却一步一步,艰难向前挪动。 而林夕身体挪动的方向,正是枯井所在… 第187章 【山村老尸】人质 看着不远处林夕诡异的姿势和模样,雷鹰虽然还是很担心,却微微松了口气。 他没被鬼上身过,也不清楚那是种什么感觉。 不过看样子,女鬼似乎在和林夕争夺身体的控制权,而对于比拼意念,雷鹰对林夕有绝对的信心。 能灵变出入梦这种能力的人,意念必然强的离谱。 茅七月同样惊得瞠目结舌,鬼上身他见过不少,可上了一半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要不是那具身体明明白白是林夕的,茅七月都忍不住要怀疑,林夕和女鬼究竟是谁上了谁? 当然惊愕归惊愕,茅七月可没有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眼见林夕的身体就快要接近枯井,茅七月不动声色地暗起咒诀,已经做好随时启动法阵的准备。 此时,林夕虽然在逐渐接近法阵范围,但意识和身体并不轻松。 他的确是勉强扛住了鬼上身,但也仅仅是勉强而已。 强大的鬼念一浪一浪席卷而来,每一次冲击都近乎要完全吞没他的理智。 没被鬼上过身的人很难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惊悚,就好像身体里突然闯进来一个人,并且要把你的思想与肉体彻底剥离。 你甚至能亲眼看到那个人正占据着本属于你的身体,面目狰狞凶恶,就贴在你的眼前,用血口撕咬你的侧脸。 你想躲,却根本无处可躲。 两个人困在一个狭窄的躯壳里,毫无还手的能力,只能任由对方一口一口把你生吞活剥。 林夕现在就是这样一种感受。 女鬼每咬来一口,他都能看到一块皮肉从自己脸上被撕扯掉,吞进对方的嘴里。 此时半张脸都已经被女鬼吞掉了,血肉模糊,甚至那颗漆黑的眼球就垂挂在眼眶边。 而每掉一块血肉,林夕的意识都会随之模糊一些,他只能咬牙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竭尽全力向前艰难迈步。 每走一步,都像是拖着一辆重型卡车在挪动,几乎耗光他所有力气。 好在,枯井就在眼前了! 林夕用他仅能控制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前面枯井的边沿… 就在这时,女鬼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在靠近,林夕的脑海里猛然传来一声凶厉嘶吼,只见女鬼的血口瞬间在其脸上撕裂开来,大到能一口咬下林夕整个脑袋! 她不想再纠缠,要彻底吞没林夕仅存的意识! 霎时间,林夕眼前变得漆黑一片,那张粘连着猩红血肉的巨嘴像一个硕大的血洞,林夕整个脑袋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女鬼含进了嘴里。 一步… 再有一步就能踏进法阵! 最紧要的关头,林夕不可能轻易放弃。 他如同魂引中茅仲春一般,狠狠一口咬向自己舌尖。 顿时,血腥气飞快在林夕嘴里蔓延开来,他正在消退的意识也随之一滞。 即便仅仅瞬息,却也够了! 林夕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把能调动的全部力气都聚在腿弯上,猛地向前一跃… 忽然! 林夕身体一轻,在他跃起的瞬间,身后拖着的重负霎时间消失不见了,他对自己整个身体再次恢复了掌控。 在他跃进法阵前的一瞬,女鬼终是放弃了对林夕的索命,机警地从他身体里飞快退走。 浓郁的黑雾钻出林夕口鼻,正要向远离枯井的角落飞掠而去。 电光石火间,却没想到迎面突然奔来一道雷电,精准击在了黑雾正中。 雷鹰早就在防备着这一刻,这是林夕拼死换来的战机,他怎么能轻易将之错过。 顿时,在电光缭绕中,女鬼的身形随之从黑雾里演化出来。 她闷哼一声,被雷电从半空击落,重重跌进了残墟里。 与此同时,还不等女鬼起身,同样只等这一刻的茅七月再破手腕,逼出道血,咒起印落,踏步天罡。 一张金光大网忽地从残墟边缘腾起,飞快聚拢成形,像只倒扣的大碗,连同女鬼和枯井一起罩在了里面。 当然,里面还有林夕。 “成了!快出来!”茅七月冲林夕急声喊道。 林夕咬着牙,不敢迟疑,连忙从地上爬起。 可就在这时,眼前黑雾一闪,女鬼竟然又一次钻进了林夕身体里。 “尼玛!又来!” 纵使以林夕的沉稳,也在此刻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向前迈去的脚步猛然一顿,并没有被女鬼掌控住身体,却也不敢动了。 而这也正是女鬼的目的所在。 她知道即便上了身,一时半刻也杀不死林夕,但只要林夕走出去,就可以把她带出法阵,如果林夕不出去,那就一起留下好了。 此刻的林夕,就是她手中的人质。 这下着实有些难办了。 林夕定定站着,飞快思索着对策。 法阵外的雷鹰和茅七月同样如此,一脸焦急,却一时间没什么好的法子。 然而,女鬼的手段还远不止如此。 既然是威胁,那便要做到极致。 忽然,林夕身体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 在女鬼的操控下,浓郁鬼气托举着林夕的身体,缓缓后退,来到了井口的正上方。 此时只要鬼气一散,林夕势必会瞬间掉进枯井。 ‘咯咯咯咯…’ 女鬼在林夕的身体里发出森森阴笑,显得有恃无恐,嚣张至极。 这一幕可把雷鹰和茅七月吓得不轻。 “林夕!” “别!” 他两人心头一紧,急得同时喊出了声。 “你先把人放下,咱们有话好说…”茅七月挤着比哭还难看的干笑,跟女鬼商量起来。 “呵呵…当我是傻的?” 女鬼第一次开口说话了,本是清灵的嗓音,此刻却显得无比阴森。 “把法阵撤掉,不然…我就摔死他!” 随着话音落下,林夕身体忽然向下一沉,半个身子都掉进了井口。 惊得茅七月面色大变。 不久前林夕的话仿佛还在他耳边回响,那句‘我的命交给你了’不是托付,是对他最大的信任。 眼睁睁看着林夕死在面前,茅七月做不到。 他咬咬牙,“好,我撤…” “等等!” 就在茅七月正要动手的时候,林夕忽然开口! 第188章 【山村老尸】具现 林夕喊停茅七月,用眼神向他示意千万别动法阵。 缓了口气,林夕对女鬼说道,“要谈你就好好谈,别太过分!法阵撤掉了,你再把我摔下去,谁又能把你怎么样?你不傻,也别把我当傻子!” “你的命在我手里,没资格跟我谈条件。”女鬼冷笑。 “没的谈?”林夕哼了一声,“大不了就一起死,没了我,你照样出不去!” 女鬼犹豫了少许,似乎有所意动,“你想怎样?” “先把我从井里弄出去,我答应带你出法阵。”林夕开出了条件。 女鬼想了想,最后还是操控鬼气把林夕带出枯井,来到地面。 她冷冷开口,“现在可以撤掉法阵了!” “不行!” 林夕断然拒绝,“我只接受带你出去,但法阵必须留下。” 女鬼声音骤然狠厉,“你想耍花样?” “是怕你耍花样。”林夕不卑不亢说道,“你都出去了,又不会傻到自己进来,法阵在不在有什么关系?但是有法阵在,你不会靠近,枯井自然就不再对我构成威胁,这才是公平。” 女鬼兀自思吟片刻,觉得林夕的话有些道理。 刚刚她是不小心才会误进法阵,只要出去了,她有信心不会再被逼进来。 至于林夕四人的命,只要耐心一些,绝对不会放跑一个。 无非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一念至此,女鬼终于应声,“好,谁也别耍花样!你只要带我离开法阵,我可以考虑放你们走!” “一言为定…” 林夕话音刚落,他左手忽然抬起,掐在了自己脖子上。 这当然是女鬼操控的。 人质自然要有人质的觉悟,林夕倒也没有反抗,甚至还好心提醒女鬼。 “还有,你做好从我身后退走的准备,我那位朋友的雷电之力你刚刚体会过了,有我挡在前面,他就伤不到你。” “呵,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女鬼冷哼一声,“少废话,快走!” 林夕闪了闪眸光,没再多言,深吸口气后,缓缓迈步走向法阵边缘。 雷鹰和茅七月都没有说什么,只紧紧盯着林夕的动作。 把女鬼困进法阵的确不容易,但林夕的命同样重要。 先保下林夕安全,至于要如何对付女鬼,只能再想办法了。 几步之后,林夕终于走到法阵前,他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抬起左腿迈了出去… 脖子上的劲道微不可察地松了松,显然女鬼放松了警惕,也在暗自盘算着,离开法阵的第一时间便要抽身退走。 然而就在这时,林夕眸光一定! 他忽然抬起右手,猛拍向自己的眉心。 在他的手中,赫然是一张金黄的符纸! 符纸边缘剪裁整齐,其上符文勾勒如画,在贴到额头的一瞬,上面顿时浮起一道虚幻法印! 正是不久前女鬼附了小茅的身,茅七月用来逼出女鬼的那张符纸。 或者准确说,是那‘种’符纸! 两张符纸只是一模一样,但林夕手中这张是凭空出现的,并非小茅脸上那张。 林夕那时忧心小茅伤势,曾仔细看过小茅的脸,恰好贴在小茅额上的符纸,模样也随之印入林夕眼中。 还好,在关键时刻,果然被他具现了出来。 随着一声闷哼,一道虚幻的红衣身影被猛然震出林夕身体,向他身后倒飞而去。 女鬼被逼出去了! 林夕没有丝毫迟疑,在这一刻飞快迈出右脚,整个人向前一扑,彻底脱离出法阵范围! 这一切转折发生的太快,本以为女鬼马上要脱困,却在最后关头峰回路转,让雷鹰和茅七月完全始料不及。 “快!起阵!” 林夕扑倒在地又翻了两圈,来不及起身,忙对茅七月急声提醒。 茅七月跟着回神,咒声再起,飞快催动着金光法阵不断收缩聚拢。 “我要杀了你!” 女鬼彻底被激怒了,汹涌的鬼气自她身上腾起,卷成一股黑风,径直朝法阵冲去。 嘭!嘭!嘭! 巨大的闷响声不断自枯井上方传来,震得人耳骨颤动,金光法阵更是摇摇欲坠,隐约浮现道道裂痕。 这毕竟只是一道残阵,仓促间被重新修补启用,很难发挥出巅峰时期的强横威能。 再者,茅七月的道术远没有他师祖那么精纯深厚,此时又没有铜身阵眼坐镇,想凭他自己彻底镇压住女鬼,未免把事情想简单了。 眼看法阵又要崩碎,茅七月脸色一变,急忙喊道,“雷兄,用雷霆之力助阵!” 道法不够,雷法来凑。 同是至阳属性,雷鹰的一身雷霆之力,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雷鹰毫不迟疑,当即调动全身能量,挥手间,一道精纯的暗紫雷霆轰然而去,灼裂虚空一般,覆上了金光法阵。 霎时间,金网上电弧闪烁,雷光缭绕。 雷助道威,道借雷势,金网上茫光大绽,如几轮烈日同时破云而出般耀眼无比。 法阵内,黑雾翻涌,鬼气腾腾,女鬼同样在尽全力抵挡。 然而金网威能大振,飞快收缩聚拢,压制着女鬼不断下落,已然逼近枯井。 随着一股股焦糊的鬼气肉眼可见被炸散,女鬼发出不甘的嘶吼,转眼间,她的两只脚已经堪堪陷入井口之中。 可就在这时,变故再生! 一股暗灰色的怪风忽然从井口喷出,伴随着浓郁的尸臭弥漫开来,只见枯井中又是升起一道红衣身影。 竟与女鬼的长相一模一样! “是鬼尸!”茅七月当即色变,“难怪师祖要以铜像镇压,女鬼的尸身竟然还在!” 惊震之时,女鬼飞快与尸身合二为一。 翻涌的尸气鬼气交织缠绕在她身侧,她发出一声狞笑,忽地张口一喷,一黑一灰两缕阴风裹挟在一起,从她嘴里如柱涌出,轰然撞向半空的法阵! ‘嘭!’ 法阵发出一声金铁撞击般的震响,席卷而来的巨大反震之力如同音波骤起,一下子把阵前的四人全部掀飞出去。 “噗!” 茅七月亲掌法阵,承受的反噬之力最是强大,喉咙滚动间,张嘴喷出一口浓血,霎时间面如土色。 望着枯井处即将破阵而出的女鬼,他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无力。 能用的办法都已经用过了,所有人都已使尽浑身解数,可终究还是无法镇压女鬼。 阵眼,只差阵眼… 忽然! 茅七月心中一动,想到了什么。 他忙对林夕大喊一声,“铜像!要用铜像镇压!” 听到这话,林夕心念转动,瞬间了然! 这个时候没有退路,他必须要试一试,而且,只能成功! 林夕目光落向枯井,随即闭上双眼,脑海中回想着那尊铜像的模样,此刻全部意念集于一处... “具现,具现…” 林夕不断暗念着,某一刻,铜像的模样赫然出现在他脑海里,他猛然睁眼,大喝一声: “镇压!” 就在女鬼带着疯狂狞笑,又一次狠狠冲撞向法阵的时候… 突然间! 一尊精铜人像凭空出现,自井口上方,砰然砸落! 第189章 【山村老尸】石碑 在铜像凭空出现的一瞬,雷鹰和茅七月的脸色同时惊变。 雷鹰惊愕瞪着眼,满是不可思议地看向林夕。 铜像之前明明已经炸碎,却又突然出现,虽然不清楚原因,但这显然和林夕有关系。 不久前林夕拿出符纸逼出鬼上身,雷鹰还以为那是茅七月不知何时给林夕的,并没有多想什么。 但这尊铜像却是实实在在从他眼前突然出现的,怎么看都像是被凭空变出来的一般。 难道这也是一种异能! 林夕已经拥有了入梦的能力,难道,一个人可以灵变出两种异能? 雷鹰没有答案,此刻只能惊叹,林夕这个神奇的小子,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神秘未知? 在他身上,到底曾发生过什么? 与雷鹰不同的是,茅七月眼中满是狂喜,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当辟邪符纸出现在林夕手中的时候,茅七月当然知道那不是自己给的,那时他便猜测,难道林夕一直没展露的能力是凭空变出东西? 眼下千钧一发,他没有机会询问,只能赌一次。 所以他才会对林夕脱口喊出那声‘铜像’。 林夕不仅领会了他的意思,更让他惊喜的是,林夕果然弄了一尊铜像出来。 这样神奇的能力,简直强到离谱! 不过此时还远没到庆贺的时候。 在铜像出现的瞬间,其周身随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朴符文,道道金光顺着法阵纹路闪烁游走。 随着铜像当空砸下,雷光法阵再次爆出耀眼茫光。 在轰然声中,涌动的浓郁黑雾顷刻间炸散成烟,散于无形。 女鬼神色猛然大变! “不可能!” 她声音中充满了恐慌和不甘,尸身上开始浮现出如蛛网般漆黑的裂纹,在金光镇压下,像是随时都要炸裂开一般。 茅七月没有迟疑,额上青筋暴起,再次逼出一柱道血射向枯井。 随着他咒术急吟出口,这柱道血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融入法阵之时,金光又陡然暴涨数倍。 一条条锁链般的金色光柱自铜像上垂落,瞬间将女鬼死死缠住。 女鬼尸身开始剧烈震颤,在金光雷光的双重绞杀下,她的尸身迅速干瘪发黑,周身裂纹中不断渗出腥臭的浓稠黑血! 漆黑的尸身不堪重负,终是开始寸寸崩解… “死!我要你们死…” 女鬼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叫,她的尸身猛然炸开,转眼之间,化作一片漆黑的飞灰。 只见一道虚幻的红衣身影从炸开的尸身里浮出,全身缠绕着金光锁链,她冷冷看了一眼几人,莫名发出一声诡笑。 紧接着,虚幻身影随之爆开,彻底消散。 许久… 尘烟散尽,一切归于沉寂,井口处残余的黑雾也在金光灼烧中,渐渐消散成虚无。 井里没了声音,只剩下一尊精铜人像,周身金光渐渐暗淡,演化成无数符文印刻在其衣袍上。 铜像盘腿端坐在井口,赫然是茅七月师祖的模样。 直到这时,茅七月终是长呼口气,一屁股瘫倒,大字型躺在地上,连双臂都颤的无力抬起。 “女鬼…被镇杀了?”林夕看向茅七月,不确定地问道。 “没了…”茅七月暗哑应声,呵呵一笑,“灰飞烟灭了。” 他缓缓抬起手,朝林夕艰难比了个大拇指,“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兄弟,你这能力,牛啊!” 雷鹰也随之看向林夕,忍不住心中疑惑,“那铜像?” 林夕微微点头,“回去再说。” 这便算是变相承认了。 雷鹰惊愕地抽了抽嘴角,没再说什么,只剩下心中一声声暗自惊叹。 林夕拖着同样重伤的身子,赶忙走到小茅身前查看。 小茅仍然昏昏沉沉,被雷鹰仔细护在身下,他眼睛半睁半眯着,显得虚弱无比。 见林夕满眼忧色,雷鹰也垂眸看向小茅。 他眉心微皱着,再次跟林夕确认,“难道小茅他是?” 林夕轻‘嗯’一声,“十有八九不会错。” 得到林夕几乎肯定的答复,雷鹰眼中更显惊愕,他实在想不到怎么会出现如此大的变数。 此时茅七月已经爬起身,也朝小茅这里走来,雷鹰不好多问,便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疑惑。 却见林夕眉头皱得更紧,目光从小茅身上移开,抬眼打量着周围。 “女鬼已经死了,但这里却还没有破…” 雷鹰明白林夕的意思,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不由疑声开口,“会不会如你所说,是因为还没有找到这些鬼的来历?” “雷兄,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惦记您那报告怎么写呢?”茅七月来到近前,接话道,“你要实在不会写,回头我帮你编一个也行,现在就别想这个了,先离开再说吧。” 茅七月不知道诡梦的存在,站在他的角度,离开这村子就是最佳选择。 此时四个人都受了不轻的伤,林夕半边身子像废了一样,茅七月整个人跟染血的葫芦似的。 也只有雷鹰看起来能稍好一些,仅有下巴被鬼爪戳了几个不大不小的窟窿,除了说话稍微有点漏风,倒是没什么大碍。 林夕和雷鹰对视一眼,对于如何破解诡梦还是没有头绪。 没办法,也只能顺着他们师徒,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当缓步走出宗祠时,外面夜幕渐渐垂落,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光是这几步的距离,就让茅七月和林夕忍不住喘了好几口大气。 见状,雷鹰忽然灵光一闪,看向林夕,“能不能搞辆车出来?直升机也可以,我会开。” 林夕很无语地瞥了雷鹰一眼,“你现在还能放出雷电么?” 雷鹰坦然摇摇头,“暂时不太行。” 那废什么话呢你真是! 林夕用力一托,让雷鹰把小茅背在身上。 他则是和茅七月互相搀扶着,三人都没再说话,缓缓迈步,向来时的山脚走去… 一路走走歇歇,直到深夜时分,四人还在山里转悠,甚至还没走到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效率实在低的离谱。 唯一好消息是,小茅已经醒了,人还是有点虚弱,但看起来并没有大碍,已经从雷鹰背上下来,可以独自行走了。 四人在山林间缓步前行,凉风吹过,让已经疲倦不堪的精神略微提振了些许。 忽然,正走着的小茅皱了皱眉,用虚弱的声音疑声问,“大茅师父,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不会,我记得很清楚,我们就是从这条路来的。”茅七月应声道。 “可是…”小茅伸手向前一指,“我不记得来时那里有块石碑啊…” 第190章 【山村老尸】戏班 “石碑?” 三人忙顺着小茅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不远处杂草掩映中,一块残破的石碑倾斜着立在夜色里。 四人随即走过去,来到石碑近前,一片模糊的血色手印下,四个殷红色的大字赫然映入他们眼中。 【非死无离!】 林夕和雷鹰对视一眼,顿时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诡梦还没有结束,他们本就在担心会不会还有其它诡异发生。 而眼前这四个字像是某种预示,分明是在告诉他们,想破解诡梦远没有那么容易。 茅七月紧着眉,下意识走到石碑背后去看,却发现两面竟然写着同样的四个字。 他正暗自狐疑,跟着走过来的小茅惊呼一声,“大茅师父,这不是背面!” 话音一落,茅七月定睛看去,这才发现异样在哪。 这哪里是石碑背后,分明还是刚刚看到的那一面,就连石碑的倾斜角度,都与之前如出一辙。 茅七月面色一变,忙又围着石碑转了几圈。 最后惊悸地发现,无论他站在哪个角度,看到的石碑都是同一个模样。 林夕和雷鹰神色惊疑,也跟着围绕石碑前后看了看,发现同样如此。 无论如何也看不到石碑的另一面。 此时石碑立在四人中间,林夕和雷鹰站在一侧,茅七月和小茅站在另外一侧。 四人明明是面对面站着,可在他们每个人眼中,石碑都是一模一样,就连他们身后的景象都没有丝毫差别,好似以石碑为界,将整个世界镜像了一般。 “非死无离!”林夕面色凝重开口,“所以活着的我们,根本走不出这里么…” “怎么会这样…?”茅七月眉心紧拧… 霎时间,他满眼惊愕地轻呼,“难道…我们还是身处在鬼域里!” “又是鬼域?”雷鹰不解道,“女鬼已经被镇杀了,这里还有其他的鬼存在?” 如果真是这样,连雷鹰都忍不住要骂娘了。 这样的诡梦已经不再是难不难的问题,分明是属于作弊! 无限套娃的操作,谁能受得了? 茅七月微微摇头,“女鬼的确已经灰飞烟灭,这点不用怀疑,而且也并没有发现还有其他鬼物存在的迹象,可是这鬼域…究竟从何而来?” 就在这时,远处山脚下忽然冒起一点昏黄的光亮。 是村子里! 那早已空无一人的村落,此时竟像是有人家亮起了烛光。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点点烛光在村子里接连不断冒出,转眼之间连成了片。 那些光亮越来越晃眼,也越来越清晰… 某一刻,突然一阵强烈的耀眼光线刺来,本是漆黑的夜色,在一瞬间变成了烈阳高照的白天。 突如其来的光线晃得四人下意识眯了眯眼,恍惚间,前方人影绰绰,同时隐约还有说笑声随风传来。 那些声音越来越真切,前面晃动的人影也在渐渐凝实… 转瞬之后,一切景象终于清晰呈现在了林夕四人眼前。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同样出现四个人,看背影是三男一女。 其中一人穿着一件很有年代感的灰色直筒长袍马褂,款式老旧到只有在民国影视里才能看到。 另外两个男子穿着黑色对襟短衫,女子则是穿着一条黛青色的老式百褶长裙。 四人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捆扎着几口大箱子,车身两侧,一侧绑着几把大刀和花枪,另一侧插着几面靠旗,看起来像是一个小戏班的样子。 四人有说有笑地在前面走着。 嬉闹声中,那女子不经意侧了下头,一张白皙清透的娇美侧脸顿时映入林夕几人眼中。 她眉如远山青黛轻扫,眼尾微微上挑,唇上染着淡淡的桃粉色胭脂,弯起的嘴角挂着无邪笑容,让整个人平添了几许天真烂漫。 实在很难让人把这副明媚容颜,与不久前那张凶神恶煞、鬼气森森的面容联想在一起。 可这张脸的的确确就是枯井中女鬼的样子! 所以那三个男人,即便没看到正脸,也不难猜想,定然就是黑棺中的三具阴尸了。 “大茅师父,又是那个女鬼!”小茅惊声呼道,本就虚弱的脸色吓得更白了。 然而这么大的声音却丝毫没有惊动前方的四个人,他们依旧说说笑笑,兀自向前走着。 看行去的方向,正是封阴村所在。 茅七月凝眉摆了摆手,“别慌,他们身上没有鬼气波动…” 心思一转,茅七月了然道,“这次的鬼域,像是在演化当年往事,走,我们跟上去瞧瞧。” 林夕心中随之一动。 果然如他所料,想通关这场游戏,还是需要解锁出全部剧情才可以。 而此刻,一切答案似乎就快要揭晓了。 没有迟疑,林夕四人连忙朝前面几人追赶过去。 他们紧随在后面,如同魂引中一样,前面的人根本感知不到他们的存在,但这次鬼域的景象,无疑要比魂引中更加真实立体。 仿佛真真切切置身在当年那个时空里一样。 他们索性再快走几步,与戏班四人并肩而行。 这次带上了雷鹰,他们再次成为跨越时空的看客。 …… “阿爹,等这台戏唱完,我们的银钱该攒够了吧?” 苏月红笑颜如花,正值二八芳龄,天真烂漫的年纪,清透眉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无限畅想。 走在她身旁的中年男人含笑点头,“够了够了,这次主家出手大方,包银足足给了十个银元,有了这些钱啊,咱们终于可以安定下来喽。” 推车的两个小伙子,年纪同样不大,约莫十七八岁。 其中一人叫阿水,跟着附声,“到时咱们就可以去镇里置办一个院子,师父也能多收几个徒弟,加上小红师妹这副远近闻名的好嗓子,咱们戏班要不了多久啊,肯定能扬名到省城去。” 一旁师兄阿生笑骂,“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扬名到省城算啥,要我说,肯定能传到京里!对吧师妹?” 苏月红笑嗔两位师兄一眼,“呸,就你俩敢想,还是先把这台戏唱好吧,要是砸锅了,你俩就只能做大梦去吧。” …… 四人说说闹闹,不知不觉中,村子的入口已然近在眼前… 第191章 【山村老尸】祝寿 这已经是林夕在诡梦里三进封阴村,景象又有不同。 第一次踏入时,这里阴气沉沉,残垣断壁间荒草疯长,空荡荡的村路上没有半点声音,一片死寂,像极了被时间遗忘的坟场。 第二次循着茅仲春的魂引而来,那时村中正有阴尸作祟,人心惶惶不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黑沉沉的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连月光都带着些许诡异的青灰。 而这次的村子里却大变了样,一切景象涂旧如新,已然回到了百年前的模样。 村口老树上系满红绸,褪色的喜钱在枝头簌簌作响,恍惚间竟像是沾满了人间烟火气。 刚到村头,鞭炮声便劈头盖脸地炸响,硝烟裹着糯米糕的甜香扑面而来。 路上时,林夕四人已经从戏班几人口中得知,今日是村中老保长过八十大寿,特地将戏班请来祝寿的。 此时村子里张灯结彩,廊下挂着的大红灯笼足有磨盘大小,处处人头攒动,一片喜气洋洋的热闹祥和景象。 刚一进村,便有主家人朝戏班迎来。 为首是个穿一身靛蓝长衫的中年男人,留着两撇小胡子,头戴一顶瓜皮帽,离着老远便对几人含笑拱手。 “可把各位给盼来了!我爹常念叨着,非得听诸位唱一出《麻姑献寿》才算是给寿宴添了彩头! “这不,戏台都是新搭好的,就等着苏班主您来开这头台呐!” 话音未落,男人身后跟来的几个伙计快步上前,帮阿生阿水推车的推车,抬箱的抬箱,往村中戏台处搬去。 苏班主落在后面,含笑拱手跟来人寒暄。 “能来为老保长祝寿,在下实在不甚荣幸啊,周保长您放心,我已经跟几个小徒交代过了,定会卖力将这台戏唱好,绝对不会败了老保长和各位乡亲的兴致。” “有苏班主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只要唱得好让老爷子高兴了,包银绝对不会少您各位的。” 周保长笑了笑,目光一转,落在一旁苏月红身上,神色中霎时攀出一抹惊艳。 “想必这位就是最近红透十里八乡的隆城第一花旦,小月红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月红姑娘真是生得端秀啊。” 苏月红对这种夸赞早已习以为常,微微福身作揖,算是客气回礼。 苏班主笑道,“周保长谬赞了,她正是小女月红,第一花旦可不敢当,不过乡邻抬爱罢了。” “谦虚了不是,我一打眼便知道,令爱日后必定会成为名角啊,今个我们村里乡亲也算有耳福了。” 周保长哈哈一笑,朝村里伸伸手,“山路难走,几位快里面请,喝喝水润润喉,吉时就快到了,大伙可都等着诸位开嗓呐。” 一番寒暄客气后,周保长将戏班几人引入村中。 休息了没一会儿,天色已然渐暗,戏台前的空地上,寿宴早已经张罗的差不多了,一眼望去,足足摆了几十张八仙桌。 菜香四溢,酒气扑鼻。 不过村中男女老少,此时却都翘首巴望在戏台前,将周围挤得密不透风,等着今日寿宴最大的重头戏上演。 在前排正中位置,八十高龄的老保长精神矍铄,面色红润,此时端坐太师椅上,捻着花白胡须笑得合不拢嘴。 一个两三岁模样的小童蹒跚绕在老保长膝前,也跟着抬眼巴望戏台,小童不知道大家都在干嘛,只觉得热闹新鲜。 就在这时,一声唢呐骤然响起,嘹亮全场,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帘幕掀开的刹那,弦子声恍如流水潺潺般在戏台处漫开。 苏月红一身大红戏妆,扮成花旦模样,眉目娇俏灵动,身段轻盈似柳扶风,踩着鼓点飘然登场。 只见她鬓边珠翠随着步伐轻颤,水袖一甩,亮相间,满堂喝彩声震得戏台梁檐上的红灯笼都跟着晃悠起来。 初初开嗓,更是技惊八方。 她念白清脆,字字清亮如珍珠落入玉盘,曲调绕梁,宛转悠扬,久久不散。 虽然是国粹,如今却已不多见,可纵使林夕四人不懂其中门道,此时也不由得为苏月红这把梨园金嗓赞叹不已。 随着台上锣鼓喧天,苏月红水袖翻飞,阿水阿生扮做两仙随之登场,一场祝寿大戏便就此拉开帷幕。 朱漆戏台上,蟒纹旗幡随鼓点起伏似浪,苏月红轻提裙裾,指尖掐着兰花诀将寿桃托盘举过鬓边,翡翠头饰在烛火里闪着点点星光,正应了戏文里‘瑶池开宴庆长生’的唱词。 台上演的认真,台下同样看的出神。 只有一片喜庆祥和,竟无半分诡异。 这热闹景象实在太过真切,恍惚间,竟让人有些遗忘,这里早已是一座了无人烟的荒村了。 然而,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当夜色染透村落,戏台上烛火已更换了三遍,曲目终是来到尾声。 老保长看戏看的兴致盎然,仿佛这短短时间里便年轻了好几岁,直到台上几人谢幕退场,老保长还在赞不绝口地夸赞。 台后,苏月红和阿生阿水正在卸去脸上戏妆,忽见周保长转了进来。 他先是一番客套恭维,边说边拿出沉甸甸的红封塞进苏班主手里。 谈好的十个银元不仅一分不少,甚至还加了两个,言称是老保长特意叮嘱过,务必要多给些打赏。 戏班四人顿时喜出望外,苏班主更是连连称谢。 有了这笔钱,加上这两年走村唱戏攒的家当,已经足够这个小戏班在城里安稳落脚,再不用走南闯北如此辛苦了。 “苏班主,我这还有个不情之请,赶上今天这么个日子,老爷子又这么喜欢几位的戏,您看能不能带着月红姑娘,去给老爷子祝一杯寿酒,也好让老爷子当面对几位赞上几句。” 承蒙主家看得起,但凡相邀,便算是不能推辞的礼数。 苏班主没有迟疑,当即应声,“应该的应该的,还请周保长稍候,等小女换下戏服,我二人随后便去给老保长敬酒。” “诶…不用麻烦。”周保长摆了下手,“便让月红姑娘穿着这身戏服吧,红彤彤的,又喜庆又应景,老爷子看了也高兴,两位要是不介意,就这么跟我去吧,老爷子还在等着呐。” “这…” 苏班主看了眼女儿月红,见其微微点头,这才应下声,“那好,请周保长带路吧。” 说着,苏班主和一身红裙的苏月红,随之走出台后。 林夕四人彼此看看,眉头都是微微皱紧。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出意外了。 苏月红此时穿的那身红裙,如她死后,一般无二。 第192章 【山村老尸】夺寿 苏家戏班的锣鼓声仿佛还在村中回荡,父女两人此时已被簇拥着走向主桌,享受着贵客一般的待遇。 老保长端坐在首席,沟壑纵横的脸上堆满笑意,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热情。 他抚着稀疏的胡须,声音带着几分追忆,“想当年,我也是在戏台上摸爬滚打过的,可惜那吊嗓压腿的苦,终究没扛下来,一转眼,七十多年喽…” 看得出老保长的确是个爱戏的人,话头一起,众人顿时兴致勃勃地聊了开。 从昆腔‘咿呀婉转,声若游丝’的水磨调,谈到梆子‘响遏行云,震人心魄’的激昂唱腔,每说一处,便兴起举杯邀饮。 苏家父女本就靠这门手艺谋生,此刻包银已稳稳收入囊中,自然不愿扫了寿星的兴。 推杯换盏间,苏班主的话渐渐多了起来,笑声也愈发豪迈。 却不想几轮劝酒下来,苏班主竟喝的烂醉如泥,瘫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苏月红本就酒量浅,每次举杯都只是轻轻抿一口,大部分酒都被父亲拦下。 可即便如此,三杯酒下肚,晚风一吹,醉意竟然也跟着涌起。 她只觉脸颊发烫,脑袋昏沉,娇弱的身子在椅上摇摇晃晃,眼神也渐渐变得迷离朦胧。 而在另一张桌上,阿生、阿水被安排与村中年轻小伙们坐在一起。 大家年纪相仿,三两杯下肚便熟络起来。 一桌小伙子推杯换盏,酒过三巡,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服谁,索性开始斗起酒来。 吆喝声、喧闹声此起彼伏,不多时,夜色中醉意醺然,桌上已然横七竖八醉倒一片。 至此,戏班四人都已经不省人事… 当苏月红再次恢复意识,只觉浑身刺骨的寒意。 她艰难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如坠冰窖,惊恐难掩。 粗糙的藤绳深深勒进手腕,将她高高吊起在歪脖子树上。 她双脚赤裸,脚踝上坠着沉甸甸的铁砣足有几十斤重,将她整个人拉直,腰肢都难以扭动。 而脚下,赫然是一个深不见底,黑黢黢的幽深井口。 一片死寂中,柳树在夜风中发出‘沙沙’声响,树影在月光下张牙舞爪,显得格外阴森。 这里正是周家老宅的后身空地,紧挨村子头,前面不远便是那条涌着波光的大河。 彼时这里还没有建造宗祠,显得很是荒凉,唯有一口古井,也因为远离村子中心,被弃用了许多年。 古井周围,仅有几棵歪脖子柳树在夜风中摇曳,树影婆娑,阴森可怖,加之又是深夜,鲜少有人会踏足这里。 苏月红瞬间被惊得回了神,借着朦胧的月光,她看清了周围的人。 站在最前面的人正是自入村开始,便脚前脚后殷勤不断的周保长。 然而此时周保长脸上却挂着她从未见过的阴鸷笑容。 一旁有两把太师椅,端坐着一双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者正是今日的寿星老保长,此时也已不负席间的热络,浑浊的眼中满是异样的希冀。 而另一位老妇人,年纪与老保长相仿,病恹恹的,看起来半死不活,竟是寿宴上老保长那位自始至终没有露过面的夫人。 而在三人身旁,竟然还站着一个个头矮小好似侏儒一样的男人,男人约莫五十多岁,身高堪堪一米的样子,却眼神阴邪,面貌丑陋,说不出的古怪诡异。 男人正是周保长的大哥,老保长的长子,周守仁。 “还真是个美人坯子,可惜了这张俊俏的小脸啊,但没办法,谁让你这血可是宝贝啊!”周守仁怪笑着靠近苏月红,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和一只短小的笛子。 瓶口一开,只见一只拇指般粗黑的虫子缓缓从里面爬出来,在苏月红惊恐的目光中,顺着她的红裙爬到了她身上。 此时苏月红被堵着嘴,只能惊恐地瞪着眼,苍白的双颊不断颤抖着,嘴里发出‘呜呜’的抗拒声音。 周守仁丝毫不加理会,拿起笛子贴近嘴边,随即吹出诡异的曲调。 那黑虫子仿佛受到指引一般,竟然顺着衣摆钻进了裙底,转眼没了踪影。 苏月红的眼神更加惊恐了,一阵阵刺痒酥麻不断从腿上传来,那虫子分明正在她的皮肤上爬动。 渐渐接近那处不该碰触的地带! 她拼命挣扎着,滴滴泪珠连成片,簌簌滚落眼角。 脸上满是绝望与恐惧,模糊的眼里写满了哀求,然而今夜她注定踏入深渊,徒劳挣扎,恐惧远还没有尽头。 突然间,一阵剧痛传来,霎时间涌遍全身。 苏月红身体剧烈颤抖,一股殷红的血流开始流淌滴落,顺着小腿,流至脚面,最后从脚趾上滴落。 见状,周守仁连忙收起笛子,拿起早已备在一旁的碗,贴近脚趾,将那些滴血仔仔细细接进碗中… 他端着碗走回来,献宝似的递到老保长夫妇面前,“爹,这就是儿子为您和娘准备生辰贺礼,快喝吧,喝了就能延年益寿!” “好,好,守仁有心了。”老保长笑逐颜开。 他没有迟疑,接过碗,仰头便喝了一大口。 随后他又把碗递给周保长,让其服侍自己老娘把碗中剩下的喝了下去… 林夕四人目睹了全程,即便远隔时空,此刻也只觉毛骨悚然,胸中怒火翻涌,胃里更是一阵翻腾。 雷鹰脸色铁青,冷沉着声音问茅七月,“这到底是什么邪门东西?” 茅七月脸色同样极为难看,含怒道,“木藤做笼、火衣缚身、水井为引、铁砣坠魂、处子之血... “这是极为阴邪的【五行夺寿】之术!” 第193章 【山村老尸】惨死 五行夺寿! 这名字一听便知道不是正道。 茅七月跟着说道,“被施法者必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喝下处子血的人,多则延寿一甲子,少则也有一纪。” “只需将苏月红沉入井中,再将水井填平,五行成阵,术法便成了。” 茅七月话音刚落,这时,周守仁竟然又拿出一根漆黑的长钉来。 他把长钉交给周保长,阴声吩咐道,“去,把这锁魂钉钉到她头顶,有了这个,魂魄困在身体里,就是做鬼也翻不起啥浪花来。” 周保长猛抖了抖,“啥?还会闹鬼?” “瞧你那点出息,我不过就是那么一说罢了,快去。”周守仁催促着,“然后你便可以割断藤绳,把她沉到井里。” “明日这里便开始动工吧,七天回魂之前,填平了这口井,术法就成了,到时爹娘的寿数至少能延上一二十年了。” 周保长不情不愿地接过钉子,明显有些抗拒。 但看着大哥那堪堪才到他腰的身高,知道这差事只能落在他手里。 没办法,周保长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一手锤子,一手钉子,迎着苏月红恐惧的眼睛,咬了咬牙,猛然砸下… 随着血光溅起,苏月红双眼瞬间涌出鲜红血线,身体随之猛然一颤… “呜呜呜…” 片刻之后,挣扎的声音渐渐削弱,直至无声,苏月红两只眼皮无力耷落下来,彻底没了声息。 周保长不敢耽搁,忙砍断藤绳,只听‘噗通’一声,一道红色身影随之坠入了冰凉井水中。 此时林夕四人就站在井边,亲眼看着苏月红的尸体坠入井中。 只是昏暗的夜色里却没人看到,当苏月红下坠的时候,头磕到了井中内壁,那颗由于周保长手抖并没有钉入太深的钉子,随着磕碰,竟从苏月红头顶掉了下来。 在入水的一刻,本已死去的苏月红突然睁开一双血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井口外,那阴凉的圆月… 苏月红死了,带着凄惨和无助,以及深深的怨恨。 而另外三具阴尸的死因,不出意外,相信也会在今晚揭晓。 远隔时空的林夕四人,随着周家几人回到老宅。 此时的厢房里。 苏班主和两个徒弟醉的不省人事,被主家抬来炕上,正呼呼大睡。 某一刻,突然一股阴风吹过,‘砰’的一声卷开了门。 苏班主好似心有所感,半梦半醒间,隐约中听到一声声女子的抽泣正从他耳边传来。 他下意识睁眼看向炕边… 黑暗中,那里有一道飘忽的红衣身影,抱着双膝蹲在地上,滴答滴答的水珠从她湿淋淋的长发上滴落,她把头埋进双膝里,微颤着声音抽泣: “阿爹,快把我捞出来,我好冷…” “月红!” 苏班主一下子惊醒,猛地坐起来! 眼前漆黑一片,发现刚刚只是做了一场梦。 可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窗子上映出两道模糊人影,像是正鬼鬼祟祟在外面干什么。 正疑惑间,外面忽然腾起火光! 是在放火! 有人要烧死他们! 苏班主被吓得大惊失色,慌忙去叫他身旁仍在昏睡的两个徒弟,“阿生,阿水!快起来!醒醒!” 两个小徒迷迷糊糊睁眼,却见窗外已经火光冲天,浓郁的烟雾正在透过门窗的缝隙散进屋子里。 此时三人醉意早已经被惊恐取代,消散皆无,然而脑子里却仍是昏昏沉沉,四肢更是软绵绵的,使不出全部力气。 但此刻不敢迟疑,他们慌忙跳下炕奔向门口。 好不容易冲到门口,却怎么也拉不开门,外面已然是被反锁了。 大火已经开始向屋子里蔓延,浓黑的烟呛得三人几乎要睁不开眼,他们意识到,再不尽快逃出去,等待他们的结果就只能变成三具焦糊的尸体。 苏班主顿时想到刚刚的梦,女儿月红此刻不在身边,这会儿是不是也已经遭遇了不测? 情急之下,他顾不上许多,咬了咬牙,迎着汹涌的火光,猛然跃起朝窗子飞身撞去。 ‘哗啦’一声。 本就被大火吞噬的木窗不堪重负,应声破碎。 汹涌的火舌瞬间卷上苏班主身体,他扑进院子里,身上燃起大片火光,裸在外面的皮肤刹那间被灼烧的肿胀,随即变得焦黑。 “月红!月红!” 苏班主在地上打着滚,却无法扑面身上的大火,心里仍在担心女儿的安危,不断嘶声喊叫着。 忽然,他挣扎着站起身,带着一身大火,冲向主屋。 在那里,周家一群人正看着大火燃起,没有丝毫施救的意思。 他们本就是要借这场大火营造出意外的假象,彻底把戏班几人的命留在这里。 眼见苏班主一身是火冲过来,周保长吓得护着老爹连忙后退,同时朝养在家里的长工大喊,“拦住他!快拦住他!” 左右跟着冲上来两人,手里拿着钢叉铁镐,不敢凑近,只隔着几步用力地往苏班主身上砸去。 苏班主终是没能冲到门口,伴随着凄惨的嚎叫声,最终倒在血泊里。 苏班主冲出一条生路,阿生阿水随之也从窗户跃进院子里。 “师父!” 阿生眼见苏班主被砸倒在地,身上也被大火笼罩着,急喊一声,作势就要冲上去。 阿水连忙把他拦住,“走!快走!” 他拉拽着阿生飞快跑向院门。 身后周保长急得大喊,“把他们抓回来,别让他们跑了!” 来到院门前,阿水拽开大门,一把将阿生推出去。 “快走!快去报官,给我们报仇!” 阿水瞪着血目大吼一声,随后决然地关上院门,反身向人群冲去。 他两人本是武生,身上带着功夫,但此时被下了药,一身本事难以发挥出五成。 饶是如此,阿水依然艰难冲过人群,带着怒火直直冲向周保长。 他飞身跃起,将周保长扑倒在地,两人一起摔进正屋堂中,翻滚中打翻桌椅,一面铜镜随之摔落在地。 没等周保长爬起来,阿水欺身上来,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为什么要害我们!我师妹在哪?你们把我师妹怎么了!” 阿水眼里瞪着杀人的目光,任凭身后两三个人在拉拽,都无法把他的手从周保长脖子上拉开。 周保长被掐的面色青紫,说不出半个字,手在地上胡乱划拉着,赶巧抓到一块破碎的镜片,忽地扬起手,用力朝阿水脖子刺了下去… 另一边,阿生逃出院门,身后周家人拿着棍棒,一路穷追不舍。 阿生对路不熟悉,匆忙间,竟然奔到了河边。 他不会水,身形下意识猛然一顿。 就这耽搁的瞬息时间,身后数人已然追至近前。 大家一起扑上来,把阿生死死压在下面,挣扎间,他的头被按进了水里,片刻之后,彻底没了声息。 月光在水面漾起一片斑驳的银影,远处,枯井上是一条断开的藤绳,没有风吹过,却在兀自摆动… 第194章 【山村老尸】索命 一夜之间,戏班四条人命全部葬送在了周家手里。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村里竟然没有惊起半点声音。 席间酒菜里都被掺了药,又是夜深时分,村民们都在家里睡死过去,没有人发现异样。 次日一早起来,周保长面色黯然地告诉村民们,昨晚苏班主几人醉酒,夜间误碰翻了火烛,一把大火不仅烧了厢房,几人也都死在了火里。 唯有苏月红逃出了着火的屋子,但是也被吓得神志不清,慌乱中不小心跌进了后院的枯井里。 虽然这话漏洞百出,但村民们最多在心里嘀咕,没有人敢站出来质疑什么。 非亲非故的,何必趟那浑水和周家作对。 不过还有一件事让村民们略感些许诧异,周家老大周守仁竟然也出现了。 他因为身体有疾,早年便离开了家,听说在外面拜师学道,但没多久,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就被赶出了师门,之后一直在外面游荡,近些年很少会回来村里。 或许是回来给他爹老保长祝寿? 可是昨天席间却一直没露面,倒是有些奇怪。 接着便是处理尸体的问题。 周家自掏腰包,帮苏班主师徒三人订了三口上好的棺木,没有大兴操办,只是简简单单抬进山里葬了。 但毕竟这种意外算是横死,周家便决定在枯井处那片荒地建一座祠堂,不需要村民们拿钱,跟着出一把力气就行。 以后大家可以去祠堂里烧些香火,一来超度亡魂,二来祭拜先人,三来也能为村子祈福。 这种好事村民们自然举双手同意,当天便开始召集人手开始动工了。 而怪事也就此开始接连不断出现。 先是抬棺上山的人,原本是要将棺材抬到乱葬岗去,随便埋了就行。 结果刚走到山腰一处密林里,三根足有一个成年男子腰身粗细的榆木杠子,竟然齐齐应声折断。 三口黑棺落在山坡上,滚了几滚,全部跌进了一个大坑里。 抬棺的几个壮汉哪见过这么邪乎的事,当即吓得腿软,没人敢去碰那棺材。 几人一合计,反正也是要随便埋在山上的,便就着深坑,挖了些土石将其填上了。 回去后几人闭口不提,只说是棺材已经埋到了乱葬岗里,此事便被这么敷衍着揭了过去。 而祠堂建造当然也不顺利。 原本是打算把枯井砸倒填平的,结果一锤子下去,火花四溅,井沿只被砸碎了巴掌大的一小块,可崩起的一块碎石却精准击中砸井人的脑门,当场收走了一条人命。 紧接着,砍树砍出了血,地桩打不进土… 各种怪事,接二连三不断发生,如同瘟疫般飞快扩散。 一连三天,工事毫无进展。 而所有怪异,都是在枯井边发生,但凡不是傻子,此时都看出来了,这口枯井明显不对劲。 村民们找到周保长,周保长自然是再去找他哥周守仁。 周守仁早年时的确学过两年道法,但因他心术不正,总是对些旁门左道感兴趣,最后正经本事没学到多少,被早早赶出了道门。 见此情景,周守仁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便又想着用邪术去压一压。 深夜,周守仁再一次来到枯井前。 他拿出三根黑香,在井口前点燃。 就在他依次摆弄着其它阴邪法器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周保长在叫他。 “哥…” 周守仁回头看了一眼,然而身后只有一片漆黑的夜色,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皱了皱眉,转回头来继续摆弄。 “哥…” 周保长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却是在前方。 周守仁下意识抬头,看到周保长正抱着三岁的小儿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眼前。 “哥,弄的咋样了?” “就快好了,大半夜的,你把小梁抱这里来干啥,快回去。”周守仁催促道。 “我是担心你一个人出啥事,过来看看,行,我这就回去。” 周保长应了一声,迈步要走。 忽然,他踩到一颗石子,脚底一滑,跟着向前一个趔趄。 怀里的小童没有抱稳,竟然一下子摔进了井口里。 周守仁眼角一抖,忙眼疾手快地向井口扑去,伸手一捞,抓住了侄儿的两只小手。 而此时他半个身子已然搭在了井口上,脑袋更是探进了井中。 然而,黑洞洞的井里哪有什么小孩。 周守仁双手抓住的,分明是两只惨白的女人手掌。 手掌下,延出两只纤细的雪臂,以及一头湿漉漉的长发! 那颗头豁然抬起,惨白的脸霎时对向他,竟是苏月红在对他诡异发笑! 周守仁大惊失色,两只手被苏月红死死拉着,试图把他拖进井里。 情急之中,他忙咬了一口舌尖,一口浓血便朝苏月红的脸上喷去。 果然,苏月红的身影一闪,跟着消失不见。 手上拉拽他的力道骤然一松,周守仁一屁股跌出枯井,摔坐在地上。 来不及起身,他手脚并用地慌张回身,试图先逃开这里。 可就在这时,井中忽然飞出一根藤绳,瞬间卷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拽,直接将周守仁整个人拉进了井口… 随着‘噗通’一声。 井中水面上只露出两截短小的胳膊在胡乱扑腾,但是很快,便跟着沉进了水里,只剩一圈圈水纹在井里漾起,彻底没了动静。 第二天,当周保长带着家中伙计来枯井前找他哥时,只剩下井前的三支黑香,燃成两短一长,静静插在地上。 以及井前散乱满地的法器。 一个伙计壮着胆子走到井口前朝里面一看,幽深的井口里,只见周守仁泡到苍白的脸,正紧闭双眼,在水面上浮动… 第195章 【山村老尸】回魂夜 周守仁的死像是某种诅咒的引子,彻底触发了周家人的死亡倒计时。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周保长的老爹老娘相继以匪夷所思的方式离奇死去。 先是周保长的老爹,周老保长。 八十大寿那天他还笑逐颜开,精神矍铄,端着酒碗声如洪钟地说着吉祥话。 可短短几天时间过去,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变得枯瘦如柴,脸色蜡黄得泛着诡异的青灰。 他和老伴分房已久,独自一人住在主屋。 隔天清晨,周保长来到老爹的主屋前,却见房门虚掩着,他叫了两声无人应答,便推门走了进去。 霎时间,屋中景象把他吓得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只见他老爹直挺挺跪坐在太师椅上,双目圆睁,眼球凸出,里面布满血丝,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一张嘴完全撕裂,那双枯树枝般的手掌竟然深深插进自己的嘴里,血红的指甲从喉咙里伸出,指缝里塞满血肉,像是在拼命抠吐着什么的样子。 整个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仅仅隔了一天,周保长的老娘也随之步了老保长的后尘,只是死法又有创新。 她本就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早已经卧床多年,每每下地都需要人搀扶,用轮椅车推着行走。 然而这天夜里,儿媳听到婆婆屋内传来阵阵诡异的挠墙声,声音刺耳又瘆人。 媳妇喊来周保长,和伙计们一起壮着胆子进去查看时,眼前的景象再次让他们失声尖叫。 只见周保长的老娘蜷缩在墙角,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皮肤干瘪皱缩,如同百年老树皮。 她的身体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势扭曲着,四肢反折,像是被无形的大手随意摆弄的玩偶。 更恐怖的是,她的嘴里塞满了墙灰,嘴角撕裂到耳根,脖颈处缠绕着一缕缕带血的灰白长发,分明是从她自己头上撕扯下来的。 而整个房间的墙面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仿佛她在生前遭受了巨大的折磨与恐惧,在拼命求救却无人回应。 两天时间,老两口相继离奇死亡。 当然,算上前一天的周守仁,一家三口已然都奔去了地府。 周保长彻底慌了,他们这一家人做过什么他最是清楚。 明明是一场续命的算计,到头来,终成了催命的自掘坟墓。 不用怀疑,下一个死的肯定就是他自己! 恰在此时,他三岁儿子小梁的一句话,几乎把他吓得瘫软在地。 “娘,爹的背…背上趴趴个红衣服姐姐,在用…用长头发缠爹的脖子…” 周保长惊叫一声,三魂险些丢了七魄,忙撒腿跑出了院门。 他怕死,更不想死! 有鬼! 家里在闹鬼! 周保长当然想到了是井里的苏月红在报仇索命。 他开始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只想请来一位最厉害的道士,彻底把苏月红的鬼魂杀死,保他一条性命。 当然,这一切的确是因为苏月红的阴魂不散。 林夕四人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在周守仁被拖进井中那时,茅七月便已经给出了答案。 苏月红的怨气在逐渐凝聚,首当其冲当然是周家众人。 收的人命越多,她就会越凶厉,只等七天回魂的那一刻,她便会彻底从井中脱困出来。 届时这整个村子,恐怕都难留下任何活口了。 他们远隔时空,什么也改变不了,如同救不下戏班四人,更干涉不了苏月红尽情地收割人命。 此刻他们无法脱离鬼域幻境,同时也在等。 因为铜像的来历还没有在鬼域中演化,师祖茅天山也还没有出现,但想来,应该快了。 果不其然。 就在苏月红死后第七天的回魂之夜,一位年过古稀的老道士终是踏进村中。 老道身形健硕,布衣长袍,眉峰凌厉,神情凛然,额下一把花白的胡须,走起路来罡风带响,道骨仙风。 茅七月和小茅只一眼便认出,来人正是他们的师祖,茅天山。 周保长性命危在旦夕,急得四处托人求救,终是请来了一尊真神。 比起画像,此时的茅天山更是一身正气,道威赫赫。 他手中桃木剑上缠着九道镇魂符,腰间醒魂铃在夜风里摇晃出清脆的韵律,还未踏入周家老宅,便驻足在院门外,凝视向院落后身那口枯井的方向。 周保长跌跌撞撞迎出门,恨不得当场跪拜在茅天山面前,口中急呼着,“救命!仙长救命啊!” 此时的周保长眼窝深陷,印堂黑的像是涂了炭,用茅七月的话说,其生死已在旦夕之间,若今夜不能解决苏月红,他绝不会活过三更天。 然而茅天山初初开口,第一件事却并没有提及女鬼。 “贫道来时行至山林腹地,忽见一股尸气弥漫,遂寻气而去,竟见三口黑棺葬于阴尸之地,半副棺木已然破土。” “若不及时将之镇杀,一旦阴尸破土而出,必将祸乱整座村子。” “贫道已暂时用镇魂钉将棺木钉住,保长速速叫人上山,将棺木抬下来,待解决了村中鬼物,贫道再做法事,解决那三副黑棺之祸。” “啥?还有棺材的事!” 周保长神色大惊,显然没想到苏班主师徒三人竟然也会出乱子。 他那死鬼大哥,果然是留下了一堆要人命的烂摊子啊。 但祸不祸乱村子,此时哪有他的命重要。 周保长急声道,“还请仙长先除掉井中的女鬼,其它的事都可以先放一放…” 话没说完,只见茅天山眉眼微竖,“速去!” “呃…行!” 一看茅天山就是位不好拿捏的主,何况此时还有求于人家,周保长不敢违逆,咬了咬牙应承下来。 他忙吩咐几个伙计,再叫上几位身强力壮的村民,一起连夜上山,去把黑棺抬下来等候茅天山处置。 安排好了这一切,周保长一脸苦相,终于拉着茅天山,随他走向宅后的枯井。 此时,井沿处泛着暗红的幽光,井外寂静无风,井里却隐隐有着‘咕嘟咕嘟’的水泡声从井底传来… 正值子时三刻,已至回魂之时! 第196章 【山村老尸】镇压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晕染天地,死寂的老井口处,一缕缕湿漉漉的发丝如活物般缓缓攀爬上井沿。 发梢上滴着腥臭的黑水,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黑光,随着蠕动,井里冒出的发丝越来越多,几乎要将井口全部覆盖,像一滩黑色的水渍,不断向外延伸着… “出来了…她出来了!” 周保长吓得立马缩到茅天山身后,指着井口大叫,“仙长,快…快上啊!” 来之前,周保长已经对茅天山说了女鬼的来历。 当然,和欺骗村民时一样,全是谎话。 他将事实完全扭曲,只说戏班四人是意外横死,成了怨魂,却对周家残忍杀害四人的恶行只字不提。 茅天山眉头紧皱,心中虽有疑虑,但看着眼前恐怖的景象,鬼物逞凶在即,显然不是细究真相的时候。 他轻吸口气,跨步上前,指间捻出一张朱砂黄符,猛地朝井边发丝拍去。 黄符接触发丝的瞬间,井里猛然爆出一声尖锐的刺耳哭嚎。 那些原本缓缓蠕动的发丝突然如群蛇狂舞,发疯似的窜出井口,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巨大的黑幕,将月光完全遮挡。 黑雾涌动间,无数发丝裹挟着森森鬼气,如利箭一般射向躲在后面的周保长。 “有贫道在此,岂容你逞凶!” 茅天山沉喝一声,手中缠着镇魂符的桃木剑顿时横斩而出。 剑身上符纸无火自燃,在半空划过几道金光。 射来的发丝当即被缕缕削断,转眼灼烧成黑烟消散。 随着金光劈开黑雾,凄凉月光下,枯井上方赫然露出苏月红惨白的脸。 她红衣染血,脖颈处一道紫黑的勒痕深可见骨,七窍不断渗出黑水,拖着自己的含怨尸身,冷冰冰望着眼前两人。 “周家…都要偿命!” “孽障!安敢再行索命!” 茅天山眸光骤凝,忽地从乾坤布兜中抓出一把铜钱,洒向苏月红。 铜钱共有三十六枚,每一枚上都刻有朱砂符文,飞至半空连成长串,在苏月红眼中如同数道金光锁链,瞬间缠住了她的四肢。 茅天山慧眼如炬,瞧见了苏月红脖子上的勒痕,已然知道周保长所言必定有假,故而并没有一出手便下杀招。 “贫道知你阳寿未尽,含冤而死,但既已成鬼,不可再枉造杀孽,这只会徒增你阴身业障,岂不再图来生?” “来生?”苏月红忽然发出冷笑,“我今生本好好的,为何要图来生!” 话音未落,苏月红周身爆发出汹涌的鬼气,‘咔嚓’一声挣断金光锁链,化作一道虚影,再次向周保长爆射而去。 她今日势必要收走周保长的命! “冥顽不灵!那便休怪贫道将你镇压!” 茅天山冷眉竖起,掏出一面太极八卦镜,双手持印,忽地照向虚影。 随着金光乍起,苏月红仿佛撞上一面无形的屏障,一声哀吼,猛然被金光弹飞,倒射而去。 她虚幻的身影撞上井边老树,黑气一闪,瞬间隐没进树中。 茅天山欺身而上,桃木剑上符光闪烁,在老树前虚点两朵剑花,几道虚幻锁链随之化出,紧紧缠住了树身。 霎时间,苏月红发出痛苦嚎叫,一张扭曲的脸渐渐在树身上浮现出来。 茅天山手持木剑,剑尖直抵苏月红眉心,“你执念过重,若能放下仇恨,贫道可超度你往生。” “放?说得容易!”苏月红的脸在痛苦扭曲,嘴里却发出凄厉大笑,“我为什么要放?凭什么要放?我不要往生,只要周家所有人偿命!” 就在这时,杂乱脚步声忽然传来。 十几个大汉抬着三口黑棺来到空地,见茅天山正以剑抵着老树,树干上现出扭曲的女子苍白面容。 “鬼…是女鬼!” 众人吓得惊叫一声,‘咣当’一下把黑棺扔到地上,转身撒腿就跑。 然而他们刚要逃离,黑棺上忽然冒出数缕黑气,卷上众人的脖子,瞬间将所有人全部拽翻在地,惨叫连连。 随着阴风骤起,只见三道虚幻的身影,缓缓飘出黑棺,虚立半空。 正是苏班主师徒三人。 今晚,不仅是苏月红的回魂之夜,同样也是苏班主和阿生阿水的归魂之时! “阿爹…” 苏月红黑眸转动,看见黑棺上的三道人影,一滴黑泪霎时间凝出眼眶。 茅天山却是在此刻面色微变。 “竟已化出了尸鬼!” 他不敢放三魂离去作乱,手掌在乾坤布兜中飞快一抹,三支细小木剑瞬间出现在手心。 道血染过剑身,口中咒诀急吟,三支木剑化作三道金光,忽地射向苏班主三人眉心。 三具尸鬼刚刚显化出来,未及躲闪,眨眼之间便被金光重新钉回了黑棺尸身里。 “阿爹!” 见此一幕,苏月红骤然嘶吼一声! 她周身怨气忽然翻涌,犹如实质一般化作黑色旋涡,整棵老树都跟着开始渗出浓稠的黑血。 黑气翻腾间,苏月红的一双眼眸转瞬变成嗜血的腥红! 树身上跟着爆起‘咔咔’的震响,一道道金光锁链在崩碎,苏月红怨气滔天,竟是要挣脱出来。 茅天山眸光凝起,提指在八卦镜上飞快勾勒出一枚道血符印,旋即抬镜照向树身。 刚要冲出老树的苏月红痛呼一声,又一次被金光震退了回去。 与此同时,八卦镜光如同烈焰灼烧怨气,却在某一刻,镜面上忽然演化出苏月红惨死前的那一幕。 茅天山盯着镜面,把一切尽收眼底,一股怒气直冲天灵,他豁然转身,对周保长暴喝一声,“混账!这便是你等干的好事!” 周保长腿软的瘫在地上,矢口否认,“不…不是我!是我大哥干的,他他他…他已经死了…” “杀!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都要陪葬!” 苏月红嘶声怒吼,杀气怨气凝聚交织,填满她双眸,任何渡化,已然都没什么用了。 茅天山长叹一声,终是没忍心将其打到魂飞魄散。 他捻动手印,点指树身,八卦镜上茫光再绽,将老树中的汹涌黑气,连同苏月红魂身,尽皆收进镜中… 第197章 【山村老尸】真假宿主 苏月红的身影在八卦镜中嘶吼挣扎,已然难以脱困。 茅天山默然叹道,“贫道将你镇压在此,以全村香火供奉,积你阴德,赎你罪孽,待他年你怨气消散,可携一身愿力转世投生。” “今生怨,今生了,来世为人,可享福报。” 说完,茅天山洒下道血,围着枯井四周踏起罡步。 待天罡血镇成阵之际,茅天山来到井口前,施念术诀,将苏月红的魂身从八卦镜中放出,径直丢进井中。 与此同时,井口金光闪烁,似网般倒扣而下,彻底将其封锁。 苏月红依旧凶怒无比,卷着一身鬼气狠狠冲撞井口,却全都被法阵挡了回去。 “邪道!你们要死,所有人,统统都要死!” 苏月红不甘地怒吼,在茅天山最后一柱道血洒落井口之时,她的魂身开始虚幻,飞速跌落,封进了尸身里。 夜风中,只留下一道含着无尽怨气的咆哮声,缭绕在枯井上空,久久不散。 “恶道人!即使我阴魂破灭,尸身腐烂,此怨永不消散!” “今日我以怨发咒!” “一咒周家人全都不得好死!” “二咒村子永世不得宁日!” “三咒你恶道人后世徒子徒孙,凡进村者,非死无离!” 随着诅咒之声渐渐缥缈,鬼域景象终是在这一刻开始变化… 如同时光飞逝,眨眼百年。 林夕四人默然看着眼前一切。 眼见铜像落井口,眼见黑棺沉水底,眼见宗祠平地起… 隐约中,苏月红哀婉的戏腔再次响起,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随风散入几人耳中,曲调悠扬,唱尽悲欢: 恍若一场大梦, 凄惨几度人生; 轮回无尽种种, 万般苦楚难宁; 百年光阴转眼逝, 一曲阴戏唱不停; 此生无来世, 此怨不消融; 曲终人不散, 尽落红尘中; 纷纷,扰扰, 佳人不息; 凄凄,惨惨, 非死无离… …… 月光倾洒树荫,凉风拂过山林。 当耳边戏声消散,林夕四人恍然回神。 他们站在山腰林间,一块染血的石碑斜斜立在身前。 不远处,一阵嬉闹的声音渐行渐远,三男一女四道身影,推着一辆木轮车,缓缓走向山脚下那座村落。 “阿爹,等这台戏唱完,我们的银钱该攒够了吧…” …… 林夕四人这次没有再跟上去,彼此对视一眼,面色越发难看。 鬼域并没有散,过往依旧在一遍一遍的演化着。 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尽轮回,非死无离! 许久,茅七月疲惫地瘫坐在地上,发出一声无奈的苦笑,“原来,这就是怨咒之力…” 林夕和雷鹰心中一动,同时疑声发问,“怨咒之力是什么?” “是诅咒!鬼的诅咒。” 茅七月叹道,“是鬼物以极强怨念留在世间的诅咒之力,魂灭之日,便是诅咒彻底演化之时。” “非死无离…” “从我们踏进村子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无法活着离开了…” 雷鹰不由锁紧眉峰,“难道就没有办法可以破解?” 如同林夕之前的猜想,此时所有剧情都已经被解锁了。 女鬼的来历,阴尸的来历… 用百年时间,一场大怨,造就因果宿命,最终构建出这样一场离奇的诡梦。 百年前,侏儒周守仁用邪术给周家续命,百年后,侏儒化身成阿丑,亲手给周家灭了门。 百年前茅天山的一念之仁,没有除邪务尽,致使百年后茅仲春厉鬼围困,身死道消。 现在又轮到了茅七月和小茅。 期间种种惊悚,原来不过只是开胃小菜而已,诡梦的终极杀招,终是在此刻彻底揭开了面纱。 它是要用无尽的轮回,把参与者彻底困死在这里。 而破解诡梦的方法,也已经不难猜出答案,恐怕只有解开诅咒,破掉鬼域才可以。 茅七月没有说话,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莫名轻笑,把小茅拉到身前坐下,竟然开始聊起一些无关痛痒的日常琐碎。 见状,雷鹰对林夕使个眼色,两人走到一旁。 “茅七月这是什么意思?”看着不远处的师徒两人,雷鹰面露狐疑。 林夕轻吸口气,“我想,他应该已经想到了破解诅咒的办法。” 雷鹰眸光一转,随之想到了什么,“难道破解诅咒要用他的命!” “十有八九。”林夕点点头,“女鬼留下三道诅咒,其中第一、第二道诅咒都已经应验,而第三道诅咒,分明是要留下他们师徒的命。” “可他要是死了…”雷鹰心中一抖,终于问出最大的疑惑,“他们师徒两个,究竟谁才是宿主?” 林夕紧着眉,不是很确定地摇了摇头。 “从时间线来看,宿主应该是小茅。” 不用雷鹰再问,林夕便解释道,“这场诡梦塑造了三条时间线,依次是戏班四人进村的时候,茅仲春进村的时候,最后就是我们这次进村。” “还记得刚进来时,你曾说封阴村大概二十年前一夜之间成为了荒村,而这场诡梦塑造了百年光阴,是否曾经真有戏班四人惨死村中暂且不论,因为真假我们无从得知。” “但封阴村这个场景是绝对真实的,可以把它作为锚点,且现实中宿主一定来过这里。” “再回到诡梦场景,茅仲春死的时间和这里变成荒村的时间一致,这件事可以看过发生在二十年前,数年后,茅七月来到封阴村找他师兄,也就是现在的时间线。” “当时我和小茅一起被拉进幻境里,曾捡到了失踪那四个学生的手机,而那台手机,也是十几年前的东西。” “所以两次时间锚点都可以证实,我们现在身处的时间线,就是十几年前。” “但是资料上显示茅七月只有二十二岁,十几年前的茅七月,就只能是小茅这个年纪。” 林夕解释的有点绕口,见雷鹰在捋顺时间,他重新说道,“或者我们直接给出一个假定时间就好理解了。” “现在是2025年,一百年前,也就是1925年,戏班四人死在村子里。” “直到八十年后的2005年,黑棺浮出河面,最终演变成屠村事件。” “六七年后,四个学生拿着最新款的水果手机来这里探险,死在了村子,同一时间,茅七月走进封阴村。” “又过了十二三年,茅七月二十二岁,在2025年的某一天,成为了宿主。” “时间当然不会这么精准,但如此假设,一切都明了了…” 第198章 【山村老尸】祭道 雷鹰边听边暗暗点头,从时间线的角度解释的确合情合理,可是只凭时间线断定小茅是宿主,这未免难以让人完全信服。 雷鹰思吟道,“但诡梦的迷惑手段不能以常理推测,也不排除时间线只是故意营造的假象。” “的确,所以起初我只是怀疑,并不能十分笃定。”林夕点头,“直到所有‘剧情’完全解锁,我找到了一个不能造假的铁证!” 林夕凝声道,“四个学生,山林中我们遇到两个,还有一个男生溺死在河里,我们也都一起见到了。” “但是还有一个被拖进镜子死去的短发女生,他只在我和小茅的幻境里出现过,你和茅七月并没有看到。” “而宿主没见过的人,理论上,是不可能出现在诡梦中的!” 话音一落,雷鹰眸光骤凝。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的确如林夕所说,自始至终,他和茅七月都只是见过三个学生而已。 当时在进入老宅前,茅七月破开了魂引引发的迷障,所以短发女生的死,他和茅七月并没有见到。 直到现在诡梦进入终局,在这里所有出现过的面孔,只有林夕和小茅无一疏漏,全部见过。 这样看来,的确小茅是宿主的可能性更大。 铁证摆在面前,即便多难以置信,雷鹰也不得不承认,宿主身份似乎确实出现了巨大偏差。 他目光锁在不远处那对师徒身上,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个不停,却始终想不出答案。 “如果小茅才是宿主,那这个‘茅七月’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林夕忽然想起小茅曾说过的一句话: 【总有一天,我也要像大茅师父一样厉害!】 “或许,是因为小茅想成为师父那样的人,所以才会把师父的模样想象成自己,这样,在梦里,他就可以像师父那么厉害了。” 林夕深吸口气,“但这只是猜测,毕竟宿主的身份绝对不能弄错,所以还需要做最后一次验证。” 他凝眸看着雷鹰,“是时候用你那个疯狂的办法了,把诡梦的事告诉茅七月,如果他不是宿主,无论意识是否动摇,诡梦都不会崩塌。” “可是如果弄错了呢?”雷鹰不得不谨慎地确认,“茅七月会不会也是宿主的另一种存在?” 林夕点头,“当然也不排除其它合理的可能,比如茅七月就是小茅幻想出来的另一个自己,但你也说过,这个办法本身就是在赌。” 林夕无奈苦笑,瞄了一眼茅七月的方向。 “他现在显然已经做好了打算,想用自己的命来破解怨咒之力。” “如果我们赌对了,茅七月可以欣然赴死。” “赌错了,至少在诡梦崩塌之前,我们还有挽救的机会。” “总好过他直接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让我们毫无防备。” 雷鹰沉默片刻,在心中思索了一下利弊,最终点点头,“的确,无论宿主是不是他,告诉他诡梦的存在,都是现在的最佳选择。” “这件事我去说,你守着点小茅,不要被他听到。”雷鹰沉声嘱咐道。 “放心,我知道。” 两人这边刚商量出对策,雷鹰正想着用什么借口把茅七月单独叫到一旁,却发现茅七月竟然先一步独自一人走向了他们。 来到近前,茅七月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乖乖坐在石碑旁等待的小茅,笑了笑,随即转回头,这才对雷鹰和林夕开口。 “两位,我想到了一个能破解诅咒,让大家安全离开的办法,只是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两位看在咱们也算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情面上,帮我这个忙。” 雷鹰和林夕对视一眼,跟着问茅七月,“帮什么忙?” “帮我照顾小茅。”茅七月声色黯然,语气中带着恳求。 “我走以后,小茅在这个世上就再没有亲人了,他还只是个孩子,我不奢求你们给他什么富贵和前程,只要能让他饿了有口饭吃,冷了有件衣穿,安稳长大成人,就够了。” 听到这话,林夕和雷鹰随之了然。 原来茅七月是来托孤的,看来他果然是打算舍掉自己的命了。 “没问题,这件事鹰队可以帮忙,你们聊吧。”林夕说道。 他对雷鹰微微点头,随后留下两人,自己迈步向小茅走去。 “大哥,你坐。”见林夕走来,小茅向旁边挪了挪屁股,留出一块空地给林夕。 “大茅师父说要和你们商量破解诅咒的办法,有结果了吗?” “嗯。”林夕点点头,坐在小茅身边,和他一起看着远处,“他们两个在说这件事呢,应该快了。” 虽然是在跟小茅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雷鹰和茅七月。 看起来,雷鹰像是正在跟茅七月说诡梦的事。 听不见两人具体说了什么,不过茅七月的神情明显在急剧变化。 从茫然到质疑,再到极度的震惊,每一个表情都清晰写在脸上。 如同茅七月在面对师兄凄惨落幕时的情景一般,虽然他的情绪明显在剧烈起伏,但诡梦空间依旧安稳如初,没有丝毫崩裂的迹象。 林夕暗暗想着,大概率,他和雷鹰是赌对了。 他不由暗暗看了眼小茅。 真正决定诡梦是否会崩塌的时刻还没有出现,但想来应该快了,只是不知道,以小茅此时的心智和意念,是否能借此灵变成功? 如果成功了,他又会灵变出什么样的能力? 林夕隐隐有些期待,当然前提是,他们都能活着离开… 忽然! 就在林夕看着小茅的时候,一种不安的情绪莫名在他心中划过,让他顿时心头一紧。 脑海里有个念头跟着一闪即逝,林夕不由皱起眉,他好像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信息。 就在这时,远处的茅七月转过头看向小茅,神色中带着一抹释然的笑。 知道了诡梦的存在,他自然也知道了,他的爱徒小茅,已经平安长大。 至此,再无牵挂。 只是梦而已? 那就,醒来吧… 茅七月抬起双手,缓缓掐起印诀。 一直看着师父的小茅,这一刻脸色豁然大变。 那是…以身祭道的手印! 第199章 【山村老尸】结束 “师父…大茅师父!” 小茅惊呼一声,忙向茅七月奔过去。 “雷兄,拦住小茅!”茅七月后退两步,没让小茅贴近身前,狠心低喝了一声。 声落之时,雷鹰已然跨步上前,伸出一双铁臂将小茅牢牢护住。 “放开!你放开我!”小茅急得哭喊,红着眼眶紧紧盯着茅七月,“大茅师父,你要干嘛!快把手印停下!” 茅七月手印不停,他看着小茅,眼里闪过一抹柔光。 “小茅,以后的路,师父不能陪你走了。” “你且记住,我等修道之人,修的是心,护的是苍生,虽要斩邪务尽,但亦不可泯灭良善恻隐。” “师祖当年一念之仁,留下今日苦果,却不能以对错而论,需知成道之奥义,唯遵循本心而行!” 话音落下,茅七月手印骤然变换,口中咒诀急吟。 霎时间,一缕道火自他魂魄深处燃起,直冲天灵。 茅七月哼笑一声,仰望无尽苍穹,“梦也好,咒也好,不过是要我这一条命罢了,今日我便给你!” “大茅师父!不要!” 小茅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此刻师父的身影近在眼前,却好似远在天边,任他如何努力挣扎,都无法触碰。 那道火渐渐燃出茅七月体外,他紧咬着牙关,承受着烈焰灼烧灵魂的无尽痛苦。 忽然,眼前景象开始剧烈摇晃,茫茫大地也如地震一般,狂颤不止。 雷鹰眸光骤然凝起,盯着小茅,紧紧将其护住不敢懈怠。 灵变似乎就要来了! 然而就在此时,再起异变。 小茅身上没有散出灵变时该有的黑雾,却从七窍中溢散出缕缕青烟。 那模样像极了茅七月体内燃起道火时的一幕,竟犹如小茅也在祭道一般。 雷鹰顿时大惊失色。 小茅的命像是绑定了茅七月,一人祭道,两者皆燃! “一死双亡!怎么会这样?” 雷鹰惊急望向紧皱眉峰的林夕,“难道还是赌错了,他们两个人都是宿主!” 此时不仅是茅七月和小茅的身体在燃烧,就连林夕和雷鹰两人,身体上都开始浮现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似乎下一秒,他们的肉体就会随着诡梦空间一起崩碎。 不用怀疑,这一定是宿主濒死的征兆。 宿主死亡,诡梦空间里的一切,都会随之毁灭! “一死双亡,一死双亡…”林夕心念飞快转动着。 电光石火间,他双眸一亮,终是捕到了那抹乍现灵光! 上次叶袅袅的诡梦里,因为他们的擅自闯入,致使诡梦重建了规则。 而这次,如果不是他和雷鹰闯进来,诡梦里的参与者就只有小茅和茅七月两人。 可是茅七月愿意选择牺牲自己破解诅咒,这和有没有猎梦小队在完全没有关系。 即便没有他们,茅七月依然也会这么做。 如果茅七月祭道而死,诅咒因此破解,小茅就可以活。 这岂不是意味着宿主自始至终都不存在危险,是一次相对安全的诡梦? 但按照诡梦的手段,怎么可能会安排一次杀不死宿主的终局。 意义何在? 所以现在的情况才是诡梦本该有的逻辑,一旦茅七月死了,小茅也会跟着死。 无论谁是宿主,都一起玩完,这才是诡梦能布出来的局。 而谜题的答案还是出在小茅这个宿主身上。 他把师父想象成自己的模样,也就意味着,现在师父这张脸代表的就是茅七月,他死了,就意味着茅七月跟着死了。 从而便有了两人的命绑在一起,最终造成一死双亡的结局。 而唯一破局的方法或许只有一个,就是让两人都各自归位,让小茅成为真正的茅七月,让眼前的茅七月变回师父。 小茅… 茅七月… 林夕豁然惊醒,小茅曾说他没有名字。 难道这就是他没有成为真正茅七月的原因! 念及此处,林夕没时间迟疑,忙急声喊道,“小茅,你有名字,你叫茅七月!” 然而此时的小茅哪有心思理会林夕在说什么。 况且,林夕有什么资格给小茅赐名。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茅七月。 他已然烈焰焚身,却在林夕喊声出口的一刻,恍然记起,他确实还没有给小茅名字。 师门规矩,只收无名无姓的孤儿为徒,以此代代传承。 入门之日,只赐茅姓,待出师之时,再行赐名。 此刻,的确是到了小茅该出师的时候。 道火燃尽了茅七月的衣袍和布兜,他忍着灼痛伸手一捞,将一块玉牌捏在手里。 那是当年他和师兄出师的时候,师父赠给他两人的,上面分别刻着师父赐给师兄弟两人的名字。 师兄二月从师,取名茅仲春。 师弟七月拜门,取名茅孟秋。 而茅七月是茅孟秋的小名,向来也只有师兄会这么唤他。 如今,正好可以赐给小茅。 茅孟秋将玉牌向小茅抛去,挤着烈火灼烧的喉咙,艰难开口。 “小茅…今日便是你…出师之时,师父赐你…七月之名!往后红尘修行…勿忘…为师传承…” 随着话音出口,烈焰涌动间,一道虚幻的魂身渐渐在火光中浮动。 那是一个不惑之年的道人,矮矮胖胖,眉目和善,额下一缕山羊胡,许是常常捻捋,随声摆动间,泛起一抹温润的光泽。 “大茅师父…” 小茅慌乱接过师父抛来的玉牌,紧紧攥在手里,玉牌上刻着的‘孟秋’两个字,此刻格外刺痛他的双眼。 小茅眼眶里滚动着泪光,泪珠未等落至脸庞,便被道火灼烧成缕缕青烟飘散。 忽然,他猛地抬头看向夜空中弥漫的黑云,火光在他眼中疯狂涌动。 “去你的狗屁诅咒!我不准你要师父的命!滚开,都给我滚啊!” 就在此时,茅梦秋的整个身躯终是完全被火光淹没,一身道血至此彻底燃尽! 而小茅七窍中喷出的青烟隐隐也带起一抹如墨的乌黑。 或许是因为祭道成功,诅咒破解。 眼前的虚空开始坍塌,黑云如同被狂风驱赶般飞速消散,所有景象都在这一刻,寸寸崩裂… 小茅身上的黑雾越涌越浓,如浪潮般席卷而起,眨眼之间,将所有一切,尽数淹没。 林夕的意识也在此时开始退散。 在最后的恍惚中,他似乎看到雷鹰身前紧紧护住的小茅,身影一闪,突然消失不见了… 第200章 回归 肩膀处传来一阵钻心般的疼痛,林夕眼角忍不住抖了抖,跟着转醒。 映入眼中的是一间色调灰暗的房间,如他入梦前的景象一般无二。 看来是又一次从死神手中侥幸逃生了。 林夕长松了口气。 这时,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叶袅袅惊喜地轻呼道,“大熊你快看!林夕也醒了!” 一片硕大的阴影随之遮挡住全部视线,战熊的大脑袋伸到林夕眼前,激动的声音瓮如洪钟般。 “终于醒了!你和鹰队都没事吧?” 此时叶袅袅正站在战熊身边,脸上喜色中还残留着未消尽的忧急,她气色看起来仍有些虚弱,不过精神不错,使用异能带来的后遗症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我们没事。” 林夕微微摇头,目光一转,看到雷鹰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还在沉睡,不过眼皮微抖着,看样子也快要醒了。 而另一边,茅七月躺在床上,眼睛无神地睁着,一直呆呆望着天花板。 见林夕目光落过去,战熊朝茅七月的方向努努嘴,“这小子醒来有一会儿了,一句话也不说,你们在这次诡梦里都经历了什么?他该不会变成痴呆了吧?” “当然不会…” 林夕正摇头,忽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神色一凝,忙急声问战熊,“新宿主出现了吗?” “啊?”战熊怔了一下,“我不知道啊。” 林夕紧了紧眉头,眸光转动,随即开口。 “熊哥,你别守在这里了,快去看看,一旦新宿主出现,马上把宿主信息保护起来,越少人知道越好!” “另外,无论是谁接触过新宿主信息,你都不要声张,只需要暗暗记住就行。” “这件事你暗中去办,刚刚这些话除了屋子里咱们几个人以外,你不要对任何人提及。” 在诡梦之前,林夕和雷鹰已经商量好,保险起见,以后要尽可能把宿主保护起来。 可是没想到雷鹰也被他拉进了诡梦里,这件事自然就没人去办了。 希望现在安排还来得及吧,不然新宿主信息若是泄露出去,保不齐会不会节外生枝。 毕竟对诡梦感兴趣的除了猎梦小队,暗中可还有一个【操控者】在关注着。 “好,我这就去!” 林夕话音落下,战熊没有迟疑,当即应声出了门。 知道猎梦成功了,大家都安然无恙,战熊也跟着放心下来。 在他心里,林夕现在已经是除了雷鹰以外,他最信服的人。 所以没什么好问的,林夕这样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战熊懒得动脑,只需要照做就是了,知道肯定不会错。 在战熊走后不久,雷鹰终于苏醒过来。 看清眼前景象,他也跟着松了口气… “糟了,新宿主!” 不约而同,雷鹰第一时间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匆忙起身要走。 林夕及时开口,“熊哥已经去办了,但愿还不晚。” 闻言,雷鹰脚步一顿,这才放了心。 转回身,雷鹰先是对叶袅袅微微点头示意,跟着看了眼仍在发呆的茅七月。 皱了皱眉,雷鹰目光转向林夕,“他这是怎么了?” “我猜是…”林夕琢磨着,“信息荷载量过大,暂时死机了吧。” 雷鹰了然点点头,“希望不会变成个傻子就好…” 话音刚落,茅七月忽然开口。 “你才变成傻子。” 茅七月没有转头,目光仍然直直落在天花板上,“所以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就是因为这场梦?” 雷鹰眼里闪过些许诧异,“你竟然猜到了!” 长出口气,茅七月腰身一挺,跟着坐了起来。 “不然呢?打击封建迷信,需要用直升机?” 他一双晶亮的眸光仿佛能洞悉一切般,在面前几人身上一一扫过。 “那么关于这个怪梦,现在我能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雷鹰看了看林夕,后者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示意。 林夕无语地暗想着,这种事你看我干什么,你是队长,我能帮你拿什么主意? 当然,雷鹰也只是下意识的反应而已。 几次下来,他倒是有些习惯了有个人能商量的感觉。 以前身边只有战熊,现在突然能吃到细糠了,怎么说呢,就挺上瘾的。 回到正事,雷鹰想了一下,随后对茅七月开口道,“可以,不过在解释这个梦之前,我要先确认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雷鹰盯着茅七月,仔细看了半晌,“你…灵变成功了吗?” 这件事林夕同样也很想知道。 当时诡梦里最后时刻,茅七月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灵变。 但有没有成功并不清楚。 苏月红的诅咒肯定被破解了,不然诡梦也不会消失,这个无需怀疑。 可究竟是因为茅七月师父以身祭道破解的诅咒,还是茅七月灵变出了某种能力导致诅咒破解? 林夕和雷鹰心里同样打着一个问号。 闻言,茅七月微微皱眉,“灵变?” 雷鹰解释道,“就是你现在,有没有感觉自己拥有了某种特殊的能力?” 这么一说,茅七月顿时恍然。 “所以梦里面你们两个跟开了外挂似的,一个会放雷电,一个会变东西,就是所谓的灵变?” 见雷鹰点头,茅七月开始狐疑地在自己身上瞧起来,久久皱着眉头,看样子应该是什么也没发现。 这一幕叶袅袅可太熟悉了,跟她之前小迷糊的样子如出一辙。 她不由出声提醒,“光看没用的,你要尝试发动能力才可以。” “原来如此!” 茅七月顿时醍醐灌顶,随后凝着目光在眼前三人身上扫了扫… 林夕三人都没再说话,带着期待地看着茅七月。 房间里沉寂了几秒,只见茅七月忽然开口,“各位…都等什么呢?要不谁能先说一下,这玩意究竟该怎么发动?” “……” 第201章 窥见能力 林夕琢磨了一下,说道,“梦里最后时刻你在想什么,记住那种感觉,再试试。” “这样啊…” 茅七月点点头,这次,他深吸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他神色一定,猛然睁眼。 霎时间,好似一缕火光在他漆黑双眸中闪过。 茅七月再次扫向三人,忽然惊愕出声,“我看见了!” “你看见了什么?” 茅七月的眸光定定落在雷鹰身上,像是要把雷鹰彻底看穿一般。 “我看见了…你身上有无数条蓝紫色的电光!” 雷鹰和林夕对视一眼,神情皆是一动。 雷鹰紧跟着说道,“你再看看林夕?” 茅七月目光一转,又盯着林夕仔细瞧了瞧… 忽然,他好像被茫光闪了眼一般,险些惊呼出来,连忙别过头不敢再看林夕。 “怎么了?” 三人都莫名看着茅七月。 茅七月缓了半晌,这才揉揉眼睛惊声开口,“好刺眼的光,他的魂力太强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不允许任何人窥探,刚刚差一点就闪瞎了我的…呃,灵眼。” “魂力太强?”雷鹰思吟道,“你的意思是不是指意念?” “差不多,用你们的说法可以这么理解。”茅七月轻呼口气,“总之说的就是人的精神力量,或者叫念动力,像他这么强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说着,茅七月没敢再发动能力,带着玩笑的口吻打量着林夕,“难怪连鬼上身都控制不了你,原来是这么回事,你这魂力要是再强点,下次就不是鬼上身,是你上鬼了!” 林夕脸色略显怪异,这话怎么听都感觉怪怪的。 但紧接着,茅七月眉心一皱,跟着问道,“还有件事!在梦里你曾用过我门中的乾坤诛邪手印,这手印从不外传,如今门中后代弟子凋零,只剩下我一人,你是怎么会的?” 话音一落,雷鹰也跟着看向林夕。 茅七月所说的诛邪手印,雷鹰倒是不清楚,他疑惑的是,林夕凭空弄出铜像的能力,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时在诡梦里没机会细问,现在倒是可以听听林夕怎么说。 林夕也没有想着隐瞒,他深吸口气,把关于自己是平行世界穿越过来的这个推测说了出来。 “所以,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可以灵变出两种能力,至于那个手印…” 林夕摊了摊手,“我也不清楚怎么会的,不过我猜,大概也是从另一个世界带过来的,但是很遗憾,我没有相关的记忆。” “穿越!” 雷鹰和茅七月都有些惊奇地看着林夕。 叶袅袅帮忙证实道,“没错,我相信林夕,依依一定是真实存在的,除了平行世界,我也想不到其它的解释。” 对此雷鹰和茅七月都没再质疑什么。 连诡梦这种不可思议的情况都在现实中上演了,林夕只是穿越而已,他们只是感到些许惊奇,并没有很难接受。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兀自琢磨着。 雷鹰心里暗暗点着头,至此,他对于林夕身上的疑惑都清晰了。 原来是平行世界引发的记忆错乱,果然林夕从来没有什么精神分裂,而他表现出那种对于诡梦的向往,也终于有了合理的动机。 “怪不得…”茅七月兀自低语。 他联想起当时在玉山脚下,林夕问他的那些话,也彻底恍然了。 只不过,此时他同样很想知道,在林夕原本的世界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是孤儿?”茅七月突然问。 见林夕点头,茅七月猜测道,“这倒是符合我师门收徒的规矩,难道你和我是同门?” “这不太可能。”林夕摇摇头,“我之前二十年的记忆都很完整,从没学过半点道法,何况如果真学过,总不至于只带一个手印过来吧,且还没什么威力。” 茅七月皱着眉,“即便不是同门,可手印做不了假,在那个世界里,你一定和我师门有关系。” 他眼里跟着涌出喜色,“说不定,师父他还活着!” 林夕对此不置可否,“如果能回去,我会去帮你找找的。” “好了,这些事可以以后再说。”雷鹰看向茅七月,“现在我还是对你的能力比较好奇,你能看出我们各自的能力?” “应该是吧。”茅七月弯起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翻转过去又朝三人点了点,自信一笑,“你们在我眼里,没有秘密。” 雷鹰将信将疑,又伸手指了指叶袅袅,“你再看看她呢?” 茅七月点点头,当即转过目光落在叶袅袅身上。 可就在他正要凝神发动能力的时候,叶袅袅猛然想到什么,脸色一惊,忙局促地侧过身,避开茅七月目光。 茅七月眨了眨眼,跟着恍然。 “呃…抱歉,让你误会了。” “我说没有秘密只是想说我看穿了你们,提醒你们别想用谎话骗我而已。” “最多…形容的稍微夸张了那么一点,不过我发誓…” “真不是透视!” “呸!”叶袅袅啐了茅七月一口,“你这么说话小心没朋友。” 茅七月无奈道,“那好吧,你要不放心可以把身子转过去。” 叶袅袅当然不会客气,直接转过身,背对着茅七月。 “准备好了?那我可要开始了。” “嗯。” 得到了叶袅袅同意,茅七月随之屏气凝神,目光定定看着叶袅袅的背影… 只见一缕火光再次自茅七月眼里闪过,紧接着,他的神情渐渐变得舒缓,面色祥和,像是沐浴着阳光般怡然舒适。 片刻后,茅七月轻呼口气,感叹道,“这位小姐姐该不会是位天使吧?虽然我道家不信西方的玩意,但刚刚那一刻,我真就是这么感觉的。” 叶袅袅转回身,一脸莫名,“什么意思?” 雷鹰也跟着问他,“你看到了什么?” “一束光,很柔和很纯洁的光。”茅七月说道,“像是可以治愈一切,只是看着就让人感觉温暖空灵,我绝对不会怀疑,她是一个无比善良的人。” 也不知道茅七月是嘴甜,还是心里真这么想。 总之,这样的称赞让叶袅袅听起来很受用,嘴角笑意愈发明媚了。 而雷鹰和林夕听到这句话,心中都已经有了判断。 茅七月能准确说出‘治愈’这个词,便意味着他的确是看出了叶袅袅的能力。 林夕忍不住好奇,“所以在梦里最后时刻,你究竟想的是什么?” 第202章 队里缺我 只见茅七月嘴角微扬,傲然一笑,“勘透虚妄,识破迷障!” 却听雷鹰轻咳一声,“说人话。” “呃…好吧。” 茅七月耸耸肩,“我当时想的就是,什么狗屁诅咒,虚无缥缈的,有本事你就出来,让小爷我好好看看。” “没了?” 茅七月点头,“没了。” 好吧。 林夕和雷鹰都没什么想问的了。 因为想看到诅咒,所以灵变出一双能看出别人能力的眼睛? 逻辑倒也说的通,不过会不会有点牵强? 只能说,诡梦的神奇还是远远超出想象吧。 “现在你们‘审’完了,该换我了吧。”茅七月看着三人,问道,“谁来负责跟我说说,这个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夕和叶袅袅不约而同,指了指雷鹰。 雷鹰自然是责无旁贷,捋了捋思路,开口解释道,“这个梦其实叫做【诡梦】,幸好最后诅咒被破解,不然我们都会死在梦里…” 如同当时对林夕讲过的内容一样,雷鹰又把诡梦的来龙去脉对茅七月说了一遍。 茅七月的神色几经变换,也是用了很久才彻底消化掉这件足够让人震惊的事。 片刻后,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问道,“所以十几年了,都还没有扩散?诡梦我也算亲身经历过了,但现实中的体现,似乎有点配不上它该有的恐怖。” “没什么不好理解的,刚刚我也说过了。”雷鹰道,“十几年前诡梦粒子刚出现的时候,仅有少数的几颗,除了被捕捉到的,并没有造成太大破坏。” 他随之看了眼林夕,“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最初的诡梦远没有现在这么难,当年加起来不过只出现三次而已。” “第一次,诡梦成功杀死了宿主,具体是个什么样的诡梦没人清楚,但结局是,一架满载乘客的飞机坠毁了,无一生还,诡梦粒子也裂变成了两颗。” “而这两颗诡梦粒子,分别附在了我和大熊身上。” “大熊那时还小,在他的诡梦里,他和父亲进山打猎,亲眼看着一头黑熊杀死了他的父亲,而他也因此灵变出了野兽般的力量,最后活了下来。” “至于我的诡梦…” 雷鹰神色微不可察地暗了暗,似乎想到什么不愿提及的往事。 深吸口气,缓了缓后他才接着说道,“那时我在野战军服役,诡梦里,我和战友们去执行一次跨境任务,但敌人用一种高端无线电设备掌握了我们所有人的动向…” “总之,最后我灵变出了掌控雷电的能力,破坏了那台机器,从诡梦里逃生了出来。” 雷鹰顿了顿,“这就是当年的三次诡梦,我想说的是,那时的诡梦相对来说更接近真实,虽然一不小心也会死在梦里,但远没有现在这么诡异离奇。” “所以过了十几年,也只有我和大熊两个灵变者而已,当诡梦又一次出现的时候,我们本以为还像以前一样,带上几个综合素质很不错的队友一起,就能将诡梦成功猎杀。” “却没想到,第一次就遇上了超自然事件…” 林夕知道,雷鹰指的是明仔那次诡梦。 结局就是诡梦虽然破了,可黄胜武三个人,都没能活着从诡梦里走出来。 茅七月皱了皱眉,也算听明白了大概。 “所以我这个诡梦已经不是你们第一次见鬼了?”茅七月疑惑道,“先声明,我无意冒犯啊,但你们上面的人是不是脑子不太灵光?” “明明知道诡梦里可能会有鬼,为什么不带几个有能力解决这种事的人进去?道士不说一抓一大把,凑几个真正会术法的,应该不难吧?” 闻言,雷鹰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林夕也在暗自琢磨这番话。 还是叶袅袅帮忙解释,“熊哥说是因为入梦脑机坏了,所以这次只能让林夕进去,至于鹰队,我猜也是被林夕带进去的吧。” “嗨,我不是这个意思。”茅七月仍是狐疑,“我是想说,诡梦明显是个很严峻的事件,就算最初掉以轻心,有经验后,也应该储备一些能应对更种复杂局面的人才吧!” “不然显着你们这个官方…”茅七月抱歉地笑了笑,“有点弱呀。” 话很直接,却也很在理。 雷鹰不是听不进意见的人,跟着点头,“你说的对,时间仓促只是借口而已,我们本应该有各种应对方案才对。” “不,还有一种可能。”林夕忽然开口,提醒雷鹰,“别忘了【操控者】,有没有可能,从一开始组建猎梦小队时,就有人刻意在压低猎梦小队的整体实力。” 果然是当局者迷,听到这话,雷鹰顿时陷入沉思,转瞬便想通了所有。 【操控者】很可能是官方内部的掌权之人,再联想其本着让诡梦大肆降临的目的,林夕的猜测,就绝不是无的放矢。 【操控者】要掩藏身份,又要对猎梦进行破坏。 而不动声色的削弱猎梦小队实力,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手段。 当暗的不行时,就来明的,所以才会有了对林夕的那次截杀。 脉络越加清晰,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了。 雷鹰不由眯了眯眼,脑海里过着几张面孔。 无一例外,都是组建猎梦小队的牵头人。 可究竟是谁,一时间还没办法确认。 就在这时,茅七月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你们怎么这么不上道啊!我说的还不够明显吗?” 他一脸急色地指着自己,“我这等你们发出正式邀请都等了半天了,非要逼我说一句,‘我掐指一算,你们队里缺我’呀!” 嗯? 雷鹰眸光一亮,顿时看向茅七月。 合着他拐着弯说了半天,是抱着这个打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双向奔赴啊! 雷鹰哪会犹豫,当即就要点头。 可还没等他开口,身旁忽然响起另一道急切的女声。 “还有我!我也要加入!” 第203章 加入 一向沉稳如雷鹰,此刻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了。 这叫什么? 双喜临门啊! “好!再好不过!” 雷鹰迫不及待开口,“有了你们加入,我们猎梦小队就有了五名灵变队员,猎梦成功的机会也会大大提升…” “或许并不会。”林夕不得不给雷鹰泼一盆冷水。 他脸色凝重,远没有雷鹰那么乐观。 “诡梦会根据【闯入者】改变构建逻辑和规则,【闯入者】的能力越强,只怕诡梦的难度也会更高。” 茅七月随之开口,“这是个伪命题,难道我们谁都不进去,诡梦就会变得很容易?至少人多了,就有了应对不同诡梦的能力,到时候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尽力而为就是。” 叶袅袅跟着举双手赞成,“这次我站茅七月,他说的有道理,困难从来不会因为躲避而变得容易,只有迎难而上才可以解决问题。” 林夕心里叹了口气,他无奈地看着叶袅袅,“这不是游戏,会死人的。” “我…当然知道。”叶袅袅声音轻柔,清亮的瞳仁里却闪烁着无比坚定,“可是如果有一天,诡梦彻底扩散了,这个世界上,谁又能是百分百安全的。” 她抿了抿粉唇,深吸口气,避开林夕的目光,看向雷鹰。 “我可能没那么聪明,体力也好,反应能力也好,我都不如你们任何人,但我保证一定不会拖大家的后腿,至少有我在,或许关键时候,可以给宿主多一条命。” “我随时愿意,成为猎梦的最后一道防线。” “所以鹰队,我请求…加入猎梦小队!” 看着叶袅袅倔强到不容拒绝的神情,林夕喉咙滚动,却终将那些未出口的劝阻咽了下去。 这是叶袅袅自己的选择,她不是小孩子,也想到了最坏的结果,每个人都该有权利选择自己要走怎样的道路。 无论林夕是什么身份,他都没有任何资格去左右叶袅袅的决定。 这才是对她最大的尊重。 此刻,叶袅袅的话让雷鹰也不免为之动容。 虽然没人希望那样的局面会出现,但是参与猎梦,便意味着每一局都是在与生死进行搏杀。 能赢当然再好不过,而死亡,也是需要时时刻刻做好的准备。 敢于赴死,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决心,而是勇气。 叶袅袅是他们中唯一的女生,外表看似柔弱,但显然,她内心的坚韧远比想象中强大。 在她不屈的眉眼中,雷鹰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光亮,那是曾在无数战友眼中看过的,敢于踏入修罗战场前,燃烧出的最后一抹纯粹的炽热。 “能灵变出异能的人,绝对没有弱者。” 雷鹰挺直腰身,正起神色,向叶袅袅郑重伸出掌心,“我代表猎梦小队,正式欢迎你的加入!” 叶袅袅激动的差点跳起来,连忙握上眼前伸来的有力手掌,“谢谢鹰队!” “那我呢?”茅七月跟着起身来到雷鹰面前,“还要宣言,真是麻烦…不过为了吃上你们这碗公家饭,我就勉为其难说几句吧。” 见三人的目光齐齐向他看来,茅七月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随即收起一身玩世不恭,凛然道: “我,茅七月,自愿加入猎梦小队,从今天起,就让我燃烧自己,带领你们,拯救苍生…” 雷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连忙抓住茅七月那只斜斜伸向半空的手,“我没说不同意,你大可不必!” 此时林夕也是无奈苦笑,莫名开始怀念起诡梦里那个胖乎乎的光头少年。 可惜呀,终究是回不去了。 茅七月笑着点头,“好说好说。” 松开手,他顺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来是把自己也恶心的够呛。 只是在他浮夸的外表下,没人看到他此刻激荡的心情。 自从那年师父走后,幼小的他独身一人,漂泊四方。 高山云海,寒来暑往。 他孤身跋涉在茫茫人世间,一直谨记师父临终教诲,苦心钻研道法,修心为善,不敢有半分懈怠。 可每每望着残阳坠入云海,也总会摩挲着腰间那枚师父留下的玉牌,茫然出神… 他苦修的大道究竟在何处? 直到这一刻,虽然已经退出了那诡谲的梦境,可梦中的迷雾远未在他心底散去,更是将他沉寂多年的心境激的轰然作响。 他似乎终于找到了生命的意义,和自己存在的价值。 道法自然,顺应本心,小隐山林,大隐于世。 原来命定的机缘早已藏在颠沛流离中,所谓道法自然,不是困守山林的清修,而是于人间炼狱照见本心。 而那充满虚妄与真相的诡梦世界,于他来说,便是最锋利的试剑石,最滚烫的炼心炉。 “所以…”茅七月轻呼口气,四下打量起这间屋子,“我这也算一只脚踏进了体制内吧,是不是得管吃管住?这间屋子以后就是我的宿舍了?” 他微微点头,“私密性不错,床虽然小了点,但睡着还算舒服,挺好的…” 茅七月看起来很满意,只是如果他知道,另一个房间里,大聪明的住处都比他这间屋子宽敞,又会是一种什么心情。 雷鹰尴尬地轻咳一声,“这只是临时给宿主住的,作为队员,当然会给大家分配房间,稍后我会安排。” “另外,原则上并不限制大家自由,只不过安全起见,在没有抓出【操控者】之前,大家最好留在基地,不要随便外出。” “哎呀!” 叶袅袅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医院和学校那边怎么办啊,还没去请假呢!” 茅七月‘噗嗤’一声笑了,心想这孩子也是够单纯的。 “咱都捧上铁饭碗了,你还在乎这个呀?” 叶袅袅反驳,“那怎么能一样,拿不到毕业证,我这么多年学不是白上了嘛。” 雷鹰也是笑了笑,“放心,你和林夕的学校那边,我都会安排好的,会以保密工作的性质把你们的档案调出来,也会让你们以最优异的成绩提前毕业。” 闻言,叶袅袅终于放下心来。 毕业证,那可是十几年努力的见证,算是最后的执念了吧。 茅七月朝着林夕和叶袅袅拱了拱手,“恭喜恭喜啊!我代表社会这座大牧场,欢迎两匹崭新的牛马啦!” 就在这时,战熊硕大的身躯匆匆跑来,推门而入。 “鹰队,新宿主出现了!” 第204章 新宿主 屋内四人心中一动,皆是敛起神色,看向战熊手中的资料。 战熊快步走进来,第一时间把资料递到雷鹰手中。 林夕先声问道,“宿主信息还有谁看到了?” “除了我以外,就只有两个负责监测仪器的工作人员,信息出来后我就第一时间把资料拿过来了。”战熊说道。 雷鹰点点头,“你没刻意对他们说什么吧?” “没有。” “那就好。”雷鹰扫了一眼手中资料,随即分出一份交给战熊,“大熊,你现在立刻带人去找到宿主,务必要把宿主安全带回来。” “是!我这就去。” 战熊应了一声,刚要离开。 茅七月立马毛遂自荐,“带上我!大熊是吧,好大一只啊,我和你一起去。” 茅七月心心念念着,风水轮流转啊,这次终于轮到他去‘抓’人了。 战熊看了眼茅七月,跟着请示地看向雷鹰。 雷鹰想了想,点头对战熊说道,“也好,让七月和你一起去,如果遇到棘手问题,可以让七月给你出出主意,你一定要听。” 雷鹰对战熊当然无比相信,除了脑子。 现在小队人手充裕了,林夕和叶袅袅还有伤在身,他自己也要留在基地统筹全局,能安排给战熊打配合的,茅七月无疑是最佳人选。 “哦对了。”雷鹰跟着介绍,“刚刚七月和袅袅都已经加入了猎梦小队,自己人,以后可以并肩作战。” 战熊眼睛亮了亮,先是对叶袅袅笑了笑表示欢迎,随后一胳膊拐起茅七月,走向门口,“走吧兄弟,咱俩路上再好好认识认识!” “我去…你轻点!我喘不上气了快…” 战熊和茅七月走后,雷鹰来到桌子前,把资料摊开,“林子,袅袅,咱们先来看看宿主信息。” 两人随即一起来到桌前,看向资料。 宿主信息: 【姓名:江靖枝。】 【性别:男。】 【年龄:28岁。】 【职业:金融公司职员。】 【婚恋情况:单身。】 …… 后边便是宿主自小到大的生平档案,很典型的普罗大众,并没有太特别值得注意的信息。 不过在看到宿主照片的时候,叶袅袅眼中明显闪过一抹诧异。 “是他!” 林夕和雷鹰同时向叶袅袅看去,“你认识宿主?” 叶袅袅点点头,“他是郑一飞的表哥,之前来我们学校看过一飞,还请我们几个和一飞关系比较要好的同学吃了顿饭,就是这么认识的。” “不过之后就没有过接触了,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印象中,他人还不错,比较随和。” 闻言,林夕盯着资料上的照片,沉吟说道,“看起来,应该是个情商和智商都不错的人。” 情商低,不会想到请表弟的同学们一起吃饭,还能留下比较不错的印象。 智商低,在尔虞我诈的金融圈子里应该很难混下去。 叶袅袅点点头,“确实,他当时给我们几个同学的感觉,也差不多是这样。” 雷鹰又翻了翻资料,大数据汇总了宿主的一些生活习惯,当看到某一项的时候,雷鹰心头不由沉了一下。 上面赫然显示着,江靖枝平时最喜欢的打发时间方式,竟然是看电影。 悬疑惊悚电影! 从事金融行业的人,工作压力难免会很大。 而喜欢通过看悬疑惊悚电影来解压的人,不能说另类,却也不在多数。 偏偏,江靖枝就是一个。 深吸口气,雷鹰沉声开口,“早做准备吧,这次的诡梦,怕是难度也不会低。” 林夕和叶袅袅都没说什么,这种心理准备,早在决定加入的时候,每个人应该都已经做好了。 “好了,你们两个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康复,虽然不会带进诡梦里,但也需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雷鹰把资料分给林夕和叶袅袅,“拿回去看吧,如果发现值得关注的信息,回头再跟大家分享,等大熊把宿主带回来,我再通知你们。” “好。” 林夕和叶袅袅拿着资料,各自回了房间。 回到住处,林夕把资料放到一旁桌子上,倚靠在床头,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石钥匙,拿在手里轻轻摩挲。 想了想,他摊开手心在面前,凝神想着盒子的模样。 然而过了许久,掌心空空如也,并没有成功把盒子具现出来。 记得鹰队说过,异能在现实中的威力要比在诡梦里小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总之林夕能感应到,想具现出盒子,似乎很困难。 他又随便想了些其它的东西进行试验,最后成功变出了几样小东西。 类似水果刀,指甲钳之类的,再大就不行了。 不过即便是这些,也让林夕耗费了很大的精神力,甚至最后他尝试变出一支笔,却只具现出了影子,最终消失不见,没能成功。 而他则满头大汗,近乎累到虚脱一般。 林夕瘫在床上,长长呼了口气。 看来想让异能升级到灵变出盒子的程度,要走的路还很长啊。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大聪明的声音。 它一边拍门一边叫嚷,“铲屎的?你在不在?开门啊,是我!” 林夕起身过去开门,门刚嵌开一条缝,大聪明硕大的脑袋跟着钻了进来。 “铲屎的!你没死啊!” 刚一进来,大聪明激动地围着林夕不断转圈圈,“那天可吓死我了,你流了好多血啊!这几天我最担心的就是给你收尸,急得我小肠肠都不香了!” “真的?”林夕揉了揉大聪明的脑袋,“可我怎么感觉你比前两天胖了不少呢?” “呃…不香归不香,粮还是要吃的。” 大聪明咧着大嘴蹭了蹭林夕,“兄弟,你是不知道啊,我真的想死你了,没有你我怎么活呀!” “我说狗子,你有点假了。”林夕一屁股坐在床上,顺手拿起一旁的宿主资料,“既然真这么舍不得跟我分开,那你看看这个。” 大聪明愣了一下,下意识向资料看去,“啥呀这是?” “好东西。”林夕坏笑道,“看了这个,下次诡梦,你就可以和我一起进去了。” “我…汪!” 大聪明吓得一蹦老高,气急败坏骂道,“铲屎的你就坑狗吧!早晚被你害死!那个…你好好活着吧,我刚想起来还没吃饭,闪了先!” 没等林夕‘挽留’,它一溜烟钻出房间,跑的比曹操都快。 “狗东西…” 林夕摇摇头,笑着暗骂一声。 就在他目光顺势落在资料上的时候,忽然有一行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上面写着,江靖枝的公司正准备进行一次团建,目的地,某海岛… 第205章 意外 团建? 海岛? 当然,仅这样一条信息,不可能就此断定是否会成为诡梦的【试炼地】。 不过谨慎起见,林夕还是顺手查了一下关于这座海岛的信息。 忘忧岛。 位于东南沿海,原本是一座荒岛,近两年才因为风景独特,逐渐进入大众视野,被开发成了旅游景地。 岛上没有任何基础设施,主打的还是原生态风格。 又因为地处偏僻,开发起来有很大难度,目前也仅仅在海岛外围圈出来一块面积不足一百公顷的地方,作为游客可活动的安全范围。 而且采取的还是预约限流制。 每次允许进岛的游客不超过百人,由一艘游轮统一送到岛上,为期三天。 在此期间,轮船停靠在岸边,上面提供各种应急储备,医疗物资,淡水食物等。 当然如果钱到位,美酒佳肴也应有尽有。 以及小艇和垂钓工具等可以租赁,供游客体验海钓项目。 在不考虑钱的情况下,看起来的确是个适合休闲度假的好去处。 然而正在林夕查看这些资料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林夕!是我,雷鹰!” 林夕心中一动,忙走过去打开门,只见雷鹰神色凝重,显然带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没等林夕开口问,雷鹰便急声说道,“宿主出事了!” “出事!死了?” 但话刚问出口,林夕又觉得不太可能。 除非是意外,否则若是【操控者】做的手脚,宿主死了,无非是换个宿主罢了,又能有多大区别。 果然,雷鹰微微摇头,“没死,不过…也很难醒过来了。” 林夕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随之想到那最坏的结果。 “植物人么?在熊哥和七月找到他之前?” “几乎就是这样。”雷霆叹息道。 林夕紧着眉头,“到底怎么回事?” 雷鹰轻吸口气,把战熊刚刚反馈回来的信息,原原本本转述给了林夕… 就在不久前,战熊和茅七月一起,带着另外两名战士,找到了宿主江靖枝工作的地方。 那时正值午后的休息时间,写字楼前人来人往,江靖枝刚和同事在附近吃了午饭,正在回公司的路上。 “哎!终于要把这个月熬过去了,下周出去团建,费用公司全包,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说话的人叫杜凯,是江靖枝同事,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个头不高,但看起来挺机灵的,刚入职一年多,是江靖枝的组员。 “对了江哥,我第一次跟着公司出去团建,没啥经验,你都准备什么了,跟我说说呗?” “我?”江靖枝摇摇头,没有太大兴趣的样子,“没准备什么,别把自己落在家里就好了,出海我也是第一次。” “第一次?江哥也没坐过船?”杜凯刚问出口,忽然想起来,“哦我差点忘了,江哥有深海恐惧症,嗯…没事!” 杜凯大包大揽地说道,“江哥放心,到时候我想办法帮你克服,难得大家一起出去嗨,少了你这位组长那多没劲啊!” “你小子…”江靖枝笑了笑,“有那精力你还是留着冲冲业绩吧,多赚点钱比什么都强。” “嘿嘿…不耽误,我向来精力充沛!” 两人闲聊着,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公司大楼下。 这时候战熊和茅七月也正好从不远处走过来。 隔着人群,两人一眼便认出了宿主的模样。 “是江靖枝!”战熊神色一喜,“走,我们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要加快脚步的时候,茅七月脸色忽然一变,人群中隐约出现一道暗黑色的光,正在飞快接近江靖枝。 “大熊,快!拦住那个人!” 战熊一脸茫然,“拦谁?” “穿黑衣服戴棒球帽那个!” 茅七月急声喊着,可把战熊也急得够呛,但他目光在人群里飞快扫了一遍,哪里有什么戴棒球帽的人影! 眼见那黑衣人已经到了江靖枝身旁,茅七月急得直接摸出一柄巴掌大小的符剑,可视线前有太多路人挡着,根本不给他甩出符剑的路线。 他只能踮着脚大喊。 “江靖枝,快闪啊!往我这边跑!” 听到有人喊他名字,正要迈进大楼的江靖枝下意识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就在这时,他脖子上莫名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紧接着眼前景象开始模糊,意识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般,四下飞去,想努力伸手抓住,却只能看着眼前一切,全部从指间滑走。 他身子一软,彻底没了知觉。 就在刚刚那一瞬,茅七月亲眼看到黑衣人掏出一根针管,扎进了江靖枝的脖子。 可是在战熊眼里,江靖枝分明是莫名其妙的,突然瘫倒在地。 随着江靖枝晕倒在大楼前,顿时引来周围一众人群围观,等战熊和茅七月跑到跟前,黑衣人早已经趁乱远走。 写字楼对面便是一家大型医院,江靖枝很快被送进了急诊。 而诊断结果是,江靖枝被注入了一种‘脑神经干扰’毒素,人虽然不会死,但是这辈子,恐怕都没办法再醒过来了。 出师不利呀! 要不是碍于口戒,茅七月恨得都想骂娘了。 这才第一次参与行动,结果就在阴沟里翻了船。 当然,这会儿他和战熊已经聊过,知道黑衣人便是曾经潜入基地的隐身者。 根据茅七月描述的外貌特征,几乎可以断定,黑衣人正是早已经死在关明宇诡梦中的李超群。 气愤之余,茅七月也被惊得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在他那次诡梦之前,【操控者】便打算用这种手段对付宿主,那即便是他也难以防范。 恐怕此时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就是他了。 战熊第一时间把这个坏消息反馈回了基地,两人都是一脸苦相,正在等待基地下一步的指示。 不久后,雷鹰给两人打回了电话。 战熊接通后应了一声,随即把电话递给了茅七月,“给,鹰队有事跟你说。” 茅七月接过电话放在耳边,仔细听着。 片刻之后,他嘴角莫名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狠笑,心中暗道,“有点意思…” --------------------------- 感谢书友【让我的热爱奔流】送来的大保健!是我收到过最大的一份礼物了,恭喜亲成为本书【榜一大哥】,同时也在此感谢其他喜欢和支持这本书的书友们,谢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感恩有你们在~感动~感谢~ 第206章 决裂? 基地里。 猎梦小队的几人都已经得知了宿主发生意外的消息,此刻聚在监控仪器前,盯着屏幕,脸色都很难看。 “看波动迹象,诡梦降临的时间大概还有五天左右。”工作人员说道。 “五天…”雷鹰沉吟着,“留给我们的时间还算充裕,都说说吧,这次的猎梦计划该如何制定,大家有什么想法。” 战熊当先开口,“怕什么!林夕不是可以把我们带进去么,该怎么办就还怎么办呗。” 林夕皱眉摇头,“可是你们都还没来得及和宿主接触,连我对于宿主来说都是陌生人,能不能成功入梦还不好说。” “何况,我对于入梦能力的掌控越来越有心得了,这个能力不是无限的,要一次带很多人进去,根本不可能。” “我可以。” 林夕话音刚落,叶袅袅便出声道,“我和江靖枝认识,应该可以进到他的梦里。” 雷鹰微微点头,“入梦脑机已经可以使用了,即使林夕没能入梦成功,至少可以确保袅袅能进到宿主梦里…” “不行!” 林夕脸色一变,毫不迟疑地反对道,“让袅袅一个人进去诡梦,这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我不怕死。”叶袅袅眸光坚定,“进入诡梦是所有队员的责任,危险也是不可避免的,我也是小队一员,没理由例外!” “不怕死和没意义的送死是两个概念。” 林夕没有看叶袅袅,语气愈发淡漠,“让你作为辅助协同其他队员,我没意见,但是让你一个人单独执行猎梦任务,我不同意。” 叶袅袅眼里一阵失落和委屈,“你怎么就觉得我不行?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用么。” 林夕深吸口气,“随便你怎么想,总之我反对。” 叶袅袅即便再好的脾气,此刻也忍受不了林夕这种不讲理的偏见。 哪怕知道林夕是担心她的安危,可那种瞧不起她的轻视丝毫不加掩饰,换做其他女生也很难接受,更何况叶袅袅骨子里本就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她生气地别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你有什么资格反对!” 战熊愣愣地看了看两人,出言劝道,“大家有话好好说嘛,都是为了猎梦,自己人干嘛要弄成这样。” 眼见气氛愈发僵冷,雷鹰皱着眉,不得不开口。 “好了,都少说两句吧,让袅袅一个人去猎梦的确是最坏的方案,可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迫不得已,也只能这样尝试。” “我希望大家都要明白一个道理,我们的存在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最终猎梦成功。” “哪怕危险再高,成功率再低,可是但凡有一丝希望,我们都要勇于尝试,作为猎梦小队成员,每个人都应该责无旁贷。” 林夕不由冷哼一声,“毫无意义的死亡,我不觉得有值得尝试的必要。” 雷鹰脸色微变,忍着脾气没有发作,“那你有什么好方案,可以说出来听听。” “方案当然有,也再容易不过。” 林夕语气淡漠地开口,“杀了江靖枝,再换一个宿主!” 话音一落,雷鹰三人脸色同时一变,都是不可思议地向林夕看来。 叶袅袅难以置信地惊呼,“你在说什么!那是一条人命,又不是蚂蚁,怎么可以说杀死就杀死!” “人命?在诡梦眼里,所有人都是蝼蚁。”林夕冷哼一声,“何况他已经醒不过来了,死和活着又有什么区别。” 叶袅袅惊愕地看着林夕,许久… 她终于移开目光,黯然低语,“我从没想到,你是这么漠视生命的人,简直…冷血。” 对于这样的评价,林夕没有任何想要辩驳的意思。 他面无表情看向雷鹰,“这就是最佳的方案,猎梦守则只有一条,不惜任何代价确保猎梦成功,只有换个宿主,才能确保成功率最大化。” 雷鹰冷沉着脸,深吸口气,“不惜任何代价,是在诡梦里,而现实中,没有任何一条法律,允许任何人去剥夺无罪者的生命!” 这样的话足够直白,也足以表示雷鹰的立场了。 “愚蠢!” 林夕把指节捏得发白,他猛然站起身,猩红的眼尾扫过众人。 “死守这种虚伪的仁善,最终只会成全诡梦的扩散!总有一天,你们所有人,都会成为历史的罪人!” 忽然,林夕发出一声讥讽的笑,“不,没有历史了,我已经可以预见,这个世界,终会因你们,变得支离破碎…” 这句话像一只冰冷的铁锤,重重敲在在场每个人心里。 砸碎了猎梦小队坚守的信念,也否定了他们一直以来的努力。 仿佛他们曾做过的一切,都成了可笑的泡影。 也更像一颗钉子,在此刻彻底把林夕和猎梦小队,钉在了对立的两端。 “好,既然这样…” 林夕背向众人,走向门口,声线低哑而默然,“我退出。” 没人想到,刚刚集结的猎梦小队,便在第一次本该凝聚力量的集体讨论中,走向分崩离析。 裂痕来得毫无征兆,却又好像早已埋下伏笔。 就像暴雨前闷雷滚过天际,看似突兀的爆发,实则是酝酿已久的必然。 没有人挽留,林夕身后,只传来雷鹰含怒的冷沉声音,“所以你才不选择加入,因为你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和我们站在一起!” 林夕脚步顿了一下,最终只留下一声冷笑,和一道孤寂的背影,伴随着决然,消失在门口。 走廊里,林夕没有任何迟疑,大步向基地外走去。 可就在转过弯角的时候,恰好遇到大聪明晃晃荡荡迎面走来。 “咦?铲屎的,你干嘛去?” “离开这。”林夕脚步不停,从大聪明眼前擦身而过。 “离开?” 大聪明愣了一下,神情明显有些挣扎。 但片刻后,它还是咬了咬牙,拔腿朝林夕追上去,“爹,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走!” 却没想到林夕忽然转身,紧眉盯着它呵斥,“别跟着我,留在这!” 大聪明被吼得又是一愣,湛蓝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它歪头琢磨了许久,也没理解林夕眼里复杂的神色是种什么意思。 当它再回神的时候,林夕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第207章 夜袭 基地外,天色昏暗,已然临近傍晚。 这里位于城郊外的树林,人烟罕至,但林间许多隐秘角落中都布有微型监控。 林夕冷沉着面容,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山下。 当他回到出租屋所在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甬路旁亮着昏黄的路灯,稀稀拉拉还有些散步的身影。 林夕从一对母女身边走过,身后忽然传来疑惑的声音。 “妈妈,刚刚过去的是林子哥哥吧,我和他摆手他怎么不理我?” 林夕脚步一顿,跟着折返回来,揉了揉小女孩的脑瓜,灿烂笑了笑。 “不好意思,天太黑了,我没看见。”他紧着嗓子沙哑说道。 诺雅露出疑惑,“林子哥哥,你生病了?” “嗯…有点发炎而已,小问题,不碍事的。” 诺雅这才甜甜笑起来,“好多天没看到林子哥哥回家了,我还以为你搬走了,不记得我了呢。” “怎么会呢。”林夕‘唔’了一声,“最近有点忙,是很少回来,天黑了,早点和妈妈回家吧,不然小心孤魂…呃,小心大灰狼来抓你。” 对诺雅做了个鬼脸,林夕跟母女俩笑着摆摆手,转身离开前还不忘看了眼雪花,夸赞道,“对了,你的狗子很漂亮。” 说完,林夕单肩挎着背包,慢悠悠向单元门走去。 留下身后母女俩面面相觑。 “妈妈,怎么感觉今天的林子哥哥怪怪的…” 回到家门前,林夕摸出钥匙开了门,但没有第一时间进屋。 他站在门口侧耳片刻,又凝神感应,觉得没什么异样后,这才缓步迈进屋中。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小心翼翼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同样没什么发现,跟着轻呼口气。 此时他才有心思四下看看这个陌生的环境,不由嫌弃地撇了撇嘴,在心里暗发牢骚。 “什么破风水格局,摆的乱七八糟的…”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摘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东西在客厅里布置起来。 片刻之后,把一切布置妥当,他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走进卧室,拉开窗子向下看了看… “三楼啊…” 眼前的高度让林夕暗暗咧了咧嘴,又随意瞧了几眼,最后翻身一仰,把自己丢在了床上。 当然,他只是闭着眼睛休息,精神一直保持着警惕,丝毫也不敢睡。 不出意外,今晚应该不会风平浪静地度过。 随着夜越来越深,楼下本就不多的话语声音也渐渐淡去,最后只剩下单元门开合的‘嘭嘭’声时不时从窗外飘来,像是深夜晚归的人们,对都市疲惫生活发出的无言宣泄。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直到明月高悬,凌晨已至。 忽然! 房门处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悄悄开了门。 林夕骤然睁眼,同时伴随着一股淡淡的尸气飘进了他的鼻腔里。 “果然来了!” 心中暗道一声‘来得好’,也不枉这一下午他费尽心思地折腾。 手指在耳边轻轻敲了敲,漆黑房间里,林夕微眯双目,紧紧盯住了卧室门口的方向。 几息之后,只见一道略显虚幻的黑衣人影,伴随着周身弥漫的乌黑光亮,赫然出现在了卧室门前! 正是白天时曾袭击过宿主的李超群! 李超群来到门口,甚至未曾往房间里迈入半步,便只是确认了一下床上人的面容,随即抬起一支黑洞洞的枪口,瞄向了林夕的额头。 电光石火间,林夕手腕一翻,一枚镇魂钉早已暗捏在掌心里。 在枪口喷出火舌的前一瞬,林夕屈指一弹,魂钉如同一道乌亮的流光,带着破风声朝李超群飞速射去。 他自己也在同一时间连忙朝床侧翻滚。 李超群的反应同样不慢,对于危险临近的敏锐嗅觉,是早已铭刻进骨子里的记忆。 他侧身躲避,同时扣动扳机。 “铛!” “噗!” 魂钉径直射出,打上远处的墙壁。 子弹擦着林夕的鬓边,射进了枕头。 李超群退后一步,整个人被逼进客厅,林夕的身影也随之滚落到床下。 就在李超群再次要举枪迈进卧室的时候,躲在床侧的林夕突然掐起印诀,口中一声暗喝: “阵起!” 霎时间,漆黑的客厅里乍起道道黄茫,四周早已布好的灵符无风骤起! 符纸在半空飞快聚拢,转眼之间便在李超群身周卷成一道风旋,如同附骨之蛆般,将他的身体完全包裹! 林夕嘴角勾起一抹狠笑,不敢迟疑,当即跃起向窗外跳去。 同时按着耳中的通讯器急声大喊,“我来了!接稳啊!” 早已等在楼下的战熊,身形如同一座小塔般矗立在夜色里,见一道人影从窗户里扑出来,他忙迎上两步,张开青筋绷起的双臂。 ‘嘭’的一声。 林夕结结实实摔进战熊怀里,饶是以战熊的力量,都被惯性冲击的大退几步,最后一个踉跄,双双摔倒在地。 不过林夕来不及起身,忙回头看去。 就在他跃出窗户的同时,李超群前冲几大步,也紧随其后跳了出来。 落地后伴随着一个前滚,李超群跟着起身,毫不迟疑地朝林夕抬起枪口。 林夕心头一狠,忽地掐出手印,再次低喝,“火起!” ‘呼’的一声,一片火光猛然自李超群身上腾起,熊熊大火包裹了李超群全身,瞬间点亮夜色。 与此同时,数十个全副武装的人影飞快从阴暗角落里冲出来,手持机枪,将那道燃火的身影团团围了起来。 “噗噗噗…” 密密麻麻的子弹瞬间喷出消音枪口,如雨点一般朝李超群射去。 只见那道燃火的身影抖动得如同筛糠一般,一道道黑色的血柱喷溅而出,在大火里灼烧出‘嘶嘶啦啦’的声响。 猩红火舌舔舐着李超群扭曲的轮廓,火光里一声声嘶吼刺破浓烟,在夜色里不断回荡。 没有痛苦的挣扎,更不似濒死的哀鸣,倒像是挣脱桎梏后的疯癫狂欢,每一声嘶吼都裹挟着蚀骨的畅快,在灼热气浪里,最终碎成扭曲的音符… 第208章 收网 战熊通讯器里传来雷鹰沉冷的声音,“给他个痛快,送兄弟上路吧。” “是…” 战熊轻应了一声,自后腰拔出手枪,瞄准火影中李超群额头的位置,像是要捏碎枪柄般,用力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 李超群身形猛然一定。 大火中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看到一只卷满火舌的右手,缓缓抬起,摊平的掌心仿佛在竭力够向额头,要做出那个一生信仰的手势… 却终是在半空中无力垂落,整个人仰面向后摔去。 片刻之后,彻底没了声息。 ‘林夕’长松口气,抬手拍了拍战熊的肩膀,“张飞绣花呀,不错,好枪法!” 战熊略显黯然地收起枪,此时没什么心情搭话。 就在这时,远处夜色里走来三道身影。 雷鹰大步走在最前,身旁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女生自然是叶袅袅。 而男生穿着一件黑色的宽大帽衫,头上一顶鸭舌帽,帽檐下是一张清秀中带着峻冷的面容,赫然是林夕的模样。 来到近前,雷鹰看向战熊身旁的‘林夕’,关切询问,“怎么样,没受伤吧?” “擦破点皮而已,不碍事。” ‘林夕’说话的同时,叶袅袅正满眼好奇地打量过去,仔细对比后,忍不住惊叹。 “天啊,居然这么像!不是特别熟悉的人真的很难分辨,这就是电视里演的那种易容术?” “呃…这么叫也没错,不过你平时要是多刷刷短视频,应该就知道,这种技术现在叫做‘仿妆’。” ‘林夕’抬手在脸上揉了揉,化的妆当然不会被轻易擦掉,但一些皮肤提拉的细节还是被轻易揉散了。 再仔细看看,他脸上依稀露出了些许茅七月的面部特征。 提起这个,茅七月一脸肉疼和可惜的样子,“成功搞成这副形象,可是足足花了我五百‘缘’,工资咱另说,这费用可得给我报销喽!” “就是可惜了我的头发,唉,你们是不知道,从光头养那么长有多不容易…” 叶袅袅随之打趣,“短发也挺好的,人都显着精神了。” “嗯?”茅七月斜斜一挑眉头,“你确定是因为头发,不是因为脸?” 叶袅袅做出很认真思考的样子,点了点头,“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 茅七月:“……” 这或许可以算是猎梦小队的第一次集体任务。 当得知宿主出现意外之后,林夕和雷鹰便将计就计,第一时间谋划了这么一出戏。 假借团队分崩离析,用林夕的退出作为诱饵,引内鬼把消息传给【操控者】。 对于除掉林夕这么好的机会,相信【操控者】不会轻易放过。 而结果也不出所料,【操控者】的确中计了。 当然,做诱饵的只是林夕这个身份而已,真正扮演诱饵的人,是茅七月。 只有茅七月能识破李超群的隐身能力,由他来做再合适不过。 茅七月和林夕的身材差不多,要改变的也就只有脸而已。 这种技术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随便刷刷短视频都能发现,以前叫做‘乔装’,现在不过改个名字,叫做‘化妆’罢了。 所以当林夕离开基地后,便在暗中和茅七月完成了身份的交接,由茅七月回到出租屋,布下了这一切。 整个过程虽然也伴随着惊险,好在结局没有让大家失望。 【隐身者】被除掉了,对于猎梦小队来说,算是除去了一个很大的潜在威胁。 不过,这还不够。 林夕看向雷鹰,“那两边的行动怎么样了?” “再等等,应该快有消息了。”雷鹰回道。 内鬼正是两名负责监控仪器的工作人员其中之一,身份已经被识破,而且顺着内鬼发出消息的脉络,也定位到了接收消息的地方。 为了不打草惊蛇,雷鹰安排了两只小队,分别监控着两处。 当李超群现身的时候,雷鹰便第一时间给出了收网的命令。 果然,雷鹰话音刚落,通讯器里便传来了另外两支小队的反馈消息。 只是听到结果,雷鹰的脸色并不好看。 内鬼在基地里,无知无觉,还在睡梦中便被突然闯进来的小队给控制起来了,相对来说抓捕显得毫不费力气。 可另一边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接收信息的位置在一处废弃工厂,地形比较复杂。 当抓捕小队破开障碍找到地下室的时候,里面只剩下一具刚刚死去的尸体。 尸体瘫坐在椅子上,面容扭曲,嘴里一颗槽牙被咬碎,里面淬的剧毒一瞬间便要了他的命。 没有任何打斗和其他人存在的迹象,显然是自杀的。 雷鹰深吸口气,把这个消息同步给了林夕几人。 大家都不约而同有种预感,【操控者】的真面目,似乎远没有那么容易揭穿。 不过预感归预感,毕竟现在还有一个活口,哪怕希望不大,也是要第一时间审一审的。 雷鹰又看了一眼仍被灼烧出浓浓黑烟的李超群尸体,眼里有些微微刺痛。 “把超的遗体带回去好好安葬。” “大熊,你带几个人多留一会儿,协助相关部门进行善后,至于怎么跟居民解释,让他们自己想说辞去。” 把收尾工作安排好,雷鹰招呼小队几人,“走吧,我们回基地。” 很快,一群人来去匆匆,夜再次恢复了宁静。 与此同时,城中某处被夜色吞噬的房间,黑暗如同实质般凝固。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死寂。 淡淡的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朦胧勾勒出屋内模糊的轮廓。 一道阴鸷的背影独坐在书桌后,周身缭绕着压抑的气息,他面向窗外,一缕缕烟雾自他双指间袅袅升腾,将他整个人笼罩的愈发神秘。 而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还伫立着一个黑瘦的小伙子。 小伙子腰身挺直如标枪般,神情却僵硬得毫无生气,一双眼中神色更是无比空洞。 整个人宛如被施加了暗黑魔咒的石像,无声矗立在暗影中,像是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如果茅七月此刻也在房间里,定然会发现,一股淡淡的腐朽尸气,正从小伙子身上溢散出来。 而他的脸若是落在雷鹰和战熊眼中,更是会让两人无比刺痛。 正是死在关明宇诡梦里,而后尸体又与李超群和小陶一起消失的最后一人… 黄胜武。 第209章 告别 回到基地,雷鹰带人连夜审讯了内鬼。 结果如同预料,对于这种连‘自杀’都不配的小喽啰,嘴里根本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他只是收了钱而已,上面对他一直是单线联系。 随着废弃工厂中接头人自杀而死,这条线索便算是彻底断了。 而接头人的身份信息干干净净,当然,不用想也知道是伪造出来的。 可既然对方早有了防备,想要借此深挖出有价值的信息,显然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眼下,对于猎梦小队首当其冲的考验,当然还是江靖枝的诡梦。 至于换一个宿主的方案,除了那场全员演给内鬼的戏,自始至终都不在众人考虑的范围里。 那只是换一个宿主而已,却并不能选择下一位宿主是谁,诡梦的难度也不会因此而降低。 而且一旦再发生不可控的意外,大概率连一个认识宿主的人都没有,那样的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猎梦,本就是一件不能用逃避来解决的难题。 亦如成功,向来没有捷径。 作战室里,大家聚在一起,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集体会议,五名小队成员,无一缺席。 雷鹰第一时间看向林夕,“对于这次入梦,你有多大把握可以成功?” 他问的不是猎梦,是入梦。 猎梦的前提,是建立在能进入诡梦的基础上。 而此时入梦,显然成了第一个难题。 猎梦小队五人中,除了叶袅袅以外,其他人宿主一个都不认识。 入梦脑机无法构建连接诡梦的通道,想要强行入梦,目前就只能依靠林夕的特殊能力。 可即便是林夕,这也是第一次尝试进入陌生人的诡梦里,记忆中没有先例,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认真评估了一下他目前对于能力的掌控后,林夕开口道,“我自己的话,把握大概有八成,可是要带其他人一起…” “恐怕五成都没有。” 闻言,雷鹰思吟着点点头,“八成已经很高了,再加上袅袅,我们至少保证能有两人进入诡梦,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叶袅袅也不由得暗呼了口气。 她确实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但猎梦成功需要的不是盲目自信,是实打实的能力。 头脑,技能,身手,胆识,沉稳的心性…等等,缺一不可。 叶袅袅对自己有很清楚的认知,作为辅助,她相信自己可以胜任,可是独自一人兼任指挥官的角色,她觉得自己还远远不行。 然而雷鹰话音刚落,茅七月却有点绷不住了,看向林夕急声开口,“兄弟,五成哪够啊?你再想想办法,我才刚加入进来,憋着一身大招没开呢,别第一次就不带我呀!” “你以为是我不想?”林夕无奈地回看茅七月一眼,把之前说给雷鹰那句话又送给了他,“我巴不得拉你进去顶在前面。” 茅七月猛点着头,“行啊!我就欣赏你这‘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个性,所以你加把劲呀!” 战熊也忍不住附声,“对对,还有我。” 茅七月的诡梦他就没进去,只能在外面干着急,这次他可不想再错过了。 “好了,你们就别难为林夕了。” 雷鹰沉声开口,“距离诡梦降临还有几天时间,我们当然也不会就这么干等着,会尽可能尝试一些办法,看能不能短暂唤醒宿主的意识。” “当然,希望很渺茫,所以林夕,袅袅,这几天时间,你们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如果能同时把其他人带进去更好,如果不能,这次的猎梦任务,就只能靠你们两个人来执行了!” 深吸口气,林夕和叶袅袅同时点头。 “是!” ……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夕和叶袅袅过得非常忙碌充实。 他们两个人接受了极为正规,且内容驳杂的特训。 包括但不限于,枪械使用,搏击技巧,野外生存技能…等等。 这并不是打着临时抱佛脚的目的,作为猎梦小队成员,提升综合能力是必不可少的,不仅能提高自身在诡梦中的生存概率,更是为了最大可能的猎梦成功。 即便这次诡梦中用不上,这些技能也会如同深埋地下的根系,或许在未来的某次危机里,便会破土抽枝,结出足以逆转局势的胜利果实。 当然,短短几天时间不可能把全部技能掌握,仅仅是接触了皮毛而已。 而这种特训同样不是昙花一现,这只是漫长征途的序章,会成为未来队员在基地中的生活常态。 然而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茅七月做了一个极为‘大逆不道,违逆祖宗’的决定,他慷慨地把乾坤诛邪印教给了叶袅袅。 虽然没有道术支撑,手印的威力发挥不出十之一二,但是聊胜于无,至少再遇到鬼怪类梦境,能多一个堪堪自保的手段。 这本是他师门不外传的秘术。 可是用茅七月的话说,他现在就是师门的掌门,上没老下没小,也不用跟谁商量,他说了就算。 即便他不教,林夕也可以教,谁又能管得了? 况且叶袅袅也算‘半路出家’的孤儿,传给她也就没那么坏师门规矩。 当然,这不过是他为了心安理得,找一个说服自己的托词而已。 对此,大家都心照不宣。 为了猎梦成功,每个人都在不遗余力。 而在百忙之中,林夕和叶袅袅也挤出一点时间,在战熊的亲自带人保护下,出了一趟基地。 这次外出,是他们和外界的彻底告别。 学校和医院那边的程序都已经走完了,但是一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在大众视野里,总会有人忍不住好奇。 未免谣言四起,引来不必要的猜疑,没有什么比本人亲自给出一个答案,更让人信服。 尤其是林夕,在他相熟的人里,可是还有一个知情者在。 林夕把刘鹏和关明宇约出来,在校外见了一面。 他勇闯女生宿舍的事迹还在校园里传播,精神不正常的传言也不胫而走。 校方接到了上面的明令告诫,对于林夕的情况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林夕正好顺水推舟,借口自己要养病,已经办理了退学。 之后可能出去四处走走,暂时就不要联系了,他想换个心情,不想被打扰。 对于好兄弟来说,这样的理由其实很有些过分。 可是林夕不得不这么做,疏远也是一种保护,他不想在某一次未知的危险中,把刘鹏和关明宇牵扯进来。 关明宇几次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一口一口喝着闷酒。 他知道诡梦的存在,却只知道皮毛,在他眼里,林夕精神出了问题也是不争的事实。 眼见好兄弟落得这般境地,他只怪自己无能为力,什么也帮不上。 刘鹏更是急得红了眼,指着林夕鼻子臭骂他是大傻叉,不争气。 一个女人就把他搞成这副德行,简直不配叫爷们。 可最后他还是狠狠抱了一把林夕,“兄弟,好好养病,等你回来!” …… 五天时间眨眼而过,在最后一晚,江靖枝的诡梦,如约而至! 第210章 【死神岛】降临! 让植物人苏醒,本就是世界性的难题。 三分靠吃药,七分靠感情。 剩下九十分,全靠运气。 何况还是被毒素直接攻击的脑神经,一群专家们集诊数天,尝试了多种办法,最终直到诡梦降临,也没能让江靖枝苏醒。 哪怕只短暂清醒一瞬间,都没能实现。 基地里。 猎梦小队全员神色凝重,开始进行最后的入梦尝试。 他们准备的已经足够充分了。 林夕和叶袅袅都换上了战术套装,外表看起来和野外探险的装扮差不多,但其实贴身带着手枪,匕首,应急药品,甚至还有茅七月提供的符纸。 这次诡梦会是什么场景无法确定,只能尽最大可能地保证他们可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当然,茅七月和战熊也没有放弃,抱着一丝希望和叶袅袅一起坐在了入梦脑机前,期待林夕能把他们两个也带进去。 而这次,作为队长,雷鹰并没有尝试进入诡梦。 【操控者】的事一天没有解决,潜在的威胁就不会消失。 基地作为猎梦小队的后勤保障,同样至关重要,不容有失,必须有人坐镇才行。 “大家都准备好了么,没问题的话将马上启动入梦脑机。”雷鹰凝声道。 得到了四人肯定的答复,雷鹰不再迟疑,命令工作人员按下了启动按钮。 空洞机械的声音随之在作战室里响起: 【启动成功!】 【正在建立入梦通道…】 【通道连接成功!】 【五、四、三、二、一!】 【入梦中…】 随着倒计时结束,霎时间,叶袅袅脑中涌起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意识仿佛脱离开躯体,在向着黑暗漩涡中一个微弱的光点飞去。 林夕也在同一时间发动入梦能力。 有了之前的经验,他对入梦能力的掌控已经愈发娴熟。 正如他之前所料,他的能力与入梦脑机有本质上的区别,要侵入诡梦,并不需要宿主认识他,他认识宿主就足够了。 脑海里只要想着宿主那张脸,入梦通道便可以被搭建出来。 不过这次入梦的难度在于,他不仅要自己进去,也要尝试把茅七月和战熊带进去。 他的意识开始发散,或许是入梦脑机的缘故,在他意识飘散进黑暗中的时候,竟然隐约感知到茅七月和战熊两个人的虚幻身影,也在黑暗里徘徊。 而远处,叶袅袅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她像是一只被无形力量摆布的玩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旋转着飞向一处光点。 茅七月和战熊两个人的意识被脑机剥离躯体,带进虚幻。 却因为宿主不认识他们,最终只能在黑暗中徘徊,始终找不到那条进入的通道。 林夕调动他的意识,尝试将茅七月和战熊两道身影包裹。 霎时间,一片遮天蔽日的浓雾笼罩下来,茅七月和战熊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被浓雾完全淹没。 他们感觉自己变得轻飘飘,像是被莫名的力量裹挟着,飘向一个未知的地域。 林夕的感觉要更加明显。 脑海中意识在清晰反馈着,他真的带起了身旁的两个人。 他不敢迟疑,忙向远处黑暗漩涡中的光点接近,叶袅袅的身影速度很快,已经在那里近乎消失了。 然而,就在林夕即将进入光点的一刹那。 黑暗中忽然凝出一只浓雾巨手,一把抓住了他,把他狠狠丢进光点中心。 他开始飞快坠落,朝叶袅袅近乎消失的身影追赶而去。 与此同时,林夕回眸看向身后。 那里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无形屏障,硬生生把茅七月和战熊拦了下来。 他们的意识被撞飞,迅速反弹,在黑暗中急速倒退,愈发远离那处光点。 下一瞬,茅七月和战熊同时间猛然睁眼。 眼前还是作战室的模样,他们依旧坐在入梦脑机前。 雷鹰站在他们对面,叹息着摇了摇头,显然他们的入梦失败了。 而身旁,林夕和叶袅袅紧闭双眼,已然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 这是叶袅袅第一次有意识地进入诡梦。 经历了扭曲的黑暗漩涡后,她感觉自己坠入了一束光里。 那束光在眼前不断放大,无比刺眼,直至溢满了整个世界,把眼前一切晃成白茫茫的一片。 忽然,她坠落的意识霎时间停止,脚下随之传来清晰的触感。 周围开始响起嘈杂的声音,眼前茫光也逐渐暗淡,转瞬之后,一切恢复成了世界本该有的模样。 明媚的阳光直刺眼帘,叶袅袅下意识抬手遮了遮,她目光环视,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港口前。 海岸边停靠着一艘巨大的轮船,成群的海鸥掠过桅杆,咸腥海风裹挟着汽笛声扑面而来,卷起她鬓边几根碎发,也让她瞬间如梦方醒。 是诡梦! 她进来了! 第一时间,叶袅袅忙四下找寻队友的身影。 然而她身边并没有人,只有不远处一队正在登上游轮的旅客,目光掠过,里面都是些陌生的面孔。 叶袅袅心头微沉,想到很可能是只有她自己进来了诡梦里。 还真是最坏的结果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旅客中。 正是宿主,江靖枝! 自己就自己吧,或许这才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挑战。 没有失败,只能成功! 叶袅袅深吸口气,迈步走向宿主… 忽然,一只手搭上她的肩头,熟悉的声音跟着在耳边响起。 “抱歉,晚了你一步...” 林夕嘴角挂着一丝歉意的浅笑,好似凭空出现在叶袅袅身后,微微点头,“我也来了。” 第211章 【死神岛】忘忧号 熔金般的烈日渐渐西沉,垂落的轨迹染透半边天际,缓缓坠入粼粼波光的海岸,溅起漫天流霞。 暮色中的港湾里,一艘中型游轮如同漂浮的海上宫殿静静停泊,数十米长的船身在落日余晖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在船身最醒目的位置,‘忘忧号’三个鎏金大字赫然喷涂其上,笔锋犹如蛟龙入海般苍劲有力,折射出夺目光芒。 远远望着这三个大字,林夕心中微动。 记得江靖枝公司要去团建的目的地就是忘忧岛,而这艘游轮的名字,显然已经诠释了一切。 这次诡梦的【试炼地】,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里了。 “走吧,我们也过去。” 林夕轻吸口气,和叶袅袅并肩走向游轮。 此时,欢声笑语与海浪交织成曲,一群游客拖着行李箱,正沿着舷梯井然有序地向忘忧号上登去。 “江哥,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不舒服?”杜凯走在江靖枝身旁,关切问道。 江靖枝脸色略显苍白,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还好。” “还是因为深海恐惧症吧?”杜凯恍然道,“放心吧江哥,我查了很多攻略,也帮你准备了一些克服深海恐惧症的方法,待会上船了我教你。” “谢了。”江靖枝勉强笑笑,没多说什么。 他微低着头,目光直直看着脚下踏板,似乎是在躲避两边涌动在暮色里的海水。 “跟我客气什么。”杜凯并不在意的样子,随口问起,“对了,江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深海恐惧症的?” “这个…我也记不清了。” 江靖枝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敷衍着回应。 咸腥的海水气息不可遏制地涌进鼻腔里,让他胃里一阵翻腾,有一种近乎想要呕吐的冲动。 其实他是很不想参加这次团建活动的,当听到要出海时,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退出。 当时,他也的确去找经理说了想请假的事。 可经理并没有批准,以公司正在全速发展,江靖枝这支小组又扩编了许多新成员,正是最需要他这个组长来提升团队凝聚力的时候,他不在场怎么合适。 最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总之是让江靖枝勉强答应了下来。 江靖枝原本也想着要尽力克服的,可当无垠的海水切切实实涌动在他眼前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那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远没有那么容易淡去。 即便…已经过了很多年。 就在这时… “江靖枝!” 身后忽然有个女生喊他的名字。 江靖枝下意识转身,看到后面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在向他走来。 女生笑容很甜,脸上带着欣喜和意外的神色,不断跟他摆手。 见他停步转头,女生拉着男生快走几步来到近前,惊讶道,“江哥,真的是你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还真巧。” 江靖枝看着面前的女生,眼里闪现出些许疑惑。 对于女生的样子他有些印象,确定自己应该是认识的,可是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不好意思,你是…” “是我啊,小叶。”叶袅袅笑着自我介绍,“江哥不记得我了?我是一飞的同学,上次你去我们学校看一飞,请我们一起吃过饭的。” 闻言,江靖枝顿时恍然大悟,脑海中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眼前甜美的笑脸飞快与记忆中的身影完美契合着。 “是你啊!”江靖枝歉意地笑着回道,“瞧我这记性,真是抱歉,没记错的话,你的名字是叫袅袅对吧。” “原来江哥还记着我的名字啊。” 叶袅袅的笑容愈发开心,脸上有种受宠若惊的欣喜。 自从几天前给内鬼演了一场戏后,叶袅袅就像打开了任督二脉,演技愈发娴熟起来。 接近宿主,用最快的时间建立熟络,果然没什么比‘提人’更管用了。 “上次饭后,一飞就经常在我们几个同学面前提起江哥你,大家都觉得江哥人很好,又有能力,年纪轻轻就成为了社会精英,公司骨干,都嚷着要向你看齐呢。” 叶袅袅说的很假,表情却真诚到任谁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啊,真是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里遇到江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江靖枝对此也同样很受用。 “什么社会精英,别听一飞那小子胡说八道了。”江靖枝寒暄着,目光一转,跟着看向林夕,“这位是?” “江哥,他是我的朋友,一起来度假的。”叶袅袅指了下林夕,介绍道。 林夕跟着向江靖枝伸出手,“你好江哥,我叫林夕。” “你好,江靖枝。”江靖枝伸手和林夕握了握,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心中了然。 两人年纪相仿,又是孤男寡女一起出来度假,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关系了。 对此林夕和叶袅袅都没有刻意解释,说多了反倒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一旁,杜凯终于得空开口,“组长,他们是你的朋友啊?” “嗯,小叶是我表弟的同学,我们一起吃过饭。”江靖枝点点头,随即又给林夕和叶袅袅介绍,“他叫杜凯,是我的同事,今天是我们公司出来团建…” 忽然,江靖枝蹙了下眉,略显疑惑问道,“对了,我记得我们经理好像说过,今天这艘游轮已经被我们公司包下来了,你们是怎么…” 林夕之前查过相关信息,了解一些规则,便开口道,“我和袅袅预约的比较早,旅行社也没有通知我们取消行程,可能是拼单了吧,内部怎么操作的,我们就不清楚了。” 就在这时,几人身旁走过来一个四十左右岁的微胖男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身黑色休闲西装,看起来像是位领导的样子。 他先是看了看林夕和叶袅袅,随即诧异地看向江靖枝,“江组长,你和他们认识?” 第212章 【死神岛】上船 江靖枝点头回应,“是的韩经理,他们是我朋友。” “那还真是巧啊。”韩经理心虚地笑了笑,“原本是准备包船的,毕竟我们自己人算一算就有九十多人了,不过旅行公司说有两位顾客早已经预约好了同一天的行程,不好违约,跟我商量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心想,两个人而已,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开心最重要,就别给人家添堵嘛,所以答应了同行。” “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是江组长的朋友,哈哈…我这无心之举也算成人之美了,不然回头江组长知道我坏了你朋友的兴致,还不得怪我太死板,不懂通情达理啊。” 江靖枝听出来韩经理是在故意卖他人情,都是社交的手腕,自然不会揭穿。 “原来是韩经理的好意才促成了这次缘分,看来回去后我一定要好好请韩经理一顿大餐才行了。”江靖枝笑道。 “好好,那江组长要准备好出血喽,我可是不会跟你客气的。”韩经理哈哈一笑。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汽笛声,广播里机械的声音跟着响起。 【开船时间即将到来,为确保航行安全,各位游客请携带好随身物品,听从工作人员指引,尽快完成登船,务必有序排队…】 听到广播声音,韩经理又是热络地笑了笑,对林夕和叶袅袅说道,“这次游客都是我们自己公司的人,又有江组长这层关系在,两位不要拘谨,放开了玩就好。” “小江啊,快带你朋友上船吧,咱们船上再聚。” 林夕淡笑着点点头,“谢谢韩经理,谢谢江哥,那这几天我和袅袅就给你们添麻烦了。” 一番寒暄后,几人不再耽搁,依次向船上走去。 韩经理的身影落在最后,继续组织着其他员工有序上船。 杜凯回头瞥了一眼那道微胖的身影,跟着撇撇嘴,对江靖枝小声道,“我查过价格,一个人的费用就要一万多,老韩肯定是吃了回扣,把你那两个朋友的费用给贪了。” 韩经理那花花肠子公司里谁不知道。 无利不起早的事他才不会干呢。 肯定是用公司的钱包了船,而林夕和叶袅袅两人的费用,都被他塞进了自己兜里。 对此几人都心知肚明,看刚刚韩经理那副样子也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了。 林夕和叶袅袅当然不会在意,这里是诡梦,钱不钱的事压根不在他们考虑范围中。 况且林夕也知道,这就如同叶袅袅那次诡梦一样,是诡梦为了他们两个人的擅自闯入,强行完善了逻辑,才安排了韩经理这样一个小插曲。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用,至少让林夕和叶袅袅了解了韩经理的为人。 诡梦里每个细节都值得注意,保不齐会不会在哪里就派上了用场。 江靖枝也无所谓的样子,低声应道,“贪也是贪公司的钱,跟我们没关系,这种话你跟我说说就行了,以后别在背后随便议论领导,不然回头传到他耳朵里,难免不会给你穿小鞋,咱们是出来工作赚钱的,其他的事不要掺和。” 江靖枝对杜凯很看重,作为直属上级,他平日里对杜凯就算得上关照有加,该说的不该说的,尤其是一些职场潜规则,但凡江靖枝能想到的,他都会仔细告诫提点。 对于初入职场的杜凯来说,这些经验尤为重要。 这也是杜凯愿意亲近江靖枝这位组长的原因,不仅仅是为了讨好,更是发自心底的信服。 “嗯,江哥,我知道了。” 杜凯点点头,作势把嘴一拉,紧紧闭上嘴,再不多说什么了。 而经过这个小插曲,江靖枝的注意力被转移,那种晕海的不适感也随之淡去不少。 很快,四人随着人流来到了船上。 甲板上游客们的欢声笑语依旧此起彼伏,正如同韩经理所说,难得出来散心休闲,可以暂时不用考虑工作的压力,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先一步上船的游客们,放好行李后,便三三两两从舱里走出来,有人倚在栏杆上眺望海景。 有人拿着香槟,一边吹着海风一边热络闲聊着。 大家都在享受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只是让林夕和叶袅袅没有想到的是,船上居然还有小孩子的身影。 见他们目露诧异,江靖枝解释道,“公司里有些单身带孩子的员工,如果愿意带着孩子一起参加的,公司也会承担相应的费用,也算是对员工的一种福利吧。” “是这样啊,看来江哥公司的老板,人还挺好的哈。” 叶袅袅挤着笑回应,眼里却闪过忧色。 一旦猎梦失败,诡梦可不会讲人情味,会把所有出现在这里的人,一视同仁抹杀掉。 即便叶袅袅早有过这样的心里准备,可当那些稚嫩的面孔真真切切出现在诡梦里时,还是让她心里微微刺痛。 猎梦,果然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艰难挑战啊。 “小叶,林夕…”江靖枝脸色又有些苍白了,他抱歉地看着两人,“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客舱去休息了,你们不要拘束,随意玩就好。” 他转头对杜凯说道,“小凯,上岛之前,就麻烦你先帮我招待他们一下吧。” 林夕神色微动,打量着江靖枝的面色说道,“不用麻烦,我们自己就行,不过江哥你的身体…没事吧?” 叶袅袅跟着附声,“是啊江哥,你哪里不舒服?我是学护理的,可以帮忙照顾你的。” “那怎么好意思。”江靖枝不想引起林夕误会,忙摆手拒绝,“我第一次出海,可能就是有一点晕船而已,休息休息就好了。” 他笑了笑,“你们玩吧,先失陪了。” 说完,江靖枝转身向客舱休息室走去。 “唉江哥,等等我!” 杜凯不好意思地朝林夕和叶袅袅点点头,“你们有事随时来找我就行,抱歉啊,我先去看看江哥。” 没等林夕和叶袅袅开口,他便急着朝江靖枝追了上去。 剩下两人,彼此看了一眼,随即走向一旁,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此时天色越加昏暗,轮船也已经开动,渐渐驶离了港口。 叶袅袅扫了眼甲板上的人群,露出忧色思吟道,“这次诡梦竟然牵扯了这么多人进来,可是目前还一点规则也没有透露,不知道它布的局究竟会是什么样…” 林夕也不由凝起眉头。 船上光是游客就有一百人,再加上工作人员,这次诡梦的规模,单从人数看,比叶袅袅那次还要更大。 如果是鬼怪灵异类型,反倒会容易一些。 可如果是规则类,这么多人一起参与,可想而知难度会是什么样。 忽然,一滴雨点落到了林夕鼻尖上。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心中莫名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该不会是… 灾难类型的诡梦吧! 第213章 【死神岛】暴风雨前 幽暗中,辽阔海面如同凝固的墨汁,原本庞大的游轮此刻犹如一艘小船,孤零零在海面上漂动。 忘忧号披着暮色驶离港口,只需要一晚时间便能载着一船欢愉的游客,抵达那座无忧海岛。 然而出发时流霞漫天,本是万里无云的碧波晴空,却在不久之后,骤然色变。 远处天空中黑云滚动,巨大的墨色云团像一只怪物盘踞在天边,一道道惨白的闪电从云团中劈落,如同死神在挥舞银鞭,狠狠抽在云与海的交界处。 游轮四周是无尽的汪洋海水,海面一片死寂,只有腐腥的气息一阵阵涌进鼻腔里,似乎在死神来临之际,连海风都不敢发出半声低语。 望着天色,林夕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如果真的遭遇海难,任凭一个人有再大的能力,可以施展的余地也极其有限。 即便能从海难中侥幸活下来,这一船人恐怕也剩不下几个,随机性太大了,没有谁能保证绝对的安全。 见林夕脸色不是很好看,叶袅袅心中一紧,跟着询问,“怎么了?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担心很可能还没到忘忧岛,诡梦的猎杀就要提前开始了。” 林夕说出了心中的担忧,“在这茫茫大海上,生存的几率太渺茫了,毕竟有这么多人被拉进诡梦中,我猜,或许这就是第一轮的淘汰。” 叶袅袅脸色随之变了变,不由望向天边。 远处那还在不断聚集的黑云,似乎就是为了佐证林夕的猜想而存在。 “如果真是诡梦要淘汰掉大部分人,恐怕我们根本阻拦不了。”叶袅袅不无担心地说道。 猎梦,的确是要与诡梦抗衡。 但是同样,也必须要在诡梦的规则之下进行这场博弈游戏,如同不能阻止团建进行一样,诸如想办法让游轮返航这种方案,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行不通的。 一旦逼得诡梦掀了游戏桌子,只怕也就不用猎梦了,大家都得一起玩完。 “当然保不住所有人,也没必要,让江靖枝活着就够了。”林夕轻吸口气,“走,我们尽可能去做些准备。” 既然已经想到了可能会遭遇海难,自然要保证在海难发生时,第一时间获得救生设备。 要想存活,运气的确占了绝大部分,但灾难来临的时候,能比别人快上一步,运气往往就已经站在了你这边。 这就是所谓的‘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而对于从船上哪个位置能保证最大可能逃生,以及救生设备都在什么位置? 没有人会比工作人员更清楚,当然,能直接找到船长更是再好不过。 林夕和叶袅袅离开甲板,避开其他游客的注意,不动声色地向驾驶台找寻过去。 不过驾驶台作为船上最重要的地方之一,与飞机驾驶舱无异,普通游客别说是进去,连想要接近都很困难。 两人被拦在通往驾驶台所在楼层的电梯前,工作人员一脸不耐,“去去去,离这远点,这里不是游客该来的地方。” 这种时候,显然叶袅袅比林夕更具有优势,她含着眉眼,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大哥,通融一下嘛,我们两个都是第一次坐游轮出海,真的很担心,要不你带我们去看看救生设备在哪里也可以,只看一眼,让我们安心了就好。” 工作人员是个大老粗,又常年漂在海上,哪里受得了小女生这种攻势。 顿时被叶袅袅可爱俏皮的模样和声音,酥的全身过了电似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但仍然坚持,“不行就是不行,我也还有工作,不能离开这里。” “而且你们的担心就是多余,我们常年跑这条航线,一次问题也没出过,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说着,他脸色又板了起来,“还有,看你们年纪小,这次就算了,我可提醒你们,以后出海不能提‘出事、翻船’之类的,这是大忌,知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急步向电梯走来,他眉头紧锁,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样子。 工作人员连忙脸色一变,堆起笑脸打招呼,“李大副,您不是去休息了嘛,怎么刚走又回来了?” “船长有急事要我回来。”李大副随口应了一声,看向林夕和叶袅袅,“他们在这干什么,有事?” “哦,没事没事,他们就是走错…” 工作人员正要解释,叶袅袅心思一动,抢着开口,“对不起大副先生,给你们添麻烦了,事情是这样的…” 叶袅袅垂眸敛去眼底的精光,用惊悸不安的声音说道,“我们刚才在甲板上听到些不好的传闻...说这次航程似乎出现了潜在的风险…” 她声音甚至发起颤,顺势倚住林夕单薄的肩膀,“我从小就有心脏病,一紧张就喘不上气,所以才想找您问问...” 李大副原本紧绷的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两人,“你们听谁说的?” “是…是几位船员在聊天时提到的...” 叶袅袅颤着眼睫,偷偷在林夕手臂上掐了一下,“我们知道不该偷听,但实在太害怕了,您看能不能带我们确认下救生艇的位置?” “万一真有意外,也好知道该往哪跑…”说着,叶袅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呛得眼眶都泛起了微红。 这哪是演的不像,分明不像是演的。 林夕心领神会,适时扶住摇摇欲坠的叶袅袅,喉结微动,“医生说她受不了刺激,我们只是想求个安心,毕竟我们也不想给船上再添更多的麻烦,您说是吧?” 李大副紧了紧眸光,短暂思索后,沉声道,“救生艇分布在两侧舷梯,从宴会厅上到第二层有应急通道,可以直达船舷位置…” “但你们听好,不准再对其他人散布不实消息,否则我有权利以扰乱秩序为由暂时关你们禁闭,直到行程结束!” “您放心,这个当然不会,不过…”林夕坚持道,“还是希望可以带我们去看一眼,亲眼看过了,我们保证不会再给船上添麻烦的。” 李大副随之皱眉… 就在这时,他通讯设备里似乎响起了声音,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但他脸色明显变得更加急切了。 无心继续停留,李大副朝工作人员摆摆手,“你带他们去看一眼,快去快回。” 说完,他步履匆匆迈进电梯,看样子是赶去了驾驶台的位置。 见状,林夕和叶袅袅交换个眼色,心中同时泛起凝重… 第214章 【死神岛】海难将至 有了大副的吩咐,工作人员没有再推脱,想着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出去透透气,便乐呵呵对两人说道,“跟我来吧。” 片刻之后,林夕和叶袅袅跟着工作人员来到船舷位置。 只见大哥拿起对讲,跟总控室沟通之后,船舷上的门缓缓开启,随即露出里面一排救生艇和其它一些救生装备。 “看到了吧,很全的。” 大哥朝里面指了指,一一给两人介绍了一遍。 随后,他又拿出一把钥匙,走到一旁打开另一扇暗门,“这里还有备用的,这下可以放心了吧,另一边船舷还用再看?” “不用了,谢谢。”叶袅袅拍了拍胸口,长呼口气,“终于可以安心了,真是给你添麻烦了,谢谢。” “行,那没事我就回去了。” 大哥重新把门锁好,临走前还不忘对两人交代,“记住啊,可不要再随便乱说话了,大副脾气不好,他说关你们可真干得出来。” “知道了,放心吧,我们不会乱说的。” 两人满口答应,看着大哥悠闲走远,直到其身影消失在转角之后,林夕掌心摊开,一把与刚刚工作人员手中一模一样的钥匙赫然出现。 这绝对算是个意外之喜,没想到备用救生舱只用钥匙就能开启,备用的,哪有自用来的实在。 林夕捏着钥匙朝叶袅袅比了比,“可以干活了。” 叶袅袅眼里也是闪过喜色,不用多说,自动承担起把风的任务。 林夕再次打开暗门,钻进去选了几件救生衣,由于救生艇太大,不好搬动,林夕便挑了一个折叠救生筏,遇水可以自己膨胀的那种。 拿到这几样东西后,两人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一股脑把救生装备藏了进去。 干完这一切,两人终于安心了一些。 “这样的准备已经很充足了,至少比其他人活下来的机会更大。”叶袅袅舒了口气,随之看了眼天边愈加逼近的黑云,“走吧,我们得快去找到江靖枝。” 林夕点点头,两人没有耽搁,转身快步走去船舱。 路上时,林夕忽然想到一件事,不由纳闷地嘀咕起来。 “我们已经知道诡梦可以篡改宿主记忆,就更不要说NPC了,只是我有些好奇,诡梦有没有可能给宿主或者NPC,凭空添加一些不属于他们的专业技能知识。” “嗯…理论上来说,宿主应该不会,至于NPC就不清楚了。”叶袅袅思吟着说道。 她做过宿主,对此算是有发言权。 至少在她那次诡梦里,所用过的护理知识都是她本就掌握的,并不存在额外被添加出来的知识。 叶袅袅疑惑问道,“你为什么琢磨这个,对于我们这次诡梦的破解有帮助吗?” “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到的…” 说到这里,林夕莫名问了一句,“对了,上次在你的诡梦里,开救护车的那个司机你应该认识吧,他是谁?” “认识,他是我驾校的教练,脾气有点臭…”叶袅袅吐了下舌头,“说起来还怪不好意思的,只因为会开车就把人家带进了诡梦里,还好没出什么事,你问这个干嘛?” 林夕神色微动,沉吟开口,“会开车所以安排成了司机…所以诡梦是为了图方便,还是说,并不会赋予一些NPC不属于他们的技能?” 叶袅袅显然还没有明白林夕怎么突然就专注起了这个问题。 没等她再问,林夕便给出了答案。 “我在想,船上这些工作人员,包括李大副,他们的出现是不是因为江靖枝曾经真的见过?” 叶袅袅琢磨这句话,有些明白了。 这些面孔一定是江靖枝见过的,这个不用怀疑。 但如果诡梦不能凭空赋予NPC专业知识,那便是说,这些人现实中肯定也从事着相关的工作。 林夕紧跟着抛出最核心的问题,“可江靖枝说他是第一次出海,这些人他又是在哪里认识的?” “你是想说他说谎了?其实并不是第一次出海!”叶袅袅惊异道,“有没有可能,他交集的圈子里,恰好就有这样一批人呢?” 林夕点头,“当然不排除这个可能,只是那样未免太巧了一些…” “不过我也只是胡思乱想到了这个问题,如果和诡梦没有关系,随便他是不是撒谎,都不重要。”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船舱。 此时舱内宴会厅中正在举行派对。 欢声笑语伴随着轻快的音乐沸腾在舱中,空气里弥漫着芬芳的鸡尾酒香气,热闹的氛围与舱外黑云欲摧的压抑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格不入。 当林夕和叶袅袅找到江靖枝的时候,他正在宴会中和自己的组员们聚在一起。 在休息室休息了许久,江靖枝此刻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气色。 见到林夕和叶袅袅向他走来,他忙摆手热络招呼,“小叶,林夕,这边!” 来到近前,林夕和叶袅袅接过江靖枝递来的鸡尾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林夕环了眼周围众人,微微点头歉意道,“外面太无聊了,所以来和江哥你们凑个热闹,希望不会很打扰你们。” 江靖枝身旁围着十几个人,都是他的组员,大家也从杜凯口中知道了林夕和叶袅袅是江靖枝的朋友,不管心里接不接受外人在,至少面上不会表现出来,都含笑和林夕两人打了声招呼。 江靖枝更是笑道,“当然不会,我原本还担心打扰到你们的二人世界,所以才没去喊你们来参加宴会。” “你们不怕我们太吵就好,大家都是年轻人,很快就能熟络起来,彼此交个朋友也不错。” “对嘛,年轻人出来玩就是要嗨起来!” 一个穿着花色波西米亚风格长裙的女生,举着酒杯对林夕和叶袅袅说道,“过二人世界晚上有大把的时间,而现在这么热闹的气氛,时间当然要属于集体才对!” 这话说得可有点露骨了,尤其是对于不熟悉的人,哪怕是玩笑也很过火。 林夕和叶袅袅的‘情侣’身份只是假装的,听到这话,难免会有些尴尬。 见叶袅袅脸色微红,江靖枝责怪地看了一眼女生,“温宁,别乱说话。” 他跟着对林夕和叶袅袅歉意道,“她这人就这样,口无遮拦的,又喝了点酒,开起玩笑来没个分寸,你们别介意…” 没等林夕两人回应,温宁妩媚地凑近江靖枝,笑着说,“江哥,大清早都忘了,你怎么还这么守旧啊,难怪你没有女朋友,一点情调都不懂,要不…我教教你?咯咯咯…” 江靖枝不动声色挪开一步,微微皱眉,明显有些抗拒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 他正要开口,就在这时,广播声音突然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各位游客请注意,前方即将进入雷雨区域,请尽快回到船舱,做好安全防范…】 第215章 【死神岛】灾难降临 广播声音重复播报了三遍,那声音中明显带着一丝慌乱不安。 在声音响起的一瞬,宴会厅的空气顿时有些凝固。 水晶吊灯下的碰杯声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齐齐聚焦到穹顶的扩音器上。 然而这份死寂仅持续了一瞬,紧接着喧嚣再起,碰杯声和哄笑声再次填满整个空间。 大家谈笑风生,端着香槟的服务生依旧穿梭不停,仿佛警报声从未响起过,所有人都是该干嘛干嘛,竟然没有引起丝毫的警惕。 或许是怕这个不合时宜的广播影响员工心情,醉醺醺的韩经理晃着红酒杯走到台前,拿起麦克,舌头打着结地讲起话来。 “小问题…嗝,小问题…” “都别慌啊,没事…出海嘛,哪有不遇到点小风小浪的…嗝…” 他有些站立不稳,溅出的红酒在胸前白衬衫上洇出一片暗红的痕迹,却依旧恍若不觉,继续说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风浪越大鱼越贵,对吧?” “哈哈…对,一路狂飙!”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些笑声和附和,韩经理得意眯起眼睛,醉态里透着一股精明。 他遥遥抬了抬酒杯,“贵!对于我们来说那可是好兆头啊,这是老天爷给我们送来的财运!” “预示着我们公司只要过了这波风浪,那就是乘风破浪,不可阻挡!” “而在场的各位,你们是在与公司同舟共济,此后必定是业绩长虹,钞票像潮水一样滚滚而来!来,干杯!” “干杯!” 此起彼伏的碰杯声随之响起,在酒精的催动下,宴会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然而,却鲜少有人注意到,舷窗外漆黑的云团已然压近到游轮上空。 ‘啪!’ 忽然,船身像是在水里触碰到了什么,猛地摇晃了一下。 悬在穹顶的水晶吊顶也在剧烈摇晃中,应声坠落,摔在地上,炸成无数晶莹碎片。 “啊…” 人群忙四下散开,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发出不小骚乱。 台前韩经理跟着一个趔趄,高举的红酒杯随之倾斜,殷红如血的酒水又洒出大半。 他抓着麦克,连忙安抚,“大家别慌,小颠簸…小颠簸而已…” 话音未落,突然一道惊雷从云团中劈落,如同死神狠狠挥舞的银鞭,径直抽在游轮之上。 耀眼的雷光就在窗外乍起,一瞬间将舱外劈的犹如白昼一般。 与此同时,在惊雷炸响的刹那,船舱突然开始剧烈倾斜起来。 一盘盘美味鲜果滑落餐桌,银质餐具与高脚酒杯在半空中碰撞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酒渍将地毯洇染成一片暗红,在细碎的玻璃碴上折射出诡异的红芒。 慌乱冲散了欢腾,惊悸不安的气氛开始在宴会厅中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一声惊叫在人群中炸响,彻底将恐慌的情绪推向顶峰! “水…有水,船在漏水!” 只见脚下的甲板不知何时已然出现了裂缝,一股股水流正在顺着缝隙涌进船舱里。 慌了!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彻底慌了! 惊呼声碰撞声充斥在耳边,人群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开始四散逃窜。 而在灾难来临之际,惨叫声永远是不可或缺的主旋律。 一名服务生被人群推搡的摔倒在地,整张脸结结实实拍在破碎的玻璃碴里,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惨叫,他又飞快站起。 只见他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细碎玻璃,猩红的血色将整张脸染得恐怖无比。 他本想继续逃跑,却在踉踉跄跄迈出两步后,砰然倒地。 在他的脖子上,尖锐的破碎杯壁深深刺入喉咙,汩汩涌出的血流混合着海水,把身下染成一片赤色的汪洋。 突然! “咔…” “咔嚓…” 舷窗在海浪的拍打下,已然不堪重负,出现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下一瞬,应声炸碎! 汹涌的海水裹挟着咸腥气息喷涌而入,像一头挣脱牢笼的猛兽,瞬间漫过众人脚踝。 穿着高跟鞋的女职员踉跄跌倒,被翻滚的冰桶撞的头破血流,还来不及起身,背上便已被无数惊慌的脚步践踏而过。 她的挣扎渐渐泯灭在冰凉海水里,终是没能再次站起。 不远处,有人试图抓住窗帘站稳,厚重的天鹅绒幕布却应声而落,将几道身影卷入漩涡,拖出窗外,抛进汪洋。 所有一切都在同时上演,仅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灾难,彻底降临了! 【紧急…通知…】 扩音器里响起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嘶嘶啦啦的电流声不断传来。 【救生…船舷…楼通往…有序前往…顺序…保持顺序!】 含糊不清的声音在穹顶回荡,然而此刻大多数人都已经顾不上了,奔着宴会厅的出口,一股脑向舱外涌去。 林夕和叶袅袅一直紧跟在江靖枝身旁,在周围还有几名江靖枝的组员。 眼见船舱里海水越涌越多,江靖枝对身边众人急声大喊,“快!我们也快走,再不出去就没时间了!” 船身还在倾斜,他们站在高处的墙边,冰凉海水也已经没过了脚踝。 可是通往门口的路上人头攒动,一时间根本挤不过去。 而且那边也并不是生路。 林夕连忙拉住江靖枝,凝声开口,“跟我走,我知道救生设备在哪!” 江靖枝神色一喜,没有任何质疑。 他不需要对林夕有所了解,这个时候,显然谁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太好了,大家快跟上!” 江靖枝连忙招呼杜凯和其他几名组员,跟着林夕和叶袅袅转身跑向通往二楼的梯口。 二楼连接着客舱,共用一条逃生通道。 林夕和叶袅袅跑在最前面,幽长的通道里,应急灯在晃动中忽明忽暗,惨绿的光线扫过扭曲变形的船体,映出舷窗外翻涌的巨浪正张开獠牙,像是要把整艘轮船一口吞没。 好在,安全出口就在眼前了! 可是忽然,本是争分夺秒之际,江靖枝却猛然停下了脚步。 “糟了!” 江靖枝脸上闪出忧色和惊容,“兰姐和她儿子还在客舱里休息!” “别管他们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早就跑了,又不会傻傻在屋里等死,咱们快走吧!”身旁有个寸头男生,惊慌说道。 “不行,万一兰姐没跑出来怎么办!” 江靖枝急声道,“林夕,拜托了,你带他们先出去,我回去找兰姐,马上就来!” 说完,他毫不迟疑,转身向另一侧的休息室跑去… 第216章 【死神岛】逃生 “江哥!” “组长!” 身后一众组员急得大喊,江靖枝没有丝毫停顿,奔跑的身影反倒越加坚定和急促。 杜凯咬了咬牙,随后竟然也是向江靖枝追了上去。 剩下几人犹疑不定,目光一起看向林夕。 “兄弟,还等什么呢,快带路啊!”还是那个寸头男生,慌忙催促着林夕。 不过林夕哪有心思搭理他,和叶袅袅对视一眼,皆是暗叹口气。 这本就不是什么选择题,弄丢了宿主,还猎梦个屁。 两人同样没有迟疑,快步朝江靖枝追去。 “唉唉…傻哔!都他么大傻哔!” 寸头男生气得大骂一声,转头向出口方向跑去,“谁爱去谁去,老子可没时间陪你们,圣母婊死了也特么活该!” 剩下几个人,有男有女,温宁赫然也在其中。 究竟是跟着江靖枝和林夕,还是先独自逃生? 这时候每个人都慌了神,竟然没一个能站出来拿个主意。 “要不,咱们出去等吧。”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温宁提议道。 出去等,看似是折中,其实言外之意不过是见机行事罢了,仅仅只是听上去比‘抛弃’更容易让人接受而已。 “对对,出去等,组长他们很快就能追上来了。” 有人第一个提议,其他人忙跟着附和。 怎么看去外面也比留在船舱里安全的多。 几人连忙迈步,没有丝毫迟疑,快步跑向出口。 另一边,江靖枝匆匆找到一间休息室门口。 刚到近前,便听到里面有人一边砸门一边在不断呼喊求救。 “有没有人啊!救命!救救我们!” 江靖枝心中一紧,里面正是兰姐的声音。 兰姐三十多岁的年纪,婚姻不幸,早早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八岁的儿子小东在外面打拼。 平时公司忙,儿子交给老人照顾,本就聚少离多。 这次难得有机会出来度假,还可以带上家属,兰姐第一时间报了名,想和儿子好好享受这次岛上的亲子时光。 刚刚儿子因为晕船,她便先行离开了宴会,带儿子回房间来休息。 结果变故突然发生,她第一时间便想要带着儿子逃出来,却发现门板竟然有些变形,门锁无论如何也打不开了。 好巧不巧,手机也在这时候没有半点信号。 她急得大声求救,儿子更是吓得缩在她怀里哇哇大哭。 就在她近乎绝望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江靖枝的声音。 “兰姐!你和小东没事吧?” 兰姐眼里顿时涌出喜色,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拍着门大叫,“组长!快救我们出去,门打不开了!” “你别急,我马上想办法!” 江靖枝猛地抓住门把手往下压,然而金属锁扣却只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门面纹丝未动。 他急得用肩膀狠狠撞击门板,‘咚咚’声震得耳膜生疼,门里面顿时传来小东带着哭腔的抽噎,“妈妈,我害怕...” 就在这时,江靖枝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同时传来林夕一声低喝,“让开!” 江靖枝下意识闪身转头,伴随着耳边一道呼啸的风声,一把消防斧头被林夕抡圆,当空劈落下来! ‘铛’的一声! 厚重的金属门板顿时被辟出一道刺目裂痕,门锁也在巨力砸落之时,应声破碎。 还不等江靖枝回神,紧接着又是两斧子下去,门板终于扭曲变形,与门框嵌开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林夕随即把斧头当做撬棍,伸进门里。 “来帮忙!” 这时杜凯和叶袅袅也紧随其后赶到,三个男生顶着消防斧,一起用力,终于将门板撬出一个足够让人钻出来的缝隙。 兰姐连忙把小东送出来,随后自己跟着挤到门外走廊。 她喜极而泣,紧紧抱着儿子对几人连声道谢,“谢谢,谢谢你们…” 此时海水已经漫上了二楼,倾斜的甲板堪堪能让人站稳。 没时间在这里继续耽搁,林夕扔掉斧头,冷声急喝,“快走!船就要沉了!” 这次他没再给江靖枝闹幺蛾子的机会,直接紧抓起江靖枝的手腕,转身大步朝逃生出口跑去。 “袅袅,快!” 身后几人也不敢迟疑,连忙快步跟上去。 前后不过耽误了几分钟的时间,当林夕几人顺着逃生通道来到船舱外的时候,眼前景象顿时把几人惊得头皮发麻,足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咸腥海浪卷携着豆大的雨滴,瞬间便将众人全身打湿。 甲板上一片血腥,残肢断臂挂着碎肉充斥在眼前,任凭海水不断冲刷,依然抹不掉那淡了又重的猩红血迹。 众人没头苍蝇一般惊慌逃窜,在冰冷海水中推搡尖叫,惨叫呼喊声传不出身边,随即便被无情的海浪淹没。 此时船身倾斜,一头已经扎进了海里。 狰狞的裂痕遍布游轮,自中间向两头弯折,看起来用不了多久,就要彻底断开。 “组长!” 忽然,一旁蹿出来几道人影,正是先前跑出来的温宁几人。 眼前混乱的景象让他们寸步难行,更不知道该向哪里逃生,见到江靖枝和林夕等人出现,便又连忙凑了过来。 不远处,有落单的组员看到这边聚集了许多人,也拼命招手向这边跑来。 可是才跑出几步,船身断裂的巨大拉扯力绷断了钢缆,乌黑的线条仿佛从天边挥来的镰刀,裹挟着呼啸的夺命风声,瞬间抽打在那人腰身上。 顿时,那名组员在几人眼前,拦腰断成两半! 他高举挥舞的手臂还未放下,便随着他的上半身,一起从腰间滑落。 一团腥红的内脏从腹腔滑出,摔到甲板,瘫成一片,在涌来的海水中飘飘荡荡,晕染成一片刺目的血色。 “啊!” 这一幕太过惊悚,吓得身边几个女生失声尖叫。 林夕无暇理会,瞄了一眼藏着救生装备的位置,拉着江靖枝和叶袅袅快步走去。 “快!” 可就在这时,迎面突然袭来一道恶风声,林夕汗毛倒竖,忙歪头躲避。 只听‘噗’的一声,一团血雾瞬间在身后几人中炸开。 自船身上崩飞的铆钉像一颗流弹,射进了人群。 回头看去,只见一名女组员,额头上爆开一个血洞,她两只眼睛惊恐地望着前方,瞳孔呆怔,渐渐涣散… 随后,身体一歪,径直栽进大海... 第217章 【死神岛】抢夺 海上狂风卷着巨浪翻涌,雷电在暴雨中彻底显露狰狞。 一片哀嚎声中,死神的镰刀一次又一次挥舞,尽情收割着生命。 尖叫声近乎要刺穿耳膜般响起,飞溅的血沫不要钱似的糊在几人脸上,即便是已经见惯许多这种场面的林夕,此刻也忍不住心头惊颤。 而杜凯和温宁等人,更是吓得脸色苍白,傻了眼似的只顾抱头尖叫。 前一刻还在身旁一起逃生的同伴,下一秒就突然惨死在眼前,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对此坦然面对,没直接一口气背过去,已经算是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强悍了。 兰姐紧紧抱着小东,把儿子的头靠在自己怀里,不敢让他去看这样惊悚的场景,她自己也在无声抽泣,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江靖枝惊惧地咽了咽口水,“大家都小心…我们必须得尽快弃船,快到救生艇那边去。” 此时船身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右侧甲板几乎垂直于海面,浸泡在水中的金属支架更是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众人抓着船舷上的绳索,勉强才能稳住身形。 不远处,船身的中间位置高高翘起,两侧却都在向下不断低垂,整艘游轮就快要断成两半。 好在藏着救生设备的位置是在林夕他们这一侧,仅剩下不到十米的距离。 而船身另一边,也有一些人找到了救生舱所在的位置,正聚在那里哄抢救生艇。 可是由于船身扭曲,舱门开关早已失效,有船员用钥匙打开了备用救生舱,最终也仅仅拿到了一艘救生艇。 对于聚在那里的几十人来说,一艘救生艇明显不够,众人大打出手,不时有人在哄抢中被推进冰凉的海水里。 林夕紧抓着绳索,走在最前面,费力地向上爬去。 十米的距离,换做平时不过几个大步而已,眨眼便到,可此时却犹如天堑一般难以跨越。 狂风卷着海浪不断拍打上来,迎面阻击着众人的脚步。 忽然,林夕大喊一声,“快蹲下!” 只见摇摇欲坠的诡杆在暴风中轰然断裂,猛地朝众人笔直砸了下来。 林夕的提醒很及时,但声音没有传出多远,便被呼啸的海浪淹没。 紧跟在他身后的几人下意识矮身,粗壮的诡杆几乎擦着林夕的发梢砸落,最后面的两人反应不及,被诡杆重重砸在头顶。 只一瞬间,他们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来,两个脑袋连同着上半身,眨眼间被爆成一团血泥,随着诡杆一起笔直落进汪洋里。 当接连不断的惊悚场面在眼前上演,突破心理的恐惧极点后,众人都有些麻木了,只看了一眼坠下去的同伴,随即目光便都灼灼盯向了前方。 灾难面前,死人在所难免,只有活下去才是唯一真理。 “快!” 身后也不知是谁在急声催促着。 林夕抹了把糊在脸上的咸腥海水,不敢迟疑,加快了速度。 三米… 两米… 终于,林夕来到他藏起救生设备的位置。 这里位于两处夹板之间,挡在外面的雨布早已不知去向,两块夹板扭曲变形,缝隙中露出掩在里面的一抹橘黄。 林夕忙伸手进去,把救生衣一件一件掏出来,传向身后。 然而就在他抓到最后一件救生衣的时候。 突然一道身影从对面甲板上跳过来,一把扯住了救生衣的肩带。 “救生衣!给我救生衣!” 他死死扯着肩带,一脸狰狞凶狠地瞪着林夕。 正是最先跑出来那个短发男生。 无限的惊惧已然让他失去了理智和人性,只剩下人类求生的本能驱使着行动。 他原本在对面哄抢救生艇,在看到林夕拿到救生设备的瞬间,果断选择冲向了这边。 林夕一只手抓着绳索稳住身形,只能用另一只手和男生用力拉扯。 而就在两人拉锯中,救生筏的绑带勾缠着救生衣,竟然渐渐滑出缝隙。 救生筏的外形酷似一只白色的圆桶,四周光滑,无处着力,在滑出缝隙的一瞬,没有任何停滞,径直朝海水中掉去。 见到这一幕,身后的江靖枝脸色大变,朝短发男生急喝,“李旺,你干什么!危险,快松手!” “去你妈的!给我救生衣!不然谁都别想活!”李旺嘶声吼道。 林夕目光一狠,猛地拽了一下救生衣… “你要就给你!” 就在李旺用力回拉之际,林夕忽然松开了手。 李旺身体本就摇摇欲坠,惯性之下,他整个人随之向后仰倒,脚下跟着站立不稳,抱着救生衣滑落甲板,径直摔进了大海里。 林夕回头看向叶袅袅,急声叮嘱,“你们准备好,我去开救生筏!” 说完,不等叶袅袅回应,他纵身一跃,跟着跳向深海。 “林夕!小心啊!” 只见林夕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涌动的海面,叶袅袅满脸忧急,却只能暗自为他祈祷。 过了好半晌,终于,一抹黑色从水中露出头来。 林夕的头伸出海面,急忙长换口气,他四下望了望,看到不远处一抹白色的光亮,正在随着海水上下漂动。 林夕眼中一喜,不敢迟疑,奋力向救生筏游了过去。 他没有尝试使用具现能力,那不仅需要集中意念,更极为耗费心神。 而在这种惊险环伺的环境下,保持充沛的精力和体力,才是求生真正的关键。 或许是命运之神的眷顾,救生筏在海水里浮浮沉沉,并没有远去,反而也在向林夕的方向渐渐涌动着。 随着不断接近,终于,林夕伸手一捞,把救生筏拽到了身前。 他连忙解开筏身上的卡扣,‘嘭’的一声,白桶四下散开,里面的筏体自动膨胀,短短半分钟的时间,赫然变成一只足以承载十人左右的大气筏。 林夕扣住气筏边缘,第一时间翻身上去,仰面一摔,跟着长呼口气。 不过没时间休息,他紧跟着起身,打算招呼叶袅袅和其他人赶快跳下来。 可就在这时,一只惨白的手臂忽然伸出海面,一把抓住了气筏… 第218章 【死神岛】真正的考验 就在林夕低头看去的时候,那只惨白手臂猛地用力,跟着整个人露出水面,也翻上了救生筏。 又是李旺! 在他落水的时候,救生衣不慎从他怀里滑落,他在海水里捞了半晌,救生衣却被一个大浪带走,彻底没了踪影。 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他体力不支,即将溺水的时候,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林夕打开了救生筏。 求生的本能再次迸发,他像困兽一般疯狂摆动四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游向那代表希望的橙色筏影。 终于,他翻身上了气筏,又一次险象环生,活了下来。 他大口大口吸着气,脸上带着癫狂的笑意。 得救了! 终于得救了! 可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滚下去,这里没你的位置!” 林夕淡漠地看着他,海风卷着林夕寒凉刺骨的声音涌进李旺耳中,他懒得抬眼,只剩冷笑。 “滚你妈的,谁也别想把老子弄下去!” 林夕微微皱眉,实在没时间和李旺周旋。 他蹲下身,一把拽住李旺衣领,扯起他的头拖到救生筏外。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可以选择自己跳下去。” “妈的!想跟我来硬的,那就别怪老子…”李旺目光一狠,斜睨着林夕,作势就要抬手反制。 然而他凶狠的目光瞬间一定,紧接着眼里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 一把冰凉的军用匕首,此刻已然戳进了他的脖颈。 鲜血汩汩涌出,流进深海,喷溅到救生筏边缘的一片血迹,也在海水冲刷中随之淡无痕迹。 这已经不是林夕第一次亲手收割人命,但与叶袅袅诡梦中那次不同,此时的林夕眉眼冷冽,没有半分感情和怜悯。 或许正如同雷鹰的担忧,亲手杀过人后,林夕心底的杀意便生根发芽,在渐渐养成。 可他自己清楚,不过是更加看清了诡梦的游戏规则而已。 在这里,任何一丝心慈手软都可能酿成致命的危险。 而用脑子杀人,和亲手收割人命,本质上并没有区别。 任何参与者,如果迈不过这一关,都无法在诡梦里成为真正的强者。 “我给过你机会,你该庆幸,这不是现实。” 说着,林夕拔出匕首,顺势一推,把李旺扔进了海里。 手中的匕首在海水中晃了晃,清理掉血迹,林夕重新把匕首插回衣下刀套里。 求生的意志让李旺不甘心如此死去,他听不懂林夕话里的意思,或许也根本没有听清。 用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救生筏,李旺嘴里咕噜出微弱的声音,“救…我,求求你…救我…” 在李旺绝望涣散的瞳孔中,林夕一根根掰开他抓着救生筏的手指,“这就是在救你,安心去吧…” 随着最后一根手指被掰开,李旺的生机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他的身体俯扣在海水里,一个波浪卷来,随之远去。 清理掉李旺这个不安定的隐患,林夕随之起身,朝游轮上叶袅袅等人的身影挥臂高喊… 此时船身正在剧烈震颤,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断裂声响,宛如巨兽垂死前的哀鸣。 叶袅袅听不清林夕在喊什么,但已然明白他的示意。 她急忙对身旁江靖枝喊道,“快!跳下去!” 望着下面翻涌的黑色海浪,江靖枝喉咙滚动,眼底深处的恐惧不可遏制地蔓延着。 然而他也知道,跳下去还有活的希望,不跳就只能等死。 他咬了咬牙,转头对其他人大喊,“大家别怕,我们都跳下…” “别废话了!” 叶袅袅实在等不及了,如此危急的时候,哪还有时间让他继续耽搁,猛地从江靖枝背后推了他一把。 江靖枝没有丝毫准备,话说一半,紧跟着跌落甲板,落向深海。 叶袅袅紧随其后,她深吸口气,追着江靖枝身影坠落的痕迹,用力向海面跃去。 “江哥!” 见江靖枝已经坠进深海,杜凯仅仅犹豫了一秒,也随之跳下。 在跃起的一瞬,他大喊道,“还等什么,不想死的就一起跳!” 也就在这时,一声震天巨响在船身中间炸开,轮船彻底断成两半。 剩下的几人不管是否自愿,都在这一刻被气浪掀翻,一股脑丢向下方漆黑的涌动汪洋。 “噗通,噗通…” 一道道身影从船身上坠落,在海面上溅起微弱的水花,随之被海浪吞没。 江靖枝穿着救生衣,在落水片刻后,忽然浮出水面。 不远处,叶袅袅的身影紧跟着出现,她先是游到江靖枝身旁,确认他的意识还清醒后,这才暗松口气。 不敢迟疑,她拉起江靖枝向救生筏游去。 “谢谢,我自己可以…” 叶袅袅本以为江靖枝不会游泳,没想到他游的还不赖,心下更是踏实不少。 很快,两人游到救生筏前,抓住林夕递来的手,把他们全部拽了上去。 紧接着游上救生筏的是杜凯和温宁,他们都穿着救生衣,在最危急的一刻惊险保住了性命。 随后,又有人头浮出水面,是个叫魏玉峰的男生。 他抱着一块船身残骸,飘到了救生筏附近,虽然不是江靖枝的组员,但大家都是同事,江靖枝没有见死不救,第一时间把人拉上了救生筏。 对此,林夕和叶袅袅对视一眼,都没有阻拦。 救生筏的空间还很充足,能多救上一个人,并不一定是坏事。 然而让几人没想到的是,兰姐和小东竟然也成为了幸运儿,他们被气浪掀翻,落水点恰好就在救生筏附近。 兰姐一直紧紧抱着小东,她用救生衣把两人绑在一起,巨浪没有冲散她们母子,一起浮出了水面。 “快,兰姐,把手给我!” 江靖枝伸手出去,拉住兰姐的救生衣带子,把母子两人拖上了气筏。 小东被海水呛到昏厥,叶袅袅忙给他做了急救,吐出几口海水后,小东虚弱地醒了过来。 兰姐抱着儿子喜极而泣,一旁江靖枝和其他几位同事也松了口气,对于他们来说,这或许算是不幸中唯一的好消息了。 此时救生筏上一共有八个人,几乎已经到了承载极限。 随着断裂的游轮彻底沉进海中,没过多久,黑云消散,暴雨停歇,漆黑的夜色里,海面竟然渐渐恢复了宁静。 周围满是无数残肢和破碎的游轮零件,像被搅碎的噩梦般掠过众人眼前。 救生筏载着八个人,在海水中随着波浪飘飘荡荡,如同漫无目的的旅客,不知道下一站会是哪里。 而此时,林夕和叶袅袅并肩坐在一起,不用言语交流,彼此凝起的眉头足以诉说心中的担忧。 第一轮淘汰结束了,真正的考验,恐怕也要随之而来了。 不出所料,救生筏在海面上漂了一夜。 当次日骄阳浮出海岸线的时候,不远处一座小岛的轮廓,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219章 【死神岛】参与者集齐 救生筏在海浪的推动下,渐渐接近了远处的海岛。 除了林夕和叶袅袅神情略显平静外,其他几人都大喜过望。 在他们看来,不管岛上是什么样的环境,至少能踩在地上,怎么说都要比漂在大海里安全的多。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救生筏漂到岸边的时候,居然发现了另外的生还者。 “组长你看,是韩经理他们!”温宁指着前方岸边惊呼道。 众人连忙看去。 果然,岸边有几道身影,似乎也是刚刚漂到,他们正从一块硕大的轮船甲板残骸上下来,登上小岛。 魏玉峰挤到最前面,仔细看了看,跟着惊喜地大喊起来,“韩经理!刘哥!喂!是我们,我们还活着…” 岸上的几人寻声向救生筏看来,也霎时间露出满眼喜色,忙欢呼跳跃着,不断向这边挥舞手臂。 很快,救生筏靠近岸边,在先行上岛的几人帮助下,最终停靠在了沙滩上。 魏玉峰最先跳下气筏,又回头扶住温宁走下去。 杜凯紧随其后,在江靖枝的抱扶下,又帮忙把小东和兰姐先后接下了救生筏。 接着是江靖枝。 叶袅袅和林夕则不约而同落在了最后。 一行八人,终于回到了岸上。 刚刚经历了一场劫后余生,此刻没有什么比见到其他熟悉的人更值得高兴。 公司里的众人抱在一起,几个女生已经忍不住开始哭泣。 林夕和叶袅袅站在一旁,暗暗打量着眼前的这些人。 除了从救生筏上下来的八人外,甲板残骸也救下了七个人,此时一共十五个人,出现在这处海滩上。 七人之一正是韩经理,林夕和叶袅袅早已经见过面,另外还有三男三女,年纪看起来都不到三十岁。 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之后,江靖枝这才想起来林夕和叶袅袅还在一旁站着,便把他们拉过来和大家简单介绍了一下。 林夕对几人微微点头,同时暗暗记下他们的名字。 刘俊杰,一米七左右的身高,是个微胖的男生,刚刚魏玉峰喊的刘哥正是他。 他和江靖枝一样,是公司另一个组的组长,魏玉峰正是他的组员。 另外两个男生叫王轩和童伟,年纪和林夕相仿,是以实习生的身份刚进职场不久的新人,惊悸未消的眼神中还带着些许青涩。 而三个女生的名字分别叫周小雨,婷婷,和初静。 周小雨和婷婷脸色苍白,眼里带着泪痕,显然被这场灾难吓得不轻。 不过初静倒是人如其名,虽然神色中也有着惊悸,但显然要比其他几个女生镇静的多。 她一头短发,眉眼清冷,整个人看上去很是干练的样子。 林夕不由多关注了初静几眼,越是沉稳的人,在诡梦里越是容易获得活着的机会。 他目光暗暗环视,心想第一轮淘汰过后,此时岛上剩下这十五个人,应该就是这次诡梦的终极参与者了。 其中没有一个船员,除了林夕和叶袅袅外,都是江靖枝公司的职员。 一百来个人,一场海难下来,直接抹杀掉八十多个,效率不可谓不高。 好巧不巧的是,留下这十三个人中,上到经理,下到实习生,竟然还能保持完整的组织架构。 这一场原本欢天喜地的团建旅游,看起来反倒像是演变成一次‘别开生面’的裁员大会了。 对于林夕和叶袅袅这两副生面孔,其他人显然都兴趣不大。 刚刚经历了死里逃生,眼下最关心的都是如何能安全回家,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花在交朋友上。 不过是碍于江靖枝的介绍,才不得不和林夕两人打声招呼罢了。 而对于救生筏上下来的几人,明显感受不同。 此时来到岸上,大家悬着的心放下不少,江靖枝终于得空,对林夕感激说道,“那时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几个恐怕早已经葬身在大海里了。” “不用谢,大家都是为了活着。”林夕意有所指地回道。 话里的深意,也就只有叶袅袅能听得出。 “谢不谢的,你们等回去再聊也不晚。”韩经理不耐地开口打断两人,愁容满面道,“也不知道咱们这是漂到了哪,一看就是个鸟不拉屎的荒岛,大家都赶紧想想,怎么能联系到外面,叫人来救我们回去才是正事。” 话音落下,大家不约而同摸向手机。 其中大部分人的电话都在海难中遗失了,仅剩的几部手机,不出意外,也没有信号。 叫婷婷的女生怯生生看了看四周,不确定道,“这里该不会就是我们要去的忘忧岛吧?” “不是。”杜凯摇摇头,紧跟着开口,“我之前看过忘忧岛的图片,明显和这里不一样。” “也不一定,或许这片海岸是没有开发过的非旅游区域呢?”江靖枝说道。 “是不是的又能怎么样,难道还有人惦记着度假?”刘俊杰斜了一眼江靖枝,语气里带着些讥讽的味道。 他嘴角随之挤出笑容,看向韩经理,“韩哥,你别担心,出了这么大的事,官方肯定会派人来搜救的,估计用不了多久,救援队就能找到咱们这里来了。” “希望吧。”韩经理一屁股坐在海滩上,头发凌乱成绺地耷拉着,样子颇有些狼狈,长叹道,“可别等到十天半个月才找过来,没水没粮的,饿都饿死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呗。”刘俊杰跟着坐到韩经理身旁,继续安抚,“我们这么多人在,大家一起想办法,总能捱过去的,您不是常说嘛,小问题,都是小问题。” 韩经理皱着眉白了刘俊杰一眼,“妈的一船人死剩这么几个了,还特么小问题?你是心大还是脑子有病?” “呃…我…” 刘俊杰没想到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一时间脸色红白交替,被怼得哑口无言。 其他人折腾了一晚,也都累得够呛,此时三三两两一起,坐在海滩上愁眉不展着。 初静似乎不想就这么干等下去,她看了看海滩后茂密的树林,走到童伟和王轩身前,招呼两人,“你们累不累,不累的话跟我去树林里看看?” 第220章 【死神岛】突变 童伟和王轩是初静负责带的徒弟,平日里交集很多,两人都是初来公司进入职场,对于师父的话也比较听从。 只不过此一时彼一时,这会儿他们互相看看,都打起了退堂鼓。 童伟不情不愿地说道,“师父,别去了吧,咱们对这里又不熟悉,万一林子里面有野兽…” “就在外围转转怕什么?”初静眉眼微蹙了蹙,看出两人不愿同往,倒也没有勉强,“算了,你们歇着吧,我自己去。” 她淡淡丢下一句话,迈步越过两人,独自走向树林。 “唉!师父…” 王轩在后边喊了一声,见初静没有丝毫停步,他和童伟对视一眼,都暗自叹了口气。 想到平时初静对他们两个徒弟都很照顾,就连王轩能上来甲板残骸,都是初静给拉上来的。 现在遇到事了,他们两个男生反倒退缩了,让师父一个女生独自去冒险,怎么想都觉得说不过去。 咬了咬牙,两人随之起身,快步朝初静追上去。 “师父,等等!我们陪你去!” 见三人脱离开人群远去,林夕和叶袅袅都没有阻止。 有人自愿去探探路,实在再好不过了。 叶袅袅悄悄拉了拉林夕,使了个眼色。 两人也借口要去看看周边环境,保持着让江靖枝在他们视线范围内的距离,走向一旁。 大家已经成功上岛,作为宿主的江靖枝也在其中,按理来说,诡梦应该要彻底显露面目了。 可是直到此时,不仅海面上风平浪静,岛上也没有丝毫危险即将到来的征兆。 林夕和叶袅袅眉头紧锁,在远处低语着。 “你参与的诡梦多,比我有经验,这次你怎么看?”叶袅袅问道。 林夕微微摇头,有些无奈,“目前信息太少了,即便想到了什么,也基本都是猜测而已。” “有猜测总比没有好,说说看?”叶袅袅摊了下手,一副死马当活马医的神色。 点点头,林夕环视了眼海岛,思吟道,“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次诡梦多半是要把参与者困到这座岛上,用这座岛作为试炼地,应该没什么好怀疑了。” “在进来之前,我曾查过这次海岛度假行程,时间为期三天。” “而我们是早晨上的岛,这与原定的行程时间一致,所以我猜,会不会这次诡梦的期限也是三天?” 闻言,叶袅袅思忖着,缓缓点头,“这倒是很有可能…可是仅仅三天时间,没有食物和水都算不上很棘手的问题,既然是要困住我们,想必不会这么容易吧?” “当然不会,如果真这么简单,也就不是诡梦的手笔了。” 林夕轻吸口气,凝着眉头,“按照诡梦惯有的手段,如果试炼期限真是三天,那么它一定会在这三天里,想尽办法杀死所有参与者。” “可现在我们不知道的是,它究竟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来杀人?” “是利用规则?还是直接展开赤裸裸的杀戮?” “规则…”叶袅袅顿时想到了她那次诡梦的经历,也是她在此之前唯一参与过的诡梦。 “现在想想,我那次诡梦好像还挺简单的,至少一开始就对隐藏规则给出了提示,不像这次,一点痕迹都不留下,我们就只能死守着宿主干着急。” 林夕闻言跟着苦笑,“那是因为你的诡梦破解了,回头再看当然显得容易,而真正身处在诡梦中的时候,没有一次是简简单单就能找到答案的。” “说的也是,不然当时一飞他们也就不会…” 叶袅袅没有说下去,心有余悸地止住了这个话题,跟着蹙眉,“不过这次的诡梦,海难那时的确足够危险,可总觉得直到现在,好像都没有很诡异的样子。” 对此,林夕不置可否,“对于诡梦来说,没有诡异,或许才是最大的诡异…” 就在这时,风云突变。 海边的天气总是捉摸不定,像个脾气不好的姑娘,随时都有翻脸的可能。 前一刻还碧波晴空,万里无云,下一秒,狂风骤起,雷电暴雨眨眼而至。 众人身上的衣服本就没有干透,此刻豆大的雨滴再次拍打下来,瞬间把众人淋成了落汤鸡。 正坐在海滩上的众人连忙起身,下意识退向身后的树林去避雨。 林夕和叶袅袅面色同时一变,心想诡梦的猎杀怕是就要开始了。 两人不敢迟疑,急忙向江靖枝跑去。 与此同时,先行进去树林的初静三人也跑了出来,童伟喜呼道,“大家快来,林子里有间木屋,可以躲雨!” “有房子?里面有人住?”江靖枝问道。 王轩随之摇头,“我们已经看过了,没有人。” “哎呀,你管他有没有人,我们都落难至此了,就算有主人,借他个房子避避雨怎么了?” 韩经理大手一挥,“大家快,快过去!” 说着,他让初静三人在前面带路,跟着快步朝林中走去。 身后众人没有多想,也急忙跟了上去。 林夕和叶袅袅紧随在江靖枝身旁,不敢有丝毫大意。 荒岛上出现一座房子? 即便不是在诡梦里,那似乎也未必是一个好去处。 可正因为这里是诡梦,哪怕知道是危险,也无法避而远之,想要知道诡梦的手段是什么,甚至还要将其破解,就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了。 忽然,跑着跑着,前面传来‘啊’的一声。 树林里土地泥泞,本就不好走,又有粗大的树根横拦着,婷婷不小心,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顿时摔在了地上。 因为原本要到海岛度假,她的穿着很是清凉。 下身仅一条牛仔短裤,上身是一件雪白的短袖,此时趴在地上,浑身泥泞不堪。 然而还不等她起身,脚踝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她忙低头看去,差点吓飞了魂。 只见一条花花绿绿的小蛇,从她小腿上飞快游走下来,钻进泥泞中,随之滑向远处,转眼没了踪影。 而在她的脚踝上,赫然留下了四颗细小的血洞… 第221章 【死神岛】木屋 “蛇!有蛇!” 婷婷坐在泥泞中惊声尖叫,脸瞬间被吓的苍白无比。 身旁周小雨连忙去搀扶她,“婷婷,你没事吧?” “蛇…我被蛇咬了!”婷婷指着腿上的血印,“会不会有毒啊?” 那伤口细小,也没有出太多的血,暂时并看不出太大问题。 至于有没有毒,没人敢做保证。 或许是因为公司死了太多人,作为领导的韩经理显得已经没那么在意,他在雨中对婷婷大喊着,“你先站起来,看还能不能走路?” 婷婷被周小雨扶起来,被咬的那只腿踩在地上用了用力,发现伤口除了有点疼,并没有太大影响。 众人跟着松了口气,韩经理大手一挥,“没什么事,快走吧,大家先到木屋里去。” 这会儿对他来说,没什么比躲雨更重要了。 一行人不再耽搁,继续向林子深处走去。 林夕和叶袅袅都加了小心,紧跟在江靖枝身后,时不时注意脚下。 海岛上多蛇虫,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同时也很可能是潜在的巨大危险。 刚刚那条小蛇虽然跑得很快,但还是被众人捕捉到了一抹影子。 就凭那五彩斑斓的颜色,说它没毒很难让人信服。 而在这种人迹罕至的荒岛上,任何一点小毒,都有可能要了人命。 好在接下来的路上没再出什么意外,很快,前方一间木屋的轮廓,渐渐在瓢泼大雨中清晰起来。 “快,就在前面了!” 一行人匆匆跑过去,几个大步之后,来到了木屋近前。 木屋看起来不是特别大,用深棕色的木板搭建而成,不知道在荒岛中存在了多少年月,从外面看上去很是破旧。 门前的几级木质台阶也已经破损塌陷了,踩上去‘吱嘎吱嘎’的,此时经过大雨浸泡,发出一种沉闷又黏糊的怪响,像是有无数双腐朽的手在底下拉扯。 雨水顺着倾斜的屋檐不断滑落,在屋前积起浑浊的水洼,倒映着木屋摇摇欲坠的影子,和天上铅灰色的云纠缠在一起,显得无比阴森暗沉。 不过仅是这些,显然还不够独挡众人踏入的脚步。 ‘吱嘎’。 刘俊杰‘蹬蹬’几步跑到门前,用力一拉,屋门应声而开。 他扫了一眼屋里环境,随即连忙回头招呼,“韩哥,可以避雨,快进来吧!” “竟说那废话,来都来了,漏雨我就不进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韩经理似乎很不喜欢刘俊杰这个人,总是没什么好脸色给他。 “起开起开。”韩经理伸手把刘俊杰推开,迈步冲进屋子。 后面十几人也紧跟着鱼贯而入,瞬间让这个本就不大的房间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不过眼前这个屋子只是入门的小方厅而已,初静三人之前已经进来查看过,对木屋的格局比较了解。 她提醒众人道,“里面还有两个房间,足以容纳我们所有人了,我建议男生一间,女生一间,这样大家都方便。” 在目前的处境下,这样的安排合情合理,对此大家几乎都没有异议。 只有兰姐连忙开口,把小东拉进怀里,急声道,“我们怎么办?我不能和小东分开的。” “没人让你们分开,你把儿子一起带过去就好了。”韩经理随意挥了挥手。 兰姐随即面带恳求地看向几个女生。 几个女生倒是都很好说话,毕竟小东只是个孩子,跟妈妈分开肯定是不行的。 大家都很理解,便欣然同意兰姐带着小东和她们一个房间。 至于两间屋子的环境大小看上去都差不多,再没有异议后,男女生们便各自选好一间,走了进去。 林夕与叶袅袅彼此嘱咐一声‘小心’后,也随着两拨人去到房间里。 昏暗的光线透过小窗子照进屋中,映出一片暗沉的景象,林夕刚一进来,便见到韩经理几人已经开始脱掉身上湿哒哒的衣服,光着膀子在一旁拧干雨水。 林夕目光环视,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起屋子中的环境。 屋里格局非常简单,没有任何家具摆设,右侧墙上挂着一只狼头,像是装饰品的样子。 林夕走过去,盯着狼头仔细看了看。 幽暗中,狼头呲着獠牙,两排锋利犬齿如同淬了毒的匕首,森然毕露,撕裂的血口里,暗红血舌与惨白牙齿形成刺目的对比,仿佛下一秒就会扑咬过来一般。 尤其是那双本应空洞的眼窝,此刻显得尤为凶狠,像是要捍卫它的领地,在死死瞪着一群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而狼头上的毛发虽然略显杂乱,却根根分明,整个看上去,犹如活物般狰狞。 这显然不仅仅是个装饰品,应该是用一只真正的狼头,挂在上面。 而当林夕转身的时候,发现江靖枝正站在对面的墙壁前,盯着上面的一张挂画,凝眉出神。 林夕的目光随之落向那张画,跟着走过去。 那是一幅西方风格的油画,色调同样暗沉,画着一个赤裸上身,穿着草裙的男人,站在山顶,看着石头滚落山坡。 “这幅画,有什么特别么?”林夕来到江靖枝身旁,像是随口问道。 江靖枝看了眼林夕,指着画上的人,解释道,“他叫埃厄洛斯,是希腊风神,因为欺骗了死神,正在接受神明的惩罚,他把石头推上山,再看着石头滚落,如此反复,永无休止。” “是希腊神话?”这个区域触及了林夕的知识盲点,他略显诧异地看着江靖枝,“你好像对这些很有研究?” “怎么会。”江靖枝自嘲一笑,“说起来倒是惭愧,我也是从一部电影中知道的。” “电影?”林夕心中一动,想到资料中提过的江靖枝的爱好,不由问道,“什么电影?” “恐怖游轮。”江靖枝跟着解释,“是一部悬疑惊悚电影,就是根据这个希腊神话创造的故事。” “电影中,主角因为对死神的承诺没有完成,接受了不断死亡和重生的惩罚,永无止境的循环。” “是一部很好看的电影,比较烧脑,我就不剧透太多了,感兴趣的话,有机会你可以找来看一看。” 林夕闻言,心里随之涌现一抹不安。 永无止境的循环… 听上去又像是一道无解的题目。 他暗吸口气,只希望这样的规则不要被带进这次诡梦才好。 就在这时,杜凯一边拧着衣服,一边走了过来。 “江哥,你们在聊什么电影…” 忽然,因为地板上落满水渍,杜快脚下一滑,没有站稳,一下扑到了油画上。 ‘哐’的一声,油画应声掉落。 响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一起看了过来。 而当他们看到墙画后面的景象时,顿时满眼惊愕,甚至有人神色中还带着不加掩饰的猥琐… 第222章 【死神岛】冲突 只见墙上出现了一面玻璃镜子,而镜子后,赫然是隔壁女生房间的景象。 此时女生房间里,兰姐和小东不在,听声音他们应该是在外面的入门方厅那。 婷婷因为脚受了伤,正坐在角落中。 叶袅袅和周小雨在婷婷身旁,一起帮她处理伤口。 而另外两个女生也如同男人一样,因为衣服潮湿难耐,便脱下来,在做着拧干衣服的动作。 初静脱掉了外衣外裤,只穿一身内衣,曼妙身材尽显无疑。 而性格更加放得开,身材也更劲爆的温宁,不仅脱掉了长裙,就连胸衣也脱下来,在手里拧干着。 此时她的上半身,已经不着寸缕… 后面的几个男生已经看傻了眼,韩经理的眼珠子直直瞪着,恨不得立马从镜子里飞到隔壁的样子。 魏玉峰惊愕地张着嘴,有些难以置信。 刘俊杰咽了咽口水,脸上带着揶揄猥琐的怪笑。 童伟和王轩略显青涩,耳根微微泛起了红,既尴尬,又舍不得挪开视线。 然而对于这边的景象,女生房间里却仿若不绝,她们一切依旧,仍在做着各自的事。 似乎这只是一面单面镜,只有男生能看到女生房间,对面却根本看不到这边的情况。 温宁甚至朝镜子走近过来,就这样用正面对着男生房间,在一双双未知目光的凝视下,歪头开始整理她湿漉漉的长发。 然而此时,站在单面镜前的江靖枝,他视线虽然停留在镜子上,却看似有些失神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夕注意到江靖枝不太寻常的神色,暗暗皱眉,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杜凯紧跟着回过神来。 “抱歉抱歉!是我不小心,大家快别看了!” 他慌慌张张去捡掉在地上的挂画,想要把画重新挂回去。 王轩也连忙上前说道,“我去跟对面说一声,让她们穿好衣服…” 不过话刚出口,就被回神的江靖枝拦了下来。 “别去!”江靖枝微凝着眉头,“说了只会让她们更尴尬,大家都只当什么也没看见,把画重新挂回去就好了,也不要再提。” 杜凯点着头,已经把画举了起来。 韩经理顿时‘啧’了一声,只是碍于身份,没好说什么,不过那一脸颇为遗憾的样子,已经出卖了他心里真实的想法。 刘俊杰第一时间心领神会,忽然开口叫住杜凯,“等等!” 杜凯下意识顿了一顿,转头看去,“怎么了?” “你急什么急,显着你了?”刘俊杰走过来,抬手按在挂画上,向下一压,“你不想看就一边去,别在这碍眼。” 杜凯当即瞪起眼睛,“你特么说的是人话?” 江靖枝也是面色阴沉,冷声开口,“刘俊杰,对面是我们同事,你做人别太过分!” “呵。”刘俊杰冷笑一声,讥讽地看着两人,“装什么装,这屋里都是男的,谁还不知道谁?再说了,又不是我让她们脱的,不看白不看,碍你们什么事?滚一边去!” 他边说边顺势在杜凯肩头扒拉了一下。 油画也‘咣当’一声再次掉在地上。 “我操!” 杜凯当即就要发怒,就在这时,林夕俯身捡起油画,上前两步用肩膀撞开刘俊杰,稳稳将油画重新挂了回去。 转回头,林夕用峻冷的眼神看着刘俊杰,冷冷开口,“别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只会用下半身思考,那排泄的玩意当不了脑袋,谁要是再敢把画摘下来,别怪我不客气!” 在众人眼里,叶袅袅是林夕的女朋友,此刻也在对面房间里,林夕的确有最合适的立场来做这件事。 再加上林夕不是他们公司的人,刘俊杰对外人显然不敢太过放肆。 张了张嘴,他避开目光,没敢再跟林夕对视,哼道,“一个个说的比唱的好听,背地里指不定都干过什么恶心事呢…” “两男的天天腻歪在一起,公司里谁不知道,不好女色?哼哼,该不会是俩玻璃吧…”刘俊杰转身嘟囔,这句话意有所指,明显是在说江靖枝和杜凯。 江靖枝脸色顿时一变,杜凯更是直接暴怒,“我操你妈刘俊杰!你特么再说一遍!这么想看,把你妈拉过来给大家看啊!” 刘俊杰忽地转回来,“杜凯!你特么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我放你妈!” 杜凯像头被激怒的小狮子,猛地朝刘俊杰扑过去,一把揪住了其衣领,用力向后推搡! 刘俊杰恼羞成怒,嘴里同样骂开了花,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回过神来,屋里众人连忙上前拉架。 韩经理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开口,“住手!都快住手!哎呀,别打了!” 他只在后边嚷嚷,没有半点上前去拉的意思。 童伟和王轩是新人,也不太会处理这样的场面。 只有江靖枝和魏玉峰,一人抱着一个,边劝边拽两人。 两人都打出了火气,好不容易才被分开。 彼此互挨了几拳头,脸上都有些挂了彩。 “杜凯,冷静点!”江靖枝伸手拦着还要往上冲的杜凯,“别跟他一般见识。” 另一边,魏玉峰也在劝刘俊杰,“刘哥刘哥!别打了…” “峰子,放开我!好好好,我不打了不打了…” 刘俊杰举起双臂,示意要息事宁人的意思,见状,魏玉峰这才把他放开。 却没想到就在这时,刘俊杰阴险的冷笑一声,趁大家都放松警惕的时候,冲过去对着杜凯的肚子就是用力一脚蹬出去。 偷袭! 杜凯没有防备,蹬蹬蹬大退了几步。 忽然,他脚下一空,嘎吱嘎吱的地板不堪重负,竟然被他一脚踩塌。 地面破开一个漆黑的大洞,杜凯整个人瞬间跌了进去。 “杜凯!” 江靖枝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 此时大家才发现,原来在房间下面,竟然还有一间地下室… 第223章 【死神岛】古老咒语 地下室? 其他人对此都有些惊奇,没想到这么个小木屋里居然别有洞天。 江靖枝却没心思在意这个,对下面急喊道,“杜凯?你没事吧?” 片刻之后,下面传来杜凯的声音。 “江哥,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 “没事就好,你等着,我拉你上来!” 江靖枝回头怒瞪了一眼刘俊杰,“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找工具把人拉上来,要是杜凯有个意外,我饶不了你!” 他真的急了,看起来的确是很在意杜凯。 就在这时,下面忽然亮起光束,像是杜凯打开了手机电筒。 “江哥,这里有好多奇怪的东西,你快下来看。” 地下室传出杜凯的声音,在招呼江靖枝一起下去。 “奇怪的东西…” 江靖枝皱了下眉,此时下面有了光亮,他伸头朝里面看了看,发现距离不是很高,应该没什么危险。 “好,我这就下来。” 江靖枝回头看了眼,发现刘俊杰根本就没挪地方,哼了一声,看向韩经理。 “经理,麻烦你叫他们去找找有没有绳子之类的工具,一会拉我们上来。” 韩经理跟着应声,“好,那你们下去小心点。” 说完,他转头对刘俊杰喝道,“都是你干的好事,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啊!” 刘俊杰顿时一脸苦相。 本以为能投其所好,在韩经理心里落个好。 结果还是热脸贴了冷屁股,闹了个里外不是人。 在心里暗骂一声,刘俊杰不情不愿地转身迈步。 “峰子,跟我走。” 叫上魏玉峰,两人出去找工具了。 见状,江靖枝不再迟疑,正准备下去。 林夕跟着开口,“一起吧,我也好奇里面有什么。” 闻言,江靖枝没有多想,点点头,“好,都小心点。” 说完,他双手搭在塌陷的地板边缘上,借力把身子顺下洞口,跳进了地下室里。 林夕紧随其后跳了进来。 两人来到杜凯身边,刚刚摔下来只是让他受了点皮外伤,扶着腰缓了缓,已经没有大碍。 三人聚在一起,借着手机电筒微弱的光亮,看向周围。 地下室不算大,角落中更是堆满了杂物,让空间显得有些拥挤。 幽暗中,一股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随着光圈划过黑暗,杂物的轮廓影影绰绰逐渐清晰。 这里好似旧物堆积成的坟场,孤零零的洋房玩具在阴影里伫立,腐朽的断键钢琴落满积灰… 忽然,杜凯发出一声惊呼,“那里有张人脸!” 突如其来的喊声把江靖枝和林夕惊得心头一紧,忙顺着光亮映照处看过去。 原来是一只玩偶。 (图片预警) 只见一堆散乱的破旧杂物里,一个诡异的玩偶仰面朝天,惨白的脸从阴影中探出来,开裂着嘴角,空洞的漆黑眼窝好似无底深渊一般,布满哀怨。 在浓稠如墨的黑暗里,若不仔细看,的确像是一个恐怖的婴孩,正掩藏在一堆杂物中,静静窥视着一切。 杜凯壮着胆子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随即长呼口气,“不好意思啊,我没看清,被吓了一跳…” 回过头,他忽然发现江靖枝脸色有些不对劲,“怎么了江哥?我刚刚…吓到你了?” “没,没什么。”江靖枝敷衍了一声,目光在周围缓缓扫过,微皱着眉头,似乎在回忆什么的样子。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 杜凯回身时不小心,手肘扫过挤满灰尘的杂物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应声坠落。 盒子上没有上锁,扣翻在地,里面裹着霉斑的陈旧物件随即散落出来。 是一本边角磨损严重,看上去很古老的书。 杜凯俯身把书捡起来,随手翻了翻。 灰白色的皮质封面,上面倒起一些细微的毛茬,在正中位置,一行殷红色英文字体仿佛在幽暗中微微颤动,像是凝固的血液在诉说着某种不可名状的谶语: 【Order creates everything.】 “秩序创造一切…” 杜凯暗暗嘀咕着,把书翻开。 随着书页发出微弱的脆响,一页页泛黄的纸张赫然呈现在几人眼中。 只是里面的内容却让几人眉头紧锁。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书页上面满是些密密麻麻的奇怪符号,配合着一些诡异的扭曲图形,仅有的一些文字标注,也是用英文书写而成。 忽然,在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杜凯目光顿时定了定。 纸张上面出现了一片密林,一座破败的木屋赫然呈现在树林中间,大雨瓢泼而下,映出木屋在水洼中斑驳的倒影。 “诶?你们看…”杜凯指了指书上的图,“这像不像我们这间木屋?” 不用他说,林夕和江靖枝的视线早已经钉在了上面。 不能说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有点区别。”林夕的目光落向木屋旁,“那里有座坟墓,但我们进来时并没有看到。” “坟墓?”杜凯贴近看了看,顿时恍然,“还真是,你不说我都没有注意到。” 也难怪他没有发觉,那并不是中式的坟墓,是一个孤零零的十字架,像枯烂的树根一般,斜斜插在地上。 而在十字架上,同样有着几行血色的英文小字。 杜凯下意识念出声来: “In the otherworld, the undead are awakened at midnight, repcing the god of death to fulfill its mission…” 【异世界的亡灵会在午夜被唤醒,取代死神完成它的使命…】 突然! 江靖枝一把抢过古书,用力合上后丢进杂物堆中。 “不要念!” 他面色紧凝着,眼神里闪过一抹浓浓的惊恐。 林夕心中一动,忍不住问出口,“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江靖枝深吸口气,惊悸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许。 他摇摇头,“抱歉,我只是想起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的环境和这里竟然有很多相似,所以才有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什么联想?”杜凯不解地问道。 江靖枝顿了顿,下意识扫了眼古书丢去的位置,“在电影里,那是一句咒语,会召唤出真正的亡灵!” 林夕心中随之一抖,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起来。 “还是那部《恐怖游轮》的情节?” “不是。”江靖枝摇摇头,“是《林中小屋》…” 第224章 【死神岛】毒发 听到江靖枝的话,林夕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才刚进来木屋没多久,便已经弄出来两部惊悚电影,对于诡梦参与者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当然不是林夕杞人忧天,江靖枝的话已经证实了这点,如果木屋里的环境和电影中相似,那便意味着,电影的剧情很可能也被投射进了诡梦里。 循环加上亡灵… 即便诡梦的杀戮还没有开始,却已经可以预知到,这一定会是场超乎想象的死亡盛宴。 而且,英文,十字架… 林夕有些不太乐观地想着,这次的亡灵怎么看都像是非国产的玩意,也不知道茅七月的符纸和手印,能不能够对付。 暗吸口气,林夕笑了笑,像是对电影很感兴趣的样子,不着痕迹地问起,“跟你比起来,我就属于那种又菜又爱玩的,平时惊悚电影不敢看,但听到了又忍不住好奇,想知道故事和结局。” “所以呢,你说的这两部电影,结局如何,主角又是怎么逃出生天的?” “这…”江靖枝无奈苦笑了一声,“可能是我的喜好问题吧,我平时看的惊悚电影,大多都是无解的那种,最后的结局,通常主角也会死…” Fuck! 林夕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果然,诡梦一出手绝不会那么简单。 看来想通过电影寻找破解线索,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就在这时,上面传来韩经理的声音。 “小江,找到绳子了,你们都没事吧,现在拉你们上来?” “好,把绳子顺下来吧。”江靖枝仰头回应。 很快,一条拇指粗细的麻绳从塌陷洞口处伸了进来。 上面一端被几个男人拉着,韩经理怕不牢固,还把绳子在刘俊杰腰上缠了一圈,让他站在最后。 江靖枝拉着绳子用了扥了扥,感觉足以承受一个人的重量,随后转头,“杜凯,你先上去…” 忽然,江靖枝没说完的话噎在喉咙里,目光惊愕地看着杜凯,眼角忍不住抖了抖。 昏沉的光晕里,杜凯像只受伤的困兽般蜷缩在地,单薄的脊背微微抽搐。 他掌心不知何时攥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边角磨损得毛糙,却无损画面里那个鲜活的少女模样。 少女十七八岁的年纪,马尾辫随着步伐轻晃,蓝白校服映在阳光下,衬得她一双眉眼愈发清冽。 她正走在铺满鹅卵石的校园小径上,笑容比春日的阳光还要耀眼,整个人干净纯粹,朝气而明媚。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 杜凯紧紧捏着照片,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连声音都带着些许哽咽。 江靖枝深吸几口气,才勉强稳住颤抖的声线,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杜凯,该上去了。” 杜凯机械地直起腰身,将照片拿到两人眼前,女孩灿烂的笑容更加清晰映入林夕和江靖枝眼中。 “一张不该出现的照片…”杜凯眼眶微红,像是在问,也像在喃喃自语,“她的照片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铁盒子里?” “很奇怪么…”江靖枝垂眸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微不可察地咽了下口水,“你认识她?她…是谁?” 话音一落,林夕眼角顿时微眯了眯。 宿主没见过的人不会出现在诡梦里。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那陌生人的照片,是否会出现? 江靖枝似乎,又说谎了。 杜凯看着江靖枝,沉默良久… 直到上面的人开始催促,杜凯终是什么也没说,他把照片仔细平整,收了起来。 “我们上去吧。” 杜凯抓过绳子,在上面众人合力拉拽下,缓缓上升,离开了地下室。 接着如法炮制,江靖枝第二个被拉了上去。 林夕落在最后,心里暗暗思吟着。 江靖枝和杜凯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些秘密。 只是不知道这个秘密,和破解诡梦是否存在关系。 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出现在诡梦里的细节都需要留意,林夕把这件事暗暗记了下来,想着等有机会的时候,还是有必要把它弄清楚。 三人重新回到上面,神情各异,没人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事。 见他们都没有大碍,韩经理和气道,“都没事就好,年轻人嘛,斗斗嘴也没什么,但吵归吵,动手可就不对了。” “大家都是同事,又刚刚经历一场死里逃生,能活着就是万幸了,现在正是大家互帮互助的时候,我绝不允许有人破坏团结!” 他说着,板起脸扫向刘俊杰,“不是我说你啊俊杰,有那精力好好想想怎么离开这破地方才是正事,怎么还能惦记那些有的没的呢?” “这事我给评评理,就是你不对,快,给人家小杜道歉。” “我…” 刘俊杰心里恶心到了极点,尤其是对韩经理那副虚伪的嘴脸,早已经看不惯。 可是他不敢顶撞。 韩经理要说能力确实不够,但因为是老板的直系亲戚,在经理这个位置上坐的不可撼动。 得罪了他,无异于是给自己找小鞋穿,而这份工作和可观的薪水,都是刘俊杰最为看重的东西。 想想这些,刘俊杰只能忍下来。 他迈出一步,走到杜凯面前,挤出笑道,“对不起啊杜凯,刚才是我出手重了,我给你道歉。” 杜凯心里想着事情,根本没有听刘俊杰在说什么,随手摆了摆,走去一旁。 这样的态度多多少少冷漠了些,不仅是刘俊杰,就连韩经理都有些尴尬,杜凯这分明是不想给他这个经理面子。 “唉小杜!你这有点…” 就在这时,屋门忽地一下被人推开。 周小雨满脸慌张地跑过来,急声喊道,“韩经理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婷婷她真的中毒了!” 话音一落,众人同时变了脸色,二话不说,忙朝隔壁女生房间跑去。 此时女生们都已经重新穿好了衣服,团团围在婷婷身边。 见男生们跑过来,大家自动让开了视线。 只见婷婷瘫坐在地上,脸色早已经吓得没有了血色。 而她那条被蛇咬过的小腿,此时已经一片乌黑,上面更是爬满了蛛网般的暗红血纹… 第225章 【死神岛】分组 看到婷婷小腿瘆人的模样,众人都忍不住一阵惊悸。 “这…这真是中毒了吧?”韩经理眼角直抖,没敢上前,甚至还往人后缩了缩。 可他毕竟是这个小体系中的最大领导,想躲也躲不掉。 刚退一步,就被周小雨从后面推了出来,“韩经理,你快给拿个主意啊,再不想办法,婷婷很可能会出事的。” “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医生!”韩经理毫无担当地急忙撇清关系。 不过提起‘医生’两个字,江靖枝顿时看向叶袅袅,“小叶,婷婷的情况你应该比较清楚吧?” 叶袅袅看了眼婷婷,不是很乐观地微微点了下头,“她的确像是中了蛇毒,不过毒素蔓延的速度没有那么快,如果能及时送医…” 后边的话她没有再说,因为没有意义。 眼下大家流落在荒岛上,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医院更是想都不要想。 除非能及时得到外界救援,否则言外之意,婷婷大概就只能等死了。 江靖枝心头沉了沉,抱着一丝希望问道,“没有其他办法了么,哪怕能延缓一下毒素的发作也好?” 叶袅袅下意识瞥了眼林夕,只见后者对她微微摇头。 她心中了然,无奈开口,“不知道什么蛇毒,更没有血清,我也…没有办法。” 叶袅袅身上带着抗生素和一支强心剂,都是留着关键时候保命用的东西,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拿出来的。 婷婷几乎被吓傻了,不住哀嚎着哭求,“救救我!我不想死啊,求求你们,快想想办法,救救我…” 她的小腿只是模样看着吓人,实际一点也不疼… 因为早已经没了知觉。 此时毒素的位置几乎要蔓延至膝盖,以这种攀升速度,很明显她是不可能坚持过三天的。 忽然,韩经理灵机一动,胸有成竹地开口,“我有办法了!” 屋内数道目光霎时间向他看去,婷婷更是止住了哭声,满眼希冀。 只见韩经理凝声开口,“要想阻止蛇毒继续扩散,唯一的办法就是…截肢!” 顿时,婷婷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婷婷!” 几个女生连忙凑过去,叶袅袅对其检查了一番,说婷婷暂时没有大碍,只是昏睡而已,大家这才放了心。 这时,身后人群里,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微弱的讥笑,但很快又憋了回去。 讥笑提醒了大家,一道道怪异的目光顿时看向‘始作俑者’。 韩经理被看得有点尴尬,“怎么了?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难道…不行?” “不是方法不行,是在这里不行。” 叶袅袅神色凝重地解释道,“截肢手术对操作环境和流程规范要求极高,必须在符合院感标准的专业手术室中进行,从术前无菌消毒到术中精准止血,每个环节都可能要了她的命,在这里进行,跟直接杀了她几乎没有区别。” 韩经理撇了撇嘴,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那就没有办法了,听天由命吧…” 江靖枝皱着眉头,随之开口,“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外界救援尽快找到我们,否则不仅是婷婷得不到及时救治,时间久了,我们大家同样随时会有危险…” 忽然,他神色一惊,急声道,“糟了!我们都留在这里,万一救援找到了海滩,却没有发现我们,掉头走了怎么办!” 这话顿时提醒了众人,大家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对对对,不能都留在这里。”韩经理目光一转,不出意外,再次落到刘俊杰身上,“小刘啊,我看你精神不错,也休息的差不多了,这样吧,再辛苦你一趟,去海边看看救援有没有找过来。” “什么!我去?” 刘俊杰咬着牙,心里恨不得把韩经理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鞭尸个百八十遍。 外边暴雨还没有停,林子里还有毒蛇出没,有木屋待着,谁愿意出去? 好事想不到他,坏事他跑不掉。 一屋子人非挑他去,这不是明摆着欺负老实人吗! 暗暗捏了捏拳头,刘俊杰终是憋出一句,“不行!我…自己不敢出去!” “又没说让你自己去。”韩经理目光跟着扫过几人,点名道,“让玉峰和你一起,再带上童伟和王轩,你们四个人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被点到名的三人顿时露出一脸苦相,不过想到是四个人一起,也就没有那么抗拒了。 刘俊杰心里也好受了一些,当然,不情不愿还是有的,他跟着嘟囔道,“好吧,那我们去看看。” 韩经理心里一喜,跟着嘱咐,“去吧去吧,快去快回…” “等等。” 忽然,江靖枝沉吟开口,“你们最好不要回来,不仅是白天,夜里救援队也可能找过来...” 话没说完,刘俊杰顿时变了脸色,怒视江靖枝道,“姓江的,你什么意思?” 他本就憋着口气,不敢顶撞韩经理是真,却轮不到江靖枝在他这发号施令。 江靖枝没心思和他争吵,沉声开口,“就事论事而已,并不是为难你们,救援什么时候找过来没人说得准,为了大家都能安全离开这里,辛苦一些是在所难免的。” 他环视了一眼在场的所有男生,跟着说道,“不算小东,我们这里正好八个男人,可以分成两组,今天你们四个一起,如果救援一直没来,明早我们四个去换你们。” 这样的分配还算是合理,即便韩经理不想去,当着大家的面也不好说什么。 林夕同样没有异议,他虽然对救援压根不抱任何希望,但只要保证江靖枝不离开他的视线就可以接受。 只有刘俊杰不这么想,还是一脸怒色地瞪着江靖枝,“说的好听,外面又是打雷又是暴雨的,怎么不是你们今天去?说不定一会救援就来了,你们岂不是捡了个大便宜…” “你说啥?”韩经理语气沉了沉,“你这么不情愿,要不要你现在就留下,我和你换换?” “呃…韩哥,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刘俊杰咽了咽口水,心思一转,换了个方向,“我是想说,大家现在一起落难,都是为了能安全离开,这个时候也就别分什么男女了吧?” “咱们男生都排好班了,她们女生呢?” 第226章 【死神岛】各有心事 平日在公司里,江靖枝业绩突出,这让刘俊杰总是对他看不过眼,明里暗里给江靖枝使过不少绊子,大家都心知肚明,导致江靖枝的组员也对刘俊杰没什么好印象。 此时赶上了这个话头,温宁眉头一挑,语气不善道,“刘俊杰,你说这话还是不是个男人!” 刘俊杰当即回怼,“怎么?我掏出来给你看看?” 这话说的可是有点露骨了,要是换在平时,判他个猥亵骚扰都不过分。 见几个女生都在暗暗皱眉,刘俊杰嗤笑一声,“都想什么呢,我说身份证。” 他挑衅的目光特意瞄了瞄温宁上身,说了句只有在场男生才能听懂的话,“的确,没有你那么女人。” “我呸!”温宁不明所以,瞪了他一眼后别过头,“真特么贱。” 这时,初静淡冷着脸开口,“女生怎么了?我可以排在第三天,免得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说着,她扫了眼刘俊杰,“或者我现在换你也可以。” 刘俊杰只是和江靖枝这一组不对付,并不想树敌太多。 初静话音刚落,他便笑着说道,“小静的人品和能力我当然都是相信的,就那么一说罢了,哪有男人缩在后面,先让女生顶出去的道理。” 对江靖枝哼了一声,刘俊杰转身来到韩经理面前,“韩哥,您留下好好休息,要是明天还是累,我再替您也可以。” 韩经理顿时暗喜,忽然觉得刘俊杰顺眼了许多,这次的马屁拍得对味。 他拍了拍刘俊杰肩膀,“好好好,我先休息着看,明天什么情况再说吧,你们也别再耽搁了,快去吧,大家都等着你们好消息呢。” “好嘞,我们这就去。” 刘俊杰不再迟疑,叫上魏玉峰和童伟王轩,四个人迈步出了房间。 许是天公作美,此时外面的雨声渐渐变小,很快便彻底停了。 烈日再次高悬,万里蔚蓝,阳光明媚。 再配上沙滩海景,似乎这趟差事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了。 刘俊杰四个人心情好了不少,捡来几根树枝木棍防身,一路在草丛里敲敲打打,走去了海边。 而木屋这边,剩下的众人心情可没有那么轻松。 婷婷还在昏迷不醒,再想到眼下的遭遇,几个女生不免忧心忡忡,尤其是兰姐还带着儿子。 小东一直昏昏沉沉的,不知是累到了还是吓到了,倚在兰姐怀里睡了过去。 兰姐抱着儿子,窝在一处角落里无声抽泣。 江靖枝和杜凯也都各自想着心事,来到木屋外,他们罕见地没有坐在一起。 杜凯再次拿出女孩的照片,眼眶微红地久久盯着照片在看。 而江靖枝则眉头紧锁,此刻脑子里乱成一片。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她的照片? 为什么木屋环境和电影中那么相似,就连单面镜都如出一辙? 一场海难葬送了上百条生命,他们也流落到荒岛上,救援队真的会来吗? 没有淡水没有食物,他们又能坚持多久? 所有问题一股脑涌进江靖枝的思绪里,他苦苦思索着,却始终找不到任何一个答案。 在江靖枝身后不远处,林夕和叶袅袅也在低声说着话。 “电影?”叶袅袅紧眉摇摇头,“我都没看过,别说是这种惊悚电影了,肥皂剧我看的都很少。” “我们看的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的很多。”林夕瞄了眼江靖枝的背影,跟着叹一口气,“而且看的还都是主角也被团灭的电影,实在让人头疼…” 叶袅袅脸上跟着露出担忧神色,“所以这次的诡梦会用电影中的方式,杀死参与者吗?” “说不好。”林夕沉吟道,“第一次大淘汰之后,诡梦还没有开始杀人,具体会用什么方式谁也不知道…” “你多留意一下那个叫婷婷的女生吧,她或许会成为第一颗探路石。” 叶袅袅点点头,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强心剂。 她知道,即便是看着婷婷在她面前死去,这支药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拿出来的。 这或许有些冷血,但诡梦就是这么残忍,要想猎梦成功,她就必须要适应这种没有温度的冰冷。 “还有刘俊杰。”叶袅袅提醒道,“他明显和江靖枝有矛盾,会不会成为一个潜在的威胁?” “放心,我也会多留意他的。”林夕压低声音,淡冷说道,“诡梦还没有开始它的猎杀,在彻底弄清楚游戏规则之前,尽量还是多留下一些参与者为好。” “不过…如果发现他的存在已经开始威胁到江靖枝的生死,我会第一时间把他除掉。” “好,你自己也要当心。”叶袅袅轻吸口气,眸光定了定,“至于女生这边就交给我吧,有什么不对劲,我会随时通知你的。” 林夕点点头,“你也是,自己小心。” 就在这时,两人看到江靖枝起身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便换了副神色,随口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来到近前,江靖枝带着歉意地打起招呼,“不好意思,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不会,我们也只是随便出来走走而已。”林夕回道。 江靖枝看了看两人,略显无奈地苦笑一声,“好好的一次旅行,没想到会搞成荒岛求生真人秀,真是煞风景。” “不过你们也要往好的方面想想,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感情,相信以后再没什么阻碍能拆散你们了,这样的冒险旅程,说不定能成为你们彼此最珍贵的回忆。” 林夕和叶袅袅对视一眼,有多尴尬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或许吧,只是相比这样的经历,我们现在想的只是能尽快离开这里。”林夕意有所指地回道。 见江靖枝有些没话找话的样子,林夕跟着转移了话题,“江哥是不是有事找我们?” 江靖枝顺势点点头,“是有些事想找你聊聊…” 他随即看向叶袅袅,玩笑道,“小叶,介不介意我把林夕借走一会儿?” “怎么会。”叶袅袅挤出一丝尬笑,对两人摆摆手,“那你们聊吧,我回屋去看看婷婷怎么样了。” 说完,留下两人,叶袅袅迈步走去木屋。 第227章 【死神岛】拉拢 叶袅袅走后,江靖枝轻吸口气,看向林夕。 “我是想和你聊聊眼下的处境…” 没等林夕说什么,他随之感慨道,“这一群人里,不提女生和孩子,能真正拿主意的人不多。” “你年纪是比我们小几岁,但我看得出,你的心性和能力都远在其他人之上,所以我才想着和你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应对这个…” 江靖枝顿了顿,凝声叹道,“这个对于我们来说,足以称之为灾难的处境了。” 林夕心中微动,感觉江靖枝好像知道了什么似的,不由问道,“真有这么严重?你为什么这样说?” “或许是我这类电影看多了吧,总是喜欢往最坏的结果想…” 江靖枝很悲观地说道,“我有种预感,救援队很可能不会来,我们恐怕会在这个荒岛上遗落很久,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只能自求生路了。” 林夕暗暗佩服江靖枝的直觉。 但他的脑洞显然还不够大。 最坏的结果,只怕远远不是他说的这种程度。 “听你这么说事情好像真的很严重…”林夕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 江靖枝还没有表明真正的来意,林夕觉得很有必要探知出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水和食物!” 江靖枝没有犹豫,凝声道,“无论什么情况下,这两样东西都是能保证我们活着的最基本条件。” “现在还仅仅是在林子外围,我们就遇到了毒蛇,深处可能会更危险,最好不要轻易尝试进去。” “所以就只能从眼下触手可及的地方获取这两种必需品。” “把海水蒸馏成淡水,这个不难,虽然效率很低,但大家均匀分配的话,保证存活应该没有问题。” “至于食物,想想办法下海捕鱼,应该也不至于会饿死。” “只是…” 江靖枝终于说出了他的顾虑,“你可能也看出来了,刘俊杰这个人小心思太多,又总是处处与我作对,如果大家都各自为伍,接下来的局面只会更加糟糕。” 林夕心思一转,顿时明白江靖枝来找他的原因了。 这是…拉拢? 的确,站在江靖枝的视角,他的顾虑不无道理。 除了林夕和叶袅袅外,公司里这些人,明显不是一个派系。 现在可能还看不出什么,毕竟真正的危机还没有出现。 一旦知道救援队不会来,大家没办法离开以后,恐怕要不了几天,想必很多人的心里都会发生变化。 虽然仅仅只有十几个人,却足以形成一个简单的社群生态。 信任与背叛、合作与博弈。 这些都会不可避免的上演。 而江靖枝显然不想看到那样的情况出现,所以未雨绸缪,想在危机出现之前,通过拉拢更多的拥护者来建立起自己的领导地位。 无论是热衷于权力也好,还是单纯想把大家团结起来也罢,在江靖枝看来,让他自己成为领导者,明显比韩经理和刘俊杰都适合。 对于荒岛危机,这的确算是一种不错的解题思路。 只不过林夕心里清楚,这次可不是简单的荒岛危机,对于猎梦来说,这种处理方式显然并不合适。 甚至说,只是在纯纯的浪费时间和精力。 林夕心思转动,觉得很有必要尽快把江靖枝从错误的方向上拉回来。 “刘俊杰那个人我并不了解,但看起来的确是个容易惹出麻烦的人,如果真出现你说的情况,放心,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林夕先是给江靖枝吃了一颗定心丸,随即话锋一转,跟着说道,“不过相比起来,我更担心的是这里的环境,尤其是你说的那些电影,该不会…真有些稀奇古怪的亡灵什么的突然蹦出来,大开杀戒吧?” 听到前一句话时,江靖枝心中正松一口气,可当林夕所有话说完时,他脸上顿时露出怪异的神色。 “林夕,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 林夕认真说道,“我的预感也一向很准,自从听你说完那些咒语、亡灵什么的,我就总觉得,它们很可能真的会出现。” “所以在你说的麻烦出现之前,我觉得大家更应该提高警惕,先保证自身的安全。” “可是…”江靖枝好笑地看着林夕,“你想多了,那只是电影而已,现实里怎么可能会有这些恐怖的东西出现!” “不会吗?你也说了,这里的环境和电影中很相似,难道是电影发烧友在这里建造的木屋?” 林夕扫了眼另一处杜凯的背影,意有所指道,“而且,那张照片,又是怎么出现的?” 话音一落,江靖枝眼角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他挤出一声干笑,“只是一张旧照片而已,怎么可能和恐怖电影扯上关系,你别胡思乱想了…” 江靖枝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顺势说道,“总之,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如果真有人想破坏团结,危及大家安全的时候,希望你可以支持我。” “好。”林夕点点头,若有深意地看着江靖枝,“但我也相信自己的预感,如果不幸被我说中了,那时候,希望我们彼此都能更坦诚一些。” 江靖枝无奈地笑了笑,“好吧,要真是出现亡灵之类的恐怖怪物,到时我一定什么都听你的。” “那就…一言为定?” 江靖枝点头,“一言为定!” 说完,江靖枝转身离开,走进了木屋。 林夕则是垂眸思索片刻,随即迈步朝杜凯走去。 杜凯看着照片定定出神,直到林夕说话,才察觉到有人走近。 “这个女孩是谁?”林夕轻声问道。 杜凯沉默着没有应声,目光依旧只落在手中的照片上。 林夕扫了一眼照片,兀自开口,“我猜一定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不然…也不会即便出来度假,还一直把她的照片带在身上。” 话音一落,杜凯忽地抬眼,惊愕着看向林夕… 第228章 【死神岛】谜团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杜凯目光随即闪躲开,忙把照片重新收起来,“你当时也看见了,这是在地下室捡到的。” “不,我没看见。” 林夕淡淡说道,“我只看见照片的边缘有些水渍,而现在被阳光晒干后,又变成了盐渍,可当时我们三个人身上都拧干了海水,照片如果一直待在铁盒子里,又是怎么沾染到海水的?” 闻言,杜凯脸上顿时闪过诧异,他没想到林夕的观察力这么仔细。 照片的确是他带来的,虽然装在密封袋里,但他落海之后,还是不小心弄湿了一角。 那时在地下室,他把照片随手藏进铁盒子里,之后故意说地下室里有奇怪的东西,把江靖枝引了下来。 直到最后碰翻铁盒子,照片终于借此进入到了大家的视野中。 他只是想看看江靖枝见到照片时的反应,可是对于心底的疑惑,始终还是没有找到答案。 此时被林夕揭穿,杜凯也就没有再继续遮掩。 他轻吸口气,黯然道,“她叫杜莹,是我姐姐,已经过世很多年了。” “抱歉,提起了你的伤心事。”林夕目光微闪了一下,跟着开口,“方不方便问一下,你姐姐她…是怎么过世的?” 杜凯沉默了片刻,轻吐出两个字。 “海难。” 林夕心中随之微动,想了想,还是开口问出,“和江哥有关系?” “我…不知道。”杜凯摇了摇头。 这件事同样困扰了他很多年,可以说,他之所以会进入这家公司,就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 所以这次团建,他力邀江靖枝参加,并且带来了照片。 杜凯也有一种预感,他这次一定可以找到答案。 林夕和杜凯并不熟悉,继续问下去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杜凯显然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随之起身,恳求道,“拜托你,这件事请不要告诉江哥,等到合适的机会,我会亲自跟他说的。” 说完,杜凯也转身走去了木屋。 林夕独自站在原地,锁着眉头,暗暗琢磨这件事。 他时刻没有忘记,此时是身处在诡梦里。 至于现实中是否真的存在这些复杂人际关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和事出现在了江靖枝的诡梦里,背后的逻辑究竟是什么? 回想着自进来诡梦后所发生的一切,林夕在心里梳理着思路。 江靖枝认识杜莹,而杜莹死于海难。 江靖枝大概率也曾出过海,而他的深海恐惧症,或许正是因为曾遭遇过海难才患上的。 可江靖枝却在隐瞒他认识杜莹的事。 按照这个逻辑关系,几乎可以合理推断,江靖枝曾经和杜莹一起出海,期间遭遇了海难,杜莹死在了海难里,江靖枝活了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一定发生了许多江靖枝不愿提起的事,以至于他要刻意隐瞒。 而这些被江靖枝隐瞒起来的谜团,会不会就是破解这次诡梦的关键? 以目前诡梦展露出来的信息来看,暂时还无法确定。 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林夕相信要不了多久,诡梦的猎杀就会真正开始。 这凭借的不仅仅是直觉,而是和诡梦交手多次后,对‘对手’产生的了解。 …… 夜幕,海滩。 浪涛裹着咸涩气息漫过沙海,细沙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微光。 蜿蜒的潮汐线如银鳞铺满幽蓝,沙沙声与浪涌交织成催眠曲,把海滩上平躺的四道身影吟唱得昏昏欲睡,就快要进入梦乡。 这大半天的时间里,刘俊杰带着魏玉峰三人,一直守在海边,他们时不时眺望远处海面,然而期待的那一抹船影始终没有出现。 四个人身心俱疲,最后累得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了沙海里。 “童伟,王轩…” 刘俊杰有气无力地喊着身旁两人,交代道,“你们两个打起精神,可别睡着了,前半夜你们先守着,后半夜再换我和峰子。” 童伟和王轩也已经困得不行,但只能强打精神回应。 “行,那刘哥和峰哥你们先睡吧,我们俩看着。”童伟回道。 “嗯,可千万别睡啊你们。”刘俊杰打了个哈欠,又仔细叮嘱,“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救援船出现了你们没看到,回头咱们这些人都得扔在这。” “放心吧,刘哥,我们知道。” “嗯好,那我先眯会儿…” 说完没多久,身边便传来了刘俊杰的鼾声。 童伟和王轩不敢再躺着,撑着身子坐起来,伴随着哈欠连天,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忽然,童伟肚子里‘咕噜’一声,随之翻腾起不安的躁动。 大家从海难里逃生后又漂了一夜,体力几乎已经耗尽,今天更是一天没有吃东西,早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饿了。 他们也曾尝试去海里捞鱼,结果哪有那么容易,折腾了半天,连片鱼鳞都没捡到。 童伟实在饿得不行,没办法,就在海边捡了些搁浅的贝类,对付着吃了点填填肚子。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新鲜,还是水土不适,总之,这会儿肚子起了反应。 “王轩,我肚子疼…想拉屎。”童伟捂着肚子,疼得面容都有了些扭曲。 王轩没好气地回道,“那你就去拉呗,这种事还要请示我…唉唉,你干嘛呢!”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童伟已经猫着腰跑到他前面的海边,脱下了裤子。 “不是大哥!你往哪拉呢?多恶心啊,滚去后面!” “后边太黑了,我不敢啊。”童伟委屈巴巴,“这挺好的,完事海水一冲就干净了。” “我去你大爷的吧!”王轩瞪着眼睛吼他,“也不怕腌了你腚?你干这么一出,回头还下不下海抓鱼了?滚滚滚,快去后边,这么多人在呢,有事你不会喊啊。” 童伟一想,也对。 海水洗屁股,那还不得跟风油精似的,想想是有点刺激。 他咬牙憋着,提起裤子跑去了几人身后。 怕有蛇出没,童伟没敢进林子,不远处有块一人多高的礁石,他跑到旁边裤子一脱,蹲了下来。 月光洒在海面,映出斑驳的银影。 而此时童伟蹲在礁石的暗影中,正在一泻千里,说不出的舒坦。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就在这时,身后一处细沙渐渐翻涌,一条血肉模糊的手臂,正从漆黑的沙地里,缓缓伸出… 第229章 【死神岛】猎杀开始 深夜时分,海平面吞没了最后一丝微光。 救援船的探照灯始终未曾刺破夜幕,反而等来一团黑云,像匍匐的凶兽张开巨口,将苍白的月光彻底吞噬。 无垠的辽阔海面暗沉而静谧,泛着一片诡异的幽光,耳畔时不时有细碎的浪声在低喃,像是在诉说某种不详的预言。 刘俊杰和魏玉峰还在熟睡,鼾声争先恐后地不断响起,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刺耳。 王轩自己也是困得哈欠连天,强撑着不断打架的酸涩眼皮。 恍惚中,他看到另一侧空荡荡的沙坑,这才想起,童伟去大便好像已经很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他迷迷糊糊转头,看向身后的夜色深处。 本就黑暗的夜色里,不远处那块大礁石旁的暗影下,隐约有个蹲着的人影。 王轩没有看的很清楚,只觉得那人影的样子有些奇怪。 他像是在蹲着,又像是在撅着似的,整个身体怪异地蜷缩在一起。 就好像一只受到惊吓的鸵鸟,把整个脑袋插进了沙坑里,只把屁股露在外面,高高撅起的样子。 “伟哥?童伟?” 王轩朝人影喊了两声,却都没有回应。 “干嘛呢你?拉着拉着睡着了?” 黑暗中,童伟依旧撅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轩忍不住暗暗腹诽,“靠,你小子也真是人才,上班的时候就经常带薪拉屎,这会儿还能借拉屎偷懒睡觉,真服了你了。” 他嘀嘀咕咕跟着起身,迈步朝童伟走去。 随着走近,一股恶臭顿时迎面扑来,王轩忍不住捏紧了鼻子。 一直来到童伟身前两步远时,王轩的视线终于适应了黑暗,他微皱着眉,仔细朝童伟看去。 顿时,眼前的景象让王轩瞳孔忍不住缩了缩。 只见童伟连裤子都没有提,褪在小腿处,堆在一起,就那么半蹲半跪撅在礁石旁,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更诡异的是,他的整个脑袋深深扎进细沙里,仅在沙面上露出一圈平整的脖颈。 王轩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童伟的姿势实在太过怪异了。 “童伟,醒醒…童伟?” 王轩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轻颤,又试着叫了两遍童伟的名字,可童伟还是没有反应,甚至连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微风吹过,王轩后背莫名冒出一股凉意,他壮着胆子,小心翼翼上前一步,伸手朝童伟的肩膀拍了拍… 只轻轻一下,童伟的身体忽然晃了晃,随即,眼前惊悚的一幕差点把王轩吓到窒息。 只见童伟的脖子从沙面上拔出来,整个身体径直朝一旁栽倒下去。 而在童伟那光秃秃的脖颈上,本该连接脑袋的位置一片血肉模糊,只剩下破碎的肉沫和森白的骨茬,随着海风掠过,发出‘呜呜’的瘆人尖啸。 童伟的脑袋,不见了! “啊!啊…” 王轩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满眼惊恐地望着童伟那恐怖的尸体,不断发出慌乱的惨叫。 “死了…死…死了!” 王轩腿软的站不起来,连滚带爬地朝刘俊杰和魏玉峰逃过去。 而身后,童伟残缺的尸体歪倒在礁石旁,一缕月光重新穿透云层,照亮沙地上蜿蜒如蛇的暗红色痕迹,此时正从沙坑边缘,缓缓流向漆黑的海面。 “死了…死了!” 终于爬到刘俊杰和魏玉峰近前,王轩惊慌喊叫着,把两人硬生生从睡梦中吵醒了过来。 “妈的,喊什么喊,吵死了…” 刘俊杰睡得正香,骤然被吵醒,顿时不满地含糊咒骂起来。 魏玉峰也是迷迷糊糊的样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才睁开眼,“几点啊,该换我们了?” “快…快去看…死了…死人了!” 王轩已经惊吓到话都说不利索,颤抖地指着身后那块礁石朝两人示意。 足足过了几秒钟,刘俊杰两人的意识才逐渐恢复清醒。 “死人了?” “童伟哪去了?” 两人狐疑着开口,突然间,空气一片死寂,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们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彼此对视一眼,‘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童伟死了?!”刘俊杰缩紧瞳孔,难以置信地看着王轩。 王轩慌忙点头,“死…死了!就在那…” 他话音未落,刘俊杰和魏玉峰心头一紧,连忙朝礁石处跑过去。 随着一股混合恶臭和血腥气息的刺鼻味道涌入鼻中,两人脚步猛地一顿,随之看到了眼前惊悚的场景。 一具无头的尸体保持着蜷缩姿势,静静倒在红黄相间的污秽里,尸体脖颈处的切口血腥齐整,一股股猩红血液正从断口处汩汩流出,浸透细沙。 而尸体穿的衣服,赫然正是童伟那件。 昨晚刚刚经历过海难沉船,当时各种恐怖的死法众人都已经见过不少,可即便如此,此时再看到眼前的无头尸体,还是让刘俊杰和魏玉峰两人心惊胆颤,一阵头皮发麻。 他们没敢上前,急忙后退几大步远离血腥。 正好撞上身后哆哆嗦嗦跟来的王轩,刘俊杰咽了咽口水,惊声问道,“他…他是怎么死的?” “头头头…头不见了呀…”王轩下意识回话。 “妈的,你当我瞎!”刘俊杰气急拍了王轩一巴掌,喝问道,“我是问他怎么突然死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王轩慌忙摇头,“他…他说肚子疼要去大便,拉着拉着就…就死了!” “拉个屎能把脑袋拉丢?”刘俊杰气恼地看着王轩,知道他这个样子也是问不出什么,不由暗骂了一声,“妈的,真是废物。” 此时魏玉峰脸色煞白,他可没时间去管童伟究竟怎么死的,颤着声音开口,“刘哥,现在怎么办啊?” 刘俊杰紧着眉头,目光在四周环视了一圈,夜色里到处都是一片死寂,说不出的诡异感在几人心里飞速蔓延起来。 “还能怎么办?这特么的海边谁爱来谁来,老子不待了!” 刘俊杰急声道,“走,我们回木屋去!” 这个提议顿时迎来全部附和,没人想继续留在这个恐怖的地方,三人毫不迟疑,转身便向林中小屋跑去… 第230章 【死神岛】午夜惊魂 夜深人静。 几缕微弱月光透过树荫,在木屋前留下一片斑驳暗影。 屋子里,男女两处房间中早已没有了说话的声音,一道道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看起来都在各自安睡。 韩经理是真的在睡,已经鼾声震天。 而屋里其余三个人却都在各自想着事情。 在傍晚的时候,荒岛危机便已经逐渐显露,有几人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但都在咬牙撑着。 可小东毕竟年纪太小,饿得头晕眼花,哭闹了两场。 兰姐心疼儿子,哽咽着来求江靖枝和韩经理给想想办法。 韩经理双手一摊,看着江靖枝。 最后,江靖枝承诺兰姐明天一定会找到吃的,兰姐这才回去,好不容易哄睡了小东。 此时江靖枝正在为这件事发愁。 杜凯背对着江靖枝躺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终是不知道如何挑起话头。 另一侧,林夕微眯着眼,深邃的眸光在黑暗里不断游走,耳朵更是竖起,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跟他同样戒备的还有叶袅袅。 虽然不在一个房间里,但叶袅袅也不敢放松警惕。 同时她也在时刻关注着婷婷的情况。 婷婷还处在昏迷中,身上的毒素已经蔓延到了腰身,整个人虚弱无比。 她中途醒过来两次,但是昏昏沉沉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很快又昏睡了过去。 看样子,大概已经撑不过明天了。 忽然,黑暗中一道身影坐了起来。 叶袅袅心中一动,目光立马转了过去,发现是睡在门口处的初静。 周小雨也没有睡熟,她紧挨着初静,被其起身的窸窣响动惊醒,转过头压低着声音问,“静姐,怎么了?” “哦,我出去方便一下。”初静小声回道。 “这么晚了,我陪你去吧。” 周小雨作势就要起身,却被初静摇头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睡吧。” 初静不想麻烦别人,说完便蹑手蹑脚地独自走出了门。 屋里屋外都没有厕所,只能到林子里找个角落就地解决。 此时外面黑咕隆咚的,初静的胆子在女生中算大的,可这会儿也有点发怵。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没有选择就近,小心翼翼走去了木屋后。 毕竟这里还住了几个男生,万一方便时被撞见了,那多尴尬。 果然,她才刚转过木屋拐角,便听到‘吱嘎’一声响动。 初静忙回身看去,只见一道人影一闪而过,开门走进了木屋,并没有看清楚是谁。 应该也是哪个男生恰好出来方便吧,还好刚刚她没有选择在屋前解决。 初静暗自庆幸,并没有多想。 她随即走到一棵大树旁,低头仔细看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蛇虫出没,她这才放心下来。 然而,就在她蹲下去的时候,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安。 那种感觉就像是,此时身边正有一双眼睛,掩藏在黑暗里偷偷盯着她看。 初静顿时凝着弯眉,警惕的目光下意识在周围扫过… 她身后是一棵大树,眼前除了漆黑的夜色,周围一片死寂,根本没有一点声音,安静的可怕。 但那种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让她的心高高提了起来。 初静不敢过多停留,匆匆解决之后,立马就要起身… 可就在这时! 忽然! 一滴粘稠的水珠掉在她后脖颈上。 冰凉的触感霎时间把初静惊得一颤,她下意识转头向斜上方看去。 伴随着一缕月光垂落,映进树荫,只见在她头顶的位置,那里有一张男人的脸,下巴撑在丫字形的树梢上,正毫不避讳地在看着她方便。 夜色朦胧昏暗,初静没有第一时间看清楚人是谁,也无暇仔细去看。 她顿时又羞又怒,匆忙起身穿好裤子,随即怒冲冲看向那人。 此时她终于看清了这张脸的主人是谁。 竟然是她的好徒弟童伟! 童伟明知道被初静发现了,却没有丝毫要逃走的意思,连动都没动一下,仍然把下巴搭在树梢上,在那里盯着她看。 初静气得脸色煞白,眼里恨不得喷出火来。 童伟平时就喜欢搞怪,但初静从来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下流! “童伟!你变态…” 初静本想大骂,可是骂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她发现,童伟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对,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瞳孔像是因为看到了某种未知的惊悚,而惊恐放大着。 与此同时,正有一滴液体从童伟的下巴上掉落下来。 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殷红色。 那是…血! 初静惊得脸色一变,“童伟,你…没事吧?” 童伟直直看着她,没有回应。 初静缓缓向前迈一步,本想走近去看看童伟究竟怎么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冷风吹来。 童伟的脸微微一动,随后…向下一转,咕噜噜从树梢滚落了下来。 没有身子! 只有一颗孤零零的脑袋! 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实在太过惊悚,初静惊恐地大睁着眼睛,几乎吓傻在了原地。 那脑袋落到地上又滚了几圈,最后撞到初静的脚尖才停下来。 他仰面朝上,一双空洞的眼睛,正直直与初静对视… 与此同时,木屋内。 ‘吱嘎’一声,女生房间的门被推了开,黑暗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它像是怕惊动熟睡的几人似的,动作缓慢,小心翼翼,看起来很像是初静离开时那般模样。 屋里还没睡着的人只有叶袅袅和周小雨,而周小雨也已经昏昏入睡,她只当是初静回来了,并没有在意。 不过叶袅袅却微微皱起眉,总觉得这道模糊的身影和初静有哪里不同。 只是屋里没有丝毫光线,一片漆黑,她正想仔细看清的时候,那人影已经躺了下去。 它躺下的地方紧挨着门口,正是初静空出来的位置。 而此时它的面前,便是闭着眼睛在侧身睡觉的周小雨。 隐约中,一丝腐腥的泥沙气味钻进了周小雨的鼻腔里,那气味的源头就在鼻子前,像是与她脸贴着脸,近在咫尺一般。 她下意识想后退,但屋里空间狭小,又挤了很多人,身后是弯着身子熟睡的温宁,已然没有多余空间。 她只能微微缩头,与那气味拉开些许距离… 可是那气味跟着逼近,愈发浓郁起来。 紧接着,她脸上突然传来一阵冰凉腥臭的触感,像是有一条粗麻僵硬的舌头正在她脸上舔舐。 周小雨身子一抖,猛地睁开眼。 下一瞬,冷汗顿时浸透她全身。 只见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张双颊腐烂凹陷,眼窝里爬满蛆虫,挂着腥臭脓水,烂到早已看不出本来样子的一张脸! 这怎么可能是人,分明是一具恐怖的尸体! “啊!” 顿时,刺耳的尖叫声划破夜空,瞬间刺穿了夜幕。 而在木屋外同样发出一声震穿耳膜的叫声,那是初静的声音,仿佛是在与屋内的周小雨,遥相呼应… 第231章 【死神岛】消失 一具腐烂的尸体紧贴在眼前,还用硬邦邦的腥臭舌头舔了她的脸。 如此惊悚的程度显然超出了周小雨能承受的极限,本能反应让她失声尖叫,尖锐的喊声瞬间把熟睡中的几人惊醒。 小东吓得放声大哭,兰姐没时间去看发生了什么,忙抱着儿子安抚。 温宁就睡在周小雨身后,她迷迷糊糊睁眼,寻声转头,“怎么了…” 此时没人有空回应她,周小雨已经触电般弹跳起来,匆忙向后躲避。 然而空间狭小,她慌乱中绊到了温宁的脚,整个人一下子向后跌倒过去,摔进了墙边。 与此同时,那具腐尸跟着抽出背在身后的手,黑暗中,一把带着血光的生锈镰刀赫然举到半空,径直朝周小雨的脖子刨去。 ‘铛’的一声。 周小雨下意识滚向一旁,镰刀擦着她的发丝凿进了木质墙壁。 直到这时,温宁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情况,腐尸距离她不到一米远,全身腥臭腐烂,甚至半边身子已经烂到露出森森的枯骨。 恐怖的模样霎时间让她清醒过来,跟着发出尖叫,向后猛退。 身后是正跑过来的叶袅袅,却被慌乱后退的温宁撞倒在地。 兰姐和小东在角落里,距离稍远一些,黑暗中只能看到腐尸模糊的身影,却也明白有个恐怖的东西出现在房间里,正如死神一般在挥舞屠刀。 她抱着小东满心惊颤,脸色惨白,吓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紧紧缩在墙角里。 这一切说来缓慢,实际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屋子里霎时间陷入一片混乱,只有昏迷的婷婷依旧无知无觉,其他人都已经乱做一团。 然而腐尸仿佛只认准了周小雨一般,它根本没有理会后边的几人,拔出镰刀继续追着周小雨劈砍。 周小雨慌乱地‘啊啊’大叫,两条腿下意识乱蹬乱踹。 裹挟着血气的寒光刀锋在她面前不断闪烁,‘唰’的一下,周小雨随之发出一声痛彻骨髓的惨叫。 慌乱躲避中,刀尖擦着她的脖颈劈下,她向旁一躲,却把整条手臂暴露在刀尖之下。 顿时,她的右手被镰刀穿透,牢牢钉进了地面里。 然而腐尸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随即把镰刀用力向回拉拽。 刀尖在周小雨的掌背撕开一条狰狞血口,连带着削掉两根手指,以及小腿上的一片血肉。 “啊…” 周小雨惨叫不止,疼得冷汗瞬间布满全身,然而下一瞬,死神的镰刀又一次向她劈砍过来。 此时她已经滚到了门口位置,危急中只能忍着剧痛拽开房门,顺势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而男生房间里,在尖叫声响起的一瞬,醒着的林夕三人同一时间惊坐起来,在短暂确认了声音来源之后,跟着起身奔出房间。 江靖枝跑在最前面,刚一出来便看到满身是血的周小雨摔出房间。 “周小雨!你们怎么了?” 他正想跑上前去询问,却被身后紧随而来的林夕一把拽了回来。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一把滴血的镰刀从女生房间里伸出来,淡淡的月光从小窗透进木屋方厅,腐烂的亡灵死尸手提镰刀,随之走出房间。 “什…什么鬼东西!” 看到腐尸的模样,杜凯前冲的脚步猛地一顿,后背顿时冒出一片冷汗。 江靖枝更是惊恐地瞪起眼睛,下意识低呼一声,“真…真的有亡灵!怎么可能…” 林夕的心在这一刻紧紧提了起来,亡灵在女生房间里出现,可叶袅袅也在那间屋子里面,她此刻是否安全? 他连忙大喊,“袅袅,你怎么样?” 房间里紧跟着传来叶袅袅的声音,“我没事!” 听到回应,林夕这才稍稍放了心。 此时爬出房间的周小雨并没有逃出生天,仍在惊声喊叫,“救命!救命…” 她已经没有力气起身,只能惊恐望着眼前不断逼近的亡灵,一点一点费力地向后挪动。 手掌和小腿上不断流出鲜血,把身下地板染出一条刺目的猩红拖痕。 眼前,亡灵紧追不舍,动作缓慢而僵硬,一步一步走来,手中镰刀迎着月光高高举起,刀尖上汇聚的血珠在周小雨眼中不断放大。 ‘啪嗒’。 随着血珠滴落,如同死神在发出最后的召唤,精准落到周小雨的鼻尖上。 而那把收割生命的镰刀,也在这一刻骤然挥落,在林夕三人紧缩的目光中,劈向周小雨的脖子! 周小雨已经无力躲避,眼里布满了面对死亡临近的绝望。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幸运女神竟然在这一刻降临,眷顾了周小雨。 就在刀尖落至她眼前不到寸许的地方,却忽然停住。 与此同时,亡灵的身体忽然一闪,紧跟着凭空消失不见,没有了丝毫踪影。 眼前顿时变得空空荡荡,似乎亡灵和镰刀都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可身上的剧痛和不断流淌的鲜血,无一不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周小雨,她刚刚真的与死神,擦肩而过。 高度紧绷的神经在此时骤然一松,周小雨还来不及长呼口气,眼前一黑,跟着昏死了过去。 这时,叶袅袅急匆匆从房间里跑出来,扫了一眼面前的情况,跟着快步来到林夕身旁。 “没事吧?” “没事吧?” 两人异口同声开口,眼里带着对彼此的关切。 在这里,宿主不能死,而作为猎梦小队的他们,同样都要好好活着。 微微摇头,确认对方都还好后,两人心中的石头彻底落地,目光一转,跟着看向昏迷的周小雨。 此时江靖枝和杜凯快步走过去,来到周小雨身前,检查她的状况。 叶袅袅不解问道,“刚刚那是尸体吗?哪去了?” “消失了。” 林夕皱起眉头,心里思索着亡灵突然消失的原因。 “它也是突然出现在你们房间里的吗?其他人呢?”林夕问道。 “不是突然出现的。” 叶袅袅把刚刚发生在屋里的事飞快讲了一遍… 话音刚落,她面色忽然一变,“对了,初静还没有回来!” 第232章 【死神岛】无法逃离 亡灵消失,危险暂时告一段落,后知后觉的韩经理这才打着哈欠走出房间。 “大半夜的干嘛呢,这么吵…”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眼前乌漆嘛黑的,并没有看清小厅里的景象。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串急匆匆的脚步声,众人才刚寻声转头看去,刘俊杰三人便慌慌张张地跑进了门。 还没等他们开口说话,韩经理顿时睁大眼睛,满是狂喜,“是不是救援来了?快快快,咱们快走!” 他边说边快步走向门口,只见王轩急喘了口气,慌张道,“不…不是,救援没来…” 韩经理跟着一愣,不满地看向三人,“没来?没来你们回来干嘛!把救援错过了怎么办,快回去看着呀!” 王轩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我不去,童伟…童伟死了!” 话音一落,屋内几人心中同时一紧。 只有韩经理一时间没有回神,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谁死了?” “是真的,童伟死了。”魏玉峰咽了下口水,喉咙艰难滚动出声,“童伟的头被砍掉了,现在尸体还…还在海边那。” 韩经理眼角狠狠一抖,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慌忙后退,“被…被人杀了?你们谁干的?” 刘俊杰气得牙根直痒痒,恨不得立马上去甩他个大鼻兜。 还好这里不是恐怖,不然就韩经理这种草包要是能活过三章,刘俊杰绝对不会怀疑,作者一定是个大傻哔。 “韩哥,你误会了。”刘俊杰做出一副担忧和关切的模样,急声和韩经理解释,“这个岛上有危险,很可能…是有变态杀人狂!” “变态?”韩经理脸上的肥肉惊得抖了抖,“杀…杀人狂?” “你们别瞎猜了,是比人还要恐怖的东西,它已经来过了。”江靖枝脸色难看,惊恐中带着浓浓的不安,忧声道,“周小雨就是被那个恐怖怪物砍伤的。” 随着他话音出口,说话的几人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景象。 他们仔细看过去,在微弱的月光映照下,周小雨满身殷红,正躺在血泊里昏迷不醒。 刘俊杰面色一变,连忙询问,“到底怎么回事?你说的恐怖怪物是什么意思?” “几句话解释不清楚。”江靖枝转头招呼叶袅袅,“小叶,麻烦你过来帮忙看看,周小雨的情况严不严重。” “好。”叶袅袅点点头,走过去给周小雨仔细检查起来。 杜凯拿出手机,发现电量已经所剩无几,但还是打开了手电筒,帮叶袅袅照明。 这时,听到外面已经安全了,温宁才敢壮着胆子把头探出门来看。 至于兰姐早已经吓傻了,紧紧抱着小东,还缩在屋中角落里瑟瑟发抖着。 叶袅袅查看了一遍周小雨的情况,随之开口,“她应该是受到惊吓,暂时昏了过去,失血不算严重,但也需要尽快包扎才行…” 周小雨手掌被镰刀切开,砍掉了两根手指,小腿上也被削掉了一块皮肉,虽然都不是致命的伤势,但在荒岛这种环境里,能不能活下去,或许只能看天意了。 江靖枝点点头,“温宁,快过来帮忙。” 他把温宁喊过来,配合叶袅袅处理周小雨伤口,跟着起身招呼杜凯,“走,我们出去找找初静。” 刚刚叶袅袅对林夕说的话他都听见了,初静这么久都没回来,怕是也出了意外。 大家毕竟是一起来的,不管是死是活,总归是要找找看。 杜凯没有迟疑,当即点头应声。 林夕也走过来,“我和你们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江靖枝看了眼林夕,欲言又止。 只是碍于有太多人在场,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头示意,随后三个人迈步走出木屋。 很快,他们在树屋后找到了初静,同时找到的,还有童伟那颗血淋淋的脑袋。 看到眼前惊悚的一幕,林夕对此早已经司空见惯,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恐。 江靖枝和杜凯却是眼角狠狠抖着,脸上面无血色。 虽然大家都在沉船时见过了更血腥的一幕,但跟眼下的情况相比完全是两码事。 那种对于未知的恐惧,才最是让人不寒而栗。 幸运的是,初静也还活着,似乎也只是吓晕了过去而已。 三人把初静抬回木屋,至于童伟那颗脑袋,他们都明智地没有去碰。 木屋里,女生房间亮起一盏烛火。 蜡烛是在地下室杂物里找到的,此刻派上了用场。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都是一副忧心忡忡,惊悸不安的样子。 不远处,婷婷和周小雨并排躺在一起,还在昏睡,只有初静醒了过来。 才刚到荒岛上的第一天,便已经死了一个,重伤了两个,救援船没等到,却等来了恐怖的腐尸亡灵。 此时除了林夕和叶袅袅外,在场众人里,大多数心中都是无比慌乱的。 “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难道是鬼!”温宁惊呼道。 大家汇总了各自知道的信息,综合之后,对于亡灵身份得出了一个合理的猜测。 当‘鬼’这个字眼一出现,韩经理顿时跳了起来,惶恐无比。 “离开!必须离开!这鬼地方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哪怕死在海上喂了鱼,也总好过不知不觉地被鬼砍了脑袋!” 他忽然想起来,海边还搁浅着一只救生筏,那就是他最后的退路。 然而却没有人回应他,大家都保持着沉默。 韩经理目光转了一圈,发现没人响应他,急得又开始点起名来,“小江,你说句话呀,跟我一起走吧。” 他的确是抱着逃离的打算,但一个人走,显然也没有那样的勇气。 江靖枝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留下来所有人聚在一起,或许还能想想办法,可要是选择去茫茫大海上漂荡,那跟自杀也没什么区别。” 韩经理不死心,又跟着看向刘俊杰,“小刘,他们不走,咱们走吧。” 出乎他意料,刘俊杰竟然也摇了摇头,“韩哥,走不了了。” “什么意思?”韩经理一愣。 魏玉峰跟着开口,满脸无奈,“下午的时候,我们本想用救生筏下海去捞鱼,结果鱼没捞到,救生筏也被浪卷走了…” 第233章 【死神岛】线索 闻言,韩经理顿时陷入了绝望。 救生筏没有了,最后的退路也断了,他们岂不是只能被困在荒岛上,活活等着被鬼杀死? “你们…你们…” 韩经理气得破口大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是特么的废物啊你们!” 刘俊杰暗暗咬着牙,没有说什么。 魏玉峰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一个小职员,平时在公司被损几句也就罢了,这会儿都快死到临头了,本就心情压抑,还会受韩经理这鸟气? “你他妈才是废物,大草包一个!再骂老子一句试试!”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韩经理属实没有想到,平日里老实巴交的魏玉峰竟然也敢顶撞他? “反了反了,你你你…你要倒反天罡啊你!” “反你?我特么还想揍你呢!”魏玉峰举起拳头就要冲上去。 吓得韩经理抱头鼠窜,顿时躲到了女生身后去。 “好了!都别添乱了!”江靖枝拽了魏玉峰一把,本就烦闷的他寒声冷喝道,“还嫌死的不够快?这个时候再不团结起来,就都等死好了!” 韩经理没有在意江靖枝的语气,只当他还是为自己说话,连声附和,“对对对…得团结,团结!魏玉峰,我警告你啊,为了大局着想,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再有下次我可对你不客气!” 魏玉峰哼了一声,压着怒气重新坐下。 江靖枝把他从海里救到气筏上,这个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刘俊杰在心里暗暗惋惜,还以为能看一场韩草包挨揍的好戏呢,他都已经做好了趁着拉架上去补几脚的准备,结果就这么水灵灵泡汤了。 他顿时看向‘罪魁祸首’江靖枝,怪其坏了他的好事。 或许也是不想看到江靖枝出风头,刘俊杰跟着阴阳怪气地开口,“团结是没错,可你倒是说个办法出来呀?别只会动嘴皮子。” 江靖枝没心情和他起争执,冷冷回道,“我在想。” “组长…”兰姐泪眼含珠,苦声哀求,“请一定救救我们,我死了没关系,可小东才八岁,我不能看着他出事…” 这话说的属实让江靖枝为难,莫名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无形中肩上的担子愈发沉重。 忽然,他想起林夕白天时说过的话,下意识向林夕看了一眼。 难道真被林夕说中了,电影情节投射进了现实? 听起来是很荒谬,可亡灵已经真真切切出现了,他没有理由再去质疑。 想到这里,江靖枝倒吸一口凉气,缓了许久,才迟疑着开口,“你们...有谁看过《林中小屋》这部电影吗?” 除了林夕和叶袅袅知情以外,其余众人都是满脸莫名其妙,不知道江靖枝为什么会突然提起电影。 疑惑中,温宁举了举手,“我看过,不过已经很久了,情节都快忘光了,组长,你问这个干什么?” 温宁没去过隔壁的房间,如果她看见了狼头和单面镜,不知道会不会联想起一些情节。 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遮掩了,江靖枝把男生房间的环境说了一遍,包括地下室看到的亡灵咒语,没有丝毫隐瞒。 “所以,我们可能真的遇到了无法解释的情况,温宁,你仔细回忆一下,如果真是电影中那些怪物,我们…还有没有机会生还。” 温宁惊恐地睁大了眼,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惊呼道,“如果我没记错,最后的结局应该是…团灭了吧!” “那都是怪物,没有活路,不可能有活路的!” 对于结局,江靖枝当然记得比温宁还要清楚,甚至整部电影情节他都清晰记得。 这么问也只是期待能有些他忽略的隐藏线索被发现,可温宁的反应终究没有给他带来惊喜。 叹了口气,江靖枝目光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几名女生,“你们…有谁是处女吗?” 话一出口,连林夕和叶袅袅都露出满脸诧异。 江靖枝的话怎么越问越离谱了! “你们别误会,这也是和电影有关的信息。”江靖枝连忙解释。 林夕忍不住询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就别挤牙膏似的了,干脆把电影情节给我们讲一遍好了。” “好吧。”江靖枝点点头,“我大概还都记得,如果哪里说错了,温宁你记得补充。” 随后,江靖枝回忆了一下,从头开始,把电影情节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一直讲到影片结尾,存活到最后的主角戴娜破坏了献祭仪式,选择释放出象征【旧神】的泰坦克洛诺斯,整座地下设施失控,各类怪物倾巢而出,摧毁了整个组织。 “影片中,角色的死亡顺序遵循了‘妓女先死,处女最后’的设定,而主角戴娜被视为纯净的祭品,是完成献祭最重要的一环。” 随着江靖枝的讲述,电影画面如同一帧帧在温宁脑海里重映,她完全记起来了,的确如江靖枝所说,情节没有半点遗漏。 “对,就是这样的…”温宁惊声开口,忽然举头看向四周,“难道真有人在暗处监视我们?” 这话顿时提醒了其他人,也跟着抬眼看去。 初静已经渐渐从‘人头恐惧’中恢复过来,这会儿思索着开口,“先不管是不是有人在监视我们,按照你们说的剧情来看,我们好像一点活路都没有。” “另外…”初静淡淡补了一句,“我不是处女。” “呃…你们别看我,我肯定也不是。”温宁随之开口。 至于兰姐… 大家只是下意识看过去一眼,立马转开了目光。 孩子都那么大了,这不是废话么! 除了还在昏迷的婷婷和周小雨指望不上,在场的就只剩下叶袅袅一个女生了。 一道道目光投在她脸上,叶袅袅不由得耳根微微泛红。 在一群人面前谈论这么私密的话题,她真的做不到温宁和初静那般云淡风轻。 最主要的是… 叶袅袅垂了垂弯翘的眼睫,“我…是。” 然而,叶袅袅本以为的异样目光并没有出现。 或者说,不是没有出现,只是没有落在她身上而已。 在叶袅袅‘是’字出口之后,一群人齐刷刷的,把怪异目光投向了林夕… 第234章 【死神岛】对策 饶是林夕脸皮再厚,此时面对各种怪异的目光也有些招架不住。 可是没办法,这口关于‘不行’的大黑锅只能老老实实背在身上。 他干咳一声,立马岔开话题。 “先等等!”林夕思吟道,“情况或许没有那么糟糕。” 江靖枝心中一动,“怎么说?” 林夕回道,“按照你所说电影中的设定,死亡顺序是有出入的,我们这里有没有‘不洁之女’姑且不论,至少第一个死亡的童伟他是男生。” “再有就是亡灵的出现,没人看到它是怎么出来的,但它消失的时候我们都亲眼所见,它是凭空消失的,而你所讲述的电影情节中,我并没听到有类似的设定。” “所以我认为,眼下的情况仅仅是和电影有些许相似而已,并不完全一样。” “当然,这并非意味着我们的处境没有那么危险,只是不要把全部精力都放在那一部电影上,那样很容易误导大家走向错误的判断。” 林夕沉吟着说出了他的分析,这其中自然也综合了诡梦构建的逻辑。 无论是杜莹的照片,还是那幅象征着死亡循环的油画。 这些暂时还没有答案的因素,都预示着这次诡梦,不可能仅是照搬了一部电影的剧情而已。 不过这究竟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眼下林夕也没有答案。 唯有一点他完全确信,那就是再难破解的诡梦,都会留下一个生机,绝不会出现宿主必死的局面。 这也是猎梦能够成功,唯一可以依仗的关键所在。 江靖枝不敢轻易做出定论,琢磨了片刻,还是对林夕的话有些不置可否。 “没错,实际情况是和电影有些出入,可那些只是无关紧要的细节,而真正摆在眼前的佐证是,电影中的亡灵的的确确已经出现了,这又该怎么解释?” “忽略细节,往往才是最致命的。” 林夕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不过只是点到即止,没有继续深入多说。 想了想,他跟着开口,“电影中,亡灵的出现是人为释放的,而我们遇到的,是咒语召唤出来的,这就是最大的不同,与其深究它为何出现,不如想想怎么应对它的猎杀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可是你怎么就能确定这里的亡灵不是人为释放的?”温宁反驳道。 “很简单。”林夕指了指面前的蜡烛,“这里没有电路,要怎么控制开关?如果不相信,你们可以去找找看,屋里有没有电影中那种监视探头?”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以诡梦的能力,又何必画蛇添足弄出什么恐怖组织来。 见林夕说的如此笃定,温宁半信半疑,真的起身在房间里仔细检查起来。 王轩和魏玉峰也不放心地一起去找,几个人在屋里翻了半天,果然什么也没有发现。 “看来真的不是电影照进现实,场景相似可能只是巧合而已吧…”江靖枝也开始相信林夕的判断了。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我们不用面对更多的恐怖生物,不然真是一点活路都没有,如果只是一具亡灵尸体,我们应该可以应付。” “现在的难题是,亡灵会突然出现和消失,这才是最不好防范的。”江靖枝询问地看向林夕,“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对策?” 林夕沉吟开口,“也并不是完全无迹可寻,还记得那句咒语吗?” 杜凯紧跟着应声,“异世界的亡灵会在午夜被唤醒?” “没错。”林夕点头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时间,之前亡灵突然消失,没记错的话,那会儿应该是凌晨一点左右。” “所以我猜,它只会在午夜这个时间段里出现。” “午夜…” 大家都各自回忆了一下时间,随后暗暗点头。 的确,无论是童伟的死,还是周小雨被亡灵追砍,都是在十一点到一点之间的那段时间。 再加上咒语的印证,亡灵出没的规律很可能真的被摸清了。 众人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既然掌握了亡灵的出没时间,再防范起来也不至于像之前那样无计可施。 “太好了,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做出相应准备了。”江靖枝提振神色道。 在林夕的引导下,此时大家都开始倾向于相信,亡灵只是一次突发的灵异事件。 虽然也超出了许多人平日里的认知,但听起来显然要比掉进电影世界这种诡异说法好接受的多。 至少不会让人感觉那么惊悚和绝望。 起码目前来看,大家还有心气团结在一起共同面对,不至于分崩离析,让局面彻底失控。 “所以组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温宁问道。 江靖枝琢磨了一下,提议道,“安全起见,从现在开始,我们任何行动都要保证两人一组,不要落单。” 大家随之点头,毕竟是为了保障每个人的安全,对此都没有异议。 江靖枝继续说道,“如果白天的时候亡灵没有出现,那便进一步证实了我们的猜想,而到午夜的时候,我们所有人还像现在这样,全部聚在一起,即便亡灵真的来了,也能最大程度保护好所有人。” 方法是笨了一点,但也的确好用。 正如现在,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对亡灵的恐惧感便不会有那么强烈。 “好!我同意。” “嗯,就这么办…” 众人跟着点头附和。 不知不觉中,韩经理早已经被大家所忽视,而江靖枝俨然成为了这个小团体中最有话语权的人。 韩经理对此倒是没有太大抵触,或许也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点,附和的声音比谁叫的都欢。 然而,有一个人却脸色微变,心里暗暗不爽,不想让江靖枝出尽风头。 “等一下!” 刘俊杰忽然开口,看向江靖枝,“听你的意思,是要所有人都守在木屋里哪也不去了?那我想请问你,这么多人吃什么?喝什么?救援船要是被错过了,又该怎么办?” 第235章 【死神岛】午夜将至 刘俊杰的语气不像是询问,反倒有些蓄意逼迫的意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就是想跟江靖枝作对。 可此时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杜凯微皱眉头不善地看向刘俊杰外,公司里其他人没谁主动站出来帮江靖枝维护权威。 即便是作为他组员的温宁和兰姐,这会儿同样在忧心思忖。 刘俊杰提出的这些问题都是眼下实际面临的困难,她们也希望江靖枝能给出一个让众人安心的办法。 吃的喝的还好说,实在没有办法,哪怕硬捱两天也可以。 但救援船却是绝对不能错过的,那是离开荒岛唯一的希望了。 眼见江靖枝在犹豫不决,刘俊杰又补上一句,“按白天说好的顺序,该轮到你去海边守着了,你该不会是故意要躲吧?” “小人之心。”杜凯瞪了一眼刘俊杰,后者装作没看见,并不理会。 “组长…” 温宁和兰姐都看向江靖枝,没有多说什么,但神情已经表明了她们心中所想,同样在期待答案。 江靖枝无奈地呼了口气,“那今天我…” 林夕眉头微皱,不得不开口将其打断,“亡灵只在午夜出现这件事还没有彻底证实,冒然脱离群体并不明智。” 刘俊杰早就看出来林夕和江靖枝穿上了一条裤子,他哼了一声,挑眉向林夕看来,“轮到你们了,我看你就是不想去吧?” “你说的对,我就是不想去。”林夕眯了眯眼,漆黑的眸底闪过一缕寒光,“所以你能怎么样?” “你…” 刘俊杰被噎得一怔,他没想到林夕会这么直接。 但林夕身上那股冷冽的气质不像装出来的,只是看着清秀而已,实际肯定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 刘俊杰最后只哼了一声,识趣地没敢多说什么。 韩经理终于有了一次插话的机会,苦着脸道,“可小刘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咱们总不能一直不吃不喝吧。” “两天不吃东西饿不死人,至于淡水暂时可以用雨水代替。”林夕不容置疑地说道,“在确保白天安全之前,不想死的话最好不要离开。” “可是小东他这么小…”兰姐看着怀里熟睡的儿子,饿得睡梦中都还在吧嗒嘴,实在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抽痛难忍。 江靖枝有些不忍,开口安慰道,“放心吧兰姐,今天先忍一忍,只要能确定安全了,我第一时间出去帮大家找吃的。” 兰姐点点头,感激地对江靖枝说了声谢谢。 一旁刘俊杰又阴阳怪气地丢出一句,“行,就算吃喝先不提,那救援船也不管了?万一明天船来了我们却不知道,怎么办?” 叶袅袅早就不喜他那一脸惹人厌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回怼,“万一船现在来了怎么办?这个时间不是该你在值守吗,你是不是应该回去看看?” 这时大家才忽然想起,自从刘俊杰三人跑回来后的这段时间里,海边已经处于无人值守的状态了。 要是救援船真的来过了,也只能眼巴巴错过。 众人的目光紧跟着看向刘俊杰三人。 王轩脸色一变,连忙摇头,“我…我才不去!” 魏玉峰没有开口,不过脸上也写满了拒绝。 刘俊杰没想到一把回旋镖扎到了自己身上,一脸尴尬,“呃…怎么可能这么巧,我猜大概…这一两天都不会来,那就再等一天好了。” 摆平了刘俊杰这个挑事的刺头,其他人对于留守木屋的安排也就都没有了异议。 尽管可能不是最完美的方案,但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命出去冒险,又怎么好意思去绑架别人。 很快,天边亮起一丝光亮,荒岛上的第一夜就在如此心惊胆战中度过。 第二天,大家一整天都留守在木屋里。 屋外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像一张巨大的黑色帷幕笼罩天际,吞噬了所有光线,只留下一片昏暗。 压抑的氛围如同厚重的枷锁,紧紧束缚着众人本就不安的内心。 至于亡灵究竟会不会在白天出现,这个疑问更是如同阴霾般笼罩着,在每个人的心头挥之不去,让人惴惴不安。 恐惧悄无声息地蔓延着,所有人都遵循着不单独行动的原则,即便不得不走出去,也是严格按照至少两人一组的标准,借此抵御心中的恐惧不安。 婷婷还是没有醒,毒素已经快蔓延到胸口位置,整个腰身和一条腿上,布满了让人心悸的乌黑纹路。 她的状态越来越不妙,如果还得不到有效救治,看起来今天应该就是她生命的极限了。 与之相比,周小雨的情况要好很多。 她脸色也很虚弱惨白,但人已经恢复了清醒,脸上的泪痕一整天都没有干涸过。 比起伤口不断传来的剧痛,昨晚那恐怖的经历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散,对她的伤害恐怕比伤口更加难以愈合。 众人就在这样惊悸不安中,一天时间终于艰难熬过。 好消息是亡灵果然没有出现。 而坏消息是,午夜就快要到来了。 木屋里,烛光摇曳,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一道道扭曲的阴影,将众人紧绷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大家依旧如同昨晚一样围坐在一起,神情忐忑,同时严阵以待。 周小雨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行动略有不便,不过也加入了进来,只有和大家坐在一起,她才能得到些许安全感。 当然,大家不只是单纯等待着却没做任何准备。 众人手中都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但凡是能在木屋中找到的,铁棒也好,小刀也罢,通通都拿来防身了。 实在找不到趁手的家伙事儿,在外面折两根粗树枝下来,握在手里也能借此平添些许底气。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午夜终于如约而至。 大家的心也在这一刻提到了顶点。 突然,滚动的漆黑云层中猛然炸响一声惊雷,电光瞬间撕裂苍穹,将木屋外阴霾的夜空映照如白昼。 雷声穿透木板,传进屋中,犹如劈在众人心头般,让大家忍不住发出一阵惊颤,‘腾’的一下全站了起来。 第236章 【死神岛】亡灵现 风云突变,似乎从不会伴随着好事发生。 “外面房门锁好了吗?”江靖枝紧着眉,压低声音问道。 杜凯点点头,“锁好了,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们倒也没指望仅凭一道木门就能挡住亡灵,可至少亡灵破门而入时,不至于悄无声息到让大家措手不及。 韩经理声音止不住地有些发颤,“那玩意究竟长什么样?是鬼吗,该不会也能穿墙吧?” “应该…不会吧,昨晚它是开门进来的…” 虽然这么说,但大家互相看看,也都有些拿捏不准。 就在这时。 【铛!铛!铛!】 屋外忽然响起一串诡异的声响… 众人神色一变,紧张不安的情绪在房间里飞快蔓延。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利刃在敲击木板,发出一声声沉闷而空洞的回响。 每一下都仿佛敲击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节奏缓慢,尾音里还裹挟着金属刮擦的刺耳锐响,似乎正在逐渐接近眼前这扇紧闭的屋门。 “它来了!” 大家看向屋门,下意识屏住呼吸,紧了紧手中防身的家伙事,手心里几乎攥满汗水。 周小雨缩着身子,向身旁魏玉峰身边靠近,温宁和兰姐也本能地想退去墙角,然而有人比她们快了一步,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韩经理便已经占据了房间中那个看似最安全的位置。 【铛!铛!铛!】 声音还在持续,越发清晰。 杜凯紧盯着房门,咽了咽口水,“江哥你听,声音怎么像是在木屋里响起的,那东西不会已经进来了吧?” 江靖枝紧锁眉心,压着声音,“难道它真会穿墙?” “有没有可能…”林夕沉吟开口,“它其实一直都在木屋里,本就没有出去,消失点同样也是它的复活点!” 这话顿时提醒了大家,都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躲在角落的韩经理后悔不迭,埋怨道,“林老弟,你倒是早说呀,早知道我们去外面,把它关在屋里不就好了嘛!” 叶袅袅不喜地瞪了韩经理一眼,“那么会早知道,你就不应该出来旅游。” 韩经理被噎得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敢再说。 而就在这几句话的功夫,外面敲击的声音似乎已经消失了。 周围只剩下时不时响起的不安呼吸声,再没有了其他任何响动。 又等了片刻,杜凯有些按捺不住,壮着胆子向门口小心翼翼迈步。 “杜凯回来!你干什么?”江靖枝面色一变,急声提醒。 杜凯微微摆手,“我不出去,就是看看那东西还在不在。” 说着,他又迈出两步,跟着来到门前,蹲下了身子。 木门和地板之间有条缝隙,借着房间里微弱的烛光,可以堪堪看清方厅里的景象。 杜凯的头紧贴着地面,目光顺着缝隙向外看去… 忽然! 身后猛地响起‘铛’的一声震响! 杜凯本就紧绷的神经犹如脆弱琴弦,在这一刻骤然绷断。 他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脸色苍白地回头看去。 “对…对不起,是我。” 王轩满脸歉意地看着大家,忙俯身捡起刚刚掉落的铁棒。 “干嘛啊你,人吓人会死的!”温宁长呼口气,抱怨地在王轩胳膊上捶了一拳。 “我…太紧张了,真不是有意的。”王轩委屈着说道。 一旁初静紧了下眉,从王轩手里把铁棒拿过来,“给我,你往后站。” “那…师父你小心。”王轩没敢多说,老老实实站到了初静身后去。 杜凯喘了几口气,这才把刚刚的惊吓情绪压下去,犹豫了一下,又重新俯身看向门外。 由于视线受阻,他看不到方厅里的全貌,只能看到大概膝盖以下的高度。 朦朦胧胧中,他目光仔仔细细扫视了一圈,发现方厅里空空荡荡的,半点影子都没有。 回过头,他疑声说道,“江哥,外面什么也没有,那东西好像又消失了。” 江靖枝随之皱眉,“怎么会,午夜还没有过去,没道理会不见的…” “是真的。” 话音未落,杜凯已经起身摸向了门把手。 他没有鲁莽,只是小心翼翼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这下方厅里的景象尽皆落尽眼中,模糊的黑暗中,的确没有半点身影。 杜凯跟着呼出口气,“的确不见了,不信你们看…” ‘吱嘎’一声,他边说边拉开木门… 随着门缝瞬间扩大,一颗没有身子的人头霎时间出现在杜凯眼前! 那颗脑袋孤零零悬在半空,脸色灰白,浮着一块块暗紫色的尸斑,空洞的眼窝里眼球似乎已经腐烂,几条蠕动的蛆虫正从里面向外钻。 “啊!” 突然出现的人头把杜凯吓得惊声尖叫,连忙跌跌撞撞退后几大步。 而在他退后的同时,悬在门口的人头也随之映入众人眼中。 不出意外,顿时引来几道女生此起彼伏的尖叫,吓得连连向后缩去,贴向了墙壁。 与此同时,同样站在门前的林夕和江靖枝也随之看清了人头的模样。 是童伟。 那颗被遗留在木屋后的脑袋,不知何时,竟然被吊在了门口。 用一根麻绳拴住了头发,孤零零垂落在半空。 “大家别慌,不是亡灵!它的确没在外面!” 眼见屋里开始出现慌乱,江靖枝忙急声提醒。 林夕却紧皱眉头,他心念一转,忽然回头看向身后。 那里有一面镜子,上面映出屋里一道道慌乱的人影,此时周小雨和温宁正紧挨在一起,贴着镜面。 “小心!别靠近镜子!”林夕骤然急喝一声。 听到提醒,周小雨和温宁惊得一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在这时,身后突然爆起一声脆响! ‘咔!哗啦!’ 整面镜子应声爆碎! 一把锈迹斑斑的镰刀裹挟着飞溅的玻璃,突然从墙面钻出,劈砍而来! 温宁惊叫一声,第一时间向前跑开。 溅起的玻璃碎片仅仅在她裸露的背上划出数道血口。 而周小雨腿上有伤,终是跑的慢了一步。 随着刀锋劈落,血珠飞溅。 周小雨惨呼一声,一下子扑倒在地。 只见她左边脸上血肉模糊,镰刀在她后肩膀上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痕,一只耳朵几乎被砍掉,仅剩一片皮肉连接着,耷拉在下颚旁… 第237章 【死神岛】糟糕的幸运 随着周小雨摔倒在地,慌乱中仅有的一道烛光也不知道被谁踢翻,屋里霎时间陷入一片黑暗。 尖叫和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响起。 模糊中,一道诡异扭曲的人影,手提镰刀,带着腐朽腥臭的气息,自破碎镜子处走了出来。 果然,亡灵并没有消失,它从空无一人的男生房间里杀过来了! 此时众人都远远躲开墙面,跑到了相对安全的位置。 只有周小雨摔在玻璃碴里,距离亡灵最近。 本就有伤在身的她一时间难以站起,感受到身后危险在不断逼近,她只能尽力向前爬去。 亡灵提着镰刀步步走来,逐渐逼近到周小雨身后。 他挥起镰刀,猛地朝周小雨后背刨去! 电光石火间,忽然有一道身影迎着亡灵冲了上去。 ‘铛啷!’ 一声金属撞击的震响在黑暗中乍起,初静横起铁棍,挡住了下落的镰刀。 与此同时,初静急喊,“小雨快走!” 她性格要强,外表看似清冷,不好接近,实则内心炽烈,在如此危急的关头,依然敢挺身而出。 光是这一点,在场许多男生也不如她。 最明显的便是某两个人。 江靖枝拿着一根木棒,跟着冲上去帮初静对付亡灵,同时大喊,“快把蜡烛点起来!” 这两天点蜡烛用的都是韩经理的打火机。 然而此时屋里却听不到韩经理的半点回应。 杜凯和魏玉峰不约而同跑上前把周小雨飞快拉起来,随即把她交到最近的温宁手里,两人一咬牙,跟着向亡灵的方向冲去。 大家本说好要一起对付亡灵,何况初静一个女生都顶上去了,他们哪好意思后退。 忽然,黑暗中骤然亮起昏黄光线,再次把整个房间照亮。 林夕趁没人注意,凭空拿出火机点起蜡烛,交到叶袅袅手里让其拿好,同时急声嘱咐道,“到后面去,自己小心!” 说完,他也跟着冲向亡灵。 江靖枝还在那里和亡灵缠斗,别人死不死没精力去管,但他绝对不能有事。 此刻屋子里,温宁扶着周小雨缩在角落,身旁是没有防身武器的王轩,他瑟瑟发抖着不敢上前,时不时瞄向门口,却始终找不到能跑过去的路线。 在他们眼前是一处混乱的战团,林夕几个人在合力抵抗亡灵挥舞的镰刀,几乎占满了房屋的空间。 另一边便只剩下拿着蜡烛的叶袅袅了,眼里同样布满急色和担忧。 在叶袅袅脚下躺着仍旧昏迷不醒的婷婷,至于其他几人,早已经没了踪影。 在亡灵现身,混乱刚起的时候。 刘俊杰本想独自逃跑,但想了想,还是拉上了韩经理,趁着黑暗悄悄从人后溜出了房间。 兰姐带着小东,也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他们母子逃出房间无可厚非,毕竟留下只是拖累,也帮不上什么。 可刘俊杰和韩经理两个男人这么做,实在让人鄙夷。 不过这会儿众人没精力去在意,亡灵的镰刀裹着腥臭血气,挥舞的呼呼生风,如同力大无穷一般,即便几人合力也仅仅是堪堪招架。 亡灵更是无痛无觉,任凭铁棒铲子时不时砸在它身上,却也只是让它动作稍缓,仿佛给它造不成丝毫伤害。 忽然!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江靖枝手中的木棍被镰刀自中间劈断,应声断成两半。 巨大的力道把江靖枝虎口震得生疼,‘蹬蹬蹬’大退了两步。 此时他中门大开,身前一片空荡,完全暴露在了亡灵的镰刀之下。 “江哥!” 见此情景,杜凯急呼一声,林夕也是面色惊变。 若此时亡灵再次劈出镰刀,江靖枝就危险了! 然而还不等他们去救,亡灵却忽然转头,仿佛对江靖枝视而不见一般,趁着身前出现缺口的空档,一步迈出,挥起镰刀便朝躲在一旁的周小雨砍去。 周小雨吓得大叫一声,忙向一旁闪身。 温宁和王轩也是心头狂颤,急忙躲向另一边。 ‘铛’的一声。 镰刀自三人中间落下,砍进墙面。 随即,刀锋一转,在周小雨绝望的目光中,镰刀甚至没有抽离墙面,紧接着径直横削向她的脖子。 周小雨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此刻简直欲哭无泪。 明明两边都是人,可亡灵偏偏对别人视而不见,仿佛眼里只有她一个人似的。 每次出现都对她紧追不舍,但凡逮住一点空隙,就把镰刀朝她砍。 不仅手指被砍断了两根,腿也被削掉了一块肉,此时就连耳朵都只剩下一个了。 可是都已经这么惨了却还不够,她这条命难道是非死不可吗。 周小雨避无可避,也没力气再躲了。 眼见刀锋在她瞳孔里不断放大,她惊惧地瞪大了眼睛,开始享受死神的召唤。 然而… 糟糕的幸运女神又一次眷顾了她! 就在镰刀贴近她脖子,甚至皮肤都已经感触到了冰凉锋刃的一瞬,亡灵骤然停下了横斩的动作。 它像是宕机了一般,竟然定在了原地。 这一幕把屋里的其他人都给弄懵了。 什么情况? “是不是…又要消失了?”杜凯下意识问了一声。 不过没人能给出答案。 亡灵才刚出现不久,还远没到午夜结束的时间。 可它如此诡异的举动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停顿只持续了短暂的片刻时间,就在众人疑惑不解间,‘沧’的一声,亡灵再次有了动作,它猛地抽出陷进墙面的镰刀。 刀锋擦着周小雨的面颊掠过,望着镰刀再次高高举起,她又一次感受到与死神近在咫尺。 这次应该真的没救了… 她满眼绝望,看着镰刀猛然间挥落… 随即,刀锋凭空骤转,一闪之下,狠狠劈去另一边。 王轩没来得及做出丝毫躲闪,只觉得一股恶风吹进了耳中,下一瞬,镰刀已然将他的脑袋贯穿! 第238章 【死神岛】绝望的恐惧 突如其来的一刀砍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王轩惊恐地瞪着双眼,眼眶里血色一片,一双眼球随之爆裂。 镰刀整个贯穿了他的脑袋,从一侧太阳穴刺入,刀尖从另一侧伸出。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喉间只溢出一串破碎的气音。 红白相间的浑浊浆液霎时间从王轩脑壳中迸溅,染花了墙面和周小雨苍白的脸,又顺着镰刀木柄蜿蜒而下,在地面晕开一片暗红色的花朵。 像极了一碗红酒豆腐脑,打翻在地。 诡异的中西结合,不仅没人吃过,甚至从没有见过。 周围人的惊呼声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凝滞在喉咙里,唯有镰刀抽出时带出的黏腻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王轩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倾的姿态,膝盖却已无力发软,像被剪断提线的木偶轰然跪倒在地,随即一头扎进自己的‘豆腐脑’里。 这是亡灵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收割生命,血腥场面带给周小雨的恐惧,甚至比她自己被砍杀时还要惊悚。 她双腿一软,瘫跪在地上,抱着头‘啊啊’大叫,已经生不出半点逃跑的勇气。 亡灵提着滴血的镰刀,就站在她身前。 不过她好像从亡灵眼里消失了似的,亡灵竟然选择对她视而不见,提刀转身,空洞的腐烂眼眶直直盯向下一个目标。 忽然,它挥起裸露着森森白骨的手臂,镰刀裹挟着血气和腐臭,在半空卷起一股腥臭,恶狠狠地向初静劈砍而去。 “小心!” 江靖枝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初静瞳孔骤然紧缩,霎时间回过神来,身体本能地向后弯起,后仰躲避。 她练过跆拳道,反应很快,身体柔韧性也很好,镰刀擦着她的鼻尖掠过,仅削掉几缕凌乱发丝,堪堪躲过这致命的一刀。 但还不等初静直起身,亡灵跨出一步再次追来,镰刀在身前横着扫出,飞快削向初静的腰身。 初静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忙竖起铁棒拦挡。 只听‘铛’的一声,铁棒瞬间被磕飞出去,趁着亡灵动作稍顿的空当,初静顺着墙壁借势一滚,虽然躲过了镰刀,却被亡灵逼到了墙角,左右都已经再没有退路。 就在亡灵又一次举起镰刀,初静避无可避的时候,江靖枝飞快捡起铁棒,从亡灵身后伸来,另一端被随之赶到的杜凯握住。 两人用力向后拖拽,把亡灵从初静的身前拉开。 “大家快出去!这里空间太小,对我们不利!” 江靖枝急喝了一声。 众人跟着回过神,没有任何犹豫,连忙跌跌撞撞冲向门外。 温宁第一个绕过亡灵钻出了房间,魏玉峰没有自己逃跑,顺势拉起了行动不便的周小雨,半拖半拽地扯着她一起逃离。 初静喘匀了口气,也没敢迟疑,忙大步奔向门口。 眼见亡灵前方已经再没有人,江靖枝和杜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松开铁棒,同时从身后给亡灵补上一脚,两人也借势转身跑向门口。 可就在江靖枝跑到门前的时候,忽然发现林夕和叶袅袅还在房间里,他急声提醒,“小叶,林夕!你们别愣着,快出去啊!” 话音刚落,亡灵已经转身追来。 “江哥,快走!”杜凯脸色一变,没让江靖枝继续耽搁,一把拉住他冲出了木屋。 此时林夕的眉头紧紧锁着,刚刚眼前发生的一切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亡灵的举动有些太过怪异了。 眼见江靖枝已经离开了房间,叶袅袅忙招呼林夕,“我们也快出去吧!” “等等。” 林夕忽然开口,紧紧盯着亡灵,竟然没有动身的意思。 叶袅袅眼里闪过不解的神色,就在她疑惑地顺着林夕目光看向亡灵的时候,随之发现了让她惊愕的一幕。 只见亡灵提着镰刀,面容依旧狰狞恐怖,然而它却无视了身旁的林夕和叶袅袅,从两人身旁经过,径直追向了门外。 “这是…怎么回事?” 直到亡灵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叶袅袅才诧异地看向林夕,“它不应该是看不见我们啊!” “当然看的见,只是不理会罢了。”林夕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解释的时候,亡灵追杀了出去,宿主也离开了视线,林夕不敢在房间里久留。 他飞快瞥了一眼角落里一动不动的婷婷,对叶袅袅说道,“你留下看看她是不是还活着,我出去保护宿主!” 叶袅袅自然不会对林夕的安排有所质疑,忙应一声,“好,你自己小心。” 话音未落,林夕已经提步奔向了木屋外。 随着亡灵追杀出来,外面也霎时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韩经理和刘俊杰本来在屋外躲得好好的,没想到战场突然被引到了外面,在亡灵跟着杀出来的第一时间,两人便躲到了更远处的树后去。 此时空间变得开阔起来,大家冲出木屋后也开始四下散开。 原以为可以借此扰乱亡灵的注意,没想到亡灵目标极为明确,走出木屋后竟然没有丝毫停顿,拎着镰刀径直朝右则走去。 那里有一棵不算粗壮的树伫立在夜色里,树后露出半个女人的身影,正是初静。 刚刚经过屋里一番打斗,险象环生的初静已经筋疲力尽。 她本想先藏住自己喘几口气,没想到一回头,发现亡灵的镰刀已然挥了过来。 脸色一变,初静不敢迟疑,连忙远远跑开。 虽然空间广阔,但初静不敢跑进林子里,里面有毒蛇出没,现在又是午夜,视线不清,一不小心很容易被毒蛇咬到,那样的结果似乎也不比挨上亡灵一刀好多少。 她只能围着木屋前的空地,转着圈地奔跑躲避亡灵。 然而此刻初静也感受到了周小雨之前的那种无奈。 亡灵虽然动作不快,却一直在她身后穷追不舍,仿佛眼里只有她一个人,不收掉她的命誓不罢休一般。 人的恐惧有很多种,但是如果有个索命亡灵一直追在身后,稍有停留便是一把滴血的镰刀向你砍来,不知疲惫,无休无止… 光是想想,都足以让人绝望了。 当林夕最后出来木屋的时候,眼前正在上演着这一幕。 他微眯双眼,心中随之一动。 果然,亡灵杀人不是随机的行为,每一次挥起屠刀,都有着明确的目标… 而且是,唯一的目标! 第239章 【死神岛】谁都别想好 此时距离午夜结束还有一段时间。 亡灵像是个体力怪,不紧不慢地一直紧追着初静不放,可初静的动作却越来越慢,她两天没有吃东西,此时体力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想借此拖到亡灵消失,明显不太现实。 这个时候,周围藏着的其他人也大多发现了亡灵怪异的举动,有人在暗自庆幸,亡灵追杀的目标不是自己。 也有人眉头紧锁,想着如何解决眼下的困境。 江靖枝便是后者。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初静死在亡灵的镰刀下,当然也有更远的考量,一旦初静死了,亡灵必然还会换下一个目标,那时又会是谁成为‘幸运儿’? 不彻底解决亡灵,他们这些人必然会陷入永无止境的不安和恐惧中。 忽然,江靖枝心中一动,恰好见林夕来到他身旁,脚步还没停稳,江靖枝便急声说道,“来的正好!林夕,麻烦你和杜凯去一趟地下室,把那本能召唤亡灵的书找来!” “好。” 杜凯立马应了一声,不过刚要动身就被林夕拦了下来。 “等等。”林夕停下脚步,皱眉看向江靖枝,“找那本书干嘛?” “那本书既然能召唤亡灵,或许也有应对亡灵的办法!”江靖枝飞快解释了一句,“没时间了,快去吧!” 林夕神色微变,当即摇头否决,“不行!那本书绝不能再碰,那些诡异的咒语很可能召唤出其它恐怖的东西,眼下亡灵至少还能应对,万一是电影中其它怪物出现,大家就完全没有活路了!” 这话犹如当头棒喝,江靖枝豁然惊醒,跟着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口水。 的确,电影中的亡灵虽然是人为释放,但也是因为角色们念出了召唤亡灵的对应咒语,所以才会触发亡灵出现。 如果再打开释放其它怪物的咒语,很有可能也会变成现实。 即便不能百分百确定,但这显然是一件不能冒险去赌的事情。 此时初静的处境越发危急,亡灵的镰刀已经有几次几乎就要砍到她的身上。 要是再不出手去救,初静随时都可能会死。 咬了咬牙,江靖枝狠声道,“没时间了,现在就只能试试看能不能用笨方法把亡灵杀死了。” 说罢,他第一个冲了出去,同时高声喊道,“大家一起上,不杀了亡灵,我们早晚都会死,谁也逃不掉!” 他没有打着救初静的旗号,而是第一时间点明了关键。 正如同遇到家里进了小偷的时候,喊抓贼没人会管你,但要是喊着火了,左邻右舍都会第一时间冲出来。 然而江靖枝终究低估了卑劣的人性,韩经理和刘俊杰清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最多只从树后探出脑袋来看看,脚下稳如泰山,根本没有半点要参与进来的意思。 最终出现在江靖枝身旁的,只有杜凯和魏玉峰,以及林夕,三个人。 兰姐母子帮不上什么忙,温宁一个女生,没敢出来倒也说得过去。 至于周小雨,虽然没死,却也被亡灵折磨的快丢了半条命,更是指望不上她。 恰在此时,叶袅袅从木屋里跑出来,闻言便想要上前,却被林夕摇头制止住了,让她留在远处安全的地方就好。 林夕一直把叶袅袅看做后方辅助,且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启用的那种,眼下远没到需要拼命的时候,哪肯让她顶在前面冒险。 至于亡灵,能不能杀死姑且不说,要不要杀死它,此刻林夕心里也是打着问号的。 如果杀了亡灵就能破解诡梦,那自然皆大欢喜。 可从种种迹象表明,要破解这次诡梦远没有这么容易。 现在诡梦只放出亡灵这么一个NPC来,且它还在追着初静不放,如果维持当下局面的稳定,就可以暂时保证江靖枝的安全。 可是亡灵和初静谁都不死,不打破这个僵局,就不会进一步引出诡梦的规则。 倒是有些进退两难的意思了。 林夕暗叹一声,看向了江靖枝,眼下姑且先跟着他的选择吧。 宿主,同样也是猎杀诡梦的最大诱饵。 不让江靖枝犯险,就无法引出诡梦真正的手段。 有句老话说的好,的确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妈的!” 江靖枝此时更是气恼,他望了眼远处树后那两颗鬼鬼祟祟的脑袋,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大家都在齐心协力对付亡灵,可刘俊杰和韩经理却缩在后面不出来,只等着吃现成的。 他私心想着,真希望亡灵此时追杀的是这两个人,到时候他真要好好看看,谁会出手去救他们。 不过眼下没时间恶心,还是救人要紧。 “大家都小心些,能尝试杀死亡灵最好,即便没有机会也要尽量拖延时间到午夜结束!”江靖枝急声嘱咐一句,随即朝初静大喊,“初静,快往这边跑!” 初静已然成了强弩之末,累得气喘吁吁,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每跑一步都感觉像是托着千斤重。 骤然间。 初静听到江靖枝喊她,脸上顿时一喜。 她感激地抬眼看了过来,没有迟疑,当即朝江靖枝四人跑来。 忽然,初静余光一瞥,看到了不远处躲在树后狗头狗脑的韩经理两人,心中随之了然。 这两人从亡灵一出现就远远躲了出去,此刻连林夕这个不熟悉的外人都敢站出来救她,作为同事和领导的韩经理和刘俊杰,却眼睁睁见死不救。 初静最是爱憎分明,对她好的人她会想办法报答,那些背后使坏心眼的人,她也能坑一个是一个。 好啊!我让你躲! 想看我遭殃,你们也别想好过! 初静狠了狠心想着,一咬牙,转头朝韩经理两人藏身的位置跑去。 她也意识到了亡灵的怪异行为,似乎只追着她不放。 此时正好借韩经理和刘俊杰来验证一下这件事,甭管亡灵会不会砍杀这两人,至少吓一吓他们也能出口恶气。 初静边跑边喊,“经理!你出来呀!快…快救我!” “沃妮马!” 眼见初静带着亡灵跑过来,还指名道姓喊他出来,韩经理当即吓得跳脚,急声大喊,“你你你…你有病啊你!别过来!快走远点…” 话音未落,初静已然跑到了近前。 第240章 【死神岛】难杀 韩经理正要转身逃跑,初静铆足力气蹿出一步,一把拽住了韩经理的后衣领。 “经理!救我啊!” “我救你大大大…” 韩经理被拽了个趔趄,话没说完,一转头,忽然迎上亡灵那双爬满蛆虫的腐烂眼眶! 顿时,好像有一万头羊驼碾着他跑过,踩的他差点没喘上来气。 双腿一软,韩经理直接给亡灵跪了… “…爷!” 初静提溜一转,闪身躲到了韩经理身后,终于得空能喘一口大气了。 刘俊杰原本躲在紧挨着的另一棵大树后,在初静带着亡灵跑来的第一时间,都没顾上叫韩经理,一个人撒丫子就跑,这会儿早已经躲到了更远处。 正跑来的林夕四人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看到不远处亡灵正在与韩经理大眼瞪小眼,几人奔跑的脚步顿时慢了下来。 “江哥,咱还…过去吗?”杜凯犹豫着问道。 看得出来,韩经理果然一点也不受待见,要是亡灵追杀的人是他,这会儿大家没准早都回屋睡觉去了。 江靖枝没有那么短见,低声道,“当然要去,不杀死亡灵谁都没好。” 他跟着提醒,“大家小心,咱们悄悄摸过去。” 此时亡灵好像又陷入了短暂的宕机中,在它和目标中间突然插进来一个人,这让原本设定好的程序又出现了微小的BUG。 不过很快就被修复了! 亡灵空洞的眼眶越过韩经理,直直盯着他身后的初静。 忽然,它猛地抬臂一撩,直接一个大比兜甩在韩经理脸上,一巴掌把其掀翻到一旁。 另一只手中镰刀高高举起,朝暴露出来的初静狠狠劈落。 就在这时,江靖枝四人已经悄无声息摸到了亡灵身后。 在镰刀挥落之际,江靖枝眼疾手快,从一旁蹿出,猛地把初静拽开。 魏玉峰和杜凯两人手持麻绳,从后面一下子套住了亡灵的脖子! “快!” 两人大喊一声,交叉着跑开,麻绳绕着亡灵的脖子死死缠了一圈,随即用力向后一拽,‘嘭’的一声,把亡灵拽到了树干上。 不敢有丝毫停顿,魏玉峰和杜凯绕着亡灵飞快跑了几圈,直到麻绳长度几乎被用光的时候,两人才大口喘气停了下来。 他们一左一右站在亡灵斜后方,死死拽着手中的麻绳。 而此时亡灵像是被五花大绑一般,牢牢捆在了树上。 它手中的镰刀还在胡乱劈砍,刀刀都想奔着初静的方向,同时它也在剧烈挣扎,巨大的力气近乎要挣断麻绳,连带着身后一人粗的大树都在微微摇晃。 “江哥!捆住它了…快想办法…”杜凯紧咬牙关喊道。 江靖枝不敢迟疑,目光一扫,忽然发现不远处寒光闪烁,一把巴掌长的水果刀正掉在草丛里。 那本是韩经理拿来防身的,却终是半点作用没有发挥出来,在亡灵出现在他身前的一瞬,便吓得从他手中滑过,掉在了地上。 江靖枝连忙过去捡起水果刀,返回来对初静急声说道,“我需要你吸引它的注意,有没有问题?” 初静没有犹豫,忙点头道,“我可以!” 趁刚刚的功夫,她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何况亡灵被捆在树上,攻击距离有限,只是吸引注意力的话应该没有那么危险。 “好,小心。” 江靖枝嘱咐了一声,初静跟着深吸口气,随后快步跑到了亡灵的右侧。 随着初静走近,亡灵的挣扎更加疯狂起来,镰刀劈砍出一道道破风声,恨不得要一刀把初静劈成两半似的。 初静左右腾挪,堪堪躲避着,始终与亡灵保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眼见亡灵所有注意力都已经被初静吸引过去,江靖枝不再迟疑,紧了紧手中的刀,咬牙便要冲上去。 可就在他刚要动身的时候,身旁林夕一把拉住了他,不由分说地把刀从他手中夺了过来。 江靖枝一怔,“你…” 话没说完,林夕已经迈步朝亡灵走去。 “让我来!” 林夕当然不敢让江靖枝靠近亡灵,不管亡灵被设定了怎样的程序,任何时候把宿主暴露在镰刀下,都是极其不明智的行为。 几步之后,林夕来到亡灵左侧的位置,停下脚步。 此时亡灵还在追砍右边初静的身影,左侧没有丝毫防备。 林夕找准时机,忽地把刀朝亡灵脑袋戳去! ‘叮!’ 随着一声脆响传出,周围几人都被眼前一幕惊得面色一变。 只见水果刀刺中亡灵脑袋的一瞬,竟然好似扎到石头上一样,刀身猛地弯曲下去,连分毫都没有刺入。 亡灵的躯体破破烂烂,像是随便一碰都能掉下来一块皮肉似的,却没想到坚硬到了刀枪不入的程度。 果然,没那么好对付! 忽然,江靖枝急喝一声,“小心!” 或许是这一刀触发了亡灵的被动防护程序,本砍向初静的镰刀半空中骤然一转,竟然回手朝林夕劈了过来。 林夕眸光一紧,只觉得耳边恶风不善,未敢回头,他连忙脚步一转,闪身躲向亡灵身后。 亡灵被捆在树上,无法转身,身后又有大树阻拦,这一刀被林夕堪堪避过,并没有被伤到。 不过就在这时,紧紧拉住绳子的魏玉峰和杜凯忽然一个趔趄,同时向后‘蹬蹬蹬’大退几步。 只见亡灵身上的麻绳齐整整断开,随之脱落下来的,竟然还有一条腐烂到露着白骨的手臂。 刚刚镰刀没有砍到林夕,却劈到了亡灵自己的左肩膀上。 刀锋划过,不仅砍断了捆在身上的麻绳,竟然连它自己的一条臂膀,都被瞬间削了下来! 几人惊得脸色大变,对亡灵的恐惧越发浓郁起来。 这东西不是人也就罢了,可也未免太凶残了,狠起来竟然连自己都不放过! 重新恢复自由,亡灵微微一顿,断掉一条臂膀对它似乎没有丝毫影响,它赫然举起镰刀,再一次朝初静追砍过去! 第241章 【死神岛】循环的预示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快到初静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回神的时候,镰刀已然举到了她头顶。 初静心中一颤,眸光骤然缩紧,本能反应想要后退。 但她的体力已经透支到极限,脚下一滑,竟然‘扑通’一声摔坐在了地上。 镰刀裹着血光当头劈下,刀尖上的寒芒在初静眼中不断放大,她只能惊惧地瞪着眼,已经避无可避。 然而就在这时,亡灵身后忽然扑来一道身影。 当林夕看到地上断臂的一瞬,脑中随之闪过灵光。 刀枪不入的亡灵却能被镰刀斩断手臂,或许能杀死它的,也只有它手中那把代表死神收割生命的镰刀! 没时间迟疑,林夕一把捞起断在地上的麻绳,顺势朝亡灵扑去。 就在亡灵挥落镰刀之际,一根麻绳从它脑后套来,瞬间勒住它的手腕,随即猛地向后一拽。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只见镰刀在半空划过一道扭曲的弧线,刀锋顺势一转,竟然朝亡灵自己的脖子砍来。 ‘噗哧!’ 腐肉飞溅,恶臭弥漫! 一颗腐烂的脑袋登时飞上半空,‘砰’的一声撞到树上,又砸落在地。 亡灵的所有动作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它的手还保持着弯曲的姿势,镰刀停在它空洞的脖颈上… 下一瞬,一具没有脑袋的腐烂尸身,砰然倒地。 铅黑色的厚重云层在低空翻涌,让人窒息般的黑暗夜色里,所有声音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吞噬。 周围几人呆立原地,不敢置信地怔怔看着倒在地上再无声息的亡灵。 腐臭的尸身瘫在泥泞中,空洞的颈椎处没有半丝血迹,呈现一片干涸的墨绿色,而那把收割过数条人命的镰刀,此时正深深嵌在它自己断裂的脖颈里。 “它…杀死了它自己?!” 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惊颤的呢喃,在死寂的空气中霎时间激起细微涟漪。 大家这才敢小心翼翼靠近过来,初静也被人拉扶着,撑着颤抖的膝盖从地上爬起。 当然,刚刚那声惊呼只是下意识的诧异而已。 大家都看到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是林夕迅捷如猎豹般从后面冲上来,用绳子拽住亡灵手腕,才导致它的镰刀最终砍向自己脖子。 只不过大家惊愕的是,没想到如同怪物一般的亡灵,就这么轻易被杀死了,还是死在它自己的镰刀下。 它的死亡来得如此突然,很让人有些出其不意,但一切又显得非常合情合理,亡灵的镰刀才能杀死亡灵,这像是冥冥中的某种必然,让人生不出半点质疑。 但不管怎么说,亡灵已死是事实。 直到这时,众人才终于长呼出口气。 初静看了眼仍旧微锁眉心退到一旁的林夕,缓步走了过去。 她和林夕本不熟悉,在她的人生里,‘谢谢’这两个字向来只是一种代表制式的社交礼仪而已。 可此时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初静终是发自真心,略显生涩地开口,“刚刚…谢谢你。” “不客气。” 林夕恍若不闻般,只是淡淡回应,甚至未曾偏一下头,目光一直紧紧落在亡灵身上。 他当然不会觉得事情就这样完了,这才只是上岛的第二天,虽然亡灵死了,但不出意外的是,诡梦没有丝毫要结束的迹象。 亡灵的出现或许只是一道前菜,真正的诡谲,恐怕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已。 接下来的挑战究竟会以什么形式出现,林夕也不知道,他只能强迫自己,时刻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忽然,林夕眸光一缩! 只见亡灵的尸体突然出现了变化。 “你们快看!它在闪!”杜凯也发现了这个异常,顿时惊呼道。 众人心头随之一紧,忙向亡灵看去。 不过亡灵的尸体仅仅闪烁了一下,下一瞬,它又一次原地消失了。 连同掉在不远处的脑袋,还有那把看似锈迹斑斑,实则锋利无比的镰刀,都在这一刻,一同消失不见了。 “应该是午夜过了。”江靖枝凝眉说道。 “可是它已经死了,怎么还会消失?”魏玉峰显得有些惊悸,眼角微微一抖,“该不会明天…它又杀出来了吧!” “这…” 大家都是心有余悸,却没人能给出答案。 林夕暗暗琢磨着,心中忽然一动,顿时想到了那幅预示死亡循环的油画。 难道对于油画提示的解读,指的就是亡灵? 不死不灭,无限循环,直到杀光所有人! 不过这只是猜测,事实究竟是不是这样,明天午夜的时候,自然就会见分晓了。 江靖枝也在这时开口,“不管怎么样,今晚总算是捱过去了,如果明天亡灵真的再次出现,我们也算有了应对的经验,而且亡灵的目标…” 说到这里,江靖枝看了眼初静,不用明说,大家自然都懂。 初静无奈地呼出口气,“如果明天它来了,目标大概还会是我,放心吧,我会继续做诱饵的。” 江靖枝点点头,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明天我们做足准备,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这时其他躲在远处的人也渐渐围了过来。 韩经理和刘俊杰没有丝毫愧疚的意思,听到几人谈论的内容,反而有些窃喜,那意味着即便明天亡灵再次出现,他们也还是相对安全的。 “还好还好…” 韩经理喜不自禁,竟然脱口把心里话都嘀咕了出来。 话一出口,顿时引来几道鄙夷中带着峻冷的目光。 江靖枝寒着脸,眼底闪着怒意,“韩经理!我再重申一遍,对付亡灵,不是某一个人的事,这关系到所有人的生死安危!” “如果明天再有人偷奸耍滑,躲在后面不出力,就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 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韩经理和刘俊杰,明显指的人就是他们两个。 刘俊杰下意识就想反驳,但看到杜凯同样凶狠的目光,甚至魏玉峰都对他一脸冷漠,他知道自己犯了众怒,只暗哼一声,明智地没敢还嘴。 韩经理在公司作威作福惯了,什么时候被下属这样数落威胁过。 他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江靖枝,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是不是忘了你我的身份?我可是你经理!” 江靖枝冷哼一声,彻底跟韩经理撕破了脸皮,说出的话更是一点没留情面。 “给你面子才喊你一声经理,不给你面子你什么都不是!” 江靖枝寒声道,“现在大家面临的是生死局面,先是童伟,又是王轩,已经死了两个人,尸体就躺在木屋里,你还好意思跟我们提身份?” “你以为这还是在公司里,跟你玩晋升和淘汰的游戏?” “妈的,白痴!” 江靖枝‘呸’了一口,狠声骂道。 第242章 【死神岛】某种顺序 韩经理被骂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而此时,一道略带忧愁沉重的女声随之响起。 叶袅袅来到林夕身边,对众人说道,“不是两个人,是三个,就在刚刚…婷婷也死了!” …… 木屋里。 大家挤在女生房间门口,屋里的景象太过惊悚,没有人敢走上前去。 童伟的脑袋在大家逃出房间的时候,早已经从门口撞掉了下来,此时滚落在房间里,静静腐烂在一个角落。 不远处是王轩瘫跪在地的尸体,半边脸完全浸在一滩红白浆液里,染满血腥殷红的一双瞳孔直直盯着门口,像是在看众人,也像是在看着他终究未曾触及到的逃生之路。 另一边,婷婷静静躺在地上,一只手无力外翻耷拉在身旁,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向眼眶外凸起,脸色极为怪异,痛苦到面容扭曲狰狞。 她微张着嘴,仿佛在竭力想要说什么,绝望和不甘梗在喉咙里,却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而此时她露在衣口外的脖子上,满是一片乌黑的血纹,毒素几乎侵蚀了她全身。 她早已经没有了声息,心脏也停止了跳动,就这样死死瞪着天花板,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除了这三位已死的同事,最惨的人就要属周小雨了。 虽然侥幸活下来一条命,却也被亡灵折磨的没了人样。 十五个人踏上这座荒岛,短短两天时间就变成了这样的局面,可谓惨烈至极。 最后,还是几个男生壮着胆子上前,把尸体都清理了出去。 不过这样一间屋子终究没人敢留下,大家这个时候也就无需顾忌性别了,一起挤在了小方厅里休息。 当然,也注定又是无眠的一夜。 林夕和叶袅袅没有留在木屋里,两人去了外面,在木屋前找了个角落并肩坐了下来。 “饿了吧,给。” 林夕从怀里掏出一个苹果,递给叶袅袅。 叶袅袅很是诧异,“这是…你用异能变出来的?” 林夕点点头,把玩着手中一只外形精巧的打火机。 如果韩经理此时看到,一定会很惊讶,这个打火机竟然和他那个定制款一模一样。 “原本想变些其他食物的,但是失败了。”林夕若有所思道,“似乎在诡梦里,我变不出不属于这里的东西,还好当时游轮宴会上,我不经意间看到果盘里有一个完整的苹果。” 他偷感十足地回头望了一眼,见没人出来,才微微笑了笑,“快吃吧,别被其他人看到了,不好解释。” “谢谢…”叶袅袅捧着苹果,垂眸思吟,“明晚…应该说是今晚才对,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今晚午夜,亡灵还会再次出现么?” “不好说,都有可能。” 林夕皱了皱眉,“不过亡灵是否出现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它背后遵循的行为逻辑究竟是什么?” “行为逻辑?”叶袅袅思吟着接话,“你是指它选择目标的逻辑?” “对。”林夕笃定道,“亡灵每次出手目标都很明确,而且目标是唯一的,但绝对不是它随机选出来的!” 叶袅袅皱了下眉,“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它的行为很怪。”林夕跟着说道,“不算童伟,姑且把周小雨看做是亡灵的第一个目标。” “当时它明明可以杀了周小雨,却又突然放过了她,反而杀了王轩,之后目标又改成了初静,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闻言,叶袅袅随之恍然。 回想起之前屋中的场景,的确如林夕所说,那时亡灵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掉周小雨,却突然停止,反而让众人措手不及地反手一刀砍死了王轩。 紧接着又去追砍初静,对其他人好像视若无睹一般。 就如同第一晚一样,亡灵出现在房间里,却只对周小雨穷追不舍,从屋里追杀到了屋外,从始至终,竟然没有一刀是砍向其他人的。 种种迹象都让亡灵的行为看起来很奇怪,如果不是只凭借喜好随机杀人,那一定是遵循着某种特定的程序。 对此林夕显然倾向于后者。 在诡梦世界里不存在巧合,除了参与者外,所有NPC怪异行为的背后一定暗藏着某种逻辑。 “所以这个逻辑是什么?”叶袅袅心思一转,想起林夕临出木屋前交代她的事情,有些惊醒问道,“难道是和婷婷有关!” “聪明。”林夕点点头,“我猜婷婷的死亡时间,一定是在王轩之前。” 对此叶袅袅没办法给出百分百的肯定。 当所有人逃出房间,她留下检查婷婷的时候,发现婷婷已经死了。 叶袅袅不是专业法医,即便是,也不可能仅凭尸体表象给出一个精确到分毫的死亡时间来。 不过她倒是可以确定,婷婷一定是死在亡灵出现后的那段时间里,在亡灵出现前一刻,叶袅袅还清晰记得,婷婷那时还有微弱呼吸。 也就是说,林夕的猜测极有可能是对的。 叶袅袅顺着这个思路深入想了想,清透的眸光忽然一亮。 婷婷的死像是一根精巧的纽带,有了它的连接,所有迷乱信息顿时被梳理成有序的脉络,亡灵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行为,也随之有了清晰的逻辑。 “难道是顺序!”叶袅袅脱口道。 “没错,亡灵是遵循着某种顺序在杀人,这就是我的猜测。” 林夕点头应声,思吟着开口,“第一个是童伟,之后轮到了周小雨,但是在亡灵即将得手的时候,婷婷突然死了。” “因为亡灵要遵循顺序杀人,目标死了,就顺延到下一个,所以婷婷死后,亡灵跳过了周小雨,接着顺延到王轩,再之后是初静。” “只有这个假设,才能解释亡灵那些怪异的行为。” 第243章 【死神岛】饥饿 叶袅袅当然不会质疑林夕,况且他的分析也很合情合理。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叶袅袅琢磨了一下,没有丝毫头绪,只能疑声问道,“可这个死亡顺序是怎么排出来的?” 林夕无奈地摇了摇头,“童伟是1,周小雨是2,再然后从婷婷开始,依次是王轩、初静。” “目前只能排出他们几个来,初静后面是谁?以及周小雨和婷婷中间还有没有人?这些都不知道。” “至于是以什么方式给我们十五个人排的顺序,暂时也还不能确定。” 闻言,叶袅袅随手拿过一根小木枝,在地上写出几人名字。 “笔画…不对。” “字母…也不对…” 她弯起眉头,盯着地上逐渐形成的名字方阵,却始终找不出那把打开排序谜团的钥匙。 “究竟是什么呢…” “这些方式我已经想过了,都不是。”林夕的目光也落向地上那些名字,思吟道,“不过我倒是猜到一种可能,只是还需要证实。” 叶袅袅忽地抬眼,“你想到了!是什么?” 林夕点着地上的名字,提醒她道,“你有没有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共同点…” 叶袅袅把几个人的脸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片刻之后,她眸光忽然一亮,“他们都是借助轮船残骸存活下来的!” “很接近了。”林夕赞许地点点头,“可以换一种说法,他们是比我们这些乘坐救生筏的人,先一步上岛的。” 叶袅袅豁然惊醒,“所以你是说,死亡顺序就是我们上岛的顺序!” 林夕轻吸了口气,“眼下还只是猜测,等到白天的时候,我们找机会去试探问一下先上岛那几个人,如果他们上岛的顺序和现在的死亡顺序一致,那就可以确定了。” “不过一定不要太明显,如果大家都发现了这个死亡顺序和跳跃逻辑,我担心之后的局面会失控。” 叶袅袅点点头,神情随之一振,眼底迸发出灼热的光亮。 原本萦绕在心头的迷雾毫无头绪,而此时这些打了死结的混乱线索终于逐渐被剥离,虽然只有模糊的雏形,但真相的轮廓却在渐渐清晰。 哪怕都还只是猜测,可所有假设的逻辑都能够自洽,这便是最好的预兆。 “好,到时我们分头行动。” …… 翌日清晨。 天边黑云聚拢,随风翻涌,压抑的气息依旧弥漫在整座荒岛上。 众人一夜都没怎么睡,天刚一亮,窸窸窣窣的声音便在木屋里响起,大家都早早睁开了眼。 不敢踏实入睡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是真的饿了。 两天没有吃东西,别说是孩子,大人也受不了。 胃里不断翻涌的灼烧感实在难受,甚至比起窥视在暗处的亡灵还要令人绝望。 瘦子可能还好,像韩经理和刘俊杰这种微胖的人最是明显,连肚子都肉眼可见地小了一圈。 眼下食物终于成为了另一个众人不得不面对的困境。 好在有了昨天的验证后,几乎可以确定白天亡灵不会出现,这短暂的宁静或许就是留给大家喘息休养的时间。 按照之前说好的情况,江靖枝必须组织人手出去找食物了。 最终,人选确定为江靖枝,杜凯,林夕,韩经理,以及刘俊杰,五个男生。 杜凯和林夕自不必提,他们必然会选择和江靖枝一起行动。 刘俊杰本来是不愿意去的,第一天的时候他已经去海边值守过一次,轮也该把他轮空才对。 是韩经理死活非要把他拉上。 自从昨晚刘俊杰带韩经理逃生后,韩经理的态度便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刘俊杰无比信赖起来。 尤其是经过昨晚的生死救援,本就不算坚固的职场关系彻底被打破,江靖枝跟他撕破了脸面,其他人也是态度冷漠,隐隐有些孤立他们两人的意思。 种种情况下,韩经理和刘俊杰两个人说是臭味相投也好,说是抱团取暖也罢,总之是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结成了关系微妙的脆弱同盟。 而魏玉峰作为仅剩的成年男性,江靖枝安排他留在了木屋里,不然一屋子女生加一个孩子,万一遇到点意外情况也好留个男生有所照应。 初静原本是想跟着大家一起去的,对此江靖枝也没有允许,让她留下好好休息。 今晚不确定亡灵还会不会出现,尽可能保存充足的体力,对于初静来说才是眼下她最应该做的事。 安排好一切后,五个人带着几样简易的工具,离开木屋走去了海边。 说是工具,其实只是用树枝削尖了,再用麻绳捆绑一番,做成的简易鱼叉而已。 野外求生被如今的网络宣传得好像极为简单,谁都可以一样。 实际操作起来,其实远比想象中困难得多。 便如此时,咸腥的海风卷着细沙扑在脸上,五个人举着简陋的鱼叉伫立在礁石间,又是扎又是抓的,可鱼一直都不配合,能游过来的已是很少,好不容易看到一条,也滑如泥鳅般,很快从脚边溜走。 最后,几人合力忙活了一上午,也只抓到十几尾巴掌大小的鲷鱼。 “不行,不行了…我实在没力气了…” 韩经理饿得恍恍惚惚,一屁股坐在礁石上,腿软的几乎要站不起来了。 其他人虽然没像韩经理那么废柴,却也强不了多少,要不是凭借求生的潜意识在支撑着,恐怕也早就累瘫了下去。 见状,江靖枝看了看木桶中的小鱼,算一算人数,差不多每人可以分到一条,虽然不足以吃饱,但在眼下这种断粮的绝境里,已经算是能吊住性命的救命稻草了。 此时已是晌午,必须尽快补充些体力,因为接下来还要准备午夜应对亡灵的事情。 江靖枝便收起了鱼叉,“就这样吧,这些鱼至少够我们再捱过一天了,先回去吧。” 几人对此都没有异议,点了点头准备回返。 杜凯望了眼远处空荡荡的海面,露出满眼失望的神情。 “江哥,救援船还是没有来,我们是不是…离不开这里了。” 江靖枝沉默了片刻,低垂的眸光里闪烁着坚定,他拍了拍杜凯的肩膀,“别这么想,总会有办法的…” 他暗暗在心中补了一句,“这次,我一定把你带回去!” 第244章 【死神岛】试探 比起尽快补充食物抵挡饥饿,救援船显然没有那么值得关注了。 没有人愿意留下来死守在海边,最后只是在沙滩上用树枝摆出一个大大的【SOS】信号,同时摆了个箭头指向木屋方向,五个人托着沉重的脚步,返回了木屋。 见江靖枝几人回返,并且成功抓到了鱼,留在木屋中等待的众人都雀跃不已。 没有迟疑,大家连忙捡来木枝点起火堆,把小鱼串起来架到火上。 趁大家忙碌的间隙,林夕找到叶袅袅,两人走去了一旁角落。 不得不说,‘情侣’的身份的确给他们提供了诸多便利,便是大白天的堂而皇之‘腻歪’在一起,也不会引起其他人丝毫的怀疑。 “怎么样,确定了吗?”林夕先开口问道。 叶袅袅微微摇头,显得有些郁闷,“我已经分别试探过初静和周小雨了,但是当时情况混乱,又是刚刚经历死里逃生,她们的注意力都没在这个上,压根不记得上岛的顺序是什么。” “你那边呢,有收获吗?”叶袅袅跟着反问。 “和你的情况差不多。”林夕回道,“我试探过韩经理,他也不记得所有人上岛的顺序,只记得是刘俊杰扶着他一起从残骸上下来的。” “这么说,他们两个人应该排在一起?” “没错。”林夕点点头,“所以很可能他们两个就是最后上岛的人,这就是为什么亡灵还没有对他们出手。” 叶袅袅转动着眸光,思吟道,“这样的话,几乎可以确定亡灵的杀人顺序就是上岛顺序了,而我们这艘救生筏上有八个人,江靖枝上岛的顺序仅在你我之前,短时间内他应该是安全的。” “那破解诡梦的方法呢?你有没有头绪?”叶袅袅跟着问道。 对此林夕还不能确定,只是分析着说道,“目前《林中小屋》的剧情已经呈现了,如果今晚亡灵再次复活,就可以对应上那幅油画,也就是象征死亡循环的电影《恐怖游轮》。” “如此一来,江靖枝提过的两部电影便都有了映射,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诡梦构建的所有逻辑。” “如果是的话,那破解方向大概就是彻底杀死亡灵,打破循环。” “只是…”林夕皱了皱眉。 “只是什么?”叶袅袅疑声道。 “只是我总觉得诡梦展现出来的逻辑还不够完善,并没有把所有信息完美融合在一起,就比如杜莹的照片,究竟在这次诡梦里起了什么作用?” 林夕一直觉得,那张照片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诡梦里,其中一定还隐藏着重要的信息。 而对于破解诡梦来说,在未见到诡梦全貌之前,任何能被想到的破解方法都会显得并不牢靠。 “所以现在下定论还太早,至少眼下江靖枝还是安全的,今晚先看看亡灵是否会出现,另外,我也会想办法再从江靖枝口中探一探照片的事。”林夕如此说道。 叶袅袅也随之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一股鱼肉的焦香气息,江靖枝在火堆前对林夕和叶袅袅招手,大声喊道,“鱼烤好了,你们也快过来吧。” 林夕应了一声,和叶袅袅迈步走过去。 江靖枝把烤鱼依次分给众人,大家早已经饿的不行,接过烤鱼便各自坐到一旁大口吃了起来。 说是烤鱼,也只是把鱼勉强弄熟了而已,没有任何佐料,更谈不上好吃,不过这个时候显然没有人会挑剔。 能有一口吃的,对于落难到荒岛上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一种恩赐了。 见大家终于有了吃的,江靖枝心里暗松口气,他拿着自己的烤鱼走到一旁,独自坐了下来,眼里流露出欣慰的神色。 尽可能地让大家活下来,这让他莫名有一种成就感。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林夕走过来,搭话的同时,顺势在江靖枝身旁坐下。 “哦,没什么。”江靖枝笑了笑,经过了两天紧绷压抑,此时这份难得的宁静让他心情不错,甚至开起了玩笑,“篝火,烤鱼,野外露营…原本大家就是要出来度假的,现在倒是一样也没落下,也算圆满了吧。” “不错。”林夕点点头,似闲聊般应声道,“要是也没有亡灵出现,这里倒不失为一个度假的好地方。” 江靖枝神色一暗,刚略有放晴的心情顿时又被浓厚的阴霾笼罩住了。 林夕还真是个‘会聊天’的。 见江靖枝沉闷地慢慢吃着鱼,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林夕恍若不觉般,也不刻意看他,兀自说道,“还记得之前跟我的赌约吗?” 江靖枝跟着一愣,“什么赌约?” 林夕提醒道,“如果真如电影那样出现了亡灵,我们说好,要彼此坦诚。” “原来是这件事。”江靖枝随之想了起来,并没有太在意的样子,“对,我是说过,不过我应该没有骗你什么吧。” “没有么…”林夕意味深长地看着江靖枝,“照片里那个叫杜莹的女孩,你和她的故事我很想听听。” 话音一落,江靖枝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她叫杜莹!” “这么说,你也是知道的对吧。”林夕坦然说道,“我不仅知道她的名字,还知道她是杜凯的姐姐,那张照片也不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是杜凯带来的。” “杜凯!”江靖枝瞬间明白过来,“这些都是杜凯告诉你的?” 见林夕点头,江靖枝忽然变得警惕起来,狐疑地看着林夕,“你为什么会对这件事这么好奇?杜莹…应该和你没有关系吧!” “我是不认识她,但不能说和我完全没有关系…或者说,她和我们这里所有人的生死都有关系。” 林夕对此早已经想好了说辞,他的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在江靖枝面前缓缓摊开… “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这个,昨晚杀死亡灵的时候,这个东西从它身上掉了出来。” 江靖枝目光落去,霎时间惊得瞪大了双眼。 在林夕掌心里,正静静躺着一枚尾指大小,早已褪色的蝴蝶发夹… 第245章 【死神岛】照片的故事 那时杜凯对着姐姐的照片思忆,发夹他便一直拿在手里,很明显,这应该是杜莹的遗物,可能还有很大的纪念意义。 于是林夕具现出一个同样的发夹,借此顺理成章地把杜莹和亡灵事件联系在一起,这便有了充足的询问理由。 不出意料,从江靖枝的反应便可以看出来,他果然认识这个发夹。 “怎…怎么可能!” 江靖枝满脸的不敢置信,微微颤抖着从林夕手中拿起发夹到眼前,又仔细确认了一遍,随之倒吸一口凉气。 发夹是杜莹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弟弟杜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一直都很喜欢,也很珍惜,曾不止一次给江靖枝展示过,江靖枝怎么会不认得。 即便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但发夹的模样早已深深刻在他脑海里,又怎么会忘记。 或者说,关于她的一切,他都还记得。 而眼前这枚发夹的的确确是杜莹那只,可它怎么会从亡灵的身上掉出来! 难道亡灵其实就是… 江靖枝不敢再想下去,后背已经浸满了冷汗。 这其实也是林夕为什么敢如此强行把亡灵和杜莹联系到一起的原因,那亡灵头顶烂的没有一根毛,身体和脸更是腐烂到不成样子,根本看不出本来的样貌。 可以说任何人想把它想象成谁,它就可以是谁。 “所以,现在可以说说杜莹的故事了吗?” 林夕的声音把江靖枝从惊恐中拉回现实。 深吸几口气,江靖枝终是开口。 “没错,我和莹莹认识,她是我这辈子唯一深爱的女孩…无论她在或不在,我对她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 林夕对此没有太多惊讶,对于他们的关系,大概可以想象的到。 江靖枝看着手中发夹,目光渐渐变得悠远,像是穿越时光隧道,沉浸在往昔岁月里。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柔而舒缓,将那段与杜莹有关的往事娓娓道来。 早在高中时代,江靖枝和杜莹便已在心底悄然种下了喜欢的种子。 他们同校却不同班,是在课间偶然相识的,在那个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他们第一次懵懵懂懂了解了‘一眼万年’的含义。 后来数次看似不经意的偶遇和交谈,殊不知都是彼此‘蓄谋已久’的双向奔赴,弥漫在两人间莫名的情愫,也随之愈发浓厚。 终于,在某个静谧的午后,四下无人时,他们鼓起勇气,向彼此袒露了心声。 那时的他们,成绩在年级里名列前茅,是老师口中的优秀学生,也是家长眼中的乖孩子。 而高中,正是人生中至关重要的阶段,承载着无数的期望与梦想。 他们深知早恋可能带来的影响,便将这份珍贵的感情小心翼翼地深藏心底,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互相鼓励。 他们暗许约定,要以最好的成绩携手步入理想的大学,在更广阔的天地里,让这份感情开花结果。 时光匆匆,高考的日子转瞬即逝。 当那两份印着同一所大学名字的录取通知书送到手中时,深埋了两年多的情愫种子,不仅没有因时间的流逝而枯萎,反而深深扎下根系,悄然生出枝芽。 那一刻,两人激动得难以自持,欢呼声响彻周围。 也就是在这意义非凡的一天,他们终于不再压抑内心的情感,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 但这份甜蜜的恋情,他们选择了秘而不宣。 他们都不是张扬的性格,只想彼此享受这份独属于他们的浪漫。 而在一起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携手去进行一次毕业旅行。 两个人的性格自小就很独立,再加上带着目的性的百般游说,最终成功说服了彼此的父母,同意了让孩子独自去旅行。 父母把他们各自送到机场,看着他们独自走进闸机,却并不知道,在廊桥里,看似陌生的两个孩子,竟已手挽手走在了一起。 飞机穿越云海时,杜莹靠窗小憩,头不自觉歪向江靖枝肩头。 他屏住呼吸保持僵硬的坐姿,任她的发丝扫过脖颈,直到空姐送来餐食才敢动弹。 落地那座海滨城市时已是傍晚,潮湿的海风裹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他们并肩走向民宿,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在海岸前的珊瑚海酒店,江靖枝偷偷用兼职攒的钱升级了海景房。 推开落地窗的刹那,杜莹望着漫天晚霞惊叹,转身却撞进他温热的怀抱。 “毕业快乐,我的女孩。”他低头轻吻她的发顶。 “毕业快乐。”她双颊微红,唇角牵起幸福的弧度。 远处的浪声与心跳声渐渐重合,银月铺洒的海面,见证了那一夜他们的爱情。 次日,他们乘坐游轮,前往海岛。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放纵心情去狂欢,肆意享受着这次独属于他们的浪漫旅程。 旅程的最后一天,他们在沙滩埋下时光胶囊。 杜莹往铁盒里塞了张手绘地图,标记着他们走过的每一个角落。 江靖枝则放了两枚贝壳,内侧用刻刀歪歪扭扭刻着“J+D”。 潮水漫上来时,两人十指相扣往岸上跑,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就被海浪抚平。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青春在脚下,幸福在指间,未来似乎正张开怀抱,迎接两颗炽热心灵的闯入。 晨光为他们镀上金边,晚风携着笑语,连沿途的草木都在为这份纯粹的爱情让路。 他们手牵着手,如同握住了整个世界,坚信那些许下的誓言,终将在岁月里一一绽放。 然而,这一切美好的期许,都伴随着那艘返程游轮的沉没,戛然而止。 在那条繁杂航线上,两艘轮船莫名相撞,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概率,可当灾难发生时,那便是无可争议的百分之百。 轰然声响中,伴随着惨叫惊呼和哭泣,无数条鲜活生命被大海吞噬,永远留在了这片一望无际的蔚蓝里。 不知不觉中,江靖枝已经泪流满面,哽咽着他无尽的懊悔,“怪我,都怪我…是我把莹莹带出来的,却没能把她带回去…” 林夕静静听着,波动的心绪却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不去与江靖枝共情。 “所以这就是你患上深海恐惧症的原因么,可是为什么,这些事你要瞒着杜凯?” “我…”江靖枝用力攥紧颤抖的手指,“不敢告诉他。” 第246章 【死神岛】恐惧源头 “不敢?”林夕不太理解这两个字。 “对,不敢。”江靖枝黯然道,“不仅是杜凯,还有莹莹的家人,我不敢回忆莹莹沉入海水的那一幕,更不敢面对她家人悲痛的眼神。” “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带她去海岛,甚至没有提议过这场毕业旅行,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或许现在,我们早已经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都是我的错…” “可是…”林夕微微皱眉,“你现在却和杜凯成了同事?” 他想问的意思很简单,口口声声说着不敢面对,可最后,却几乎变成了朝夕相对。 这似乎有些矛盾。 不过紧接着,江靖枝便给出了答案。 “这算是莹莹的遗愿吧…”江靖枝望了眼不远处杜凯的身影,缓缓说道,“他们姐弟的感情一直都很好,那时杜凯只有十三岁,我还不认识他,莹莹却时常跟我提起她这个喜欢调皮捣蛋的弟弟。” “哪怕在最后时刻,莹莹心心念念的人,也只有杜凯这个弟弟而已。” “所以后来,当杜凯毕业后,我想办法把他招进了公司里,并留在我身边。” “我只是想着,如果莹莹知道我把她最爱的小弟照顾的很好,她应该会很开心的…” 说到这里,江靖枝深吸口气,攥紧了拳头。 “所以为了莹莹,这次我也一定会安全把杜凯带回去!我绝不能让他有事!” 闻言,林夕心中忽然一动。 难道江靖枝的恐惧是来源于杜凯? 他最怕的是…杜凯会死? 这或许又为破解诡梦提供了一个方向。 当然,每次诡梦构建的逻辑都不同,这也导致破解的逻辑同样千变万化。 与叶袅袅的诡梦不同,这次没有丝毫迹象表明,突破恐惧会是破解诡梦的方法。 很可能反其道而行,不仅要保证宿主不死,也要保护杜凯不死在亡灵的镰刀下,只有这样才能成功将诡梦猎杀。 眼下这些都只是猜测,不过好消息是,总算知道了照片背后的故事。 这便让诡梦的神秘面纱,又在悄无声息中被揭开了一层。 林夕已经没什么想问的,江靖枝却还在看着手中发夹失神。 他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发夹会从亡灵的身上掉下来? 忽然,林夕把发夹从江靖枝手里拿了回来,在其诧异的目光中,重新揣回了兜里。 “抱歉,这个暂时由我替你保管,等解决了亡灵以后,我再还给你。”林夕说道。 江靖枝很是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睹物思人,万一对亡灵下不去手怎么办,那样的后果很严重,你该想的到。” 林夕跟着站起身,顺手把一口没吃的烤鱼塞进江靖枝手里,“我还不饿,你多攒些力气吧,要想带领大家活下去,充沛的精力和体力缺一不可…” “另外,谨慎起见,发夹的事情也不要告诉杜凯,至于原因,参考你自己。” 林夕实在有点被回旋镖扎怕了。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强行把亡灵和杜莹联系在一起,结果当午夜亡灵真出现的时候,却跑出来两个‘护花使者’阻止大家杀死亡灵,那可就乐子大了。 还好,江靖枝并没有失去理智。 他点头应声,“放心吧,事情轻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好,一会儿大家都休息差不多了,我们再一起商量防备亡灵的事吧。” 林夕说完提步便要离开,可是刚走出一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又跟着转回身来。 “对了,你还没说,在那次海难里,你最后是怎么活下来的?”林夕问道。 “是轮船残骸…”江靖枝眼角微微颤抖。 即便过去了十年,可每每回忆起当年逃生的一幕,都还会让他无比恐惧。 江靖枝咽了咽口水,“我爬上了一片残骸,在海上漂了几天几夜,最后漂到了海边一个小渔村,被渔民救起来的。” “在海上几天几夜,水米未进?”林夕狐疑着,“那应该比现在的情况还要难捱吧。” 江靖枝微微摇头,“还好,我算幸运的,在海上的时候,经常会有小鱼自己跳上来,可以让我充饥。” “那还真是够幸运的。”林夕赞叹一声,意有所指道,“我相信幸运的人,这次也同样能够逢凶化吉,大家能不能安全离开这里,可就要依仗你的【幸运】了。” “一定会的!” 江靖枝当然听不出这句话里最深的含义,只当是林夕对他的认可和鼓励。 “谢谢你…”他同时对林夕比了比手中的烤鱼,“也谢谢你的鱼。” “不客气。” 随口回了一声,林夕随之迈步走远。 这一番‘坦诚’过后,江靖枝回想着记忆中那些不愿触及的画面,再看手中的烤鱼,已经没有什么食欲。 可是饥饿感没有消失,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叫声像是在时刻预警,再不吃东西,他很难在这场困局里撑下去。 到时别说是救其他人了,连自己的命都可能扔在这里。 江靖枝深吸口气,把烤鱼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入口焦糊,略带苦涩,但当鱼肉下咽后,回味中却带着鲜甜… 可是忽然! 江靖枝脸色猛地一变,胃里顿时不可遏制地翻涌起来,他转过头,开始大口大口地狂吐不止! 此时手中烤鱼已经被他吃下大半,半截鱼骨贯穿着一片参差的鱼腹。 在鲷鱼的肚子里,有些状若胶泥般的食物残骸,难以分辨是什么,却已经被江靖枝吃下去一大块。 他惊恐地望着那团肉泥,脸色煞白一片。 即便从样子上看不出什么,但江靖枝没有丝毫质疑自己的判断,鱼腹中的那一团肉泥… 正是人肉! 鲷鱼本就是会食用腐肉,而童伟那具无头尸体原本在礁石旁,或许是随着潮起潮落,今天他们去海边时,发现尸体已经飘到了水里。 而这些鲷鱼恰好出现在附近… 联想到这些,江靖枝猛地把没吃完的烤鱼远远丢出,他本想回身大喊提醒众人,却发现大家几乎都已经快吃完了。 心思一转,江靖枝咽下了没喊出口的提醒,最终选择悄无声息的忘了这件事。 只要不知道,便可以当做没吃过。 对于其他人来说,江靖枝觉得,这应该算是善意的谎言吧… 第247章 【死神岛】煎熬等待 铅灰色的乌云在天际翻涌,惊雷的轰鸣震得木屋窗棂簌簌作响。 瓢泼的暴雨说来就来,如注般尽情倾泻,将所有人困在了木屋这间狭小的避难所里,寸步难行。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雷雨声与不安的踱步声中悄然流逝。 直到暮色彻底褪去,雷雨声终于渐次消散。 众人这才踩着‘吱呀’作响的台阶走出木屋,开始着手准备对付亡灵的事情。 不算第一晚,今夜是与亡灵的第二次正式交锋,每一个细节都关乎生死,容不得半点疏忽。 按照昨晚情形的猜测,亡灵很可能还会在消失点复活。 受限于简陋的环境,没有更多可用的武器,众人便只能再度将麻绳、粗木棍之类的东西收集起来。 这些粗糙的工具显然无法与亡灵抗衡,毕竟大家早已见识过,即便刀斧之类的利器砍在那具诡异躯体上都如同搔痒一般,更何况是这些抓鱼都费劲的破烂东西。 要杀死它的办法,还是只能从它手中把镰刀抢下来。 不过,经过大家的商讨,另一个设想到的办法被提了出来… 用火烧! 没人知道火焰能否克制这具超越常理的亡灵躯体,但在困境之中,任何可能性都值得一试。 接下来,大家又制定了一些战术,韩经理和刘俊杰没有试图推诿,也被迫参与了进来。 比起昨晚,这次人手更加充足,准备的也更充分。 虽然惊悸和恐惧仍然不可避免地盘踞在众人心底,但大家不再手忙脚乱,还是平添了许多信心。 当然,最紧张的人可能就要属初静了,毕竟亡灵的目标是她。 对此江靖枝免不了对其一番安慰,同时也跟其他人讲明了利害关系,如果初静出事,亡灵下一个目标可能会是任何人,没有谁是一定安全的。 要想活命,就要同心协力,敢出工不出力的人,一旦真成为了亡灵的目标,那么其他人也会选择对其见死不救。 到时候就自生自灭去吧。 话说的毫不留情面,明显是给韩经理和刘俊杰听的。 两人神色略显尴尬,彼此看了看,没敢发表意见。 一切准备妥当后,剩下的,便是静待时间走过。 大家掐着时间,随着午夜将至,众人一起屏息守在了木屋外。 海边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下午时还雷雨交加,到了夜晚,夜空竟然澄澈如洗,月朗星繁,晴空万里。 然而没有人敢丝毫大意,这诡谲的平静之下,总像是隐藏着未知的恐怖杀机。 除了初静外,女人们和孩子站在稍远的安全位置,男生们则是团团围着初静,顶在前面。 补充过食物后,又休息了一下午的时间,此时大家的状态恢复了不少。 众人中,只有周小雨一身伤痕,凄惨无比。 断指缺耳,被亡灵折磨的不成样子,伤口虽然简单处理过,但没有使用抗生抑菌的药物,已经隐隐有些感染发炎。 她昏昏沉沉的,面容微红发烫,显然有些发烧了。 只不过求生的意志让她强撑着没有倒下,选择留在大家的身边。 她很怕自己一闭眼,就如同婷婷那样,再也不会醒来。 或许是因为这两天见到了太多死亡,大家已经有些麻木,对于周小雨的情况,虽然同情,却很难生出悲悯。 如何让自己活下去,才是此刻盘旋在每个人心头,挥之不散的梦魇。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走过,江靖枝时不时看一眼手表,终于在某一刻,他忽然凝声提醒。 “大家小心,十一点了!” 午夜再次降临! 话音落下,大家心头同时一紧。 没有人再发出声音,忐忑而警惕的目光四下环视戒备着。 与此同时,各自攥紧了手中的武器,在寂静中等待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再次出现。 木屋里,一盏微弱的烛火轻轻摇曳,仿佛在风中瑟瑟发抖,昏黄的光亮透过窗棂映进夜色,在黑暗中划出细小的金色斑痕。 林间,月光洒落,将交错的枝桠切割成狰狞剪影,覆盖着地上一道道扭曲的身影,寂静无声。 不安的等待中,时间仿佛流逝的无比缓慢,短短十分钟,像是经历了一个纪元般漫长,大家手心里早已攥满汗水,初静后背的衣衫,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冷汗浸湿一片。 然而周围依旧无比安静,只有清风拂过,树叶在沙沙作响,亡灵的身影却迟迟都没有出现。 大家没有掉以轻心,依旧在凝神戒备…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直到众人煎熬地等待了一个小时,亡灵依旧没有现身。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犯起了嘀咕。 “怎么还没来?”杜凯询问地看向江靖枝,“江哥,你说亡灵会不会已经彻底死了,今晚不会再出现了?” 初静没敢大意,谨慎说道,“有没有可能,它的复活点其实并不固定,都是随机的?” 魏玉峰忙点头附声,“对对对,第一天是在海边,第二天是在木屋里,真的说不准,没准它现在已经来了,只是在暗处等着我们放松警惕,好突然袭击!” “没错,我们对亡灵的了解太少,一切都只是推测而已。”江靖枝压低声音,思吟着说道,“总之大家先不要自乱阵脚,还有一个小时午夜就过去了,都再忍一忍,千万别在最后关头被亡灵钻了空子。” 大家都点点头,没有说什么,毕竟是性命攸关的事,不容半点疏忽。 很快,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周围依旧风平浪静。 距离午夜结束也只剩下不到三十分钟了。 大家的心愈发提了起来。 江靖枝看向手表的频率也越来越频繁。 还剩二十分钟… 十分钟… 五分钟… 江靖枝心里其实已经渐渐相信,亡灵是真的被杀死了,但是到了最后关头,他必须忍耐,凝声提醒道,“只剩三分钟了,大家千万小心!” 众人随之咽了咽口水,紧了紧手中的‘武器’,把这口持续了一整晚的心气继续紧绷住。 “两分钟!” “一分钟!” 听着那仿佛象征光明的倒计时,大家心头急跳着,越发激动难耐。 “十!” “九!” “八!” “……” “三…” “二…” 江靖枝的声音明显高昂起来。 随着表盘指针轻轻跳转,江靖枝终是激动地大喊一声: “一!午夜结束了!亡灵没有出现!” 第248章 【死神岛】死亡循环 亡灵爽约了,放了所有人鸽子。 顿时,欢呼震天,响彻林间。 有人紧紧握拳,有人放声咆哮,有人喜极而泣… 他们仿佛又一次死里逃生,终于远离深渊,看到了生命的曙光。 女生们也在这时雀跃着跑过来,大家一起相拥大笑。 当然,与众人疯狂庆祝的喜色相比,有两个人的不安神情,却在此时显得格格不入。 叶袅袅来到林夕身旁,满眼狐疑,“亡灵居然没有出现,这似乎有些蹊跷。” 林夕同样皱着眉头,“难道亡灵真的死了,死亡循环预示的并不是它?那会是什么呢…” 就在这时,意外突发! 周小雨原本夹在欢呼的人群里,她同样欢心不已,只是愈发虚弱的精神,早已让她没有了欢笑出声的力气。 但这不妨碍她希冀的幻想着,在亡灵的恐怖镰刀下,她都能侥幸活下来,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 她一定会撑住,撑到救援到来,撑到回归城市。 她会倚靠在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床上,看着窗台处盛开的百合,她还这么年轻,她还有无数美好的明天等待书写… 然而下一秒。 腐叶与泥浆在暴雨后织就了致命的陷阱。 就在周小雨虚浮的脚步迈出时,大雨过后的地面湿滑无比,她脚下一滑,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没有力气掌控住平衡,随着整个世界突然倾斜,她顿时一个趔趄向后摔去。 “啊…” 魏玉峰就在周小雨身旁,听到惊呼霎时转身,本想下意识拉她一把,但只将将拽住她衣角,又很快脱手。 不过这却改变了周小雨摔落的轨迹,她腰身受力微微一拧,身体在惯性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后脑一下子磕到身后的树干上,原本后仰的姿势变成了侧身前倾,随之一头摔进了泥泞中。 听到骤然响起的惊呼,大家的欢笑戛然而止,立马寻声看来。 夜色昏暗,模糊不清。 只见周小雨侧躺在地上,也不出声,也不起身,腰身扭曲着,姿势极为怪异。 “小雨?” 温宁试探着叫了一声,周小雨却并不回应。 大家都知道周小雨在发烧,迷迷糊糊的状态不好,还以为是一下子摔晕了过去。 “快把小雨扶回木屋去吧。” 兰姐在后面提醒众人。 魏玉峰跟着俯下身,正要去搀扶周小雨的肩膀,却忽然一惊。 一片斑驳的月光打在周小雨额头下,只见她面容惨白,一双大眼圆瞪着,直直望着前方,这分明不是晕厥的模样。 苍白的唇瓣微微张开,像是想要发出声音却没有发出来,两片薄薄的鼻翼略显干瘪,没有丝毫翕动的迹象。 她的模样更像是… 死了! 魏玉峰咽了下口水,壮着胆子推了推周小雨的肩头。 她的身体如同一个玩偶,任人肆意摆布却没有自己的意识,只轻轻受力,便向一旁仰翻过去。 顿时,魏玉峰惊得睁大了眼。 月光下,泥泞的地面竟然呈现一片殷红的血色,而此时周小雨的脖子上,赫然插着一把水果刀! 那把水果刀刃口弯曲,亦如死神镰刀般的弧度,刀锋刺入了周小雨的咽喉,留下染满污泥的刀柄横在她脖子上,一注注鲜血正不断向外涌出。 那是昨晚林夕用来刺杀亡灵的水果刀,掉落在泥泞腐叶里,无人拾捡,唯一的疏忽。 此刻,本该温热的躯体渐渐变冷,周小雨大睁的眼睛中倒映着死寂的夜空,涣散的瞳孔无比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 死了… 周下雨真的死了! 此时众人也都意识到了这个情况,顿时无比错愕,张了张嘴,却都说不出什么。 不约而同的,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心情弥漫上众人心头。 明明已经熬过了午夜,打败了亡灵,真正意义上的黎明就在眼前,可是周小雨终究倒在了最后的黑夜里。 难道即便躲过亡灵的镰刀,可那被收割生命的命运却早已被注定,无法逃脱么… “不,不会的,这不可能…” 初静惊悸地呢喃着,她最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命运? 那算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狗屁东西,凭什么可以摆布她的生死! 一声声粗重的喘息在嗜血夜色里不断回响,有一种别样的不安开始悄然弥漫,笼罩在众人的心头上。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泥泞中那具逐渐冰凉的尸身上,没有人发现,头顶的树冠此时也在风中发出呜咽悲鸣,暴雨侵蚀过的枝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 暗褐色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亦如死神织就的牢笼,笼罩着树下的众人。 “意外,绝对只是意外…” 初静还在呢喃,一步步后退,她想远远躲开眼前的尸体,仿佛那才是带给她一切恐惧的源头。 可就在这时,‘咔嚓’一声! 那根粗大的树枝早已在暴雨中不堪重负,却在死神的摆弄下,偏偏于此刻折断下来。 碗口粗的树枝裹着碎叶轰然坠落,尖锐的断口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堪比最锋利的尖锥,对着初静的头顶径直刺来! “小心!” 江靖枝曾承诺会保护好初静,便在此时兑现了誓言。 千钧一发之际,他迅速朝初静飞扑过去。 ‘扑通’一声,两人双双摔进泥泞里,与此同时,在初静停留过的位置,断裂的树枝径直砸落,深深刺入了土地。 就只差一点而已,哪怕慢上瞬息,初静也会被树枝贯穿,当场步了周小雨的后尘。 惊悚的一幕再次把众人惊吓到失神,初静更是惊恐地望着那根树枝,脸色苍白无比。 而此时,短时间内接二连三的意外让林夕陷入了沉思… 转瞬之后,他豁然醒悟! 又是同样的顺序,先是周小雨,然后是初静! 原来并不是亡灵,这才是真正的死亡循环! 而开启循环的时间节点,或许正是以行程时间为周期。 午夜之后,正是第二个三天的初始。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发出惊呼。 杜凯满眼惶恐,惊愕失声: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像极了…《死神来了》!” 第249章 【死神岛】挑战死神 死神来了?! 听到这几个字,大家心头都是狠狠一抖。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很像!”温宁惊悸看着眼前未凉的尸体,失声附和。 周小雨的惨死看似只是意外,但有了杜凯的提醒,不得不让人联想到一些恐怖的剧情。 换做平时,自然没有人会在意这个危言耸听的说法,毕竟那只是电影情节,怎么可能会在现实中上演。 但现在不一样。 从踏上这座荒岛开始,便处处充满了危机与诡异。 就连亡灵这种恐怖的东西都出现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韩经理忍不住开口,声音明显带着颤抖,“一会儿是亡灵,一会儿又是死神来了,拜托,你们都快闭嘴吧,不要再乱说话了!” “可是真的很像!‘顺序’加上‘意外’,这分明就是《死神来了》的剧情模式!” 不好的联想一旦产生,就很难再从潜意识中抹除,只会不停地找出与其相关的证据。 温宁此时便是如此,脑子里不可遏制地回想着她们为何会来到岛上,随之更加惊恐地说道,“或许早在轮船沉没的时候我们就应该都死在大海里,正因为我们都已经上了死神的名单,所以就算逃到了这里,也还是会逐一死去!” 这的确完美契合了《死神来了》的开场。 无形中又在大家心头笼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即便大家心里不愿意相信,可眼下面对的处境却让他们找不到丝毫反驳的理由。 “死神来了…” 林夕和叶袅袅对视一眼,脸色也是同时微变。 这部系列电影的知名度实在太高了,虽然谈不上家喻户晓,却也鲜少有人不知道。 正如林夕和叶袅袅,他们都没有看过,却不妨碍他们早就听说过这部电影的大名。 忽然,林夕心中一动,随即惊愕恍然。 他想到了那句召唤亡灵的古老咒语。 【异世界的亡灵会在午夜被唤醒,取代死神完成它的使命!】 亡灵出现是为了取代死神… 也就是说,当亡灵被杀死后,没有了替代,真正的死神也会随之降临! 这一切环环相扣,无论亡灵死或不死,对参与者的杀戮都会永无止境。 果然这才是诡梦该有的手笔,在逻辑构建上无可挑剔。 可是,亡灵杀人还有迹可循,至少能让人提前有所防备。 但是当真正的死神开始挥起镰刀时,又该如何去防? 按照电影中的设定,一旦上了死神名单,绝没有幸存的可能。 而这也正是让大家最为惊恐的源头所在。 此时江靖枝也是满心惊疑,和初静双双从泥泞中站起,谨慎地四下查看,以排除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险。 他拉着初静站在一个看起来相对安全的位置,凝声对众人说道,“或许只是单纯的巧合也说不定,大家先不要胡思乱想,我们马上回屋里去!” 比起外面复杂的环境,木屋里显然要安全的多。 大家不敢迟疑,没人有心思去管周小雨的尸体,连忙返回了木屋。 这段路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却走得异常艰难,每个人都提心吊胆,几乎亦步亦趋般小心翼翼。 好在没有再发生意外,片刻之后,大家重新在木屋里聚集起来。 小方厅中弥漫着压抑到近乎凝固的空气,烛火在穿堂风里微微摇晃,将众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木质墙壁上。 本以为解决了亡灵,大家便迎来了黎明的曙光,可还没来得及庆祝,不曾想更大的危机竟然随之浮现出来。 死神,无论怎么看,都是远比亡灵还要恐怖的存在。 初静坐在众人身边,不安的掌心里攥满了粘腻汗水。 她时不时惊悸地四下看看,总担心头顶的横梁会不会莫名坠落,又或者脚下的地板会突然裂开。 她是性格要强,也不惧挑战,但面对无迹可寻的死神,以往工作和生活中那些困难都显得太过微不足道了。 无解的杀戮,谁又能有办法与之抗衡? 一道道目光下意识看向江靖枝,都在期待他能给出一个让人安心的办法。 “大家…先别胡思乱想…” 江靖枝迟疑着开口,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显得那么底气不足。 作为一个惊悚悬疑电影的发烧友,他比其他人更加清楚,温宁之前的话并不是无的放矢,眼前发生的一切,的的确确与《死神来了》的剧情无比契合。 先是《林中小屋》的环境,接着又是《恐怖游轮》的油画,现在又出现了《死神来了》的未知死亡。 江靖枝终是感到一阵疲惫和无力,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惊悚电影的情节会映照进现实里? 他们这些人,究竟是遇到了多么难以解释的恐怖与诡异。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时刻保持警惕,所有能预见的危险都要第一时间将其排除,只要确保初静一直都是安全的,没有发生任何意外,那么刚刚的一切就都只是巧合,《死神来了》的言论也会不攻自破。” 江靖枝给出了他的办法和解释。 “而且,假设真的是《死神来了》,按照电影中的设定,死亡都遵循着某种顺序,那么只要初静是安全的,就意味着其他人同样也是安全的。” “所以总而言之,从现在开始,我们要齐心协力,保护初静!” 江靖枝提到了【顺序】。 刚刚在外面时,温宁也在无意中提到了这个词。 其实不只是林夕和叶袅袅,对于这个并不算太难发现的信息,已经有很多人都察觉到了端倪。 不出意外,江靖枝话音刚落,便有人将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韩经理第一个开口,一脸茫然,“如果都是真的,那我们的死亡顺序到底是什么,你们有谁知道?” 这个问题显然不仅仅只有韩经理在关心,除了初静以外,其他人都很在意。 大家彼此对视,一时间陷入了思索。 杜凯皱着眉,自语般嘀咕着,“死亡顺序…” “不知道!” 江靖枝忽然摇头,骤然提起的音量恰好将杜凯的自语声掩盖。 他说道,“不过这个不重要,所有人只需要记住一点,初静没事,其他人就不会有事!” 第250章 【死神岛】死亡定义 江靖枝仿佛意有所指般,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 不管有没有猜出顺序的人,都选择沉默不语,没有再开口。 初静感激地看向江靖枝,眼底仍是布满担忧,不过有了江靖枝这番话,让她心里或多或少有了一丝安全感。 “谢谢。”她略显晦涩地开口,很是诚挚。 不仅是感谢江靖枝号召大家为她的安全着想,更是感谢他刚刚在林间救过自己的命。 在公司里,初静是江靖枝和刘俊杰小组之外,第三组的成员,加上性格原因,彼此间的接触很少,谈不上熟悉。 她对于江靖枝唯一的了解,只是知道他业绩突出,很有领导力。 最多加上长相还算不赖这种肤浅的认知。 而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初静终于知道为什么江靖枝的组员都对他心悦诚服,无比信任。 他足够冷静睿智,不自私自利,处处为大家着想,在面临困境的时候,的确是一个值得信赖的领导者。 只不过在此时这种情景下,任何人都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那些情情爱爱的故事。 初静的感谢也只是点到即止,没有表露出过多不该有的想法。 当然,如果他们有幸能离开这里,回归正常的生活,那时初静一定不会介意,试着让他们彼此之间可以进一步熟络。 见大家没人再提出更有建设性的想法,江靖枝当即提议,让所有人立马行动起来,排除木屋里一切有可能造成意外事故的隐患。 而作为众人守护的目标,初静唯一的任务就是老老实实待在原地,并且特别安排魏玉峰时刻不离地守在初静身边,最大可能保证她的安全。 大家为了初静,当然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就连兰姐都把熟睡的小东放下,一起参与了进来。 两两一组,各自分散开在木屋里逐一检查起来,每个边边角角都没有放过。 韩经理自然是和刘俊杰一起,两个人撅着屁股窝在一处角落里,窃窃私语。 “刘啊,大家都知道你脑子一向聪明,你好好想想,那个顺序究竟是什么呀?”韩经理还是很在意这件事,偷偷问道。 刘俊杰转着眼睛想了想,随即苦着脸说道,“韩哥,您真是高看我了,好好的出来度个假,谁能想到死神莫名其妙就来了,鬼知道它有什么顺序。” “唉,可是不知道顺序心里总是没底。”韩经理满面愁容,忧心不已的样子,“等初静死了,万一下一个轮到我…我们怎么办,先不说能不能躲过去,至少知道顺序了,谁死了咱心里都能有个准备呀。” “没事韩哥,你别担心。”刘俊杰信誓旦旦承诺道,“从现在开始,你哪也别去,只管跟住我,我豁出这条命也一定会保护韩哥的!” “好兄弟,哥就知道没有看错你!” 韩经理感动得恨不得当场就给刘俊杰磕一个,同样保证道,“刘你放心,等咱们回去了,我就跟我堂哥说让你做总监,以后公司里就是咱哥俩说了算,只要有哥在,绝对让兄弟你有大把大把赚不完的钱!” “韩哥,有您这句话就够了!”刘俊杰目光坚定如炬,紧紧握住韩经理伸来的手,“就算死神真来了,要死我也会挡在韩哥你前面!” 两人‘惺惺相惜’,微妙的同盟关系好似已经牢不可摧一般。 另一个房间的角落里,林夕和叶袅袅也在暗暗低语。 “我们要不要把死亡顺序提示给江靖枝,让他有所防备?”叶袅袅犹豫着,有些拿不定主意。 林夕微微摇头,“不用多此一举,江靖枝应该已经知道顺序是什么了。” “江靖枝猜到了?”叶袅袅有些惊愕,“可刚刚他还说不知道…” “他在撒谎。”林夕很是确信地说道,“不止是江靖枝,恐怕还有其他人也猜到了,他之所以要这么说,就是不想把这个顺序挑明。” “毕竟人心难测,当意识到死神的目标只会是排在死者后面的人,没人知道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那时局面很可能会彻底失控。” 叶袅袅联想到婷婷的死,当即明白了林夕的意思。 死神名单的顺序不会变,但死者的顺序却有可能变化,这样一来,似乎就给了参与者无限操作的空间。 叶袅袅眸光转了转,不确定地问道,“这么说,如果轮到江靖枝的时候,杀死他后面的人,这样死神就会跳过他,会不会因此破解诡梦?” 林夕眼角一抖,立马阻止道,“别乱尝试!江靖枝后面的人就只有你和我,况且三天时间一过,接着就会开启下一次循环,显然跳过宿主并不是破解诡梦的办法。” “我就随便问问而已,你急什么…”叶袅袅吐了下舌头,暗自嘀咕。 忽然,她眼睛一亮,想起来一件事,急忙对林夕说道,“对了!系列电影的最新一部前段时间刚上映过,那时我在实习医院值夜班,同事半夜无聊的时候找来看了,我恰好跟着看了几眼,剧情里有一个可以躲过死神的办法。” 林夕心中一动,忙问,“是什么?” 叶袅袅没有卖关子,立马回道,“只要让这个人死去,再把他救回来,就可以骗过死神,类似把这个人遗忘,从死亡名单上抹掉!” “死去…再救回来?”林夕有些不太理解,“具体的操作是指?” “这里涉及到医学专业,我简单给你解释一下你就明白了。” 叶袅袅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后说道,“死亡的定义通常有两种,在医学上的普遍定义是以脑死亡为标准,这是不可逆的,也是真正意义的死亡。” “但还有另一种定义,是以心脏停止跳动为标准,而这种死亡是有可能救回来的…” 说到这里,林夕已然明白了叶袅袅的意思。 “也就是说,让江靖枝在某种情况下心脏停止跳动,以这样的方式骗过死神,然后再通过急救让他起死回生?” 叶袅袅点点头,期待地看着林夕,“对,就是这样!你觉得这个方法可不可行?” “这…” 林夕顿了顿,皱眉思忖起来… 第251章 【死神岛】火起 沉思了许久,林夕还是没敢轻易做出决定。 “这个方法太冒险了。”林夕不赞成地说道,“宿主死亡,诡梦也会随之毁灭,但没人知道会不会是瞬间崩塌,万一根本不给我们留有救回宿主的机会,岂不是自掘坟墓。” “所以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这个方法绝对不能考虑。” 其实林夕还有另一个顾虑没有说出来。 在眼下简陋的环境中,要想把一个心脏停止跳动的人救回来,倒也并非是难如登天。 至少对于叶袅袅来说,成功率相当可观。 可一旦这样做了,叶袅袅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林夕无比清楚。 但凡还有一点别的可能,林夕都不会允许叶袅袅那么做。 见自己的提议又被林夕否决,叶袅袅不免有些失望,悻悻地点了点头,“哦,知道了…” 她的神情林夕尽收眼底,暗暗轻叹了口气,安慰道,“江靖枝暂时还是安全的,我们还有时间再想想其它办法,不要操之过急,再观察观察吧。” ……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终于渗出一线苍白的微光。 大家蜷缩在小方厅逼仄的空间里,恐惧像水蛭般吸附在众人心头,带着不安和忐忑,煎熬地度过了一夜。 初静更是整夜都未敢合眼,一直盯着窗棂外摇曳的树影,瞳孔里倒映着无数种自己死亡的幻象。 当死亡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化作真实可感的倒计时,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一张砂纸,反复打磨着她濒临崩溃的理智。 死神的存在就像一把悬在众人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有可能会掉落,这种未知的恐惧远比死亡本身更恐怖。 你知道它短时间内一定会来,却不知道它究竟什么时候来?又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来? 就像被蒙住双眼走向悬崖,脚下的每一步都可能是永坠深渊的开始。 这种折磨般的等待或许比死亡更能摧毁一个人,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承受。 好在,这一夜平安无事,黎明的曙光又一次如约而至。 光明总是象征着希望,它冲破了黑暗,仿佛也驱散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几道如释重负的长长呼气声随之响起,大家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站起身来。 江靖枝挺直脊背,目光扫过众人疲惫的面庞,鼓励道,“这一夜我们并肩扛过来了,这就是胜利的第一步。” “接下来我们继续保持警戒,但也不必草木皆兵,要是能再安稳度过两天,或许就可以证明,一切都只是单纯的巧合而已,那所谓的死神威胁,其实从来都没有来过,从始至终它都不曾存在,不过是我们自己吓自己罢了。” 说着,他缓步走到蜷缩在角落里的初静面前,蹲下身,声音中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你也是,没必要一直把自己紧绷起来,可以在确保周围安全的情况下,适当起来走一走…” “要知道很多时候,压垮我们的并不是还未到来的危机,而是自己给自己编织的恐惧牢笼。” 初静眼底布满血丝,惊悸和不安远未消散。 她也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可作为被死神锁定的目标,她对于危险的感知要远比其他人敏锐得多。 “谢谢,我…还好。” 初静勉强回应着,却下意识收了收环在身前的双膝,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尽管外面阳光明媚,看似一切向好,但她就是有种直觉,仿佛死神早已经就位,正躲在暗处窥视着她。 只等她露出一丝懈怠的时候,那把收割生命的镰刀便会毫不留情地向她劈落。 见状,江靖枝也没有再多劝什么,“好吧,如果太累了就躺下睡一会儿,相信我们,会一直有人在这里守着你的。” 说完,江靖枝随之起身,看向木屋外。 不管死神存不存在,食物的问题终究还是要解决。 他正想叫上昨天的几人和他一起再去海边…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痛呼。 乍然响起的声音瞬间惊动了所有人,大家心中一抖,忙寻声看去。 是小东。 一整晚,只有他这个孩子在沉沉熟睡,随着刚刚大家起身,他被周围说话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中翻了个身,不小心踢翻了脚边的蜡烛。 蜡烛一夜未熄,已经燃到了尾端,剩下不足尾指长短,摇曳的火苗发出微弱光亮,在晨光照进来的时候,它的光亮被尽数掩盖,也因此被众人所忽略,忘记将其吹熄。 此时蜡烛被小东踢翻,火苗随之熄灭,但一滴蜡油正巧溅到小东脚踝上,瞬间的灼热一下子将他疼得清醒过来,未及睁眼,便先发出一声痛呼。 兰姐一直守在小东身旁,见儿子被烫伤,急得连忙伸手去抹掉蜡油,不断安抚,“没事没事了,妈妈给你呼呼…” 大家跟着松了口气,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江靖枝,他弯身把蜡烛捡起,交给杜凯嘱咐道,“从今天开始,你负责看管这些蜡烛的使用,尽量节省着点。” “好的江哥,交给我吧。”杜凯点头应声。 可就在这时,温宁忽然皱了皱眉,“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糊味?好像有什么东西烧焦了似的。” 闻言,大家同时用力吸了吸鼻子。 果然发现,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丝焦糊的味道,像是木头正在被烘烤,带着轻微碳化的苦涩。 江靖枝心中登时一紧,“不对!有东西烧着了,大家快找找!” 所有人面色一变,连忙转着圈地四下查看,然而找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屋子里有明火来源。 这时,一直坐在地板上的初静不安地扭了扭身子,总感觉屁股下莫名有些发热。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就在她低头的一瞬,忽然间发现,一缕呛鼻的青烟,正从地板缝隙间,缓缓弥漫出来… 第252章 【死神岛】死神来了 初静惊得一下子原地弹起,心中不安霎时间如潮水般飞快聚拢。 她指着地面惊呼,“火…火在下面!” 在初静起身的同时,大家立马转头看去,同样发现了她身下地板处正愈发浓郁的青烟。 烟雾越涌越多,连颜色都渐渐乌黑了起来。 江靖枝紧拧着眉头,豁然惊醒! “是地下室!快,快去看看!” 话音未落,杜凯已经第一个冲向那个房间。 刚推开门,他便被呛得险些一个趔趄,只见在房间上空,已经弥漫起一层烟雾,而此时那处通往地下室的缺口,青黑的烟还在不断涌出。 隐约中,甚至已经可以看到一缕缕火光在下面闪烁。 “江哥,是地下室在着火!” 杜凯身后跟着涌来几人,挤在门口一起朝火光处望去。 林夕凝着目光飞快扫视,忽然发现在地板塌陷处的边沿,那里有一滩早已凝固的蜡油,而中间是一个圆形的空白缺口,本该是立着蜡烛的位置,此刻蜡烛却不知去向。 无需怀疑,一定是燃着的蜡烛掉进了地下室,进而引发出这场火。 可是这个房间里怎么会有蜡烛? 江靖枝同样发现了这个异常。 他心思一转,忽地转头冷冷看向刘俊杰和韩经理。 昨晚正是他们两个拿着蜡烛进的这个房间,负责检查隐患。 韩经理惊得有些发毛,没敢迎上江靖枝冷冽的目光,吞吞吐吐解释道,“我…我当时把蜡烛立得挺稳的,好像是出来的时候忘…忘记灭掉了。”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江靖枝丝毫没顾忌他二人的脸面,冷冷骂了一声。 原本是让他们来排除隐患的,却不曾想他们两个就是最大的隐患。 “我们又不是故意放的火…”韩经理还想争辩,但明显底气有些不足。 江靖枝懒得和他们废话,急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想办法灭火!” 几人冒着浓烟冲到近前,发现火势已经越来越大,光是站在上面,已经能感受到灼热的高温在烘烤全身。 木头房屋本就属于易燃的材质,若是明火起在屋外倒还好,大雨后不久的房屋还没有完全阴干,尚带着湿气,即便燃起来,火势也断然不会如此迅猛。 可偏偏这火是从地下室蹿上来的,再加上这里本就水源匮乏,此刻再想扑救,早已经回天乏术了。 刘俊杰只朝下方瞥了一眼,当即拽着韩经理匆忙后退,“还特么救个屁,快跑吧!” “韩哥,走!” 话音未落,两人已疯了似的扑向门口,一把撞开正奔来的叶袅袅,几大步冲出了木屋。 方厅里的几个女生也早已乱了方寸,尤其是初静,本就对危险格外敏感,此刻更是心惊肉跳。 见刘俊杰和韩经理二人慌不择路地逃窜,她们心头的恐惧瞬间炸开,也顾不上彼此,一股脑地挤向门口。 温宁第一个冲出去,踩着‘吱呀’作响的台阶纵身跃出老远,惊悸回头,长呼口气。 兰姐和小东紧随其后,初静虽然反应不算慢,可她维持一个姿势坐了整夜,膝盖的僵硬还没完全缓过来,竟然慢了半拍。 然而就在初静跌跌撞撞跨出门的刹那,早已被雨水泡透了的木质台阶终于不堪重负,在她一步踏上去的瞬间,“咔嚓”一声脆响,台阶木板应声断裂。 初静的脚猛地陷进裂缝,尖锐的木茬狠狠扎进她小腿,猩红的血瞬间漫过脚面,顺着脚踝不断往下淌。 她惊叫出声,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刺骨的疼痛,眼前世界霎时间倾斜,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趔趄起来,平衡彻底崩碎。 “救命!救命…”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初静心中前所未有地浓郁起来,恐慌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 情急之下,她胡乱挥舞双手想抓点什么稳住身形,却无意中碰倒了门旁的几根木棍。 那正是为了抓鱼而制作的简易鱼叉,昨天江靖枝几人回来时便顺手将其放在了门旁。 屋里的隐患都已经尽可能排除,而屋外却被完全疏忽。 谁也不曾想到,那粗糙到连鱼都叉不起的木头,此刻竟是化身成了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 鱼叉顶端削砍的尖细锋利,在初静后仰的一瞬,不偏不倚,精准刺进了她后心的位置。 霎时间,初静身体猛地一颤,随即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定在了原地。 她腰背弯曲,仰面朝天,喉咙处滚了滚,想要发出声音,最终却只有一股股粘稠的血沫从她嘴角溢出。 鱼叉从她后背刺入,从前胸刺出,带着倒刺的尖端染满鲜血,将那颗还在微弱搏动的心脏彻底贯穿。 初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垂眼看去,只看到胸前凸起的一抹尖锐猩红,刺目而狰狞。 恍惚中,她在那抹猩红中看见一道扭曲的身影,那身影一身宽大的黑袍,手中提着镰刀,骷髅般的面容上微咧嘴角,正对她发出诡异的狞笑…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当林夕几人紧跟着跑到门口的时候,初静定定地弯仰在门前断裂的台阶上,已然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息。 江靖枝眼角猛地抽搐,痛苦地闭上双眼,不愿再看面前那张凄惨而无助的苍白面容。 他已经拼尽全力想要护住初静周全,可是在死神的镰刀面前,所有的煞费苦心都轻得像一缕烟,一吹就散了。 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大火以势不可挡的姿态迅猛腾起,火光很快便将这座林间木屋彻底淹没。 初静的尸体被放倒在屋门里,染满猩红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木屋外远远站着还幸存的众人,看着眼前的大火在吞噬一切,惊悸的神情中带着无尽悲凉。 当然不是在惋惜初静的凄惨,而是在忧愁接下来各自的命运。 这绝不是意外,是死神! 此刻已经没人再有任何怀疑。 不同于亡灵索命时的血色追杀,死神的镰刀挥起时从不会留下半分痕迹。 一旦被它盯上,名字刻进那份无形的名单里,任凭你躲到天涯海角,终究逃不过命运冰冷的清算。 该来的,总会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一切生机彻底收走。 而此时,另一个不可逃避的问题随之出现。 名单上下一个目标,究竟会是谁? 刘俊杰脸色苍白,惊颤着咽了咽口水,忙拽起韩经理,快步后退。 “走…快走!马上离开这,我们去海边,那里空旷,一定最安全!” 第253章 【死神岛】威信瓦解 回过神来,刘俊杰拽着韩经理头也不回地撒腿狂奔,那架势仿佛只要慢上半分,死神的镰刀就会瞬间架在他们脖子上似的。 这时,其他人也如梦初醒。 魏玉峰眼睛骤然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喃喃自语般说道,“对,去海边!空旷的地方一定安全,那里绝不可能起火!” 木屋已经在大火中化为焦黑的残骸,林子深处更是危机四伏,再加上那个始终在暗处窥伺的死神,相比之下,海边确实成了眼下最可靠的避难所。 江靖枝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魏玉峰却根本不给他机会,自顾自拔腿就朝海边冲去。 “等等我!” 温宁急喊一声,立马向魏玉峰追去。 兰姐看向江靖枝,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拉着小东快步跟上了往海边去的几人。 他们没有人再去询问江靖枝的意见。 随着初静也在众人眼前惨死,江靖枝这几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已然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他确实算得上是个不错的领导者,若能真的带着大家活下去,众人自然愿意听从他的安排。 可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江靖枝的煞费苦心挡不住死神的脚步,他根本救不了任何人! 十五个人踏上这座荒岛,短短四天不到,已经接连死去了五位同事,而这场死亡游戏,显然还远未到尽头。 恐慌如同潮水般在幸存者之间蔓延,理智早已被求生的本能冲散,每个人都只想凭着直觉去寻找一线生机。 “江哥,我们呢?”杜凯同样惊悸不已,不过他还是选择留在江靖枝身边,和江靖枝共同进退。 江靖枝紧了紧眉,无可奈何道,“走吧,我们也只能去海边了,木屋已经烧了,确实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一盘散沙后,大家只会各自为伍,无论是死神还是荒岛危机,一旦所有人不能齐心合力,想存活下去的难度都会成倍翻涨。 而江靖枝也终究无能为力了。 转身之际,他看到林夕和叶袅袅还站在一旁,“你们…” 他本想说些什么,让林夕两人继续和他一起行动,但最后只留下一声苦笑,“算了,大家都自便吧。” 说完,江靖枝便和杜凯一同转身,朝着海边走去。 两人的背影浸在斑驳的树荫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与落寞。 他曾坚定执行的‘团结’理念,对抗荒岛危机的确算是不错的办法,可是当面对死神镰刀的时候,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此刻,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正从江靖枝心底翻涌上来。 没有人想死,他同样想活下去,也想带着杜凯一起回归本该属于他们的正常生活。 自始至终,他都在为这个目标而拼尽全力。 可当意识到他们身处的困境是真正的死神降临时,之前所有的尝试都显得无比可笑和幼稚。 《死神来了》电影的全系列,包括最近新上映的续集,他全部看过,也清楚记得所有剧情。 这是一场无解的猎杀。 没有人能侥幸存活,更没有任何方法可以破解死亡的诅咒。 哪怕时刻小心翼翼,每天如履薄冰地苟活,最多也不过是多拖延些时日罢了。 而最终的结局,早在名字被写上那份死亡名单的一刻起,就已经被注定。 看着江靖枝离去的背影,林夕的眉头微微蹙起。 江靖枝那副灰心丧气的模样,近乎是完全写在了脸上,丝毫没有掩饰,林夕和叶袅袅都看得一清二楚。 在这诡梦里,一旦没了斗志,对任何参与者而言,都和自寻死路没什么两样。 “走,我们也赶快跟上去。”林夕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开口说道。 “好。”叶袅袅点头应声。 可就在两人刚要迈步的刹那,林夕眼角余光扫过一侧,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怎么不见了?”林夕喃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惊疑。 叶袅袅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问道,“什么不见了?” “刀不见了!” 林夕的声音陡然变了变。 叶袅袅顺着林夕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正是昨晚周小雨惨死的尸体。 经过一夜的腐坏,那具尸身的苍白面颊上已然爬满暗紫色的尸斑,周围正有群蚊蝇‘嗡嗡’着盘旋不去,空气中隐约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 可是在周小雨的脖颈处,那里本该插着一把水果刀才对,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袅袅心头猛地一震,失声惊呼,“难道是……有人把刀拿走了?” 除此之外恐怕再没有其他解释。 那只是把普通的水果刀而已,又不是亡灵的镰刀,怎么会凭空消失。 “快走!”林夕急切地低喝一声,脚步陡然加快,“局面恐怕要彻底失控了!” 木屋离海边并不算远,不过十几分钟的脚程。 很快,幸存下来的十个人又一次聚集到一起,只不过地点从木屋改到了沙滩上。 然而死神似乎偏要给他们找不自在。 清晨时分还是阳光明媚,一场大火过后,众人才刚穿出树林踏上沙滩,天边便已黑云翻涌,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 看起来暴雨就快要来了,像是要把众人重新逼回林子里一般。 无论怎么看,这都很难让人相信会是一个象征安全的预兆。 “妈的!”韩经理一屁股砸在沙滩上,满脸耍赖的横肉抖了抖,“老子今天就耗在这儿了,还真就不信了,难不成淋场雨还能把人浇死?” 话音还黏在他舌尖上没来得及散开,众人眼前却猛地炸开一道蓝紫色的电光! 那光芒亮得刺眼,仿佛把整片海滩都照成了透明的镜子般。 下一秒,‘咔嚓’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轰然砸下,震得众人耳膜像是被重锤狠狠擂了一下般。 谁也没有想到,一道惊雷竟然直直劈在了空旷的沙滩上! 第254章 【死神岛】即将失控 沙粒被震得簌簌乱跳,一股焦糊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伴随着一声声尖叫乍起,众人连忙四散着逃窜,下意识地向周围躲闪而去。 韩经理更是像被火钳烫了屁股般,‘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两条腿跟装了弹簧似的疯跑着后退。 那道惊雷的落点在他身前不过几步远,刚才坐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沙粒被灼烤的温热,仅仅只差一点,惊雷险些就把韩经理当场劈成糊肉。 暴雨还没有倾盆而下,韩经理后背的衬衫却已经像是被水泡过般湿透,冷汗正顺着他脖颈簌簌往下滴淌。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是…是我!一定是轮到我了!” 然而惊慌之中却没人留意到,此时刘俊杰的脸色比韩经理还要难看数倍。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得像要嵌进肉里,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惊悸与阴翳。 方才雷霆劈落时,他就站在离韩经理不远的地方,那道蓝紫色的电光同样就是在他眼前炸开的。 他原本也跟着大家下意识闪躲,脚下却突然一滑,踩进了身后一个沙坑里。 那是第一晚他们四人在海边值守时留下的坑痕,随着潮水涨落,此时坑里已经积了层薄薄的海水,正泛着粼粼微光。 刘俊杰一脚踩进去,脚才刚没入水中,一阵尖锐的酥麻顿时从脚底窜上来,像无数根细针顺着血管钻遍了全身。 他浑身一僵,险些一头栽进身前那片更大的水洼里。 而在那处水洼中,甚至还能看到几缕蓝紫色的电弧正在水面上幽幽缭绕着。 刘俊杰的心脏骤然缩成一团,一头扎进去会有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就在他额头快要磕到水面的瞬间,求生的本能猛地撕裂了麻痹感。 刘俊杰拼尽全力支起被电流麻到发僵的手臂,狠狠往身前的沙地上一撑,身体总算磕在水坑边缘停住了。 此时韩经理还在惊慌喊叫着,可刘俊杰却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刚刚死神真正盯上的人究竟是谁! 是了! 就是这样该死的顺序,他是比韩经理先一步上岛的,绝不会错了。 刘俊杰其实早已经猜到了,可直到那冰冷的死亡阴影如实质般罩在头顶,那种对于死亡临近时超越常人的感知,终是让刘俊杰确认。 死神的下一个目标,正是他! 他缓缓吸了口夹杂着海水咸腥味的气息,不动声色地悄然爬起身,强压下身体里残留的酥麻感,尽量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韩经理恰在此时向刘俊杰看来,肥肉随着颤抖的声音簌簌抖动,眼里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惊慌失措地冲他求救,“兄弟!快来,快救救哥,轮到我了!怎么办啊?” 此时大家早已鸟兽般四散开,各自寻找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躲避,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帮忙。 对于死神下一个目标是韩经理这件事,甚至有些人在暗自庆幸,躲还来不及呢,谁又会冒着危险来救他? 这时候靠近韩经理,无异于和死神握手。 当然,刘俊杰除外。 “韩哥你别怕,我来了!” 刘俊杰暗暗咬了咬牙,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迈步朝韩经理跑过去。 韩经理顿时感动的热泪盈眶,忙踉跄着迎上两步,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住刘俊杰的手腕。 “兄弟,好兄弟!哥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对哥的好,快想想办法,救救我吧!”他声音惊颤,眼里满是对死亡的恐惧。 “别担心韩哥,咱们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刘俊杰忧急地说道,他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的焦灼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韩经理更是不必提,在他看来,刘俊杰分明是真在替他的安危担心。 “对对,躲一躲。” 韩经理忙不迭点头,跟着转头一看,想起了身后茂密的树林。 “那几棵大树足够粗,雷应该劈不进来,咱们去那躲吧?” 妈的,真是个蠢哔! 刘俊杰心里暗骂一声,这货怕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蠢也就罢了,连他么学都没上过?一点常识没有,你不死谁死? “千万别去那!” 他连忙阻止韩经理,“雷雨天更不能躲在树下,太危险了!” 目光环视一圈,刘俊杰忽然发现了不远处的礁石峭壁,此时温宁和魏玉峰正躲在那里。 “韩哥,咱们去那!那里更安全!” 刘俊杰忙伸手一指,随即不由分说,拽着韩经理便快步朝峭壁处跑去。 其余众人在远处看着他们,心思各异。 杜凯虽然不喜欢刘俊杰和韩经理的为人,此时却忍不住啧啧感慨,“没想到刘俊杰还有这一面,平时见了韩经理跟哈巴狗似的,生死关头倒真敢上,我都有点佩服他了。” “可能是兔死狐悲吧。”江靖枝淡淡冷冷的声音裹着海风飘进杜凯耳中,“韩经理要是死了,下一个大概率就是他了。” 果然,他也早猜到了顺序是什么,这会儿已经没心思再刻意遮掩。 不过身旁不远处的林夕和叶袅袅,此刻却有着另一番猜测。 叶袅袅柳眉微微蹙起,声音带着狐疑,“你说他们究竟谁先谁后?刘俊杰真会这么好心?我怎么看他都不像。” “谁先谁后估计很快就可以知道了,但并不重要。” 林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眯着眼睛看向远处那两人,压低声音说道,“我更想知道的是,究竟人为干预的顺序,是不是也可以影响到死神。” 叶袅袅心中一动,忽然想起那把莫名消失的水果刀,跟着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说…” “应该不会错。”林夕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局面应该就快要失控了,耐心等着看吧。” 而就在这时,酝酿已久的暴雨终是倾盆而下,雷声在云层里滚来滚去,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正等着撕碎猎物的那一刻。 ‘咔嚓——!’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天际! 一道蜿蜒如巨蟒的蓝紫色电光撕裂厚重云层,带着人力远不可及的威势当空砸落,精准地劈在那两道狂奔身影的脚后。 刹那间,烟尘与沙砾轰然翻涌而起,气浪如无形巨手狠狠掀来。 刘俊杰和韩经理惊呼未定,身体已像断线的风筝般被猛地抛飞出去… 第255章 【死神岛】替死 “咳,咳咳…” 刘俊杰呛了满口混着雨水的泥沙,只觉得被震得头晕目眩,整个世界仿佛被抽走了声音,耳边只剩下一片死寂。 缓了好半晌,眼前扭曲的景象才渐渐凝实。 不远处,韩经理整个人趴在地上,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泥沙,灰头土脸的样子颇为狼狈,显然也没好到哪去。 意识刚恢复清醒,两人瞬间被恐惧攫住,顾不上起身,连滚带爬地朝着前方礁石峭壁扑去。 平地劈惊雷已经足够让人惊骇,可那雷却好像长了眼睛似的,不理会别人,只追着他们在劈。 这种死法光是想想都足够让人头皮发麻了,不敢想平日里得是造了多大的孽才换来这般待遇。 终于,两人跌跌撞撞跑到峭壁前,当后背倚靠到坚硬的岩壁,心中慌乱的不安感终是稍有退散。 可还没等他们长喘口气,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惊慌的厉喝声。 “滚!快滚远点!” 温宁用两只手紧紧握着一截削尖的木棍,颤抖地指着刘俊杰和韩经理两人,呵斥他们马上离开。 身旁的魏玉峰则攥着块石头,眼底盛满惊惧,却也透着不容逼近的威胁。 他们原本在这里躲得好好的,偏偏刘俊杰和韩经理竟然跑了过来。 这两个人来了,便意味着把死神也带了过来。 谁知道雷劈他们的时候,会不会把其他人给殃及了? “你们他妈的疯了?”韩经理率先反应过来,抹了把脸上的泥污,声音里满是惊怒,“现在什么时候了?不躲起来难道让我们出去等死吗?” “你爱死不死,别连累我!” 温宁的声音抖得更厉害,木棍尖端随着她的不安也在微微颤抖,“那雷专劈你们!离我们这远点!” 话音未落,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云层,头顶随之传来炸响。 峭壁果然挡住了雷霆,惊雷只劈在峭壁之巅,溅起几颗碎石子从上方滚落,坠入汪洋中,没惊起半点涟漪。 不过那道惨白的雷光却在海面上弥漫许久,清晰映出四人对峙的面容。 魏玉峰心头一颤,眼底弥漫着浓郁的恐惧,那是对死亡的本能畏缩。 咬了咬牙,魏玉峰也跟着低吼,“滚!快滚开!同事一场,别逼我对你们动手!” 话音未落,魏玉峰下意识甩手一掷,手中巴掌大的石头精准朝韩经理砸了过去。 “WOC!” 韩经理惊叫声未落,身体已本能地向一旁闪躲。 脚下的礁石本就被海水冲刷得光滑无比,而此时的暴雨更像是在石面上镀了一层油膜。 他这一拧身,顿时失了平衡,慌乱中死死抓住了身旁刘俊杰的胳膊。 只听‘嘭’的一声。 韩经理无意识的拉扯带着刘俊杰猛地向后仰去,后者的脑袋登时重重磕在峭壁上,霎时溅出一抹刺目的猩红。 “啊…” 刘俊杰痛呼出声,捂着后脑勺蹲下身,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好半晌才勉强缓过神。 抬手一看,手心里已经满是刺目的血色,黏腻的触感不仅让他头皮发麻,更是在这一瞬间,彻底击溃了刘俊杰为数不多的理智。 “刘…刘啊,你没事吧?”韩经理踉跄着稳住身形,脸色煞白地慌忙追问。 见刘俊杰额头淌血、满手猩红,温宁和魏玉峰也有些慌了神,喉结滚动着咽了口唾沫,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此刻,刘俊杰盯着掌心里刺目的红,眼底的阴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一股森冷的戾气从他身上丝丝缕缕溢散出来,带着令人胆寒的决绝与疯狂。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右手在身后一摸,一道寒光骤然在掌心乍现! “谁不想让我活,老子就让他死!”刘俊杰厉声暴喝。 他半边脸颊被血水浸染,猩红顺着下颌线往下淌,那双惊怒的眼睛瞪得滚圆,整张脸在风雨中扭曲得无比狰狞。 在他的手里攥着的,赫然是一把刃口扭曲的水果刀! 这一幕落入远处林夕和叶袅袅眼中,两人的目光骤然微凝。 果然,杀死周小雨那把水果刀,是被刘俊杰悄无声息地藏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雨势变得更急了,海风裹着浪涛声撞在峭壁上,不时发出呜呜的怪响。 空气仿佛死寂了一瞬,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混在风雨里,回响在四人周围。 “刘…刘哥,别冲动!” 回过神来,魏玉峰慌忙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双手连连摆着,生怕刘俊杰下一秒就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温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心头一紧,忙不迭贴着峭壁向后挪去。 她死死盯着刘俊杰手中闪着寒光的刀刃,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自己手里那截削尖的木棍,怎么看在水果刀面前,都显得有些不堪一击。 绝对的武力威慑下,他们纵有万般不愿,也再没底气阻止刘俊杰和韩经理留下来了。 “哈哈,好样的刘!” 韩经理见状,立刻换上一副得意的嘴脸,扬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刺耳地搅在风雨里,带着劫后余生的亢奋,更有种困兽终于抢占到安全角落的酣畅淋漓。 他抬手指向温宁和魏玉峰,讥笑道,“风水轮流转,现在这里我说了算,我命令你们都站在我身边哪也不准去,就算真有雷劈下来,你们也得挡在我前…” 突然,‘噗嗤’一声! 韩经理的笑声戛然而止,话语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掐在喉咙里,只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模糊的呜咽。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眼珠瞪得滚圆,不敢置信地看向身后… 那个刚才还与他并肩的刘俊杰,那个口口声声喊着“韩哥”,说哪怕是死也要护着他安全的人。 此时,却亲手将那把水果刀,深深扎进了他的脖子里! “你…你…” 韩经理喉咙里涌出大口血沫,手臂无力地抬在半空,想去抓住刘俊杰的手腕,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刘俊杰眼底翻涌着疯狂的狞笑,声音冷得像挂满了寒冰。 “对不住了韩哥,看在兄弟照顾你这么久的份上,你特么的就替我去死吧!” 第256章 【死神岛】死亡顺延 这就是刘俊杰为何要让韩经理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原因。 保护?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当猜出死神顺序的那一刻,刘俊杰便已经算计好了生路,把韩经理留在身边,也正是为了关键时候让其帮他挡住死神的镰刀罢了。 溜须拍马是不假,升职加薪也足够有诱惑力,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得有命活着才行。 再好吃的大饼,在死亡面前,也只配被啐一句… 我去他妈的! 这是刘俊杰第一次杀人,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可眼里的戾气却像野草般疯长,压过了所有恐惧,让他更加疯狂。 “死胖子,老子忍你很久了,安心去死吧!” 低喝一声,刘俊杰猛地拔出水果刀。 如注的鲜血顿时从韩经理脖颈里喷涌出来,染红了韩经理胸前的衣襟,也溅满了刘俊杰的脸。 韩经理眼里只剩下浓浓的恐惧和绝望,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他张了张嘴,却连一丝呜咽都发不出来,最终身体一软,直挺挺地栽进了脚下汹涌的海水里,瞬间被一个浪头卷得没了踪影。 刘俊杰原本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韩经理,可是死神的脚步逼得太紧,一次次的险象环生都在预示着,再不动手,意外马上就要降临到他的身上。 在死亡的恐惧下,人性成了最不值钱的玩意,当死神镰刀挥来之际,他毫不迟疑地选择,将韩经理‘护至身前’。 手握屠刀,满身殷红。 此时的刘俊杰显得恐怖而疯狂,脸上溅着的血珠混着雨水滑落,狰狞得令人胆寒。 他猩红的目光扫过面前的温宁和魏玉峰,明明没有再往前挪动半步,可那股嗜血的戾气却逼得两人连连后退,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就连远处观望的几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惊得心头骤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杀…杀了…”杜凯瞪圆了眼,声音发颤地喃喃着,“刘俊杰…他把韩经理杀了!” 江靖枝喉咙滚动,被震惊的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并非毫无预料,在那些荒岛求生的电影里,这样的场景并不鲜见。 只是江靖枝没有想到,这一幕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与亡灵与死神不同,这次不是意外,是众人踏上荒岛以来的第一次,幸存者对自己人挥起了屠刀。 在死神的步步紧逼下,人性在这里彻底崩塌沦陷。 林夕早预料到的“局面失控”,此刻终于赤裸裸地拉开了序幕。 而这个变故究竟会引发出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林夕正冷沉着目光,拭目以待。 “咔嚓——” 突然间,又是一声惊雷骤然在峭壁顶端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温宁猛地回过神,尖叫声瞬间从她喉咙里冲出来,“啊——杀人了…杀人了!” 她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截木棍,却仍死死对着刘俊杰,声音里裹着掩饰不住的哭腔,“别过来…你这个疯子!不要过来!” 魏玉峰眼角也在抽搐,视线死死锁在刘俊杰身上,脚下下意识地后挪… 此刻的刘俊杰,仿佛比那索命的死神更让他胆寒。 “刘…刘哥,我不惹你!我走,我这就走!” 见刘俊杰只是站在原地盯着他们,魏玉峰狠狠咽了口唾沫,再不敢耽搁,转身就要逃离这里。 可他刚拔腿奔出两步,头顶突然传来沉闷的破空声。 一块磨盘大的巨石从峭壁上方轰然砸落,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正正砸在魏玉峰的头顶! 不久前几次惊雷接连劈在峭壁顶端,不仅溅起了碎石,更劈断了最高处凸起的花岗岩。 一切都仿佛是死神早已布好的陷阱,只等到合适的时机开启,精准收割掉目标的生命。 不过眨眼间,魏玉峰连一声惨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被巨石砸得稀烂,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泼溅在湿滑的礁石上。 一个浪头卷着雨水狠狠拍来,瞬间冲散了大片血沫碎肉,却没能带走魏玉峰的全部。 礁石凹坑里,还残留着一双连着半截小腿的脚,皮肉模糊地黏在石面上,断口处的血珠混着海水往下淌,而那截残存的肢体,竟还在神经的本能抽搐下,微微抖了抖。 猝不及防的惨烈,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片刻。 这次不是人祸,是众目睽睽之下的又一场意外。 霎时间,一切都清晰了。 不出意料,死神的目标果然跳过了刘俊杰,顺延着名单继续在收割为数不多的生命。 而随着魏玉峰死去,那把无形的镰刀,终于开始指向救生筏上的众人。 “哈哈,成功了,老子成功了!老子成功躲过了死神!” 望着魏玉峰留下的那滩血肉模糊,刘俊杰眼底的恐惧瞬间被狂喜吞噬,他仰起头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癫狂,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疯了! 彻底疯了! 温宁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也顾不上辨明方向,转身就往礁石深处跑。 接连两人死在她眼前,还有个拎着刀的疯子在一旁狂笑,她早已被恐惧冲昏了头,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正是死神的下一个目标。 此刻温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尽快逃离这如同炼狱般的恐怖场景。 就在这时,林夕面色骤然一变,忙朝温宁急声大喊,“快过来!我们保护你!” 按照上岛顺序,温宁之后便是杜凯,可江靖枝和杜凯之间又存在着微妙的关系。 安全起见,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能不死就尽量要让杜凯活着。 有温宁顶在前面,至少能为破解诡梦留出多一些安全时间。 电光石火间,在身旁三人惊诧的目光中,林夕拔腿便向温宁跑去。 江靖枝紧随其后也反应了过来,忙喊一声,“快!我们去保护温宁!” 可就在四人刚跑出没两步的时候,意外再次发生。 此时温宁早已被吓破了胆,拼命逃跑间,脚下一滑,一下子摔进了海水里,随着一个浪头打来,直接把她的身影卷进了浪潮中。 当林夕四人跑到近前的时候,温宁的身影消失在海水里,已然没了踪影… 第257章 【死神岛】两难 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望着眼前浪涛翻涌的无尽汪洋,几人心中同时生起一股无力感。 想要跟死神比拼速度,光凭他们的凡人之躯,还远远不够。 随着温宁死去,如今的幸存者便只剩下七个人。 刘俊杰当然没有真的疯掉,在林夕四人跑来的时候,趁大家注意力都在落水的温宁身上,他便第一时间溜走了。 杀死后边的人可以躲避死神,这是刘俊杰亲身验证出来的方法,他更不可能让自己栽在这上面。 至于后面会轮到谁,对于刘俊杰来说都无所谓,随便江靖枝几人是否会选择自相残杀,总之他可不想成为替谁挡刀的牺牲品,还是先闪为妙。 而此时,根本没人在意刘俊杰是否离去。 林夕眼见温宁已经救不回来了,心念一转,忙转身看向另一处。 那里本是一块硕大的礁石,当初童伟就是死在石头下。 不久前,第一道惊雷在海滩炸响的时候,兰姐便第一时间带着小东躲在了礁石后。 可此时,礁石旁竟然空空如也,早已经没了母子两人的踪影。 林夕眉头骤然拧起,连忙跑到礁石旁查看,发现一串杂乱的脚印从礁石处延伸出去,径直跑进了后面的密林里。 兰姐带着小东跑了。 在刘俊杰杀死韩经理的时候,便意味着道德在这座荒岛上彻底沦丧,人性在这一刻完全扭曲。 如果继续留下,他们孤儿寡母毫无反抗的能力,很可能会成为其他人的猎物。 兰姐不敢冒险,她不再相信任何人,只有逃离开所有人的视线,才能最大可能保护儿子的安全。 林夕身后,叶袅袅紧随其后追了过来。 “怎么了,是不是找到了破解办法?”见林夕愁眉不展,叶袅袅连忙问道。 林夕微微点头,又紧跟着摇头,最后,只留下一声轻叹。 “唯一可以试错的机会,只是可惜,被他们跑掉了。” 叶袅袅有些不明所以,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脚印,不确定地问道,“你是说…兰姐和小东?” 见林夕点头,叶袅袅彻底糊涂了,“你想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打乱顺序。”林夕吐出了四个字。 当验证了主动杀人也可以影响死神的顺序时,林夕便想到了另一种破解诡梦的可能。 虽然还不能百分百确定有用,但比起让江靖枝先死后生,这个新的破解方法显然更值得尝试。 那就是通过人为干预的方式,彻底打乱死神的顺序。 林夕解释道,“亡灵也好,死神也好,从童伟第一个死亡开始,死者的顺序都是在向下顺延,如果中间有其他死者插队,比如婷婷和韩经理,那么死亡顺序就会从死者的下一个人继续。” “但无一例外,在循环重启之前,死亡顺序都没有向上逆跳过。” “还记得亡灵杀人时,当死亡顺序被干扰,亡灵会出现短暂的停滞,就像是在重新梳理程序,修复BUG一般。” “所以打个比喻,如果把这次诡梦理解为一次早已设定好的程序,当出现严重到系统无法处理的BUG时,是否有可能让它的核心处理器彻底烧毁,从而猎梦成功。” 这样的假设并不算大胆,但听起来却有些抽象。 好在叶袅袅并不笨,稍微琢磨一下,便理解了林夕的逻辑。 她随之点点头,这个方法听起来不难,也确实值得试一试。 “所以呢,具体要怎么操作?” 林夕眸光微闪了闪,毫无感情地淡声道,“先杀兰姐,再杀小东。” 他跟着解释,“按照我们八人上岛的顺序,依次是魏玉峰,温宁,杜凯,小东,兰姐,江靖枝,最后是我们两个。” “现在魏玉峰和温宁都死了,死亡顺序来到了杜凯,想要打乱死神的程序,完成向上逆跳,就只能先杀掉兰姐,在死神镰刀砍向江靖枝之前,再杀死小东,让他们两人的死亡顺序彻底颠倒过来。” 说到这里,叶袅袅已经完全明白了。 江靖枝作为宿主,是绝对不能死的。 林夕和她作为猎梦者,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当然也要尽量活着。 而杜凯又是江靖枝特别在意的人,同样最好不要死。 那么能作为筹码用来博弈诡梦的人,也就只有兰姐和小东了。 难怪林夕会说这是唯一的试错机会。 “对了,还有刘俊杰!”叶袅袅忽然惊醒,“如果是让刘俊杰死在杜凯前面呢,这样算不算完成逆跳?” “不行,大概率是没有意义的。” 林夕摇头道,“别忘了,刘俊杰现在已经是顺序中的第一人,代表着起始,一旦把他杀死,或许也意味着开启了新一轮的死亡循环。” “这就像是一个首尾衔接的圆环,所以第一人和最后一人的死,应该都不会扰乱死神的程序。” 闻言,叶袅袅只能沉吟着点点头,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林夕的逻辑支撑。 “可是现在兰姐和小东逃进了林子里,我们…要去追吗?”叶袅袅犹豫着问道。 林夕更显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动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江靖枝和杜凯两人,叹道,“如果我们去追了,他们怎么办?” “眼下绝对不能让江靖枝离开我们的视线,以他对杜凯的重视,我真怕他脑子一抽,为了让杜凯活,先把自己给祭掉。” 叶袅袅眉角微挑,神色略显怀疑,“应该…不至于吧?” 江靖枝和杜莹的事,林夕已经对叶袅袅说过。 从她女生的角度来看,说实话,除非是影视中,现实里她很怀疑是不是真有这样的痴心情种。 对此,林夕轻呼口气,很难解释他作为男生的直觉。 两人性别不同,自然共情的角度也不相同。 叶袅袅没有深究这个问题,跟着郁闷地发出一声重重叹息,“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让宿主死而复生躲避死神的办法不能尝试,打乱死亡顺序的方法倒是很值得试一试,可是却没有机会。” “走又走不开,留下又做不了什么。” “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进退两难】了…” 说到这里,叶袅袅眸光忽然一亮,“那我们可以分头行动!” “一个人留下守着宿主,一个人去追兰姐和小东,这样不就可以两面兼顾了吗!” 第258章 【死神岛】切换模式 叶袅袅越说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脸上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样子。 然而林夕却沉默着没有说话,眉头随之微皱了起来。 面对眼下的局面,这的确算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同样也是个极为危险的提议。 无论是让叶袅袅单独走进林子去执行杀死兰姐和小东的任务,还是把她留下,让其独自面对江靖枝和杜凯,林夕都无法完全放心。 不同于刚上荒岛的时候,大家还能保持外界应有的人性。 可此时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每个人的理智都游走在崩塌边缘,什么事都有可能会发生。 林夕打心底里不想让叶袅袅去冒险,如果有可能,更不想让她的手也染上杀戮的血腥。 那些肮脏和残酷,本不该属于她才对。 叶袅袅似乎看穿了林夕的顾虑,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神色随之凝定下来。 “请不要再把我当做以前的叶袅袅,从选择加入猎梦小队那时起,我已经想到了可能会面临的各种险境,也为之做好了准备…” “作为猎梦小队的一员,我不可能永远躲在你们的羽翼下,能让我真正安全的唯一方式,从来不是依赖别人的庇护,而是…成长!” 望着叶袅袅那双仍带着几分纯真的坚定眸光,林夕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把那句‘太危险了’咽了回去。 叶袅袅说的对,不经历一次又一次的血雨洗礼,又怎么可能在危机重重的诡梦中活下去,更何谈猎梦成功? 原来,一直没有准备好的人,只是他而已。 林夕终是轻轻点头,“那好,我们分头…”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的江靖枝和杜凯竟然一起转身,向林夕和叶袅袅的方向走了过来。 林夕心中一动,话音戛然而止。 他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叶袅袅身前,压低声音叮嘱道,“小心,他们过来了!” 人心是最难看透的东西,在生死面前,任何事情都可能做的出来。 正如现在的江靖枝。 他也许会为了杜凯祭掉自己,可是同样,他也有可能选择祭掉别人来为杜凯挡刀。 此时这里只剩下四个人,如果江靖枝真动了这样的心思,林夕和叶袅袅便成为了唯二可选的目标。 在这个前提下,江靖枝选择在这个时候找过来,就显得有些蹊跷了。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林夕都不得不防备着。 听到提醒,叶袅袅微微点头,看着正走来的那两道身影,心里更加郁闷了。 明明是为了保护宿主来的,结果现在宿主还有可能对他们不利,这受的究竟是哪门子夹板气。 林夕和叶袅袅抱着这样的谨慎态度也是人之常情,江靖枝显然已经想到了,他和杜凯没有走到太近,在距离几米之外停了下来。 “你们不要紧张,我和杜凯不会让你们挡刀的。” 江靖枝直接把话挑明,这样再好不过,大家都不用遮遮掩掩的。 没等林夕和叶袅袅开口,江靖枝跟着叹息一声。 “没想到局面会弄成这个样子,不久前我们还在为了对抗亡灵而并肩作战,才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大家却要彼此猜忌防备,说来还真是够讽刺的。” 林夕不清楚江靖枝的来意究竟是什么,但听起来像是在给他和叶袅袅抛来橄榄枝,他不动声色地回道,“生死面前,人心浮动在所难免,不过我愿意相信江哥的为人,更不想辜负了之前并肩对抗亡灵时的信任。” “所以,如果江哥信得过我们,我们依然可以选择继续合作,共同对抗死神。” 闻言,江靖枝神色一喜,当即应声道,“当然信得过,不然我和杜凯就不会过来找你们了。” “所以江哥的意思是?”林夕试探地问。 江靖枝不再卖关子,开门见山道,“正如你所说,我们过来的目的就是想和你们继续合作,一起对抗亡灵!” 话音落下,林夕顿时有些疑惑,“对抗亡灵?” “没错,是亡灵。” 江靖枝点点头,跟着说道,“想必你们也猜出了死神名单的顺序,现在已经轮到了杜凯,在他之后还有我们三个人,不解决掉死神,我们谁都躲不过。” “可是对于《死神来了》,我真的想不出任何办法能够破解。” “所以我在想,既然无法对抗死神,何不主动把难度降低,重新去面对亡灵。” “虽然都是被索命的结果,但至少亡灵有迹可循,不至于让我们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惨死于意外。” 闻言,林夕神色微动。 亡灵比死神容易对付,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不过杀死亡灵,诡梦不会破解,循环也还在继续,这个结果之前已经得到过证实。 与其说是降低难度,不如说是在逃避核心问题。 对于破解诡梦来说,这样做并没有实质性的意义。 但是换个角度,从全局来看,若能把死神模式调回到亡灵模式,无形中倒是能够为破解诡梦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这倒不失为一种非常好的拖延战术。 林夕自然乐于接受,没有丝毫拒绝的理由。 而唯一的问题就是,要如何把亡灵模式切换回来。 除非… 林夕狐疑地看向江靖枝,“难道大火没有把那本书烧掉?” “没错,那本书还在。” 江靖枝点点头,看了看杜凯。 杜凯挠了挠头,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是我,我总觉得那本书挺诡异的,怕被不安好心的人拿去搞事情,就偷偷…把书藏起来了。” “你把书藏在哪了?”林夕当即问道。 “就藏在木屋后面。”杜凯朝林子的方向指了指,“当时清理婷婷和王轩的尸体时,不是挖了个坑么,我就把书藏在尸体下面一起埋起来了…” “我想,应该不会有人想的到吧。” 第259章 【死神岛】古书再现 杜凯的担心属实有些多余了。 当林夕四人匆匆返回到木屋处,掩埋尸体的地方依旧保持着原样,丝毫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想想也是,除了盗墓贼,谁会无缘无故去翻两具腐烂的尸体。 此时雷雨早已停歇,暴雨冲刷过后,原本覆盖在尸体表面的薄土被冲去了些许,下面一张漆黑恐怖的面容隐约显露了出来。 那是婷婷的尸体。 人虽然早已经死了,体内的毒素却仍在疯狂侵蚀着,细密如蛛网的乌黑血丝爬满她的皮肤,将尸身上每一寸肌理都撕裂开来,光是看着已足够让人触目惊心。 “书就在…尸体下面。”杜凯伸手指着婷婷露在土外的那半张恐怖面容,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成为死神的目标后,那种惊悸不安的恐惧便时时笼罩在杜凯心头,他脑子里总是在不受控制地想着自己会如何惨死. 而眼前婷婷尸体的模样,杜凯怎么看都觉得像是对他结局的预示。 “我把它挖出来!”杜凯不想如此认命,咬了咬牙,作势就要上前。 “你别过去!”江靖枝顿时开口把杜凯喊住,“让我们来。” 为了避免意外,杜凯没有被允许上前,挖尸体的工作自然落到了林夕和江靖枝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默默转身去找来几根粗壮树枝和破碎木板充当工具。 随着泥土被一点点拨开,腐臭的腥气混着雨后的湿冷猛地灌进鼻腔,顿时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连站在后面的叶袅袅和杜凯都忍不住蹙紧眉头,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鼻子。 很快,尸体身上的土层被清理干净,一具略显腐败的乌黑尸身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 然而就在江靖枝拿起木板伸向尸体,想将其从土坑里翻出来时,林夕忽然猛地按住了他的手。 “小心!” 林夕的目光骤然凝起,死死盯着尸体肚子的位置。 只见那处染满泥污的衣料正微微鼓动着,像是正有什么活物在衣服底下不安分地蠕动。 江靖枝也瞬间察觉到了异样,脸色猛地一变,忙停下手上的动作,迅速后退了一步。 隔着两步远的距离,林夕用一根树枝伸过去,小心翼翼地掀起那处衣料… 随着那处衣角被渐渐揭开,隐约中,一抹翠绿的颜色在衣服下若隐若现。 忽然! 那抹翠绿猛地一扭,一颗小小的头倏地探了出来! 竟是一条小蛇! 小蛇通体花花绿绿,五彩斑斓的鳞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不过只有巴掌长的身子探在尸体外,余下的蛇尾部分却全掩藏在尸体干瘪的肚子里。 它竟然是从尸体里钻出来的! 再看那具尸体干瘪的腹部,赫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乌黑小洞,每个洞口下都隐约有翠绿的影子在蠕动。 不止一条! 当衣料被彻底掀开的瞬间,尸体肚子里的小蛇像是受到了惊扰,纷纷扭动着钻了出来。 霎时间,数不清的细蛇从尸体腹部探出头,吐着分叉的信子盯住几人,一双双竖立的瞳眸闪着幽冷的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就连尸体的头部都没能幸免,仿佛脑壳里面早已经被钻空一般,从尸体的嘴里和眼窝里,同样伸出来数道扭曲的斑斓蛇身。 这一幕太过惊悚,乍一看去,那具尸体竟像个活生生的培养皿,上面正疯长出无数条五彩细蛇,活脱脱像一群扭曲蠕动的怪异海肠。 “是咬死婷婷的那种蛇!” 在看到小蛇样子的一瞬,几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匆忙后退。 如果不幸被其咬到,后果早已经无需多说,眼前的婷婷就是最好的例子。 然而这里并不是只有一条,竟然盘踞了一窝。 光是看着,就足够让人头皮发麻了。 江靖枝紧皱着眉头,“当时掩埋尸体的时候已经检查过,周围并没有蛇虫的身影出现,怎么会突然钻出来这么多?” “该不会…是尸体长出来的吧!”杜凯的脸色惨白如纸,满眼惊悸。 作为被死神盯着的目标,杜凯很有理由相信,说不定下一秒这些蛇就会朝他扑过来,顿时吓得又踉跄着退后了几大步。 “才一天时间,不可能生长的这么迅速。”林夕思吟着说道,“很明显这些蛇是从外面聚集过来的,我猜,它们大概是被蛇毒侵染的尸体吸引而来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几人都没再说话,死死盯着蛇群,没敢妄动。 而小蛇们也只是在尸体身上徘徊游弋,里里外外地钻来钻去,似乎并没有要攻击几人的迹象。 见状,江靖枝深吸口气,“书必须要拿到,林夕,我们小心点,把尸体翻出去!” “好。”林夕微微点头。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各自拿着粗树枝和木板,屏着呼吸一点点探向蛇群。 小蛇们被惊动,霎时间发出“嘶嘶”的警告声,有几条甚至猛地窜起半尺高,险些咬到树枝末端。 两人不敢有丝毫大意,手心里攥满了汗水,小心翼翼地向前接近。 终于,树枝和木板的顶端触碰到了尸体,接着缓缓下移,从尸体身下撬开一点缝隙,伸了进去。 深吸口气稳了稳神,江靖枝随即低声喝道,“一!二!三!起!” 话音落下之际,林夕和江靖枝同时发力,双臂猛地向上一抬。 受力的瞬间,那具腐尸连带着满身扭动的小蛇,“噗”地一声被撅出了土坑,重重摔在旁边的泥地上。 而浅坑底部,一本通体裹着泥污的灰皮古书,终于暴露在几人眼前。 就在这时,坑底残余的几条小蛇突然如箭般蹿起,吐着腥红的信子径直朝江靖枝面门扑咬而来。 林夕眼疾手快,手中树枝忽地横抡出去,带着破风的力道,精准地将几条小蛇狠狠扇飞,重重砸在远处的泥地里。 几乎是同一瞬间,江靖枝手上用力,木板在坑中又是猛地一挑。 那本灰皮古书应声飞出,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最后‘嘭’的一下落在了一旁空地上。 还算有惊无险,书终于是被拿到了! 第260章 【死神岛】召唤亡灵 蛇群没有继续攻击几人的意思,似乎只有婷婷的尸体才对它们有巨大的吸引力。 拿到书的四人不敢继续停留,连忙退走,来到木屋前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这里也正是当时亡灵死去的地方。 为了确保召唤亡灵成功,细节尽量依照第一次的场景。 江靖枝把书交到杜凯手上,当时正是杜凯念出的咒语。 “记住,只找到召唤亡灵那条咒语就好,其它的内容什么也不要看,更不要念出来。”江靖枝仔细叮嘱。 “放心吧江哥,我知道。” 杜凯把书接到手里,深吸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其翻开。 随着手指捻动泛黄发脆的书纸,一页页翻动间,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终于,一张林中小屋的图片出现在眼前,那句暗红色字迹的古老咒语也随之呈现。 “找到了…” 杜凯的呼吸略显局促,下意识抬眼看向江靖枝。 “别担心,开始吧。” 有了这句鼓励,杜凯神色坚定了许多。 他不再迟疑,缓缓念出了咒语… 【In the otherworld, the undead are awakened at midnight, repcing the god of death to fulfill its mission…】 其余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杜凯的声音在空旷的林间回荡,像是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悠扬着溢散开来,缓缓飘向无尽苍穹。 就在咒语念完的瞬间,杜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合上了书,旧书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仿佛锁住了某种即将破体而出的神秘力量。 风不知何时停了,四周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咽了下口水,杜凯忙惊悸地向四周看去。 不出意外,周围除了轻轻摆动的枝桠树影,便只有他们四个人的身影伫立林间,并没有丝毫亡灵出现的迹象。 “成功了吗?”杜凯不确定地问了一声。 这个问题当然没人能给出答案。 亡灵究竟有没有被成功召唤出来,也只有到了午夜才能够知道。 江靖枝拍了拍杜凯的肩膀,安慰道,“不要太紧张,不管是否成功,至少也不会比现在面临的局面更糟糕了。” 他跟着看向不远处那间几乎被烧毁殆尽的木屋,要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恐怕大火直到现在都不会熄灭。 “我们还是按照计划行事,先去做些应对亡灵出现的准备吧。”江靖枝定声道。 死神是否还在周围徘徊仍是未知,杜凯的‘意外危机’并没有解除,只能让他待在原地哪也不要去,其他三人则是走进了木屋废墟里。 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潮湿,想找些能燃烧的木料并不容易。 好在木屋的断壁残垣间还残留着些未燃尽的木柴,焦黑的木块上能清晰看到火焰灼烧过的痕迹。 他们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层层灰烬,七手八脚地把那些能用的干燥木柴聚拢起来,在亡灵有可能出现的位置架起了柴堆。 此时刚到中午,距离午夜到来还有大半天的时间,江靖枝本打算晚一些再燃起火堆,但林夕却建议立即把火点燃。 “只要控制好火势,这些木料足够烧上两天,没必要节省,况且周围还有蛇群出没,把火点起来,那些毒蛇也不敢靠近。”林夕说道。 其实他心中是有另一番打算。 燃起火堆冒出浓烟,这便是一个信号,告诉那些藏起来的人,木屋这里有人在。 此时兰姐和小东下落不明,但必然是躲在这片林子里,他们母子没有食物,林子中又危机重重,一旦走投无路的时候,很可能会顺着烟气找过来。 江靖枝并不知道林夕的真实目的,只觉得他说的确实有道理,没有犹豫,当即从废墟中找来残存火种,把火堆点燃了起来。 而林夕也没有只寄希望于守株待兔,现在每一条人命都至关重要,如果打乱顺序真是破解诡梦的方法,那么剩下的每个人都在顺序里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 没有多少机会留给他继续等下去了。 林夕看了眼林子,转头对江靖枝和杜凯说道,“干等着也不是办法,这样吧,你们留在这里,我去林子里走走,看能不能找到些食物。” 他还是想着尽可能在意外出现之前,先一步找到兰姐和小东。 “你一个人去,这太危险了。”江靖枝担忧地说道。 他看了眼仍被死神威胁着的杜凯,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对林夕说出那句‘我和你一起去’的话。 林夕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死神的目标还没轮到我,况且我并不深入,只在附近走走,不会太危险的。” 说着,林夕看向叶袅袅,暗暗对其使了个眼色,右手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腰间。 “这里相对安全一些,你和江哥他们留下吧,如果兰姐和小东找了过来,你也好帮忙‘照顾’一下。” 那是两人怀中藏着手枪的位置。 之前一直没有在人前拿出来过,一是还用不到,二也是没办法解释。 而现在显然已经临近诡梦的最后关头,无论是出于自身安全还是破解诡梦的目的,所有手段都没有继续隐藏的必要了。 叶袅袅领会到了林夕的示意,不仅是让她保护好自己,也是在告诉她,一旦兰姐和小东出现,便按照计划,尝试破解诡梦。 “放心,我会的。”叶袅袅微微点头,淡声应道,“你也小心。” 随后,林夕不再迟疑,对三人摆摆手,迈步朝密林中走去。 按照林夕的猜想,兰姐和小东应该也躲藏在这附近才对。 毕竟林子深处之前没人走进去过,一切都是未知的,而面对未知危险,人的本能反应一定是靠近熟悉的环境。 然而在附近找了许久,几乎是以木屋为圆点转了一圈,林夕却始终没有发现兰姐母子二人的踪影。 这属实有些奇怪。 难道就凭兰姐母子两个人,敢深入密林? 林夕紧皱着眉,很是怀疑。 其实林夕的猜测并没有错,从海边逃走后,兰姐的确带着小东原路返回,第一时间往木屋的方向躲来。 只不过,选择这条路线的人,并不是只有他们母子而已… 第261章 【死神岛】母子危机 几个小时前,就在林夕四人正打算返回木屋处找古书的时候,兰姐和小东已经先一步回到了这里。 小东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几乎是被兰姐半拖半拽着往前跑。 这几日以来接连遭遇的血腥与恐怖,即便是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都快要扛不住,到了几近崩溃的边缘,更何况是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 恐怕就算能活着离开这里,那些狰狞的画面也会在小东幼小的心灵里刻下烙印,留下永远无法治愈的血色阴影。 可此刻,兰姐哪里还有心思顾及这些。 心理的创伤至少还能想办法慢慢疗愈,可一旦没了命,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眼下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拼尽全力也要把儿子活着带出这片绝地。 “东东别怕,妈妈在…妈妈一定会护着你!” 兰姐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过度的惊惧让她泛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 但是作为母亲,她死死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不能在儿子面前显露出怯懦。 木屋的大火已被暴雨浇熄,只剩下一片坍塌的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梁在湿冷空气中冒着缕缕青烟。 兰姐和小东缩在一处屋角,身旁半截黑糊的梁柱勉强能遮住母子俩的身影,却遮不住四周弥漫的恐惧与绝望。 小东神情呆滞,像是听不到妈妈在说什么似的,给不出任何回应,一双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显得空洞无神。 “东东,你别吓妈妈,你快说句话呀!” 兰姐捧着儿子苍白的小脸,声音里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可她无论如何呼唤,却始终唤不醒儿子的神智。 本就慌乱的她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忽然,兰姐想起了什么。 “东东你是不是饿了?对,一定是饿的!妈妈有吃的,妈妈这就给你找吃的!” 兰姐忙从怀里拿出大半条焦黑的小鱼,那是之前分给她的食物。 不过她只是把鱼头咬下来嚼烂吞下肚子,借此勉强抵挡了些许饥饿感,剩下的鱼身被她仔细收好,就是为了在危急的时候能给儿子留一口吃的。 “东东快吃吧,吃了就不会饿了。” 兰姐把烤鱼凑到小东嘴边,小东并没有恢复神智,但饥饿的本能却驱使着他,抓起烤鱼就大口咬了下去。 “慢点宝贝,小心鱼刺…” 兰姐的关切话音还未落下,然而就在这时,一只微胖的手突然擦着她的鬓边伸来,一把将烤鱼夺了过去。 兰姐惊呼一声,下意识转头之际,突然感觉脖子上一凉,一把刃口略显弯曲的水果刀已然抵了上去。 是刘俊杰! 早在兰姐母子逃离海边的时候,那双阴狠如毒蛇般的目光便已经盯上了他们。 刘俊杰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杀死韩经理那一刻,他像是撕掉戴了半生的虚假面具,彻底回归了真我。 长久以来在职场中受到的屈辱和压抑,在那一瞬间轰然爆发,尽情释放了出去,同时释放的,还有他从不曾意识到,一直潜藏在骨子里的‘真实人性’! 原来杀人可以这么畅快,随意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就是命运的主宰。 在这个远离尘世的荒岛上,早已经没有了同事,没有了朋友,更没有上下级。 所有幸存的人都可以是他用来挡住死神镰刀的工具而已。 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只要自己能活下来,刘俊杰并不介意杀掉这里的所有人。 而最容易下手的目标,自然就是他眼前这对孤儿寡母。 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半条鱼肉,更是意外之喜。 “不想死就老实待着别动!”刘俊杰厉声喝道。 他用刀死死抵住兰姐的脖子,第一时间把抢来的鱼肉几口吞下肚子。 抹了抹嘴,他这才对兰姐狞笑起来,“兰姐,林子里这么危险,你和儿子最好还是不要到处乱跑,跟我走吧,我保护你们。” 兰姐此时的心跳仿佛都停滞了,眼角止不住地抖动着。 不久前刘俊杰杀死韩经理的画面还清晰印在脑海里,眼下更有一把染血的刀抵着自己脖子,跟刘俊杰走会意味着什么,兰姐怎么可能想不到。 “别…千万别伤害东东!”兰姐颤着声音祈求,“刘组长,我们母子俩对你构不成半点威胁,求求你行行好,放我们一条生路…” “兰姐说的哪里话,咱们之间又没有深仇大恨的,我伤害你们干什么。” 说是这么说,可刘俊杰的刀又向前递了递,近乎在兰姐脖子上印出血痕。 他怪笑着继续说道,“只不过在这林子里我一个人走来走去怪瘆得慌,不过是想让你们跟我做个伴壮壮胆而已。” 兰姐当然不会相信刘俊杰的鬼话,如果落在他手里,他们母子俩一定不会比韩经理好到哪去。 一念至此,兰姐咬了咬牙,看准时机,猛地攥住了脖子前的刀刃。 皮肉割裂的痛感瞬间自指间传遍全身,可兰姐无暇顾及,朝小东拼命大喊,“东东快跑!快!” 鲜血顺着指缝涌出来,很快染红了兰姐的手腕和小臂。 刘俊杰没料到她敢反抗,愣了半秒才怒吼着用力去把刀抽出来。 随着刀刃翻转,兰姐的掌心顿时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在地。 “你找死!” 刘俊杰被激怒了,抬脚就往兰姐小腹踹去。 兰姐闷哼一声,一下子瘫倒在地上,眼见刘俊杰的目光落向小东,兰姐强忍着疼痛,一下子扑过来,用满是鲜血的手死死抱住刘俊杰的腿。 “东东!跑啊!快往林子深处跑!别回头!” 小东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惊醒,空洞的眼睛里又一次有了神色波动,但没有其它,映出的满是惊恐。 他看着妈妈倒在地上,看着那把沾血的刀,看着面目狰狞的刘俊杰… 那提刀的手竟然也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被反抗点燃的暴戾! 第262章 【死神岛】期待亡灵 霎时间,小东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妈妈!” 巨大恐惧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可那双脚却颤抖地不听使唤,粘在地上一般,挪动不了分毫。 “跑啊!”兰姐嘶吼着,声音已然沙哑,“快去海边,快去找江叔叔!” 她本是不敢再相信任何人的,可眼下,除了江靖枝她已经别无选择。 或许是‘跑’字刺醒了小东的求生欲,他双腿突然灌入了力气,猛地转身,喊叫着冲出废墟,冲向身后的林子。 可是,那并不是去海边的方向,正通往密林深处! 潮湿的树叶打在小东脸上,横起的树枝勾裂他衣角,可是他不敢停,身后妈妈的嘶吼和刘俊杰的怒骂声像一道道鞭子般抽在他背上,逼迫着他只能尽力狂奔。 眼见小东快跑没了影,刘俊杰怒从心中起,狠狠一脚踩在兰姐的手腕上。 “滚开!” 霎时间,骨头摩擦的脆响让兰姐痛得忍不住蜷缩起来。 可她依旧死死攥着刘俊杰的裤腿,忍着剧痛不敢松手,指甲几乎都要嵌进布料里。 她知道这是小东逃命唯一的机会,哪怕能多拖一秒也好。 可是在一个嗜血的疯子面前,这样的坚持本就是徒劳无力,显得可笑至极。 ‘噗嗤’一声! 刘俊杰俯身猛地向下刺去。 瞬间,水果刀自兰姐的手背插入,从掌心透出,将她的手掌整个贯穿!。 剧痛之下,兰姐惨呼一声,手上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般,终是从刘俊杰裤脚脱落下来。 刘俊杰拔刀起身,顺势又在兰姐的头上补了一脚,“妈的,一个也别想跑!看我怎么把你那小崽子逮回来!” ‘擒贼先擒王’用在这里当然不合适,但意思却能完美契合。 刘俊杰心里清楚,只要抓住了小东,兰姐自然会主动送上门来。 他没有再理会兰姐,提着刀便向小东跑远的方向追了出去。 “不!不要…” 兰姐本能地想要再拦住刘俊杰,可是无力地一扑,终是落了空。 眼见刘俊杰几个大步窜出去,身影越追越远,兰姐咬牙起身,也随之踉踉跄跄地奔向密林深处… …… 林夕当然不知道发生在数个小时前的这一幕,他以木屋为中心,一圈圈地扩大着找寻范围,直到第三次转到附近的时候,终于在几片树叶上发现了沾染的血痕。 大雨过后的林间空气无比潮湿,即便过了许久,这些血迹依然没有完全干涸。 很明显,这是今天新沾染上的。 也就是说,刘俊杰或者兰姐母子曾在这里出现过。 亦或者… 三个人在一起? 对此林夕无法确定,但不管是谁出现在这里,一定是遇到了危险,不然怎么会有血迹。 此时将近傍晚,夜幕在密林深处渐渐垂落。 林夕抬眼向里面望了望,最终无奈叹了口气,只能放弃深入追踪的念头。 他不是鹰队,并没有相关的侦查技能,想仅仅凭借蛛丝马迹便进密林深处去追踪几个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甚至不用鹰队出马,哪怕现在有大聪明在这里,林夕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不过这些血迹也让林夕陷入了另一种思索。 会不会已经有人死了,导致死神的顺序在他们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仔细想想,的确不排除有这样的可能。 这一天的时间里,杜凯作为死神的目标,无论是致死还是不致死的意外,他几乎都没有遇到。 如果不是死神放慢了挥砍镰刀的脚步,那就很有可能,无形中他已经不再是死神的目标。 想到这里,林夕心头顿时一紧。 如果真是这样,那简直算是一个‘噩耗’了。 因为按照这个理论去推测,死的人不会是刘俊杰,不然死神的目标依然还是杜凯,没有丝毫影响。 而如果死的人是兰姐,那么死神的目标就会落到江靖枝身上。 可是江靖枝和杜凯一直在一起,在林夕离开前的那段时间里,江靖枝也几乎没有遇到太过惊险的意外。 所以假设真的有人死了,那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小东。 兰姐顺序排在小东后面,由于她吸引了死神的注意力,所以木屋处的四人组才能一直安然无恙。 这个假设从逻辑上来讲是完全说得通的。 而这也恰恰是最坏的情况。 小东先死,死神索命的顺序就会依旧延续。 可幸存者变成了六个人,再想尝试用打乱死神顺序的方法破解诡梦,就只剩下唯一一种可能… 在兰姐被杀之前,杀死杜凯,以此完成名单顺序的反向跳跃。 只是,因为江靖枝的原因,杀了杜凯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这是林夕无法预料的。 好的结果是激发江靖枝灵变,从而为破解诡梦赢得更多机会。 而坏的结果,江靖枝一旦因此而崩溃,诡梦彻底坍塌,这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林夕并不想做这样冒险的尝试。 想想还真是头大,要杀的人找不到,能杀的人又不敢杀。 再这样下去,诡梦还怎么破? 林夕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现在他只能希望是自己猜错了,七个幸存者都还活着,死神目标依然是杜凯,只不过是单纯的给参与者一个喘息时间而已。 一念至此,林夕竟然莫名怀念起亡灵来。 这也正是死神模式比亡灵模式更为困难的原因之一。 死神杀人无迹可寻,即便大家知道了顺序,可当参与者分散开以后,信息相当于受到了屏蔽,很难再看出死神真正的目标轮到了谁。 很多时候,看起来像是死神手笔的意外,或许只是纯粹的巧合。 反而在大家觉得安全的不经意中,死神却有可能突然对某个人挥出镰刀,一击致命。 而亡灵就要简单的多了,想判断目标是谁只要看它的镰刀指向就行,该轮到谁就砍谁,一点弯弯绕绕都没有,绝对的‘耿直BOY’。 眼见天色越来越黑,林夕深吸口气,只能先返回木屋处去和叶袅袅三人汇合。 之后要做的,就是静待午夜来临了。 如果亡灵如约出现,对于眼下的局面来说,足可称之为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了… 第263章 【死神岛】再出变故 当林夕回到木屋废墟的时候,叶袅袅和江靖枝杜凯三人各怀着心事,正坐在火堆前沉默不语。 听到脚步声响起,三人心头一惊,同时抬眼看去。 发现是林夕回来了,大家这才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而见到火堆前的江靖枝和杜凯神情依旧,与他离开之前一般无二,林夕也说不出是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宿主安然无恙,这当然是好事。 可也意味着杜凯和江靖枝都没有遭遇意外,这似乎又进一步证实了他不久前的担忧。 叶袅袅第一时间起身迎向林夕,两人未曾言语,都微微摇了下头,意思再明显不过,各自这边都没有进展。 “安全回来就好,再想办法吧。”叶袅袅轻声宽慰道。 林夕点点头,来到火堆前,看了看江靖枝和杜凯,“我在附近找遍了,但是很抱歉,并没有找到能吃的东西。” 江靖枝连忙摆手,更显愧疚地说道,“是我们该抱歉才对,迫不得已只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帮大家找食物,找不到也没关系,人没事就好,快坐下休息休息。” 林夕没有再说什么,和叶袅袅一起并肩坐了下来。 火势燃烧的很旺,将周围的黑暗逼退到不敢接近。 四个人围坐在火堆旁,没人说话,只是望着跳动的火焰出神。 火苗“噼啪”地舔舐着木柴,跳动的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映出各自眉宇间化不开的忧虑。 时间像被拉长的丝线,一点点朝着午夜慢慢爬去。 而那本古书还被杜凯紧紧抱在怀里,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仿佛藏着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夜色像墨汁般愈发浓稠,紧张与期待交织成一股异样的情绪,在几人心头盘旋不去。 漫长等待中,午夜终于如约而至。 “时间到了!” 江靖枝提醒的声音未落,大家已然匆忙起身,目光警惕地看向周围。 可是浓重的夜色里,只有树影幢幢,像沉默的鬼魅静立在林间。 四周一片死寂,仿佛连风都在这一刻止息,然而那本该出现的亡灵,却依然迟迟没有踪影。 “都小心,大家打起精神,我们…再等等。”江靖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犹疑。 此时没人能确定亡灵是否被召唤成功,只是出于谨慎,大家只能保持警惕,继续等待结果。 不安像藤蔓缠上心头,在沉默的等待里,时间正以一种近乎残忍的缓慢,一分一秒不可逆地向前流逝。 十分钟,像熬了半个世纪… 半个小时过去,夜色依旧沉沉,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许久许久… 直到远处天际悄然晕开一抹鱼肚白,清冷的光意洒向林间,将浓重的黑暗一点点驱散。 午夜早已经成了过去式,可那被寄予厚望的亡灵,却始终没有出现。 “我们根本就没有召唤成功,亡灵不会来了。” 杜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声音中带着希望破灭后的嘶哑,凄凉地在晨光里飘散。 亡灵没有出现,便意味着他依旧只能迎接死神的残忍降临。 江靖枝垂下眼,甚至带着些心灰意冷,低声喃喃,“或许亡灵的死也是不可逆的,它只会出现一次,这个办法根本就行不通…” 话音刚落,林夕忽然开口,“也未必。”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沉寂。 他抬眼看向两人,“亡灵没有来,可是死神同样也没有来,不是吗?” 江靖枝闻言一震,像被惊雷劈中般豁然惊醒。 的确! 自从念出召唤亡灵的咒语,他和杜凯的精力就死死钉在“等待亡灵”这件事上,竟完全忽略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这一天他们平稳度过,意外同样没有出现,甚至不曾有半点迹象! “没错!”江靖枝眼里迸出一丝光亮,声音中更是压抑不住地流露出喜意,“死神似乎也不见了!难道这场无形的索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结束了?” 闻言,杜凯激动地‘腾’一下跳起来,脸上的阴霾和绝望顿时一扫而空,几乎就要欢呼,“真的?那我们是不是安全了!” “还是不要太乐观了。”叶袅袅谨慎提醒道,“死神本就是喜欢在大家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出手,要真这么容易躲过就好了。” 没理会江靖枝和杜凯脸上僵住的喜色,叶袅袅跟着看向林夕,眼里带着些许询问。 以她的了解,林夕会这么说,一定是想到了什么。 果然,林夕并没有让她失望。 轻吸口气,林夕声音更显沉重地说道,“亡灵没有出现,并不一定是召唤失败,还有另一种可能,死神的目标或许早已经变了。”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亡灵和意外都没有找上门来。” 霎时间,江靖枝面色一变。 “你的意思是说…” 他琢磨了一下,顿时想明白其中关键,心跟着沉了沉,“难道兰姐和小东已经出事了!” 林夕不置可否,语气带着凝重,“不能说百分百确定,但至少有八成可能性。” 死亡不是林夕亲眼所见,现有的线索也不足以支撑他将这个猜测彻底盖棺定论。 可这八成的把握,已经足够引起重视,也像是一块巨石,再一次压在江靖枝和杜凯的心头。 若真是如此,那他们躲过的,不过只是死神分出去的一道影子罢了。 真正的索命,仅仅是暂时换了方向,并不是消失。 随着沉默,空气又一次陷入了凝固。 晨光渐亮,映着几人脸上各异的神情。 杜凯的笑容还僵在嘴角,心里却暗松了口气。 死神虽然还在,但至少他眼下是安全的,可以暂时缓一口气了。 江靖枝的指尖微微摩挲着,不敢停下思索,局面又一次发生了变化,接下来他还能怎样去应对? 而林夕则是望着远方的天际,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 他脑中演算着所有假设,暗暗猜想着,亡灵和死神都没有光顾,是否…还存在其它的可能性? 然而没有人知道的是,就在几个小时前,午夜初初降临的时候。 在海边礁石间,一双苍白的眼帘微微抖动,随后,缓缓睁了开… 第264章 【死神岛】‘幸运\’的温宁 彼时,午夜初初降临。 夜幕笼罩着静谧的海滩,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海岸,发出沉闷的声响。 起伏的礁石如一只只沉默巨兽,蹲踞在岸边,而在它们交错的阴影里,正静静躺着一道女人的身影。 女人一袭长裙早已被海水浸透,沾染了一层泥沙,紧紧裹贴在她玲珑的娇躯上。 由于被海水泡的太久,她全身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着如纸般的苍白,毫无血色,看上去脆弱得如同一片即将凋零的枯叶。 随着一个浪头打来,冰凉刺骨的海水裹挟着细碎的沙砾打在她脸上,她下意识地抖了抖眼睫,缓缓睁开双眼。 当繁星夜色在她眼中渐渐凝实,混沌的迷茫随之退去,意识也再次涌入了脑海。 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温宁满心都是不敢置信。 记得当时失足跌落,又紧接着被浪头无情地卷进大海,温宁清楚地意识到,死神那冰冷的目光已然锁定了她。 她那时满心绝望,认定自己绝对在劫难逃,等待她的命运只能是葬身在无尽汪洋里。 然而命运总是充满了荒诞的转折,死神也总是喜欢出其不意,偏偏要在猎物觉得走投无路的时候,给其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浪来浪去,最终温宁竟然又被卷回到另一边的海滩,身体被卡在两块礁石间,仅仅只是晕了过去而已,堪堪保住了性命。 “活着…我还活着!” 温宁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颤抖,几乎要喜极而泣。 她觉得一定又是老天对她的眷顾,从小到大,她向来都是个好运气的人,在她看来,这一次也不例外。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很愿意相信,自己的福运还远远不止这些… 然而,她头侧的水面处忽然漾起一圈微弱涟漪,一把锈迹斑斑的镰刀悄无声息地伸出海面,缓缓升起,刀刃转动间,刀尖已然指向温宁那天鹅般的雪白玉颈。 亡灵出现了! 它被成功召唤出来,寻着目标,出现在温宁的附近。 正当温宁想要起身的时候,她目光不经意间转动,余光忽然瞥见了那把索命的镰刀,此刻赫然出现在身侧,离她的脖子还不到一臂远。 银色月光下,那刀刃依然凛冽,亦如那天收割走王轩的性命时,锋利无比! 霎时间,温宁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起来。 到底在搞什么! 温宁实在想不通,亡灵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又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这分明是奔着取她命来的! 来不及多想,温宁下意识就想起身逃跑。 然而直到这时她才惊觉,她的一条腿竟然卡在礁石间,怎么抽都抽不出来。 忽然,一只腐烂的手握着刀柄伸出海面,猛地朝温宁脖子劈来。 “啊——” 温宁惊叫一声,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忙扭着身子躲避。 镰刀划破空气,恶风中带着腥咸的腐朽气息,擦着温宁的耳畔掠过,叮’的一声砍在礁石上,溅起一片火星。 此时亡灵的脑袋跟着浮出海面,满脸腐肉,眼窝深陷,光秃秃的青黑头顶在月光下泛起诡异恐怖的光泽。 随着腐烂手臂机械般抬起,不给温宁留下喘息的时间,亡灵的第二刀接踵而至。 温宁的心脏几乎就要跳出嗓子眼,她不敢犹豫,发狠着猛地把腿一拽… 礁石粗糙的表面像一把锋利的刀刃,嗤啦’一声,本就破烂的长裙被撕开更大的口子,小腿上的皮肉也在瞬间绽开,血珠混着泥沙汩汩流出,霎时间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温宁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可此时已然顾不上这些,她不敢迟疑,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慌乱躲避砍来的镰刀。 此时亡灵已经走出海面,空洞的眼窝中闪烁着诡异红光。 感受到恶风又一次在背后卷起,温宁猛地回头,正看见亡灵那只枯骨般的手臂高高扬起镰刀,浑浊的海水中还挂着几缕水草,缠在它裸露的肋骨上。 尖叫卡在喉咙里,温宁来不及发出声音,忙一瘸一拐地踩着凹凸礁石拼命奔逃。 她的鞋早已经不知丢在了哪里,赤着一双裹满砂砾的脚在沟壑间踉跄,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只是,速度实在慢的可怜。 在她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沉重而黏滞,像是穿着湿透的靴子踩在淤泥里,一步一步,带着催命般的压迫感,正不断向她逼近。 忽然,本就身形不稳的温宁一脚踩中破碎的贝壳,眼中世界在这一刻骤然倾斜,她再一次重重摔倒在礁石上。 冰凉的海水灌进嘴里,她尝到一股咸涩的腥气,与此同时,身后的镰刀也带着破空声再次落下! 甚至来不及转头辨别镰刀的轨迹,温宁下意识向一旁翻滚数圈。 耳畔随之传来清脆的震响,沙砾伴随着火星飞溅,镰刀正深深扎进她刚才摔倒的地方。 “滚啊…快滚开!” 温宁惊惧地瞪着双眼,嘶哑喊叫。 她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慌乱间,挣扎着连滚带爬往礁石群的深处钻去。 亡灵随之追来,镰刀依旧在温宁身后挥砍,‘叮叮铛铛’的声音不断在礁石上炸响,火星四溅。 有几次刀刃几乎擦着她的脚踝过去,将一截裙角削飞,带着血丝的布料随风飘落进海水里。 温宁不敢回头,只顾着在礁石之间穿梭逃命,裸露的小腿被尖锐石棱划出数道血痕,海水浸泡过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却让她的意识更加清醒。 然而就在她快要力竭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两块耸立的巨大礁石,礁石彼此倾斜着插在海水里,中间恰好形成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 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温宁猛地矮身朝那里冲过去。 可就在她钻进缝隙的刹那,肋骨处顿时传来被挤压的剧痛,身前原本一双自傲的资本,此时竟成了摆脱不掉的累赘… 第265章 【死神岛】死里逃生 在生死面前,温宁第一次对自己的身材产生了嫌恶。 从A到D是无数人想尽办法的梦寐以求,而对于此时的温宁来说,从D到A却成了她求之不得却难以逾越的鸿沟。 原来那两个字母不仅仅只是代表或深或浅的事业线,分明是【Alive】与【Die】在方寸之间划下的一道终极天堑。 她悟了! 可是没时间了! 眼见亡灵已经追赶过来,那把索命的镰刀正在不断向自己逼近,生死悬在这一线之间,温宁紧咬着牙关,猛地深吸口气用力一挤! 顿时,胸前又是一阵割裂的剧痛传来,裙襟瞬间染血破碎,皮肤也被割裂出数道刺目血痕。 好在,这一切凄惨和狼狈都值得,在镰刀当头劈下的前一瞬,温宁整个人终于挤过缝隙,钻到了另一侧。 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已经力竭到双腿发软站不起来,只能大口大口喘着气。 而回眸间,温宁惊喜地发现,亡灵的身躯竟然也被死死卡在石缝里,森森骨节摩擦着岩石发出刺耳的声响,却怎么也挣脱不出来。 被困住的亡灵依旧没有丝毫情绪上的波动,只像是一台坚定执行程序的机器,它从石缝间伸出一只手,用镰刀对着温宁的方向机械般胡乱劈砍。 镰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却不痛不痒,隔着温宁足有几大步的距离,连根头发丝都碰不到。 见状,温宁终于长呼了口气,狼狈的脸上又一次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亡灵此刻正被石缝死死卡住,短时间内显然难以挣脱 这无疑是逃生的绝佳机会,温宁不敢耽搁,挣扎着撑起身体。 可就在她刚要转身离去的时候,瞥见那把不断挥舞的镰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镰刀能杀死亡灵,这件事之前已经被证实过。 与其提心吊胆地被亡灵追着砍,何不把镰刀抢过来杀了它,以绝后患。 心念电转间,温宁已经四下扫视起来。 她随即弯腰,把一块篮球般大小的石头双手抱起。 小心翼翼挪到亡灵面前的安全距离停下,温宁深吸口气举起石头,而后狠狠向亡灵的手腕砸去! ‘砰!砰!砰…’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在石头一次又一次地猛烈撞击下,纵使亡灵躯体坚硬如铁、刀枪不入,却也架不住这般反复的猛砸,终是没有拿住,将镰刀从手中脱落了出去。 温宁心头一喜,立刻眼疾手快地扑过去,将镰刀捡起紧紧握在手里,就像是握住了她新生的希望一般。 她心中忍不住暗想着,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也该轮到她成为猎人了。 眼前仍旧被卡在缝隙中的亡灵自然成了她出气的活靶子。 温宁双手握着镰刀,学着亡灵的样子高高举起,对准了那颗光秃秃的恐怖头颅。 只要这一刀下去,亡灵定然会身首异处,再也对她构不成威胁。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刹那,温宁手腕猛地一顿,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一个最关键的问题猛地撞进温宁脑海里。 一旦亡灵死了,死神就会随之出现。 而她在死亡名单上的顺位丝毫未变,届时死神索命的目标,依然还是她! 更何况,亡灵显然比死神容易对付得多。 这个事实不算秘密,稍微清醒一点的人都能够想通。 温宁虽然没有大智慧,但也向来跟‘愚蠢’两个字搭不上边。 既然想到了,她自然不会再选择杀死亡灵,那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最稳妥的办法,莫过于放任亡灵被卡在这里,等午夜一过,它自然会消失。 这样一来,她便能争取到一整个白天的安全时间,暂时不必面对死神。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要想彻底摆脱被追杀的命运,唯有让自己成为那个被死神跳过的人。 想到这里,温宁握着镰刀缓缓后退,一步步与亡灵拉开了距离。 当经历过生死边缘的徘徊,那种在存亡之间反复拉扯的极致体验,足以将原有的人性熔解,重铸出截然不同的灵魂。 刘俊杰是这样,温宁同样如此。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在明天午夜之前,尽快找到其他人! 这里不是最初大家上岛时的海滩,更辨别不出方向。 就在温宁不知道该往哪边走才能找到幸存者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远处林间好像隐约有着烟气升起。 那里有人! 温宁不知道那个位置正是木屋,更不知道生火的人是谁。 不过都不重要了,有人在,就有躲过死神的希望在。 温宁没有丝毫迟疑,拖着一身伤痕累累的狼狈躯体,拎着镰刀,赤脚走进了林子… 这片林子很密,地上满是枯枝败叶硌得脚底生疼,盘根错节的树根更像是暗礁般藏在落叶下,冷不丁就绊得温宁一个趔趄。 可她顾不上这些,只一心朝着烟气升腾的方向摸索过去,那点朦胧的烟影,是此刻林子里唯一能捕捉到的明确目标。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从脚边的草丛里传来。 温宁心中一抖,猛地顿住脚步。 还没等她看清是什么,一条花花绿绿的小蛇已像道闪电般窜了出来。 三角形的脑袋高高昂起,猩红的信子快速吞吐着,显然是被她的脚步声惊扰,摆出了攻击姿态。 一瞬间,温宁后背满是冷汗,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毒死婷婷的那种小蛇,竟然被她给遇到了! “走…走开!” 温宁紧紧盯着小蛇,下意识想要将其绕开。 可就在这时,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那是踩断枯枝的声音,小蛇仿佛受到了威胁的信号般,猛地蹿起,朝温宁扑咬过来! “啊——!” 温宁心脏骤然缩紧,生死关头的本能反应让她想也没想,猛地扬起手中镰刀胡乱劈砍过去。 或许真的是幸运女神一直在照顾她。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条小蛇堪堪扑到半空,随即便落在地上。 再看之时,它竟然被生生劈成了两半,绿色的血液溅在枯叶上,两截身子扭动了几下后,便彻底不动了。 温宁盯着死蛇喘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头的惊悸。 她本想就此绕开继续赶路,可就在目光扫过蛇头时,忽然想起了什么… 第266章 【死神岛】创造与摧毁 心思一转,温宁眼中闪过一缕阴狠的光。 她弯腰从地上捡了根还算笔直的细树枝,随后用镰刀小心地削尖了顶端,折成手指般长短。 屏住呼吸,温宁捏着树枝的另一端,试探着将削尖的那头探进小蛇嘴里,轻轻沾了些残留的毒液。 完成之后,温宁从本就破烂的裙摆上撕下来一条碎布,仔细把这根‘毒针’缠绕包裹好,在自己身上看了一圈,最后小心翼翼把其收在了胸衣下最隐蔽的位置。 不久前还是难以逾越的‘鸿沟’,此刻已然化成最妥善的庇护。 一根小树枝神不知鬼不觉,用好了比水果刀还要管用,在眼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环境里,多一样防身的家伙,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事实证明她很有先见之明。 就在她拎着镰刀起身的一刻,掌心里突然一空。 她低头一看,只见手中的镰刀闪烁了一下,紧接着竟然凭空消失了。 愣了一瞬,温宁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午夜已经结束了,镰刀自然跟着亡灵一起消失不见。 毕竟那是死神的武器,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温宁下意识轻抚了抚胸口,还好她准备了一根‘毒针’傍身,正静静夹藏在峰峦里。 虽然没了镰刀,但至少手里还有能依仗的秘密武器。 说不定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东西,恰恰会成为她活下去的关键。 温宁抬头望了望依旧朦胧的烟气方向,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脚,坚定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当天色大亮,明媚的阳光从万里晴空中洒落,却驱不散笼罩在林夕几人心头的阴霾。 木屋残骸前,几人坐在依旧燃着的火堆旁,各自苦想对策。 杜凯手指在灰皮古书上不断摩挲,犹疑不定,“要不然…我们再把这本书仔细看一遍?或许里面有能让我们彻底摆脱死神的方法呢。” 他询问地看向江靖枝。 江靖枝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一边是有可能召唤出更邪恶恐怖的东西,另一边是有可能藏着破解绝境的办法。 无论怎么选,都是在赌。 江靖枝紧皱着眉,想听听林夕的意见,“你觉得呢?” “可以。”林夕这次倒没怎么迟疑,“此一时彼一时,就连死神都已经出现了,即便真召唤出更恐怖的东西,结果大概也不会更坏了。” “那好,我们一起再看一遍。”江靖枝点点头,从杜凯手中把古书拿过来。 他随手擦了擦封面上已经干涸的泥污,深吸口气,正打算把书翻开… 就在这时,林夕落在封面上的目光猛地一凝,忽然开口,“等等!” 他指着泥污掩盖下露出的一个单词,疑声问,“写的是什么?” 单词是【Order】,是‘顺序’的意思,林夕当然认识。 但下面明显还有其它单词,只是被泥污完全遮住了,很难看清。 江靖枝连忙又用手擦了擦,但那些字母被涂污的太严重,怎么擦都不行。 好在杜凯回忆了一下,把这句话想了起来。 “我记着写的应该是【Order creates everything】,秩序创造一切。” 古书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地下室里光线昏暗,只有杜凯从地上把书捡起的时候瞄了一眼封面,但很快便翻开,那时林夕和江靖枝并没有看到封面上还有字。 要不是刚刚江靖枝随手擦了擦,这些字恐怕再也不会重见天日,更不可能被发现了。 听到这句话,林夕心中霎时一动。 这已经不是提示,更像是明示了。 【秩序创造一切】! 这似乎便是在说,诡梦里的一切规则都是基于‘秩序’而构建出来的,换个角度理解,打乱秩序,便可以摧毁一切! 此时林夕几乎可以确定,打乱顺序便是破解诡梦的唯一正解。 江靖枝目光闪烁,也在这一刻陷入了沉默。 他隐约中也猜到了什么… 忽然,不远处传来叶袅袅的呼声,“林夕,你们快来看!” 几人的思绪瞬间被打断,面色一变,连忙向叶袅袅跑去。 她刚刚走去角落里方便,恰好来到那处坍塌的屋角后。 见林夕三人跑到近前,叶袅袅指着地上一片杂乱的痕迹,“你们看,这里有血,还有脚印。” 血迹比昨天林夕在树林里发现的要多很多,在地上留下一片清晰的印记。 地面仍然潮湿,还没有干透,泥泞中的脚印虽然杂乱,却也能清楚辨认出三种不同的花纹,有大有小,有男有女。 “一定是兰姐和小东,剩下的那人…是刘俊杰!”杜凯惊声道。 江靖枝紧拧着眉头,下意识喃喃,“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林夕没有说话,心念转动间,答案已经愈发清晰。 这些痕迹可以证实,刘俊杰和兰姐母子昨天同时出现在这里,而这些血迹出现的原因,很明显是发生过激烈争斗。 刘俊杰手里有刀,兰姐和小东很难是他的对手。 此时林夕很有理由相信,兰姐母子已经被刘俊杰控制住了。 或者说,被控制的人只有兰姐。 小东很可能已经死了。 因为按照名单顺序,只有小东死了,才能解释为什么死神迟迟没有光顾杜凯或者江靖枝。 如果真是这样,现在幸存者便只剩下六个人。 要想保证江靖枝、以及林夕和叶袅袅都不死的情况下破解诡梦,那唯一可以被杀的人,就只能是杜凯! 不管他对江靖枝有多重要,现在都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如果再拖下去,一旦刘俊杰死了,杜凯成为顺序的第一人,再想破解诡梦,叶袅袅便会不可避免地被列进必死名单里。 这是林夕绝不允许出现的局面。 想到这里,林夕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怀中… 只要一枪就能把杜凯了结,届时诡梦究竟是破解还是崩塌,便只能赌一把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无比狼狈的身影踉踉跄跄闯出了密林。 温宁衣衫破烂,满身血污,双腿双脚更是被混合着血色的泥泞完全包裹。 她眼里涌动着虚弱的喜色,对几人沙哑地喊着,“组长!杜凯…能见到你们太好了,快救…救救我…” 第267章 【死神岛】亡灵指引 听到呼救声,四人同一时间惊愕转头。 温宁竟然还活着! 林夕掏枪的动作猛然停滞住。 她的意外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炸雷,不仅撕碎了所有既定计划,更让此前的一切推论轰然崩塌。 死神也好,亡灵也罢,它们迟迟没有出现,原来并不是目标改变,恰恰是因为它们真正的猎物,始终活着! 当刘俊杰跳过死神后,温宁便是顺序名单里的第一人。 情况出现了变化,击杀杜凯的计划不得不暂时放下。 四人连忙朝温宁跑去,林夕第一时间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昨晚亡灵有没有出现?” 温宁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在树林里踉跄行走了一夜,九死一生的疲惫几乎要将她碾碎。 她连抬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只下意识微微点下头,气若游丝的声音虚弱响起,“亡…亡灵,又来了…” 果然! 几人闻言顿时恍然。 亡灵被成功召唤出来了,而它精准找上了温宁! 林夕心思急转,忙重新梳理起所有信息。 温宁没死,且亡灵找上了她,那便意味着兰姐和小东还活着。 至于刘俊杰的生死则变成了未知。 因为无论他是死是活,都不会改变亡灵追杀温宁的结果。 如此一来,此时杀死杜凯便没有了意义。 事情出现了变故,同样也出现了转机。 现在面临的新局面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刘俊杰还安然无恙地活着,那么幸存者是八个人,自昨天韩经理死后,名单顺序依旧在正常延续。 此时只需要保证在温宁被杀死之前,先杀死兰姐或者小东任意一人,再杀掉温宁,死亡顺序便会成功逆跳。 而第二种情况是刘俊杰已经死了。 顺序看似没有变化,但实际上温宁已经变成了名单中的第一人。 要想完成顺序逆跳,就需要先杀死兰姐,再杀死小东。 如果小东还是不幸先一步死掉,那时杜凯再补进必死名单里也不迟。 总之,无论是哪种情况,局面都要远好于几分钟之前。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温宁竟然能幸运地从死神和亡灵手中逃出生天。 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而在这电光石火间,林夕已然想到了一个完美的方案。 看着温宁一身凄惨,摇摇欲坠的模样,江靖枝连忙招呼杜凯,“快搭把手!温宁,先别说话,坐下歇歇。” 温宁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泥泞血污浸透了破碎的衣裙,胸前的春光更是在裂口里若隐若现。 作为女生,有这样的反应也是合情合理的,对此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什么。 被扶到火堆旁坐下,温宁眼眶泛红,泪珠在睫毛上不断打转,“太好了,还能活着见到你们,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江靖枝神色不由一暗,轻声开口,“别说傻话,我们都会活下去的。” 他安慰的语气显得软绵无力,恐怕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嗯…我知道,一定会的。”温宁垂眸应声,在那双无人看到的泪眼里,正闪烁着莫名的狠戾。 如同死神在筛选名单般,此刻温宁也在心里掂量着最合适的目标。 她费尽周折艰难找到这里,可不是只为了听几句无关痛痒的安慰。 怎样摆脱掉死神,才是她心底最真实的执念。 江靖枝曾让她生出几分好感,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并不想将其定为帮自己挡刀的目标。 而杜凯是同事,虽然关系平平,却也怕关键时候下不去太狠的手。 算来算去,最合适的人选,就只有林夕和叶袅袅这两个不太熟悉的人了。 只是这两个人时不时腻在一起,怎么找到下手的合适时机也是个问题。 温宁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心想倒也不必着急,反正距离午夜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正好可以借此休息休息恢复些体力。 果不其然,还没等她抬眼,林夕和叶袅袅两人又‘黏’在一起走去一旁了。 “我和袅袅去找些水来,温宁这一身的伤也别大意,等我们回来再让袅袅帮她清理伤口吧。” 随口丢下一句话,林夕转身迈步。 不用招呼,叶袅袅心领神会,跟着林夕一起并肩走去远处。 当距离拉开足够,叶袅袅这才开口询问,“你想到办法了!是什么?” 林夕微微点头,定声吐出了一个字,“等!” 他低声对叶袅袅说道,“这两天你盯紧温宁,必要的时候哪怕把强心剂给她用都没关系,就是别让她死了。” “好。”叶袅袅没有迟疑地应声,但眼底却浮现出不解之色,“不过我们要等的是什么?” “等到后天凌晨。”林夕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更低,“那是新一个三天循环的开始,死亡顺序也会随之重置,到时候该怎么做,亡灵自然会给出我们指引。” “亡灵?”叶袅袅的困惑更重了。 “对,就是亡灵。”林夕解释道,“如果刘俊杰已经死了,那么温宁就成了顺序的起始,亡灵的目标自然还是她。” “同时,这期间如果兰姐和小东没有死,她们大概率会熬不下去,很可能主动回来找我们寻求生路。” “到那时,所有幸存者都出现在这里,要想打破死神顺序就再简单不过了。” 林夕顿了顿,又补充道,“退一步说,即便兰姐和小东在这两天意外死去,我们同样可以根据亡灵的追杀目标来推断出死者的先后顺序,从而做出最妥善的应对。” “总而言之,现在有了亡灵这个锚点在,哪怕所有幸存者没聚在一起,我们也可以清楚知道死神顺序的变化。” “这就是亡灵的指引,究竟杀死谁能成为破解诡梦的最后一环,亡灵会给我们答案。” 第268章 【死神岛】防备 叶袅袅眸光骤然亮起来,林夕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脑中的迷雾。 没想到索命的亡灵居然成为了最后至关重要的信息传递者。 世事还真是难以预料,这谁又能想得到呢。 叶袅袅点点头表示了然,跟着露出思吟的神色,分析说道,“如果刘俊杰没有死的话,兰姐和小东被他控制住,大概率是无法逃回这里的,那就还是我们这五个人,到时想要打破死神顺序,就只能先解决杜凯,再对温宁动手了。” “可是杜凯…” 叶袅袅迟疑着,始终还是无法确定,让杜凯死会不会成为引爆江靖枝的炸弹。 然而,林夕却微微摇头,笃定说道,“不用担心,如果刘俊杰还活着,那就更不会轮到杜凯去死了。” 叶袅袅顿时一怔,“什么意思?” 林夕挑了下眉,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你可以试想一下,刘俊杰为什么要抓走兰姐和小东?” “而当新一轮循环开始,亡灵突然出现在刘俊杰面前并对他举起镰刀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又成为了死神的目标,接下来会怎么做?” 叶袅袅清亮的眸子转了转,突然像被点亮般猛地抬眼,“他会杀了兰姐或小东!” “没错。” 林夕发出一声淡漠的嗤笑,“刘俊杰只要不是蠢透顶,就一定会杀死兰姐,这样名单顺序会顺延到江靖枝,亡灵也会成功被引开他身边。“ “当然,无论他杀的人是兰姐还是小东,都没有关系。” “我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当亡灵出现并把目标锁定江靖枝的时候,第一时间杀掉温宁,破解诡梦!” 这便是林夕的全部计划,当然算不上天衣无缝,但却是眼下面对的困局里,能走出的最稳妥一步棋。 原本是一个近乎僵死的局面,甚至不得不依靠杀死杜凯来破釜沉舟地赌上一把。 可随着温宁的突然出现,这一盘近乎下死的棋竟然神奇地被盘活了。 当然,温宁只是个引子,最大的功劳还是要记在亡灵身上。 这或许就是无脑NPC存在的好处,它只会机械地执行程序命令,只要利用得当,随时都能成为玩家最值得信赖的帮手。 至此,叶袅袅终是彻底松了口气。 原来林夕早已经把每种可能都算得清清楚楚,连刘俊杰的退路都预判到了。 跟诡梦博弈,还真是一件需要时刻不停动脑子的体力活,远不是只凭借一腔孤勇就能成功的。 叶袅袅不由得暗暗庆幸,还好这次不是她自己来猎梦,否则别说是破解诡梦了,只怕自己怎么稀里糊涂死在这里的,都不知道。 “对了,还有件事。”叶袅袅忽然想起什么,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远处的温宁,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此时温宁竟然去到一具腐烂的尸体前,正从尸体脚上脱下鞋子。 那是周小雨的尸体,已经在林间露天搁置了两天,尸身早已开始腐烂发臭,隔着段距离都能闻到隐约的腥腐气。 即便如此,温宁还是强忍着翻涌的恶心,硬是脱下周小雨的鞋,抖了抖上面的泥污,径直穿到了自己脚上。 这举动虽说情有可原,毕竟她赤着脚,行动起来一点也不方便,可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一个敢从尸体身上扒鞋子穿的人,怎么看都与温宁刚来时脸上那副怯懦瑟缩的神情格格不入。 转回目光,叶袅袅压低声音对林夕说道,“小心点温宁这个人,我总觉得她出现的不太对劲。” 林夕神色一动,“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那倒没有。”叶袅袅坦白说道,“就是出于同是女生的直觉而已,我总感觉她那副狼狈的外表下,像是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算计。” “也或许是我多心了吧,总之,在诡梦里谨慎一些,应该不会有错就对了。” 林夕赞许地点点头,“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现在还幸存的人个个草木皆兵,人人自危,为了自保做出任何事情来都不必奇怪。” 他跟着叮嘱叶袅袅,“你也一样,盯着温宁的同时更要小心,尤其不要和她单独相处,只要不是疯狂到刘俊杰那种程度,即便想杀人,大概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下动手。” “放心,我会小心的。”叶袅袅轻声应下。 随后两人又在附近稍作停留,在无人看到的角落,林夕再次拿出一只苹果。 两人快速分食殆尽,连苹果核都啃得干干净净,最后一口吞下。 抹了抹嘴,没留下半点痕迹。 而后,随手从一旁大树上摘下几片细长的叶子,用来做‘纱布’倒是勉强可以,两人心满意足,这才并肩返回到火堆前。 林夕露出满眼无奈,对温宁开口道,“今天没下雨,附近实在找不到干净的水来清洗伤口,就用这些叶子简单包扎一下吧。” 叶袅袅随声附和,一脸的煞有其事,“可别小看这些叶子,都是有药性在的,对伤口愈合很有帮助。” 其他三人都不懂,这里就叶袅袅的所学跟‘医’字沾边,当然她怎么说怎么是。 温宁心想有总好过没有,便没有拒绝,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你们了,那就麻烦袅袅妹妹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吧。” 说着,温宁好似无意地扯了下衣服,顿时露出胸前一片春光。 她羞涩地看了眼三个男生,“我这里的伤口不太方便,你们可不可以先去一旁回避下…” 林夕顿时微微蹙眉,感觉温宁像是要把他们有意支开似的。 记得当时她说自己不是处女的时候,可比现在显得要大胆多了。 江靖枝和杜凯倒没觉得什么不对,忙避开目光点头应声,“好,那我们先去那边…” 话音未落,只听叶袅袅忽然开口,“不必了。” 她对温宁微微一笑,瞄了眼后者胸前的高耸曲线,“都是脂肪,不碍事的,再说也包不住。” 说完,不等温宁回应,叶袅袅已经俯下身,当着众人的面拉过温宁受伤的小腿。 简单擦了擦伤口处的泥污,叶袅袅用刚摘来的细长树叶,三两下便在其腿上缠裹了几圈,最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动作那叫一个丝滑。 “好了,搞定。” 叶袅袅俏皮地眨了眨大眼睛,甚至满意地拍了拍自己刚刚完成的杰作,不忘对温宁嘱咐,“好好休息吧,没事尽量不要起来走动。” 温宁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谢谢。” 第269章 【死神岛】暗潮涌动 温宁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下手机会,再加上一夜的奔逃,早已经累得筋疲力尽。 没过多久,她只觉得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似的,最后实在撑不住,侧身倒在地上便沉沉睡了过去。 本来只想睡一会儿就好,但当她再次睁眼醒来的时候,发现天都已经完全黑了。 火堆仍在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将周遭晕染成一片昏黄。 眼前只有叶袅袅和杜凯守在这里,林夕和江靖枝两个人却不知道去了哪。 远处夜色里,树影在风里轻轻摇曳,恍若无数沉默伫立的鬼影,无声地窥伺着这片小小的‘营地’。 这份静谧让人无比压抑,空气里更是浮动着阵阵尸体腐臭的腥气,混着火堆燃尽的焦糊味,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滞涩感。 仿佛下一秒,那腐烂的亡灵便会从树影深处缓步走出,骨节嶙峋的手指间提着镰刀,只待午夜钟声撞碎寂静的刹那,便要挥下索命的锋刃。 温宁心头猛地一紧,慌忙坐起身,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是不是。到午夜了?” “快了。”杜凯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漫不经心地颔首,“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早就做好准备了,会帮你一起对付亡灵的。 自从确认自己不再是死神的目标,杜凯脸上便没了昨夜那般如临深渊的焦灼不安,语气里透着几分事不关己的松弛。 他倒也不是刻意敷衍,只是脖子上没了那把随时可能挥落的屠刀,真的很难再生出那种脊背发凉的紧迫感。 反观温宁,微垂眸光里正闪烁着难掩的慌惧。 “时间不多了…” 温宁心里暗暗念叨着,手下意识抚向胸口。 她抬眼看了看,“组长呢,他去哪了?” “江哥和林夕说要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兰姐的踪迹,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杜凯回道。 “哦…”温宁偷偷瞥向若无其事的叶袅袅。 她眼睛转了转,随即面露难色,手在小腹上揉了揉,眼神怯怯地开口,“袅袅妹妹,我好像来那个了,想去方便一下,可是又不太敢,腿脚也不利索,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 火光下泛着她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倒真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楚楚可怜。 叶袅袅指尖无意识地在衣角上摩挲着,心头却警铃骤响。 自打见了温宁从尸体上扒鞋的举动,她对这个女人便多了十二分警惕。 此刻已经临近午夜,可她还偏要往暗处钻,又要拉着自己单独前往,怎么看都觉得透露着蹊跷。 叶袅袅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一笑,“你行动不便,就别往远处走了,让杜凯回避一下,你就在这里解决吧。” 杜凯点点头附和,一副很理解的样子,“是啊,别折腾了,我走远点,放心,不会偷看的。” 他说着就要起身。 温宁却连忙摆手,“那怎么行!这里…这里还要坐人呢,弄得脏兮兮血淋淋的,我多尴尬啊。” 杜凯无奈地撇了撇嘴,“我说宁姐,咱都落到这种地步了,就别穷讲究那些有的没的了好吧?” “不行!我…我自己接受不了。” 温宁仍是坚决摇头,接着又可怜巴巴看向叶袅袅,“袅袅妹妹,求你了,就跟我去一趟吧。” “抱歉啊。”叶袅袅丝毫不为所动,回绝的没有半点委婉,“林夕说让我待在这哪也别去,这里最安全。” “亡灵还没有出现,不会有危险的,况且又不远走,就在附近而已。”温宁依旧死乞白赖地恳求着叶袅袅,“我知道妹妹你心地最好了,大家都是女人,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对吧?” 叶袅袅笑了笑,淡声道,“不好意思,我是‘女生’。” “你…” 一句话把温宁堵得哑口无言,她脸上骤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却又很快掩饰过去,低着头在心里飞快盘算起对策。 见她闷头不吭声,叶袅袅挑了挑眉,“怎么,又不想去了?” “去,当然去!” 温宁暗暗咬了咬牙,撑起身一瘸一拐地独自向暗处走去。 她在心中暗自冷哼着,不过只是暂时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罢了,真到了非下手不可的时候,就算当着众人的面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甚至连目标都不必特意选定,到时就看谁倒霉吧。 总之,她现在必须要做好准备了。 心念电转间,温宁已经走到林间一棵粗壮的大树后。 确认这里能完全避开火堆前两人的视线,她才缓缓抬手,伸进胸衣里,小心翼翼地摸出那根早已备好的‘毒针’… 可就在这时,她听到不远处的黑暗中,隐约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是江靖枝和林夕。 两人似乎在争执什么,声音时有时无,语气还颇为激烈。 断断续续间,温宁竟然从两人的话语中,恍惚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顿时蹙紧了眉头,好奇心不可遏制地从心底蔓延起来。 想了想,温宁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来源摸了过去。 而火堆前的叶袅袅,自始至终没有放松对温宁的留意。 防备归防备,却也不能让温宁在这两天里意外丢了性命。 她视线时不时地转向林间那棵大树,忽然,消失片刻的温宁身影终于从树后挪了出来,不过却没有折返,而是向更深处的黑暗里,鬼鬼祟祟走了过去。 叶袅袅心中一动,连忙站起身。 “我去看看温宁,别真出了事。” 随口对杜凯丢下一句,没等其回应,叶袅袅已经快步朝温宁的方向赶了过去。 随着温宁不断接近,林夕和江靖枝说话的声音也越加清晰。 她悄悄挪到离两人几米远的一棵树后,掩住身形,支棱着耳朵凝神细听... 然而下一秒,一句猝不及防的话狠狠撞进耳中,让温宁的眉心瞬间竖了起来! 那是江靖枝的声音,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坚定。 “…拜托你,一定要杀死温宁!” 第270章 【死神岛】宿主的请求 就在不久前,那时温宁还是沉沉睡着。 江靖枝随便找了个借口,之后便拉着林夕离开了火堆旁。 林夕知道江靖枝是有话要说,临走前不动声色地给叶袅袅递了个眼神示意,随后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进了林子深处,寻了个无人能看到的角落,江靖枝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沉默着,仰头望向树荫间的月影,神色变幻不定,像是在想着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 林夕同样没有起话,静静等着江靖枝开口。 足足过了好半晌,江靖枝终于轻呼口气,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你和小叶在一起多久了?” 林夕顿时一怔。 这是什么意思? 树前月下,午夜在即,江靖枝总不能就是为了跑这来跟他谈谈心吧? 亦或者... 江靖枝是发现了两人关系的端倪,甚至对眼下处境产生了怀疑? “有几年了。”林夕不动声色地回应,狐疑看向江靖枝,“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随便聊聊而已…”江靖枝随口道,“不过上次吃饭的时候,我记得小叶提起过她还是单身。” 林夕心中愈发谨慎,解释道,“袅袅不喜欢张扬,那时没有公开而已。” “这样啊,倒是很像小叶的性格。” 还好,江靖枝没有继续追问两人是怎么认识的,神色恍惚中,似乎又想起了他记忆深处那张无法忘记的面容。 这让他的某个决定更加坚定起来。 “看得出,你把小叶保护的很好,相信你一定真的很爱她。”江靖枝如同自语般兀自说道。 在一起几年了,都还没有极致亲密过,能为女朋友留有完璧的身子。 对此江靖枝没有怀疑林夕是否某方面能力有缺陷,自动将其归结于难得的纯爱。 只是他的话却让林夕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 他到底想说什么? 顿了顿,江靖枝再次开口,话语里终于渐渐表明出来意。 “死神也好,亡灵也好,如果任由索命继续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区别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江靖枝转过身,目光正对着林夕,“我想,你肯定不希望小叶出事,而现在或许有办法可以摆脱死神无止境的索命,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为了小叶去做一些不敢想象的事。” 林夕心中一紧,顿时敛起了眉峰,“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打破死神名单的顺序!” 果然,江靖枝也猜到了这个方向,他凝声道,“是那本书给了我启发,【秩序创造一切】,而死神索命也的确在严格执行它标定的顺序。” “所以我想,如果打乱它的顺序,是不是就可以真正摆脱掉它?” 他担心林夕不相信这个看起来极为简单的推论,紧跟着解释,“方法听起来可能很容易,但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并不低。 “而且这种摆脱死神的方法,就连电影中都没有出现过,所以我们很有必要尝试一次。” “电影中没有尝试过这种方式?”林夕确认地问道。 “对,没有。”江靖枝很是笃定地点头,“里面最多只有通过杀人跳过死神的设定,但最后依然没有躲过被死神收割的命运。” “而打乱名单顺序的方式的确没有出现过。” “毕竟那只是电影,为了活命主动去杀人已经足够吸引观众眼球了,没必要再添加更为复杂的设定…” “当然,也可能是导演还没有想过,说不定下一部电影里就会出现类似的剧情。” 江靖枝苦笑一声,“不过我应该没机会见到了,或许正因为如此,老天才会把我丢在这个鬼地方,让我亲身来演绎一次吧。” “总而言之..”江靖枝深吸口气,“只要能摆脱死神,哪怕这个办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去尝试。” 他眼中的神色越发坚定着,却没注意到林夕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江靖枝既然想到了这个办法,肯定也想出了相应的破解方案。 主动杀人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该杀谁,又该怎么杀? 从江靖枝的语气来看,林夕觉得他心中所想似乎与自己的计划并不一致。 “所以,你的方案是什么?”林夕凝声问道。 江靖枝沉默了少许,在某一刻,骤然握紧了双拳… “我会自杀,在我死后,需要有个人站出来,第一时间杀死温宁!” 话音一落,林夕面色顿时惊变。 这是什么他妈的鬼主意! 哪有人会把自己当成炮灰来用? 等等... 林夕忽然想起来一个人。 那个不惜自爆,也要拉着他一起去死的郑一飞。 说起来,郑一飞的确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为了同伴,连自己的命都可以舍掉。 虽然结果出现了偏差,但那是信息不对等造成的误会,郑一飞的出发点没人有资格去质疑,光是这份勇气和大义就不是谁都能有的。 而此刻作为表哥的江靖枝,竟然也选择了类似的方式。 难道这是他们母系家族的传统? 林夕顿感一阵头大。 “荒谬!开什么玩笑,我不同意!”林夕想也没想,当即否决。 江靖枝还以为林夕是不想杀人,急声劝道,“我知道这很难,可是你想想小叶,想想你们的未来,不这么做,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这么做了才是真的会死!”林夕忍不住一声低喝,却无法说太多。 然而,江靖枝很明显又会错了意。 他紧跟着说道,“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只要把小叶和杜凯支开,这样你对温宁动手的时候就没人会看到。” “即便不小心被发现了,我相信他们也不会去告发你,所以你不用担心法律的约束,而在这种绝境里,更不必去在意人性和道德那些鬼东西,只有活着才是真理!” “去他妈见鬼的真理吧,唯一真理就是让你活着。”林夕在心里暗自冷哼。 心思一转,林夕觉得不能再这样驴唇不对马嘴地跟江靖枝纠缠了,得换个思路,尽快让他放弃这个荒唐的念头才行。 “我说不行,是因为你的方案有问题…” 林夕平复了一下情绪,平声道,“如果刘俊杰已经死了,杀死温宁就没有任何意义,只会白白搭上你的命,所以我们可以...” 林夕本想说出他的计划,可话没说完,江靖枝面色却猛地一变。 “不!没有可能!” 他急声道,“兰姐母子对刘俊杰构不成威胁,所以他一定还活着...” “林夕,真的没时间了!” “拜托你,一定要杀死温宁!” 第271章 【死神岛】危在旦夕 江靖枝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神色不仅急切,也明显有些慌乱了。 林夕心念一转,瞬间想通了缘由。 江靖枝是怕他对杜凯下手! 杀死温宁或许还存在变数,但杀死杜凯却是板上钉钉的逆跳,绝不会出现半分意外。 果然啊,江靖枝不惜自杀,要保护的人自始至终就只是杜凯而已。 换成其他人猜到这个隐情,一定会无比诧异。 江靖枝对杜莹究竟是有多深沉的爱意,才会让他爱屋及乌到这种地步,就连杜莹的弟弟都要拼上性命去守护? 可是林夕却非常能理解。 正如他对叶袅袅的那份在意,又何尝不是源于此。 轻呼口气,林夕缓声开口,“你别激动,我没说不能杀温宁…” 话音未落,树后黑暗中猛地闪出一张盛怒的脸,如鬼魅般出现在江靖枝身后。 正是温宁。 当她听到江靖枝请求林夕杀了她的时候,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杀她?江靖枝竟然想杀她?! 她都没舍得把江靖枝作为挡刀的第一目标,可江靖枝却狠心到,如此云淡风轻地舍掉她的命! 甚至是请别人动手! 好一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她真是看走了眼。 果然,真心从来换不回对等的情谊,只能换来那毫无价值、简直令人作呕的臭狗屎! 温宁气得手心发颤,死死捏着那根‘毒针’,眼底掠过一丝狠厉的寒光。 原本她还在犹豫该对谁下手,现在看来,目标已经再明确不过了。 好!很好! 江靖枝想让她死? 那她就先让江靖枝付出代价!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温宁含着盛怒的阴寒眸光,一下子从树后阴影里闪出来。 “你们在聊什么呢?” 温宁挑眉冷笑,语气里淬着冰一般森寒,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熟悉的声音传进江靖枝耳中,无异于惊雷般在寂静夜色里炸响。 江靖枝未及多想,下意识转身… 几乎是同时,温宁的手也高高扬起,对准了江靖枝的脖子! “卑鄙!你去死!” 毒针猛地刺了下去… 叶袅袅远远看到这一幕,惊得脸色大变。 她看不清温宁的手里有什么,但那个姿势绝不是个好预兆。 “林夕!快阻止她!” 未等叶袅袅的急喊声传入耳中,林夕已然有了动作。 他清楚看见温宁扬起的手中正握着一根锋利的木枝,即便他不知道上面淬了蛇毒,但若真扎中脖子,仅凭这根木枝也足以要了江靖枝的命! 此时江靖枝挡在中间,把林夕和温宁隔在两侧,林夕想阻止温宁鞭长莫及。 危急之中,林夕飞快拽住江靖枝的后衣领,猛地向后一扯。 “小心!” 而温宁的手也在这一刻狠狠刺下。 被林夕这么一拉扯,江靖枝半转的身子忽然向后仰去。 那根锋利的木刺在他眼前裹着一阵恶风划过,离他的鼻尖近乎只有毫厘的距离。 险之又险,江靖枝的脖子堪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木刺却并未落空,紧接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下,沾满蛇毒的刺头部分眨眼之间,深深没进了江靖枝的胸膛里! 霎时间,江靖枝重重向林夕身上瘫倒下去。 他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张着嘴说不出一个字,甚至发不出半点声音,仿佛喉咙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 “江靖枝!你没事吧?江靖枝?” 林夕环臂揽着江靖枝软弱无力的身体,面色骤然间变得无比惊急。 只是一根短小的木刺而已,刺入胸口的尺寸也并不致命,连心脏的边都挨不到,可江靖枝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大? 看起来就快要死了一样。 一击即中,温宁随之发出怪异的冷笑,“想杀我?呵呵…去死吧狗东西,你们都可以去死了!” 她一边疯笑一边后退,来此的目的已经达成,之后会发生什么可就不关她的事了,她要做的就是尽快逃离这里。 然而就在温宁转身要跑的时候,林夕眸光冰冷,毫不迟疑地从怀中抽出了枪… 突然,温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震响! 夜色里,她那条本就受伤的腿上瞬间炸开一朵血花。 温宁第一时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大腿里,巨大的推力一下子将她掀的扑倒在地。 下一瞬,一股钻心的剧痛顿时从大腿处涌起,转瞬间便席卷了全身。 她整张脸一下子痛苦地扭曲起来,五官近乎挤到一起,下意识用手摸了一把大腿,手上面满是刺目的血迹。 令她更加惊惧的是,转身抬眼间,她看到一把黑洞洞的手枪正握在林夕手里! 什么水果刀,什么毒刺。 在这个荒岛环境里,一把众生平等器的出现,无异于是降维打击。 可是… 枪! 林夕怎么会有枪? 温宁整个人吓傻了一般,疼痛混合着惊吓,让她全身一瞬间浸透冷汗。 整条腿此时麻木到没有知觉,再想跑已经变成了奢望。 不过林夕没想杀她,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有兰姐母子的例子在前,剩下的每一个幸存者都至关重要,林夕不可能再让温宁趁机跑掉。 说来缓慢,其实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甚至仅仅不到两息的时间。 在枪声响起的一瞬,杜凯心中一惊,连忙转头看去。 远处黑暗中隐约只能看到几个人影,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出事了。 他丢下火堆,连忙朝枪响处跑去。 而这个时候,叶袅袅也终于跑到了近前。 只见林夕正把江靖枝扶倒在地,借着月光看去,叶袅袅愕然发现,江靖枝的瞳孔竟然在涣散。 “怎么会这样?” 林夕凝着眉头无暇开口,他目光落在江靖枝受伤的胸口处,没有迟疑,一把撕开了那里的衣服。 顿时,两人心头不约而同猛地一紧! 只见那处被刺中的伤口并不大,渗血的范围还不如一根筷子粗。 可是,在伤口周围,竟然蔓延出了一片如蛛网般的乌黑血纹。 与婷婷中毒后的表象一模一样。 而那乌黑蛛网聚拢的位置,正是江靖枝的心脏! “是蛇毒!” 林夕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江靖枝的命似乎正危在旦夕。 “快!强心剂!” 不用林夕提醒,叶袅袅一把拽开衣服拉链,飞快从怀中掏出密封的针剂。 然而就在这时,整个世界突然开始了剧烈颤动! 大地在摇晃,虚空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碎裂成齑粉一般… 这不是灵变,是诡梦即将崩塌的迹象! 第272章 【死神岛】宿主死了 眼前骤然出现的景象彻底把温宁吓傻了。 诡异,人祸,天灾… 各种各样的厄难接踵而至,如一记记重锤般砸在温宁紧绷的神经上。 她心里最后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终于在此刻轰然崩裂,身体抖动如筛糠一般,抱着头拼命大叫起来。 “地震…是地震!我们都要死了…全都要死了!” 此刻的林夕和叶袅袅早已无暇顾及其它,两道焦灼的目光齐齐锁在江靖枝身上,连呼吸都仿佛凝固了。 叶袅袅连忙俯身查看,瞬间惊得瞳孔骤缩。 江靖枝的呼吸彻底停了,胸口平坦得没有一丝起伏,连微弱的颤动都消失殆尽。 “他…死了!” 意外来的实在太过突然。 蛇毒剂量虽然不算多,毒性却烈得惊人。 若是伤在别处,或许还能像婷婷那样,留几分残喘的余地,可江靖枝伤在胸口,毒液像附骨之疽,顺着血液直逼心脏,简直是见血封喉。 前后短短几秒钟,从中毒到心跳骤停,不过弹指间的功夫。 快到江靖枝甚至来不及感受到半分痛苦,心跳骤停的刹那,脑海里的意识便在一瞬间被尽数抽离,彻底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宿主死了! 这是几次入梦以来从未有过的绝境。 可越是绝境,越容不得半分慌乱。 “快!” 林夕的声音陡然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试试能不能救回来!” 宿主虽然死了,但诡梦并不是瞬间碾碎所有,这就意味着还有一线生机。 叶袅袅的反应也足够迅速,林夕的话音还悬在半空,她已经利落的抽出强心剂,针头精准刺入江靖枝的皮肤,将药剂尽数推了进去。 与此同时,林夕立刻双手交叠按在江靖枝的胸口,按照标准的频率用力下压起来。 有过之前那次急救考核的经验,林夕再做起心肺复苏更是轻车熟路。 每一次按压都带着孤注一掷的力道,仿佛要将自己的力气连同希望一起灌进这具失去生气的身体里。 “不能死!千万别死!” 不仅林夕在低喝,叶袅袅同样在急切祈祷… 这时候,杜凯终于跌跌撞撞冲到近前。 脚下的地面还在疯狂摇晃,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倾斜,可他像是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地上的江靖枝牢牢吸住。 他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声音里裹着难以置信的惊惶,“怎么…怎么会这样?” 杜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无法接受眼前这一幕。 明明不久前还鲜活的人,此刻却躺在那里毫无生气,亡灵还没有出现,死神的目标更不是江靖枝,可他怎么会… 忽然,杜凯猛地转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上温宁,眼底翻涌着近乎要杀人般的寒意。 他猜到了,一定是这个女人为了躲避死神,对江靖枝下的毒手。 “你这个歹毒的女人!”杜凯带着撕裂般的愤怒大吼,“江哥以往那么照顾我们,你怎么下得去手害他!” 话音未落,他已经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般猛冲过去,抬脚就朝温宁狠狠踹去。 “啊…” 温宁本就瘫在地上爬不起来,这一脚直接将她踹得翻了个身,更加狼狈地趴在泥泞里。 这一脚仿佛惊醒了她混沌的神智,她猛地抬头,凌乱的长发黏在脸上,嘴角挂着血丝,恶狠狠地瞪着杜凯。 “是他先要杀我的,我凭什么不能杀他!不过都是为了活着,你跟我装什么圣母!” “放屁!江哥怎么会想杀你?” 杜凯根本不信她的鬼话,理智早已经被怒火吞噬,一脚接一脚地踹下去,每一下都带着泄愤般的狠劲。 这或许才是这次诡梦中最恐怖的构建逻辑。 当人被逼到生死边缘,头顶悬着那把随时会落下的屠刀,便是对人性最锋利的试金石。 平日里被文明包裹的善与恶、贪婪与怯懦,都会在此时彻底挣脱束缚,开出妖异到极致的花朵。 而当那裹挟着欲望的花粉蒙住心窍时,无论是谁,都可能随时化身为挥舞镰刀的死神,在绝境里收割其他人的性命。 混乱的厮打与凄厉的惨叫交织成一片,杜凯和温宁都深陷在各自的暴怒与怨毒里,浑然未觉,脚下大地的震颤不知何时已悄然平息,方才那些扭曲变形的景物,也正以一种诡异的韵律缓缓舒展,重新归位成原本的模样。 诡梦的崩塌停止了。 江靖枝果然被救了回来! 那颗被蛇毒侵蚀而衰歇的心脏,在一次次胸腔按压的助力与强心剂的刺激下,终于重新搏动起来,微弱却执着,像风雨中重新燃起的火星。 “活了,他活…”叶袅袅正要激动地欢呼,可下一秒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江靖枝虽有了生命迹象,可那致命的毒素并未消退。 皮肤下,乌黑的血纹仍在无声蔓延,像无数条狰狞的小蛇,每一丝纹路的尽头,都精准地朝着那颗刚刚复苏的脆弱心脏爬去。 强心剂终究只是权宜之计,如同给濒死的烛火添了一撮速燃的柴,燃得猛,灭得也快。 一旦药效散尽,江靖枝依旧会在剧毒的吞噬下,迎来必死的结局。 即便林夕能再一次给他续上强心剂,可当毒素爬满心脏,将其彻底腐蚀殆尽的时候,莫说点滴星火,便是滔天烈焰,也再难点燃他半分生机。 林夕的额角渗满汗水,不敢停歇,依旧一下一下用力按压着那片起伏微弱的胸膛… 却在此时,一只纤弱手掌突然闯入林夕的视线,指间凝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飞快覆上了江靖枝的胸口! 在最需要的时候,叶袅袅终是义无反顾地做了选择… 她在发动自己的能力! 第273章 【死神岛】紧迫 林夕骤然回神,一把抓住那只决绝的手。 “袅袅…” 他下意识想要阻止,可‘不要’两个字却像根尖锐的鱼刺,死死卡着喉咙,吐不出,也咽不下。 从理智的角度来讲,想要猎梦成功,叶袅袅在做的无疑是最正确选择。 林夕对此无比清楚。 可是对一个濒死之人强行发动能力,会给叶袅袅带来怎样的反噬? 那代价究竟会大到什么程度,恐怕连叶袅袅自己都说不清楚。 但眼下,她已经没时间去细想这些了。 叶袅袅抬眸望过来,眸光亮得像淬了火,声音清凌凌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唯一的办法,为了成功…不惜一切代价!” 这是猎梦守则的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 叶袅袅记得,林夕也记得。 猎梦小队的每一个人,都记得。 林夕终究没有再阻拦,指尖从她手背上轻轻抽离,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宿主不能死,你更不能出事!否则,我没脸回去见鹰队,更没法…跟她交代!” 叶袅袅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静却坚定,“放心,我知道分寸!” 话音落下,她再不迟疑,掌心稳稳贴上江靖枝的胸口,缓缓闭上了眼。 随着叶袅袅的能力催动,一股奇异的能量骤然从她体内翻涌而出,顺着手臂脉络游走,最终自掌心汩汩灌入江靖枝的胸膛。 就在能量涌入的刹那,那些正疯狂侵蚀江靖枝心脏的乌黑血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退散,连带着那骇人的色泽也明显黯淡了下去。 可是林夕的眼底却没有半分喜色。 此刻的叶袅袅,眉宇间已染上清晰的痛苦神色,却像是怕被他察觉一般,始终紧咬着下唇,不肯泄出半点声息。 忽然,林夕猛地一声急喝。 “够了!快停下!” 叶袅袅闭着眼,只感受到了一股难言的痛楚,全然不知道此时正发生何等变故。 林夕却看得真真切切。 江靖枝身上的乌黑血纹确实在淡去,但叶袅袅的指尖,正被同样的血纹一寸寸爬上,如同蛛网般开始蔓延。 蛇毒,竟顺着那股能量,转移到了叶袅袅身上! 然而就在这时,叶袅袅身后的空气骤然扭曲! 一把泛着寒光的索命镰刀毫无征兆地破开虚空,如同死神的请柬般凭空显现。 镰刃在昏暗夜色下划过一道骇人的弧线,正对着叶袅袅纤细的脖颈高高举起,突兀到下一瞬,镰刀便要劈砍而下。 亡灵,竟在此时悄无声息地现身了! 午夜终是来临! 而亡灵的目标,显然是毫无防备的叶袅袅! “袅袅小心!” 林夕惊喝一声,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如离弦之箭般蹿出,掠过叶袅袅身侧,用尽全力将肩膀狠狠撞向亡灵的胸口。 这一撞凝聚了他所有的爆发力,虽然未能对亡灵造成实质性伤害,却也让那具腐烂的躯体踉跄着连退数步,镰刀劈砍的轨迹也被生生打断。 林夕借势稳住身形,抬头的瞬间,掌心已多了一把漆黑的手枪。 “袅袅,快停下!”林夕无暇回头,一边大喊,一边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一串子弹瞬间爆射而出,精准击中亡灵的腐烂头颅。 只是子弹依然无法对亡灵造成伤害,钉进它的身体里,如同打进了棉花般,仅能将其机械的攻击动作稍作延缓。 此时不远处的杜凯和温宁终于被亡灵的出现惊醒。 温宁先是一阵惊恐,但反应过来后立马开始疯笑起来,“亡灵的目标不是我!哈哈…我躲过死神了,不是我!哈哈哈…” 杜凯却只是下意识向亡灵看了一眼,目光紧接着落到江靖枝的身上。 他没有想到,原来在他对温宁撒气的时候,叶袅袅竟然一直没有放弃对江靖枝的急救。 “江哥!” 惭愧不已的杜凯连忙奔到江靖枝身前查看,上下扫了几眼,脸上随之露出狂喜的神色。 他实在难以置信,刚刚江靖枝明明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可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的胸口不仅有了起伏,呼吸也逐渐平稳,眼角微微抖动着,似乎正要苏醒过来。 他一门心思都在江靖枝身上,并没有发现,此时叶袅袅的右手上,已然爬满了乌黑的血色纹路。 就在江靖枝胸口最后一丝毒素彻底褪尽的时候,忽然,叶袅袅身子一晃,软软地向后仰倒了过去。 杜凯蓦然一惊,下意识扶住叶袅袅,“喂,你没事吧?” 直到这时他才惊愕发现,叶袅袅右手已经被墨色血纹完全吞噬,狰狞的纹路顺着掌缘爬过手腕,正以缓慢的速度沿着右臂向上蔓延,目标直指心脏! 叶袅袅整只右手早已失去知觉,麻木得仿佛成了一截不属于自己的冰冷假肢,她脸色惨白如纸,虚弱得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在清醒与昏厥的边缘摇摇欲坠。 听到杜凯惊呼声,林夕连忙两枪逼停亡灵的脚步,担忧地回头看去。 “袅袅!” 仅是匆匆一瞥,林夕脸色骤然大变。 叶袅袅的虚弱已是肉眼可见,而她手上的正不断蔓延的致命毒素更是触目惊心。 叶袅袅是还活着,但如果不能尽快破解诡梦,她的处境就会无比危险。 现在只能和时间赛跑! 这一瞬间,林夕脑中念头电转,忽然,他握枪的手猛地调转方向,枪口稳稳对准了不远处幸灾乐祸的温宁。 刚刚亡灵对叶袅袅出手的瞬间,便再一次侧面印证了破解诡梦的方法。 江靖枝心跳骤停的假象,确实骗过了死神,死神名单的顺序已然改变。 叶袅袅紧随江靖枝上岛,自然成了死神新的目标。 这意味着宿主‘死而复生’的方法,虽能能暂时蒙骗死神,却无法破解诡梦。 唯一的解法,果然还是只能打乱名单顺序。 此时江靖枝算是死过了,理论上,只要杀死除名单上第一人外,排在江靖枝前面的其他人,就可以完成顺序逆跳。 而此处可供选择的目标只有两个,温宁,或是杜凯。 杀死杜凯,恐怕会引发江靖枝身上未知的变数。 而如果刘俊杰已经死了,那么杀死温宁便会毫无意义。 但相比之下,刘俊杰活着的可能性明显更大,所以此时杀死温宁,就会无限接近破解诡梦。 先前林夕还想着万全之法,故而等待时机验证猜测,可眼下叶袅袅已经危在旦夕,他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只能赌一把!杀死温宁! 第274章 【死神岛】混乱 恰在此时,江靖枝缓缓睁开了眼。 蛇毒退散让他恢复了意识,醒来第一眼便见到叶袅袅正瘫在地上形同昏迷,而林夕的枪口已然指向了温宁。 心念一转,江靖枝瞬间明白了林夕的意图。 他没有看的真切,还以为叶袅袅意外死了,而林夕要杀温宁的举动,正是为了打破死神顺序。 虽然叶袅袅的‘死’让他有些悲痛,但与破局的渴望相比,显然没那么重要了。 江靖枝在心底疯狂呐喊,“杀了她!快杀了温宁!” 然而,就在林夕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本欲走向叶袅袅的亡灵突然顿了顿,随即头颅微转,空洞的眼眶顿时转向了温宁。 镰刀拖拽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亡灵再次迈步,竟然也向温宁走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林夕勾动扳机的手指猛地停滞。 亡灵的举动只会代表一件事,死神的目标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正疯笑的温宁不经意间发现了这个变故,笑意瞬间僵在脸上,随即露出浓浓的惊恐。 指着它的不仅有一只枪口,还有亡灵的镰刀! 她明明躲过了死神,怎么会又招来亡灵的追杀? 温宁彻底吓傻了,浑身的伤口在恐惧中突突直跳。 她腿上中枪无法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亡灵步步逼近,枯瘦的手指徒劳地在地上抓挠,身体一寸寸向后挪,“不…不要过来…” “妈的!”林夕狠狠咬着牙,气得在心中暗骂。 就差一点,就只差一点而已! 眼见亡灵已经走到温宁近前,正在举起镰刀。 林夕枪口一转,‘砰砰’两枪射向了亡灵! 温宁变成了名单中的第一人,她现在绝对不能死了! 亡灵再一次被逼退,温宁也从鬼门关拖回了一只脚。 然而在这两枪打出的瞬间,江靖枝却脸色大变。 “林夕,你在干什么!快杀了她!” 江靖枝急得对林夕大喊。 “不行!刘俊杰死了,温宁现在不能死!”林夕比江靖枝更急,可是眼下却没有丝毫办法。 死神目标重新变成温宁,只有一种可能,刘俊杰在刚刚突然死了。 这也意味着新的一轮循环开始,死亡顺序又一次开始自上而下,之前的所有死亡全部作废,都变得没有意义了。 要完成顺序逆跳,只能重新开始计算死亡顺序! 江靖枝或许是因为刚刚复活,脑子还不够清醒。 他显然还没想清楚其中关键,从被温宁刺杀后陷入死亡,直到此时复活,虽然时间很短,但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过,不知道死神顺序发生过几次变化,更不知道林夕怎么会有枪? 但在眼下,这些显然都不重要。 见林夕不肯对温宁动手,反而还在救她,江靖枝急得暗骂一声。 忽然,他余光一瞥,看到了昏在地上的叶袅袅。 在叶袅袅敞开的衣襟下,赫然露出一只漆黑的枪柄。 江靖枝没时间去管林夕和叶袅袅的枪从哪里来的,牙关一咬,他忽地伸手将叶袅袅的枪拔了出来。 见到这一幕,身旁杜凯惊得大叫,“江哥!你要干什么?” 林夕面色也是猛然一变,“混蛋!快把枪放下!” 此时江靖枝铁了心要杀温宁,对林夕的阻止完全不加理会。 他飞快打开保险,对着温宁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口顿时喷出火舌,巨大的后坐力把江靖枝震得虎口麻木,不自主地退了两步。 他读书时曾有过打靶经验,开枪不成问题,但准度就不敢恭维了。 情急中,江靖枝的枪口瞄的是温宁脑袋,但飞出的子弹擦着温宁身体一米远飞了出去。 温宁吓得惊叫一声,又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林夕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挡在江靖枝与温宁的视线中间,气得怒骂,“蠢货!你他么疯了!现在杀了她会害死所有人!” “你才疯了,杀了她我们才能躲过死神!”江靖枝同样瞪着眼睛,枪口一抬,竟然指向了林夕。 “别逼我杀你!”江靖枝一字一顿地咬牙说道。 两人间不过一米远的距离,枪法即便再差,这么近的距离子弹也不会出现偏差。 林夕同样猩红着眼,猛地上前一步,怒喝道,“来呀!杀了我!帮死神完成顺序,大家一起死!” 江靖枝握枪的手止不住颤抖,几次咬牙,却终是没敢扣动扳机。 一旁杜凯终于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把两人分开。 “你们干什么,快都把枪放下!” 然而就在两人短暂的争执中,亡灵又一次来到了温宁的身前。 那把锈迹斑斑的镰刀当空举起,吓得温宁惊慌呼喊,“救…救命!” 林夕心中一紧,连忙转头,可再想阻止已然来不及了。 只见镰刀在夜色中划过森冷的弧线,猛然劈下! 突然! 变故再起! 就在镰刀即将落在温宁脖颈的一瞬,忽然定在了半空。 紧接着,亡灵竟然凭空消失了!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是怔了怔。 午夜远还没有过去,亡灵怎么会突然消失? 林夕握着枪的手悬在半空,眉头紧锁。 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到了,那一定就是因为… 死神的目标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亡灵的动向虽然打乱了林夕之前的计划,但也因此给了他更精准的判断。 林夕不知道兰姐和小东躲在哪里,但当他们成为死神的目标后,亡灵总会第一时间找到他们。 所以此时亡灵消失,那便意味着,在刘俊杰之后,小东也紧跟着死了! 亡灵依照顺序,开始猎杀兰姐。 此时杜凯还不明所以,江靖枝也露出疑惑神色,正在思索原因… 然而片刻之后,两人还在不解之时,那莫名消失的亡灵竟然再一次凭空出现! 而这次,那把裹着血腥气的镰刀高高举起,竟然是奔着江靖枝劈砍下来! 第275章 【死神岛】逻辑 亡灵去而复返,这一次,它的目标赫然成了江靖枝! 这意味着他的死只能蒙蔽死神一次,当顺序重启,那份蒙蔽便失去了意义,他的名字再次回到了死神名单里。 “江哥小心!” 杜凯眼疾手快,瞥见江靖枝身后骤然浮现的亡灵,面色骤变,猛地拽住他向一旁扑去,堪堪躲过那道闪着寒光的镰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夕眸光骤然紧缩,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决断。 他忽然抬手,枪口对准杜凯,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此刻,无论杜凯对江靖枝有多重要,林夕都顾不上了。 他清楚地知道,现在唯有杀死杜凯,才是破解这场诡梦的唯一机会。 亡灵此前的每一次异动,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暗藏着清晰的逻辑链,早已给出了最直白的指引。 当午夜到来的时候,因为江靖枝‘假死’瞒过了死神,所以亡灵第一次现身出来,它的目标变成排在江靖枝后面的叶袅袅。 之后不久,因为排在第一位的刘俊杰死了,相当于将剩余幸存者的顺序重启。 亡灵的目标自然变成剩余名单里排在第一位的温宁。 可就在亡灵要杀温宁的时候,排在第三位的小东死了。 所以亡灵要猎杀的目标变成了排在小东之后的兰姐,这也就导致了亡灵突然从此处消失,跑到了兰姐那里。 紧接着,或许是因为亡灵得手,也或许是其它原因。 总之,兰姐也死了。 而江靖枝排在兰姐之后,这就是为什么亡灵会去而复返,再次出现,且目标变成江靖枝的原因所在。 林夕已然理清了其中顺序逻辑。 仅仅午夜之后这短暂的时间里,便出现了数次变数。 午夜之前,幸存者还有八个人。 顺序依次是: 一,刘俊杰。 二,温宁。 三,杜凯。 四,小东。 五,兰姐。 六,江靖枝。 七,叶袅袅。 八,林夕。 而此刻,幸存者仅剩下五个人,温宁、杜凯、江靖枝、叶袅袅,以及林夕。 温宁排在名单第一位,林夕排在最后一位,他们两个死了,意味着顺序循环会又一次重启。 而在当次这个循环里,想要通过顺序逆跳破解诡梦,唯一的可能,就只有杀死杜凯才可以! 这已经是破解诡梦的最后机会,再没有其他选择了。 所以林夕当机立断,对准杜凯扣动扳机。 可杜凯正拉着江靖枝躲避亡灵的镰刀,动作幅度极大,子弹终究失了准头,仅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道刺目的血线,便呼啸着飞过杜凯身边。 枪声骤然炸响,江靖枝和杜凯齐齐一震。 当看到正是林夕在对着杜凯开枪,江靖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枪声把江靖枝和杜凯惊得一震,当看到是林夕在对杜凯开枪,江靖枝面色骤变。 “你要干什么!”他厉声喝问,声音里裹着难以置信的怒火。 林夕却没有时间解释半句,只凝紧目光调转枪口,再次死死锁住杜凯,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他的神情已经表明了一切,眼里分明写着不杀死杜凯誓不罢休的决绝。 江靖枝与杜凯哪敢怠慢,连忙踉跄着扑向树后躲避。 一侧是挥着镰刀的亡灵步步紧逼,一侧是握着手枪的林夕穷追不舍,两个索命的“死神”在此刻展开了不死不休的围猎。 对江靖枝和杜凯而言,这几乎已是插翅难飞的绝路。 “妈的,疯了!都他妈疯了!”杜凯缩在树后,后背抵着粗糙的树干,大口喘着粗气咒骂。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林夕一直与他们并肩作战,关系相处的也一直不错,怎么会突然性情大变,连句解释都没有就对自己痛下杀手? 而江靖枝在最初的混乱后,脑中飞速运转,那些零散的线索突然串联成线,终于理清了逻辑。 他猛地抬头,声音里满是惊愕,“难道…刘俊杰和兰姐母子他们三个人,都已经死了!” “都死了?”杜凯还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惊呼,“怎么会?究竟发生了什么,连刘俊杰都死了?” …… 而此时,密林深处一个堪堪能躲避风雨的小山洞内。 三具尸体歪歪扭扭地倒在即将凝固的血泊中,早已没了声息。 正是刘俊杰和兰姐母子三人。 小东躺在洞口边,小小的身体至死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 兰姐趴在儿子身上,只有身体,脑袋远远摔在洞口外,脖颈处露着整齐的骨茬,血液喷溅出几米远,腥红近乎染遍了小东的整具身体。 而刘俊杰趴在最里面,面朝洞口,双目圆睁,仿佛至死都带着不甘。 时间还要拉回到昨天。 那时小东受到惊吓,尖叫着冲进了密林深处。 “小崽子,我看你往哪跑!” 刘俊杰提着水果刀在身后紧紧追赶,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很快便被刘俊杰追到了近前。 小东本就被吓得心惊胆战,双腿发软,雨后混合着腐叶的路面更是湿滑不堪。 听到身后骤然传来刘俊杰的喝骂声,小东慌乱间,脚下一滑,顿时扑倒在地。 还没等他爬起身,那把冰凉的刀刃已经贴到了他脖子上。 刘俊杰一把薅住小东的衣领,把他从泥地中拎起来,“妈的,还跑?我看你往哪跑!” “再敢跑老子一刀捅死你个小崽子!”刘俊杰的刀近乎捅进小东脖子里,阴冷呵斥。 小东吓得浑身发抖,只顾‘哇哇’大哭,一个小孩子又能有多少反抗的能力。 这时,兰姐也跌跌撞撞地寻了过来,看到儿子被刘俊杰用刀制住,顿时惊得红了眼,“刘俊杰!你快放开我儿子!” “放开?”刘俊杰冷笑一声,用刀拍了拍小东的脸颊,“不想你儿子有事就乖乖听话...” 他从身后拽出一根麻绳,扔到兰姐面前,“过来,把你儿子捆上,别逼老子动手。” 兰姐心头狂抖着,吓得不敢去看那根绳子,“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们从来没有招惹过你,你别…” “少他么废话!”刘俊杰踹了小东一脚,威胁着喝道,“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就看着你儿子死!老子现在什么都干的出来,不相信你就试试!” “别…别!” 面对近乎疯狂的刘俊杰,兰姐心里不敢存在半分侥幸,连连摆手。 她颤抖着捡起绳子,一步步走了过去,终是按照刘俊杰的吩咐,狠心将儿子的双手捆了起来。 第276章 【死神岛】交换 有了小东这个人质在手里,便等于捏住了兰姐的七寸,对于刘俊杰的吩咐,兰姐不敢有半分违背。 刘俊杰将母子两人都捆住了双手,使其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如此,他终是长呼口气。 回头望了眼木屋的方向,刘俊杰知道那里并不安全,很快就会被江靖枝等人找过来。 想了想,他眯着眼睛,瞄向了密林深处。 “走!” 他拿刀逼在身后,像驱使俘虏一般逼迫着兰姐。 兰姐没有办法,只能贴近儿子,踉跄着向前走。 “刘组长,你到底要干什么,求求你了,可不可以不要伤害我们,小东还这么小…”兰姐止不住哭泣,哀声恳求着。 刘俊杰呵呵冷笑,这个时候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了,他哼道,“放心,我没想干什么,只要你们活着而已…” “两条命,就是两次机会,要是那东西再找上门,嘿嘿…” 刘俊杰没有多说,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了。 兰姐心头狠狠一沉,虽然已经有所预想,但亲耳听刘俊杰说出来,还是让她忍不住地浑身颤栗。 她暗暗咬着牙,没有再说什么。 求生的唯一办法就是从刘俊杰这个恶魔的手中逃出去,为了儿子,她也必须要这么做。 又走出很远一段距离,三人已经来到了密林腹地。 忽然,刘俊杰看到不远处隐约有一个洞口,眼睛一亮,随即驱赶着兰姐母子走了过去。 他怕里面是野兽的洞穴,自己没敢第一个进去,让兰姐走在前面打头阵。 结果发现只是一个光秃秃的小山洞而已,顿时喜出望外,这里既能遮风又能挡雨,在如今简陋的条件下,已经算是一处难得的好地方了。 刘俊杰当即决定,让三人在这个小山洞里暂时停歇下来。 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刘俊杰戒心极重,一直把小东控制在身边,却让兰姐远远待在另一侧,根本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兰姐心中焦急,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忍耐。 好在,死神没有找上刘俊杰,刘俊杰也就没有要伤害他们母子的心思,三个人彼此还算相安无事。 山洞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只有洞外的风声和变换的天色在提醒三人,时间还在不断流逝。 而这短暂的安逸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只等一声惊雷炸响,将所有沉寂打破。 这个意外,直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终于出现了。 三个人已经两三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刘俊杰不敢让小东脱离自己的掌控,也懒得出去找,便吩咐兰姐,让她出去找点吃的回来。 兰姐不敢拒绝,也是为了儿子能有一口吃的,只能忍着饥饿和伤痛,强撑着应承下来。 她缓缓起身,走到刘俊杰面前,把手向前伸出,示意把她捆着的双手解开。 刘俊杰心想,有小东在手里,倒也不怕兰姐会跑掉,便解掉了兰姐手上的绳子。 “别想耍花样,快去!”刘俊杰催促道。 兰姐瞥了一眼刘俊杰,没有理会,轻柔地看着儿子小东,“东东别怕,在这里等着妈妈,妈妈去给你找吃的。” 然而正在她转身要走出去的时候,忽然,一只野兔慌不择路地闯进了山洞里。 这无异于是老天赐下的恩惠。 刘俊杰眼睛猛地一亮,“快,快抓住它!” 不用他说,兰姐已经朝小兔子扑了上去。 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小兔子终于被兰姐抓住,很快便落进了刘俊杰手里。 三个人身上都没有火,也实在没有那个精力去仔细处理,刘俊杰直接用刀抹了小兔子脖子,胡乱扯下了皮毛,随后便生吃了起来。 味道的确有些难以下咽,但能有一口食物裹腹已经是万幸,顾不了那么多了。 刘俊杰大快朵颐,自己吃的满口是血,样子极为狰狞恐怖。 可即便这样,依旧把兰姐母子眼馋的不行。 小东的肚子“咕噜咕噜”不断叫着,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血色兔肉。 儿子可怜的模样看在兰姐眼里,心中顿时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哀求着刘俊杰,“刘组长,求求你了,可以给孩子一块吗,哪怕一小块就行…” “滚!老子自己还不够吃!”刘俊杰头也不抬地骂道。 兰姐颤着声音,狠狠咬牙,“可是孩子就快要坚持不住了!刘俊杰,我告诉你!如果小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绝对不会独活,到时候你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得不到!” 这话一出口,顿时提醒了刘俊杰。 他稍一琢磨,不由暗暗点头,兰姐的话的确有道理。 要是小东死了,他费这么大力气抓来兰姐母子还有个屁用。 不能让小东饿死。 不过,食物却也不能就这么便宜给他。 眼睛一转,刘俊杰咽下嘴里的肉,嘴角依旧挂着猩红血丝,他目光在兰姐身上扫来扫去,突然露出一抹淫邪的笑。 “想吃也可以,但这肉可不能白给,就要看看你有什么能拿来跟我交换了。” 兰姐面色陡然一变,“我…我都这副模样了,身上连一毛钱都没有,还能拿什么换!” “谁说是用钱了,要肉…当然是拿肉来换。”刘俊杰目光肆无忌惮地扫着兰姐。 或许是出于极致的掌控欲,更或者只是饱暖之后,面对异性当前,他单纯地下半身开始骚动。 总之,刘俊杰提出了一个过分到无比恶心的要求,“一块肉换一次,怎么样?” 看到兰姐‘唰’一下变白的脸色,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丝,阴声笑起来。 “老子是个正值壮年的爷们,当然也是有需求的,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憋了这么久,哪个男的受得了?” “眼下能活多久都还不知道,老子可不能再亏了兄弟。” “当然,我不喜欢用强的,所以兰姐,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刘俊杰用刀割下一块兔腿肉,插在刀尖上,在小东面前晃来晃去… 第277章 【死神岛】反杀 看着刘俊杰那副奸险淫邪的嘴脸,兰姐顿感无比恶心。 “你简直…无耻!”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无耻?” 刘俊杰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把晃在小东面前的兔肉收了回来,“行啊,不想吃就算了,这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买卖,没人逼你。” 随着那块近在咫尺的兔肉再次远离视线,虚弱的小东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不懂妈妈和眼前男人在争执什么,饥饿的本能驱使着他想抬手去抓,可双手被捆着,胳膊也软得像棉花,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幕像针一样扎进兰姐的心里,将其深深刺痛。 她望着儿子干裂起皮的嘴唇,眼泪跟着掉下来,终是一狠心闭上了眼,“好…我答应你,不过你要先把肉给小东。” “你当我傻?”刘俊杰笑得越发猥琐,“我这人最讲究公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咱们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兰姐一时间还没有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却见刘俊杰再次把肉伸到小东面前,眼神扫过兰姐的长裙,阴恻恻说道,“你来做,我来喂,同时进行,互不耽误,这就叫特么的公平!” 兰姐猛地瞪圆了眼睛,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你混蛋!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做这种事!” 少跟我耍花样!这小崽子必须留在我眼皮子底下!”刘俊杰的声音陡然狠厉起来,“别忘了这儿谁说了算!你没资格谈条件,想吃就别废话,自己坐过来!” 兰姐咬紧牙关,双腿像灌了铅似的,一步一步挪到刘俊杰面前。 她含泪看向儿子,哽咽开口,“小东,不要看,听妈妈的话,把眼睛闭上…很快就有肉吃了…” 小东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妈妈从不会骗他的。 果然,没过多久,一小块带着浓郁血腥气的肉贴到了他的嘴边。 那味道又腥又冲,但出于人类求生的本能,小东一口把肉咬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便匆匆吞进肚子。 “还要…我还要吃…”小东不敢睁开眼睛,很怕不按妈妈说的做,就不会再有肉吃了。 而此时,兰姐却无法回应。 她的头被刘俊杰死死按着,眼泪混着口水顺着下颚滴落,正承受着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屈辱。 兰姐才三十出头的年纪,虽有了八岁的儿子,青春已经不再,却也算正值盛年,本还有漫长的人生值得期待。 可是这座如同地狱般的荒岛毁了一切,眼前的恶魔更将成为她记忆中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 杀了他! 一定要杀了他! 不仅为了活命,更为了这份深入骨髓的羞辱! 心虽然在滴血,但兰姐垂着的眸子里,已然燃起了报复的火焰。 她本是猎物,但这一刻,她开始等待角色转换的最佳时机。 刘俊杰把本就不大的一块肉,分成了几份,用刀插着一口一口塞进小东嘴里。 很快,山洞里响起令人面红耳赤的难堪声响。 兰姐没有选择背对他,僵硬的身体像个提线木偶般机械起伏着。 她脸上的泪痕依然清晰可见,而那双不知何时变得冰冷的目光,正紧紧盯着刘俊杰手中那把水果刀… 刘俊杰一脸享受的样子,即使他硬盘里存了整整一个T的资源,却也从没有哪位老师给过他如此刺激的体验。 此时他甚至无暇顾及身处何地,连随时能要人命的死神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因为他也在云端… 就在某一刻,刘俊杰的身体骤然紧绷起来。 如此反应来源于人体的条件反射,他无法凭借意志力操控,也或者是兴奋到忘记了警惕。 经常打扑克的人都知道,那一刻的你不属于你自己,你是一支烟花,在顶峰相见的刹那,骤然爆发,开出一朵最绚烂的花。 但是同样,那也是最脆弱的瞬间! 刘俊杰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拿刀的手也在此时收起,条件反射地向兰姐腰身抓去。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经验永远都是弥足珍贵的财富。 兰姐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刘俊杰最放松警惕的刹那,她眼里瞬间迸出决绝的光,猛地一把从刘俊杰手中夺过刀,随即狠狠朝刘俊杰脖子刺了下去。 ‘噗哧’一声! 刀锋刺进皮肉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刺耳,刘俊杰猛地睁开眼,瞳孔因剧痛和难以置信骤然收缩。 他忙抬手捂住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顿时溢出指缝,顺着脖颈的伤口汩汩涌出,喷溅在惨淡的月光下,瞬间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你自己找死…你该死!” 兰姐一把推开软弱无力的刘俊杰,她的手上同样染满猩红,正止不住地颤抖,无力到连刀都握不住,‘铛啷’一声掉在地上,可眼底却汹涌燃烧着复仇的快意。 “这是你欠我的!一次…我要换你一条命!”她嘶哑地吼道,声音里混杂着泪水与解脱。 刘俊杰捂着脖子,身体缓缓滑倒在地,意识在涣散,视线已然开始模糊。 他张着嘴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呜呜声。 是死神,一定是死神又来了! 死亡的恐惧瞬间填满了刘俊杰的意识,他不想死,他满心想着,自己能躲过死神一次,就一定能躲过第二次。 只要再有人给他挡刀,死神就绝对拿不走他的命! 刘俊杰艰难转动脖子,看向身旁… 在变故突发的瞬间,粘稠的血液喷溅到一旁小东脸上,他紧跟着睁开了眼。 入眼处满是一片血红,惊得他瞪大了眼睛,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几口刚吞下去的血腥兔肉也在肚子里开始了翻涌,此刻他小脸煞白,只感觉胃里一阵阵抽痛。 回过神来,兰姐匆忙拉起一旁吓傻的儿子,“东东,快!快跟妈妈跑!” 她来不及整理衣裙,拽着小东便向洞口奔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瘫软的刘俊杰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凶性。 只要再杀一个人,他就不会死! 刘俊杰顾不上去堵住脖子处正汩汩涌出的血,一把抓起地上的水果刀,用尽全力朝小东的背影扑了过去… 第278章 【死神岛】惨烈 又是“噗嗤”一声闷响,带着金属割裂皮肉的黏腻,在兰姐身后骤然炸开。 刀锋刺入皮肉的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惊悸的熟悉。 身旁旋即传来一声稚嫩的短促惨呼,像被碾压的幼鸟般哀鸣,刚跑出没两步的小东忽然双腿一软,重重扑倒在地上。 兰姐的手腕被儿子猛地一拽,也踉跄着差点摔倒,她心头擂鼓一般骤然一震,慌忙回头望去… 当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兰姐顿时如同被五雷轰顶般,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冻结成了冰。 那把已经收割掉几条人命的水果刀,此刻正精准地扎在小东单薄的后背上,只剩刀柄在外翘着,整把刀身都没入了皮肉里。 而那处正缓缓渗出暗红的伤口,不偏不倚,正是心脏的位置! 兰姐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念头似乎一瞬间都被抽空了… “东东…东东!” 兰姐的声音瞬间在山洞里撕裂开来,胸腔里翻涌的痛楚,比刀插在自己身上还要痛上千倍万倍。 她彻底慌了神,满脑子只想要救儿子,手忙脚乱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下意识地伸手将刀从小东背上拔了出来… 可下一秒,她就眼睁睁看着暗红的血珠骤然变成血柱,顺着伤口疯狂涌出,瞬间浸透了小东的衣衫,在地上积成一滩刺目的红。 而此时,刘俊杰瘫倒在地上,一股股血沫正从他嘴角不断涌出。 他明明已经气若游丝,瞳孔涣散得连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嘴角却还挂着疯癫的笑。 那笑声像破风箱般嘶哑,带着一种病态的得意。 果然把小东抓来是最正确的选择,他又一次得手了。 他在等,等着死神像上次一样,从他身边安然走过。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位母亲即将因失去儿子燃起的怒火,远比死神的镰刀更要恐怖致命。 哪怕是地狱里的恶鬼,也足以将之焚烧成虚无! 兰姐死死盯着刘俊杰那张扭曲的脸,无尽恨意在胸腔里翻江倒海着。 她也恨自己的大意,恨自己连杀人都做得如此笨拙,竟然会在恶魔还没彻底死去前,把最危险的刀遗落在他身边。 而此时这把沾满血的刀正攥在她手里,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却抵不过她心里的寒意。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兰姐眼睛红的像在滴血,她仿佛一头发疯的母狮子,猛地扑到刘俊杰面前。 举起刀,兰姐没有丝毫迟疑,用尽全身力气,一下又一下狠狠捅进刘俊杰的胸口里。 她听不见他的闷哼呜咽,也看不见他胸前逐渐变得血肉模糊,脑子里只有小东倒下的瞬间,在攒动着她疯狂的杀意。 直到手下的人彻底没了动静,连抽搐都停止了许久,兰姐才像脱力般瘫坐在地,握着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她记不清自己捅了多少刀,只知道此刻的刘俊杰,绝对死透了。 同样的错误她不能再犯一次,可有些错误,仅仅一次,已是致命的懊悔。 死神的确没有找上门来,是兰姐亲手把刘俊杰送去与死神相会。 她杀了他,用最惨烈的方式。 可悲哀的是,胜利的喜悦没有到来,只有无边无际的空洞席卷全身。 她赢了恶魔,却输的彻底。 她拼了命想救儿子,最后却因为自己的疏忽,亲手把儿子推向了死神。 当兰姐颤抖着将小东抱进怀里时,儿子也已经没有了声息。 只剩下一具幼小的身体,还保持着痛苦蜷缩的姿态。 她不甘心地试探着去探儿子的鼻息,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冷。 她又颤着手去摸儿子的胸口,那里也早已没了跳动。 绝望好似一滴掉入清水的墨汁,在兰姐的情绪里飞速蔓延。 “东东!东东…你醒醒啊,你别吓妈妈…” 她的声音哽咽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砸在小东冰冷的脸上。 “你醒醒啊,妈妈错了,妈妈不该把刀丢下的…你看看妈妈,别睡好不好…” 可怀里的孩子毫无反应,只有僵硬的身体在无声地诉说着死亡。 兰姐的哭声越来越大,从压抑的呜咽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喉咙里像是挤进一团碎砂,又疼又哑,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这一刻,她的心被另一把无形的刀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荡荡的,只剩下冷风在里面呼啸。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卷进山洞,那消失了几天的亡灵身影,竟然鬼魅般再次浮现。 银色的月光里,亡灵镰刀上的乌黑寒芒,映出兰姐那张写满绝望的脸。 她缓缓抬起头,望着眼前这索命的怪物,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那笑声凄厉而绝望,混杂着眼泪,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 “原来是你来了,呵呵…” 兰姐轻轻悠晃着怀里的尸体,像是儿子儿时那般哄他安睡,眼神空洞的可怕,里面映不出亡灵的身影,只如同对着空气喃喃说话…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东东都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唯一的念想没了,死对我来说,反而是解脱…” “东东别怕,妈妈一直都在,妈妈这就来陪你了…” 亡灵自然没有回应,它如同一台无情的冰冷机器,缓缓举起了镰刀。 寒光闪过的刹那,一颗人头远远飞出。 那颗飞在半空的脑袋上甚至没有闭眼,兰姐仿佛看到小东在向她招手,看到儿子笑着叫她‘妈妈’。 随着人头滚落在地,长发散开,沾满了血污泥土,像一蓬凌乱的海藻。 山洞里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夜色如墨,月光依旧凄凉,照亮满地的鲜血和尸体。 凉风拂过,死寂的山洞里回响着血珠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滴答,滴答…’ 声音带着诡异的节奏,像是谁在低声哼唱,为这对在绝望中走向终点的母子,送上一曲迟来的挽歌。 而亡灵的身影,在镰刀收起的刹那,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它已经回到了另一处,继续猎杀死神的下一个目标… 第279章 【死神岛】最大的阻碍 木屋前的密林间,此刻气氛依旧紧张无比。 温宁几次险象环生,早已被惊吓得六神无主,拖着一条鲜血淋漓的腿,正瘫倚在一棵树下苟延残喘着。 不远处,叶袅袅晕倒在地,乌黑血纹已经爬上了她右手的小臂,那些纹路像一条条吐着毒信的细蛇,正一点点往她心口的方向蔓延,每一寸移动都透着催命的寒意。 前方,江靖枝和杜凯躲在树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神经紧绷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在他们身后,一侧是拎着滴血镰刀的亡灵,正在向江靖枝的位置步步逼近。 另一边,林夕端着漆黑的枪口,目光锁定了杜凯躲藏的树后,脚步急促地移动着,正不断寻找射击角度,他食指牢牢扣着扳机,随时准备给出致命一击。 只需要一枪而已,只要杀了杜凯,一切都会结束! 此时江靖枝终于理清了复杂的逻辑,也彻底明白了林夕要杀杜凯的原因。 可是,他曾对自己发过誓,一定要把杜凯活着带回去,又怎么能让他死! 江靖枝一边戒备亡灵,一边在脑中飞快思索着对策。 忽然,他余光瞥见叶袅袅抖动的身体,眼睛随之一亮。 原来叶袅袅没死,她还活着! 霎时间,江靖枝想到一个两全的办法。 他狠狠咬了咬牙,心中暗念,“小叶,对不起了,你放心,等你死了,我这条命赔给你就是。” 打定主意,江靖枝猛地从树后闪身出来,毫不迟疑地瞄准叶袅袅扣下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 没人能捕捉到子弹飞出的轨迹,却可以清晰看到叶袅袅身旁树干上溅起的木屑。 江靖枝的枪法毫无准头,这一枪终究还是偏出了许多。 可即便这样,也足够惊得林夕面色骤变。 “住手!再敢对袅袅开枪我立刻杀了你!” 林夕厉声怒喝,下意识调转枪口对准了江靖枝。 若非顾忌着江靖枝的宿主身份,此刻他定然早已扣下扳机,绝对不会有半分犹豫。 然而这样的威胁对江靖枝而言形同虚设,在他的计划里,自始至终就没打算让自己活着。 他全然不理会林夕的怒喝,见第一枪落空,立刻拔腿朝叶袅袅的方向冲去。 只要能足够接近目标,哪怕枪法再烂,也定然能一枪致命。 “江哥!你做什么?危险!”杜凯躲在树后不敢露头,急声大喊。 江靖枝头也不回,孤注一掷喊道,“不要出来!躲好!” 林夕狠狠咬着牙,无奈只能暂时放弃杜凯,快步朝江靖枝拦截过去。 他的确可以趁此机会冲向杜凯那里,一枪了结杜凯的性命。 但杜凯活动自如,并不是死靶子。 相比之下,昏迷的叶袅袅没有半点自卫能力,完全是一只待崽的羔羊。 一旦让江靖枝抢在前面冲到叶袅袅身边,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即便能破解诡梦,那样的结局也是林夕万万不能接受的。 好在有亡灵从一旁挥着镰刀追杀而来,江靖枝不得不被迫闪避,速度顿时慢了几分。 林夕趁机疾冲而至,猛地横在江靖枝身前,将他死死拦住。 两人再次持枪对峙,枪口几乎要顶上对方的脑门。 江靖枝急喘着粗气,目光死死锁着林夕,“让我杀了小叶,之后我会自杀赔命!这样所有人都能摆脱死神,活着出去!” “你就这么想死?”林夕冷冷怒斥,“只要杀死杜凯,一切就都能解决,用两条命换他一条命,你特么是不是疯了!” 江靖枝攥紧手中的枪,目光决绝,“我说过会护着杜凯,就绝对不会让他死!” 两人的争执都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字字句句都清晰传进了不远处杜凯的耳中。 直到这时他才如梦初醒,江靖枝为了救他,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豁出去了。 “江哥…” 杜凯忽地从树后站出来,眼眶微红,声音止不住发颤。 林夕瞥见杜凯的身影出现,眸光一紧,猛地一脚踹向江靖枝小腹,同时向杜凯处举起枪口。 江靖枝瞬间意识到不好,吃痛弯腰的同时急声大喊,“杜凯快躲开!” 杜凯心头一震,下意识缩身回撤。 电光石火间,一颗子弹呼啸着擦过他的额头,带起的劲风刮得面颊生疼,身后树干应声炸开一团木屑。 林夕的枪法远不是江靖枝可比,比起训练有素的战士都不遑多让,但还是差了一点,没能杀死杜凯。 机会稍纵即逝,再想补枪的时候,杜凯的身影已经重新躲回了树后,再不敢冒头。 “妈的!” 林夕恨恨地暗骂一声,猛地把枪口对准面前江靖枝。 江靖枝目光一转,微皱的眉头里顿时带起一丝诧异和恍然,“你好像…不敢杀我?” 他不杀林夕,是因为林夕和温宁排在名单的首尾,杀死谁都不能阻止死神,反而会浪费一条命,剩下四个人,那便再也无法破解死神的顺序。 可是站在林夕的立场,对方明明可以先杀了他,再解决杜凯,同样能够造成顺序逆跳。 但林夕几次举枪都有机会,甚至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始终没对他扣下扳机。 这一点,江靖枝实在想不通缘由。 然而林夕并没有回答他,就在江靖枝话音刚落的刹那,林夕枪口猛地一转,对着江靖枝拿枪的手突然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 伴随着一声惨痛的闷哼,江靖枝的五官顿时扭曲起来,他整个手掌瞬间被子弹贯穿,鲜血混着碎肉喷涌而出,手枪也随之‘铛啷’一声掉落在地。 “不杀你又怎样?”林夕寒着脸冷哼,连声音里都仿佛挂上了冰霜,“我照样可以废了你!” 要不是江靖枝从中阻拦,杜凯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可林夕又不能打江靖枝的腿,毕竟身后还有亡灵紧追不舍,一旦江靖枝失去行动能力,很可能随时会被亡灵的镰刀劈成两半。 打手,无疑是最周全的选择。 既能让他失去反抗的能力,同时也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如此一来,解决了江靖枝这个麻烦,再杀杜凯便毫无阻碍。 当然,林夕不会犯兰姐那样的错误,他正想捡起江靖枝掉落的手枪,可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那把锈迹斑斑的镰刀已然举到了江靖枝的头顶。 亡灵追上来了! 第280章 【死神岛】一波三折 林夕心头一紧,不敢迟疑,猛地拽住江靖枝的衣领将他拖开,同时抬手朝亡灵连开数枪。 子弹打在亡灵身上虽然造不成实质伤害,却也逼得对方动作一滞,暂时退开了几步。 “快滚开!” 林夕用脚死死踩着地上的手枪,不给江靖枝留任何捡枪的机会,同时对他急声喝道。 江靖枝右手鲜血淋漓,疼得额头滚下豆大的冷汗,牙关却咬得死紧,一声不吭… 同时也一动不动。 他就那么杵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着林夕,像是又打定了什么主意。 江靖枝还是想不通林夕为什么不杀他,甚至刚才还救了他? 但其中原因已经不重要了,他忽然意识到,只要自己把性命悬在危险里,林夕就不能不管他。 这样一来,林夕自然腾不出手去杀杜凯。 这或许是能救杜凯的唯一办法。 想通了这个关键,江靖枝猛地转头朝树后大喊,“杜凯!快跑!赶紧离开这儿!” “不,江哥!”树后传来杜凯带着哭腔的急喊,“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别管我…咳咳…”江靖枝同样吼道,声音因剧痛有些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先跑,我不会有事的!” “……” 林夕听着这两人一来一往上演的‘兄弟情深’,肺管子几乎都要气炸了。 这绝对是几次猎梦以来,最憋屈的一次。 入梦前他怎么也想不到,身为宿主的江靖枝,竟然会成了他猎梦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心念电转间,林夕忽然调转枪口,对着亡灵握刀的手腕连开数枪! ‘砰砰砰…’的枪声接连响起,子弹打在亡灵手上,虽然没能将其打烂,却也凭着巨大的冲击力,硬生生将那把镰刀从它枯瘦的手里震掉下来。 林夕本不想杀死亡灵,毕竟现在死神的目标是江靖枝,比起这个行动迟缓、只会机械执行程序的亡灵,若是换回死神亲自出手,江靖枝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可眼下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林夕之前怎么也不会想到,江靖枝竟然会用这么奇葩的办法利用亡灵,来给他制造麻烦。 现在只能先杀死亡灵,在江靖枝出现意外之前,腾出手第一时间杀掉杜凯,让这一切尽快结束! 就在镰刀落地的瞬间,林夕眼疾手快一把将镰刀捡到手中,随即对着亡灵的脖颈狠狠挥出。 寒光掠过,一颗腐烂发黑的脑袋登时飞上半空。 亡灵的身体抖了抖,也随之砰然倒地。 解决掉亡灵,林夕刚转头,就见江靖枝正忍着剧痛扑过来,似乎刚刚也想第一时间抢夺走镰刀。 但他手上有伤,终究是没有快过林夕。 林夕脸色一沉,抬脚就朝江靖枝胸口狠狠踹去,直接把他踢翻在地。 这一脚没什么缘由,单纯就是憋了一股火想拿他出气而已。 现在一切障碍都已经肃清,为免再节外生枝,林夕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就要拎着枪奔向杜凯的所在。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变故骤起! 在刚刚的混乱中,竟然没有人发现,拖着一条残腿的温宁,竟然一点一点,挪到了叶袅袅的身前。 林夕余光瞥见这一幕,心脏骤然缩紧,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温宁竟然正握着一根锋利的树枝,高高举起,要刺进叶袅袅的脖子! “江靖枝!”温宁发疯似地狞笑,朝江靖枝厉声大喊,“你想死,我就帮你去死!” 她同样听到了不久前江靖枝的那番话,只要杀了叶袅袅,江靖枝就会自杀。 自从偷听到江靖枝想杀她的那时起,让江靖枝死的念头便深深种进了温宁脑子里。 或许是几日来的遭遇彻底扭曲了温宁的心性,总之在这一刻,任何人都无法想象来自一个女人的报复会有多么疯狂。 听到温宁的喊声,江靖枝不仅没有愤怒,反而一脸的大喜神色。 他无比期待温宁能够得手,这样他就可以自杀,林夕也就再没有了杀死杜凯的理由。 “好!快杀了小叶,杀了她!” 江靖枝的话音未落,一道如离弦之箭般的身影便已飞快掠过他面前,朝温宁奔了过去。 林夕没有任何迟疑,果断放弃击杀杜凯,去救叶袅袅。 在他的所有选项里,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是眼睁睁看着叶袅袅死去。 ‘砰’的一声! 林夕奔跑中扣动扳机,子弹擦着温宁的身影飞过,精准打在一旁树干上。 作为名单第一人,此刻温宁的重要性几乎不输江靖枝,她同样也不能死。 不过即便不能杀她,这一枪也足够了。 身边骤然传来的震响惊得温宁下意识抖了抖,当她再次蓄力想杀死叶袅袅的一瞬,林夕已然飞奔到了近前。 一股裹挟着无尽愤怒的恶风忽地掠过温宁耳畔,林夕身形未停,已是狠狠一脚甩了出去。 这一脚林夕使出了全力,像一块急速飞来的砖头,重重砸在温宁的侧脸上。 只听‘嘭’的一声,温宁的手还在高举着,整个人已经被踹飞了出去。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脖子一歪,当即晕死了过去。 “只会添乱的疯女人!” 林夕在心里咒骂一声,没时间去管温宁死活,忙俯身查看叶袅袅的情况。 看到叶袅袅此刻的模样,林夕心头更是一紧。 虽然温宁没有得手,但叶袅袅的情况却也很不妙,她脸色苍白,虚弱至极,紧闭的眼角时不时抖动,似乎正在经历巨大的痛苦,而那致命的毒素,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臂弯处。 时间愈发紧迫了! 确认温宁是真的晕死过去,不会再构成威胁,林夕不敢耽搁,忙转身要去杀杜凯。 然而,就在刚刚耽搁的片刻时间,再回头之时,夜色里早已经没有了江靖枝和杜凯的身影。 在林夕回救叶袅袅的第一时间,江靖枝便奔回杜凯身旁,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向密林中跑去,转眼没了踪影… 第281章 【死神岛】灵变? 林夕紧锁着眉峰,眸光转动… 下一瞬,他忽地恍然。 被这种蛇毒死的人,具有吸引蛇群盘踞的能力。 正如同婷婷的尸体里爬满毒蛇一样。 而江靖枝虽然被成功复活过来,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也是一个被蛇毒毒死的人。 虽然不清楚这种对蛇群的吸引力是如何产生的,但从眼前这些游走的蛇群来看,很明显,它们的目标正是江靖枝。 想通了这点,林夕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悲还是该喜。 蛇群的异动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江靖枝不仅是死神的目标,同时也成为了蛇群的目标。 无论是哪种都足以让他死的凄惨无比,区别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而好消息是,只要跟着这些蛇群,就不怕找不到江靖枝的踪迹。 叶袅袅现在危在旦夕,江靖枝这个该死的宿主,同样命悬一线。 尤其是,此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是三天循环的最后一天。 一旦今天不能破解诡梦,死亡循环会再次重启。 届时,之前的死亡顺序会作废,温宁会真正成为死亡名单的第一人。 在仅剩五个人的前提下,再想逆跳顺序破解诡梦,哪怕叶袅袅不被蛇毒攻心,作为第四人的她,也会被列进必死名单里。 所以最多只有一天时间,这是最后的期限。 无论如何也必须要杀了杜凯,破解诡梦! 林夕不由深吸口气,时间紧迫,只能争分夺秒了。 他不敢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快步来到昏迷的温宁身前。 不管怎么样,这一天时间里,这个女人绝对不能死。 林夕面无表情地扯碎温宁那身本就破烂不堪的长裙,在她腿上伤口处狠狠缠了几圈,最后用力打了一个死结。 如果叶袅袅看到这种包扎手法,一定会被惊的瞠目结舌,这哪里是在包扎,分明是打算帮她截肢。 就这么绑上一天,这条腿绝对会因为不过血而坏死,彻底保不住了。 但这不是林夕要考虑的问题,只要不让温宁因失血过多而死,哪怕截掉她的四肢林夕也不在乎。 这个女人几乎已经疯了,鬼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更疯的事情来,为免她一时兴起玩个自杀,林夕用长裙剩余的布料,撕成一条一条,把温宁结结实实绑到了树干上。 甚至用一根粗树枝横着堵住了温宁的嘴,这样温宁就连咬舌的机会都没了。 就这副模样,温宁能活过三天都算她命大。 不过在没有外力的干扰下,难受是难受了点,活过一天时间却没什么问题。 解决了这个隐患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去追江靖枝和杜凯。 当然,不同于温宁,林夕不会把昏迷的叶袅袅独自扔在这里。 假如真到了毒发的危急关头,哪怕能为叶袅袅多争取到几个呼吸的时间,或许结果都会天差地别。 所以林夕毫不犹豫地选择把叶袅袅带在身边。 什么不抛弃不放弃? 什么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林夕可没时间考虑那么多矫情的说辞,他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尽他的最大能力,让叶袅袅和他,都能在这次诡梦里活下来。 或许是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在把叶袅袅背上肩头的刹那,随着颠簸,迷迷糊糊的叶袅袅睁了睁眼,虚弱开口,“别…别管我,快去找…宿主…” “不要说话了,好好休息吧…”林夕凝眸看向漆黑的夜色里,轻声道,“放心,这是你的第一次任务,我答应你,只会成功…没有失败!” 这个声音莫名让叶袅袅无比心安,她抖动着苍白的唇角,虚弱的喃喃声音几乎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我信…” 她眼帘跟着无力地垂落,再一次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林夕也不再耽搁,握紧手中的枪,提步便要向漆黑的密林中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大地陡然一震! 抬眼望去,就连周遭的虚空都隐约出现了扭曲和裂痕。 林夕面色忽地一变,眼前这般场景实在再熟悉不过。 不是宿主死亡,而是在…灵变! 江靖枝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密林中的某处。 杜凯搀扶着江靖枝,原本正在无头苍蝇般地奔逃着,他们已经跑出了很远,却仍然不敢停下,生怕下一秒林夕就会拎着枪追过来。 可是忽然,杜凯脚步猛地一滞。 “江…江哥,快别动!” 他声音发颤,惊恐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地面。 厚厚的落叶层下,隐约浮现出一道道花花绿绿的曲线,正在蜿蜒蠕动,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数不清的小蛇竟然从落叶下探出头来。 “毒蛇…是咬死婷婷那种毒蛇!”杜凯的脸色‘唰’一下变了,左右看看,更是惊悸不已,“怎么会有这么多,我们被包围了!” 话音未落,四周细碎的响动已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斑斓的毒蛇还在源源不断地聚集,像潮水般慢慢收紧包围圈。 此时江靖枝也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心中不由狠狠一抖。 他知道这些蛇的目标是他,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当亡灵被杀死,死神再次降临,第一时间便找上了他。 这次,真的躲不过了… 江靖枝咬了咬牙,“它们是冲我来的,杜凯,你别管我了,快走!” “不行!”杜凯急得眼眶通红,连连摇头,“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下,你为了救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我有什么不敢,要死…要死咱们就一起死!” “别说傻话,我不会让你死!” 江靖枝凝视着杜凯,眼底有微光在剧烈颤抖,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那张记忆深处的容颜。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地呢喃,“你必须活着,这是我曾给你的承诺,是我欠你的…” 只是江靖枝永远无法说出口的是,欠下的又何止一句承诺,那是一条鲜活的命,是一段本该向阳生长的人生,是午夜梦回时永远淌着血的愧疚。 听到这句话,杜凯心头猛地一震,“所以当年姐姐不是一个人去旅游,你一直都在她身边,对不对?” “…是。”江靖枝眼角抖动着,终是无力垂下眸光,“对不起,我没能把莹莹带回来…” 第282章 【死神岛】结束! 杜凯的身体忍不住颤了颤,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尽管他早已经猜到了。 这件事一直困扰了他十年,毕业后,他进入到这家公司,有意来到江靖枝身边,就是想听江靖枝亲口告诉他这个事实。 他曾无数次预想过这个场景,在江靖枝说出‘是’的时候,他会愤怒地揪住江靖枝衣领,狠狠揍江靖枝一拳。 再质问江靖枝,‘为什么你没有保护好姐姐,为什么你活着回来了,却把姐姐永远留在了无尽大海里?’ 再然后… 杜凯也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 甚至他更不知道,自己做这些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姐姐已经不在了,海难是天灾,能侥幸活下来的人都是幸运儿,只不过大多数人都被归在了不幸的行列里,又能去怪谁呢。 他这么多年坚持想要个答案,只是放不下对姐姐那份深切的思念罢了。 而此时,杜凯终于听到了答案,却恍然发现,他连去拽江靖枝衣领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他能活到现在,都是因为江靖枝在不遗余力地护着他,他还有什么资格去质问江靖枝? 然而就在这时,江靖枝脚踝处突然传来剧痛,整个人趔趄着险些一头栽倒。 “江哥!” 杜凯连忙回神将其搀扶住,两人低头间,只见蛇群已经爬到近前,正在顺着江靖枝的脚面钻进裤管,飞快向他身上游走。 而这第一口不过是发起冲锋的号角,数不清的小蛇不断吐出猩红蛇信,游走间,一口接一口地狠狠撕咬着江靖枝双腿。 它们像是要在这具充满诱惑力的身体上破开壁垒,全部钻进江靖枝的体内。 “啊…” 江靖枝发出痛苦的哀呼,终是忍受不住,一下子跌倒在地,此时早已顾不上手掌贯穿处的疼痛,胡乱拍打着满身的毒蛇。 “江哥!江哥你撑住!”杜凯焦急的呼喊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 江靖枝费力地睁开眼,看见杜凯正挥舞着树枝试图驱赶周围蛇群。 可那些毒蛇像被无形的线操控着,早已经将目标锁定了江靖枝,即便被树枝甩出很远,依然在翻起身的瞬间,再次向江靖枝飞快爬来。 而远处,还有更多数不清的细小花蛇,如同潮水一般向他这边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杜…杜凯…” 江靖枝破碎的声音挤出喉咙,他下意识想让杜凯快走,不要管他,然而那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竟然莫名变成了‘救我’! 在一股股毒素的侵蚀下,江靖枝的意识已然开始模糊了。 身下的大地在颤抖,竟然连眼前的虚空都仿佛要碎裂一般。 是幻觉么… 恍惚中,江靖枝仿佛又回到了那年盛夏,置身在冰凉的海水中,周围席卷着无尽的滔天巨浪,将他淹没的近乎透不过气。 就在他濒死的危急时刻,一只看似软弱无骨,却异常坚定的纤细手掌向他伸来,把他拽上了一块甲板残骸。 那是他最爱的女孩,第一次拯救了他的生命。 他们带着满眼的惊悸,相拥而泣,靠着一块残骸,艰难地在海上沉浮着。 一天, 两天… 他们在海上足足漂了五天,却始终没有等来救援,而两个人早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 极度的饥饿与绝望像是没有尽头的黑夜,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不断席卷着两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少男少女脆弱不堪的心。 女孩那双曾清澈如泉水的眸光,在这双重煎熬下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而他在死亡阴云的笼罩下,虚弱的眼神却开始莫名变得疯狂… 他永远忘不了,女孩最后望向他时,那双盛满惊恐与绝望的眼睛。 是他亲手掐死了那个至爱他的女孩,啃食了她的身体。 这是女孩第二次拯救了他的生命。 他靠着女孩温热的血肉活了下来,却从此被钉在名为‘幸存者’的耻辱柱上,日夜被良知啃噬。 他隐瞒了所有,不敢对任何人提起,甚至不断告诉自己,那不是他的错,那时的他没有意识,只是本能在驱使他的肉体,才会做出如此恶魔般的行径。 但他依然日日夜夜被梦魇折磨着,每每午夜惊醒,耳边似乎都能听到女孩绝望的抽泣。 他快要疯了,他想尽办法要摆脱这一切。 而最好的方式,是偿还。 他把女孩的弟弟招进公司,带在身边,用能想到的所有好来对待那个弟弟,想借此完成对自己的救赎。 所以,他拼了命的想要保护弟弟,哪怕是死,他也不在乎。 然而,当死亡真正降临的时候,那所谓的‘救赎’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假象罢了。 当无数条小蛇顺着裤脚、衣领、袖口往江靖枝身体里钻的时候,他能清晰感受到冰冷滑腻的鳞片蹭过皮肤,毒腺里的汁液正在灼烧着他的肌肉与神经。 剧痛如海啸般将他吞没,他感觉五脏六腑像是被无数只手撕扯、揉捏,意识在剧痛中摇摇欲坠。 江靖枝浑身痉挛,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 他终是高估了自己。 他以为自己早已不怕死,这些年活在自我惩罚里,死亡对他而言更像解脱。 可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死不是一瞬间的事,从来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这种死不同于一刀砍掉脑袋,而是那种缓慢的折磨与煎熬,最是让人恐惧无助。 比起当年海上的绝望,此刻的恐惧更加具体,更加汹涌。 当年的恐惧是为了活下去,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而现在,他怕这蚀骨的痛苦,怕彻底坠入黑暗的虚无,更怕在生命最后一刻,眼前浮现的不是杜莹原谅的眼神,而是她临死前凝固的怨毒。 江靖枝… 又一次害怕了! 他不敢赴死,他此刻只想继续活着。 而阻止死神的唯一办法,他知道,更清楚记得。 他艰难转头,看向那道还在不离不弃,为他拼命扫开蛇群的身影,亦如当年那明媚的女孩,一次又一次想拯救他的生命。 霎时间,摇晃的虚空停止了,大地也不再颤抖。 而江靖枝的手中,已然缓缓握紧一根顶端尖锐如利刃的粗大树枝。 在无尽的剧痛与恐惧中,那个疯狂的念头如毒藤般在江靖枝脑海里不断疯长。 江靖枝支撑着站起身,在杜凯无知无觉中,将树枝的尖端对准了他的后心… 杀了他,一切就会结束了! 江靖枝亦如不久前要救杜凯那般,此刻脑子里孤注一掷地想着。 原来那些潜藏在骨髓里的魔鬼,从没有因时间消散,只是被他用‘赎罪’的谎言暂时封印罢了。 如今死亡撕开了裂缝,魔鬼便狞笑着挣脱枷锁,瞬间将他吞噬。 “对不起…”江靖枝死死瞪着眼,无声呢喃着当年对杜莹那句同样的话,“我不想的!” 下一瞬,树枝狠狠朝杜凯的后心刺了下去… 当林夕背着叶袅袅赶过来的时候,恰好见到这一幕。 杜凯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不敢置信地艰难转头看去。 “江…江哥…你…” 江靖枝却恍若不闻,好似发了疯一般,猛地拽出被血染成殷红的树枝,对着杜凯的胸口再一次狠狠捅出去。 “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逼我!” “为什么…” 江靖枝绝望嘶吼着,终是在蛇毒的侵蚀下,无力瘫倒在地。 他空洞的眼睛望着坍塌的夜空,耳畔似乎又一次响起了女孩最后怨恨的话语… “江…靖枝,你才是…魔鬼…” 那声音仿佛在夜空中飘荡,久久不散,直至被无尽的黑雾淹没。 在林夕的意识如潮水般退散之前,他似乎看到江靖枝的眼角,滴落一颗晶莹的泪… 第283章 虚惊一场 猎梦基地。 惨白的白炽灯光将作战室中每一个角落都映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弥漫在房间里的凝重。 光线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像无数根冰冷的利刃,将几张担忧的面容切割出清晰的轮廓。 雷鹰指节抵着眉心,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紧凝的目光一直落在眼前监测仪器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曲线正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战熊更是急得坐不住,硕大的身躯围着会议长桌一圈圈来回踱步,晃得人愈发烦躁。 “我说熊啊,你能不能安安静静坐一会儿,实在不行就去睡一觉,在这晃来晃去一整夜了,你不晕我都晕了。”茅七月打了个哈欠,满脸困倦地说道。 “你以为我像你这野猫心那么大?”战熊哼了一声,“眼看天都亮了,袅袅和林子还都没有醒,谁能睡得着?” “难道你在这一直晃悠就能帮他们猎梦成功了?”茅七月撇撇嘴,不满道,“再有,跟你说过八十遍了,别给我起什么‘山猫水猫’这种老掉牙的代号,知道的咱们是猎梦小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动物开会呢。” “猫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战熊边说边扫了眼茅七月脚下正瘫成一堆的灰白身影,瓮声反驳,“我给它起的代号【战狗】,它就特别喜欢。” “战狗…也就你能想得出这么‘霸气侧漏’的代号。”茅七月忍不住嗤笑道,“你就没想过它为什么愿意接受?” 战熊理所当然道,“大聪明本来就是狗,又是随我姓,为啥不接受?” 话音刚落,听到有人喊它名字,睡到口水淌了一地的大聪明‘扑棱’一下坐了起来,四下看了看,清澈的眸光直勾勾落到战熊身上。 “大哥,你刚才叫我了?” 还没等战熊应声,大聪明跟着扭头看向林夕,“我爹挺能睡呀,还没醒呢?” 战熊顿时满脸黑线,一个大步上前揪起了大聪明的耳朵,“我是你大爷!” 大聪明伸出舌头在嘴边卷了一圈,斜了斜眼,“说好了都是哥们儿,你想吃我豆腐?” 茅七月‘噗哧’一声,哈哈大笑,“狗子,词用错了,那叫占便宜!” 大聪明歪了歪脑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不都是一个意思…” “安静!” 就在这时,正盯着屏幕的雷鹰,脸色忽然一变。 战熊和茅七月连忙正起神色,匆匆来到雷鹰近前,一起向监测仪器看去。 “鹰队,怎么了?”战熊急声问道。 雷鹰拧着眉峰,语气极为凝重,“诡梦粒子波动异常,有分裂迹象…” “糟了!宿主死了!” 话音落下,战熊和茅七月脸色同时惊变。 宿主死亡便意味着猎梦失败,尤其是林夕和叶袅袅,他们也会死在诡梦里! “怎么会…他们竟然失败了…” 战熊紧紧捏着拳头,正要哀伤… 可紧接着,数据曲线再次出现了剧烈跳动。 “等等!”雷鹰惊呼道,“不对劲!似乎…在灵变?” 诡梦里的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短短的瞬息时间,也足够诡梦里面发生许多事。 此刻几人都是一头雾水,焦急中带着疑惑不解,宿主不是死了吗,怎么又突然要灵变了? “死而复生…”茅七月心思一转,忽地回身向叶袅袅看去,“难道是…” 就在这时,大聪明忽然‘嗷’了一嗓子,“铲屎的,你终于醒了!” 雷鹰三人心中一动,目光齐转,同时向林夕看去。 只见林夕抖动着眼皮,果然正在悠悠转醒。 他们连忙迈步来到林夕身前。 “林夕!林夕?” 初初睁眼,惨白的光线刺的林夕有些不适,他下意识侧了侧头,脑中意识也在飞快复苏。 “鹰队…”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面孔映入眼中,林夕意识到他重新回到了现实。 未及多说,他连忙第一时间起身,来到身旁叶袅袅的位置,“袅袅,醒醒!” 叶袅袅还在昏睡,白皙面容上眉心像是正因痛苦而微微轻蹙,浓密的眼睫紧紧贴在眼下,略显僵硬地绷起一弦弯月般的弧度。 随着林夕的轻轻摇晃,叶袅袅眼睫无意识地颤动了一下,随之缓缓掀开了眼帘。 看到围在她面前的几张关切面容,叶袅袅本略显无神的眸光顿时绽出光亮,声音仍有些喑哑,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我们猎梦成功了?” 林夕来不及应声,忙抓起叶袅袅的右手仔细查看。 她玉指青葱,皮肤光洁莹润,那些乌黑血纹早已不见了踪影,没有丝毫毒素残留的迹象。 虽然知道诡梦里的伤害不会带进现实中,但只有亲眼检查过,林夕才终于能放下心。 他长呼口气,这才点头应声,“是的,我们回来了…” 见两人都安然无恙,茅七月紧张的神情一扫而空,立马换上满脸喜色。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没问题的,果然古人诚不我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男女搭配…” “哦对!事半功倍!”他嘿嘿笑道。 听茅七月满嘴口无遮拦,叶袅袅顿时威胁似地眯了他一眼,顺势坐起身来。 “不准乱开我玩笑,不然一定要你好看!” 在诡梦里为了任务也就罢了,现实中叶袅袅可没忘记时刻都要避嫌,毕竟她和林夕沾亲带故的关系,可不是普通男女那么简单。 她怕林夕多想,当然,自己更不能多想。 茅七月挑了下眉,信誓旦旦道,“看吧看吧,是不是想歪了?我指的可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岂是你们这些俗人能悟到的。” “你快一边去吧。” 战熊都听不下去了,一只手薅着茅七月的后衣领把他拎到一旁,自己凑到近前来,说话间眼里还带着一丝余悸,“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刚刚鹰队说宿主死了,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他边说边扭头看向雷鹰,“鹰队,明明猎梦成功了,宿主怎么会死?该不会仪器出问题了吧?” “不,仪器的监测是对的。”不待雷鹰开口,林夕微微摇头, “宿主的确是死过了一次。” “真死了?”战熊惊得瞪大了眼,急不可耐道,“快说说,这次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诡梦,你们都经历了什么?” 第284章 成功一半 林夕和叶袅袅对视一眼,回想起近在眼前的那些记忆,两人都是心有余悸。 足足用了半个小时,两人才把这几天诡梦里发生的所有事,给几人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所以…”林夕长呼口气,庆幸说道,“这次能猎梦成功,说起来还真是运气好才占了侥幸,而且最大的功劳要归袅袅,要不是她拼死发动了能力,宿主就真的死了。” 叶袅袅赶忙摆手,“别这么说,我只是最后才尽了点力而已。” 她不愿居功,唯有欢喜,只觉得自己在这个小队中的存在有了价值。 “原来这么惊险啊,果然天灾非人力所能及也。”茅七月感叹着开口。 原本他还为没能进去这次诡梦大展拳脚而惋惜,听两人讲完,他忽然发现自己即便进去了,好像意义也不大。 之前的遗憾顿时一扫而空了,果然心态强得可怕。 他跟着赞道,“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什么侥不侥幸的,成功了就是成功了,我辈无需妄自菲薄。”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雷鹰终于沉声开口,他紧锁着眉头,神情依旧无比凝重。 “准确来说,应该是只成功了一半…” 雷鹰话音刚落,顿时引来几人惊诧的目光。 茅七月眨了眨眼,忍不住问道,“成功就是成功,失败就是失败,成功一半又是几个意思?” 雷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监测仪器,转回头,无奈说道,“这场诡梦的确是破解了,但是那时仪器监测到,诡梦粒子…” “已经完成了分裂。” 闻言,几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叶袅袅不由紧蹙眉心,很是不甘心地喃喃,“我们明明已经把宿主的命救回来了,诡梦也没有崩塌,粒子怎么还会分裂…” “是救回来了,可是…”林夕叹了口气,“宿主死过也是事实,诡梦没有在那一瞬间崩塌,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没错。”雷鹰鼓励道,“没什么能比你们安全回来更重要,不过是多破解一次诡梦罢了,只要大家都在,我们人手充足,相信即便再难的诡梦,我们猎梦小队也一定可以应对。” 林夕敏锐捕捉到雷鹰话里潜藏的深意,随即想起了诡梦粒子的另一种属性。 “所以下一次,我们要同时面临两个诡梦的降临?” 雷鹰对此不置可否,思吟着说道,“原本一颗诡梦粒子分裂成两颗,相当于双生粒子,因此才具备同时爆发的属性。” “但这次又不同,宿主死而复生,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出现,母体粒子已经因诡梦破解而毁,至于分裂出来的粒子是否具备与其它粒子同时爆发的属性,还无法确定。” “不过我们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大家先有个心理准备吧。” 几人彼此看看,虽然都显得神色凝重,却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怯意。 林夕想了想,有些疑惑地问道,“我记得基地有捕捉诡梦粒子的能力,似这种猎梦失败的情况,难道没有应对预案吗?” 言外之意,当监测到诡梦粒子发生裂变,就应该第一时间进行捕捉才对,但雷鹰却并没有提及这个。 不过他话音刚落,雷鹰便给出了解释。 “只有诡梦粒子从空间裂缝刚出现的时候才有可能捕捉到,而一旦与我们这个世界属性融合,便无法捕捉了,所以分裂出来的粒子,也具备这样的特性。” “空间裂缝?” 林夕眉头跟着皱了皱,这个词还是第一次从雷鹰嘴里听到,之前从未提过。 “对,你们没听错。”雷鹰说道,“这些年科研人员一直没有停止对诡梦粒子出现及成因的研究,直到近几天才有所进展。” 雷鹰看了看林夕,“这还是因为你提供的思路。” “记得从七月的诡梦出来时,你曾说过,怀疑自己是穿越过来的。” “在例行会议中,我便把这种可能性提了出来,没想到科研部在这个方向上深入探索后,的确有了发现。” “诡梦粒子前后时隔十三年出现,每次出现时都伴随着空间震荡及细微的裂痕,当然,那是我们肉眼不可见的,而我们普通人能感知到的是…地震。” “地震!” 林夕心中忽地一动,“我记得明仔诡梦的那夜也出现过!” “没错。”雷鹰点头道,“这或许正是‘你’之所以会出现,以及诡梦粒子的出现,其中最大的共同点…” “目前得出最可能的结论是,诡梦粒子和你,原本都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 林夕对此早已经有过猜测,并没有太惊讶,“意思就是说,平行世界的理论已经被证实了?” “还不算完全证实,毕竟以我们现有的科技水平,还远远不够。”雷鹰说道,“不过对于多元宇宙,以及外星生命的探索,早在很久之前已经开始进行了。” “原本可能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会有进展,不过现在因为诡梦粒子和你的出现,这个探索进程或许会大大加快。” 见林夕垂下眸光陷入沉默,雷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很在意这件事,抽时间我带你去见见科研部的负责人,相信他能给你更多想知道的答案。” 林夕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急切,点头应了一声,“好,谢谢。” “自己人客气什么,我会尽快安排的。”雷鹰摆摆手,跟着说回诡梦,“对了,还有件事刚刚你和袅袅都没有提到,宿主应该经历了灵变,他成功了吗?” 林夕无奈摇头,“不确定,当我和袅袅找到他的时候,灵变已经结束了,并没有看到具体的过程。” 战熊挠挠头,跟着开口,“他都植物人了,灵不灵变…应该也没啥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雷鹰凝声道,“异能的威力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连死人都可以被利用,更何况他还没死,不管怎么样,都要弄清楚。” 说着,雷鹰目光转向茅七月,“看来这件事只能交给七月去办了。” 茅七月耸了下肩,跟着无所谓地站起身,“行吧,那就让我去搂他一眼看看…” 然而就在这时,雷鹰的通讯设备突然响起。 正是负责看守江靖枝的人员打来的。 刚一接通,话筒里便传来队员急切的声音。 “雷中校,江靖枝醒了,但是…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第285章 林坚强 闻言,雷鹰神色微振,他没有追问细节,沉声道,“看好他,我马上派人过去。” 挂断通讯器,雷鹰抬眼看向作战室里的几人,“江靖枝醒了。” “他醒了?” 这个消息同样让其他人感到一阵惊异。 江靖枝的脑损伤是不可逆的,不存在半点医学奇迹的可能性,如果这样也能醒,那或许只有一种可能,是异能带来的结果。 不过雷鹰没有就此断言,他目光落向战熊,吩咐道,“大熊,你和七月走一趟,如果他灵变成功了,务必先把人带回来。” “另外,他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如果有其它情况,谨慎处理,随时与基地联系。” “是!”战熊当即应声,“我们这就去。”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林夕也在这时站起身来,说道,“正好我也想看看江靖枝究竟怎么样了。” 诡梦最后破解的有些莫名其妙,江靖枝为什么突然杀了杜凯,他的心里是怎样发生变化的? 这些林夕都不知道,如果可以沟通,林夕很想问问江靖枝原因。 他看到叶袅袅也有要起身的意思,微微摇头道,“袅袅你就不要去了,毕竟你和江靖枝认识,若是遇到其他熟人,怕是不好解释。” 叶袅袅这才想起来,江靖枝是郑一飞的表哥,郑一飞的确有可能出现在那里。 而她碍于现在的身份,同学也好,朋友也好,当然还是能不见就最好不见。 无奈,叶袅袅只能点点头,打消了一起跟着去的念头。 “这样也好。”雷鹰看了看林夕,“如果你不累的话,那你们三个就一起去吧,有什么情况随时和基地联系。” 就在这时,大聪明终于逮住了开口的机会,忙蹿到林夕身前,满眼可怜巴巴的样子,“狗爹!也带我出去溜溜吧,在这快憋死我了。” “这次不行,我们有正事要办。”林夕没有同意,“好好留在这里,下次有机会再带你出去。” “可是我好多天没看到雪花了,怪惦记的…”大聪明耷拉着脑袋小声嘀咕,“可别在我头上种了草原我都不知道,那岂不是咱爷俩都当了王八…”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进了林夕耳中。 林夕嘴角顿时狠狠一抽,声音恨不得从嗓子里挤出来似的,“行啊,那你就跟着来吧,正巧听说那家医院最近有活动,你可以体验一下。” 大聪明眼睛顿时一亮,本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心理,兴冲冲问道,“啥活动啊?” 林夕阴冷地笑了笑,“绝育手术,噶一送一!” “我日啊!你个遭大瘟的!”大聪明猛地一个激灵,立马从林夕身边退出老远,“那个…还是你们去吧,我突然觉得有点饿,闪了先…” 声音未落,一道狗影已经蹿出了门,转眼没了踪影。 …… 龙城医院的位置,就坐落江靖枝公司的写字楼对面。 被【操控者】偷袭之后,江靖枝第一时间便被送来了这里。 由于事发突然,他的情况又比较特殊,不方便将其带回基地,所以这几天江靖枝一直都留在这里进行治疗。 当然,作为宿主,基地对他的安全极为重视。 明里暗里,江靖枝身边安排了层层叠叠的看守和保护人员,防卫的密不透风。 或许是【操控者】没想再对他出手,也可能是始终没有找到可乘之机,总之,在诡梦降临这一夜,江靖枝安稳度过,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一大早,医院门口便人来人往,患者和家属们进进出出络绎不绝,依旧是往日里那副繁忙的景象,从外面看去,丝毫也瞧不出有何异样。 任谁也不会知道,此时医院里住着一个多么【危险】的病人。 就在八点左右的时候,一辆黑色重型吉普车开进了医院的停车场,随着车门打开,林夕三人自车上走了下来。 一路上,三人已经聊了很多。 尤其是战熊和茅七月,嘴基本就没有听过。 而谈论的话题,自然是围绕着江靖枝这位宿主。 “都植物人了还能醒,我猜八成是灵变成功了,就是不知道他会灵变出什么样的能力,还挺让人好奇的。”战熊有些期待地说道。 “什么能力我倒是不关心。”茅七月边走边打着哈欠,“相比之下,我更想知道他会不会也愿意加入我们?” “或者说,鹰队愿不愿意用他?” 战熊不解道,“异能者本就少得可怜,好不容易灵变出来一个,鹰队干嘛不用?” “我也是猜的。”茅七月扫了战熊一眼,撇嘴道,“这次诡梦的经过林夕和小叶已经说过了,江靖枝在不知道诡梦存在的前提下,亲手杀了自己最好的哥们儿,这叫什么?” “纯纯背刺啊!” “这样的人,你敢用?” 战熊自己没想到这点,听茅七月这么一说,当即瞪了瞪眼,“那肯定不敢啊!他要真是这样的人,鹰队要招安他,我第一个不同意!” “嗐,咱这不还在瞎讨论么,都是猜的,你这憨熊激动个什么劲。” 茅七月不由看向林夕,“我们和江靖枝没接触过,对他谈不上了解,你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天,应该感触挺深的吧。” “说说,这江靖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见林夕兀自出神在想事情的样子,茅七月抬手在林夕肩膀上扒拉了一下,“嘿,林坚强?想什么呢,倒是说句话呀。” “哦,我在想…”林夕骤然回神,刚下意识开口,忽然一怔,狐疑看向茅七月,“你刚刚叫我什么?” “林坚强啊!坚强哥,就这个…”茅七月说着便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他左手捏六,右手比七,左脚画着圆,右脚往外踢。 拧着半边身子往前挪步,边挪边嘴歪眼斜地问林夕,“这多经典的模样啊,你忘了?” 林夕怎么可能会忘,顿时满脸黑线。 那是在茅七月诡梦里的时候,林夕被女鬼附了身,但由于他精神力太强,结果只被女鬼控制住一半身体,咬着牙往井边阵法里挪动的样子。 没想到茅七月拿这件事来调侃起了林夕。 第286章 第四部电影 林夕才没那么幼稚,懒得理会茅七月,扭过头不再应声,继续想着事情。 他也在想江靖枝的事。 脑海里对整个诡梦的过程进行着复盘。 可是因为最后时刻江靖枝和杜凯脱离了他的视线,他并不知道两人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江靖枝拼命也要保护的杜凯,最终却被他自己亲手杀死。 林夕猜想,这其中一定和杜凯的姐姐有关系。 毕竟杜莹才是真正联系江靖枝和杜凯间纠葛的纽带。 但另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 早在入梦之前,江靖枝的资料林夕便已经看过了。 可是其中并没有提及他曾遭遇过海难的事。 像这么重要的情况,资料里怎么可能会忽略? 在这个大数据爆炸的时代,出行旅游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尤其是上了一艘出事故的船,还死了那么多人,作为幸存者,是不可能不被排查的。 即便想瞒都瞒不住。 除非江靖枝有通天的背景,但显然他并没有。 这就有些蹊跷了… 不知不觉中,三人已经走进了医院大堂里。 就在林夕随着战熊和茅七月走向电梯口的时候,忽然间,一个高挑女生从林夕身旁走过。 不经意间,林夕余光瞥见了女生的脸,眸光骤然一凝。 他猛地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女生的背影,与此同时,下意识喊出了一个名字… “杜莹?” 在林夕声落之时,本已经走出几步的女生忽然停下脚步,跟着疑惑转身。 她目光落在林夕身上,仔仔细细打量了几眼,随即微蹙眉头,露出更纳闷的神情。 “你认识我?” 女生二十多岁的年纪,烫成自然卷的栗色长发松松搭在肩头,模样秀丽可人,画着淡妆的眉宇间,依稀还能看出几分与杜凯的神似。 比起照片中的样子,女生的眼神不再纯真无暇,显得更加成熟,神态也更加落落大方,但是五官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只一眼便能看出曾经少女时期的轮廓。 林夕没有第一时间应声。 从女生的反应来看,她是叫杜莹没错了。 而且她应该也的确是杜凯的姐姐。 但是… 现实中的她,还好好地活着! 林夕心思一转,做出诧异的样子朝杜莹走过去,“真的是你啊,这么多年不见,我都差点不敢认了。” 杜莹眨了眨眼,又把林夕上下看了一遍,却还是没能和记忆中的某个身影契合上。 最后她只能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抱歉啊,我这人记性不是很好,你是?” “是我,林夕啊。”林夕堂而皇之地自我介绍道,“我们一个高中的你不记得了?我是你邻班的。” 杜莹歪了歪头,努力回忆着,却还是没什么印象。 “是…五班的?” “没错,就是五班,怎么样,记起来了吧!”林夕拍了下手,很惊喜的样子,但不敢多聊,赶忙进入正题,“毕业这么多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对了,你来这里是?” (今天有事耽搁了,很晚才回来开始码字,来不及了啊!!!这章还没写完,正在写...但时间不够了,只能先发出来点,剩下的部分一会儿写完再补上来~) 第287章 阴暗的人性 听到这个电影名字,战熊还是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茅七月却忽然‘咦’了一声,咂着嘴道,“啧啧…有点意思哈,深海食人记?” 林夕挑了下眉,心想这个名字倒是很贴切。 他赞许地微微点头,“原来你也看过,而且还有着这么深刻的解读。” “小瞧我了不是?”茅七月得意地嘿道,“像这种片子,我平常无聊的时候,基本一个小时能刷十部。” “吹吧你,光看简介啊?”战熊撇了撇嘴,明显不相信的样子。 茅七月无奈地白了战熊一眼,“像你这种智商我是很难跟你沟通的,一边去,我们聊正事呢。” 他跟着看向林夕,“这样的话就说的通了,在诡梦给江靖枝编造的记忆里,是他吃了杜莹的尸体?” “甚至杜莹也有可能是他亲手杀死的。” 林夕接过话,分析着说道,“不管是出于愧疚还是想要求得救赎,他才会拼了命也要保护杜凯,哪怕是用自杀的方式。” “但欣然赴死哪是说说那么容易,当真正感受到死亡的威胁时,他骨子里的兽性再一次被唤醒。” “那时别说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杜凯,即便是至亲至爱,恐怕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林夕轻吸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这大概就是江靖枝心底最真实的人性,在现实中很难有机会显露,连他自己怕是都不知道,自己会藏着如此可怕的一面…” “但恰恰诡梦是一面最通透的照骨镜,它最是善于利用种种诡谲的规则,挖出潜藏在人心中最深处的阴暗。” “是佛是魔,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 这一席话听完,茅七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微微眯眼,“这样的人…可是有够危险呐。” 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三人谁都没有丝毫质疑。 相比之下,单纯的‘背刺’反倒显得微不足道了。 就连刘俊杰在极尽疯狂之下,所有的恶都已经浮于表面了,却自始至终都没想过依靠同类的尸体来充饥,更何况还是至亲至爱的人。 江靖枝的可怕,由此也就可见一斑。 战熊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这并不影响他两点一线的思维直达终点。 当即就掏出了电话,“我现在就告诉鹰队,这样的人我们猎梦小队绝对不能收!” “嘿嘿嘿…你急什么。”茅七月阻止道,“人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咱们先去看看再说。” “嗯…也对,先看看他究竟有没有灵变。” 说着,战熊收起电话,三人不再多言,迈步走向电梯。 来到住院楼层,刚走出电梯,迎面便看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短发精壮男人,目光警惕地扫视了过来。 见是战熊三人,男人这才放下戒备,微微点头示意,若无其事地迎上前。 正是一名乔装成病人的基地战士。 在这层楼里还有一些普通的住院病人,尤其也不能让江靖枝的亲人家属知道真实情况,便选择了这种暗中保护的方式。 “什么情况了?”战熊边走边问道。 小战士随在三人身旁,压低声音汇报,“就在不久前,江靖枝心脏突然停止跳动,生命体征也在消失,但还没等实施抢救,他又自己奇迹般地活了,并且睁开了眼睛,不过看起来依旧是无意识的状态,现在还躺在病床上。” 林夕三人听完,心中了然。 江靖枝的生命波动轨迹与诡梦中一致,看来宿主梦里的死亡也会在瞬间投射进现实里。 回想起来还真是有惊无险,要不是有叶袅袅那种逆天的能力,这次诡梦毁灭带来的破坏性实在不敢想象。 一整个公司上百人一夜之间莫名死亡,即便是有官方善后,恐怕也不好对普通民众们给出合理的交待。 只是,叶袅袅的能力固然逆天,但每次使用都像是游走在悬崖边上,让身边的人始终悬着一颗心。 以命换命的方式无疑是在刀尖上玩火,稍有差池,便可能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即便最终能猎梦成功,可那样的代价,也是猎梦小队中每个人都不愿承受的。 可是叶袅袅的性子摆在那里,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异常坚强且倔强,众人纵有千般担忧,也只能徒增无可奈何。 或许唯一的化解方式,就是叶袅袅的能力可以在一次次的诡梦淬炼中,再次完成进化,似化茧的蝶般,终有一日,可以蜕变出更闪耀的色彩。 这是林夕美好的期望,正如他无时无刻不在期望着,那只心心念念的盒子,能早日出现在他的掌心里。 简单和小战士了解了江靖枝目前的情况,说话间,林夕三人已经来到了病房门前。 江靖枝的病房在楼层最里面的位置,透过窗子可以看到,江靖枝的确已经醒了,正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面色红润,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个病人。 当然,前提是忽略他那双空洞无神,直直盯着天花板的眼睛。 相比之下,在病床旁坐着的那位中年妇人,却要明显憔悴许多。 她正是江靖枝年过半百的母亲。 此时却像一位垂暮老人般,几缕灰白的发丝凌乱贴在鬓边,看上去已经几天没有心里打理过。 眼角布满深深的皱纹,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无意识地向下撇着,连带着脸颊的肌肉都松弛下来,显出一种沉沉的垮态。 她坐在那里,微微佝偻着身体,仿佛被一块无形的大石头压得直不起身,整个人精气神全无。 第288章 让他死 想必没有哪位母亲能承受住这样的打击。 她原本有个很优秀的儿子,年纪轻轻,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中都出类拔萃,有着大好的前程。 却没想到飞来横祸,好好的一个人,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而刚刚来探望儿子的那个女孩,更像是一把冰凉的利刃,在她本就流血的心头又狠狠插了一刀。 那是个很优秀的女孩,作为儿媳她很中意。 不久前儿子还给她通电话报喜,说是终于遇到了心仪的女孩,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把未来的媳妇领回家去和她见面。 她那些天满心期待着,却最终等来了这样一个噩耗。 刚刚女孩的出现,无疑是来此做最后的确认,儿子现在变成这副模样,只要不是傻子,谁会再往这个火坑里跳。 相信这也是最后一面,女孩再也不会出现了。 念及此处,她本就未干涸的眼眶再次湿润起来,别过头去悄悄抹起了眼泪,根本无心在意正推门走进来的三人。 此时江靖枝的病床旁还有另一位男‘患者’,正侧身啃着苹果,一双带着警惕戒备的锐利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在江靖枝身上。 他叫王锋,正是负责在此处二十四小时严密看守江靖枝的小队负责人,刚刚雷鹰接的那通电话,正是他打的。 不仅只有他,身旁还有两位小战士,以看护探望的名义,一同守在这间病房里。 随着林夕三人走进来,病房里一下子变得有些拥挤。 “呦,你们来了。”王锋随手给战熊丢出一个苹果,打起招呼。 “啊,过来看看你小子死没死。”战熊瓮声开着玩笑。 他们是以探望王锋的身份来的,并没有引起江靖枝母亲的怀疑。 在战熊和王锋扯皮的时候,林夕先是看了看江靖枝,随即给茅七月暗使个眼色,后者微微点头示意。 目光不动声色地落过去,茅七月装作随意打量病房的样子,暗暗发动起异能。 隐约中,在茅七月的视线里,江靖枝身上开始闪烁起一缕灰色的茫光,渐渐将他的整具身体完全笼罩… 茅七月心中一动,果然! 江靖枝灵变成功了! 可就在这时,随着茅七月能力不经意间的扩散,忽然,一缕若有若无的暗黑光束,闯进了他的视线! 在这间病房里,竟然还有其它灵变者! 眸光中好似一缕火焰在闪烁,茅七月面色一变,猛地抬头,寻着那缕漆黑光束看去。 是天花板里! 在茅七月的目光落点处,那里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通风口,格栅缝隙中,一双诡异的漆黑眼球正巧在与茅七月对视。 见被发现,那双眼睛不敢迟疑,忽地一下远远退走,转瞬便在缝隙处消失不见。 而那缕黑光也在同一时间,眨眼暗淡成了虚无。 林夕一直在旁边看着,第一时间发现了茅七月的异样,忙低声询问,“怎么了?” 茅七月眯了眯眼,“出去说。” 他来到战熊身旁,附在其耳边叮嘱,“房间里溜进了老鼠,你留下仔细看好,我出去联络鹰队。” 战熊不由得一愣,下意识低头找起来,“耗子!哪有耗子?” 茅七月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气得朝着自己右脸狠狠地轻拍了一下,“对不起熊哥,是我错了,下次出门前我一定先好好研究明白你的使用说明书。” 战熊狐疑地比了比拳头,“你有病吧?” “嗯,我吃药去。” 茅七月一句话都不想再跟他多说,拉着林夕便匆匆出了门。 来到病房外,拐角处就是楼梯间。 茅七月和林夕走进去,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开口。 “刚刚病房里出现了其它异能者,应该是【操控者】的人,躲在天花板里,被我发现后第一时间退走了。” 闻言,林夕神色也是立马变了变,“有没有看清那人的样子?” 黄胜武,李超群,小陶,这是目前已知的三个被【操控者】控制的人,林夕都曾见过。 李超群和小陶已经解决了,就只有黄胜武还没有露过面。 如果出现在这里的异能者不是黄胜武,那就意味着【操控者】的手下不止这三人,这对于猎梦小队来说绝对不是个好消息。 茅七月无奈摇了摇头,神色中还带着些许惊疑,“别说样子了,实话说,连那人的脸我都没有看到。” 林夕皱了皱眉,“做了遮掩?还是走得太快?” “都不是。”茅七月摩挲着下巴说,“好像…就只有一双眼睛!” “只有眼睛?”林夕略感诧异,“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异能?” “谁知道呢。”茅七月耸了下肩,随口道,“该不会是千里眼…” 话未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神情同时一变,连忙止了声。 林夕掏出手机比了比,茅七月微微点头,也把手机拿了出来。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并肩背倚在墙上,低头鼓弄起手机来。 很快,林夕先收到一条消息。 茅七月:【会不会还有顺风耳?】 林夕:【不好说,小心点总没错。】 林夕:【所以,江靖枝灵变成功了?】 茅七月这次没有打字,直接‘嗯’了一声。 林夕:【看出是什么能力了吗?】 茅七月:【不确定,我在他的光束里隐约看到了无限生机。】 林夕:【?什么意思?】 茅七月:【没法描述,我看你们的能力又不是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出来直接贴在脑门上,就是一种很神奇的感知,看到的一瞬间,我脑子里就会跟着产生一种感觉,不过…】 【换种说法的话,他能力给我的感觉也像是…不会死!】 不死… 看着这几个字,林夕微皱起眉,暗暗思忖着。 以江靖枝最后时刻的状态看,心里想的是‘不要死’,从而灵变出相应的某种能力,倒也说得过去。 而且,江靖枝入梦时的情况与其他宿主不同,已经是植物人的状态。 求生的意志一定远比其他人要更强烈,或许因此,这种潜意识也投射进了诡梦里也说不定。 只是,这样的能力具体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呈现出来还不知道。 听起来像是一种很逆天的能力,但是,江靖枝虽然醒了,却依然是植物人的状态。 这种情况下的‘不死’,怎么看都感觉还不如死了的好。 林夕:【先通知鹰队吧,让他拿主意。】 ‘嗯’了一声,茅七月没再回复林夕,转而给雷鹰发去了消息。 他把情况大致描述了一遍,很快,雷鹰的消息传了过来。 茅七月看了一眼,随即把屏幕转到林夕眼前。 只见雷鹰的回复很简单,只有短短五个字: 【那就让他死。】 第289章 不是人 江靖枝死了。 当医生面色凝重地将江靖枝的母亲叫出病房后,随即进来的护士喂江靖枝服下药物,没过多久他便开始剧烈抽搐,随后被紧急推入了急救室。 经过一番急促而徒劳的抢救,江靖枝的母亲终是没能再见到儿子最后一面,只接到了一张冰冷的死亡告知单。 她眼睁睁看着儿子被蒙上白布,瘫软在地哭到不能自已。 她的老公,也就是江靖枝的父亲,曾是一名海洋科研人员,却在江靖枝很小的时候,死于一场意外,葬身在了汪洋大海里,连一具尸骨都没能寻回。 她原以为中年丧夫已是命运最残忍的馈赠,却没料到苦难的剧本远未落幕。 晚年丧子的巨大悲痛,更是在这个晨间,以狰狞的姿态彻底将她吞噬。 甚至父子俩的结局都如此相似,连入土为安的卑微资格,都被命运吝啬地剥夺。 医生告知她,江靖枝是感染了一种罕见的病毒,才致使他脑神经受到不可逆的损伤,变成了植物人,以至于最终抹杀了他的生命。 而这种病毒具有很强的扩散性,所以江靖枝的尸体不能随意处理,必须由专业的官方机构进行善后。 出于人道主义的名义,官方给江靖枝的母亲补偿了一笔钱。 只是在一位母亲的视角看来,那笔钱更像一纸冰冷的赎金,买走了她最后触碰儿子的权利。 可她终究无可奈何。 最后,在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那具蒙着白布的尸体,被一群穿着严密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推走。 那一瞬间,钢轮碾过走廊的声响,像一柄重锤敲碎了她余生所有的念想。 而随着江靖枝的‘死’去,他临床的病患也在同一时间奇迹般好转,在她回来收拾儿子遗物之前,早早办理了出院。 不久前还略显拥挤的病房,转瞬变得空空荡荡,只剩四周空旷的白墙环着她,寂静而冰冷。 不过很快,新的病患便将两张床铺占满。 她捧着儿子的遗物,背影佝偻得像株被风雨摧折的枯木,一步一挪地走出病房。 恋恋不舍地回望时,那张曾躺着她全世界的病床,早已换了张陌生的面孔。 而那位从她身上掉落的至亲骨肉,从此世间再也不见。 余生,仅剩悲凉的思念日夜相伴。 单单作为一位母亲,她的遭遇值得世间所有同情与怜悯。 但这一切早已在冥冥之中被注定。 当江靖枝成为宿主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便不再属于他。 而这也仅仅只是诡梦笼罩下的世间一角缩影,没人能够想象,假使真有一天,诡梦在这个世界上彻底失控爆发,人间又会沦为何等的凄惨炼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这个空间世界里,仍有一群人选择迎难而上。 他们在无边的阴霾里挺直脊梁,于诡谲梦魇的侵袭下,如磐石般顽强屹立,从未弯折,从未退缩。 猎梦基地。 作战室里的气氛略显凝重,雷鹰微锁眉峰,指节有节奏而无意识地一下下轻扣着桌面,低语沉吟,“【操控者】的人出现在医院里,想必还是在打江靖枝的主意,若不是我们布下了严密的看护,没有给他可乘之机,或许他早已经出手抢夺了。” 闻言,林夕心思转动,凝声开口,“如果【操控者】真是这样的目的,那就是说,早在我们之前,他已经知道江靖枝灵变成功了。” 茅七月目光向林夕看过去,随之问道,“你想说什么,那双眼睛有跟我一样的能力?” “不是这个意思。”顿了顿,林夕跟着说道,“其实我一直在想,【操控者】究竟是怎么控制的尸体,又是怎么让尸体获得异能的?” “如果是通过控制诡梦粒子从而实现,以我们基地现有的能力都无法做到。” “而【操控者】却拥有这样逆天的手段,我能想到的,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战熊第一时间开口问道。 林夕没有卖关子,思吟着说,“第一种,【操控者】同样也是异能者,而控制诡梦粒子就是他的能力。” “但是这里存在一个问题,他的能力想必有一定的局限性,否则,如果他真能够随便操纵诡梦粒子,那我们之前所面临的麻烦,恐怕远远不会这么简单。” 雷鹰暗暗点头,接过话说道,“这的确是一种合理的假设,可如果他也是异能者,究竟是什么时候灵变的?” “当然,不排除是在当年我们监测技术尚不成熟的空档期间。” “那么他选择蛰伏许多年的动机,难道是因为一直没有合适的契机,直到诡梦粒子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他才逐渐露出爪牙?” “或许吧,不过也存在另一种可能性…”无需追问,林夕紧接着说道,“既然我可以带着异能穿越,又怎么能确定这样的存在只有我一个?” “而【操控者】出现的时间,也几乎与我过来的时间一致。” 话音落下,屋里几人同时陷入了沉思。 雷鹰和林夕的两种猜测,很难说谁的更准确,但不能否认的是,两种猜测都有一定的说服力。 沉寂少许,叶袅袅打破沉默,看向林夕,“你说有两种可能,除了【操控者】也是异能者外,另一种是什么?” “另一种猜测可能有些大胆了。”林夕不由轻吸口气,眉宇间显得更凝重了一些,他环目看了看几人,缓缓开口… “【操控者】…不是人!” 这句话不似惊雷,却仍是将小队几人惊得心头一震。 当然,也有没震的,战熊第一个疑声开口,“啥意思,动物啊?” 他会这么想也不足为奇,毕竟大聪明的存在就是最好的例子。 况且刚刚还说过,【操控者】的灵变连仪器都监测不到,恰好又应上了大聪明那次诡梦的经历。 逻辑竟然闭环了。 不过林夕却摇了摇头,“抱歉,是我不够严谨了,我说的‘不是人’是指,【操控者】并非生命体。” 第290章 细思极恐 显然,比起之前那句话,‘非生命体’四个字更让几人惊震。 就连雷鹰都按捺不住,第一时间追问道,“这种猜测的依据是什么?” 林夕沉默少许,组织了一下语言后,随之开口。 “诡梦的本质是一种人类未知的诡异,而【诡异】本就是虚无缥缈的存在,并不局限于是有生命的物体。” “换句话说,【诡异】本身就可以有无限可能。” “比如降临,比如操控,比如洞悉…” “正如出现在医院的异能者,为什么他会比我们事先知道江靖枝灵变成功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操控者】的存在本就是诡异的衍生产物,他和诡梦之间有着我们远远不知道的其它联系。” 见几人都是眉头紧皱,林夕跟着说道,“可能这有些不好理解,我们不妨换种简单的说法,【操控者】是否会是诡梦的另一种存在方式!” 话音一落,屋子里顿时响起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如果诡梦真的以这种方式投射进了现实里,可以想象,那将是一种多么恐怖的存在。 雷鹰有些不敢相信,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惊叹着开口,“这个猜测确实有些…大胆啊。” “诶等等,先让我捋一捋哈。” 茅七月琢磨了片刻,随之看向林夕,“事先声明,咱们各抒己见,我不是要质疑你啊坚强哥。” 叶袅袅微微一愣,“坚强哥?谁?” 林夕嘴角抽了抽。 战熊嘿嘿一笑,“没事毛子,说破无毒。” 茅七月没理会战熊,跟着对林夕说道,“你这个猜测未免太天马行空了,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不能说完全不合理,但实在有些牵强附会的意思。” “就比如出现在病房的那双眼珠子,如果不联想那么复杂,它也许只是来打探消息,观察江靖枝或者我们之后动向的。” “可能人家本身动机挺简单的,结果被你们一分析,【操控者】倒像是无所不能了。” 雷鹰点点头,“七月的话也很有道理,可能只是我们想多了而已,但对付诡梦也好,【操控者】也好,都不能大意,多想想最坏的可能,终究没有坏处。” “的确,我也说了,这只是其中一种大胆的猜测而已。不过…”林夕微微凝眉,抬手指了指自己右肩膀,“鹰队和熊哥应该还记得这个,当时从袅袅的诡梦里醒来,你们第一时间便赶来找我们。” “而那次,【操控者】的人几乎与你们同时出现,这就意味着他的信息来源并不比你们慢。” “可是即便那时还有眼线在基地里,但在你们没对任何人提起诡梦内容之前,【操控者】又是如何知道我在猎梦过程中起到了一定助力作用,从而果断选择要把我除掉?” 话音一落,雷鹰当即惊变了脸色。 这件事若不是林夕提起,他已经完全忽略了那些细节。 仔细回想,的确如林夕所说,当时从诡梦中醒来,他和战熊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第一时间便联系林夕,甚至那通电话都是在车子启动后才打通的。 就算有眼线在基地里,他可以通过监测仪器知道猎梦成功了,甚至知道叶袅袅灵变了。 但绝对不可能知道,在诡梦里,是林夕从头到尾主导了那次猎梦。 如果【操控者】不知道诡梦中发生的事,又怎么会第一时间想到要铲除林夕这个阻碍? 而当把这些零碎的线索串联起来,结论便会顺理成章地指向,【操控者】的确有洞悉诡梦的能力! 此时对于林夕的猜测,包括雷鹰在内,显然已经开始动摇,甚至有些相信了。 即便【操控者】没有林夕设想的那么大胆,至少也有着远超他们想象的特殊能力。 叶袅袅看了看林夕,琢磨着开口,“会不会这也是一种异能?” 林夕顿时明白了叶袅袅要表达的意思,“你是说,【操控者】既有控制诡梦粒子的异能,又有洞悉诡梦内容的异能,和我一样身兼两种,甚至是更多?” “嗯…有可能吗?”叶袅袅不确定道。 “当然有可能。”林夕毫不迟疑地点头,思吟道,“所以这么看来,他倒更像是和我一起穿过来的了…” 深吸口气,林夕看向雷鹰,“归根结底,还是要先把他找出来,这些天有眉目了吗?” 大家无疑都很关心这个,齐齐将目光向雷鹰看去。 雷鹰无奈摇了摇头,“自从上次被我们算计后,或许是出于忌惮和谨慎,他似乎没再有其它动作,所以目前还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 闻言,林夕凝眉思吟,“只要诡梦还会降临,就不怕抓不到他的蛛丝马迹,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不知道他还会用出什么手段给我们猎梦制造阻碍。” 茅七月跟着问道,“对了,下一个倒霉孩子出现了吗?” “还没有。”雷鹰说道,“不过大家放心,我已经做好了部署,监测到新宿主我会及时通知大家,同时也会第一时间把宿主保护起来。” “相信有过上次的教训,【操控者】也不敢再轻易对宿主下手了。” 顿了顿,见大家都没什么话再说,雷鹰随之起身,“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随时待命。” 众人点点头,彼此打声招呼,起身离开了作战室。 不过在林夕经过雷鹰身边时,雷鹰叫住林夕,“我已经跟魏教授约好,明早带你去和他见一面。” “魏教授是专门研究空间宇宙学的专家,对于穿越者,他对你也非常感兴趣。” 对此林夕当然没有意见。 两人约好了时间,随后各自离开。 此时,城中另一处暗室中。 墨色书桌后坐着一位眉目俊朗的中年男人,平静面容里透着上位者独有的沉敛气场。 随着他眼底深处一缕暗黑雾气悄然闪过,他旋即阖上双眼,仰头靠在椅背,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两支诡梦同时降临,倒要看看你们该如何应对。” 他喉间溢出低笑,带着几分阴鸷的狠戾,“至少,总得毁掉一处吧…” 第291章 多元宇宙 次日天刚蒙蒙亮,雷鹰便带着林夕如约来到了科研部。 穿过一排玻璃长廊,两人远远就看见尽头处一间亮着灯的实验室里,魏教授已经站在操作台旁忙碌。 魏教授六十多岁的年纪,中等身材,花白的头发没怎么打理,几缕银丝垂在额前,却丝毫不显凌乱,反倒衬得那双嵌在皱纹里的眼睛愈发清亮。 他穿一身几乎洗到褪色的老式灰色中山装,正低头盯着面板上的实验数据,整个人俨然一副醉心于科研的学者气质。 直到听见脚步声在身后响起,魏教授这才抬眼转身,镜片后的目光先是掠过雷鹰,随即落在林夕身上,嘴角跟着牵起一道浅纹。 “你就是林夕吧,现实中的穿越者,实在神奇啊。” 林夕上前一步,跟魏教授伸来的手握了握,微微颔首,“是我,抱歉,让魏教授您久等了。” “哪里。”魏教授笑容温和,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性,“人老了觉就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早早就来跟这些老伙计们耗耗时间。”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林夕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却并不让人觉得冒犯。 简单几句寒暄后,魏教授话锋一转,直截了当地问道,“关于‘穿越’的事,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不介意聊聊吧?” “请教可不敢当,魏教授有什么想知道的,您尽管问就是。”林夕坦然应道。 魏教授点点头,也不再客套。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围绕着林夕穿越的种种细节,魏教授都做了细细询问。 从林夕穿越时的具体形态,到事前是否有所预感? 从抵达后的身体反应,到过程中是否感知到空间波动…等等。 事无巨细,连林夕自己都没留意过的琐碎感受,都被他一一问及。 林夕很配合地一一作答,尽可能说得详尽。 只不过他自己知道的情况也极其有限,这些零散的体验,恐怕也未必能对魏教授的研究派上用场。 直到魏教授的问题告一段落,室内才稍稍安静下来。 而接下来终于开始进入正题,轮到了林夕开口,聊起他真正想知道的事。 “魏教授,关于‘平行时空’的研究,我们现在进展到了什么程度?” “你是想知道如何能回去原来的世界吧?” 魏教授一语道破林夕真正的心事。 他轻叹一声,跟着说道,“我始终坚信多元宇宙是真实存在的,这数十年的时间,也一直致力于有关多元宇宙的探索。” “但科研这回事便如同铁杵磨针,需要长期枯燥乏味的坚持,从来不能一口吞下一个胖子。” “而受限于当前人类的科技水平,我这几十年的时间,也仅仅只是摸到了一点空间宇宙的皮毛罢了。” “你们来看…” 说着,魏教授起身,把林夕和雷鹰带到操控台前,指了指上面的虚拟三维影像。 整个影像好似一个硕大的透明球体,里面挤满了无数玻璃珠一般的小气泡。 那些气泡沉沉浮浮,毫无规律地缓缓游移着。 但若仔细看不难发现,每个气泡间都存在着细微的间隔,无论如何游动,那条间隔一直存在。 换句话说,没有任何两个气泡,是可以彼此接触的。 “这是根据目前的研究,堪堪能搭建出的多元空间宇宙雏形,每一个气泡可以理解为一个宇宙。”魏教授解释道,“当然,整体也只是多元宇宙的一角而已,不难想象,实际上的存在,恐怕是远远没有边界的。” 林夕盯着三维影像仔细看了半晌,疑声问道,“所以每个宇宙彼此之间都是永不相交的?” “不。” 没想到魏教授笃定地摇了摇头,“恰恰相反,据我推测,每个宇宙间应该都是互通的!” “哦?”一直沉默的雷鹰,此时也忍不住好奇开口,“可是看它们的样子,彼此之间明显没有触碰的痕迹,又要如何互通?” “你观察的没错。”魏教授点头认可,随之略显无奈道,“而这也正是多元宇宙空间无法完美搭建出来的原因所在。” 没等林夕和雷鹰追问,魏教授便给出了解释。 “众所周知,我们的世界是三维宇宙,而多元宇宙,至少也是四维以上的存在。” “要把所有宇宙合理串联起来实现互通,就涉及到了另一种维度——时间!” 说到这里,魏教授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你们可以把气泡间那些无形的屏障理解为时间,而最大的难题就在于,无法知道时间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将这些空间完美结合在一起的。” 话音落下,林夕心头顿时一动。 “这是不是意味着,不研究清楚时间的链接方式,就无法将多元空间打通。” “还不仅仅如此。”魏教授无奈看了林夕一眼,神色中尽显同情,“要想实现穿越,至少存在一个前提,那就是打破空间壁垒。” “根据量子波动的迹象,我们已经监测到,当诡梦粒子出现的时候,空间出现了明显的震荡,同时,壁垒也曾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裂痕,才得以让两个宇宙之间出现了互通,从而导致诡梦粒子、可能还有你,让你们实现了跨宇宙穿越。” “可是这种裂痕是由什么样的一种力量导致的,根本无从得知,至少以我们人类所掌握的现有科技,远远做不到。” “另外…” 顿了顿,魏教授长叹一声,“即便现在打破了空间壁垒,想实现穿越,仍然有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难题…” “时空乱流!” 魏教授重重咬出这四个字,跟着说道,“刚刚我已经说过,每个宇宙之间都是互通的,而串联多元宇宙的介质是时间。” “试想一下,如果我们无法精确掌控时间以及要穿越过去的空间宇宙坐标,那么这时候打破了空间壁垒,把一个人丢进去,会出现什么后果?” 林夕顿时面色一变,近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喃喃… “他有可能跨越时间…坠入未知的宇宙!” 魏教授不无遗憾地轻点下头,“理论上,这的确是一种可以预想到的结果。甚至…” “更坏的结果,这个人很可能会在时空乱流中,被彻底撕扯粉碎。” 第292章 时空乱流 操控台的冷光映在林夕脸上,他指尖无意识地捏紧,眉宇间流露出深深的失落。 原以为可以通过魏教授摸索到一点回去的希望,可现实却像那三维影像里的气泡,看得见轮廓,却终是碰不到边界。 当然,林夕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打消了念头。 在那个世界还有许多疑惑未曾得到解释,更有他必须要再见的人,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回去。 林夕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印刻掌心的刺痛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只要这种穿越并非是不可逆的,那就一定可以找到回去的办法。 既然依靠科技已经很难行的通,或许唯一能指望的,便只有神迹了。 他摊开空空如也的掌心,视线随之凝视下去。 诡梦带来了毁灭,却也带来了异能,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神迹的降临? 而异能… 或许正是那把打开空间枷锁的钥匙! 此时,一旁雷鹰琢磨了片刻,随之开口,“难道林夕会出现在我们这个宇宙,完全是随机的结果?我好像明白了…” 雷鹰露出恍然的样子,“这或许就解释了,为什么诡梦粒子会前后两次,在不同的时间进入我们这个世界,因为诡梦粒子也经历了时空乱流!” “不,应该没那么简单。”回过神来,林夕微微摇头,“还记得鹰队你曾说过,两次诡梦粒子带来的诡梦难度有明显区别,如果是同一批次的诡梦粒子,这又该怎么解释?” “嗯…我还真把这件事给忽略了。”雷鹰思索着说道,“不过‘同一批次’这个说法倒是有些意思。” 他跟着看向林夕,“难道你是觉得,诡梦粒子是在不同的时间线产生的,所以导致对应的诡梦难度也不相同?” “或许吧…” 林夕对此不置可否,“也有另一种可能,说不定两次诡梦粒子,其实并非来自同一个地方。” 闻言,魏教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由得朝林夕投去认可的目光,微微点头道,“的确,这种假设也有很大的可能性。” “毕竟宇宙空间是多元的,如果诡梦粒子的出现不是偶然,那就不排除有多宇宙同时存在诡梦粒子的可能。” 魏教授的解释更像是在为林夕佐证,他忽然发现,林夕也很有做科研人员的潜质。 搞科研不仅需要扎实的专业学识,更需要不拘一格的想象力。 不墨守成规,善于发散思维,往往才能于重重迷雾、千头万绪之中,找到那条通往柳暗花明的路径。 “对了魏教授,还有一件事…”转动目光,林夕随之问道,“不知道您是否有过研究,人的记忆与空间宇宙之间,是否存在某些联系?” “哦?”魏教授下意识摇摇头,“这倒没有,不过倒是个很新奇的想法,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林夕坦言道,“在穿越之前,我应该经历过诡梦,并且灵变成功了,可是我却没有与之相关的记忆。” “之前我想不通,可现在知道了【时空乱流】的存在,或许就有了解释。” “我的诡梦在另一个世界降临的时间线,很可能是发生在以后。” “换个角度来说,也可以理解为我是从异世界未来穿越过来的人。” “那么,如果诡梦不能篡改现实中人的记忆,是否就存在一种可能,因为穿越,导致我遗失了一部分记忆。” 魏教授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他认真思索片刻,凝声道,“这个课题是一个新的方向,之前我们从未想过,其中是否存在必然联系,我们会在后续的探索中深入研究的,一旦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谢魏教授。”林夕微微颔首,“有劳您挂心了。” 魏教授笑了笑,摆手道,“不用客气,这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事,真要谢的话也该是我谢你才对。” “因为你的出现,还有你提供的充满创新的思路,对于我们之后的探索而言,可都是难能可贵的财富啊。” 又简单寒暄了两句后,雷鹰和林夕便没有继续叨扰,两人辞别魏教授,离开了实验室。 返回作战部的路上,见林夕一直锁眉深思的样子,雷鹰猜到了他心中的忧虑,拍了拍其肩膀,安慰道,“你也不必灰心,这次见面至少也是有所收获的,穿越…” 雷鹰呼了口气,跟着发出感叹,“这本是一件科幻到从不敢想象会成真的事,但是现在它不仅实现了,而且还被我们触及到了它的核心脉络,相信总有一天,你心中所想一定会成真的。” “当然,我对此从没怀疑过。”虽是笃定的话语,可林夕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无奈的急切。 其实他也清楚,正如魏教授对科研的感触,‘回家’对于他来说,同样是一件不能操之过急,需要耐心打磨、步步摸索的事。 可是当【时间乱流】的概念灌进林夕脑海,无异于是在他心头笼上一重浓厚的阴霾。 他原本的世界也被诡梦所侵蚀,甚至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如果他真是来自于未来,在他离开的时候,那个世界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那里的人…可曾安好? 然而林夕的困惑还远远不止这些。 诡梦粒子和他,会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 若只是偶然,为什么偏偏是他穿越? 若是必然,那是他带来了诡梦粒子,还是诡梦粒子选择了他? 谁在主导? 又是谁在追随谁的脚步? 实在有太多的迷雾,千丝万缕,毫无头绪。 林夕有些不敢再想下去,此刻‘归心似箭’甚至都不足以表述他的急切。 就在这时,雷鹰的通讯器忽然响起。 在接通的瞬间,他面色随之骤变。 “新宿主出现了!” 挂断通讯,两人不敢耽搁,忙快步赶去作战室的方向。 “几个宿主?”林夕边走边问道。 “目前只有一个…”雷鹰回应。 一个宿主,便代表只有一支诡梦降临。 然而雷鹰的神情明显有些凝重,跟着说道,“不过宿主…有些麻烦!” 第293章 新宿主的麻烦 作战室里,猎梦小队五人再次聚集。 此刻,每个人手中都捏着一叠资料,目光紧锁着纸面,神色中不约而同地挂着几分凝重。 资料自然是关于新宿主的。 顾维钧,男,现年五十二岁,早年丧妻,无子女。 身份那栏里则清晰写着‘生物学博士’的字眼,主攻病毒学领域。 单看宿主的资料,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 之所以会让大家凝眉不展,最大的难题就在于,宿主此时的位置。 他并不在国内,甚至很远。 顾维钧早年留学在外,毕业后便留在国外从事相关学术领域的科研工作,自从父母过世后,近年来已经很少回国。 然而,若只是这样倒还好。 可更不巧的是,最近这段时间,顾维钧正带着他实验室的团队,一头扎进了非洲热带雨林的深处,去探寻一种新型的未知病毒。 短时间内别说回国了,什么时候能从热带雨林里出来都还是未知数。 “宿主竟然会在这么远的位置,难道诡梦粒子已经波及到了全世界的范围?”叶袅袅疑声道。 “如果诡梦粒子无限分裂下去,殃及全世界是必然的结果,但目前来看,应该还没有那么糟糕。” 雷鹰指着资料上一行信息,说道,“半年前国内曾有过一次该领域的学术交流会,举办地点就在我们这里,而那次顾维钧也参加了,从时间上来看,与诡梦粒子第二次出现的时间相吻合。” “所以,他应该就是在那时恰好被诡梦粒子附着的。” “诶?”茅七月忽然‘咦’了声,“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会儿我好像也在龙城,哈…没想到一走一过也能被选中,我还真是够幸运的。” 雷鹰微微点头,“所以综合分析,诡梦粒子进入我们这个空间后,并没有进行大范围的扩散,当时所选中的宿主,大多也还在我们可控的区域内。” “当然…类似顾维钧这种情况,应该只是个例。” “而现在我们面临的难题是,要通过什么方式,才能尽快和宿主建立起入梦通道?” 雷鹰环顾众人,“大家有什么想法?” 战熊第一个应声道,“那就用老办法,我去把人控制住带回来!” “以顾维钧的身份和社会地位,想随便将其控制住是不现实的,况且时间上也来不及了。”雷鹰皱眉道,“根据粒子波动情况来看,距离诡梦降临大概还有五天的时间,深入雨林并把人带回来,时间上远远不够。” “那就连麦!”茅七月眼睛一亮,建议道,“呃…我的意思是说,可以通过视频,反正只要让宿主认识我们这张脸就可以了,要不然给他传几张照片过去也行啊。” “不行。”雷鹰还是无奈摇头,“不是这个方法不好,是这次实现不了,热带雨林腹地,最多只能打通卫星电话,宿主那边并不具备接收图像的条件,视频更是不可能的。” 闻言,茅七月眉头也拧成了疙瘩,“所以现在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呗?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我可以入梦。”一旁林夕随之开口。 以林夕的入梦异能,的确不需要事先和宿主建立联系,这点在江靖枝那次诡梦时便已经得到了证实。 唯一存在的问题就是,宿主不认识的人,林夕也无法带进诡梦里。 那便意味着这次猎梦,就只能是他一个人了。 对此林夕倒是并不介意,但其他人显然都不赞成。 “一个人猎梦太危险了,还是再想想其它办法吧。”叶袅袅说道。 “没错,我也不同意。”雷鹰看向林夕,“虽然我并不怀疑你的能力,但我们猎梦小队是一个整体,遇到困难就要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而不是选择最容易的方式,把你一个人推出去置身在危险里。” “再者说,我们要做的并不单单只是阻止诡梦崩塌,现实中对宿主的保护,同样也是猎梦的一部分。” “就是就是。”茅七月附声道,“别又想着自己一个人去‘贪功’啊我告诉你,这次说什么也得带上我。” 林夕却从雷鹰的话里听出了几分弦外之音,“鹰队,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还是要派人过去?” “对,我是有这个打算。” 雷鹰点点头,说出了他的方案,“距离诡梦降临还有五天时间,往返的确是来不及,但单程却没问题。” “所以猎梦小队可以过去找到宿主,这样既能成功建立入梦连接,同时也能最大程度对宿主进行保护。” 话音落下,大家都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在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入梦脑机当然是没办法带过去的,但只要跟宿主结识,便可以建立起入梦连接,再通过林夕的异能,便可以让猎梦队员成功入梦。 这样既能近距离保护宿主,又不至于让林夕独自入梦。 的确是目前为止能想到最合理的解决方案。 一念至此,大家不由暗暗点了点头。 见状,雷鹰再次开口,“既然大家都赞同这种方案,那么接下来就是决定由谁去执行这次猎梦任务…” 话音刚落,战熊当即应声,“这有什么好商议的,大家就一起去呗…” “不行!” 林夕和雷鹰异口同声,第一时间将这个提议否决。 两人对视一眼,林夕先开口道,“顾维钧的诡梦粒子是半年前出现的,也就是说,江靖枝身上分裂出的诡梦粒子还没有爆发,而这个时间我们无法得知。” “如果那支诡梦也是在这几天里降临,我们却都不在,岂不是首尾不能兼顾了?” “没错。”雷鹰说道,“这种情况必须防范,基地里也一定要有人留下。” 第294章 谁不去谁是孙子 时间紧迫,雷鹰自动省去了众人商议的环节,他环视四人,直接开始点名。 “林夕要负责带其他人入梦,自然得跟去。” “好。”林夕点头,没有意见。 “作为我们小队中最可靠的秘密武器,袅袅最好也同往。”雷鹰有意用玩笑的语气说道。 叶袅袅眼中闪过一抹激动,她从不在意那个代价是否沉重,作为队伍里唯一的女生,能获得大家的信赖与认可,一切就都值得。 “没问题。”叶袅袅应声道。 “接下来还需要一名战力保障…”雷鹰看向战熊,“大熊,你也去吧。” 战熊眼睛一亮,当仁不让道,“太好了!那必须得是我!” 最后,雷鹰目光落在茅七月身上,“七月,你就和我留下…” “诶等等!” 茅七月自然知道雷鹰要说什么,当即打断道,“是这样哈,战力呢也分物理攻击和法术攻击对吧,万一宿主梦到鬼了,咱们大熊可就没我好用了…” “放屁!”战熊瞪眼盯着茅七月,“一个科学家,他梦哪门子的鬼?你就是想抢我的名额,告诉你,不可能!” “科学家怎么了?爱因斯坦还研究玄学呢。”茅七月哼道。 战熊怔了怔,“爱谁的毯子?” 茅七月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小本毕业证买的吧?真是不想跟你这九漏鱼多说一句话,去去去,快一边玩蛋去吧。” 不再理会战熊,茅七月跟着看向雷鹰,“鹰队,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物理战力还有办法弥补,法术攻击我可是咱队里的独苗啊!” 此时雷鹰也不由犯了难。 茅七月的话确实有道理,可是战熊的战力也同样不能忽视。 没人知道这次的诡梦会是什么形式,怎么选貌似都是在盲赌… 就在这时,林夕忽然开口,“物理战力,好像真的可以替代。” 刚刚茅七月不经意间说的某个字提醒了林夕,让他想到了那个虽然不太可靠,可一旦爆发却也绝对不容忽视的战斗力。 能不能打得过战熊不知道。 但绝对算是猛的一批。 “替我?开玩笑吧你!”战熊傲气道,“不是我吹,除了鹰队,谁敢放话替我,你让他站出来咱比划比划。” 雷鹰却是心中一动,狐疑地问林夕,“你是说…大聪明?” “对,是它。”林夕点头道,“只要正确掌握大聪明的使用方法,它的能力说不定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林夕指的不单单是大聪明的异能,它的鼻子也是小队里其他人都不具备的先天优势。 正如江靖枝的诡梦里,如果有大聪明在,或许诡梦早就破解了,也不至于落到最后那么惊险的地步。 话音一落,战熊‘腾’一下站了起来,“鹰队…” “安静!” 雷鹰抬手打断战熊,目光一直没离开林夕,“确实值得试一试,如果能发开出大聪明的能力,对于我们猎梦小队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只是…” “以大聪明的性格,它怕是不会愿意主动参与猎梦吧?” 林夕思忖着应声道,“这件事交给我吧,总会有办法的。” “那好,就这么定了!” 见状,雷鹰不再迟疑,当即起身道,“下面我宣布参与这次猎梦的人员安排,由林夕担任临时队长,七月和袅袅辅助配合,以及编外成员大聪明,共同执行。” “同时我会派遣一支野战小队随你们一起前往,以应对丛林中的各种潜在危机。” “在会议之前,我已经向上面递交了跨国任务申请,并且得到了准许批复,只不过涉及到跨国飞行,需要协调国际上的航线,以及军、政方面等诸多问题,所有流程手续走下来,最快也需要一天的时间。” “而整体航程预计需要七十个小时,也就是说,当你们到达目标地点后,只有一天的时间找到宿主并建立入梦连接。” “这次任务不同以往,时间紧迫,条件相对艰难,大家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猎梦不容有失,各位…也要务必保证安全!” 顿了顿,雷鹰看向林夕三人,“好,如果没有其它问题,会议就到此为止,大家各自回去准备吧。” 说完,雷鹰转身走出作战室。 作为统筹指挥官,这次猎梦任务程序复杂,还有许多繁琐的事情需要他去办,本就时间急迫,他一刻也不敢耽搁。 随后,林夕和叶袅袅也相继离开。 战熊垮着嘴角,一屁股重重砸在椅子上,满脸都写着三个大字,‘我不开心!’ 他是谁? 自认是猎梦小队除雷鹰外的第一战力,更是堂堂灵变者,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被一条狗挤掉首发位置? 真尼玛… 想想都觉得窝火。 战熊越琢磨越憋屈,一偏头,正撞见茅七月那副欠揍的贱笑模样,何止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简直是幸灾乐祸。 “看啥看,小心我揍你!”战熊瞪着眼睛哼道。 “至于么你…”茅七月嘿嘿一笑,拍了拍战熊的肩膀安慰,“都是自家兄弟,谁去不是去呢。” “拿开!”战熊正在气头上,一甩肩膀,“谁跟你自家兄弟?老子最烦的就是你!” “呃…我也没说是我。”茅七月挤了挤眼睛,“战熊,战狗啊…兄弟嘛,你选的呀!” “你大爷!” 战熊‘轰’的一声起身,拳头刚举起来,茅七月早已经灵猫似的窜出了门口,只留下一声放肆的大笑在作战室里久久不散。 “赶紧滚!” 战熊发出一声雷霆咆哮,硕大的拳头捏得‘嘎嘎’直响。 “茅七月,大聪明,老子跟你俩没完!” …… “阿嚏!” 基地中一间宿舍房间里,大聪明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谁想我了这是…” “哎呦呦…眼皮咋还跳上了。” “左眼跳财,右眼跳货…” “嗯…是左眼,横财!” “一定是要走桃花运了!” 大聪明顿时乐颠颠地跳起来,追着自己的尾巴先嗨上几圈。 就在这时,房门传来‘咔哒’一声脆响,林夕的身影跟着走了进来。 “狗爹!” 大聪明眼睛一亮,用力一蹿直直扑了上去… 不过没扑进林夕怀里,而是一口精准地掏掉了林夕手中的香肠。 它三两爪子扒掉肠皮,几大口便将其吞了下去。 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后,大聪明这才想起来斜眼挑着林夕,“出息了呀铲屎的,我以为你快把哥们儿我忘了…” “还知道拿小肠肠来孝敬我…说,是不是没憋好屁?” 林夕嘴角一抽,转身就走,“本来还打算带你出去兜风,你不想去就算了…” 话音未落,林夕腿上立马缠上一条硕大的灰白‘挂件’… “亲爹!留步!” “狗儿我错了!带我去吧…” 林夕绷着脸转回身,“别弄得好像我逼你似的,我从不强狗所难,你自己说,到底去还是不去?” “去去去!” 大聪明毫不迟疑地猛点狗头,“谁不去谁是孙子!” 第295章 启程 凌晨两点,浓稠的夜色笼罩着大地,将城郊山林裹得密不透风。 而在这片寂静地表之下,猎梦基地此刻正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空旷的机库中央,一架漆黑如墨的直—8系列军机等候在停机坪上,引擎预热的震颤顺着金属机身蔓延,在空气中发出低沉嗡鸣,像一头即将出笼的野兽,早已蓄势待发。 舱门下,林夕、茅七月、叶袅袅三人并肩而立,同样穿一身墨绿色迷彩作战服装束,尽管眉眼间神态各异,三人身姿却无一例外,笔挺如松,齐齐透着股不容弯折的傲气,将胸前那抹鲜红映衬的愈发神圣。 或许是这身浸透了硝烟与使命的衣服,自带了某种沉甸甸的力量。 就连素来带着几分肆意不羁的茅七月,此刻也抿紧了唇角,眉宇间敛去了所有漫不经心,只剩一派肃然。 三人面前,雷鹰面庞上同样覆着一层沉沉的郑重。 眼见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他没有过多的叮嘱,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掠过,“万事小心,等你们回来。” 三人没有言语,齐齐点头,旋即转身登上机舱。 随着机库屋顶缓缓开启,引擎的轰鸣声陡然拔高许多,旋翼一阵微微颤动后,转速肉眼可见地加快起来。 整架直升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举着,挣脱地面的束缚,渐渐升入夜空,驶进黑暗… 机舱内,引擎的低鸣声好似持续不断有节奏的鼓点,震得金属舱壁微微发颤。 这里除了林夕三人外,还有一支由十余人组成的精英小队。 队长代号老狼,三十出头的年纪,古铜色皮肤像被烈日与风沙反复打磨过,棱角分明的侧脸在微光里刻出硬朗的线条,单单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便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劲。 在出发之前,雷鹰已经为他们彼此介绍过,而老狼接到的任务也非常明确,此行配合猎梦小队的行动,同时务必要保护三人的安全… 抱歉,严谨来说,是三人一狗。 猎梦小队成员皆是由异能者组成,这在基地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战士们都经过专业的训练,出于军人素养,他们对异能者的存在或许好奇,却并不猎奇,况且当下又是在出任务,本不应该表现的太过失态才对。 然而此时角落里的那只… 不,是那条存在。 终是让一个个战士频频侧目过去,甚至有人忍不住偏过头,用手肘碰碰同伴,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一条狗? 有异能且会说人话的狗! 对此大家早有耳闻,但见面还是第一次。 这会儿实在是好奇,除了说话以外,它究竟还有什么能力? 追踪? 还是狩猎? 该不会…是胆小吧! 毕竟它现在缩在角落里,浑身抖得似乎比引擎震颤还要强烈。 早在大家登机之前,林夕便把大聪明先一步送进了机舱里。 那时它还一脸兴奋,按捺不住激动地一口一个‘狗爹’叫着。 “行啊,太行了我狗爹!真是越混越好了,上次兜风开小车,几天没过就鸟枪换炮,改飞机了!” “狗爹,咱这次去哪玩啊?” 林夕含糊回应它,“嗯…野外露营吧。” 大聪明:“好啊好啊,飞机你开还是我开?” 林夕:“不用我们,有人开。” 大聪明:“出租机?厉害厉害!我这也算走上狗生巅峰了吧,下次见面我一定告诉雪花,哥哥我不仅有蛋,哥哥还打过飞机呐…” “狗爹,你以前打过吗?” 林夕:“……” “机长还没到,我们出发还得等一会儿,你困了就先睡觉吧。” “还是个夜班司机啊…”大聪明打了个哈欠,“那也行,等到地方了可记得叫醒我。” 它跟着去角落里蜷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就四脚朝天,睡得昏天暗地。 结果再一睁眼的时候,便看到了环坐在左右两排全副武装的战士。 什么情况? 这怎么看也不太像去兜风露营的样子,该不会是…去打仗吧! 大聪明湛蓝的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林夕,“狗…狗爹,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小心脏要受不了。” “嘿,说话了!它真说话了!” 战士们顿时齐齐向大聪明看去。 一双双好奇的眼睛把它看得浑身抖了抖,又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林夕也知道总不能一直瞒着,他起身来到大聪明面前,拿出一根小肠肠剥好,递到它嘴边,“你之前说要跟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次…我需要你。” “少…少来这套我告诉你。”大聪明咬了一口肠肠,一边吃一边盯着林夕,“赶紧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个事?” 林夕只能把人手不足,需要它参与猎梦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话音落下,惊得大聪明把嘴里没吃完的肠肠都掉了出来,懵了好半晌,最后才憋出一句,“姓林的!你缺了大德吧你!我不是人,你是真狗啊!” 林夕自知理亏在先,无奈耸了下肩,“我可是跟你再三确认过,也是你自己说的,谁不来谁是孙子。” “我…我…汪!汪汪汪…” …… 从基地到热带雨林,航程有上万公里,直升机续航有限,中间经过了数次补给,足足飞了六十多个小时,直到第三天黄昏时分,终于来到了目的地上空。 期间林夕等人一直与基地保持着联系,不断确定着雨林中宿主所在科研队伍的实时位置,同时也忧心着家里面另一颗诡梦粒子是否爆发的情况。 而从基地传来的消息,这几天另一颗诡梦粒子一直没有波动迹象出现,安静得甚至有些不同寻常。 对此无论雷鹰还是林夕,都不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 这就像一颗悬在众人头顶的炸弹,都知道它会爆,却不知道具体爆炸的时间。 然而就在直升机即将降落的时候,另一个坏消息却先传了过来… 第296章 临时任务 直升机的螺旋桨搅动着湿热的空气,将下方连绵的绿色树冠吹得微微起伏。 林夕三人都是第一次来到这种环境,他们顺着舷窗往下看,浓密的枝叶像一块没有尽头的绿毯,偶尔有几道银亮的河流划破其间,却更显得这片雨林深不可测。 “还有多久能到科研队的坐标点?”林夕按下通讯设备问道。 前面驾驶舱里,飞行员对着导航屏校准基地传来的坐标位置,随之拧着眉头回复,“按现在的速度,大概还需要四十分钟,不过卫星监测显示他们扎营的河谷附近起了雾,怕是还要低空搜索一阵子。” “好,尽快接近那片区域吧…”林夕应道,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湿热的空气透过舷窗缝隙渗进来,混杂着雨林特有的草木腥气,让人心头莫名发沉。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基地频道的信号灯急促地闪烁起来,正在发出通讯申请。 林夕神色顿时微变。 距离前一次与基地确定宿主坐标还不到半个小时,按理来说远没到下次通讯的时间才对。 “难道是另一颗诡梦粒子有异动了?”茅七月也在这时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原本闲散靠在舱壁上的身体跟着直了起来。 林夕不敢迟疑,忙将通讯接通。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声筒里率先传来雷鹰的声音,语气比起之前通话时明显更加凝重。 “林夕,现在出现了突发情况,宿主那边出事了!” 林夕心中猛地一紧,“出了什么事?” “就在刚刚,宿主所在的科研队伍发出求救信号,且定位装置被破坏,宿主的坐标在卫星上消失了!” “另外…” 雷鹰紧跟着说道,“情报部门不久前从鹰国得到一份紧急情报,宿主的科研小队在雨林深处发现一种新型病毒,会作用于人类神经系统,一旦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鹰方有意用该病毒研制生化武器,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派遣了一支特战队伍进入雨林,目标正是该病毒样本。” “这份样本应该就在宿主手里,现在还不知道科研小队发出的求救信号是否和他们有关。” “上级下了死命令,务必要在鹰方将病毒样本带回实验室之前,将其销毁。” 顿了顿,雷鹰深吸口气,凝声道,“原本这不该是我们猎梦小队的任务,但现在派另一支队伍过去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只能靠你们了!” 雷鹰并不是命令的语气,甚至隐隐带着些‘拜托’的意味。 记得当时林夕同意与猎梦小队并肩,其中一个条件就是不受猎梦之外的其它命令差遣,对此雷鹰一直记在心里,可这次事发突然,确实再拿不出更好的方案。 雷鹰不想出尔反尔,更不想让林夕为难,可是站在他的立场上,此时他别无选择。 闻言,林夕短暂沉默,眉头也紧跟着皱了起来。 当然,他在意的并不是临时下派任务这件事。 这听上去像是一件顺手就可以完成的任务,但实际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最多只剩一天时间,诡梦就会降临,猎梦本就时间紧迫,现在又突然出现了另一股力量从中干扰,且对方的目标不出意外的话,一定也是罗维钧。 这无形中便给猎梦增添了一些本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却又避无可避,即便不给他们指派这个任务,那支鹰方的特战小队同样是他们需要解决的难题。 想到这里,林夕声音不由淡冷下去几分,“如果与对方遭遇,我想知道出手的限制在哪里?” 听到这句话,雷鹰神色一振,言外之意,林夕是同意接下这个任务了。 声筒里随即传来雷鹰果决的声音,仅仅一个字,斩钉截铁,简短有力。 “杀!” “我知道了。”林夕淡声道,“把宿主最后的位置传过来,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吧。” “好。”雷鹰跟着说道,“我会把这个任务同步给老狼,本次任务所有行动全部听从你的指挥,鹰方小队已经在四个小时前进入了雨林腹地,时间紧迫,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说完,两人挂断了通讯。 在雷鹰同步任务给老狼的时候,林夕也把这件事告知给了茅七月和叶袅袅。 对此茅七月倒是没太在意,不过叶袅袅明显绷紧了神经,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这不同于在诡梦里猎梦,对抗的不是诡异,而是活生生的人。 战火,厮杀… 曾几何时,这些只会出现在国际新闻里的词汇,仿佛遥不可及般远离她生活,是从不敢想象的事。 而现在,她即将亲身参与进来。 这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出于本能的忐忑。 林夕似乎看出了叶袅袅的不安,安慰道,“也不用太紧张,这也是猎梦的一部分,甚至你也可以把这当成是在诡梦里。” “我们的目标依然如旧,阻止厄难降临,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 他抬手拍了拍叶袅袅的肩膀,指尖带着些微暖意,“放心吧,对于猎梦,我们还没有失败过。” 而此时,老狼也把新接到的指令传达给了一众特战队员们。 话音未落,几日来连续飞行的沉闷与疲惫顿时如潮水般退去,每个人眼中都瞬间燃起异样的光。 那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沉淀在军骨里的锐利,像草原上蓄势待发的狼群,只在嗅到猎物气息时才会亮起的寒芒。 这股锋芒,向来只对准敌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基地重新传来科研小队最后的坐标位置,屏幕上跳动的红点锁定在前方河谷上游的一片密林里。 飞行员猛地推杆,机身随即调整方向,朝着那片被浓雾吞噬的区域俯冲而去。 很快,直升机来到目标上方。 只见下面的雨林早已被白茫茫的雾气彻底笼罩,直升机降到百米高度时,舷窗外的世界便只剩下翻滚的白雾,根本辨不清地面的踪迹。 想通过低空搜索已经很难发现目标。 林夕和老狼简单沟通后,当即决定,立即进入雨林,徒步搜寻。 随着直升机开始缓缓下降,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掀飞了周围浓雾,也卷开了地面的落叶,露出底下暗褐色的泥土。 而此时,远处的河谷密林被浓雾笼罩着,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在等待猎物的踏入… 第297章 没有脸的尸体 夜幕缓缓降临,一寸一寸漫过雨林的天际,啃噬着最后一点残阳。 稀薄的雾气依旧弥漫在周围,将一根根不知年月的古木轮廓笼罩得模糊不清,耳边静谧得诡异,阴暗里时不时传来几声虫豸低哑的嘶鸣,却也像被雾水呛到一般,很快戛然而止,更衬得这片林子愈发沉寂。 战术靴踩在积满腐叶的泥泞上,发出一串细微的‘咕叽’声,在夜色里缓缓回响。 此时一支近二十人组成的队伍,带着一条全副武装、甚至防护到牙齿的狗子,正在沿着河谷搜寻。 “科研小队最后消失的坐标点就在这片区域,大家仔细找找,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队长老狼走在林夕三人身边,在通讯器里对其它队员们说道。 大家同时回复‘收到’,随即呈扇形分散开,以老狼的位置为圆心,缓步向周围扩散。 每个人都不敢放松警惕,在搜索的同时,也无时无刻不在凝神戒备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身处在热带雨林腹地,身边可以说是危机四伏,沼泽,毒瘴,蛇虫,未知野兽,甚至是那些看似娇艳的花朵植物,每一种都可能随时要了人命。 便是那些身经百战的丛林野战精英,在这里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而作为队伍重点保护的目标,林夕三人和大聪明的身边,不仅有老狼时刻跟随,周围还环着其他三名战士,把三人一狗保护在中间。 整支队伍便以这样的队形,一点一点向前推进着。 这片区域看似不大,但受限于环境的影响,加之深夜来临,无形中给搜寻加大了许多难度。 直到午夜时分,搜寻才终于有了一点进展。 “队长,发现疑似人类血迹!” 通讯器里传来一名队员的汇报,老狼脚步猛地顿住,“位置!” “三点钟方向。” “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通讯,老狼转头看向林夕,“有发现了!” 林夕三人神色一亮,“快,过去看看!” 老狼也不迟疑,抬手一挥,几名战士立刻呈护卫姿态护着林夕三人,快步向传来消息的位置跑去。 夜风吹过树梢,迷雾渐散,带来更浓的湿冷潮气,黏糊糊打在脸上。 随着战术手电的光柱在密林中劈开一道道摇晃的光缝,一百多米的距离,仅仅几个呼吸便跑到了近前。 此时一名队员正蹲在粗壮的榕树根旁,见老狼和林夕几人快步走来,队员用手电光束指向地面,“队长,就在这里。” 他随之让出位置退到一旁。 老狼忙俯身看去,只见暗褐色的腐殖土上,几点殷红格外刺眼,像是一串滴溅的血珠,又顺着地势往低处晕开一小片。 就在这时,林夕刚要迈步上前,脚下忽然传来‘咔嚓’一声细微的脆响,与树枝折断的声音明显不同。 他挪开脚步,狐疑着俯下身去,只见在一层蕨类植物的遮掩下,一根塑料笔赫然掩埋在泥泞里。 随手将笔身上的泥污抹了抹,笔帽上可以清晰看到印刻的英文名头及编号,显然是从科研小队手中遗落出来的东西。 “狼队,你看这个。”林夕把笔递给了老狼。 老狼接过来扫了一眼,心下了然,随即用通讯器把其他散在周围的队员们召集过来。 “以这里为圆心,仔细搜索周围百米内的范围,不要放过任何痕迹,散!” “是!” 队员们领命而去,这次没用多久,更多科研小队在附近出没过的痕迹便被搜寻了出来。 “七点钟方向,发现背包及散落物品!” “两点钟方向,找到已毁坏的卫星电话!” “十一点钟方向,有脚印!” “……” 老狼和林夕几人忙顺着痕迹一一看过去,当来到那串杂乱的脚印旁时,老狼忽然皱了皱眉。 他把冲锋枪转到身前,用战术靴小心翼翼拨开身前低矮的藤蔓丛,几步之后,果然发现一片新的痕迹。 那是一道长长的拖痕,手电光束照过去,只见痕迹在地上径直延伸出十几米,尽头处则是掩映在一片浓密的灌木丛里。 那里的黑暗似乎比别处更浓,连手电光照过去都像是被吞噬了似的,深处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声音传出,隐约间只能看到几棵粗大的树影,如鬼魅般矗立。 “大家小心!” 老狼顿时凝起神色,把其余队员们召集过来,护住身后的林夕三人,他自己则是和另外两名队员手持冲锋枪在前开路,满眼戒备地向灌木丛的位置缓缓走去。 而就在这时,大聪明却忽然身子一颤,夹着尾巴开始后退起来。 “怎么了?”林夕察觉到大聪明的异样,不由低声询问道。 大聪明眼里明显带着惧意,紧紧盯着那片漆黑的灌木丛,“有股怪味!总觉得里面…有恐怖的东西!” 话音未落,大聪明已经一扭头飞快钻到了林夕的身后,“爹,我在后面保护你,去吧!” 林夕皱了皱眉,不由得再次提醒老狼小心一些。 老狼轻‘嗯’一声,与此同时,用枪身拨开了掩在面前的灌木… 然而,众人担心的未知野兽并未出现,在那拖痕延伸的尽头处,竟然是一个人一动不动地静静趴在树干下。 那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冲锋衣,俯扣在地上,两只胳膊绷得笔直,拼命向前够着,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似的。 脑袋却是扎在地上,整张脸都插进了落叶堆里,那一动不动的样子,似乎更像是一具尸体。 而在他面前的古树树干上,几道倾斜蔓延的抓痕清晰印刻着,像是指甲深深嵌进了树皮,狠狠挠过一般。 “注意警戒!” 老狼凝眉发出指令,枪口死死锁定着地上的背影。 一名队员应声走上前,小心地用脚扒了扒那人,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僵硬,随即战术靴伸进那人的腰身下,用力向上一翻,整具尸体顿时被掀了过来。 然而,当看到那尸体的模样时,包括老狼在内,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具尸体…没有脸! 第298章 紧急追踪 当林夕等人聚拢过来,借着战术手电的光束看清那具尸体时,眼里也都忍不住一阵惊悸。 准确地说,尸体不是没有脸,而是整张脸都已经彻底腐烂。 整个头颅就像是被泡在腐殖土里发酵了半月的肉块,烂肉黏连在一起,活脱脱一颗裹着黏液的烂肉球,歪歪扭扭地顶在脖子上。 可诡异的是,尸体瞧着并不像是死了很久的样子。 除了那颗烂成一团的脑袋,身体其它部分的皮肤都完好无损,仿佛只是那颗脑袋提前经历了一场加速的腐烂。 “死者叫鲍勃??詹姆斯,是科研小队的成员。” 老狼把一张工作证递给林夕,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这是刚刚在尸体身上发现的。” 林夕接过证件,透明塑封上还沾着点黏腻的湿痕,照片上的男人皮肤乌黑,笑容爽朗,与眼前这颗烂肉球简直判若两人。 他匆匆扫过信息,转手递给身旁的茅七月和叶袅袅,随即看向老狼问道,“能看出死因吗?大概死了多久?” 老狼微微摇头,“没有发现足以致命的外伤,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林夕沉吟道,“这么说他的死亡时间与科研小队失去联系的时间几乎一致,应该就是那时出的意外。” 老狼紧跟着说道,“附近并没有发现鹰方那支小队的脚印,以此可以断定,科研小队的意外并不是他们造成的。” “而且也没有野兽出没的迹象,这道痕迹…”老狼指着地上的‘拖痕’,“看着像是他自己爬过来的。” 这时,茅七月已经蹲下身,捏着尸体僵硬的手腕翻来覆去打量起来。 “你在看什么?”叶袅袅狐疑着问道。 “看黑人呗。”茅七月‘啧啧’道,“就他这色儿,大半夜没手电照着,走路上能直接隐身。” 把那只前后黑白分明的手随意扔在尸体肚子上,茅七月跟着站起身来,“指甲缝里只有泥污,没木屑也没树皮渣,树上的抓痕不是他弄的。” “那这抓痕是怎么来的?”叶袅袅下意识看向左右,“周围也没有野兽出没的痕迹,难道是…” 她忽然神色一凛,猛地抬头看向头顶。 众人也顿时警觉,齐刷刷跟着抬头看去。 浓密的树冠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罩在头顶,战术手电的光束射上去,只在枝叶间打出几点碎光便没了踪影。 伴随着枝叶摆动的‘沙沙’声响,树影遮天蔽日地笼罩下来,只觉得让人无比压抑和心悸。 就在这时,本也跟着抬头的大聪明忽然一惊,只觉得好像有人抓了一下它的屁股。 它第一时间把尾巴夹紧,瞪圆了眼睛转头扫过去,身后确实有几名队员,但都离着它有些距离,就算再长的胳膊也不可能够得到它才对。 谁干的? 尼玛…见鬼了! 忽然,大聪明眼睛一抖,瞥向了此时正躺在它身后地上的那具尸体。 那尸体僵硬的手,离它低垂的尾巴仅仅只有一掌的距离。 “我对歪果仁没兴趣,你可别搞我…” 大聪明咽了口唾沫,夹着尾巴往林夕腿边挪了挪,眼睛死死盯着那具尸体,眨都不敢眨一下。 “抓痕的事不重要,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科研小队。”林夕看向老狼,问道,“狼队,现在已经发现了科研小队的踪迹,有没有办法追踪?” 老狼微微点头,刚才从那串凌乱的脚印中,他已经有了判断。 “脚印不算很清晰,但勉强可以辨认方向…” “好,事不宜迟,我们快追过去。”说完,林夕第一时间正要转身… 就在这时,大聪明‘嗷呜’一声,突然炸了毛。 他猛地一蹿,一下子蹦到林夕身后,“爹!爹你快看!诈了…诈尸了!” 透过林夕的腿缝,大聪明一双眼睛惊恐地盯着地上尸体叫喊。 这一嗓子把众人惊得脸色一变,齐齐转头朝尸体看了过去。 然而一道道手电光束打在尸体身上,只见他依然静静躺在地上,看了半晌,连根头发丝都没动过。 “狗子,你眼花了吧。”有队员疑声道。 “屁!你瞎了我都不会眼花!”大聪明回怼一句,跟着可怜巴巴对林夕道,“爹,你得信我,他真诈了!” 林夕没有应声,目光在尸体上来回盘旋了一圈,忽然,他面色微变。 刚刚茅七月看过尸体的手,将其扔下时明明是搭在肚子上,可此时,那条手臂却垂在腰旁! “这尸体不对劲!”林夕紧声道,“大家小心,尽快离开这里!” 这里不是诡梦,没必要为了一件跟当前任务不搭边的事情浪费时间和精力。 话音落下,众人不再迟疑,立刻以戒备队形快速撤离了这片令人心悸的区域。 科研小队留下的脚印凌乱不堪,处处可见打滑与失足的痕迹,显然是在极度慌乱中仓皇逃离了这里。 至于他们究竟遭遇了何种意外,此刻尚无头绪,但结合方才那具尸体的诡异模样来看,必然是撞上了凶险诡谲的事情。 此时已经过了凌晨,距离诡梦降临只剩下不到一天的时间,加之还有鹰方特战小队先他们一步,也在追踪宿主,时间显得愈发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倒计时。 老狼走在最前面引路,战术靴踩在厚厚的腐叶上,发出‘咕叽咕叽’的闷响。 每跑出一段距离,他就蹲下身用手电光束细细扫过地上模糊的印记,辨认着方向。 就这样走走停停,一晃又是几个小时过去。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淡青色的天光穿透树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科研小队的身影依旧毫无踪迹。 好在脚印始终没有中断,虽然仍透着惊慌失措,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足见他们正在不断接近目标。 忽然,最前方的老狼猛地顿住脚步,同时举起拳头做出‘停止前进’的手势,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显得都要急促。 林夕心头一紧,快步赶上前。 只见老狼正蹲在地上凝眸细看,本就暗沉的脸色更显凝重。 “发现了什么?”林夕问道。 老狼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投向前面的密林,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是鹰方的特战小队,他们就在前面!” 第299章 科研小队 亚马逊雨林的腹地,湿热的空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几道仓皇奔逃的身影紧紧包裹着。 他们看起来已经筋疲力尽,裤腿被泥泞浸透,冲锋衣上挂满了带刺的藤蔓碎屑,每一次抬脚都像是在拖拽千斤重物般艰难。 可他们却不敢停下,身后那片墨绿色的浓密阴影里,仿佛随时会有恐怖的怪物冲出来,将他们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忽然,一个金发女人脚下一软,‘扑通’一声重重摔在湿滑的泥泞地上。 “杰西卡,你没事吧?”其余几人顿时停下脚步,关切问道。 大家都气喘吁吁的样子,难得借此机会缓一口气。 “别…拜托先别碰我…” 杰西卡狼狈地翻过身,胸口剧烈起伏着,躺在地上对跑来搀扶她的黑人小伙子疲惫地微微摇头,“让我休息一会儿吧,我发誓只要一分钟就好…上帝!我真的跑不动了…” 黑人小伙子名叫凯文,见状收回手,下意识回头望了眼身后那片沉寂的密林,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他随即看向几人中唯一的那张黄色面孔,“罗博士,我们…真的能停下吗?我很担心皮克特就快要追上来了。” “就休息…十分钟吧。” 说话的人正是罗维钧。 他倚在一棵树干上,摘下被汗水模糊的黑框眼镜,用衣角胡乱擦了擦镜片。 稀疏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角,花白的发丝间还缠着几片枯叶,五十出头的人,此刻看上去却好似一位六七十岁的老者。 罗维钧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长缓几口气后,终于疲惫地开口,“我们这样乱跑不是办法,卫星电话已经遗失了,意味着我们无法和救援取得联系,要想办法回到昨天发出求救信号的位置才行。” “回去?”一个叫威廉斯的白人男生立刻皱紧了眉,“可是我们已经迷路了,要怎么才能回到昨天那个位置?而且…” 他神色里满是担忧,声音中带着一丝濒临崩溃的尖锐,“而且鲍勃已经死了,没人知道他会不会也变成皮克特那样的怪物,突然冲出来袭击我们!” 话音一落,几人脸上明显都露出浓浓的惊悸神色。 鲍勃那张被病毒侵蚀得溃烂的脸,几乎与皮克特一模一样,昨晚被皮克特突然袭击的画面随即在众人脑海里炸开,如同梦魇般挥之不散。 杰西卡躺在地上,虔诚地闭上眼睛,嘴唇哆嗦着默念,“上帝保佑,救援赶快来吧,快点找到我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全部化作无助地啜泣。 就在这时,远处的密林里突然传来‘沙沙’的窸窣声音,像是有人踩在落叶上发出的脚步声。 “一定是皮克特,他又追上来了!” 几人神色一惊,本就未干的冷汗再次浸透后背衣衫,连忙绷紧神经戒备起来,就连杰西卡也第一时间停止抽泣,慌忙从地上爬起,紧紧盯向了声音传来处的密林。 那声音没有消失,甚至愈发清晰,正在向他们逐渐逼近。 就在科研小队几人紧张到极致,几乎就要转身再次奔逃的时候,密林深处的阴影突然被拨开… 先是一只穿着军靴的脚重重踏在腐叶上,紧接着,一道、两道、三道… 不是皮克特! 是整整一支小队,足有十几人,他们穿着丛林迷彩作战服,头戴墨绿色的贝雷帽,手持自动步枪,肩章上的鹰徽在昏暗里隐约发亮… 是鹰方的特战小队! 一定是来救援的,他们有救了! 威廉斯忍不住迎出几步,张开双臂激动高呼,“这里!我们在这里!上帝啊,你们一定是从天堂派来的救世主!” 特战小队显然也发现了他们,为首那人抬手做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呈扇形散开,加快脚步靠拢过来。 随着靴底碾过枯枝的脆响密集起来,这些人带着军人特有的肃杀气场,瞬间驱散了弥漫在几人周遭的绝望。 来到近前,为首那人锐利的目光扫过面前几人,暗暗将这几张脸与资料中的身份比对,确认之后,他这才微笑着开口。 “放松点吧伙计们,你们得救了。” 他垂下枪口,跟着说道,“我们是三角洲特种部队,接收到你们的求救信号赶来的,我叫阿金斯,是这支小队的队长。” 说话间,阿金斯摘下战术面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白人面孔,眼神却像手术刀般锋利,扫过每个人身上的狼狈,“先检查一下有没有外伤,我们的医疗兵会处理。” 身后两名队员随之上前,安排科研小队几人就地坐下,‘仔细’检查起来,仿佛搜身一般细致。 罗维钧靠在树干上,神色中带着些许劫后余生的庆幸,不过手指却下意识攥紧了背包带。 那里面装着他用保温箱封存的病毒样本,正是导致皮克特和鲍勃变异的未知毒株,这也是他拼了命要带出去的研究成果。 “罗博士是吧?” 就在这时,阿金斯突然走到罗维钧面前,蹲下身递来一壶清水,眼神若无其事地扫向他怀中背包,语气刻意放缓,“我们收到的求救信号里提到了‘特殊生物样本’,应该就在这个包里吧?” 闻言,罗维钧的心猛地一沉,眼里瞬间布满戒备。 昨天他让人发出的求救信号里只字未提过‘病毒’,只报了坐标而已,阿金斯怎么会知道? 他抬眼看向阿金斯,只见对方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却像在掂量一件货物。 “只是…一些雨林的植物标本而已。” 罗维钧紧了紧背包带,避开对方的视线,声音有些发紧。 与此同时,他余光注意到凯文正被一名队员盘问,枪口虽然没有抬起,但那队员的手却始终按在枪柄上。 “植物标本?”阿金斯轻笑一声,突然伸手按住罗维钧的背包,“可我们的情报显示,你们的科考队发现一种能改变生物基因的病毒,皮克特和鲍勃的变异,就是拜它所赐吧?” 话音落下,罗维钧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对方掌握的信息,竟然会如此详细! 周围空气瞬间凝固下来,仿佛连温度都在这一刻骤降。 与此同时,远处。 两名负责在外围警戒的鹰方大兵,突然听到身后灌木丛里传来窸窣声响。 他们神色一紧,端起枪口缓步上前查看,隐约中,那里有一抹灰白色的身影,正在蠕动… 来到近前,他们小心翼翼地用枪身拨开遮掩藤蔓,下一瞬,两个人顿时惊得瞪圆了眼睛,仿佛见了鬼一般不敢置信。 在遥远的非洲热带雨林里,哪怕是见到巨蟒甚至怪兽都不会如此惊讶。 可是偏偏出现在眼前的,是他们绝对想象不到的存在。 是一条狗! 哈士奇?! 只见大聪明既惊慌又无奈地咧了咧大嘴,嘿嘿一笑,“别误会,我就是来拉屎的…” “Oh my god!” 这是两名大兵心中最后的呐喊,只可惜被捂住了嘴,一个字节都没有发出来。 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出现两道鬼魅般的身影,与此同时,两把冰凉的利刃,已然抹开了他们的脖子。 在意识如潮水般退散之际,余光中,只有一抹刺眼的鲜红,在他们涣散的眸光里不断放大,最终闪出一片耀眼的金色星芒… 第300章 任务完成 雨林里,窒息般的气氛还在不断凝固。 罗维钧猛地转头怒视威廉斯,“我只让你发出求救坐标,你都说了什么?” 此时威廉斯也已经意识到不对劲,脸色惨白地站在一旁,嘴唇哆嗦着,“我…我只是怕他们不重视,就…就多说了几句而已…” “你…”罗维钧气得怒瞪着眼,心头顿时沉了大半。 对方来意已经很明显了,救援只是借口,分明是奔着病毒样本而来的。 而病毒一旦落入军方手里,后果绝对不堪想象。 “博士,别紧张。”阿金斯噙着淡笑,手指在背包上轻轻敲击着,“你应该知道,这种病毒一旦扩散,处理起来会很麻烦,只有交给我们,才能确保它们安全到达实验室。” 罗维钧暗吸口气,垂下眸光避开对方视线,“不劳你们费心,我自己可以安全把它带回实验室…” 话音未落,阿金斯突然发力,一把将背包夺了过来。 罗维钧面色惊变,正要上前抢夺,一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上了他的太阳穴。 阿金斯冷笑一声,懒得再演下去,“带回你的实验室?那实在是太浪费了…” 他看也不看罗维钧,一边打开背包检查,一边哼道,“你们这些科学家只知道研究,却丝毫不懂它的价值,这种能让士兵变成不死怪物的病毒,对于帝国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落在你这种蠢货的手里,只会把它变成一坨和你一样没用的狗屎…” 说话间,阿金斯已经拿出保温箱,在罗维钧愤怒的目光中,取出里面那支装有病毒样本的管剂,拿到眼前。 “嗨,小家伙们,谁能告诉我这是不是病毒样本?”阿金斯带着假笑环看科研小队几个年轻人,“机会只有一次,第一个说的人,我承诺可以把他带出这片该死的雨林。” 闻言,杰西卡眼里闪出惊慌,“你的意思是不打算救其他人离开吗?” “噢上帝,真是太糟糕了,你居然浪费掉了这次机会。”阿金斯玩味地看着杰西卡,“不过美丽的女士总是可以得到优待,所以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这个究竟是不是导致皮克特和鲍勃变异的病毒样本?” 一只枪口同样顶上了杰西卡的额头,她吓得双腿一软,险些瘫倒。 可还没等她开口,威廉斯连忙急声道,“是它,就是这个!” “闭嘴!”罗维钧忍不住怒吼。 威廉斯却不管不顾,信誓旦旦地对阿金斯保证,“我发誓,真的是这个,请相信我!” “干得不错,伙计。”阿金斯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到威廉斯身边,“既然是你赢得了这次机会,那么我将兑现承诺,把你带出去…” “谢…”威廉斯一阵激动,可话还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他的表情僵在脸上,眉心处喷涌出的殷红血色,已然在眼前晕染开来。 “不过,是你的尸体。”阿金斯笑了笑,面色突然变得狠戾起来,“任务完成,把他们全部杀了!” 话音落下,科研小队几人脸色猛地惊变。 只见周围的大兵们随之抬起枪口,手指无情地扣向扳机… ‘砰砰砰…’ 随着一阵枪声炸响,科研小队几人下意识绝望地闭上眼,等待死亡降临。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周围不断响起重物砸倒在地的闷响声,与此同时,仿佛有无数脚步声正在踏出密林,从远处向他们不断接近。 罗维钧第一时间睁开眼,举目望去,只见又是一队全副武装的特战人员躬身走出丛林,带着无尽肃杀之气,那一支支枪口处的硝烟仿佛还没有散尽。 下一瞬,未等他神色中的惊恐开始弥漫,转眼间便被汹涌而来的惊喜所代替。 他看到了一抹无比熟悉的鲜红。 那几颗金光闪闪的星星在这支队伍的胸前闪耀,像绝望中一道炽烈的曙光,带来前所未有的希望。 他知道,这次才是真的得救了。 眼前,鹰方特战小队全部倒在了血泊里,阿金斯至死也未能想到,身后的枪声究竟从何而来。 不瞑目的眼睛还在死死瞪着,与不远处被子弹打成碎片的病毒管剂遥遥相望。 来到近前,老狼带人确认敌人全部被歼灭,这才对身后林夕微微点头。 随后,林夕和茅七月叶袅袅走上前,伸手将瘫在地上的罗维钧扶起。 “我们是龙国特战小队,奉上级命令,来此救援。”林夕如释重负地轻呼口气,“抱歉罗博士,让您受惊了,所幸没有来晚。” “龙国…龙国…”罗维钧这一刻也不知是何心情,暗念着这两个字,眼眶顿时泛起了微红,“谢谢,谢谢你们…” 他并不怀疑林夕等人的来意,不远处那支打碎的病毒样本便足以说明一切。 虽然他们千辛万苦找到的样本,最终还是没能带回去,但这一刻罗维钧也想通了,将其销毁,总好过落入一些图谋不轨的势力手中要好。 或许龙国这支小队也是带着这样的任务而来吧,但那些政治因素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他唯一确信的是,那抹鲜红代表的是仁善正义,至少,不会害他们的命。 事实也的确如此,对科研小队的情况简单关心之后,特战队员们便护卫着几人向直升机落点坐标处回返。 由于行进速度放缓,直到黄昏时分,距离坐标点依然还有些不短的距离。 林夕看了看天色,又瞥了眼罗维钧,神色微变,对老狼说道,“天黑了,先找一处安全的地方扎营吧。” “好。” 老狼没有多说什么,应了一声后,便开始着手安排扎营的相关事宜。 他知道,今晚猎梦小队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 罗维钧本就年老体弱,此刻更是尽显疲态,前后几分钟的功夫,他已经哈欠连连,眼皮重的像要抬不起来似的。 看到罗维钧这副样子,茅七月和叶袅袅对视一眼,脸上随之露出些许凝重的神色。 不出意外的话,诡梦怕是就快要降临了… ………………………………………… 【三百章了家人们!!明天开始新副本~大家可不可以点点催更,不用钱的用爱发电帮忙走一波,给我点力量,让我知道大家还在啊~】 第301章 双梦降临 夜幕降临,浓稠如墨的黑暗沉甸甸地笼罩在雨林上空,层层叠叠的树冠将凄冷月光撕裂成细碎光影,好似一片银斑投落在湿漉漉的腐叶地上。 在一块地势相对平坦的溪流边,篝火舔噬着枯枝发出噼啪轻响,跳动的火光中映出几张疲惫的侧脸。 科研小队的几人死里逃生,神色中带着未消尽的惊悸与忐忑,彼此倚靠着渐渐睡去。 这处临时搭建的简易营地外围,特战队员们一道道笔挺的身影嵌进黑夜里,神情凝重,警惕地戒备着周围可能随时出现的未知危险。 拦截鹰方小队只是捎带手的任务,保护好猎梦小队以及宿主安全,辅助他们顺利完成这次猎梦,才是这次不远万里来到热带雨林执行任务的重中之重。 篝火旁,罗维钧钻进仅存的一只睡袋里,困倦如潮水般不可遏制地席卷而来,很快吞没了他的意识,没过多久鼻腔里便发出了疲惫的鼾声。 林夕,茅七月,叶袅袅,以及满脸挂着不情愿,并且被明令禁止开口说话的大聪明,三人一狗此时正围坐在宿主近前,凝神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你看上去好像有点紧张啊…”茅七月嘴里咬着一根杂草,瞥着林夕紧锁的眉心,漫不经心说道,“要紧张的人不该是我这个第一次执行任务的菜鸟么,像你这种经验丰富的老炮儿,不至于吧?” “紧张倒还好,不过有些担心却是真的…”林夕忧虑道,“另一颗粒子一直都没有动静,总觉得这不像什么好消息。” “或许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粒子,要等到下次,或者下下次再爆发也说不定。”叶袅袅跟着开口道,“而且家里还有鹰队长和大熊在,你就不要太过担心了。” “那当然是最好了…”林夕轻呼口气,看向正熟睡的罗维钧,“说得对,还是先顾好眼前吧…” 话音未落,林夕神色忽然一变。 只见罗维钧紧闭的双眼下,一双眼球开始急速转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猎梦基地,正紧盯着监测仪的雷鹰也是眸光一紧。 暗道一声‘终于来了’,他第一时间接通林夕那边的卫星通讯,沉声开口,“罗维钧的诡梦已经降临了!” “收到!”林夕锁紧眉心,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只有一个?” “是的,只降临了一支诡梦,另一颗粒子毫无波动迹象。”雷霆凝声道,“先别管那个了,准备执行这次猎梦吧!” “明白!”林夕点点头。 在挂断通讯之前,话筒里传来雷鹰最后一声叮嘱,“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把大家安全带回来!”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不是命令,只有对林夕满满的信任。 篝火旁,林夕深吸口气,迎上茅七月和叶袅袅投来的凝重目光,“准备入梦!” 两人微微点头,茅七月挑了下唇角,“坚强哥,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这次可一定要托稳,别再把我丢出来。” 说罢,茅七月跟着闭上眼睛。 见两人都准备妥当,林夕最后看向早在一旁严阵以待的老狼,“狼队,这里就拜托你和兄弟们了。” “放心!”老狼面色不变,应声道,“里面的事我们帮不上,外面只管交给我们,但凡还有一个兄弟活着,就绝对不会让危险靠近你们半分。” 林夕点点头,多余的话不必再说。 自从【操控者】事件出现后,基地里雷鹰选出来的所有战士,都值得绝对信任。 就在这时,一旁大聪明一个猛子蹿起来,眼见事到临头,它忍不住开始发抖,也顾不上让不让它说话了,急声祈求。 “狗爹!最后再打个商量吧,能不能别带上我?” “万一你嘎了,至少给咱老林家留个后,不然连条给你哭坟头的狗都没有,多惨呐…” 它话音未落,林夕已然闭上了眼睛。 随着林夕精神力量开始发动,大聪明嚎叫的声音在他耳边渐渐淡去,现实中的意识逐渐退散,脑海中再次被一片黑蒙蒙的雾气填满。 这不是林夕第一次使用入梦能力,早已经轻车熟路,甚至比起之前来,更为得心应手。 仅仅一瞬间,茅七月和叶袅袅以及大聪明的身影,便通过林夕的想象,如同实体一般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们的样子昏昏沉沉,身体摇摇晃晃,看起来像是几具任人摆布的玩偶一般,毫无思维。 轻吸口气,林夕继续用意识操控着,包裹着两人一狗的身体渐渐浮起,飘向无尽黑暗中。 紧接着,远处漆黑迷雾开始聚拢,渐渐形成一个无尽的旋涡,而在旋涡深处,隐约浮现出一个闪烁的光点。 那就是罗维钧的诡梦入口,林夕没有犹豫,当即裹着两人一狗飞快向那处漩涡接近。 随着光点在眼中越扩越大,旋涡深处一股无形的吸扯力开始出现,这次没有遇到丝毫屏障阻碍,林夕成功将其他人带入了那片诡梦区域…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突然出现! 在另一边的无尽黑暗里,雾气飞速聚拢,转瞬便形成了另一道旋涡。 林夕猛然一惊,忙向那边看去,只见在那处旋涡深处,竟然也闪烁出了一点光斑! “这是…另一支诡梦!” 即便在意识里,林夕也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头狠狠一跳。 两支诡梦,终究是同时降临了。 突兀的简直让人猝不及防! 第302章 【迷室】入梦 与此同时,猎梦基地。 正盯着监测仪的雷鹰脸色骤然大变。 即便早想过另一只诡梦可能会来,但绝对想不到竟会是以这种方式,猝不及防地突然降临。 突兀到不给他们留下半点准备的时间。 “快,宿主信息!” 雷鹰死死盯着屏幕,急声命令。 很快,一份资料被递到雷鹰的手中。 他只粗粗扫了一眼,当即交给战熊,“快去,找到宿主!” “是!”战熊不敢迟疑,立马应声,但憨直如他,此刻脸色也无比凝重。 “可是鹰队,诡梦已经降临了,就算找到宿主也叫不醒,我们该怎么入梦啊?” 这是无法逃避的难题,雷鹰沉着脸色,同样没有丝毫办法。 他和战熊之所以留在基地,就是为了应对第二支诡梦,哪曾想这颗诡梦粒子前期没有丝毫波动迹象,却在诡梦降临的前一刻突然爆发。 而唯一可以不认识宿主也能入梦的林夕,此时正在另一支诡梦里,剩下他们这些只能依靠与宿主结识才能入梦的人,全都束手无策。 “祈祷宿主能自己扛过这次诡梦吧,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第一时间找到宿主并把她保护起来才行。”雷鹰紧声道,“别耽搁了,快去!” “好,我这就去。”战熊点点头,一边转身迈步一边瞄向手里的资料… 忽然,战熊一愣,“诶?竟然是她!鹰队,宿主我认识!” 听到这句话,雷鹰本沉到谷底的心猛地提了上来。 “你认识宿主?太好了!”雷鹰连忙吩咐,“我派其他人去保护宿主,你快回来准备入梦!” 让战熊独自猎梦,这在以往是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可此时这种情况下,根本由不得挑选,能有一名猎梦队员进入诡梦,甭管是谁,都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然而,正大喜过望的雷鹰,终究是高兴太早了。 只见战熊转回身,垮着嘴角一脸苦兮兮的无奈,“抱歉啊鹰队,我突然想起来,我是认识她,可是…她不认识我呀…” 雷鹰眼角的激动还没有散去,顿时凝固一般僵在脸上。 他嘴角不由得狠狠一抽,明明是站在平地,可刚刚这一瞬间,心脏却好似坐过山车一般,无比刺激。 雷鹰:“……” …… 黑雾空间里,林夕的心头也在缩紧。 第二支诡梦降临的太突然了,前后只不过一瞬间的事情,他完全可以想象的到,基地里也绝对无法做出应对准备。 而眼前的景象也证明了,事实的确如他担心的那般。 如果雷鹰和战熊可以入梦,此时一定会通过入梦脑机端口,出现在这片空间里。 可是无尽的黑暗中,只有他和另外两人一狗,其余人的影子半点都没有出现。 情况显然不容乐观。 难道只能放任第二支诡梦自由发展了么… 绝对不行! 林夕凝眸望着分在左右的两处光团,终是做出了决定。 “袅袅,七月,聪明…” “罗维钧的诡梦,就只能拜托你们了!” 林夕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够听到,此刻已经没有时间等待回应了。 他心中一定,凝起全部精神力,好似构建出一张无形的大网般,紧紧包裹着茅七月他们的身体,随后,猛地将他们推向罗维钧那处诡梦光团。 两人一狗的身体瞬间远离视线,如同坠入旋涡一般,打着旋转地急速飞去。 很快,他们的身影接近了光团,开始变得虚幻,直至一片白光在尽头处弥漫出来,将他们的身影包裹淹没… 最后一闪之下,彻底消失不见。 这一刻林夕有种奇妙的感应,他确信,茅七月和叶袅袅大聪明,已经成功进入了罗维钧的诡梦。 那么接下来,便是这个未知宿主的诡梦了! 林夕凝视着另一处光团,深吸口气,再不迟疑,纵身一跃,义无反顾地飞扑了过去。 茫茫无尽的黑暗中,一道孤零零的身影如同投入深渊。 随着光团在林夕眼中不断放大,周围黑暗潮水一般被逼退,他的身体也被茫光包裹住,眼前霎时间变得白茫茫一片。 好似高空坠落一般,前几次入梦那种失重感再次袭来,很快,林夕的身影也在黑暗中,彻底消失… …… “你这挨千刀的活爹!赶鸭子上架啊你…” “不对!是赶狗进梦!” “我咒你这辈子吃不上一口热乎的粑粑!” “汪!汪汪汪!” “*%#@*&……” 一声声杀狗般的嚎骂在耳边炸响,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荒废气息钻进鼻腔,在一片坍塌瓦砾中,一男一女缓缓睁开了眼。 “进来了?” 茅七月率先回过神,抬眼看了看周围,下意识发出一声微弱的惊疑,“不过…这是哪?” 身旁,叶袅袅紧随其后恢复了意识。 她也第一时间打量起周围的环境,眉心随之拧了起来。 无需怀疑,眼前的景象与热带雨林天差地别,一定是在诡梦里了。 只不过这次诡梦构建的场景,看起来很有些奇怪。 在他们面前,明显是一座现代都市的轮廓,高楼林立,依稀可见往日的繁华。 可此时,空旷的街道上一片荒凉破败景象,看不见半个人影。 周围更是一片死寂,入眼处透露着满目疮痍的气息。 “不是国内。” 叶袅袅环视周围,凝声道,“你看那些招牌上都是英文,没有一个汉字,建筑风格与家里也有些不同。” 叶袅袅没出过国,但并不影响她做出这种显而易见的判断。 茅七月起身拍了拍屁股,表情有点无语,“怪不得到处都是鸟语,该不会是资本给我下套吧,这不明显戳我软肋嘛!” 本来还兴冲冲期待这第一次猎梦任务,没想到刚进来就遇到了生平最大的难题,英文…他看不懂! 就在这时,大聪明耷拉着脑袋走过来,可怜巴巴看着叶袅袅,“小妈,我害怕…” 叶袅袅一愣,纠正道,“是小姨。” “小妈姨…” “是小姨妈!”叶袅袅差点要破防了。 “好好好,叫啥都行,都听你的…”大聪明苦着脸,“回头你好好管管那挨千刀的玩意吧,哪干过一件人事啊!把咱们扔这破地方来,他自己闪了!” “什么闪了…” 话音未落,叶袅袅忽然惊醒,她这才意识到,林夕怎么不在? 她连忙举目看去,却听大聪明跟着抱怨,“别找了,铲屎的根本没在,一点味儿都没有。” “不在?”叶袅袅脸色微变,惊愕地看向茅七月,“林夕竟然没有进来?这怎么可能!” “估计是出了什么意外吧。”茅七月耸了下肩,“阿鸟啊,看来考验我们默契的时候到了,怎么样,有信心吗?” “当然!”转回神,叶袅袅毫不迟疑地回应,“我才不会怕呢。” “不过…”她顿了顿,猜测着说,“林夕会不会是在其它的复活点…” …… 同一时间,一间好似密室,却又在周围排布了几种不同颜色房门的古怪房间里。 伴随着‘滴答滴答’的倒计时声音,林夕也随之醒来… 第303章 【迷室】宿主身份 随着刺眼的白芒散去,意识飞快涌回林夕的脑海,眼前一片模糊的景象也逐渐开始清晰起来。 “这是未知宿主的诡梦?” 林夕心中一动,第一时间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此时他正站在一间空旷的多边形房间中央,面积也就几十个平方大小,周围环着六面灰白色调的墙壁,没有窗户,每一面墙上都有一扇孤零零的房门。 这些房门颜色不一,红色,绿色,黄色,白色,黑色,灰色。 六种颜色分布在周围,将林夕团团包裹在房间里。 屋子中没有其它装饰摆设,空空荡荡的,只有正对面那处墙壁上,挂着一台电子时钟。 随着‘嘀嗒嘀嗒’的声音有节奏地回荡在屋子里,时钟上鲜红的数字不断跳动,看起来像是一个倒计时器。 在林夕看过去的那一瞬,上面显示的数字正好是: 【00:04:30。】 “还剩四分半钟,这是什么意思…” 林夕皱了下眉,暗暗思吟,“不同颜色的房门,都会通向什么地方?” 而此时他最大的疑惑是,宿主究竟是谁? 又在哪里? 正当林夕打算逐一走近去检查一下那些房门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响动。 那扇灰色的房门被打开,一行男女说说笑笑着走了进来。 林夕目光扫过去,忽然间定了定。 在这些人中,他竟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当然,准确地说也谈不上是很熟悉,最多算是彼此‘认识’过而已。 杜莹! “诶?怎么已经有其他玩家在了呀?”一个梳着丸子头的女生见林夕站在房间中央,不由一阵惊讶。 走在最后的是一位矮胖大叔,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穿一件浅蓝色的短袖工作服。 他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墙面上的计时器,顿时不满道,“说好了五分钟,怎么刚一进来就少了几十秒,不行,我得让他们调回来…” 他边说边转身拽门,却发现那扇灰色的门已经打不开了。 “算了吧大叔。”一旁小眼睛的高个子男生不在意地笑道,“不过就玩个游戏而已,你还认真上了。” “干嘛不认真?要不是说通关有大奖,我至于班都不上,请假来它这浪费时间?”大叔哼了一声,“要玩就得公平!” 他紧跟着又去拍门,大喊大叫,但外面安安静静,没有丝毫回应。 而这时杜莹的目光也落到林夕身上,不由一阵诧异,“这么巧啊,你也在!” “嗯,今天没事,过来随便玩玩。”林夕随口回应一声,迈步朝杜莹走过去,“他们都是你朋友?” 说话的时候,林夕目光在其他几人身上环视了一圈。 除他和杜莹外,屋子里还有五个人。 丸子头女生,高个子男生,中年大叔,剩下两人其中一个是穿黑衬衫的男生,戴着一副银色边框眼镜,自信满满的模样,从进门开始就露出思考的神色。 另一个女生也戴着眼镜,不过只有一副琥珀色的镜框,镜框后是一双画着浓妆的大眼睛,嚼着口香糖,肆意地打量着周围,看起来什么都不太在乎的样子。 目前为止,这里就只有七个人,林夕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现在第一件事就是要确认杜莹是不是宿主。 杜莹跟着回道,“对,我们是同事,今天休息,所以约着一起来玩密室…噢,这位大叔不是。” 杜莹看了眼中年大叔的方向,“大叔是一位公交司机,我上班时经常能坐到他的车,人挺好的,没想到今天这么巧,会在这里遇到。” 闻言,林夕暗暗了然。 看来猜测八九不离十,不出意外杜莹应该就是这支诡梦的宿主了。 那天早晨杜莹恰好出现在江靖枝的医院里,从时间来看,江靖枝在诡梦里第一次死亡的时候,杜莹很可能就在他病房中。 难道是那时诡梦粒子出现分裂,并就近随机附着到了杜莹的身上? 虽然很有这种可能,但未免大聪明那次诡梦中认错宿主的失误出现,林夕不由看向司机大叔,玩笑似的开口。 “大叔,你该不会和我一样,就只认识杜莹吧?那咱们俩可都要准备好孤军作战了。” 司机大叔想也没想开口道,“嗐,不认识怕啥,玩着玩着就认识了,大家齐心协力,要赢就一起赢呗。” 听他这么说,几乎可以确认了,司机大叔应该是不认识其他人。 这时,高个子男生上下瞥了眼林夕,阴阳怪气地讥笑起来,“还孤军作战?这怕不是COS入魔了吧。” 此时林夕还穿着入梦前那身丛林野战装备,连制式手枪都在腰间明晃晃插着,当然,此时不会有人认为那是真的,从他们的视角看,林夕的确像是一个【Coser】。 丸子头女生却凑到杜莹身旁,挤了挤眼睛低声道,“行啊姐妹儿,这小哥哥你从哪钓的,给介绍介绍呗。” 杜莹顿时白了女生一眼,“别瞎说,他就是我一个高中校友,都好多年没见…” “咳咳…” 高个子男生干咳一声,用下巴点了点计时器的方向,很不合时宜地开口,“就只剩三分钟了,我说你们还要叙旧多久,游戏玩不玩了?” “对对对。”中年大叔紧跟着附和,“大家还是先玩游戏吧,等真闯关成功拿了大奖,咱们出去吃个饭,那会儿再好好认识认识。” 闯关?游戏? 林夕暗暗整理这些信息,心中有了大致判断。 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游戏规则了。 就在这时,丸子头女生撇撇嘴,随之说道,“要我说这破游戏还是算了吧,就只说让我们各自选择出正确的门,就算过关,可是这五颜六色的怎么选?说好了有提示,时间都快走完了,提示在哪?” 话音刚落,戴镜框的浓妆女生挑了下眉头,第一次开口,“怎么没有,我就是提示!要不然你们求求我,我可以好心告诉你们。” “还求你?”高个子男生嘿嘿坏笑,抬手掐住了女生的后脖子。 “钱多多你别卖关子,快说,到底发现了什么?” 第304章 【迷室】五行门 “快放手你个二货,弄疼我了!” 钱多多挣脱开高个男生的手,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跟着说道,“提示都这么明显了你没发现?这五个门上的颜色不就是对应金木水火土么,真是笨死了!” “五行?”听到这句话,司机大叔眼睛一亮,“别说,好像还真是…” “没错,就是五行!”这时,黑衬衫男生也终于开口。 他已经在几扇门前走了一圈,此时面向众人,说道,“红色对应火,黄色对应土,绿色对应木,白色对应金,黑色对应水,这的确是五行的颜色。所以…” 他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胸有成竹的笑容,“答案显而易见,我已经找到了各自对应的正确房门!” “行啊火睿!不愧是我们公司的小柯南。”高个男生连忙问道,“那你快说,答案究竟是什么?” “是啊火睿,你快说吧,就只剩两分钟了!” 其他人也饶有兴致地催促,很是期待答案。 火睿环看众人,很是享受这个过程,随之开口,“就是我们的名字!” 他紧跟着说道,“严谨说,是我们姓氏的偏旁部首,比如我姓火,自然对应的火。” “钱多多,对应金。” “汪展俊,你对应水。” 火睿边说边看向相应的人,汪展俊是高个男生的名字。 “然后是杜莹,对应木。” “最后就是培思诺…”火睿看着丸子头女生,“你自然对应的是土。” 话音落下,一众同伴都感到惊奇不已,仔细想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还真是很有道理啊!”培思诺惊叹道,“这关游戏好像专门为我们设计的一样,不会这么巧吧!” “这有什么的,既然敢设置大奖,那商家肯定是下了血本的,为了抢顾客,肯定卷啊。”汪展俊走到黑色那扇门前,朝火睿扬了扬下巴,“所以我选择这扇门就可以了?” “当然。”火睿点头道,“请相信我的判断,你开一下试试就知道了。” 汪展俊伸手按向门把手,但想了想,嘿嘿笑道,“还是你先开吧,万一选错了,我可不想第一个被淘汰出局,那多没面子。” 火睿不在意地笑笑,“好吧,那就让我来为你们证明,我的推理,绝对不会错。” 说着,他伸手摸向门把手… “等等!”就在这时,杜莹出于谨慎,提醒道,“要不我们再确认一下吧,规则说选错会淘汰,游戏才刚开始,出局多可惜啊。” 她知道林夕的名字,确实也符合姓氏偏旁对应五行门的推论,但司机大叔叫什么还不知道。 “大叔,你的名字也有对应的门吗?”杜莹转头问。 “有,有!跟这个小伙子说的能对上…”司机大叔连忙开口。 话没说完,培思诺已经急得跳了脚。 “哎呀,就快没时间了,快试试吧!大不了就淘汰呗,反正时间到了大家也要一起出局的。” 听到提醒,大家不由看了眼时间,发现只有不到一分钟了,也就没人再说什么。 “心急此蛙依次磨合多次…”火睿又推了推眼镜,“所有信息都在佐证我的推理,不要质疑我,我是不会错的。” 他自信一笑,不再迟疑,握着门把手,微微用力按下去… 林夕一直没有说话,跟其他人一样紧盯着火睿的动作。 火睿的推论的确很有道理,众人的名字暗合五行,这应该不是巧合,但究竟是不是过关办法,林夕对此不置可否。 诡梦才刚开始,难易程度还无法确定。 有人愿意主动站出来试探规则,自然再好不过。 不过有一点,林夕无比确信,诡梦里的淘汰可绝对不会是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其他人还只当这是一场普通的游戏,殊不知,脑袋早已经悬在了这里。 随着火睿将门把手压到底,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陷入了凝固,都在等待他的结果。 与此同时,也暗暗瞄向了各自对应的那扇门。 “各位,准备好了么,答案…”火睿最后环了眼众人,高声道,“揭晓!” 下一瞬,他忽地一下把门拉开… 一秒,两秒… 空气无比安静。 没事! 门后没有出现任何危险,仅像是通往另一个房间的样子。 见状,火睿脸上自信的笑意越发浓郁,“看吧,我的答案…” 就在这时! ‘咔咔…’ 突然间,房顶传来机械般的脆响,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天花板上竟然伸出无数根手臂粗细的圆筒,漆黑筒口全部瞄向了火睿的位置。 还不等众人露出疑惑,下一秒,一道道汹涌的火舌猛然从筒口里喷出来,瞬间便将火睿整个人吞噬。 那火焰不知道究竟有多高的温度,仅仅眨眼的功夫,火睿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来,人已经被炙烤成了一具漆黑的焦炭!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转瞬之间。 人已经死到不能再死了! 意外降临的太快,如同杜莹的诡梦般,让人猝不及防。 大家惊愕地瞪着眼,表情僵在脸上,一片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两秒之后,随着弥漫出来的焦糊气味涌进众人鼻腔,一道道歇斯底里地哭喊声终于响彻起来。 “啊——” “死了…火睿死了!” “杀人…杀人了!” “救命!救命!我不玩了!快放我出去!” 惊醒过来,众人杀猪般嚎叫,下意识去拽身后那扇灰色的房门,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顿时更加慌乱了。 就连林夕也没有预料到,诡梦开局还不到五分钟而已,这次的死亡却来得如此迅疾。 可谓简单而又粗暴。 然而此刻计时器上的时间,仅仅只剩下十秒。 好在,火睿死的那一刻,林夕已经有了答案。 五行门对应名字的确没错,但火睿已经亲身验证过,火门对应的不是过关,而是死法。 反之,只有选出各自的生门,才是正确的门。 众人还在哇哇大叫,林夕瞥了一眼计时器,不敢迟疑,忙一把拉起惊慌的杜莹,飞快向他选中的那扇生门跑去! 第305章 【迷室】指纹锁 林夕和杜莹的姓氏恰好都是木字旁,而对应的生门自然是那扇黑色的水门。 这正是五行相生相克的关系。 但他们要做的不是去克制那扇门,而是从那扇门中求得生路。 火睿的【死】就是最好的提示。 水生木! 对于‘五行’两字大家耳熟能详,但其中相生相克的关系却并非普通人生活中的必备知识。 而林夕能将其熟练运用,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得益于茅七月那次诡梦,当时茅七月曾详细讲解过其中逻辑。 此时其他人都还在惊慌无措,杜莹同样如此,便是被林夕拉着冲出去,依然是满脑子懵乱的状态。 “金木水火土对应土水金木火!不想死的自己去选!” 奔跑中的林夕急喊了一声。 这是在数次诡梦中得出的宝贵经验,开局就葬送掉所有参与者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尤其在这样一场明显是通关的游戏中。 但时间紧迫,林夕来得及做出的提醒也就只有这么多了,究竟还能活下来几个,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声落之时,林夕已经跑到了那扇黑色的门前。 他一把将门拉开,毫不迟疑地带着杜莹冲了进去。 而就在跨过门沿的一瞬,霎时间,眼前茫光一闪,仿佛所有声音都在此刻消失了。 再回神的时候,两人已经出现在了另一个房间里。 同样的灰白墙面,同样的六边形格局,但不同的是,这处房间里没有了各种颜色的门,仅有一台电子计时器挂在正对面的墙上,时间定格在【00:05::00】。 他们像是穿越墙壁,进到了另一处空间一般,而这里或许才可以称之为真正意义上的密室,简直密不透风,隔绝一切。 “我还活着么…”望着眼前的环境,杜莹失声喃喃,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几近崩溃的模样,“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而就在这时,周围的几面墙壁再次闪烁起来,下一瞬,几道惊慌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这个房间里。 正是刚刚留在第一个房间里的几人。 他们从不同的方向冲出来,先是汪展俊,跟着是培思诺,几乎是同一时间,司机大叔和钱多多也紧随其后出现。 在倒计时结束的前一秒,他们幸运地全部逃生了出来。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魂未定,培思诺更是不堪,脸上早已经挂满了泪,吓得语无伦次不住哭喊。 “我们究竟进了什么鬼地方,只是玩个游戏而已,怎么会死人!我不玩了,我要出去,有没有人啊?快放我出去!” “妈的!一定是恐怖组织,报警…对,马上报警!” 汪展俊连忙在身上掏起手机,可摸到空空的口袋时才恍然惊醒,在进入游戏房间之前,他们的手机都已经留在了外面。 “WOC!” 汪展俊大骂一声,狠狠踹了一脚墙壁,“这一定是有预谋的!该死,快放我出去…” “都别喊了。” 钱多多的眼镜边框也在刚刚的慌乱逃生中遗失,此刻惊悸地望着周围,惶恐着开口,“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这里的诡异吗?” 司机大叔下意识望向身旁,“你说的诡异是啥意思?” 钱多多咽了咽口水,指着空空的墙面… “门不见了!” 司机大叔恍然惊醒,忙趴到墙面上仔细摸索起来。 然而并没有发现暗门存在的痕迹,那就是一面完完整整的墙壁。 “不,不仅是指门!”钱多多跟着开口,“我们明明是从不同的门进来的,可是现在却又出现在同样一个房间里,这不科学!” 话音落下,其他人跟着反应过来,顿时露出了满眼不可思议。 一个规则的六边形房间,从不同的面出去,却能进到同样一个房间里,这种情况显然违背了以往所有的认知。 “难道我们是…见鬼了!” 话音一落,培思诺立马吓得捂住了嘴,似乎生怕那个字眼惊动了未知的恐怖存在般。 “与其在那胡思乱想,不如找找究竟怎么出去。”林夕仔细盯着面前的墙壁,淡漠提醒道,“既然是游戏就会有通关的办法,不想死就别在那无意义地浪费时间。” “你说谁浪费时间?是不是显着你能耐了?” 汪展俊本就气愤烦躁,也不知为何对林夕这么大的敌意,当即回怼起来。 林夕没空搭理他,瞥了一眼还未跳动的计时器,头也不回对众人道,“如果有发现别乱动手,除非想死。” 听到这句话,其余几人不由抖了抖,脑海里顿时浮现出火睿凄惨的下场。 就连汪展俊也只是张了张嘴,没敢再反驳什么。 “对对对!”司机大叔连忙附声,“通关了自然就能出去了,大家快,都动起来,一起找找线索。” 他第一个付出行动,转头继续在墙壁上仔细摸索起来。 三个女生仍是惊魂不定,但林夕的话有道理,继续浪费时间只会毫无意义。 止住了哭声,几人深吸口气定了定心绪,也随之走到不同的墙壁处查看起来… 忽然,培思诺眸光一缩,贴近墙壁仔细看了看,跟着发出惊呼,“我找到了!你们快来看这是什么?” 众人闻言,连忙凑过去。 只见墙面上出现一个虚幻的圆环光影,手指肚大小,颜色几乎透明,不仔细看的确难以发现。 只是一时间还不能确定是什么。 大家互相看看,都没敢伸手去摸,生怕又触动了什么可怕的机关。 不过这时,杜莹却盯着圆环皱起了眉,不太确定地说道,“这个看起来好像是指纹锁?” “指纹锁?”林夕心中一动,“你确定吗?” 大家的目光齐齐看向杜莹,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又盯着圆环仔细看了半晌,终是笃定点头,“我不能百分百保证它是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的确和我手机上的指纹锁图案一模一样。” “你们看,这边也有!”这时,走到另一面墙前的钱多多跟着喊道。 她把众人招呼到近前去看,果然,又是一个一模一样的图案在墙面上出现。 而这面墙,与之前那面墙正好相对。 “难道真是指纹锁?” 汪展俊狐疑地看了看自己手掌,最后还是没敢伸出手指头摸上去,只疑声道,“如果真是指纹锁,那会是谁的?” 就在这时,众人身后陡然炸响一道怪笑,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恭喜,你们总算发现了,那么游戏…该开场喽!” 第306章 【迷室】扑克人 听到声音的刹那,众人脊背齐齐一寒,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房间中央,不知何时凭空出现一张黑檀赌台,台面蒙着层冷光,泛着诡异的幽色。 而赌台后面正端坐着一个怪人。 怪人穿一身中世纪骑士铠甲,衣服上泛着锈蚀般的暗哑光泽,肩头披挂的暗红披风如血幕垂落,头上一顶宽大无檐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唯一暴露在外的,是一张方方正正的面具。 而面具上的图案赫然是张扑克牌… 方块J。 那殷红色块嵌在惨白底面上,像块凝固的血渍,此刻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活脱脱一副扑克牌成了精的模样,看得人背脊发凉。 “你…你是谁?”培思诺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 方块J指间转着副扑克牌,红黑相间的牌面在他掌心里上下翻飞,随着一声轻笑,面具上那用墨线勾勒的嘴角竟诡异地咧开,跟着发出尖锐的刺耳声音,“我就是提示,你们不是一直在期待我的出现吗?” “去你马的提示!”汪展俊抬手指着方块J,忍不住想要迈步上前,“少在这装神弄鬼!我警告你,快放我出去,不然我对你不客…” 话音未落,方块J指尖微弹。 只听‘嗖’的一声锐响划破空气,一张扑克牌从它掌心急速飞出,擦着汪展俊的耳廓飞掠而过,紧接着‘叮’的一声脆响,竟直直钉进了身后的坚硬墙壁里,牌角甚至还在微微震颤。 随着几根发丝缓缓飘落。 汪展俊脸上先是一片麻木,转瞬便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顺着下颌滴落到肩膀,瞬间洇红了他胸前衣衫。 “啊!” 直到刺痛如针般扎进皮肉,他才痛呼出声,慌忙用手捂住脸,指缝间不断有血珠渗出,刚刚还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荡然无存,脚像钉在了原地似的,再也不敢往前挪动半分。 伤口不深,并不致命,却足够骇人。 很明显方块J没想要汪展俊的命,不然刚刚那一张力量足以插进墙面的扑克牌,削中的若是脖子,结果可想而知会是什么。 “抱歉啊,打歪了。”方块J发出一声怪笑,用扑克脸环视众人,“不过下次就说不准了,还有谁想试试我的牌技吗?” 众人喉咙发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满心惊惧地盯着赌台后那个怪异身影,再没人敢出声。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无声的压迫感,像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当然,林夕除外。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随即归于平静。 数次诡梦中见过的诡异太多,单单一张成了精的扑克牌,还不足以让他轻易乱了方寸。 “所以你的提示是什么?” 林夕目光落在赌台上,语气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哦,差点忘记了。”方块J腾出一只手,用指尖敲了敲赌台上一只巴掌大小的木盒子,“提示就在这里,想要可以过来拿。” 林夕眉峰微蹙,“条件?” “聪明。”方块J笑了笑,“条件很简单,跟我赌一局牌,只要赢了我,提示就归你…” “那…输了呢?”培思诺脱口问道。 “输了…” 方块J僵硬的嘴角诡异挑了挑,盯着林夕森冷地吐出一个字… “死!” 声音落下,仿佛冰锥坠进热油里,让本就凝滞的空气瞬间炸开恐慌。 培思诺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两步,似乎想远远躲开。 “赌什么?”林夕再次开口,打断了蔓延在几人周围的惊惧。 他目光同样落在方块J的脸上,等着其开口。 然而,方块J却没有第一时间讲出赌局,只是确认道,“所以你们是打算跟我赌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想要拿到过关提示,我只给你们这一次机会,也就是说,你们只能选出一个人来跟我赌这一局。” “赢了,提示归你们,输了,我会带走提示…以及这个人的命。” “赌局限时三分钟,你们可以好好考虑清楚,一旦确认参与,我会开始计时。” 闻言,林夕眉心微皱了一下。 他从方块J的话里听出了一些隐含信息。 限时三分钟,确认参与后便开始计时… 现在要玩什么还不知道,那也就是说,告知赌局规则也是要包含在时间内的。 之所以会这样设定,原因无外乎只有一个,赌的并非牌技,而是头脑。 方块J并不想给参与者更多思考的时间,故而要用压缩时间的方式来增加胜算。 林夕对赌博并不熟悉,如果真是比拼赌技和运气,他还真没有多少信心。 相比之下,如果考验的是思维头脑这一类,对于他来说,胜算反而会大一些。 至于选其他人… 林夕倒并非是自负,只是从之前的表现来看,这些人里,恐怕没有谁的头脑值得信赖。 更何况,这是拿到提示的唯一机会,并没有试错的余地。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仅仅过了十几秒,方块J便开口问道。 “我们好像并没有其它的选择…”林夕轻呼口气,应道,“我们赌!” “很好。”方块J拍手笑了笑,环视众人,“那么你们谁来送死?” 话音落下,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显都有些退缩的意思。 见状,司机大叔咬了咬牙,迟疑着开口,“你们要都不会赌博的话,不然就…我来?我平时也喜欢玩几把扑克,像二十一点填大坑啥的,我都会点儿。” 倒不是司机大叔想逞英雄,他也知道,只有拿到提示才有可能过关,就算不为了别人,也得为了自己想想。 要还藏着掖着畏畏缩缩的,岂不是把自己也害了。 这种时候,豁出命去也得上了。 然而,大叔话音刚落,林夕已经迈步向赌台走去。 “还是我来吧,我的牌运也一向不错…” 第307章 【迷室】赌局开始 林夕迈步走到赌台前,声音沉静无波,“开始吧。” “不错,有胆量。” 方块J笑了笑,从怀里摘下一块老式怀表,按动机关后立在赌台上。 表盘正对着林夕,指针‘滴答’跳动,无声宣告着计时已经开始。 “你只有三圈的时间,当时间走完,你的命就归我了。” “下面,我来介绍一下赌局规则…” 站在房间后面的几人虽然惊悸,此刻却也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靠近赌台仔细听着。 只见方块J把手中的扑克牌摊开成扇形,举到面前,花色对着林夕。 这些牌并非是按顺序排列,花色数字完全打乱后混在一起。 在林夕目光扫过去的时候,方块J说道,“仔细看好,在你面前有一副完整的扑克牌,不多不少共54张,接下来…” 他手指一动,飞快将扑克牌聚拢成摞,随即倒扣在赌台桌面上,屈指一弹,两张纸牌自动飞出,落到一旁角落,赫然是大小王牌。 方块J没有理会两张王牌,对林夕做出‘请’的手势,说道,“现在,你可以从这些牌中随机拿走一半数量的牌。” “随机的意思是指?”林夕问道。 “就是在你看不到牌面的情况下,可以随便拿。”方块J淡淡说道。 闻言,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就连精通牌技的司机大叔也是一头雾水,想不出方块J接下来的玩法究竟是什么。 看样子分明是要将牌一分为二,他和林夕各拿走一半,然后进行比拼。 至于要比的是什么就无从得知了,可能性实在太多。 而且现在所有牌面都扣着,除非是赌神来了,否则能拿到什么牌型,全靠运气,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对此林夕也很清楚,既然没办法选择牌面,也就没有浪费时间的必要,他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自上而下数出26张牌,握在了手里。 “选好了,接下来呢?”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分钟,可是规则还没有讲清楚,方块J倒是不紧不慢的样子,显然有着拖延时间的嫌疑。 “很好。”方块J微微点头,指着赌台上剩余扑克牌,对林夕示意道,“现在,把你选好的牌转过来,花色朝上,摞回这叠牌上。” 嗯? 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又不比拼牌面了? 身后几人面面相觑,更是看不懂了。 林夕却没空细想,当务之急是推进赌局,他没有迟疑,第一时间把选好的牌重新放了回去。 “然后呢?” 方块J笑了笑,莫名其妙问林夕,“你的眼力怎么样?” 林夕微一皱眉,眼见时间快过去一半了,方块J还在说些有的没的,再这样拖下去,根本等不到赌局正式开始,可以直接领死了。 “麻烦你快点,想要我的命大可以直接动手,没必要用这些卑鄙的手段。” “呵…”方块J耸了下肩,不再多言。 只见他忽地抬手,虚空一抹,好似炫技一般,眼前一摞扑克牌莫名飞起,在半空中交错穿插,让人好一阵眼花缭乱。 几秒钟之后,所有打乱的纸牌忽然变成一条直线,自半空中飞快落下,再次摞到了台面上。 方块J说道,“刚刚你选走的那一半牌,现在依旧是花色朝上,只不过是混进了其余牌里,而你要做的就是,从这些牌里再次拿走一部分,如果两边明牌的数量一样,就算你赢。” 方块J终于讲出了最终的取胜规则。 原来根本就不是比拼牌技,这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简单的拿牌游戏。 26张明牌混在整副扑克牌里,让两边明牌数量一样,也就是说,林夕只要拿走其中一部分,保证里面有13张花色朝上的明牌就可以赢了。 难怪方块J要问林夕的眼力好不好,在刚刚纸牌堆落的过程中,如果能看清所有明牌落下的位置,那么只需要在第14张明牌处,精准切开整副牌,就意味着赢下了这局游戏。 在所有关于赌神类的电影里,这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可是没人知道,林夕是否具有赌神一般的能力。 几人同时捏了一把汗,一道道紧张的目光顿时向林夕落去。 可是忽然,意外再次出现。 随着方块J发出一声怪笑,突然之间,整个房间里的光线刹那间消失,变成了漆黑一片。 所有人一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更不要说牌面了。 林夕身后,众人的心头顿时一沉。 刚刚或许还有些希望,而现在,在这样漆黑的情况下进行切牌,还要保证两边明牌的数量一样,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还有最后一分钟,时间很充裕…”黑暗中,方块J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起来更像是挑衅一般地提醒,“现在,你可以开始拿牌了。” 声音落下,漆黑的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怀表‘滴答滴答’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像是催命钟声一般,不断提醒着众人本就为数不多的时间正在不断流逝。 紧张不安的情绪在杜莹几人中飞快蔓延,再没有人敢发出声音,仿佛连呼吸都在刻意压低,生怕打扰到林夕做出选择。 然而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那是纸牌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方块J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冷声道,“你在干什么?” “拿牌…” ‘沙沙’声还在持续不断,且越来越快,漆黑的环境里同时响起林夕波澜不惊的声音。 “按照规则,我可以拿走一部分牌,但并没有限制必须要一次拿完,只要时间还没到,我喜欢一张一张的拿,你有意见?” “你…” 方块J无言以对,不由发出一声冷笑,“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拿走多少…” 话音未落,‘沙沙’声突然停止,林夕笃定的声音随之传出。 “不多,29张而已…但是赢你足够了!” 第308章 【迷室】提示到手 在林夕这句话说完的瞬间,房间里的光线骤然亮起,短暂的黑暗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分钟而已。 “赢了?!” 杜莹几人忍不住发出惊呼,齐刷刷向林夕看去,只见他手中已经拿好了一叠扑克牌,看厚度,明显要比赌台上那部分略多几张。 司机大叔终于反应过来,顿时眼前一亮,“原来是这样,太好了!” “大叔,你别一惊一乍地乱喊。”钱多多被吓了一跳,疑声道,“你看明白了?” “明白了明白了!哎呀,这个小伙子牌技不一般啊。”司机大叔连忙给身旁几人解释道,“他肯定是能摸出牌面的正反,既然允许一张一张拿,只要挨个儿摸一遍,自然知道哪张牌朝上,这不就稳赢了么!” “这…” 杜莹几人面露惊疑,显然觉得这难以置信。 听起来方法是很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正常人都知道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前后不过十几秒钟而已,林夕拿牌的速度,怎么听也不像是一张一张仔细摸过的样子。 方块J同样盯着林夕手中的牌,片刻后,忽然发出一声冷笑,“这样就想赢我?别怪我没提醒你,还有最后十秒钟,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别人看不出什么,方块J却一目了然,林夕手中那些牌里,仅仅只有十二张牌是花色朝上的,怎么算都与另一部分明牌的数量相差甚远。 “当然不是这样…” 说话间,林夕随之做出一个让其他几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动作。 只见他把手中整叠扑克牌完全翻转,而后将其径直按在赌台上… “而是这样!” 随着林夕手掌抹过,一叠扑克牌一字排开,全部摊在了面前。 此刻倒计时仅剩下五秒钟,林夕沉声开口,“游戏结束,我赢了!” 话音落下,杜莹几人忍不住迈步上前,挤在林夕身旁齐刷刷探头向赌台上看去。 他们同时在心中暗数,紧接着脸色骤变。 在那一行扑克牌中,竟然足足有17张牌花色朝上! 汪展俊惊瞪着眼,猛地抬头质问林夕,“混蛋!你到底在搞什么?唯一拿到提示的机会,就这么被你浪费了!” “汪展俊你闭嘴吧!”杜莹看不过,为林夕抱不平道,“至少林夕敢站出来帮大家争取,输了也不该怪他的。” 汪展俊顿时怒不可遏,“杜莹,都什么时候你还帮他说话?没把握还乱逞能,他这样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要死也是我先死,你行你上?”林夕被他聒噪得不耐烦,不由冷哼一声,“不行就别哔哔,滚一边去!” “妈的!你再说一遍?” 汪展俊怒视林夕,作势就要举拳。 司机大叔眼疾手快,连忙把他拉开,“行了小伙子,都少说两句吧,输赢这不还没一定呢吗,先再看看咋个事。” 林夕懒得再理会,自始至终头都没转一下,盯着方块J道,“别耽误时间了,你再不开口,盒子我就自己拿了!” 说话间,林夕已然摸向了提示盒子。 方块J忽然伸手,抢先一步将盒子按住,冷冷道,“如果你只是运气好蒙对的,别说盒子,你的命我同样要拿走!” “输不起?”林夕眯了眯眼,手掌一转,径直捞起方块J面前那叠牌,将其摊开在赌台上。 顿时,明暗掺杂间,14张花色朝上的扑克牌,无一遗漏,全部呈现在众人眼前。 林夕把14张明牌从中挑出来,随手一丢,摔在方块J身前的角落。 而此时,两张大小王牌花色朝上,正静静摆在那里。 “现在你这边有16张明牌…”林夕抬起手指,指着方块J道,“再加上你这张‘扑克脸’,一共17张,正好与我这边一样,你想不认账?” 随着林夕话音出口,直到这时,终于有人惊醒过来。 “竟然是这样!”钱多多看向沉默不语的方块J,忍不住惊呼,“原来你一直在偷偷耍诈!” 培思诺还是有些不明白,惊悸之余带着疑惑,“可是多多,我还是不明白,林…林夕是吧,他是怎么拿对的?真是摸出来的吗?” “当然不是。”钱多多说道,“原本的26张明牌只是障眼法,加上两张王牌和他的扑克脸,一共是29张,所以只要随便选出29张牌,再把它们翻转过来,无论其中明牌数量是多少,翻转之后都能保证两边明牌的数量一样…” “没看出来啊,你居然这么聪明!”激动之余,钱多多下意识拍了拍林夕肩膀,“他这点小把戏竟然都被你识破了!” 林夕没心思应声,目光依旧落在方块J脸上,“所以现在,提示归我们了?” “请便。”方块J终是松口,与此同时,按在盒子上的手也收了回来。 他盯着林夕,面具下发出一声无所谓地怪笑,“希望你下一关也有这么好的运气,当然…前提是你能走到下一关。” 话音刚落,就在林夕拿起提示盒的瞬间,方块J的身影突然一闪,连带着整张赌台,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夕几人站在房间中央,面前空空如也,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象,从没有出现过一般。 没有人看到方块J是怎么出现的,但他的凭空消失却实实在在看在每个人眼里。 这显然不是魔术,已经无法用科学去解释。 顿时又引来几道惊恐的倒吸冷气声。 然而就在这时,杜莹忽然惊呼,“你们快看,倒计时动了!” 众人猛然回神,寻声回望过去。 只见墙面上计时器数字开始跳动,转眼之间已经走过了五秒。 【00:04:55】 “不到五分钟了,快,快看看提示是什么!” 培思诺眼角一抖,急声催促。 众人连忙看向林夕手中的盒子,发现在他们惊呼的时候,林夕早已经把盒子打开了。 一张纸条正被林夕拿在手里,盒子中却空空荡荡,再无一物。 林夕凝着纸条,眉头紧皱,一时间根本看不透这提示究竟什么意思。 随着众人一起凑上前,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到纸条上。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四个血红的大字: 【爱血如柱!】 第309章 【迷室】高温绝境 “爱血如柱?” 围在木盒旁的几人皆是一愣,脸上的神情短暂凝固,随即涌上浓浓的困惑。 培思诺下意识重复念着这四个字,却完全不解其意,“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四个字拆开来看都认得,可组合在一起,就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那血色的字迹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魔力,越看越让人心里发毛,让房间里本就紧张的气氛又冷了几分。 林夕也紧锁着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目光在那纸条上反复逡巡。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没头没尾的四个字里找到一丝线索,可无论怎么拆解、联想,都感觉和那两处泛着幽幽光晕的圆环搭不上边。 那圆环光影悬印在墙壁上,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银辉,形状规整,确实像极了现代科技里的指纹锁。 之前杜莹第一眼看到时,也曾无比笃定地说,这和她手机的解锁图案一模一样。 换作其他人,林夕或许并不会如此在意,但这是宿主给出的确认,分量便截然不同了。 在诡梦世界里,宿主往往能凭借其潜意识的认知,捕捉到一些其他人忽略的关键信息,他们的直觉很多时候比逻辑推理更接近真相。 可【爱血如柱】这四个字,无论怎么看都和【指纹】风马牛不相及。 难道…那两处光环真的是杜莹专属的指纹锁,必须用她的指纹才能解开?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冒出来,就被林夕迅速压了下去,他暗暗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这么容易。 诡梦的手段向来阴狠诡谲,从不会把答案明明白白地摆在台面上。 这看起来反倒更像是一个陷阱,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味道,试图用最显眼的线索引诱宿主踏入死局。 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让杜莹贸然将手指按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谁也不敢保证,这看似平淡无奇的光影圆环,会不会是另一个索命的机关。 一旦错了,很可能会像第一关中火睿那样,莫名其妙就惨死在这里。 而宿主死了,这场通关游戏也就彻底GAME OVER了。 在林夕思索的时候,汪展俊已经将那张提示纸条抢了过去。 他正举起来对着头顶明亮的光线仔细端详,试图从纸纹里找出隐藏的字迹。 司机大叔则把那个装纸条的木盒翻来覆去地摆弄,甚至不顾损坏地将其拆得七零八落,连细小的木缝都用指尖抠了一遍,可终究一无所获。 除了这张写着诡异字句的纸条,再没有其他任何提示和线索。 “会不会…这字写错了?”培思诺不死心地猜测道,“又或者是顺序被打乱了?比如【爱如血柱】?【爱柱如血】?可这也还是没什么逻辑啊…” “或者是谐音?‘爱血’听起来像‘哀血’,‘如柱’…血流成柱?”钱多多接话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信的犹豫,“难道是说,需要用某个人的鲜血来激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用谁的血? 怎么用? 是滴上去,还是…喷出去? 林夕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独自走到墙边,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两处圆环上,光影在他瞳孔里微微闪烁晃动。 如果不是指纹锁,那这圆环究竟是什么? 他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光影上方几厘米处,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凉意,却没有任何其他异样。 林夕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脑海中无数猜测交织、碰撞,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能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节点。 【爱血如柱】到底在暗示什么? 这真的是提示吗? 方块J有没有可能在说谎,故意用虚假的提示来误导他们… 密室里的众人像被塞进了密封罐,周围空气越来越沉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黏腻的灼热感,胸口更像是压着块浸了水的棉花,闷得人发慌。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不安,一层细密的汗珠悄然在众人额头上浮现… 计时器上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两分钟。 忽然,杜莹慌张的惊呼声陡然划破沉寂,她颤抖着手指指向头顶,“那是什么?!” 众人心中一颤,齐刷刷举头看去。 只见天花板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排排细线,起初只是淡淡的红痕,但很快就变得像被烈火烧透的铁丝,红得发亮,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热浪在周围扭曲。 一股股灼人的气浪扑面而来,皮肤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着,连呼吸都开始出现了灼热的刺痛感。 “温度在升…在升高!”培思诺扯着领口,惊恐得声音发飘,额头上的汗珠子也在此时开始噼里啪啦地滴落。 “果然没有这么简单!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几分钟,房间里的温度恐怕要烧到七八十度了!” “怎么办啊?大家快想想办法呀!” “七八十度?这他妈是要把我们活活蒸熟!”汪展俊的脸瞬间血色尽褪,他满眼慌乱地看向手中提示纸条,却依然没有发现丝毫线索。 “妈的!”他猛地把纸条揉成团,“根本就没有提示!骗人的,全他妈是骗人的!” “不!不可能!”钱多多急得直跺脚,高鞋跟在滚烫的地板上敲出急促声响,不甘心地喊道,“规则里明明告诉我们每一关里都有提示的,不然这算哪门子密室?既然是密室,总得有生路啊!” “生路?火睿已经死了!”汪展俊狠狠将纸团砸在地上,纸团弹了两下,像是在对他发出无力的嘲讽。 他气急败坏地怒吼,“你还真当这是在玩密室游戏?这是囚禁,是谋杀!” “等等!” 就在众人快要被恐惧吞噬时,林夕突然开口,急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静,好似一块投入沸水里的冰晶,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们说每一关都有提示?是谁告诉你们的?规则里都详细说了什么?” “你不知道?”培思诺愣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 林夕当然不知道,他刚一进来就出现在密室房间里,并且游戏已经开始,根本没机会得到任何规则提示。 “别管他知不知道了,谁还记得,快说吧!”司机大叔嘶吼道,灼热的空气已经让他嗓子开始冒烟。 杜莹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她连忙回应道,“在进门之前,外面贴着一张很大的标语提示,写着…【每一关都会有提示,为迷茫者指引出下一关的方向】。” 第310章 【迷室】文字游戏 “指引下一关的方向…” 林夕喃喃重复着,眉头紧锁。 突然,他的眸光像被点燃的星火,骤然亮了起来,“又是该死的文字游戏!【爱血如柱】根本不是这一关的提示,它指的是下一关!” “什么?下一关!”钱多多失声叫道。 其他人也顿时露出惊愕的神情。 【指引出下一关的方向…】 仔细想想,林夕的说法的确有道理,可是在没人点破之前,谁又能往这个方向上去想? 任何人的潜意识都会以为,这句话的意思只是单纯地说,提示可以帮大家通到下一关而已。 “行,就算你说的对,那这一关的提示呢?我们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汪展俊惊急问道。 汗水顺着他脸颊往下淌,混合着脸上未干的血珠,在下巴上汇成血水,又滴落在滚烫的地板上,随之蒸发。 他可不在乎什么文字游戏,此时只想尽快逃出这个蒸笼般的房间。 所有人的目光也在这一刻齐刷刷看向林夕,期待答案。 “在上一关!”林夕没时间卖关子,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可是上一关也没有提示啊!”培思诺不解道。 “没有提示就是最大的提示!”林夕凝眉道,“没有就是无,而【无】字也是唯一能和指纹关联上的信息…” 杜莹神色一振,紧跟着反应过来,“是无名指!” 其他人眼睛也随之亮起。 “对!无名指!一定是无名指!”汪展俊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里爆发出求生的光,可下一秒又被焦虑淹没,“可…可这是谁的无名指?” 话音落下,培思诺顿时看向杜莹。 “杜莹!肯定是她的!”培思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指向杜莹,“她自己说过,手机指纹锁的图案就是这个!明摆着是她啊!” 杜莹的脸‘唰’地白了。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指尖莫名有些发凉… 如果错了呢? 上一关火睿的死状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想步了火睿的后尘。 可是现在,天花板上的红线越来越烫,空气已经热得像烤箱,计时器上的数字还在不断跳动,仅仅剩下不到两分钟了。 试了,有可能活。 不试,就只能等死! “好,我试试…” 杜莹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正要上前… 就在这时,林夕突然出声阻止,语气坚决道,“别乱试,不是你!” 所有人都愣住了,灼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里,林夕转头,目光看向角落里的司机大叔,“是你的无名指!” 司机大叔猛地抬眼,满脸茫然,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不断往下滚,“怎么…怎么会是我的?” “因为只有你没有名字!” 林夕的语速很快,语气笃定道。 他的本意是指,在场的所有参与者里,只有司机大叔的名字杜莹不知道,【无】不仅是对应无名指,更是在对应那个【无名】的人。 但时间紧迫,已经不允许他细说。 司机大叔急忙摆手,下意识道,“乱说什么!我怎么会没有名字,我叫杨富友!” “杨富友?”林夕不由皱了下眉,一个疑惑像小石子投入心湖,在心中荡开一圈涟漪。 但现在,天花板上的红线近乎要滴下火来,显然不是考虑其它的时候。 林夕上前一步,声音急促,“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杨叔,你相信我,答案就是你的无名指纹!” 说话间,他的手暗暗摸向腰间,如果道理讲不通,也就只能用强了。 毕竟时间可不等人! 杨富友还是一头雾水,他看着周围一道道焦灼的眼神,感受着越来越烫的空气,喉结不由艰难滚动了一下。 他也知道,再犹豫下去,所有人都得变成烤焦的肉干,包括他自己。 眼见时间所剩不多,杨富友一咬牙,“好,第一关是你提醒大家的,刚刚也是你赢了那张扑克脸,我信你!”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墙壁前,随后伸出一根无名指,颤抖着摸向光圈。 此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杨富友的手指,心脏在胸腔里不可遏制地狂跳着。 倒计时上数字恰好跳到【00:01:00】的位置。 还来得及。 随着杨富友的无名指渐渐贴近光圈,一丝凉丝丝的奇异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像被细密的电流轻轻舔过,却又转瞬即逝。 一切都平静得诡异,没有预想中的电光火石,也没有骤然降临的灾难。 杨富友紧绷如弦的神经微微松了半分,在指尖距光圈仅剩几毫米时,他猛地咬紧后槽牙,眼一闭心一横,带着豁出去的狠劲猛地向前一按。 不过在指尖接触到实质墙面的一瞬,他碍于害怕,又触电一般忙缩回了手指。 “咋样?有啥变化吗?”杨富友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回头望着众人问道。 众人忙不迭地四下扫视,房间里的一切依旧如故,并没有发生丝毫变化。 培思诺蹙着眉听了听,迟疑开口,“我好像听到‘咔’的一声,但很快就消失了。” 林夕不由再次开口,“杨叔你再试试,这次手指不要拿开。” “哦…好。” 杨富友点点头,经过了第一次安然无恙的试探,这让他心中有了许多底气。 他不再迟疑,这次很果断地把无名指按了上去。 顿时! “咔——” 突然炸响的声音让众人骤然一惊,忙循声望去。 只见房间里,其中一面原本毫无痕迹的墙面,竟像是被无形的巨力劈开般,正从正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第311章 【迷室】断指逃生 砖石摩擦的‘咯吱’声混着尘埃簌簌落下,在空气凝固般的寂静房间里格外清晰。 “是机关开了!” “真的有门!”汪展俊猛地攥紧拳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众人不敢迟疑,连忙向那出口处奔过去。 然而就在大家快要摸到墙面时,那道缓缓张开的缝隙却骤然停住,透过缝隙看过去,后面是浓得化不开的白茫茫一片,像被塞进了无尽的迷雾,根本看不清通往哪里。 不过最要紧的问题是,那道缝隙仅有巴掌宽窄,别说是成年人,就算是一个小孩子也挤不出去。 “怎么会这样?大叔,你手指别拿开!” 汪展俊猛地回头,声音里的狂喜转瞬被焦灼取代,却见杨富友的无名指还牢牢按在光圈上,根本就没有挪动分毫。 “我…我没拿开呀!” 杨富友自己也懵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那道停滞的缝隙,满是难以置信的惊疑。 忽然,钱多多惊醒过来,急声大喊,“糟了!有两处光圈,肯定要同时按下去才行!” 话音落下,一道道目光顿时看向另一面墙壁,霎时间心头一沉。 两处指纹圆环恰好分布在正对的两面墙壁上,相隔距离少说也有七八米远,除非把杨富友一分为二,不然他绝不可能同时摸到两处指纹锁。 然而就在这时,林夕已经快步来到了杨富友面前。 “小伙子,你…你要干啥?”杨富友看着林夕那双深不见底的冷漠眼睛,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倒计时只剩下半分钟了,不仅高温在持续攀升,头顶隐约中已经可以看到细线里有火光在闪烁。 林夕没有时间解释,更没有时间安抚杨富友的感受。 “大叔,你想死吗?”林夕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杨富友愣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你这说的叫啥话,谁能想死啊?我肯定也不想…” 话音未落,眼前突然闪过一抹刺眼的银光! 那银光快得像一道闪电,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还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见杨富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在刚刚刹那,林夕自腿弯处忽地拔出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扬,再落下时,杨富友按在光圈上的无名指已经脱离了手掌。 鲜血‘噗’地一下涌了出来,瞬间染红了墙面,也溅在了林夕的手背上。 “他疯了!” 杜莹几人回过神来,被这猝然一幕惊得失声尖叫。 汪展俊更是脸色惨白,惊惧地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林夕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他本以为林夕长相清秀,寡言少语,又是个沉迷于二次元的Coser,肯定是个好欺负的死宅男。 没想到竟然会如此果决狠辣,拿刀砍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回想起先前对林夕的恶劣态度,汪展俊后背倏地沁出一层冷汗。 林夕这哪里是好欺负,分明是个不苟言笑的狠人! 但此刻的林夕无暇顾及旁人目光,他迅速弯腰捡起地上的断指,同时对杨富友沉声道,“抱歉大叔,一根手指换所有人的命,出去后我再赔你两百万,怎么算你都不亏。” 杨富友低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右手,断指处传来的剧痛像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是被火烧着一般,疼得他浑身抽搐。 他本想破口大骂,甚至想冲上去撕碎了林夕,为自己讨回公道,但刚要张嘴,便被林夕的一番话惊得钉在了原地。 “给我两…两百万?你说真的?” 杨富友眼中猛地迸出光亮。 两百万,那是他当牛做马劳碌一辈子也赚不来的财富。 这个数字拿捏得恰到好处,足以让他震撼,又不至于显得虚妄不切实际。 若是林夕张口便许诺他两个亿,他一定想也不想,只当对方是在放屁。 就在这时,培思诺忽然惊呼起来,“不好!缝隙在闭合,快…快把手指重新按回去!” 众人猛然回神,转头望去,果然见出口处本就狭窄的缝隙正在缓缓合拢。 林夕瞥了一眼计时器,只剩下最后二十秒了。 “没错,两百万RMB,只要你没忘,出去后随时可以来找我要。”林夕拿着杨富友的断指,快步走向另一面墙壁,“时间不多了,是要你的一条命加两百万,还是我们所有人一起死在这里,你自己选!” 杨富友咬着牙,疼得额角青筋蹦起,“好…两百万!少一分钱,我一定跟你拼命!” 说完,他强忍断指剧痛,颤抖着伸出另一只手的无名指,再次按向了光环。 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喘息,此时杨富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来…一定要活下来…’ 他以为‘活着出去’才是自己跟两百万之间的唯一阻碍,却永远不会知道,‘没忘’才是前提条件中最大的陷阱。 与此同时,林夕也已经来到对面墙壁前,随着他把杨富友的断指按上去,两道光影圆环同时亮起柔和的白光。 那道逐渐闭合的缝隙开始重新缓缓张开,‘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它越开越大,直到能容下两个人并排通过。 “快!你们先出去!” 眼见时间所剩无几,林夕扬声喝道。 杜莹等人这才如梦初醒,没有人迟疑,连忙向出口奋力涌去。 随着几步踏出,几人的身影顿时消失在缝隙后的白芒雾气里。 “走!” 最后五秒钟,林夕急喝一声提醒,同一时间,他与杨富友撤开手指,双双朝着缝隙狂奔。 在缝隙彻底闭合前的一刹那,两人一前一后,猛地冲了进去… 第312章 【迷室】第三关 有惊无险,在杨富友付出一根手指的代价下,一行人全部闯进了下一关。 随着一步踏过缝隙,周围灼热的高温气浪顿时恢复如常,弥漫在眼前的白雾也忽地消散,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般。 但当眼前景象清晰呈现后,众人还没来得及感受劫后余生的欣喜,心头随之又是一沉。 没有奇迹,意料之中,更是情理之中,他们再次来到了一间新的密室里。 同样的格局,同样的墙壁,甚至连对面墙上的倒计时器也原封不动,数字依旧显示着【00:05:00】,没有跳动。 恍惚中,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在原地踏步而已。 “怎么会一模一样!”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象,培思诺忍不住惊呼起来,“我们难道又回来了?” 其他人对此也是错愕不已,杜莹眼里惊悸未消,同时也忍不住疑惑,“那张扑克牌…不是,我是说那个可以给提示的扑克人,他怎么没有出现?难道这真的还是刚才那一关,我们其实并没有破解?” “可是不应该啊,倒计时又回到了五分钟,明明是要重新开始的意思。”钱多多边说边走向墙壁,“大家快仔细看看,墙面上的指纹锁还在不在了?” 听到这句话,汪展俊顿时惊醒,连忙转头看向林夕,“那根手指呢?你没有扔掉吧?” 林夕蹙眉看了汪展俊一眼,冷漠的神色把后者吓得一惊,他咽了咽口水,嘴硬道,“你…你看什么看,别以为你有…有刀我就会怕你。” 林夕没有理会他,把手中那根仍在滴血的断指递还给身旁杨富友,“收好吧,只要接回去的及时,应该还能用。” 杨富友疼得嘴角还在抽搐,也没客气,忙把手指接过来,仔仔细细收进了口袋里。 林夕当然知道没有意义,但顺手的事而已,至少能装装样子,万一后面再有用到杨富友的时候,起码不会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 果然,杨富友再看向林夕的眼神缓和了一些,不过一码归一码,手指本就是从他手上砍下来的,他也不至于感恩戴德地对林夕道谢。 “说好的两百万,就算手指接回去了也不能少一分!”杨富友哼道。 “当然,出去后记得找我来拿。”林夕随口敷衍,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像是对这笔‘巨款’丝毫也不在意。 他缓步走到房间中央,目光在周围墙面上扫过,一时间也看不出这间一模一样的密室,究竟有什么诡异之处。 见状,杨富友本还担心出去后林夕会赖账的念头,跟着消了大半。 就凭林夕这阔绰的气质可不像随便谁都能装出来的,十有八九是个富二代,真正的有钱人。 一根手指换两百万,接不回去也值了。 一念至此,杨富友顿时激情满满,仿佛断指处都没那么疼了,现在他唯一的念想就是赶快通关,活着出去。 可以说比任何人求生的信念都要强烈。 “咋样了丫头,找到指纹锁没?我这手指头还能再用呢!”杨富友大声提醒几人,也跟着快步跑到了墙壁前。 “大叔,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杜莹无奈地摇了摇头,眉心紧蹙,“已经找遍了,这几面墙上都没有之前那种光环,你的指纹应该没用了。” 培思诺跟着疑惑出声,“看起来这的确不是之前那关了,可这关怎么一点线索也没有啊,到底该怎么解?” “对了,上一关不是给过提示嘛!”钱多多不由歪头琢磨起来,“爱血如柱…这四个字到底什么意思啊?你们有谁想到了吗?” 所有人都没有应声,显然毫无头绪。 杜莹想了想,鼓起勇气看向林夕,“林夕,前两关都是你带大家过的,这一关…你有什么想法吗?” 话音刚落,汪展俊连忙两步走到杜莹身旁,暗暗拉了拉她衣袖提醒,“你指望他干什么?别忘了他可有刀呢,小心一会儿伤了你,还是少搭理他吧。” “不指望人家难道指望你呀?想英雄救美你至少也得有那实力。”钱多多嫌弃地白了汪展俊一眼,跟着转头朝林夕眨了眨大眼睛,“聪明的小哥哥,快说呀,你想到没?” 然而就在这时,杨富友忽然惊叫一声,“动了…动了!你们快来看!” 众人面色一变,齐刷刷转头看去。 只见杨富友正站在一面灰白的墙壁前,原本光滑如镜的墙面忽然出现一块圆形的斑驳,紧接着墙漆开始簌簌掉落,范围越扩越大,转眼间斑驳便要蔓延到整面墙壁。 “怎么回事?你干什么了?”林夕皱眉问道。 “没…没干啥呀!”杨富友结结巴巴回应,“我就是想仔细看看有没有按指纹的地方,不小心把血弄到墙上了,然后就…就这样了,我不知道啊!” 就在说话这短短瞬间,墙面的变化越来越大,甚至整个房间的墙壁都跟着扭曲起来,伴随着‘咔嚓咔嚓’的金属机械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霎时间,密密麻麻的乌光圆点从墙壁上浮现而出。 那些乌光遍布在六面墙上,不断放大,紧接着,从墙面上露出了锋利的刺尖。 竟然是一根根顶端削成尖刺的钢筋,从六个方向,缓缓伸出墙壁,犹如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将房间中央的六个人完全笼罩在里面。 两根钢筋之间的间隔不足一指长,虽然延伸的缓慢,却在不断向六人推进,依照这样的速度,仅仅只需要几分钟,房间里将会再无六人的容身之地。 后果可想而知。 忽然,培思诺惊恐地尖叫一声,“倒计时开始动了!” 众人连忙看去,果然,计时器上的数字不仅有了变化,甚至已经过去了五秒钟,且还在不断减少。 这意味着这一关已经正式开始了! 与此同时,钱多多指着头顶大喊一声,“你们快看!那里有条龙!” 众人跟着抬眼望去,只见几米高的天花板上,一道昏黄的流光正在不断闪烁游走,随着流光闪过,一条栩栩若生的游龙图案赫然出现在天花板上。 那游龙体态蜿蜒,五爪锋利如勾,长须飘动,一双灯笼般的圆眼俯视着下方几人,血口大张,似在无声怒吟,明明只是图案,却犹如实体一般,看得人遍体生寒! 霎时间,林夕心中一动。 爱血如柱… 这四个字似乎终于有了些许眉目。 只不过究竟是谁的血?又要如何成柱? 就在这时,突兀的怪笑声陡然在房间里响起,众人低头的刹那,眼前虚空一闪,那张久违的扑克脸再次出现在几人面前。 “抱歉各位,久等了…” 第313章 【迷室】投票 那怪笑声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疼。 众人刚从天花板上游龙的压迫感中抽回神,低头便见到扑克人的身影突兀立在了密室中央。 一张仿佛黑色油彩勾勒出的牌面脸正对着众人,边缘泛着不自然的僵硬弧度,显得愈发诡异。 但不同的是,扑克人虽然仍穿着那身中世纪的骑士衣服,这次脸上的图案却有了变化。 不再是方块J,而是黑桃J。 他孤身立在众人面前,双手背在身后,面前也没再出现赌台,无人知道这次的赌局又会是什么奇怪的游戏。 “抱歉,一不小心迟到了。”黑桃J怪笑道,“不过应该还来得及吧。” 此时密室机关已经开启,甚至时间也过去了十几秒钟,扑克人才姗姗来迟,显然是故意的。 比起方块J拖延时间的手段,黑桃J显然更加卑鄙阴险。 “少废话,提示在哪里?这次要赌什么?”林夕第一时间开口问道。 却不想扑克人还没等开口,汪展俊先急声质疑,“你疯了吧,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赌?” 他指着周围不断伸长的钢铁尖刺,语气里满是惶恐忧急,“这关撑不了多久了!就算赢了提示也是下一关的,先顾眼前行不行?再不想办法,大家这关就要死了!” “你要是能想到办法,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只会废物一样乱叫。”林夕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他没再理会汪展俊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视线重新锁定黑桃J,“不用管别人,我跟你赌!别浪费时间了,快说你究竟要赌什么?” 黑桃J却缓缓摇了摇头,那张僵硬的牌面脸仿佛能透出审视的意味般扫视众人,“赌当然可以,不过你最好还是听听其他人的意思。” 他顿了顿,怪笑再次响起,这次却裹着一丝阴冷的血腥味,“因为这次,如果你输了,我要你们所有人的命!” “所有人?”站在最后面的培思诺尖叫出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谁和你赌你就去找谁啊,凭什么牵连我们?!” “可提示是你们所有人一起看的,既然一起享受了胜利果实,自然就要一起承担相应的代价。”黑桃J缓缓说道。 他的话逻辑完全合理,顿时将其他人噎得哑口无言,根本无法反驳。 “所以究竟要不要赌,你们最好尽快商量出一个统一的结果。”黑桃J笑了笑,“友情提醒,你们还剩下…四分十五秒的时间。” 四分十五秒,不仅要完成赌局,还要破解这关密室,时间已经相当紧迫了。 大家也都意识到了这点,脸色瞬间变得急切不安。 “赌局输了会死,逃不出去也要死…”培思诺声音发颤,担忧地看着众人征询意见,“可是时间有限,怎么算都是只专心做一件事希望更大吧?” 钱多多也随之开口,“可是拿不到提示,就算从这一关逃出去,下一关怎么办?到时候只会更难!” 汪展俊忍不住轻嗤一声,“这关拿到提示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点办法没有,纯纯浪费时间…” “但你们别忘了,能活着出去的前提条件是通关全部密室!” 林夕冷声将其打断,目光锐利如刀地扫过众人,“拿到提示还有希望,拿不到提示几乎就是必死的结局,区别不过是早死晚死而已!” 每个人站在各自不同的立场权衡,说的似乎都有道理。 着眼于当下,自然是先走一步看一步,能活着从这关逃出去再考虑其它的事,无可厚非。 可放眼全局,少走一步很可能就是满盘皆输的局面。 尤其对于猎梦来说,多走几步不重要,但走不到最后,就是功亏一篑。 几句话的功夫,时间又走过了十几秒,众人里也就只剩下杜莹和杨富友没有发表意见了。 眼见这样讨论下去毫无意义,杜莹当即提议道,“没时间耽搁了,必须尽快做出选择,究竟要不要赌,大家投票吧,少数服从多数。” “好,那就投票。” 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众人都没有异议,但却有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可是我们有六个人,平票了怎么办?”汪展俊皱眉问道。 钱多多随之不耐地瞥了他一眼,“不是你一个男的废话怎么那么多,先投一次试试再说呗!” “呃…我弃权。”培思诺慌忙举起手,怯声声道,“怎么选都有道理,我实在拿不出主意,都听你们的吧!求求你们了,快点啊,没时间了。” 她本就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尤其是这样事关生死的重大决定,她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愿意主动弃权,反倒为大家节省了时间。 “那正好!”杜莹也不犹豫,点头道,“我数一二三,同意赌提示的举右手,不同意的举左手。” 见众人点头,杜莹立刻数道,“一,二,三…投票!” 顿时,四只手同一时间举了起来。 林夕和钱多多举了右手,汪展俊不出意外举了左手,就连杜莹也选择了不赌这一局。 竟然是二比二平! 数道目光齐齐向杨富友看去,汪展俊当即皱眉喝问,“大叔你什么意思,也要弃权?” “不不,我投!”杨富友连忙开口解释,“想举手来着,刚一动扯了伤口,没抬起来…” 他边说边费力地抬起右胳膊,断指处的血早已染满手掌,殷红的让人触目惊心。 杨富友也选择了参与赌局! 只顾眼前不一定是目光短浅,但是敢赌全局的人一定是野心勃勃,而对于那两百万的欲望,就是杨富友最大的‘野心’。 三比二,结果落定。 还有三分五十秒,林夕没有半分迟疑,第一时间转头凝视着黑桃J,“现在可以说出你的赌局了!” “好,那就祝你们好运。” 黑桃J怪笑一声,背在身后的双手拿到身前,随着手腕一翻,只见两只与他一模一样的玩偶顿时出现在他双手掌心里。 两只扑克牌玩偶直立站着,身高也就仅有小臂长短,各自顶着一张僵硬的扑克脸,下巴处机械般地开合,不断发出诡异的声音… “阿巴阿巴…” “嘿呀嘿呀…” 第314章 【迷室】阿巴嘿呀 突然出现的两个诡异小玩偶,让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次没等有人开口问询,黑桃J便兀自怪笑着说道。 “这局游戏很简单,请允许我先为大家介绍一下规则。” 他掌心托着两个小玩偶,慢悠悠晃了晃说道,“看到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了吧,你们想要的提示,就藏在他们其中一个的帽子里。” “而这局游戏的规则也非常简单,你们需要自己找出提示在谁的帽子里,找到了,就可以拿到…” 汪展俊忍不住插嘴问道,“可以把帽子拿起来看吗?” 黑桃J僵硬的脸顿时转向汪展俊,原本空洞木讷的眼睛里竟然明显露出一种看白痴的神色,“你想死的话可以试试。” 汪展俊被噎得脸色通红,讪讪地闭了嘴,不敢吭声了。 黑桃J嗤笑一声,懒得再搭理他,重新面向众人,接着说道,“你们可以通过问他们问题的方式找到答案,不过最多只有三次提问的机会,每次只能问其中一个。” 他有意停顿了一下,“但是呢,这两个小家伙有个不好的习惯,他们其中一个只会说真话,而另一个只会说假话…” 话音刚落,杜莹顿时皱起眉思索着喃喃,“我好像看到过类似的谜题,只是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看的,应该不是很难解才对,答案是什么来着…” 就在这时,黑桃J怪笑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打断了杜莹的思路。 “另外,这两个小家伙还没有学会说太多话,目前就只学会了说【阿巴】和【嘿呀】这两个词…” 黑桃J有意加重了两个词的发音,像是在玩味众人的反应,“两个词,其中一个代表【是】,另一个代表【不是】。” “至于哪个词对应什么,你们可以自己琢磨,也可以选择提问,随你们。” “记住,无论你们问什么,他们都会做出回答,当三个问题全部问完,能正确找到提示在谁的帽子里,就算你们赢…” 说到这里,黑桃J嘴角墨色勾出一抹狰狞的弧度,森笑道,“反之,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见黑桃J不再开口,林夕轻吸口气,“这就是全部规则?” “没错。”黑桃J微微点头,“游戏没有时间限制,现在,你们可以开始提问了。” 没有时间限制? 这简直就是一句戏弄的废话。 明明几句话就可以讲清楚的规则,黑桃J竟然足足耗去了一分多钟的时间,整间密室的闯关时间也就只剩下两分半钟而已。 大家不敢耽搁,顿时议论起来。 “啥【阿巴、嘿呀】的呀,我怎么听都没听懂,你们想问题吧,让我先捋一捋啊…” 杨富友退后一步,兀自念叨着,“两个小人,一个只说真话,一个只说假话,还只会说【阿巴、嘿呀】,啥意思也不知道,这咋问?问个球啊!” 培思诺也是听得一知半解,第一时间看向杜莹,“莹莹,你刚刚不是说见过这种问题吗,到底怎么问啊,答案是什么?” 杜莹紧锁着黛眉,同样满眼忧急,“只是类似而已,没有这么复杂的,不过这里面涉及到了很绕的逻辑关系,先让我想一想…” “其实要弄清楚这个逻辑也简单。”汪展俊忙不迭地想表现自己,大言不惭道,“只需要搞清楚两个问题就好了,第一个问题先弄清楚谁说真话谁说假话,第二问题再弄清楚【阿巴】和【嘿呀】哪个代表【是】,哪个代表【不是】,这样我们就可以用最后一个问题问‘提示在谁的帽子里’,三次提问的机会正好可以解决。” “没那么容易的。”杜莹也忍不住白了汪展俊一眼,“你连基本的逻辑都没有搞清楚,就不要添乱了。” 汪展俊顿时臊得脸通红,“我怎么就没弄明白了,杜莹你看着,我这就把答案问出来。”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胳膊一扬,随便指着其中一个玩偶就要开口,那副架势像是要把刚才丢的面子全找回来,“回答我,你是说真话还是说假…… “闭嘴!” 林夕忽然低喝一声,目光冷冷朝汪展俊扫过去,“不想死就滚一边去,别在这浪费时间!” 汪展俊被这声呵斥激得瞬间炸毛,眼睛瞪得溜圆,“妈的!你…” “滚!” 汪展俊骂声刚要出口,顿时迎来林夕一声冰冷的呵斥,与此同时,一支黑洞洞的枪口陡然间顶在了他眉心上。 汪展俊后半句骂声卡在喉咙里,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你能留到现在的唯一价值,就只是因为你这条命或许还有用而已。” 林夕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眼神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刃,直直刺进汪展俊的眼里。 谁也没料到林夕会突然掏出枪来。 杜莹下意识捂住嘴,惊得后退半步,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其他几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立当场,密室里只剩下汪展俊粗重的呼吸声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林夕没心思理会众人的反应,只当扫清了一只在耳边‘嗡嗡’的苍蝇。 他转头看向黑桃J,对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扑克脸上的诡异笑容似乎更深了些。 林夕的目光没有过多停留,从黑桃J脸上滑开,顺势落在那两个静静立着的玩偶上。 在众人还没从枪口惊魂中完全回神的当口,林夕已经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打破了这片刻的凝滞。 “我要问的问题是,如果我问你提示是不是在你的帽子里,你是不是会回答‘阿巴’?”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房间里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所有人都把刚刚发生的事抛在了脑后,这一刻全部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那只被问话的纸牌玩偶身上。 期待着第一个事关生死的回答。 却没人注意到,一直玩味怪笑的黑桃J,嘴角弧度也在这一瞬间,僵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随着玩偶下颚机械般开合,一道怪异的声音打破沉寂。 “嘿呀!” 话音刚落,林夕没有丝毫迟疑,迅速抬起手指指向答案… “游戏结束,提示在它的帽子里!” 第315章 【迷室】选择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像一阵突如其来的疾风,卷得人晕头转向。 其他几人还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沌,甚至没来得及消化刚才林夕那句问话的意思,林夕却已经眼神笃定,掷地有声地宣布找到了提示所在。 更让人心里发紧的是,明明有三次提问机会,可林夕才只问了一个问题而已。 节省时间固然是好事,但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这举动未免也太过草率了吧? 哪怕随便指一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能蒙对,可一旦错了,所有人都会死。 “啥…啥呀?别说答案了,我咋连问题都没有听懂。”杨富友额头沁出冷汗,连声音都有些打颤,“小…小伙子,你真确定了吗,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就在这时,杜莹忽然‘呀’地轻呼一声,眼睛瞬间亮了。 她把林夕的问题在脑子里飞快转了一遍,紧锁的眉头猛地舒展开来,脸上随之露出恍然大悟的喜色,“对,这就是答案!我知道了!” “双重否定和双重肯定都等于肯定。” “所以谁说真话谁说假话都不重要,无论【阿巴】和【嘿呀】代表【是】或【不是】也不重要。” “这个问题问哪只玩偶都成立,只要它回答【阿巴】,那就表示提示一定在它的帽子里,反之如果回答【嘿呀】,那提示就在另一只玩偶的帽子里。” 说到这里,杜莹猛地抬起手,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了那只刚才没有被林夕问话的纸牌人玩偶。 “所以答案就是它!”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而此时林夕的手指,正与杜莹指着同一个方向,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仿佛从一开始就从未动摇过。 说起来,这个推论本身并不复杂,只要静下心来慢慢梳理,总能理清楚其中的逻辑链条。 而真正的难点其实在于那分秒必争的时间压力。 在死亡的阴影步步紧逼时,人的大脑很容易陷入混乱,别说拆解这种嵌套的逻辑题,就连保持冷静都难如登天。 显然,在这种生死关头,林夕的镇定远超乎他们的想象。 即便还是有人没能完全理解那些弯弯绕绕的逻辑,但林夕和杜莹都信誓旦旦地指向了同一个答案,那就应该不会错了。 而这整个过程,仅仅只用了不到一分钟而已。 空气似乎不再那么窒息,众人的目光紧跟着从玩偶身上移开,急切而期待地看向了黑桃J那张僵硬的油彩面容。 “喂,你还在磨蹭啥呢,赶紧宣布结果啊!”杨富友粗哑的嗓音里满是焦灼,忍不住催促起来。 黑桃J没有说话,一双漆黑如墨的油彩眸子眯了眯,随着两只纸牌人玩偶的身形渐渐虚幻不见,一颗约莫棒球大小的透明珠子,从刚刚被林夕指认的那只玩偶帽子里滚落出来,‘嗒’的一声掉进了黑桃J摊开的手心里。 “好,就算你赢了。”黑桃J终于开口,视线死死锁在林夕身上,“这颗水晶珠就是提示,不过…” 林夕眉头骤然缩紧,“你想耍赖?” “呵呵,当然不是,只不过想给你们点额外的惊喜。” 黑桃J指腹摩挲着水晶珠,发出一声玩味地怪笑,他莫名扫了眼周围正以肉眼可见速度不断逼近的锋利钢刺,紧接着手腕一转,一把手臂长短的刀刃,忽然出现在他另一只手心里。 那把刀刃造型古朴,通体布满细密的暗纹,两指宽窄,形状酷似唐刀。 黑桃J将长刀在在众人眼前慢悠悠晃了晃,刀锋划过空气,甚至能带起一丝微不可闻的锐响。 见众人满眼疑惑,黑桃J跟着说道,“这把刀削铁如泥,有了它,你们就可以在这关里活下来。” 顿了顿,他再次抛出一道残酷的选择题,“现在我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是想要这把能让你们活命的刀,还是要这颗代表提示的水晶珠子?”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又出现些许凝固,众人神色里再次起了波澜。 用水晶珠子换刀? 简单理解,就是用下一关的提示换这一关活命。 杜莹几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挣扎,眼神在那把泛着寒光的唐刀和晶莹剔透的水晶珠之间来回逡巡,仿佛在天平的两端称量着自己最终能否生存的希望。 兜兜转转,问题似乎又回到了投票之前。 但不同的是,这次问题更加具象化了。 不需要去拼赌局,两种答案都明明白白摆在眼前,只需要说出选择,就可以唾手可得。 忽然,汪展俊的眼睛骤然一亮,瞳孔里迸射出急切的光,连声音都因太过激动而微微发颤,“我知道了!选刀,一定要选刀!” 他目光死死黏在那把泛着冷光的唐刀上,仿佛已经看到了生路,“这刀可以削铁如泥,用它能劈断那些钢刺,这样我们就能在中间清出一块安全的地方,至少不会被活活扎成筛子!” “不对,这分明是陷阱!”钱多多心思一转,紧锁眉头豁然出声道,“就算砍断了这些钢刺又能怎么样?我们依旧困在这里逃不出去,这不过是他拖延时间的障眼法而已!” 汪展俊急得额角青筋直跳,仍不甘心,“可是…至少我们能多活一会儿!多一点时间,说不定就能想到出去的办法…” 然而他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林夕已经动了。 林夕的目光在那把暗纹缠绕的刀刃上停留了片刻,眸光微眯,像是在确认什么。 几秒钟后,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起手径直从黑桃J的掌心里抓出了水晶珠子。 “选提示。”林夕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可以走了!” 对林夕而言,这根本算不上什么艰难的抉择。 不过在黑桃J亮出刀刃的一瞬,他心中一动,仿佛从中看到了对于这关密室中最大困惑的暗示。 谜底竟是…‘迎刃而解’! 第316章 【迷室】迎刃而解 见林夕以行动作出选择,黑桃J脸上的油彩似乎都跟着动了动。 他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只是懒洋洋地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怪笑,“好,痛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慌失措的脸,拖长了语调,“那就…只能祝你们好运了…” 话音刚落,黑桃J的身影迅速变得模糊,一闪之后,彻底消失不见。 而那把本可以劈断钢刺的刀刃,自然也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墙上的倒计时数字还在不断跳动,鲜红的数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距离归零,只剩下最后一分钟。 而周围那些尖锐如獠牙的钢刺,此刻也已经逼近到众人周身一米之内。 冰冷的金属光泽几乎就在眼前晃动,它们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向前延伸,每一秒都在缩短着与众人之间的距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特有的腥冷气息,那是死亡的味道,如同附骨之蛆般,缓缓钻进众人的骨缝里! “你疯了?!”汪展俊双目圆瞪怒视着林夕,愤然大吼,“没了刀,我们怎么挡住那些钢刺?!” 林夕却像没听见他的咆哮,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水晶珠。 那珠子通体剔透,在明亮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握在手里带着沁骨的凉意。 乍一看去,就跟市面上随处可见的大玻璃球没什么两样,任凭他翻来覆去地端详,也找不出半点能称之为‘提示’的痕迹。 不过… 水晶珠? 林夕不由望向天花板上那幅盘旋的游龙图案,思忖的眸光正好迎上游龙威凛的圆眼。 游龙五爪尖锐如鹰,龙须虚空浮动,巨口大张,正对着下方几人,仿佛随时要飞扑下来,将所有人生吞。 血如柱… 龙… 暗暗吟念着这几个关键的信息字眼,下一瞬,一幅血色画面缓缓在林夕脑海里铺开。 奔腾的血柱直冲天际,盘旋的巨龙张口吸噬,猩红的液体在龙吻与血柱间形成诡异的连接,仿佛天地间最惊悚的呼应。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个略显生僻的词语水到渠成一般蹦了出来… “龙吸水么…” 林夕低声呢喃,指尖摩挲的动作缓缓停下,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或许,那个看似突兀的【爱】字,才是解开这第三关的最终密钥。 而现在,他需要做最后一步验证。 一念至此,林夕猛地转头看向汪展俊,全然无视对方脸上的急怒与怨怼,突然开口莫名问道,“你喜欢杜莹?”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惊急与不解。 钢刺还在步步紧逼,死神的阴影就笼罩在身边,如此生死攸关的时刻,林夕怎么会突然抛出这么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争风吃醋? 大可不必在这个时候吧! 杜莹更是目瞪口呆,眼睛倏地睁得滚圆,下意识地看看林夕,又瞅瞅汪展俊,脸上没有丝毫少女被问起心事的羞赧,只有大大的问号在闪烁。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扯到这个上面来了? “你…你特么有病吧!”汪展俊眼神不自然地朝杜莹瞟了一眼,却像被烫到似的飞快收回,脸色从涨红飞快转成青黑,死死怒视着林夕,“我问你为什么不选刀!那些钢刺马上就要扎过来了,所有人都要被你害死了!” 林夕没工夫跟他废话,手腕一抬,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对准汪展俊的脑门,“少啰嗦,如实回答我!” 汪展俊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但下一秒,他突然嗤笑出声,带着几分笃定的不屑,“一个玩Cospy的死宅,拿把假枪就想唬我?当我是傻哔?” 林夕第一次掏枪时,他确实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但冷静下来后仔细一想,便认定了那把枪绝对是假的。 就现在这个世道,怎么可能有人随随便便就掏出一把真枪来?又不是拍电影。 这也是他为什么突然又敢顶撞林夕的真正原因。 然而,他话音刚落,只见林夕猛地抬手,突然间,‘砰’的一声炸响在众人耳边。 子弹呼啸着冲上天花板,撞在游龙巨眼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随即反弹到墙面,又溅起一串‘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而林夕手中的枪口还在微微震颤,一缕淡淡的硝烟味悄然弥漫开来。 枪…竟然是真的! 比起第一次掏枪时的视觉冲击,此刻这声枪响带给众人的震撼无疑要强烈百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得僵在原地,甚至一时间都忘记了正在不断逼近他们的钢铁死神。 随着林夕手腕下移,黑洞洞的枪口再一次顶上汪展俊的脑门,枪身微微用力,将他逼退一步,来到了密室正中的位置。 汪展俊脸色惨白如纸,不断抖动的双唇也在这一刻被吓得毫无血色,连带着牙齿都开始打颤,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回答我!”林夕再一次冰冷的逼问。 “是是…”汪展俊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带着哭腔哆哆嗦嗦开口,但紧接着立马摇头,“不不不!我不喜欢杜莹,我发誓我不喜欢她!她是你的,我绝对不抢,真的不敢抢,不敢不敢…别…别杀我…” 果然。 林夕心中关于谜底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落位,彻底了然。 原来到了第三关,谜底还没有脱离五行的痕迹。 当【爱血如柱】出现,便会形成【龙吸水】的奇景。 水,对应了汪展俊的姓氏。 爱,则是汪展俊对杜莹那点藏不住的心思。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自一开始,汪展俊就对他抱有莫名敌意的原因所在。 当然,如同江靖枝的诡梦一样,现实中汪展俊是否真的暗恋杜莹,林夕并不清楚。 但至少在这里,在诡梦利用杜莹潜意识构建出的这间密室里,这就是既定的答案。 “很好,你的回答我很满意。” 林夕放下枪口,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甚至,他还安抚汪展俊一般,嘴角挂起一丝和煦的笑意。 “对了,还有一件足以让你惊喜的事,其实那把你心心念念的刀…”林夕眸光骤然一狠,“我也选了!” 话音未落,在汪展俊惊惧不解的目光中,一道寒光飞快划过他眼前,紧接着,他便看到自己的身体,距离视线越来越远… 以及他身体对面的林夕,手中正提着一把手臂长的乌黑唐刀。 在意识最终消散之前,汪展俊飞起的脑袋里,闪过此生最后的疑惑。 林夕明明选的是水晶珠才对,而这刀…哪里来的? 第317章 【迷室】爱血如柱 汪展俊头颅脱离脖颈的刹那,那双圆睁的眸子里还凝固着化不开的错愕,带着一道猩红弧线高高飞起,在半空中划出细碎而妖异的轨迹。 霎时间,一道殷红血柱如同高压水枪般冲出无头胸腔,带着滚烫的腥气撞向天花板。 而游龙仿佛也在这一刻被激活一般,张开的巨口精准接住了这道血泉。 “啊——!” 血色在视野里炸开的瞬间,随之炸响的,便是一声声刺耳的惊恐尖叫。 三个女生脸色煞白如雪,紧紧抱作一团,只顾尖叫,培思诺更是眼泪不争气混着恐惧从眼角疯狂滚落。 杨富友同样被吓得双腿抖如筛糠,喉咙里嗬嗬作响,嘴唇哆嗦着连一个字也说不出。 比起第一关火睿死在火龙吞噬下,此时的景象无疑更加惊悚、让人触目惊心。 前一刻还完好无损近在咫尺的同伴,转瞬之间便身首异处,甚至能清晰看到尸体脖颈处平整的切口泛着皮肉外翻的白,与喷涌的殷红形成刺目的对比。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并不是死于密室机关,而是被身边人,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亲手砍掉了脑袋。 上次仅仅只是手指,这次却变成了脑袋!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完全没有可比性。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林夕,自始至终,脸上依然没有一丝波澜,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做‘杀人不眨眼’。 仿佛他刚才斩断的不是一条人命,只是掐灭了一支烟般,兴起而为,随手自然。 周围四人惊恐地望着林夕,背脊同时窜起刺骨的寒意,他们一时间竟分不清,林夕真的是同类吗,还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但林夕压根没工夫理会这些目光。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天花板上的游龙,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等待着预想中的变化。 也就在这时,又一个极度违背物理常识的诡异景象随之出现。 冲上天花板的血珠竟然没有丝毫滴落,好似真的被游龙吞噬一般,殷红的血液顺着龙鳞沟壑汩汩灌入,全部涌进了它的身体里。 血柱还在不断喷涌,像是要把汪展俊身体里的血液全部抽干一样,他的无头身躯正在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饱满的肌肉贴着骨骼凹陷,连衣物都松垮地垂了下来,如同干尸一般。 与此同时,游龙也没有让林夕失望,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原本暗金色的龙鳞在鲜血浸润下,正一点点褪去暗沉,染上鲜活的殷红。 从巨口开始,血色如潮水般蔓延,流过蜿蜒的龙身,漫过锋利的龙爪,最后连龙须都染上了猩红。 直到某一刻,游龙通体彻底变成血色,恍惚中,众人仿佛听到一声龙吟在耳边咆哮,游龙双目赤红,忽地放出两道血芒,直射地面! ‘咔嚓——!’ 就在倒计时来到最后一秒,周围锋利的钢刺近乎扎进挤在一起的几人皮肉之时,脚下突然传来震响。 地面像是被无形巨力砸碎的玻璃,突然整片消失。 失重感霎时间从脚下传来,惊叫声还没完全出口,几道身影便如同断线的风筝,骤然坠入下方翻涌的白芒之中。 在下坠的瞬间,林夕的眉心终于舒展出一抹如释重负的淡淡弧度。 果然,这才是真正的‘迎刃而解’! 那把削铁如泥的刀刃的确可以带来生路,但却不是用来斩断钢刺,而是用它砍掉头颅,借此才能实现出饲龙的血柱。 爱血,如柱! 失重感如潮水般骤然涌来,不过仅仅持续了一瞬便退去,甚至连砰然落地的声响都没有,脚下已然传来踏在实地的触感。 在一道道粗重的喘息声中,眼前弥漫的白芒如同被风吹散,缓缓敛去了踪迹。 不出所料,又是一间密室的轮廓在众人眼前铺展开来。 然而惊魂甫定的第一时间,三个女生的反应却出人意料,她们并没有去观察环境,反而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弹开,缩去了角落,远远躲避林夕。 林夕只是淡淡扫过去一眼,顿时又把她们吓得哇哇大叫起来。 “不要过来!别…别杀我!”培思诺一边惊呼一边躲到杜莹的身后。 杜莹同样惊恐地望着林夕,脸色惨白,声音止不住轻颤,“林夕,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她的记忆里,和林夕本就不熟,更谈不上了解,起初林夕留给她的印象还不错,眉眼清隽,看着文质彬彬的,哪曾想,林夕干的事可没一件能称得上‘秀气’。 腰间别着枪,靴筒藏着刀,砍人手指时干脆利落,方才砍断汪展俊脖颈的瞬间,更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那绝非普通人能有的狠戾与镇定。 林夕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们不会看不出,我刚刚是在救你们吧?” 一旁,杨富友喉结滚动,也随之惊悸开口,“所以你刚刚杀…杀了那个小伙子,只是为了破解机关,不是争风吃醋?” 他说着,下意识瞥了眼杜莹。 “不然呢?”林夕差点都被气笑了,他漫不经心地扫了杜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另外,我有女朋友,现在大家都被困在这里,生死攸关,我只想怎么活着出去,还没有白痴到在意其它有的没的,你们也最好能分清轻重。” 杜莹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窘迫,慌忙垂下眼睫,有点不敢与林夕对视。 在林夕砍下汪展俊脑袋之前,她的确有那么一瞬间脑中冒出荒唐的想法,以为林夕是因为对她有点别样的心思,才会对汪展俊的挑衅痛下杀手。 此刻想来,只觉得脸颊发烫,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忽然,杜莹一下子惊醒过来,“爱血如柱!难道指的就是...刚刚那样?” 第318章 【迷室】第四关 话音落下,她不由再次打了个寒噤,眼角直抖。 方才汪展俊脖颈喷血的画面瞬间撞进脑海,那道血柱直冲天花板,溅得满天猩红,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让人头皮发麻,胃里阵阵翻涌。 恐怕这辈子她都不会忘记那幅令人惊悚的画面了。 这时钱多多也反应了过来,立马惊呼道,“噢!我明白了!” 这一嗓子顿时把身旁两个女生吓了一跳,齐刷刷向她看去。 只见钱多多走出两步,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林夕,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了!你根本就不是Coser,你的真实身份是…兵哥哥!对不对?”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再看林夕,那一身笔挺的制式行头,以及腰间沉甸甸的配枪,全身上下都透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还真是跟电视里那些特种战士一模一样。 难怪他身手利落,遇事冷静,连杀人都带着股训练有素的干脆,原来是部队里出来的!如此一来,都说得通了。 说起来这都要怪汪展俊,打一开始就用有色眼光看待林夕,这才误导了大家,不然他们早该想到的。 见林夕没有应声,显然是默认了这一身份。 三个女生顿时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 连缩在角落里的培思诺都悄悄直起了背,看向林夕的眼神里,恐惧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安心取代。 这一瞬间,仿佛就连眼前恐怖的密室都没有那么让人绝望了。 毕竟在龙国人的骨子里,想到那个身份,第一时间联想到的,便是可靠与安全。 杨富友更是喜上眉梢,有这个身份做担保,这下他那两百万,无疑是更有保障了。 林夕没心思过多废话,不管他们把自己当成什么身份,只要能暂时安分下来,别再添乱就好。 他视线缓缓扫过四周,仔细打量着眼前这第四关的密室。 与前几间密室的风格截然不同,这次周围不再是那些泛着冷光的灰白色多边形墙壁,入眼处,尽是厚重沉凝的金属质感,带着一种工业时代特有的冷峻与压迫。 周围的墙面暗黄如镜,光滑的表面像被反复打磨过,能隐约映出几人的轮廓,那些影子被曲面拉扯得有些变形,脑袋大身子小,像一个个怪诞的皮影。 墙面以流畅的弧线向上弯曲,一路攀至头顶,与穹顶严丝合缝地衔接在一起,找不出半分拼接的痕迹,仿佛这整个空间是被一次性浇筑而成。 地面同样是合金板材铺就,脚踩上去能清晰感受到坚硬的质感,甚至能听到鞋底与金属摩擦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板材之间的缝隙细如发丝,如一道道扭曲的暗纹盘踞在脚下,不知是工艺留下的痕迹,还是某种暗藏的机关。 整个空间浑然一体,像一只巨大的古铜色碗倒扣下来,将他们几人严严实实地罩在其中。 仰头望去,穹顶的弧度圆润而紧凑,仿佛伸手就能摸到,却又在视线的尽头与墙面融为一体,几乎连一丝透气的缝隙都找不到。 回过神来,其余四人也纷纷抬眼看向四周。 结果目光刚一触及墙面,培思诺便下意识轻呼一声。 那些扭曲身影在微弱的光线下晃动,恍惚间竟像是有无数个模糊的人影在四面八方游移,有的伸长了手臂,有的佝偻着脊背,让人分不清是自己的倒影,还是这密室里本就藏着别的东西。 这间密室面积同样只有几十平方大小,但因为墙面倒映着彼此的身影与周遭的微光,再加上那向上收拢的弧形穹顶带来的视觉压迫,竟让人产生了一种置身于无限空旷之地的错觉。 而那些晃动的影子仿佛随时会从墙里钻出来,让整个空间显得越发诡异莫名。 “这关看起来好奇怪…”杜莹声音也有些发紧,皱眉疑声道,“你们发现了吗,这里连计时器都没有,是已经开始了吗?究竟该怎么出去?” “对了,上一关我们不是赢了提示嘛!”杨富友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林夕身边,“小伙子,那个提示…就是那个玻璃珠子,是不是还在你这儿?拿出来给大家一起看看吧。” 林夕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颗水晶珠递了出去。 珠子通体透明,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早在刚拿到手时,他就翻来覆去检查过,表面光滑无纹,内里澄澈见底,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诶?”忽然,钱多多眨了眨眼,视线落在林夕身上,带着几分疑惑,“我想起来了,兵哥哥,你明明选了提示,那把刀又是怎么来的?” 此时刀已经遗落在上一关,并没有被林夕带过来,他本以为这件事就此被忽略也就算了,却还是被有心人提了起来。 林夕淡淡抬眼,随口道,“是在纸牌人消失的时候,我趁他不注意偷来的。” “偷的?!”几人都有些惊愕,很是难以置信,“这也行?” “规则里也没说不行,总之我们成功过关了。”林夕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紧跟着岔开话题,“怎么样?这颗水晶珠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几人倒也没再纠结刀的问题,毕竟眼下的处境才最要紧,没再多问,跟着把注意力转回到水晶珠上。 杨富友小心翼翼地把珠子对着光线仔细端详,他眯着眼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只好悻悻地将其递给了杜莹。 杜莹接过来,指尖在珠面上细细摩挲,显得更有耐心,可是翻来覆去半晌,只有眉头越皱越紧,对于‘提示’依然毫无发现,无奈只能继续传给身旁的培思诺。 结果培思诺连连摆手,接都没敢接,直接闪身把钱多多让了出来。 这可是唯一的提示道具,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弄出什么岔子来。 钱多多倒是无所谓的样子,大咧咧把其接到手中,看了几眼后,便开始拿着水晶珠到处比划了起来。 她在密室里缓缓踱步,时而把珠子对着墙面照照,时而往地面的缝隙里探探,颇有一副寻宝的架势。 杨富友愈发焦急,渐渐对水晶珠失去了信心,“娘希匹的!该不会被那纸牌人耍了吧,屁的提示,毛也没有…” 话还没说完,钱多多忽然在一面墙前停住了脚步。 她正举着珠子往墙角挪,目光不经意一扫,突然‘咦’了一声,跟着惊呼起来,“你们快来看!这里有发现!” 众人神色一动,哪敢迟疑,连忙跑到近前。 只见那面金属墙的角落,离地约半米高的位置,隐隐有着暗金流光闪烁,仔细看,在流光的掩映下,竟然嵌着一个凹槽。 而凹槽的大小、形状,几乎与水晶球一模一样,仿佛为其量身定制一般。 第319章 【迷室】死人眼 “这…这是要把珠子放进去?”杨富友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眼睛瞪得溜圆,“难道这就是提示的用法?” 钱多多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将手里的水晶珠往凹槽里比了比。 果然,珠子的弧度与凹槽完美契合,仿佛天生就该嵌在那里。 “应该不会错!”钱多多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喜色,作势就要把珠子放进去。 “等等!” 就在这时,培思诺忽然出声阻止,“可是…这会不会又是诱导我们的机关,一旦水晶珠放了进去,密室就会真正被开启?” 她颤着眼角脸色苍白,神色中满是惊悸担忧地说道。 话音落下,众人顿时想到了上一关的场景。 当时就是因为杨富友不小心把血弄到了墙面上,倒计时立马开始跳动,致命的机关也随之被开启,根本没有给大家一点准备的时间,几乎命悬一线。 一念至此,钱多多没敢自作主张,下意识往回缩了缩手,看向众人,“你说的可能性确实存在,但我们总不能学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自欺欺人吧?就算不碰这机关,咱们现在不也照样困在这鬼地方出不去?” 杜莹沉吟看了看周围,跟着开口,“而且这里连倒计时都没有,不赌一赌这个提示,咱们连半点线索都没有,恐怕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杨富友想了想,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狠狠点头,“没错!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想着躲终归不是办法呀,咱又不能真在这耗一辈子。” 他终究还是惦记着,能尽快把那两百万拿到手里才踏实。 “我不是要躲的意思…”培思诺的声音愈发怯懦,“这一关接一关的,大家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我就是想…难得有机会让我们休息一下,等我们做好准备了,在开启这关也不迟啊。” 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恳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看着每个人的脸,“说实话,我现在脑子里还乱糟糟的,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拜托了,再让我缓一缓,平复一下吧。” 闻言,几人彼此看看,都有些拿不定主意了,毕竟培思诺的话也有一定道理。 从踏入第一间密室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半个小时,可发生的事却像过了半辈子,不仅有太多离奇诡异与惊悚刺激,甚至还亲眼目睹了两个同伴的惨死,直到现在还没有被吓昏过去的人,已经算是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强大了。 想要休息休息缓一缓,的确是人之常情。 短暂的沉默里,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向林夕看去。 经过了三关的死里逃生,现在大家潜意识里,无疑都把林夕当成了那个能决定大家生死的最终决策者。 他的判断,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错过。 却见林夕迎上众人的目光,没有丝毫迟疑,声音清晰而坚定,“放进去!” 水晶珠放进去会触发机关,这几乎是明摆着的事,林夕对此一点也不怀疑。 但眼下的境况,从来就没给过他们选择的余地。 无论接下来是触发凶险,还是能得到新的提示,这一步都必须迈出去。 否则,这支密室诡梦又该如何推进下去? 更何况,对林夕而言,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刻不容缓。 其他人想的都只是活着出去,但林夕要在意的却更多。 叶袅袅和茅七月此时正困在另一支诡梦里,那里的凶险定然不亚于此处,他们的安危像一根针,时时刻刻扎在林夕心上。 虽然明知道诡梦里的时间流逝与外界不一样,但林夕心底始终燃着一丝微弱的希冀,如果他这边能结束的快一点,再快一点… 或许还能赶上另一支诡梦未完也说不定。 哪怕可能性微乎其微,林夕也想尽可能去尝试。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和时间赛跑,至于休息,那是想都不会想的事。 “没有倒计时或许才是最阴险的迷惑。” 林夕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旦精神懈怠了,才是最致命的危险,与其在这里耗到心神俱疲,不如主动破局。” “说得对,主动破局吧!” 杨富友第一个响应,用力点了点头,刚才被培思诺勾起的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我赞成!” “还是我们兵哥哥有魄力,就听你的!” 钱多多挑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决然,也不再转头去看杜莹和培思诺的神色。 话音落下,她深吸口气,捏着水晶珠的手指微微用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将那枚冰凉通透的水晶珠子顺着凹槽稳稳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响猝然炸开,清脆得像冰棱落地,在寂静的密室里却格外刺耳。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目光死死盯着那处凹槽。 只见那枚水晶珠稳稳当当嵌入槽底,与沿壁严丝合缝,仿佛本就长在那里。 可就在众人以为会有光芒迸发或是机关启动时,它却只是静静停了一秒,紧接着,凹槽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机械转动声。 ‘咔啦’轻响中,一道隐藏的隔板被珠子自身的重量压开,随之露出下方幽深的通道。 水晶珠就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咕噜”一声滚落下去,转瞬间便消失在黑暗里,连一点回音都没留下。 只剩一个漆黑的圆洞,突兀地嵌在墙壁上。 “啥情况?”杨富友愣了愣,粗哑的声音里带着满满困惑,“珠子没影了,咋一点动静都没有?机关呢?提示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由自主地低下头,眯起右眼凑到洞口前,试图看清洞里的情形。 可那洞深得很,往里望去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仿佛能把人的目光都吸进去。 培思诺不敢上前,杜莹和钱多多却按捺不住心头的惊悸与好奇,也学着杨富友的样子,把眼睛凑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就在这时,洞口深处忽然泛起一丝异样! 原本纯粹的黑暗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滚圆的暗影,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外挪动。 那暗影越滚越快,边缘处隐约透出一抹模糊的白色圆圈,像是什么东西的轮廓。 几人的心再次悬起,眼睛瞪得更大了,连杨富友都忘了说话,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但还不等他们撤开身子,紧接着,一抹刺目的殷红毫无预兆地在几人视野里晕开。 那红色越来越浓,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粘稠感,仿佛还在微微搏动,直直与他们对视! 竟是一颗血淋淋的人眼珠子! 第320章 【迷室】毒雾弥漫 “啊——!” 随着几人惊恐的尖叫骤然刺破死寂,几乎就在他们看清的瞬间,那颗血淋淋的眼球突然从黑洞里弹飞出来,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悬停在半空中,正对着众人惊恐的脸。 那眼白的部分泛着浑浊的黄,布满了狰狞的血丝,漆黑的瞳孔空洞地对着前方,边缘还挂着几缕暗红色的筋膜… 几滴粘稠的血珠顺着球面缓缓滑落,滴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瘆人。 然而这只是开始,远未结束。 第一颗眼球刚刚在半空悬定,黑洞里便传来一阵密集的‘咕噜’声,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数不清的血淋淋眼球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像被无形的手抛撒到空中。 短短片刻的功夫,众人眼前已然被不下数百颗眼球填满。 一颗颗浑圆的眼珠滴着血,就那么沉沉浮浮地飘在半空,彼此碰撞时发出黏腻的‘啵啵’声,近乎填满整个密室。 腥甜的血气瞬间弥漫开来,几乎要凝固在空气里,将几人死死包裹在一片蠕动的血色之中。 “哇,呕——!” 培思诺终是承受不住,弯腰开始大吐特吐,紧紧闭着眼睛看都不敢看。 杜莹死死捂住嘴,惊瞪的眼睛里布满恐惧。 钱多多再怎么强装镇定,此刻也变了脸色,身体抖得如筛糠一般。 这漫天飞舞的血淋淋眼珠子带来的视觉冲击,无疑要比汪展俊脑袋飞上天时的血腥场面更加惊悚,那种密密麻麻的、属于同类器官的诡异感,足以击溃最坚韧的神经。 就连杨富友都吓得双腿发软,一颗颗豆大的汗珠霎时间在额头浮现,后背衣衫更是早已被冷汗浸透。 此刻只有林夕异常平静,这般诡谲场面他早已见怪不怪,神色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锁定着墙壁上的洞口。 随着眼球不再飞出,洞口处忽然闪过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如同活过来的小蛇,沿着洞口边缘游走,黑洞也在此时开始发生变化。 那漆黑的圆洞开始扭曲扩大,周围的墙面像是被无形的手撕扯着,暗黑色的纹路疯狂拉扯延伸,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 不过几息功夫,那些扭曲的纹路竟在石壁上镂刻出一张诡异的人脸。 人脸通体乌黑暗沉,尖嘴长耳,似妖似魔一般,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两只眼窝深深凹陷,如同被剜去眼球的血窟窿,里面空荡荡的,没有眼珠子! 在人脸成形的刹那,半空中的眼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齐齐转向那张鬼脸,空洞的瞳孔里竟隐隐泛起红光,像是要奔回归宿一般按捺不住轻颤。 “小…小伙子,你快看看啊,这到底是个啥名堂啊?”杨富友凑到林夕身边,偷眼瞥着墙面上的狰狞鬼脸,惊声问道。 林夕没有应声,眉峰紧锁着,目光在鬼脸的血窟窿眼窝与半空漂浮的眼球间来回扫视。 那些眼球还在微微颤动,仿佛在传递某种诡异的信号,可他一时半会儿也摸不透其中的关窍。 就在这时,钱多多忽然惊叫起来,“你们快看脚下!有怪烟!” 众人被她的喊声惊得一个激灵,连忙齐齐低头。 只见地面那些如同拼接处的细密缝隙里,正丝丝缕缕地冒出淡绿色的烟雾。 那烟雾起初像游丝般纤细,贴着地面缓缓蠕动,转瞬便越聚越浓,如同在地面铺开一层薄薄的绿毯,又顺着气流缓缓升腾,没过多久就漫到了脚踝。 随着烟雾弥漫,一股刺鼻的酸涩气味紧跟着涌进众人鼻腔里。 是毒雾!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瞬间在众人脑海里炸开。 根本无需质疑,仅在烟雾钻入喉咙的刹那,一阵尖锐的刺痛便顺着气管蔓延开来,如同被勒紧般局促,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咳…咳咳!”培思诺忍不住咳嗽起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其他人也觉得胸口发闷,杜莹连忙捂住口鼻,急声提醒,“大家不要呼吸!” 这只是下意识的举动,但显然是在掩耳盗铃,即便真的可以闭气,普通人又能在窒息的环境里挺过几分钟? 这一关的确没有倒计时,但这毒雾无疑就是最好的催命符! 就在这时,一道声调怪异的陌生声音突兀响起,机械而沉闷。 “大家好,久等了。” 久违的扑克脸再次出现,突兀站立在密室中间,面向众人,微微躬身施礼。 众人连忙看过去,不出所料,扑克脸图案又有不同,这次是红心J。 林夕没有丝毫迟疑,当即跨出一步,冷声开口,“赌提示!” “好的。”红心J淡淡应声,随手拨开一颗飘到脸旁的眼珠子,“不过在此之前,各位难道不想先了解一下这间密室的情况,以及破解办法吗?” 话音落下,包括林夕在内,几人都有些诧异。 这还是破天荒头一次,扑克脸竟然会给出本关的介绍。 “咋破?你快说!”杨富友神色一喜,急声问道。 “好,请允许我先为各位介绍一下。” 红心J微微点头,指着脚下,“这些气体是神经麻痹毒雾,初始阶段仅会让人喉咙发紧,3分钟后会引发肌肉抽搐,4分30秒后可以导致呼吸肌麻痹,5分钟时,人就会彻底窒息死亡。” “只要各位能在窒息之前离开这间密室,毒雾所产生的负影响便会完全消失,至于逃离的办法…” 红心J随意抓过一只眼球,摊到众人面前说道,“在这些眼睛里,有一双【死人眼】,只要能准确将其找出来,逃生之门自会打开。” 第321章 【迷室】游戏开始 “死人眼?!” 听到这三个字,众人眼角跟着一颤,虽然恐惧,却还是下意识看向了周围。 果然,这些人眼珠子的出现并非是乱入,他们的生路竟然就隐藏在其中。 可是这数百颗眼珠子密密麻麻悬在半空,每一颗都裹着粘稠腥臭的血污,看起来全都一个样,五分钟之内,怎么可能分辨的出来哪双是死人眼,哪双是活人眼? 甚至别说是分辨了,光是盯着看几秒都让人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还不等他们出声,红心J好似完成了任务一般,紧跟着机械开口,情绪没有半分起伏说道,“就是这样,答案已经摆在这里了,这也是水晶珠提示的一部分,不必谢我。” 话音刚落,那语调里仿佛突然多了一丝诡异的雀跃,“接下来,才是真正轮到我的时间。” 林夕心中一动,没有丝毫废话,“赌什么?” 这次没有了汪展俊在一旁制造麻烦,杜莹几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对此提出异议。 连过三关的生死考验,已经让他们对林夕的判断力生出几分信赖,当然,或许也还有另一层原因,谁也不敢忽视林夕腰间那把黑洞洞的枪口。 军哥的身份或许是真的,但不久之前汪展俊也是实打实死在林夕的手里,那层未及蔓延便被压下的恐慌,不过是被林夕带给他们的生还希望掩盖了而已。 “快赌吧,小伙子你跟他赌!”杨富友被毒雾呛得喉咙发紧,嘶哑着嗓音急道,“我相信你,赢他肯定没问题,咱们大伙儿也别浪费时间…” 他边说边转头招呼身旁三个女生,“快分头去瞧瞧这些眼珠子,看能不能把那双眼睛找出来,早找到早活呀!” 三个女生闻言,脸上血色更淡。 光是看着那些悬在半空的血淋淋眼珠子,就已经让她们胃里翻涌不断,更别说要亲手去分辨筛选了,简直是打心底里生出一百个不情愿。 可眼下事关所有人的生死,再强烈的排斥也只能咬牙压下去。 “好…我们分头行动,这样效率更快!” 杜莹咬着下唇,咳了几声,强撑着应道。 然而,就在她们攥紧拳头,准备硬着头皮上前时,红心J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不行!这次的赌局游戏,你们所有人都要参与。” “所有人?!”培思诺惊得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前几关的赌局她看得清清楚楚,对此很有自知之明,把任何一次换成是她,她都有百分之一万的信心,自己必死无疑,绝对没有半点生还的可能性。 人最贵的品质就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培思诺宁愿把命交给别人拿去赌,也实在不愿亲自上场。 那和直接认输有什么分别? 杨富友脸上也瞬间堆满了为难,脚步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不知道是资本在给他们做局,还是红心J刻意想让他们挑战自己的软肋,总之,很快他们就绝望了。 红心J不容他们多想,点头再次确认,“没错,我再说一遍…”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悠悠地挨个点过几人,“一、二、三、四、五,你们全部都要参与!” 培思诺还不死心,嘴唇嗫嚅着想要争取,“那我可不可以…” ‘弃权’两个字还没等说出口,红心J便直接冷硬地打断,“不可以!除非你想直接去死!” 培思诺吓得浑身一抖,忙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脸色白得像纸,再也不敢吭声。 本想跟着附和的杨富友也识趣地干咳两声,悻悻地闭了嘴。 林夕眉头拧得更紧,显然不想让红心J继续拖延时间,“既然没的选,你还废什么话?说吧,你究竟想怎么个赌法?” “好的,看来各位都已准备就绪,那么我们的赌局,马上开始。” 红心J像个优雅的绅士般微微躬身,可再抬起头的瞬间,手腕猛地一翻。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五张扑克牌已然凭空出现在面前,悬浮在半空中。 那五张牌分别是:方块A、红心A、黑桃A、梅花A,以及一张印着扑克人脸、嘴角噙着诡异笑容的红心J。 “请各位看清这五张牌…” 顿了顿,等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牌上,红心J手掌轻轻一抹,五张牌便瞬间被他收进掌心。 再摊开时,所有牌都已背面朝上,被他手指灵巧地混在一起,分不清原本的顺序。 “你们每人可以抽走一张。”红心J慢悠悠地说道,“但有个规则,抽走的牌是什么,不可以让其他人知道,更不可以说话交流。” “接下来,你们只需要闭上嘴,听我的安排行事就好,明白吗?” 见众人或迟疑或凝重地点了点头,红心J便将摊着牌的掌心缓缓递向他们,“开始吧。” 最先行动的自然是林夕,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从红心J掌心抽出最上面的一张牌。 指尖触到牌面的瞬间,林夕便迅速收回手,退到几人之后,他才微微掀开一角看了眼。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余下四人彼此看了看,杜莹深吸一口气,也走上前,颤抖着指尖抽了一张。 紧接着是钱多多和杨富友,最后轮到培思诺,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没有选择了,只剩最后一张,在将其拿起的时候,心里还在不断暗念着,“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 红心J等所有人都抽完牌,才缓缓收回手,掌心早已空无一物。 他神色依旧淡漠,只是用诡异的眼睛扫过五人不安的脸,“很好,接下来,游戏正式开始。” 第322章 【迷室】赌花色 “现在,各位请站成一排。”红心J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弥漫着诡异气氛的房间里回荡。 没人知道这场红心J主导的赌局究竟藏着怎样的玄机,更要命的是,规则里明确禁止了任何形式的交流,众人只能压下心头的疑惑与不安,依着他的要求,一个个默默站好。 最左边的人是杨富友,此刻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紧张。 接着是培思诺,她微低着头,忧心得眼帘微微颤抖。 随后是钱多多和杜莹,她两人的神情看起来要比培思诺强很多,不过也仅仅只限于表面看上去而已。 林夕则紧挨着杜莹站在最右边的位置,他目光沉稳,但心里其实也有些不平静。 毕竟这次的赌局是全员参与,又不能交流,不可掌控的因素实在太多了。 红心J看着眼前整齐站好的五人,那张僵硬的扑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缓缓点头,紧跟着说道,“下面,拿到红心J的人,请上前两步。” 话音落下,几人脸上同时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每个人都只知道自己手里的牌,对别人的牌面一无所知,他们下意识左右看了看,想从对方的表情里找到些线索,可谁也不敢轻易出声,只能用眼神无声地交流着困惑。 与此同时,杜莹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手里的牌,正是那张红心J!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杜莹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事已至此,没有任何退路。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剧烈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随后,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两步。 “好的,这位幸运的女士,请站到我身边来。”红心J的目光落在杜莹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微微朝她招了招手。 杜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咬了咬牙,终是缓步来到红心J身旁,按照他的示意转过身,重新面向了剩下的四个人。 看着杜莹那副惊悸不已的神色,林夕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现在宿主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他却什么也做不了,这种脱离自己掌控的无力感,让林夕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实在压抑无比。 红心J似乎要的就是这种让众人承受煎熬的效果,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回杜莹身上,终于开始宣布游戏规则。 “不要紧张,这个游戏很简单。”他轻飘飘说道,“只要你能猜对他们每个人手里的牌都是什么花色,就算你们赢了。” “什么?”这话一出,不仅是杜莹,在场的其他人也同时心头惊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每个人的牌面都只有自己清楚,其他人怎么可能猜得出来?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算运气再好,能蒙对其中一两个人的花色已是万幸,绝无可能把四个人全部猜对! “这怎么可能!”杜莹再也忍不住,失声惊呼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绝望。 “别着急,我还没有说完。”红心J不急不缓地打断了她,“在你猜答案之前,他们每个人都有一次说话的机会。” “但限制是,每个人都只能在五秒钟的规定时间里说一句话,而且必须用否定句式,借此帮助你猜测他们每个人的牌都是什么花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富友四人,“各位呢,都听明白了吗?”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杨富友和培思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林夕和钱多多显然已经理解了规则,但杨富友和培思诺似乎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此时,众人脚下的绿色毒雾还在悄无声息地蔓延,已经漫到了众人的膝盖位置,那股刺鼻气味也愈发浓重,仿佛是对众人生命的无声催促。 “既然大家都没问题,为了不占用各位太多时间,游戏可以开始进行了。” 说着,红心J目光落向杨富友,“就从这位先生开始,依次向后,倒计时五秒钟,五、四、三…” 杨富友本还在琢磨规则,没想到第一位突然落到自己头上,再回神的时候,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娘希匹的,谁没问题?你他奶奶的也不让多说闲话呀!”杨富友在心里暗骂一声,眼见没时间了,他不敢迟疑,脱口喊道,“否定…对,否定!我的牌不是红色的。” 杜莹立刻在心里暗暗记下。 不是红色,在四张扑克牌的花色里,红色只有红心和方块,排除掉这两种,也就是说,杨富友手里的牌不是黑桃A就是梅花A。 五秒倒计时结束,红心J的目光立即落到培思诺身上,半个字的废话都没有,直接开口,“到你了,五、四…” 培思诺似乎还没完全从震惊中回过神,愣了一下才赶忙开口,声音怯懦中带着点不确定,“我…我的牌颜色和他不一样!” 说完便紧张地看着红心J,直到五秒结束,她相安无事,并没有违反规则,顿时长呼口气。 她原本还以为参加的赌局会有多复杂,生怕自己脑子转不过来会犯错,结果没想到,规则听起来是有点绕,但似乎并不难。 她甚至都没太理解这一句话能起到多大作用,只是听杨富友这么说了没问题,她情急之中便依样画葫芦跟着说了如此一句。 此刻培思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至少自己这里没出什么岔子就好。 与此同时,杜莹也赶忙记下。 培思诺的牌与杨富友恰恰相反,也就是说,她的牌不是红心A就是方块A。 接着是钱多多,杜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排在后面的林夕也下意识蹙紧了眉。 前面两人的提示都太宽泛了,各排除了两种花色,却都还剩下两种可能性,如果钱多多也像他们那样描述,那这轮游戏几乎就没有赢的希望了。 “五、四、三…” 只见钱多多先是警惕地看了眼红心J,像是在确认规则的边界,随后又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紧紧攥着的牌,眼珠飞快地转了转,显然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着最佳的表达方式。 就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钟,她才终于开口,语速飞快却清晰地喊道,“我的牌不是红心A!” 话音落下,杜莹的心猛地一紧。 不是红心A,那可能性就太多了,黑桃A、梅花A、方块A,足足三种! 再加上杨富友有两种可能,培思诺有两种可能,现在已经出现了三个充满变数的牌面,而只剩下林夕还没有说话了。 要完全猜对四个人的花色,这还能做到吗? 杜莹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不仅是她,其余三人希冀的目光也不约而同向林夕身上落去。 然而,林夕在听到钱多多描述的内容后,一直紧绷着的心却跟着落下了大半。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接下来只要杜莹的逻辑思维能力不是太差,他们已经可以赢了。 红心J同样没有给林夕多余的时间,在钱多多声落之后,紧跟着看向林夕,开始倒计时,“五…” 林夕没有丝毫迟疑,为了让杜莹能有更充足的思考时间,他特意放慢了语速,用余下的四秒钟,一字一顿清晰说道: “杨叔的牌不是黑桃A!” 第323章 【迷室】被耍了 随着红心J五秒钟倒计时结束,林夕四个人说话的机会都已经用完。 “好,幸运的女士,接下来轮到你给出答案了。”红心J目光落回杜莹身上,语气轻松道,“当然,作为最幸运的人理应有所奖励,所以,你的回答没有时间限制。” 这话听在众人耳中,简直比嘲讽还要刺耳。 没有时间限制? 脚下那片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绿色毒雾,此刻已经攀爬到了众人腰身的位置,就算给杜莹十分钟、一个小时又能怎样,恐怕大家连三分钟都未必能撑到。 无法再开口的四人,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杜莹身上。 杜莹早已顾不上呛人的雾气,脑子里正飞快将刚才四人仓促间说的每一句话反复推敲,眼中渐渐露出光亮。 林夕最后那句话像一道微光,瞬间刺破了她之前心头所有的迷雾。 林夕敢笃定杨富友的牌不是黑桃A,那只有一种可能,黑桃A就在林夕手里。 既然杨富友的牌是黑色二选一,那便只能是梅花A了。 排除了这两张牌,钱多多三选一的牌面就只剩下方块A,而最后一张红心A,无疑是落在了培思诺的手里,这也正对应上她红色的牌面。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咳咳咳!” 杜莹猛地开口,却被浓烈的毒雾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可她脸上那股恍然大悟的狂喜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说起来,这不过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逻辑推理游戏,真正的难点从不在她身上,而在于其他参与者能否提供有效信息。 若是众人各说各话、信息杂乱,哪怕换个再聪明的人站在她的位置,恐怕也只能坐以待毙。 她用力止住咳嗽,胸腔还在隐隐作痛,却不敢有丝毫迟疑,迎着红心J那探究的目光,一字一顿地报出答案。 “杨富友,梅花A。” “培思诺,红心A。” “钱多多,方块A。” “林夕,黑桃A。”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紧绷如弦的四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脸上瞬间绽放出劫后余生的喜色。 杜莹的答案与他们手中的牌面,完全一致。 红心J轻拍了拍手,掌声在弥漫着毒雾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很好,恭喜你们,赢了这一局。” 杜莹根本来不及品味那转瞬即逝的庆幸,她往前一步,急促地追问,“提示呢?说好的提示,快给我们!” “提示?”红心J的语气依旧淡然,可那尾音微微上扬,说出的话里好似藏着无尽的戏谑,“游戏开始之前,提示我已经给过你们了。” “你少在这里装糊涂!”杨富友急得额头青筋直跳,嗓门也拔高了几度,“我们要的是下一关的提示!你别想蒙混过关!” “抱歉。”红心J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波澜,“我这里并没有下一关的提示。” “没有?!”钱多多顿时炸了毛,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喷出火来,“你开什么玩笑!合着我们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一遭,是被你耍了?!” “我并没有说过,赢了游戏就会给你们下一关的提示。”红心J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正如…我也没有说过,输了游戏,就会要你们的命。” 听到这句话,在场几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原地。 是啊,仔细想想,从始至终,这个戴着红心J面具的家伙,就没说过输赢会有什么后果。 是他们自己被前几关的惯性思维所影响,想当然地以为输了就是死路一条,赢了就能拿到救命的提示。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里都像是有万匹脱缰的羊驼奔腾而过,又气又急,却偏偏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他们就像一群被逗弄的猴子,拼尽全力,最后却发现只是一场闹剧。 他们全部被红心J耍了! 红心J完全没在意众人的反应,兀自开口,“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游戏,我只是单纯的手痒了而已。” 他顿了顿,像是大发慈悲一般补充道,“不过,看在大家陪我玩了这么久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们,下一关的提示,你们可以去找梅花J要…” 红心J莫名抬眼,目光掠过周围悬浮的一颗颗眼珠子,意有所指道,“它自始至终,无处不在…” 还不等众人明白这句话究竟什么意思,他再次微微躬身施礼,“祝大家好运吧,我的时间到此结束,失陪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红心J的身影像是被浓雾吞噬,‘咻’地一下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在这个密室里出现过。 空气中只剩下他那带着戏谑的声音还在隐隐回响。 密室里,数百颗漂浮在半空中的人眼珠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地转动着,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众人。 而五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的气愤几乎要凝成实质,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却只能对着这满室的诡异和寂静,憋下一肚子火气。 “妈的!”杨富友忍不住破口大骂,“这狗东西,我日他姥姥!” 培思诺本就吓得脸色惨白,此刻更是急得眼角直颤,声音里带着哭腔,“别骂了,快想想办法吧,现在该怎么办啊…” 忽然,她的话音还没落地,身体竟然猛地一抽! 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嘴角不受控制地歪向一边,眼睛也斜斜地吊起来,浑身肌肉都在打颤,那模样,若是此刻再来个口吐白沫,绝对与羊癫疯发作无异。 “思诺!你怎么了?”身边的钱多多惊呼一声,连忙把她扶住,却见培思诺抖得越来越厉害,根本站不稳。 众人脸色齐刷刷一变,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恍惚间他们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不对劲了,手臂的肌肉隐隐发紧,指尖有些发麻,连呼吸都带着点僵硬的滞涩感。 第324章 【迷室】谁是死人? “糟了!”杜莹脑中瞬间惊醒,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毒雾!是毒雾!刚才红心J说过,吸入3分钟后会引发肌肉抽搐…我们没时间了!必须马上想办法离开这里!” “死人眼…对,是死人眼!”杨富友猛地想起什么,连忙转头看向周围,急促的目光在一双双血淋淋的眼珠子上扫来扫去,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那些眼珠子漂浮着,有的浑浊,有的还带着点诡异的光泽,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妈的!到底哪双才是死人眼?!”杨富友忍不住低吼,语气里满是绝望,“这么多眼珠子混在一起,找得到才有鬼!等找到,我们早就窒息死了!” 话音刚落,他自己的腿肚子也猛地抽了一下,差点站立不稳。 培思诺的抽搐更是变本加厉,已经开始发出无意识的呜咽声。 密室里的毒雾似乎更浓了些,带着股甜腻的腥气,钻入鼻腔,让人渐渐开始头晕目眩。 “死人眼…”钱多多捂着发紧的胸口,呼吸越来越急促。 突然,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惊悸抬起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既然是…死人的眼睛…那会不会是…需要先有一个死人?” 钱多多话音一落,杜莹和杨富友面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里瞬间爬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你这话啥意思?”杨富友眼里染满戒备和惊惧,不由后退了两步远离几人,仿佛身边站着的不再是同伴,而是随时可能把自己推向死亡的刽子手。 就在这时,沉默许久的林夕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中带着笃定,“她的意思很明显,我们现在,需要一个死人!” 杜莹其实也已经从钱多多的话里品出了那层令人毛骨悚然的含义,只是她一直拼命回避着不敢深想。 可当这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被林夕毫不留情地捅破时,她还是忍不住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惊悸如同涟漪般在杜莹眼中瞬间扩散,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直到撞到漂浮的眼珠子才停下。 一时间,几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格外凝重。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防备,他们彼此都清楚,谁也不想让自己成为那把打开生路的‘钥匙’,更不想成为那个被牺牲的‘死人’。 而此刻,在场所有人里,能带来最大威胁的无疑只有林夕。 他腰间那把黑洞洞的枪口还露着半截,时不时闪烁着乌黑的寒光,那是足以掌控这里每个人生死的绝对力量。 “红心J给出的提示中说过,在密室这些眼睛里,有一双【死人眼】…”林夕再次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杨富友和杜莹紧绷的脸,“这应该也只是一个文字游戏而已,他并没有说,【死人眼】是在这些漂浮的眼珠子里,换句话说,我们每个人的眼睛,都在这间密室里,也就是都有可能成为答案。” 话音落下,几人又是惶恐地后退了两步,林夕这句话无疑更加直白地表明了他的态度,而刚刚扫过几人的目光,似乎更像是在筛选谁更适合成为‘钥匙’一般。 然而,令几人没想到的是,林夕接下来的话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巨大反转。 “【死人眼】,当然是指死人的眼睛,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需要杀死一个人!” “啥…啥意思?”杨富友顿时愣了一下。 杜莹同样满眼困惑不解。 几人都有些被林夕的话給绕晕了。 钱多多也忍不住开口追问,“你也说了需要一个死人,却又说不需要杀死一个人,这不是矛盾吗?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很简单…”林夕深吸一口气,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像鹰隼锁定了猎物般,一字一顿凝声说道,“因为在我们几人中,本就有一个死人在!” 林夕的话语不惊人死不休,如同一道惊雷在这封闭压抑的密室中轰然炸响,震得在场所有人都瞬间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杨富友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看向周围几人,仿佛要从他们脸上找出所谓‘死人’的痕迹。 “都火烧眉毛了,你就别…别开玩笑了,大家明明都还活着,咋会有个死人?” “‘死人’一直都在,只不过掩饰的太好了而已。”林夕审视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钱多多身上,“没记错的话,第一关刚开始的时候,你第一句话说的是‘我就是提示’,这只是巧合?还是你有意给出的提示?” “当然是巧合!我当时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哪有什么别的意思!”钱多多立马瞪圆了眼睛,急声反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吧?我可是个活生生的人,会喘气、有体温,怎么就成死人了?不信的话,你们现在就来摸摸看…” 她说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杜莹,脚步微微一动,想要靠近让她验证。 杜莹却连忙向后倒退了两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恐惧。 在眼下这诡异惊悚的氛围里,杜莹谁也不敢相信。 钱多多顿时急得直跺脚,她看向杜莹,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与恼怒,“莹莹?连你也不相信我?你过来摸摸看啊,我真的会喘气,我是有心跳的!” 杜莹只是咬着嘴唇,连连摇头,依旧是那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 见杜莹这反应,钱多多心中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她怒哼一声,猛地转过头,死死瞪向林夕,眼神里充满了怨怼。 “好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想找个借口杀了我,好用我的眼睛当你们的钥匙!亏你能想出这么奇葩的理由,枉我之前还一直那么相信你!我呸!” 面对钱多多的怒斥与指责,林夕却依旧面色平静,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丝毫没有被她的情绪影响。 他微微点头,“好,那我们再来说说另一件事…” 第325章 【迷室】梅花J 在几人疑惑的目光中,林夕紧跟着说道,“第一关的时候,我们都清楚规则,必须按照各自的姓氏部首,从对应的生门出来才能够活。” “但我没记错的话,除了我和杜莹以外,还有两个人是从同一扇门的方向冲出来的。” “那会儿情况紧急,到处都是机关陷阱,我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只以为他们的姓氏部首一样而已,直到后来大叔说…他叫‘杨富友’!” 杨富友顿时愣了下,“我叫杨富友咋了?这跟我有啥关系呀?” 林夕没有回应他,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钱多多,“你们一个姓钱,一个姓杨,我很想听听你的解释,为什么你会和大叔,从同一扇门里出来?” 当时进到第二关密室后,五行门上所有的颜色都消失了,周围几乎一个样子,林夕也无法判定谁是从哪扇门里出来的。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钱多多和杨富友绝对是从同一个方向出来的,他们走的是同一扇门。 话音一落,杨富友当即色变。 那时候大家都生死一线,他只顾着埋头拼命往前冲,根本没留意身后的动静,甚至压根不知道竟然还有人紧随其后,脚前脚后地和他从同一扇门里冲了出来。。 但是杨富友确定自己绝对没有选错,因为他的姓氏部首也是‘木’,所以根本不需要考虑,第一时间选择了和林夕杜莹一样的黑色水门。 这么说的话,如果钱多多也是从这扇门里出来,就绝对有问题了! 钱多多看着杨富友那变幻的脸色,又对上林夕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声音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你鬼扯什么!我是和他选了同一扇门,那为什么有问题的人不是他,非要说是我?” “因为第一关的规则是选错生门就会死,而你既然参与了进来,就只有选择水门才能避开规则…”林夕微微顿了顿,“所以这关真正的破解方法,其实就是把你找出来…” 话音未落,林夕上前一步,逼近到钱多多面前,“我说的对吧,梅花J!” 梅花J! 这三个字并不响亮,却犹如惊雷一般在密室里炸响。 杨富友满眼震惊,杜莹的脸上同样布满难以置信。 钱多多竟然是梅花J? 这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不过仔细一想,的确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为什么钱多多从水门出来却没有事。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正的钱多多又在哪里? 两人惊疑的目光齐刷刷落到钱多多脸上,却见她出乎意料的平静,刚刚那副略显慌乱的急促也转瞬间消失不见。 “所以这应该就是红心J所说的,你‘无处不在’的意思吧?”林夕紧跟着说道。 只见钱多多缓缓挑起唇角,弯出诡异的轻笑弧度,“原来你早就发现了,竟然隐藏的比我还深。” “不是隐藏,不过是没有合适的机会揭穿你罢了。”林夕淡声道。 “好,很好…” 钱多多笑了笑,话音落下的瞬间,只见她整张面孔骤然变得僵硬无比,原本一双灵动闪亮的眼眸里,光亮迅速褪去,随着瞳孔不断涣散,最终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灰。 ‘砰’的一声,她整个人直挺挺向后仰倒,重重摔进了脚下弥漫的绿色毒雾里,再无声息。 与此同时,在她刚刚停留过的位置,空间莫名出现扭曲,好似有一道虚幻的身影从钱多多身体里闪烁出来,转眼之间凝成实体。 是扑克人! 他脸上戴着诡异的面具,正是梅花J的图案! “恭喜,你们成功找到了我。”梅花J勾起油墨一般的漆黑唇线,怪声淡笑。 此时毒雾已经蔓延至几人脖颈下,距离鼻尖也不过寸许的距离,愈发浓郁的刺激气味涌入鼻腔里,林夕只感觉头昏脑涨,全身上下止不住地开始微微抽搐。 他没空过多纠缠,凝声道,“不要再浪费时间,快把提示拿出来!” “提示么…”梅花J呵呵笑道,“我的提示自始至终都在,以你的洞察力,相信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你同样可以发现。” 话音刚落,旁边顿时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 杜莹和杨富友也已经不堪毒雾的侵袭,两个人同时开始剧烈抽搐起来,浑身僵硬无比,面色肉眼可见地涨红,显然是出现了窒息的情况。 林夕自己也不好受,喉咙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铁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只有一线微薄的空气能艰难地挤入肺中,胸口闷得像要炸开。 可梅花J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甚至有闲暇抬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面具,声音里带着戏谑,“看来,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突然,他左手猛地一抓,早已倒下去的钱多多好似提线木偶一般,身体径直从毒雾中弹起,雪白的脖颈被他牢牢掐在掌心,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发丝上还沾着绿色的雾珠。 紧接着,梅花J右手探出两根手指,怪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插进了钱多多的眼眶里!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粘腻闷响,鲜血瞬间涌出钱多多眼眶,顺着她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成血珠滴落。 下一瞬,只见两颗血淋淋的眼珠子被梅花J硬生生挖了出来,捏在手里! 他用手指捏着眼球转了转,那东西在他掌心里滚来滚去,像两颗剥了壳的烂核桃般把玩。 自始至终,梅花J的视线都落在林夕脸上,怪笑看着他,“这就是你们要的死人眼,现在敢不敢再跟我打个赌,赌赢了,这就是你的。” 闻言,林夕面色骤然变得铁青。 他们的生死已经在毫厘之间了,哪还有多余的时间再去赌? 可是不赌,该怎么拿到死人眼,难道可以抢吗? 林夕喉咙滚动,艰难地挤出声音,“少…废…话,赌什么?” “就赌…”梅花J盯着林夕,轻飘飘开口,声音里好似带着诱惑,“你敢不敢杀了我?” “砰!” 话音刚落,枪声便在死寂的密室里瞬间炸开。 梅花J只觉得眼前一闪,下一瞬,他眉心已然多出一个漆黑的窟窿! 林夕垂下枪口,用抽搐的左手从梅花J僵硬掌心中一把捞出眼珠子,在梅花J直挺挺摔倒的瞬间,他已然迅速转身,心中暗骂一声… “你他么还不如赌我枪里有没有子弹!” 第326章 【迷室】最后一关 绿色毒雾如浓稠的胆汁般翻涌,带着腐骨蚀心的腥气,几乎要将密室里最后一丝空气吞噬。 林夕的每一次喘息都撕扯着剧痛,他踉跄着扑向墙壁,掌心里,两颗刚剜下来的眼珠子似乎还在微微颤动,血珠正顺着他的指缝滴落。 终于,在彻底窒息的一瞬,林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到墙壁前,没有丝毫迟疑,忙把一双血淋淋的眼珠子按进了诡异人脸的眼眶里。 嵌入的刹那,那双眼珠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最后定定地望向穹顶。 “嗡——” 一声沉闷的低鸣自墙壁深处炸开,两道血红的光线骤然从眼眶中射出,像道锋利的箭,直直击中穹顶。 刹那间,仿佛有无数琉璃在高空碎裂,一片铺天盖地的白芒轰然倾泻而下,像奔涌的瀑布般,将密室中几人彻底吞没。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仿佛瞬间驱散了所有刺鼻的毒气。 林夕只觉得眼前一闪,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失重感传来的瞬间,所有痛苦与窒息感都消失了。 再睁眼时,周围又是一幅诡异而陌生的环境,映入眼帘! 这无疑又是新的一关密室,只不过这次的密室模样与之前全然不同! 漆黑的空间仿佛没有边际,头顶不知多高的地方,一根古铜色的柱子笔直垂落下来,粗得像千年古树的主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在微弱的反光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抬眼看去,柱子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仿佛从宇宙的裂缝中直接插入这片空间。 而在金属柱的底部,两根手臂粗细的平衡臂呈十字交叉,臂端的齿轮咬合处还在微微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机械轻响。 每个端点下都吊着一根锁链,锁链的连接下,是一个仅一米见方的透明房间。 那房间像是用厚得惊人的钢化玻璃打造而成,四壁光洁如镜,连一丝划痕都没有,能清晰地看到里外的景象。 在房间正前方的墙壁上,一个圆形孔洞边缘打磨得极为光滑,大小刚好能让一个人把脑袋伸出去。 孔洞外是深不见底的漆黑,仿佛只要探出头,就会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房间里,前方只有一张延伸出墙壁的操控台,台面是磨砂质感的金属,上面并排放着三个按钮,大小、颜色、形状完全一样,都泛着哑光的灰暗颜色。 在按钮上方,一块巴掌大的屏显正亮着微弱的绿光,屏显下方则是两个箭头和一个圆圈图案,似乎用来指示按钮的方向。 除此之外,其余再没有任何东西。 这就是整个密室的格局,一根粗壮的金属柱,下方两根十字交叉的金属臂,再下方吊挂着四个透明房间。 整体构成一座让人望而生畏的机械造物,就这样稳稳悬浮在漆黑空间里,上不见天,下不见地,诡异而惊悚。 而此刻,每一个悬浮于虚空中的透明房间里,都蜷缩着一道身影,赫然正是林夕四人。 “这又是什么地方…” “我…还活着?” 随着眩晕逐渐退散,其他三人也悠悠转醒回神。 林夕深吸一口气,将视线从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抽回,随即落向左右。 在他所在的平衡臂另一端,杜莹正扶着冰冷的透明墙壁缓缓起身,同时迷茫地打量着周围。 而在林夕左边的房间里,醒来的人是培思诺,在濒临死亡的最后关头,她终是侥幸逃生了出来。 不过虽然死里逃生,但毒雾侵蚀她意识的最后一刻,那种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恐惧久久挥之不去,此刻她仍心有余悸,指尖微微颤抖着,连带着蜷缩的身体也控制不住地轻晃。 与培思诺正对面,也就是林夕右边的房间里,杨富友的身影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佝偻。 他和培思诺同属一根平衡臂的两端。 四个悬浮的透明房间,不多不少正好困住他们四人,呈两两相对之势。 显而易见,经过前几关的惨烈淘汰,如今还能站在这里的,就只剩下他们了。 “这…这他奶奶的又是啥鬼玩意呀?”看清周遭环境的瞬间,杨富友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再也按捺不住,化作一声愤怒的粗话脱口而出。 他猛地踹向周围的墙壁,却只换回沉闷的响声在死寂空间里悠悠回荡。 “是密室…还是密室!” 培思诺带着哭腔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她的眼眶早就红透了,绝望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大颗大颗滚落。 此刻她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拼命摇头哭求,“不!我不玩了,我真的不想玩了!有没有人啊,求求你们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吧…” 杜莹站在房间中央,脸色同样煞白如纸。 她紧紧咬着下唇,试图用疼痛维持最后的镇定,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 连续四关,每一关都险象环生,几乎都是与死神擦肩而过。 此刻的她,早已是身心俱疲,神经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随时都可能绷断。 而眼前的密室一关接着一关,一关看起来比一关凶险,仿佛远没有尽头,让人看不到任何希望。 她目光无意识地飘向虚空,脑海里闪过五个同事最初约着来玩密室时的兴奋模样。 那时大家说说笑笑,谁也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三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永远消失在前面的关卡里,如今就只剩下她和培思诺两个女生而已。 当然,还有并不算熟悉的林夕与杨富友。 杜莹真的不知道,她自己还能撑多久,这一关,会不会就是她生命的尽头?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用力压了下去,可心底那股越来越浓的绝望,却像潮水般慢慢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突然从面前的控制台处响起,像一根细针戳破了凝滞的死寂。 突兀的声响瞬间攫住了四个人的注意力,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都下意识垂眼,望向各自房间里那块嵌在操控台上的显示屏。 下一秒,一股久违的希望之火猛地从几人心底窜了出来,瞬间驱散了笼罩在心头的阴霾,重新点燃了他们眼中濒临熄灭的光亮。 只见显示屏上突然亮起幽冷的光,紧接着,四个血色的大字缓缓浮现,仿佛是用血液一笔一划写成,透着一股诡异的宣告意味: 【最后一关…】 第327章 【迷室】人体天平 最后一关! 近乎绝望的眸光瞬间亮起,杨富友更是激动地攥紧了左拳,胸腔里翻涌的狂喜几乎要冲破喉咙。 只要再闯过这一关,他就可以活着离开这鬼游戏了!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林夕所在的房间,眼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仿佛此刻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行走的两百万! 培思诺的抽泣声也骤然停止了。 她瞪大了通红的眼睛,怔怔地望着那四个字,仿佛连身体都忘记了颤抖。 最后一关… 撑过去,她就能活下去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底迅速生根发芽,让她忘记了哭泣,忘记了恐惧,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与激动。 杜莹也激动地屏住了呼吸,前一刻眼中的绝望瞬间烟消云散,转瞬被‘坚持’的光芒取代。 原来不是没有尽头… “最后一关!真的是最后一关了!”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住,绝不能倒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死寂的空间里,因为这四个字的出现,第一次弥漫起不同以往的气息,那是混杂着希望和紧张,以及孤注一掷的决绝。 当然,惊喜之余,大家也都意识到了这一关的不同寻常,恐怕逃生并不会那么容易。 四双眼睛不敢再有丝毫旁移,像被磁石牢牢吸住般,重新落回那块冰冷的显示屏上,视线死死锁住上面不断闪烁的字符。 果然,字符如预料般开始重组,继续变化起来。 【提示:顺为生!】 这句话又让几人同时怔了一下,眼里涌出疑惑。 顺为生? 是…这一关的提示? 有人下意识扫过四周,四张不同花色的扑克J都已经出现过,看来这一关不会再有那些诡异的扑克人作祟了。 所以并不需要再参与那些让人恐慌的赌局游戏,提示就这么明晃晃地给了出来? 只是‘顺为生’这三个字的提示,究竟什么意思? 不给四人留下过多的思考时间,显示屏上的文字如同流水般继续滚动起来。 【本关游戏:人体天平。】 看到这一行字,几人心头不由紧了紧。 这名字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完美诠释了眼下所处的环境,仿佛他们每个人都成了天平上的砝码,生与死只在一念之间的倾斜。 一旦坠落,脚下便是漆黑的无尽深渊,不用提醒,每个人都可以预料到结果,绝对没有活着的可能。 而既然叫天平,自然有高有低,要保证自己活着,也就意味着必然有其它人需要承受坠落的后果。 看来这一关,命,只能用命来换! 紧接着,文字继续滚动… 【规则1:每个房间配重100斤,单次可转移其中50斤配重至其它房间,共有三次转移机会,且同一房间不可转移两次。】 就在这时,操控台上的三个按钮突然同时亮起,幽蓝的光芒在昏暗的空间里忽明忽暗。 每个按钮前都有一个箭头标识,分别指向前、左、右,三个方向,显然对应着另外三个房间。 几人心中随之了然。 也就是说,每个按钮都只有一次按下的机会,按下时,就能将当前房间里的50斤配重转移到箭头所指的房间。 三次机会,三个房间,不能重复操作。 看似简单的规则,却似乎隐含着决定某人生与死的抉择。 已经有人开始暗暗环顾左右,像是在暗暗计算着每个人在其心中生命的权重。 【规则2:每个房间拥有一次清除配重的机会,清除数额可自行选择,数额为50斤的倍数。】 这个规则的描述也算清晰,很容易理解,可以把50斤配重看做一个单位,仅有一次清除配重的机会,具体想清除几个单位,可以自己选择。 但关键是,什么时候用?清除多少才合适? 一次机会,一步错,或许就满盘皆输。 几人抿着唇,将这条规则牢牢刻在心里,指尖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显示屏的字符停顿了几秒,仿佛在给他们消化规则的时间。 紧接着,新的文字缓缓浮现,带着一丝神秘的气息。 【规则3:当房间配重为0时,可以触发隐藏规则。】 【规则4:当转移及清除机会全部用完时,可以解锁隐藏道具。】 看到这两条,几人终于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脸上的凝重又深了几分。 这种模棱两可的谜语信息,最是让人抓不住头绪。 隐藏规则是什么?是能让人绝处逢生的捷径,还是挖好的另一个陷阱? 隐藏道具又会是什么?是打开逃生门的钥匙,还是徒增变数的干扰项? 就在这份疑虑笼罩几人心头的同时,随着屏幕上的文字缓缓滚动,那决定命运的终极规则终于刺破了沉默,呈现出来。 【规则5:当天平倾斜到一定程度,一方将永坠深渊!】 与此同时,一阵令人心悸的嗡鸣声渐渐从脚下传来,愈发清晰。 四人忙低头看去,在脚下漆黑的深渊里,竟然缓缓浮现出一排排寒光闪闪的刀刃。 那些刀刃足有手臂长短,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急速旋转着,密密麻麻地遍布在下方数十米处的位置,如同一台巨大而精密的绞肉机,正不知疲倦地运转着,每一次转动都带起尖锐的破空声,在深渊里回荡不休。 这一幕让所有人的呼吸都骤然停滞,或许原本心中还存在一丝侥幸,但此刻已然荡然无存。 那巨大的嗡鸣声此时听在耳中,更像是一种无言的宣判: 坠落,即死! 【规则6:深渊中有两处开关,当房间坠落至开关处可将其开启,一处代表‘过关’,一处代表‘毁灭’。】 随着最后一条规则滚动出来,下方刀刃处忽地亮起两个昏黄的光圈。 那光芒在周围漆黑的包裹中显得格外刺眼,像两盏悬在地狱入口的引路灯,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而那两个光圈出现的地方,赫然正对着杨富友和培思诺脚下的位置! 林夕心中霎时一动,目光下意识扫向杨富友和培思诺的方向。 他们两人在一根平衡臂上,必然有一人会最终坠落。 而坠落的结果必死无疑。 但是他们死亡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一人的死可以过关,而另一人的死,会将所有人葬送! 这应该才是最后一关真正的谜题,两个人中二选一,究竟该让谁死? 第328章 【迷室】生死博弈 望着显示屏上清晰呈现的规则,再瞥一眼脚下刺眼的光圈,杨富友和培思诺显然也意识到了困局的所在。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看向对方惊惧的面孔。 然而抬眼之时,瞳孔里还残留着浓浓的惊悸,但转瞬之后,那点恐惧就被一种近乎狰狞的决然所取代。 那是被逼到绝境时,人骨子里迸发出的疯狂。。 对他们两人而言,这道所谓的‘选择题’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选项。 坠落的结局只有一个,便是粉身碎骨。 到了那时候,管他什么过关、什么毁灭,人都死了,还有必要在乎别人的死活? 人性中那点为数不多的‘道义’,在生死面前不过就是张燃尽的废纸,风一吹就散了,份量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根本不必费神去琢磨哪个开关代表什么,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不会坠落,去赌对面的人才是这关游戏里注定要牺牲的那把‘钥匙’。 两人的房间相隔足有几十米远,眼神透过面前那个预留孔洞在空气中遥遥相撞,没有交流,却都读懂了彼此心中那点同归于尽般的狠劲。 而另一边,杜莹的心同样也在胸腔里不停地擂鼓。 谁生谁死可不仅仅是杨富友和培思诺两个人的事,能否过关也关乎着她的生死。 此时她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撕扯,选杨富友?还是培思诺? 眼下可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 她必须要做出选择。 忽然,她的目光扫过显示屏上某一个箭头,一股寒意瞬间从心底攀了起来。 那个箭头指向对面。 她猛地抬眼看向林夕,两人分属同一根平衡臂的两端。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和林夕之间,同样也有一个人,必须要面对坠落的结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杜莹就下意识咬紧了红唇,攥紧的指甲近乎掐进掌心里。 她飞快移开视线,不敢与林夕对视,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真的非选不可,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让自己活! 而此刻,最煎熬的人无疑是林夕。 他再一次面临了近乎无解的困境。 他和杜莹两个人之间,同样也不是选择题。 如果只能活下来一个,那个人只能是杜莹。 这个念头没有丝毫犹豫,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奈。 难道真要亲手把自己推向坠落么… 林夕不由深吸口气,这听起来或许很憋屈,但身为猎梦者,这却是必然需要面临的无可奈何。 不过… 林夕的眸子里光亮依旧,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绝望’两个字。 经历过那么多次诡梦,他比谁都清楚,看似必死的局面里,总会藏着一线生机。 这并不是乐观的侥幸,而是一次次从生死边缘爬回来后,总结出的铁律。 【闯入者】和普通的【参与者】终究不同。 诡梦会因为他们的闯入而临时扭曲构建的逻辑,那些层出不穷的陷阱和看似无解的规则,不过是为了给破解之路增加更多干扰和难度罢了。 但诡梦从来不会让闯入者成为必死的答案。 这种微妙的平衡,正是藏在绝境里的生机,更是猎梦小队能在诡梦中挣扎求生的底气。 所以,一定会有最优的答案存在! 林夕脑中飞快运转,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杨富友和培思诺两人中选出真正的‘钥匙’,同时,找到那个能让自己不死的一线生机。 说来缓慢,实则不过眨眼的片刻时间。 就在四人各自紧锁眉头,在心底飞快盘算对策的间隙,前方那块冰冷的显示屏上,文字再次如同活物般滚动起来… 【请知悉所有规则,五秒倒计时后,人体天平游戏将正式开始。】 【五、四、三…】 鲜红刺目的数字在屏显上跳动,随着‘叮’的一声脆响划破空气,每个人的显示屏上同时出现了四组数字。 四组数字分列在屏幕的上下左右,对应着每一个房间的方向。 杜莹:【210】。 培思诺:【208】。 杨富友:【242】。 林夕:【228】。 在数字出现的同一时间,伴随着一阵齿轮咬合的‘咔咔’声,四个房间猛地一晃,两根硕大的平衡臂开始缓缓倾斜起来。 显示屏上应声亮起四条红色光柱,紧紧依偎在每组数字旁边,像是四条连接着生命的血线。 杜莹和培思诺的光柱还是盈满的状态,可杨富友和林夕的那两道光柱,颜色正如血条般消退。 且杨富友的光柱明显比林夕那条退的还要快。 不需要规则再介绍什么,四人都已经意识到,光柱应该对应的就是各自房间的下坠进度,当颜色彻底褪尽时,房间就会彻底坠落。 此时,林夕和杨富友的房间正处于坠落状态! “原来这才是人体天平的意思!” 四人瞬间意识到,每个房间不仅有100斤的配重,同时也加上了每个人的体重。 果然,诡梦的手段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如果仅有100斤的配重,每个人都不动的情况话,天平就会保持平衡,这样可以有足够多的时间来考虑答案。 可现在加上体重,游戏自一开始便打破了平衡关系,逼迫每个人都必须尽快做出选择才行。 “娘希匹的!又耍老子,这他么也不公平啊!” 杨富友气得大骂一声,但声音只在他的房间里回荡,从孔洞处刚传出去,转瞬便被巨大的嗡鸣声淹没。 眼见自己的房间在坠落,他心头一紧,没有丝毫犹豫,连忙按下了配重转移的按钮。 方向正是培思诺的房间。 一瞬间,显示屏的数字发生了变化。 培思诺的数值飙升至【258】,而杨富友的数字则暴跌至【192】。 悬挂着两个房间的平衡臂猛地一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随后倾斜的角度开始缓缓逆转。 培思诺那条原本盈满的红色光柱,也在此刻如同被扎破的血袋,开始渐渐减少。 这是一场以生命为筹码的平衡游戏,真正的生死博弈,随着杨富友第一个做出选择,彻底拉开了帷幕! 第329章 【迷室】转移 “丫头,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对不住了!” 杨富友死死盯着培思诺所在的方向,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脸上带着的歉意不似作假,但眼里求生的疯狂更是真真切切不加掩饰。 游戏已经开始,‘生死’二字像悬在头顶随时会砸下的巨石,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这时候谈良善?纯他娘的是扯淡! 而当代表自己的数值猛然暴涨,血条开始消退的一瞬,培思诺的脸色‘唰’地变了,瞬间慌乱起来。 “想害我死?门儿都没有!” 培思诺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声,同样没有丝毫迟疑,指尖在操作面板上用力按了下去。 杨富友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见被他甩出去的50斤配重,竟然第一时间原封不动地砸回了自己这边。 没有任何意外,培思诺也选择了向杨富友转移配重。 四人的数值瞬间跳回原点,仿佛刚才那场交锋只是一场幻觉。 可那根刚刚才逆转的平衡臂,又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猛地朝反方向翘了起来,幅度比刚才还要剧烈,像是在嘲笑这两人的徒劳拉扯。 游戏开始才不过几秒钟,杨富友和培思诺已经像两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獠牙都亮了出来,几乎拼到‘刺刀见红’。 四人数值没有变化,该下降的房间依旧在下降,好似一切都还在最初的起点,但杨富友和培思诺两个人,已经各消耗掉了一次向对方转移配重的机会。 而在他们两人来回拉扯的过程中,林夕的房间一直在悄无声息地持续下降。 他盯着屏幕上逐渐消退的血条光柱,眉头越皱越紧,心里也渐渐有了数。 血条消退的速度虽然不算慢,却还没到转瞬清零的地步。 也就是说,房间从开始下坠到彻底坠落,中间是有一段缓冲时间的。 这短暂的时间看似微不足道,实则非常关键。 如果平衡臂两端的人能冷静下来,达成默契,都等血条快触底时再动手转移配重,平衡臂就能最大限度地保持起伏。 这样一来,大家就能多争取些时间,借此来仔细思考出真正破局的答案。 可眼下这局面,显然是他想多了。 当死亡阴影逼近,杨富友和培思诺显然没有那个心思去考虑这些细节,只想尽快让自己处于安全的环境里。 对此林夕徒有无奈,却无法做出提醒。 四人的间隔距离实在太远,透明墙壁上预留的孔洞的确可以传出声音,可就算扯开嗓子喊,声音也会被机械运转的轰鸣声搅成碎片,传过去也只剩一片模糊的杂音。 更何况,就算真能听清,这时候谁又会听他的? 拖延时间对于杨富友和培思诺来说毛用都没有,他们的答案已经无比清晰,那就是让对方死,让自己活! 而此时看似最安全的杜莹,她心中的那根弦同样也在紧绷。 杨富友和培思诺都已经用掉了向对方转移配重的机会,接下来要么选择清除自身配重,要么就只能选择向左右转移。 她要时刻防备从两侧砸过来的配重,同时还要注意对面林夕的动静。 一心三用,半点不敢放松警惕。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随着显示屏上数字突然闪烁,杜莹的数值猛然间暴涨了50,变成了【260】。 配重不是来自林夕的,是来自杨富友! 这是杨富友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做出的选择,清除配重相当于大招,当然不能上来就用。 至于转移给林夕? 他可舍不得,那可是他的两百万! 四个人里,除了自己,他最盼着林夕能活下来。 更何况,林夕的房间此时正在下落,把配重转移给杜莹,无疑是最佳选择,既能救他自己,也能救林夕,简直一举两得。 林夕这边,原本已经消退到一半的血条突然像被注入了活力,开始缓缓回涨。 下坠的房间也跟着一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了起来,慢悠悠地向上抬升。 他什么也没做,稀里糊涂‘躺赢’了一个回合。 而随着杨富友把50斤配重转移给了杜莹,带来的连锁反应也随之出现,博弈战局不可避免地被扩大了。 与游戏初始时的情况恰恰相反,这次轮到杜莹和培思诺的房间几乎同时猛地一沉,随后朝着下方的深渊缓缓坠去。 杜莹面色一变,心里跟着‘咯噔’一下。 她怨恨的眸光猛然抬起,含怒瞪向杨富友的方向。 “我从来没有招惹你,你干嘛要害我?”她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一半是气怒,一半是恐慌,在这片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尖锐。 杨富友其实听不清杜莹在喊什么,但光是看其盛怒质问的表情也能猜出个大概,出于仅存的良知,他自觉羞愧,尴尬地收回目光,不敢与其对视。 这50斤突如其来的配重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杜莹本就积压躁闷的情绪,也摧毁了她为数不多的理智。 事已至此,反正也猜不出究竟赌谁才对,索性破罐子破摔,哪来的就回哪去! 大不了,就听天由命! 杜莹咬着牙,几乎是凭着本能动用了第一次转移配重的机会,将那50斤狠狠‘砸’回给了杨富友。 然而,屏幕上属于她的数值只是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稳稳地停在原地,竟然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 杜莹骤然一惊,缩紧了瞳孔,她明明转走了50斤配重,这怎么可能? 就在她惊疑不定的瞬间,脚下的房间突然猛地一顿,紧接着,一股清晰的上升感传来,让她心脏又是一紧。 她的数值没变,却从下降改为了上升? 直到这时,杜莹才后知后觉地看向其他三人的数值。 而当那三组数字映入眼中,她终于意识到变化出在了哪里… 第330章 【迷室】孤注一掷 原来刚刚的一瞬间,只有杜莹的数值纹丝不动,其他三个人的数值却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林夕的数值多了50斤,杨富友的数值也多了50斤,而培思诺… 她的数值足足暴跌了100斤! 数值的剧烈变动如同按下了紧急开关,杨富友所在房间的头顶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机械摩擦声,紧接着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下降。 隔着透明的舱壁,甚至能看到他脸上瞬间被恐惧填满的表情。 杜莹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培思诺的方向。 只见培思诺眼里正翻涌着近乎狰狞的疯狂,像赌徒押上了所有筹码的最后一搏,狠戾而决绝。 一瞬间,杜莹全都明白了。 就在刚刚她转移配重的同一时间,培思诺竟然一次性用掉了自己仅剩的两次转移机会,将那100斤配重,同时转给了她和林夕。 此刻,面板上四个人的数值清晰显示着: 林夕:【275】。 杨富友:【242】。 杜莹:【260】。 培思诺:【108】! 杜莹以微弱的优势领先,林夕的房间在缓缓下降。 而杨富友和培思诺间的差值巨大,前者的血条光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 这也正是培思诺想要达到的目的。 与其没完没了地拉扯,不如快刀斩乱麻,只有尽早让自己的配重归零,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她已经计算好了,哪怕杨富友同样选择清除所有配重,那么光是比拼彼此自身的体重,她一样能赢。 事情的发展也的确如培思诺所料,杨富友在穷途末路之际,终是用了清空所有配重的‘大招’。 这也是杨富友无可奈何的唯一自救方法。 他毫不迟疑,选择清空了房间中的100斤配重。 然而,尽管杨富友的数值变成了【142】,却还是足足比培思诺高出【34】,房间下降的速度只是减缓,但那无可逆转的沉降趋势并没有丝毫停滞迹象。 杨富友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片惨白,额头随之浮现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现在还能怎么办,他的血条光柱就快要见底了! 忽然,杨富友的目光猛地瞥见,在他仅剩的那个亮起的转移按钮旁,屏显上莫名出现了【25】的字样。 他好似被雷当头劈中,霎时间惊醒过来! 规则第三条曾说过,当房间配重为0,且转移机会仍有剩余时,可以触发隐藏规则。 此时的他正好符合这两个条件,转移给林夕的机会他自始至终还没有用过。 这突然出现的【25】,想必就是隐藏规则的触发结果。 杨富友甚至来不及细算他和培思诺的数值差究竟有多少,条件反射般地就想按下最后一个转移按钮。 这会儿别说是转移给林夕这个‘两百万’了,就算旁边房间里的人是他爹,他也不会犹豫多一秒。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按钮的瞬间,屏显上的一组数字突然出现变化,让杨富友按向按钮的动作下意识顿了顿。 是林夕,他的数值突然少了【50】。 可是其他人的数值却并没有增加。 也就是说,林夕并没有转移给任何人,他选择了清除房间中50斤的配重。 第一次选择就使用了‘清除’机会,林夕的做法顿时让其他三人有些发懵。 而对于林夕来说,这是此时唯一的办法,眼下还不能确定杨富友和培思诺究竟谁才是过关的‘钥匙’,所以谁都不能死。 同时,林夕向杨、培两人转移配重的机会也必须要保留,一旦确定了‘钥匙’是谁,那么他的转移机会,将会是决定最终成败的关键。 所以现在要想救杨富友,就只能让杜莹将配重转移给培思诺。 林夕原本数值是【275】,清空【50】后便轻于杜莹的【260】,这样一来就逼迫杜莹必须做出选择。 她当然不会清除配重,那是必要时才会用到的‘大招’。 而转移给杨富友的机会也已经用完了,剩下的选择就是转给林夕或者培思诺。 如果转给林夕,林夕同样也有转回给她的机会,一来一回不过是徒劳消耗,毫无意义。 那么她最终的选择,就只能是转给培思诺。 林夕计算好了这一切,但不能确定杜莹能否想到这么细致。 所以在清除配重之后,林夕目光紧紧锁向杜莹,同时伸出手掌做了一个轻轻下压的手势,示意她千万不要慌,冷静,一定要冷静。 杜莹果然疑惑着向林夕看来,后者凝重的神情让她心头一震,瞬间惊醒。 她的确没有想那么多弯弯绕绕,但重归理智后,却意识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如果杨富友的房间彻底坠落了,触发的却是‘毁灭’按钮,所有人岂不是都会死! 她同样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钥匙’,但至少维持住这个局面,还能争取到一些思考的时间。 而不是像杨富友和培思诺一样,别无选择,只能凭借运气去赌生死。 杜莹的房间在下降,她和林夕之间的平衡臂几乎要恢复到平直的状态,而杨富友的血条光柱,仅仅剩下最后一丝了。 来不及迟疑,杜莹在想通这个关键后的第一时间,指尖径直按向了转给培思诺的按钮。 屏显上两组数值忽地变化,培思诺变成了【158】,杜莹变成了【210】。 林夕的房间因配重失衡,又一次开始下降。 而杨富友则是颤抖着收回了按钮上的手指,他长呼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鬼门关挣扎回来一般,脸上霎时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的房间终于开始上升了。 培思诺的数值高过了杨富友,不过两人间的平衡臂倾斜角度巨大,她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应对。 她并不介意杜莹将配重转回给她,因为早已经有过这样的预料,她手里还攥着‘清除’的机会没有用,这也是她的底气所在。 只是培思诺并没有第一时间使用这个机会,她还在等。 一双透着决然与算计的眸光,随之转向右侧林夕的方向。 此时林夕的房间又在下降,如果他不想死,就只能转移配重。 培思诺想等林夕同样把配重转回给她,这样一来,三个人对她的转移机会都消耗掉了,那时她再用出清除所有配重的机会,便算是真正立于不败之地了。 只不过,她如意算盘打得虽响,却终究低估了林夕的沉稳。 培思诺自己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如此紧张的时刻,她却看到林夕竟然缓缓闭起了双眼… 如此模样顿时让培思诺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她猜不出林夕究竟在算计什么! 第331章 【迷室】隐藏道具 时间一秒一秒走过,却好似被拉伸的无比漫长,每一秒都让人煎熬难耐。 看着林夕那副依旧淡定的模样,培思诺额头冷汗直冒,下意识咬紧了后槽牙,心中又急又气。 林夕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培思诺在心里疯狂咆哮。 难道他真的不怕死? 还是说… 培思诺的目光猛地转向另一侧神色紧绷的杜莹。 该不会林夕之前说他对杜莹没意思、已经有女朋友之类的话全都是假的,实际上他不仅深爱杜莹,甚至愿意为了杜莹去死! 搞不好这两人之间并非普通朋友,其实早有猫腻也说不定。 培思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带着探究在林夕和杜莹之间来回扫视,试图从他们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里找出印证猜测的蛛丝马迹。 越看,她越觉得自己的推断站得住脚。 只要确定林夕不会把配重转回给她,培思诺就要彻底放手一搏了。 而此刻林夕哪有闲心去在意其他人的心思,刚才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这点时间,每一秒都关乎生死,绝不能有丝毫浪费。 他闭着眼,眉头微蹙,大脑像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正在争分夺秒地梳理着脑海中纷乱的信息。 杨富友和培思诺,究竟谁才是那把通关秘钥? 梅花J说过,他的提示自始至终都在,不需要明说,相信林夕也能发现。 这也就是说,这关的提示其实早已经给了出来。 林夕逐字逐句拆解着梅花J说过的话,同时也在飞快复盘前几关密室中发生的所有细节。 “能贯穿始末的线索…” 是规律! 林夕心中一动。 排除他这个闯入者,参与者算上杜莹共有六人,而密室有五关,会不会对应的就是宿主身边的五个人? 第一关是火睿,第二关用到了杨富友的手指,第三关是汪展俊的血,第四关是钱多多的眼睛… 这样串联起来,的确像是一种规律的存在。 所以第五关的破解方法,需要的便是唯一还没起到作用的培思诺? 林夕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直直扫向培思诺的方向。 培思诺一直紧张注视着林夕的一举一动,此刻恰好迎上他那双带着探寻意味的眸光。 她心中顿时一喜,还以为林夕终于要对她使用转移配重的机会了。 然而,眼角的激动还没来得及完全浮现,她就见林夕面无表情地转回头,再次闭上了眼睛。 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随意的扫过,想确定她死没死而已。 培思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随之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急和愤怒。 她和杨富友间的平衡臂已经接近平直,接下来便是她真正的下降,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而林夕那边同样也在下降,可他竟然还没有任何动作,培思诺愈发确定,林夕是真的想死! 而此时林夕还不能做出十足的肯定。 “培思诺是钥匙?” 林夕在心里暗暗思吟着,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虽然合理,可仔细推敲起来,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无法让所有逻辑完美自洽。 依照这个规律,难道培思诺起到的作用就只是死而已? 这和第一关火睿的死似乎没什么区别,可与第二关的手指、第三关的血、第四关的眼睛相比,这种‘作用’显得格外突兀且违和。 不完美,就意味着逻辑存在瑕疵。 而在诡梦里,任何一个不经意的疏忽都可能是致命的。 “钥匙会死…死…” 林夕反复咀嚼这个字眼,忽然,一个被他忽略的疑点猛地跳了出来。 上一关的最后,梅花J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把自己给赌死? 仅仅是兴之所至?亦或者是为了拖延时间? 无论哪种解释,听起来都显得荒谬至极。 可如果结合起他那句‘我的提示自始至终都在’,他莫名其妙的‘自杀’行为似乎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因为他只有死了,才有可能构成另一条完善的规律。 每一关,必须要死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林夕立刻顺着这个思路捋下去。 第一关死的是火睿,第三关死的是汪展俊,而第四关死的人,其实并不是钱多多。 钱多多应该是死在通过水门的那一刻,所以她其实是第二关的死者! 而梅花J,才是真正死在第四关的那个人! 这就完美符合了每一关需要死一个人的设定。 所以依照这个规律,眼下的第五关,也必须要死一个人才行。 这条规律更简单粗暴,但无疑要比前一条更加合理,逻辑上也更能说得通。 如此一来,这一关‘钥匙’会死,也就顺理成章了。 只是,这条规律虽然填补了之前的逻辑漏洞,却无法帮助锁定出‘钥匙’的身份。 杨富友和培思诺,无论谁死,都能让这个规律成立。 但它至少纠正了之前的错误方向,让培思诺从‘一定是钥匙’变成了‘可能是钥匙’。 现在,依旧还是二选一的局面。 忽然,林夕双眸猛地睁开,眼底迸出一丝透彻的光亮。 “自始至终都在…提示…” 他反复推敲这句话,一个看似不知何解的信息,在此刻终于被完美嵌进了逻辑闭环里! 顺为生! 林夕猛然看向脚下深渊中那两束昏黄的光亮… 然而就在这时,培思诺终于撑不住了。 培思诺没有林夕那么强大的内心,眼见自己的房间已经远低于水平线,焦急之中,实在没有耐心继续等下去。 培思诺心想,既然林夕愿意为了杜莹去死,那他就绝对不会选择转移配重,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了。 她咬紧牙关,随之选择了清空房间中仅有的50斤配重。 至此,培思诺的配重不仅归零,三次转移以及一次清除的机会,也全部用尽。 顿时,‘34斤’的差值再一次出现,她的房间开始上升,而杨富友又一次陷入了坠落的险境中。 可是培思诺还没来得及长呼口气,她的目光猛然定在了操控台上。 那里竟然凭空多出来一样东西。 手臂长短,两指宽窄,通体乌黑,暗纹环绕,刃口锋利,闪着烁烁寒光! 正是第三关中,斩掉汪展俊头颅的那把刀! 第332章 【迷室】彻底疯狂 “这是…隐藏道具!” 培思诺咽了下口水,只盯着刀看,却没敢伸手去碰。 刀刃泛着冷冽的银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让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一时间还没有领会出这件道具的用途,但怎么看都感觉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眼下她是安全的一方,只要林夕不向她转移配重,那么她几乎胜券在握,不管这件隐藏道具藏着什么玄机,她心想,自己应该是没机会用到了。 视线从刀刃上移开,培思诺目光骤然转厉,死死锁定了对面的杨富友。 “看你还能有什么办法!我赢定了!” 此时杨富友的脸上早已没了血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屏幕上‘34斤’的差值像一道深不见底的天堑,横亘在他和生存之间,难以跨越。 而他现在仅剩一次向林夕转移配重的机会,按钮旁【25】的字样鲜红而刺眼,他知道这个数字抹不平差值,但至少能拉近差距,减缓下降的趋势。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必须抓住。 杨富友没有迟疑,在房间开始下降的第一时间,几乎是凭着本能按下了按钮。 果然,他的重量数值从【142】降到了【117】,少了‘25’。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把所有人都惊得双目圆瞪起来。 就在数字跳动的同一时间,只见一道血色流光在杨富友的房间里飞快划过,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杨富友靠近林夕那侧的左腿,竟然被瞬间斩断。 鲜血像喷泉般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墙壁和地面,大腿根部断裂的截面还在微微抽搐,杨富友整个人疼得蜷缩在地,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让他五官扭曲而狰狞。 培思诺和杜莹被这一幕吓得猛地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尖叫卡在喉咙里,死死捂住嘴,眼里满是无法抑制的惊恐。 而下一刻,那条还在微微颤动的血淋淋断腿,竟然突兀出现在林夕的房间里,他的重量数值,也从【225】跳到了【250】。 一个刻在国人骨子里,象征‘美好祝愿’的吉利数字。 “尼玛!” 林夕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此刻也终于明白了‘人体天平’的终极奥义。 他的房间本就在下降,凭空多出的25斤配重无疑使他下降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来不及多想,林夕忙捞起那条断腿顺着面前的孔洞扔了出去。 断腿掉进黑暗,径直摔进‘绞肉机’里,连一声闷响都没有发出,转眼便被绞碎成一堆肉泥。 林夕的数值也重新回到了【225】的位置。 原来这个预留孔洞不是用来传声,竟是这样的用途。 杨富友咬紧了后槽牙,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强忍着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剧痛,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自己的显示屏上。 还有‘9斤’的差值,9斤而已… 他在心里嘶吼着,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忽然,一道寒光刺入杨富友的视线。 一把不知何时出现的钢刀,正静静躺在操控台旁,刀刃反射着冰冷的光,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杨富友的目光从刀上移到面前的孔洞,又落回显示屏上的数字,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这所有的一切仿佛早已设计好,此刻串联在一起,无比清晰地指向了那条唯一求生的路。 “他娘的!老子跟你拼了!” 杨富友突然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猛地抓起钢刀,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的眼神更加坚定。 他在自己身上飞快扫视一圈,最终将目光停在左臂上,随后,双眼狠狠一闭! 刀刃径直伸到左肩窝下,持刀手臂猛地发力,向上一挑… 削铁如泥,何况血肉! “噗嗤!” 一声沉闷而黏腻的响声在寂静房间里格外刺耳。 整条左臂连带着肩膀的一部分血肉,应声而落,带着温热的血液‘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杨富友,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死过去。 他死死咬着牙,甚至尝到了牙齿咬碎的血腥味,硬是凭着一股狠劲保持住最后几分清醒。 他扔掉刀,用仅剩的右手颤抖着抓起还在抽搐的左臂,手指因失血而冰凉发僵,却还是拼尽全力将其从孔洞扔了出去… 11斤! 他的重量数值从【117】降到了【106】,整整少了11斤,比培思诺【108】还要轻两斤。 几乎在数字定格的瞬间,杨富友的房间传来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开始缓缓上升! 他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鲜血早已将半边身体尽数浸染。 但他脸上却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呲着带血的牙,瞪向培思诺的方向,疯狂咆哮,“来呀!老子还有一条腿,老子不怕你!” 培思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颤抖着拿起刀,却几乎抓不稳,几次将其掉落在地。 两斤,只差两斤… 她把刀刃慢慢比向左手,冰冷的刀刃让她打了个哆嗦,身体抖得比筛糠还要厉害。 “一只手有两斤重么…” 她喃喃自语,刀刃又颤抖着上移,最终挪到臂弯处的位置。 “这样应该足够了吧…”她不确定地想着,眼泪却先一步涌了出来。 “可是,如果他再砍掉右腿怎么办,难道我也要砍掉自己的两条腿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上了培思诺的心头。 “不!我不要!” 她猛地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做不到,她没有杨富友那样的狠劲,更没有勇气用一条胳膊甚至一条腿去赌一个未知的生路。 ‘当啷’一声,钢刀再次从她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培思诺彻底崩溃了。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双手死命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发出绝望而无助的哭嚎。 然而就在这时,屏显上的数字再次跳动,仿佛深渊中的曙光,给培思诺的绝望带来一缕新的生机。 林夕终于出手了,他把50斤的配重,转给了杨富友! 第333章 【迷室】清空 林夕已经找到了答案。 ‘顺为生…’ 这三个字的确是破解迷局的关键提示,却并非针对眼下这最后一关。 按照这次诡梦的设定逻辑,每一关出现的提示都指向下一关。 而此刻已然身处终局,它的下一关则显而易见,只能是回到第一关。 如此,这轮迷室诡梦便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第一关中,破局之法正是利用五行相生的原理才能寻得生机,也正好契合‘顺为生’的含义。 这一关需要的则是‘死’,意义与‘顺为生’完全相反,那便是‘逆为死’。 这或许也是梅花J话中含义的另一种解读,起始关卡需借五行相生之力,终末关卡则要凭五行相克之法。 从始至终,使首尾相连,暗含生生不息的轮回妙义。 而脚下深渊中那两团昏黄的光圈,此刻便是最好的印证。 如同第一关中那扇黄色的门,它代表的依然是‘五行之土’。 而‘逆为死’的真意,恰恰是以杨富友的‘木’来与其相克。 至此,所有推论便都指向了唯一的结论,杨富友才是打开这最后关卡的真正钥匙! 就在配重数值骤然变动的刹那,几人的神色同时出现剧变。 培思诺眼中瞬间涌起滔天的惊喜,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林夕竟然会在这生死一线的最后关头出手,非但没有对她落井下石,反而递来了一根救命稻草。。 此刻屏幕上的数字清晰无比,【108】与【156】,两者之间足足相差了‘48斤’! 这意味着,即便杨富友此刻再狠心砍掉自己的右腿与右臂,也绝对无法弥补这悬殊的差值,他的坠落已成定局,必死无疑! 杨富友也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猛地转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交织着绝望和愤怒,死死盯住了林夕。 这‘50斤’对他来说同样是‘稻草’,但不是‘救命稻草’,而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 他已经无计可施了,拼到这般凄惨的地步,断肢处的鲜血仍在汩汩流淌,早已染红了密室的地面,可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此刻等待他的命运,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只能是坠入脚下那台巨大的绞肉机中,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为啥!你他娘的为啥要害死老子!” 杨富友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嘶哑的声音竟然穿透了机械杂音,在漆黑的深渊上空凄厉回荡。 然而,却只换回林夕冷漠的无视。 林夕的房间正在缓缓上升,他视线死死锁定在杜莹的方向。 ‘钥匙’已经找到了,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抓住那个能让自己也不死的‘一线生机’。 这绝不是夸张的说辞,那‘生机’的确仅有‘一线’而已。 时间差! 房间下降的速度与两端重量的差值成正比,差值越大,下坠的速度就越快,当血条彻底消失之际,先一步坠落的房间便会以更早的时间触底。 因此,只要能确保他与杜莹之间的重量差值,小于杨富友与培思诺那边,那么即便坠落,他的房间也会晚于杨富友的房间触底。 而那短短一瞬间的时间差,便是林夕寻到唯一生还的契机。 此时林夕侧的重量值是【175】,杜莹那边则是【210】。 接下来杜莹的操作,将至关重要。 如果她什么也不做,和林夕间的差值是【35】,远小于杨富友和培思诺的【48】。 如此一来,她的房间虽然会下降,但会晚一步坠落,按照林夕的推断,在她落入绞肉机之前,杨富友会先一步触发通关的机关。 诡梦一旦破解,猎梦便可宣告成功,所有人都会在次日晨光洒落时,安然醒来。 当然,让身为宿主的杜莹置身于危墙之下,绝非稳妥的做法。 可林夕深知,杜莹并不清楚诡梦的存在,更不知道她身为“宿主”的特殊身份,自然也无法洞悉这毫厘之间暗藏的生机。 所以林夕敢笃定,在赤裸裸的生死威胁面前,杜莹绝不会选择牺牲自己,她一定会选择处理掉自己的配重。 事实也的确如林夕所料。 杜莹的理智,早已被杨富友那边飞溅的鲜血与狠戾的决绝冲得土崩瓦解。 当屏幕上的数值骤然变动,脚下的密室开始微微摇晃并向下倾斜的一瞬间,浓重的恐慌便如潮水般将她尽数淹没,让她彻底方寸大乱。 她甚至来不及多想,手指便条件反射般地按下了仅剩的那个转移按钮,把‘50斤’配重转到了对面林夕的房间。 杜莹的重量值变成【160】。 林夕的重量值则瞬间重新回到【225】。 足足‘65斤’的差值! 林夕没有半分迟疑,第一时间把配重转了回去,让重量值变回【175】。 他绝不能让大于【48】的差值出现在两人之间。 与此同时,林夕猛地摊开手掌,对着杜莹的方向比出五根手指,用尽全身力气朝对面嘶吼,“清除!清除‘50斤’!” 没错,杜莹的‘大招’还没有用过。 只要她清除‘50斤’配重,便可以和林夕之间的差值缩小到‘15斤’,这样既能让她处于安全位置,又可以保证林夕的坠落晚于杨富友。 然而,林夕终究还是低估了绝境中杜莹对于求生的决心。 杜莹看到了林夕的手势,甚至也听到了林夕的喊话。 她下意识就想按照林夕的意思操作,可就在选择前的一瞬,她指尖猛然一顿。 杜莹忽然记起,林夕还有一次转移的机会没有用! 如果她用仅剩的清除机会甩掉‘50斤’配重,重量值便会定格在【160】的位置。 可万一林夕转头就把‘50斤’配重转给培思诺,他的重量会瞬间降到【125】,比她的【160】足足少了【35】,这么巨大的差值,又该如何弥补? 难道要砍掉自己的手脚? 这个想法让杜莹心头剧震,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一瞬间,她恍然大悟,林夕是在算计她! 杜莹猛地看向林夕,眸光霎时间变得狠厉起来,她紧咬着牙,声音因愤怒而发颤,“别以为只有你聪明!” 话音未落,她坚定做出了一个让林夕最不愿见到的选择… 杜莹选择将房间里‘100斤’的配重,全部清空! 第334章 【迷室】惨烈 屏显上,杜莹的重量值瞬间跌至【110】。 “该死!” 林夕面色骤变,摊开的手掌猛地攥成拳头,狠狠砸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响声。 两人间的差值转瞬变成了【65】,一个危险到足以致命的数字。 几番拉扯下来,林夕所在的房间猛地顿了一下,随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降落,几乎要追上杨富友房间的位置。 深渊底部刀刃旋转的风声越来越近,声声都似带着死亡的呼啸。 就在这时,仅剩一条腿和一只手臂的杨富友,忽然朝着林夕的方向跪了下来。 他老泪纵横,染满血污的手掌扑打在墙壁上,发出‘砰砰’的声响,用无尽渴望的模糊眼神看着林夕,嘶哑嗓音哀求… “救救我!两百万我不要了,求你救救我,把配重转给那个丫头吧,求求你…” 此刻,杜莹和培思诺的目光也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紧紧锁在林夕身上。 他接下来的每一个抉择,都像悬在三人头顶的利剑,决定着谁生谁死。 林夕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目光在三个方向环视一圈,攥紧了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在心中无声回应。 “我已经是在救你们了,呵…妈的,还得自救!” 随着一抹寒光闪烁,在三人震惊的注视中,林夕的手里,毫无征兆地凭空闪现出一把刀刃! 只见林夕高高抬起左腿,径直伸出了面前的预留孔洞。 手腕猛然翻转间,刀刃划过半空,带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决绝得没有半分犹豫。 下一瞬,血线骤然飞溅,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洒进黑暗。 大半条左腿带着整齐的割痕,从他身上分离,直直落进深渊,转眼绞碎成泥! 无能者遇危唯瑟瑟而缩,有志者临难必凛凛以行。 林夕的狠对别人向来不手软,对自己,也从未曾有过半分心慈。 剧痛亦如海啸般席卷全身,林夕的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咬紧牙关,已无血色的唇角因剧痛而不可遏制地抖动着,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他的重量值定格在【154】。 足足‘21斤’的差值,瞬间抹去。 这个数值远大于杜莹的【110】,却以‘4斤’的微弱优势,堪堪压过了杨富友那边【48】的差值。 这场用血肉铺就的平衡,终于在最后一刻,迎来了一丝摇摇欲坠的生机。 而这一瞬间,除了林夕之外,其他三人的心绪就如同在水面抛下巨石,同时掀起剧烈的波澜。 培思诺的心脏如同在坐过山车一般,几经大起大落。 刚刚她才死里逃生,抓到那根救命稻草,转眼之间又一次陷入了绝望。 林夕虽然斩断的是自己的腿,无形中却把她狠狠推进了无底深渊。 她完全可以预见,林夕下一步一定会把配重转给她,不然断腿去重有什么意义? 而加上那‘50斤’配重,她的重量会再一次稳稳超过杨富友。 命运于她而言,就像一只被牢牢操控的提线木偶,来来去去,永远被掌控在别人手中。 断臂求生么… 这个念头在培思诺脑海中盘旋不散,可她始终提不起那个决绝的勇气。 一声凄厉的惨笑从她干裂唇间溢出,培思诺无力瘫坐在角落,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这一刻,她眼中的光尽数熄灭,彻底放弃了挣扎。 算了,与其拖着残缺的身体苟延残喘过下半生,日日承受别人异样的目光和内心的煎熬,还不如现在一死了之,起码能落个痛快。 与之截然相反的,正是对面杨富友。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瞬间涌上眉梢,他在濒临窒息的绝境中,终于看到了最后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他们都意识到,林夕之所以选择如此惨烈地断腿,接下来必然是要转移配重,借此脱险。 峰回路转,他不用死了! 现在他早已经不奢望那两百万了,只求尽快结束这场见鬼的游戏,能马上被送往医院,得到救治,保住这条残命就好。 然而就在这时,房间突然出现剧烈震颤,整个空间仿佛都要崩碎一般。 杨富友和培思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怔,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迷茫着举头望去。 林夕却眉心骤然一紧,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杜莹身上。 只见她身体周围,竟莫名腾起丝丝缕缕的黑气,那黑气如同有生命般缠绕游走。 而杜莹的神色也起伏不定,眼皮唇角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像是在经历一场极其剧烈的情绪波动… 这正是要灵变的迹象! 杜莹的手颤抖着,缓缓摸向操控台上那把泛着森然寒光的刀刃,可就在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刀柄时,又猛地缩了回来,显然犹豫不定。 她万万没想到,林夕的‘狠’会到如此决绝的地步,比起之前杨富友的疯狂,不仅丝毫不遑多让,甚至还有过之。 如果此时林夕再用出最后一次转移机会,重量值便会小于她的【110】。 ‘6斤’的差值,意味着她只能用一条手臂来抹平。 可是,万一林夕再断掉一条手臂呢? 到那时,她还能怎么办? 难道也要跟着斩掉自己的腿吗? 带着半身残疾,赢一个苟延残喘的未来,与现在就去死相比,究竟该选什么? 她真的拿不定主意,平生自认果决,此刻尽显懦弱。 她不想死,可是更不想残废… 忽然,前方传来破碎的呼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内心剧烈的挣扎被瞬间打断,那把刀还未拿起,杜莹下意识抬眼看向林夕。 只见林夕正对她摊开手掌,掌心下压,又一次示意她要冷静。 与此同时,林夕更是做出了一个让另外三人再次瞠目结舌、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用仅剩的一条右腿艰难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缓缓向后退了两步,倚靠在身后墙壁上,远离操控台的位置。 这一动作无疑是在告诉杜莹,他不会再操作转移按钮,让她安心。 三个人同时傻了眼,大脑在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林夕他到底要干什么? 一次又一次,他每每的选择都出乎意料,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自己断腿,却不求生,这个叫林夕的家伙… 妈的,简直就是个疯子! 第335章 【迷室】结束! 随着杜莹剧烈波动的情绪被骤然打断,众人头顶那根犹如支撑天地般的金属梁柱终于停止了震颤。 齿轮咬合摩擦的嗡鸣声还在缓缓回响,周围虚空中那些狰狞的裂纹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不再继续蔓延,边缘处甚至泛起几不可察的微光,仿佛正在对这处诡异空间进行无声地修复。 林夕望着周围渐渐稳定下来的空间,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长吁。 “应该还没有成功吧…”他低声自语,声音因断腿的剧痛也已经变得沙哑。 目光扫过对面房间里的杜莹,此时缭绕在杜莹身上那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转瞬后便化作点点飞絮,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灵变的迹象才刚刚开始,便被林夕用这种方式人为打断了,这样仓促的中止,想来应该不至于让她这么快就完成灵变。 没错,林夕并不想让杜莹灵变成功。 诡梦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连他自己都是拼掉了一条腿,才勉强掌控住眼下这岌岌可危的局面。 一旦杜莹真的灵变成功,保不齐她会弄出些什么稀奇古怪的能力,此时任何房间的重量值增加或减少,都可能造成致命的后果。 稳妥起见,林夕绝不能让这种意外发生。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持住现有局面的稳定,等待与这场诡梦进行最终的博弈。 好在,随着林夕做出意味着彻底放弃的举动,杜莹虽然满是惊愕与不解,却没再有什么动作,只是定定看着对面房间里那道残缺的身影,只余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两侧的房间里,杨富友和培思诺也早已屏住了呼吸,连心跳声都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杨富友整个人几乎半浸在血泊里,身下的地板早已流成一滩血河,脸色惨白的不像是人类。 培思诺死死攥着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喉咙里更像是堵着什么,连一声惊呼都发不出来。 她和杨富友一样,两人的目光齐刷刷盯在林夕身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只因为那个看似已经疯狂的男人,此时此刻,依然掌控着他们的生死大权! 时间在死寂中无情流淌,每一秒都好似被无限拉长。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刀刃急速旋转的尖锐破风声,成了这片窒息般安静里唯一的背景音,像死神的低语,在每个人耳边盘旋。 而直至最后一刻,林夕面前那个能主宰所有人命运的转移按钮,终是未曾被按下。 随着第一根鲜红光柱褪尽最后一丝血色,杨富友的房间降至最低点,再没有丝毫奇迹发生。 那根支撑它的平衡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只听‘咔哒’一声脆响,整座房间彻底脱离开锁链的束缚,像一颗坠落的巨石,朝着下方那片昏黄的光圈急速坠去。 坠落的瞬间,杨富友似乎抬了抬眼。 他的血几乎流尽了,身体里的温度正一点点被抽离,嘴唇泛着青灰,整个人奄奄一息,虚弱得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只能半睁半闭地望着上方那片越来越远的光亮。 恍惚中,他的嘴唇动了动,带着绝望,带着不甘,也带着一丝近乎解脱的无力呢喃。 像是命运的捉弄,两百万和命,他终究一样也没有保住。 当然,林夕没有时间对他怜悯,那毫无意义。 就在杨富友的房间坠落后,下一秒,林夕自己所在的房间也猛地一震,旋即彻底脱离了平衡臂。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林夕,整个房间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下方那片急速旋转的刀刃俯冲而去。 那刀刃泛着一层冷白的光,转速快得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影,闪烁间透着森然的杀意,像是黑暗深渊中铺开的一张巨网,正张着血盆大口,等着猎物自动投入。 终章彻底来临,这一刻杜莹和培思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她们的房间稳稳停在了高处,这场以血肉为筹码的博弈,她们两个女生以最小的代价,却几乎赢得完胜的结局。 然而想象中的欣喜并没有如期而至,没有欢呼,没有泪水,她们同样紧张到窒息,死死凝视着下方那个吞噬一切的深渊。 两个房间一上一下,如同千斤重物般,正在朝着各自的终点砸落。 ‘4斤’的差值,‘一秒’的生机。 林夕在坠落中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断腿的剧痛在失重感中变得模糊,他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数字。 这是唯一的生机,他的生死,就赌在这毫厘之间了! “砰!” 第一声巨响从下方传来,是杨富友的房间坠入光圈的声音,沉闷得像一把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音浪尚未完全消散,第二声巨响又紧随而至,比刚才更加刺耳,带着金属撕裂皮肉的锐鸣。 脆弱的肉身撞上高速旋转的刀刃,锋利的金属瞬间碾碎骨骼… 霎时间,一片浓重的漆黑浓雾忽地涌入视线,几乎与肉身被刀刃绞碎的剧痛同时袭来,瞬间席卷了林夕的意识。 究竟是死还是活? 林夕自己也不知道,他的意识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散。 须臾之间,他甚至分不清,这是因死亡带来的混沌,还是诡梦破解时,一如既往的必经流程。 耳边的风声渐渐远去,剧痛也开始变得麻木…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恍惚中,他仿佛看到另一个世界中,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正带着一条体型庞大的灰白色大狗,在一片浓稠的血色中苦痛挣扎,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与不屈,似乎在对抗着什么无形的恐怖。 “袅袅,七月,大聪明…是你们么…” 可他终究没有看清,同样深陷在另一支诡梦中的队友们,此刻正在经历怎样的炼狱挑战。 林夕只觉得,他有些累了… 第336章 【丧之城】死城 A城,位于鹰国加州的一座大型都市。 然而此时,城市中往昔的鼎盛景象却已不在,偌大的街道上竟然看不到一个人影。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灰尘,一辆辆轿车以诡异的姿态歪斜在路中央,有的几车碰撞,有的甚至半边车身骑上了隔离带。 敞开的车门在风中微微晃动,活像一只只被掏空了内脏的钢铁虫子,徒留残破的躯壳昭示着主人离去时的仓促。 远处,街角偶尔传来几声窸窣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阴影里窜动。 可不等细听,那声音便迅速隐没,只留下更深的寂静。 这种时断时续的动静,让整座被遗弃的城市更显萧瑟,也更添了层挥之不去的诡异,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躲在暗处,静默地注视着闯入者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片死寂中,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正小心翼翼地沿街徘徊。 男人脚步轻盈,紧锁的眉头中更带着警惕,目光锐利地扫过街边一扇扇或开或闭的门窗,旋即眼中便布满疑惑和无奈。 “写的都什么鸟语,一个字也看不懂…” 身旁女生,神色凝重中带着探寻,目光不断在废墟般的街道上逡巡,像是在寻找某个隐匿的目标,又像是在试图从这片狼藉中,拼凑出城市骤然衰败的真相。 而在两人身后,紧跟着一条灰白相间的哈士奇大狗。 它夹着尾巴,脊背微微弓起,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时不时飞快地四下张望,鼻尖翕动着,却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那惊悸的神情,仿佛周遭的每一丝风吹草动都藏着危险。 “我说战狗兄弟…” 茅七月忽然停下脚步,转身一把将大聪明拽到身前,拍了拍它的脑袋,“咱这找人呢,正是该你大展神威的时候,你鼻子前面那俩窟窿眼儿是喘气的?闻啊!” 大聪明脑袋不情不愿地一卜楞,“废话!你那俩眼珠子才是喘气的呢,想找人你自己看呗,我欠你的呀!” “嘿,狗东西!”茅七月拎住大聪明的耳朵,怪哼一声,“胆肥了你,还敢顶嘴?不想出去了是不是?信不信我把你那俩QQ卸载喽!” 大聪明眼角明显抖了抖,忙缩退到一旁叶袅袅身边,瞪着茅七月,“玩归玩,闹归闹,谁再拿铃铛跟我开玩笑,可别怪我跟他急眼我告诉你!” “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叶袅袅嗔怪着一人一狗,皱眉道,“我们进来已经有一会儿了,可是别说宿主,连个人影都没看见,这地方处处透露着诡异,不能再耽搁了,必须尽快找到宿主才行。” 茅七月瞥了眼路两边招牌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耸了耸肩,满眼透着无奈,“这周围全是鸟语,我在这完全就是个睁眼瞎,一个字也看不懂。” “想不到我堂堂茅七月,空有一身术法无处施展,第一次参与猎梦就吃了没文化的亏呀!” “诶?阿鸟…”茅七月疑声问道,“你们之前猎梦,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吗?一进来就找不到宿主在哪儿,只能跟没头苍蝇似的瞎转悠?” “按道理说不该这样的。”叶袅袅回想起自己的两次诡梦经历,随之摇了摇头,眼神里同样带着疑惑不解,“进入诡梦后,就算不在宿主身边,至少也该在附近才对…”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挡在额前,目光快速扫视着周围的建筑。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不远处一栋高耸的玻璃大楼上。 那栋楼的顶层挂着一块巨大的招牌,阳光透过灰蒙蒙的云层洒下,勉强照亮了招牌上的一排银黑色英文字母。 叶袅袅微缩着瞳孔看去,轻声念出了那几个单词… “‘寻源生物’…是罗博士工作的生物实验室!” 这个发现让她瞬间精神一振,眼里跟着闪过一丝光亮。 她立刻抬手指向那栋大楼,语气急促,“快!我们去那栋楼里看看!很可能罗博士就在那里!”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冲了出去。 茅七月也是神色一凛,不敢迟疑,“狗子快,跟上!” 两人一狗快步跑向大楼,片刻之后便奔到了近前。 大楼前,旋转门早已停转,玻璃上布满蛛网般的血色裂痕,甚至还有暗红色的手印。 “小心。” 茅七月低声叮嘱,将转门推动,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目光环视,眼前同样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大厅里,原本整洁的前台歪斜在一旁,文件散落得满地都是,咖啡机下有半杯褐色残液,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早已干涸,一切都透着仓促撤离的慌乱。 “究竟出了什么事?” 茅七月暗暗低语,弯腰捡起几张文件纸,仅仅只扫了一眼,立马扭头塞给了叶袅袅,“唔…我老花镜忘带了,你看看写的什么?” 叶袅袅没心思说笑,忙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文件上面涉及到很多专业术语,叶袅袅也不能完全看懂,不过其中一些带着重点标注的单词,却让叶袅袅脸色愈发有些难看。 “病毒…实验…” 突然,身后不远处响起‘叮’的一声脆响。 大聪明一下子炸了毛,猛地弓起身子蹿到叶袅袅脚边,湛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电梯门的方向,“小…小姨妈,有人,有人下来了!” 叶袅袅和茅七月的目光也第一时间落向电梯,只见梯口上面的数字停留在5楼位置,指示箭头的确在闪烁,显示正在向下运行。 然而,随着上面隐约传来一声梯门关闭的响动,箭头闪烁灯紧接着竟然暗了下去。 数字依然停留在原位置,没上也没下,感觉就像是有人进了电梯,但却在里面没有任何操作似的。 茅七月和叶袅袅对视一眼,脸上神色更多了一分谨慎。 他示意叶袅袅退后一些,自己则迈步上前,缓缓在电梯按钮上点了一下。 “嗡——” 电梯似乎被唤醒,箭头再次亮起,这一次,数字终于开始跳动。 4,3,2… 电梯运行的‘滋滋’声从井道里传来,红色的数字一个个减少,每跳动一下,都像是敲在几人心上的鼓点。 随着电梯不断接近,大聪明眼里的恐惧愈发浓郁起来,声音都有了些颤抖,“怪味!又是那股怪味,里面有…有恐怖的东西!它出来了!” 声音未落,随着‘叮’的一声,电梯终于来到了这一层。 在梯门打开的瞬间,一道蹒跚的人影忽然从楼梯间晃了出来。 那是个黑人,却早已看不出‘人’的模样。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白大褂,半边脸颊的皮肤像是融化的蜡,露出森白的下颌骨,喉咙里不时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双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竟然是…丧尸! 第337章 【丧之城】丧尸来袭 “丧尸!” 腐臭的腥气随着电梯门打开瞬间涌了出来,像是有无数只湿冷的虫子顺着鼻腔往肺里钻。 腐烂的肌肉组织暴露在外,浑浊的眼球翻着白… 这副经典的形象已经无需过多介绍,任谁看到的第一眼,都会毫不迟疑地脱口喊出那两个字。 叶袅袅的视线死死凝在丧尸那蹒跚的身影上,满眼愕然。 倒不是因为恐惧,这丧尸的模样与江靖枝诡梦中那只亡灵看起来相差不多,叶袅袅也算早就见过‘世面’的,对于这种视觉冲击的承受能力远非常人可比。 但惊愕却是真的,在这只丧尸出现的瞬间,先前萦绕在心头的一些疑惑顿时迎刃而解。 废弃的城市,仓促的逃离… 再加上那几张如同预示般的文件纸,这次诡梦的构建逻辑几近清晰。 此刻世界变成了什么模样尚不得知,但至少在这座城市里,丧尸应该是毫无意外地爆发了! 就在丧尸踉跄着走出电梯的一瞬,或许是捕捉到了活人的气息,它那浑浊的眼球猛地转向前方,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哑的嘶吼,当即向距离最近的茅七月扑咬过去! “七月小心!” 叶袅袅脸色骤变,声音带着急促。 不用叶袅袅提醒,茅七月已然做出了反应。 他眼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迸着一抹近乎兴奋的光亮,仿佛见到了什么稀奇的猎物。 指尖在腰侧一抹,一张朱砂勾勒的符纸便稳稳捏在指间,符咒上的‘镇’字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来得好!” 他低喝一声,正要迎着丧尸将符纸拍出去的刹那,耳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炸响! 下一瞬,那只丧尸的动作骤然僵住。 它额头上多出一个黑窟窿,边缘焦黑,暗绿色的粘稠血液正顺着窟窿汩汩流出,在地板上积成一滩诡异的水渍。 嚎叫声还卡在嗓子里,丧尸整个腐烂的身体便如同被抽走了骨头,重重栽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茅七月捏着符纸的手僵在半空,符纸的边角还在微微颤动。 他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丧尸,又跟着转头,看向几步之外稳稳端着枪口的叶袅袅,语气颇有些无奈,“阿鸟,你下手不用这么快吧?” “干嘛?”没等叶袅袅开口,大聪明缩在后边心有余悸地哼道,“你要留着这活爹过年?” “你给我滚蛋,懂个屁。” 茅七月悻悻地收起符纸,蹲下身用指尖戳了戳丧尸脆烂的皮肤,不无遗憾地嘟囔,“这可是茅家天师跨海大战美利坚,生平头一遭见到这种欧美的品种,当然要先试试看我茅家术法对付它们灵不灵…” “竟然没有尸气,有点意思…这玩意究竟算是死的还是活的?” “后面不会少了你研究的机会…”叶袅袅的枪口依然没有放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现在看来,很可能整座城市都爆发了异变,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宿主才行…” 就在这时,楼梯间方向忽然传来一串拖沓的脚步声。 那声音好像黏在台阶上似的,一下重一下轻地往下挪,混着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摩擦声响,完全听不出活人脚步的节奏。 大聪明鼻尖猛地抽动两下,顿时又变得惊惧起来,“不好,还是那味道!茅子,有你‘活爹’从楼上下来了!快!你快去研究吧!小姨妈,风紧,咱们扯呼!” 叶袅袅面色微变,“糟了,可能是枪声把那些东西吸引下来了!不知道罗博士还在不在这栋楼里,我们必须得上去看看!” “等等!”茅七月忽然开口。 这会儿他没心思和大聪明插科打诨,凝眉环视了一圈左右,眼睛随即一亮,“别去上面,我们下楼!” “下楼?”叶袅袅有些不解。 却见茅七月已经迈开腿,往楼梯口的方向奔去,“去找监控室!” 天花板上亮着灯光,角落里监控头上还在闪烁微弱的一点红芒,这意味着大楼里的电力系统还没有损毁,找到监控室便能一揽全局,不至于没头苍蝇似的在楼里瞎转。 在茅七月声落的一瞬,叶袅袅跟着反应过来。 她快步冲到墙边的楼层示意图前,手指在布满灰尘的面板上迅速滑动,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标识,很快定格在右下角,“主控室在负三楼!” “聪明,快!”没有迟疑,叶袅袅忙带着大聪明朝茅七月追去。 楼梯间里,头上的脚步声愈发清晰,杂乱的层层叠叠,听起来绝对不止一只丧尸寻声而来。 大聪明一改之前的作风,用最快的速度跑在两人身前,头也不回地朝楼下奔去。 然而刚跑下一层楼梯,就看到大聪明的身影猛地折返,像只受惊的野狗般蹿了回来,又一次把茅七月和叶袅袅护至身前。 “小姨妈,下…下面也有!” 两人脚步骤然停止,叶袅袅下意识抬起了枪口,手指刚扣住扳机,却被茅七月轻轻按住。 他眼神示意叶袅袅把枪收起,随即捏出符纸在眼前晃了晃,“让我来。” 叶袅袅恍然想起,枪声很可能吸引来更多的丧尸,确实少用为好。 松开扳机,叶袅袅往后退了半步,低声道,“小心点。” 茅七月点点头,脚步轻缓地挪到楼梯转角。 他小心翼翼探出目光,朝着下方昏暗的楼道里望去… 果然,一道佝偻的腐烂身影正贴在扶手边,缓慢向上挪动。 茅七月嘴角微微向上挑了挑,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冽,迈步迎了上去。 直到与丧尸距离不过十几级台阶的位置,他指尖猛地一抖,一道黄澄澄的符纸便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丧尸飞射而去。 “敕!”一声带着威严的低喝。 符纸精准击中丧尸的胸口,顿时炸起一团火花! 第338章 【丧之城】以身为饵 伴随着一股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那丧尸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本就腐烂不堪的胸口处应声爆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整具躯体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然而,丧尸砸落在墙壁上,却仿佛无知无觉一般,仅仅是抽搐了几下,随后便扭动着身体爬起,又一次顺着楼梯向上扑来。 它感知到前方有活体的存在,动作霎时间迅猛了许多。 不过,它仅仅在台阶上迈出了两步,下一瞬,茅七月的第二道符纸已然激射而来,这一次,目标更加精准,正中它的眉心处! 随着一道火光爆起,丧尸的脑门顿时被掀掉一大块皮肉,白色的脑浆混合着墨绿的血水四处飞溅,崩得台阶上到处都是。 它身体晃了晃,跟着便一头栽倒在台阶上,顺着楼梯向下滚了几级,彻底没了动静。 见状,茅七月不由轻呼了口气,暗暗嘀咕,“果然只能打头才有用,欧美的玩意…也就那么回事吧。” 虽是这么说,不过他眼中却没有丝毫放松的神色,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楼下更深的黑暗处。 经常遇到丧尸的朋友都知道,这东西单兵作战的能力向来有限,它们最大的依仗,从来都是群起而攻之。 在没有遇到成群出现的丧尸之前,便算不上真正的危险。 眼下这栋楼里藏着多少丧尸还是未知数,在确定罗维钧是否还在楼里之前,他们最安全的方式,便是尽量不要被丧尸集火围困住。 “解决了,阿鸟,快!”茅七月收回目光,回头朝着叶袅袅和大聪明招了招手,声音压得极低,“狗子,你去前面探路!” “滚你丫的,我才不…” 大聪明想都没想就晃起了脑袋,却被叶袅袅带着几分凝重的声音打断,“聪明不要闹了,听话!” 叶袅袅蹲下身,用郑重的目光看着大聪明,“知道为什么这次诡梦任务,林夕一定要带上你吗?” 大聪明下意识脱口而出,“那货想坑我呗…” “不。”叶袅袅微微摇头,语气异常认真,“因为在我们所有人心里,你都是独一无二的,谁也不能替代!” 大聪明猛地怔在原地,嘴巴半张着,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打记事起,它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真挚的夸赞,晶亮的眼睛里恍惚闪烁起别样的星星。 “我…真的这么重要?” “那肯定的呀!”不等叶袅袅点头,茅七月忍不住走上前,“哪个好人敢说他能平替我狗子哥,我不给他两个大耳刮子都对不起你这颗智慧的脑袋!行了行了,您快着点吧,再耽搁一会儿宿主挂了,咱都别想活着出去了!” 大聪明昂首一挺,神色前所未有地振奋,湛蓝眸子透出比大学生还要清澈纯粹的光芒,“好!你们能跟我交心,今儿个我就能为你们拼命!退后吧,我去也!” 说着,大聪明毅然转身,拔腿奔向楼梯下的黑暗… 可刚蹿出两个台阶,脚步又猛地一顿,扭回头,小心翼翼地叮嘱,“那个…你们跟紧点,别走丢了。” 茅七月朝它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去吧去吧,我和你小姨妈都在呢,丢不了。” 见两人果然紧随其后动了身,大聪明这才彻底放下心,蹑爪蹑脚地在前面探起路来。 身后,茅七月和叶袅袅也放轻脚步紧紧跟上。 “还得是你呀。”茅七月侧过头,眼角带着点佩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叶袅袅赞叹道,“不然这狗子的使用说明书,我一时半会儿还真琢磨不出来。” 叶袅袅唇边泛起一丝浅笑,压低声音回道,“可能是因为你的固有观念吧,其实你有没有想过,灵变后的大聪明,它潜意识里,恐怕早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人类。” “准确说,应该还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这个年纪,总是需要被认可和鼓励的。” 她说着,目光往前瞟了瞟,大聪明正停在转角处,回头冲他们点头示意‘安全’,眼里的光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些。 借着楼梯间昏暗的灯光,两人依靠大聪明灵敏的嗅觉在前方引路,精准避开几只游荡的丧尸,向负三楼快步而去。 片刻之后,大聪明突然在一扇厚重的防火门前停下脚步,使劲嗅了嗅,跟着飞快退后,“味道很重,里面有很多!” 此时已经来到了负三楼,再往下没有楼梯,应该是最后一层了。 茅七月紧起神色,迈步上前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向外看去。 门外是一片空旷的地下停车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在稀稀拉拉停放的汽车之间,至少有十几道腐烂的身影正在漫无目的游荡。 他目光快速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右侧几十米远的位置,那里矗立着一间独立的玻璃房,隐约能看到里面排列着金属架子和屏幕,正是监控主控室的模样。 只是那玻璃房的防盗门此刻大敞着,门口还有两名穿着类似保安工作服的丧尸,来来回回地徘徊不去。 收回目光,茅七月心思转了转,低声对叶袅袅道,“我去引开那群东西,你和大聪明去查监控…” 他边说边敲了敲耳返示意,“一旦发现宿主的踪迹,随时通知我。” 叶袅袅皱了皱眉,有些犹豫不定,“引开丧尸,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才十几只而已,我还不至于阴沟里翻船。” 时间紧迫,茅七月没再废话,破开手指,用指血在掌心里飞快勾勒出一道符咒。 “你们自己小心,我先去了!” 话音落下,茅七月轻轻拉开防火门,好似一只灵猫般闪了出去。 而就在茅七月蹿入停车场的瞬间,丧尸们像是有所感应一般,摇晃的身影微微一顿,一颗颗僵硬的脖颈齐刷刷向茅七月的方向转动过去。 顿时,丧尸们开始躁动起来,全部挪动身体,向茅七月涌去。 叶袅袅的心跟着提了起来,紧握的手心里攥出一层细密汗珠。 眼见主控室前的两只丧尸也被茅七月吸引,终于离开了坚守的岗位,叶袅袅不敢迟疑,“聪明,快!” 一人一狗当即跨出门口,飞快向主控室的位置跑去… 第339章 【丧之城】有个老六 就在叶袅袅和大聪明冲进停车场的刹那,骤然出现的气息同样刺激到了丧尸的感知。 几只正摇晃追向茅七月的丧尸猛然顿住,腐烂的头颅以极不自然的角度扭转过来,紧跟着放弃了远处的茅七月,疯了似的朝叶袅袅扑来。 最棘手的还是那两只‘安保’丧尸,虽然他们离开了主控室的门口,但折返之后,依然迎面拦在了叶袅袅必经的路径上。 叶袅袅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此时茅七月在车辆间灵巧地闪转腾挪,大半数丧尸都被他吸引走了注意力。 这已经是她冲往主控室的最佳时机,多耽搁一秒钟,茅七月就会多一分危险。 叶袅袅心头狂跳,却不敢有半分停顿,奔跑的速度不仅没减,反而又提了几分,迎着丧尸腐烂的身躯便冲了上去。 怕枪声引来楼上更多的丧尸聚集,她跑动中右手飞快拔出腿弯下的匕首,冰凉刀柄入手的瞬间,人已经冲到了一只‘安保’丧尸面前。 那丧尸腐烂的手臂带着腥风挥来,叶袅袅腰身猛地一拧,轻巧避开攻击的同时,右手紧握的匕首寒光乍现,借着冲劲狠狠扎进丧尸眉心的腐肉里! ‘噗嗤’一声,墨绿色的污血顺着刀刃往下淌,丧尸动作一僵,随即重重倒在地上。 她的身手是猎梦小队中最弱的,但经过之前短暂的苦训,也基本掌握了一些简单的格斗技巧,此时用来对付这种行动比人慢上许多的落单丧尸,足够了。 而另一边,大聪明更是把‘灵活’的天赋发挥到了极致。 它四条腿倒腾得像装了弹簧似的,灰白色的身影绷得如弯弓一般,以它四条腿的速度,真要撒欢跑起来,别说是丧尸,好人都追不上它。 就在与丧尸即将相撞的瞬间,它‘嗖’的一下,都没给丧尸弯腰扑来的机会,直接从丧尸两条腐烂的腿缝中间钻了过去。 眨眼之间摆脱两只拦路丧尸,一人一狗速度丝毫不减,就在其余丧尸扑过来的刹那,她们发力冲刺,终于一鼓作气来到主控室门前。 ‘哐当’一声,叶袅袅和大聪明飞快冲进去,顺势把厚重的铁门紧紧关上。 门外立刻传来丧尸拍门的‘砰砰’声响,叶袅袅反手拧死内侧的金属锁扣,急促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们暂时安全了,可茅七月此时还置身在危险里。 叶袅袅没时间喘匀气息,连忙奔到操控台前细看。 监控系统果然还在正常运行,几十块分屏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将大楼中的景象清晰呈现在眼前。 叶袅袅的目光飞快扫过每一块屏幕,粗粗看去,足足有数十道腐烂的身影在画面里晃来晃去游荡,却并没有找到一个活人的模样。 “楼里都是丧尸,宿主不在这里!”叶袅袅在通讯器里急声说道。 耳返中茅七月的声音紧跟着传来,“调监控回放,试试能不能找到宿主的踪迹。” “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叶袅袅不敢迟疑,边说边操作起来,“你再坚持一会儿,我尽快!” “放心,还顶得住!” 背景音里夹杂着丧尸的吼叫和碰撞声响,茅七月的语气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叶袅袅稍稍安心,不再分神,指尖在键盘和鼠标间飞快滑动着。 她无法确定罗维钧曾出现过的具体位置,只能第一时间调取出大楼出口的画面。 监控画面以四倍速倒退,屏幕里偶尔闪过的丧尸像提线木偶般倒着行走,画面扭曲而诡异。 叶袅袅的视线死死盯着屏幕,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忽然,屏幕里终于闪过几道步履仓惶的身影,动作看起来与丧尸明显有着差异。 叶袅袅立马按下暂停,将速度调回正常,重新播放。 只见几道丧尸的身影正在大厅里徘徊游荡,十几秒后,一侧电梯门突然打开,里面顿时冲出来七八道活人的身影。 这些人面色恐慌,满眼急促,脚步踉跄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被护在人群中间,灰白发丝凌乱,鼻梁上的眼镜框也滑到了鼻尖。 他一手死死按着怀里鼓囊囊的黑色公文包,另一只手扒着身边人的胳膊,脸色惨白却眼神坚定,从电梯冲出来的刹那,就朝着大厅正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张脸早已清晰刻在叶袅袅的脑海里,正是他们要找的宿主,罗维钧! “找到了!”叶袅袅的声音瞬间拔高,压抑不住的激动让她指尖微微发颤,忙对着通讯器急呼,“大约两个小时前,罗博士和他的几个助手,已经安全逃出了大楼!” 画面里,大厅中的丧尸群并不是没有阻拦,在罗维钧等人出现的时候,丧尸们嗅到活人气味,顿时像疯了般朝着罗维钧等人扑过去。 罗维钧被护在众人中间,他们挥舞着不知从哪捡来的钢管桌腿之类的东西拼命阻拦丧尸,其中有两人运气不好,混乱中,被丧尸逼得节节后退,最终踉跄着退回了大楼深处,很快就消失在监控画面的角落里。 但镜头清晰地记录着,罗维钧的确是安然无恙逃了出去。 通讯器里很快传来茅七月的声音,“既然宿主跑了就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等我先解决这些东西,确认安全了你们再出来!” “不行,我去帮你!” 叶袅袅更是干脆,边说边拔出手枪,转身就要往门口冲去。 可就在这时,目光还在屏幕上乱转的大聪明忽然出声叫住叶袅袅,“小姨妈你看,那有个老六!” “老六?” 叶袅袅脚步一顿,下意识转回目光。 她顺着大聪明爪子的指向看去… 果然,在某一格监控画面里,不知道从哪处犄角旮旯,竟然钻出来一个大活人! 第340章 【丧之城】不想死就闭嘴 “七月,等一下!有情况!” 叶袅袅先是对着通讯器急声提醒,紧跟着快步冲回控制台,贴近屏幕细看。 画面显示的是三楼走廊,只见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黑人男子,顶着一个爆炸头,身上沾满灰尘,脏兮兮的看不出年纪,像是刚从头顶通风口里钻出来的样子。 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具毫无声息的丧尸猛插,至于他是怎么杀死丧尸的叶袅袅并没有看到,不过接下来的画面却着实把叶袅袅恶心到了。 丧尸被捅得满身窟窿,浓绿的血水顺着伤口往外淌,溅得地板上到处都是黏糊糊的血污。 男子咧着嘴,呲出一排格外显白的牙齿,似乎眼前的画面把他自己也恶心到了。 下一秒,男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竟然伸手蘸了蘸地上的血污和碎肉,而后一把抹在自己的衣服上。 不仅是衣服,裸露在外的胳膊、脖子,甚至脸颊两侧都没放过,直到整个人都裹上一层令人作呕的墨绿,才停下手。 他站起身时姿势格外怪异,故意佝偻着背,肩膀一高一低地晃悠,有点像丧尸僵硬的体态,又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走廊里没有游荡的身影后,才一步一挪,歪歪扭扭地朝着楼梯口方向挪去。 “他这是…在假扮丧尸?还真是个老六!” 叶袅袅愣了两秒,紧跟着反应过来他的用意,忍不住低呼出声。 用尸血伪装气味,模仿丧尸动作来混过视线,这办法能不能蒙骗住丧尸叶袅袅不知道,但能想出这种办法的,不得不说还真是个人才。 忽然,叶袅袅蹙了下眉,男子的身影让她有点熟悉。 她飞快转动鼠标,重新调出一楼大厅的画面,拉动进度条往回倒,停在两个小时前罗维钧等人冲出电梯的时刻。 画面里,护在罗维钧身边的几人中,赫然有个顶着爆炸头的黑人男子,穿着同样的白色短袖! 混乱中,他和另一个人没能跟上大部队,被反扑的丧尸逼得退进了大楼深处,之后就消失在了监控里。 “原来是他!” 叶袅袅顿时又惊又喜,也不知该说这黑人小哥是幸运还是不幸,明明没跟上队伍逃生,却还在满是丧尸的大楼里苟了两个小时都没死。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茅七月的声音,背景里夹杂着轻微的脚步声和丧尸的低吟,显然他还在小心周旋,没敢闹出太大动静,“阿鸟,什么情况?” “三楼走廊,有个伪装成丧尸的活人!”叶袅袅连忙回应,“他很可能知道罗博士的去向!” “活的?!” 茅七月的声音也透着惊喜。 眼下找到宿主的所在是最重要的,能有个人给指路,总好过他们两个在这布满丧尸的陌生城市里瞎转悠。 没有半分迟疑,茅七月当即回道,“你盯紧他的位置,随时报给我,我现在就去三楼,把他带出来!” 叶袅袅也知道这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虽然危险,却不得不这么做。 “好!”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监控屏上,开始快速排查楼里面丧尸分布的情况,“我帮你观察楼里丧尸出没的位置,你把他带来这里,我们再一起冲出去!” 叶袅袅凝声道,“你自己千万小心!能救则救,救不了我们再想其它办法。” “收到!” 茅七月低喝一声,抬手一道掌心咒拍翻面前的丧尸,身子一矮,灵猫一般从两只丧尸腋下滑过,紧接着头也不回地向防火门处奔去。 叶袅袅盯着屏幕,指尖紧紧按在耳返上,“楼梯口安全,一楼走廊尽头有两只丧尸在晃,你上去后从左侧绕…” 脆亮的声音透过通讯器清晰传来,如同雷达导航一般,帮茅七月精准指示着方位。 不过路径上难免出现避无可避的情况,偶遇的几只零散丧尸,都被茅七月有惊无险地悄无声息处理掉。 很快,他便来到了通往二楼的梯口处。 而此时,黑人小哥正在二楼走廊里缓缓‘游荡’。 这层楼里有两只丧尸,正牢牢堵在楼梯口的位置,黑人小哥刚下来便发现了它们,吓得面色一变,大气都不敢喘。 他没敢迎面过去,选择绕远路晃向另一侧的楼梯。 身后,两只丧尸动作一滞,‘咯吱咯吱’扭动脑袋,浑浊的眼球盯着男子背影,一时间处理器似乎有些夯机。 黑人小哥不敢回头,小刀被他紧紧倒握在手里,一步一摇地慢慢向前方挪动。 就在他终于晃到另一侧楼梯口的时候,正要长呼口气,突然,梯口处冒出三颗腐烂的脑袋。 三具丧尸‘啪嗒啪嗒’地拖着脚步,恰好从下方楼梯走上来。 “Oh Shit!” 黑人小哥暗骂一声,眼角狠狠抖了抖,他不动声色地转回身,明智地选择了身后那两只丧尸。 二,终究是小于三的。 随着不断接近,眼见两只丧尸歪斜的视线正锁定在他身上,似乎在确认猎物一般犹豫不决,黑人小哥一口大气都不敢喘,死死屏住了呼吸,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面晃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与丧尸错身而过的一瞬,耳边突然传来沙哑嘶吼,其中一只丧尸终是感应出他的异样气息,抬手便向他脖子抓咬过来。 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黑人小哥大叫一声,彻底暴露。 顿时,身后紧随的三只丧尸也一起向他扑了上来。 黑人小哥哪还敢停留,忙一把推开拦路的丧尸,哇哇大叫着飞快向楼梯跑去。 结果刚到梯口,忽然又是一道身影迎面而来。 慌乱之中,黑人小哥甚至没有看清来人的模样,举刀便向前戳去。 还好茅七月反应迅速,脑袋一偏将刀锋错过,一把抓住其手腕,急声低喝,“别动手,我是来救你的!快跟我走!” 没时间耽搁,茅七月拉起黑人小哥便向楼下冲去。 此时追赶茅七月的丧尸也跟了上来,迎面堵住了去路。 茅七月面色不变,甩手便是几道黄光丢出,随着几声炸响,三只丧尸齐齐滚下了楼梯,让开通路。 耳返中叶袅袅的声音愈发急切,“七月,快!动静太大,楼里的丧尸都向你们这边聚集过来了!” “收到!准备好,我们这就下来了!”茅七月一边回应,一边以符咒在前方开路。 紧跟在后面的黑人小哥终于回了神,眼里顿时大喜,“Oh my god!Who are you?” “呼你妹啊,别废话,快走!” “Yeah!Chinese?”黑人小哥一愣,随之恍然,“I can speak a little Chinese!en…雅蠛蝶?” 奔跑中的茅七月差点一个趔趄摔下楼梯,他猛地停步,转头怒冲冲瞪着黑人小哥,“你地!不想死地!就给老子大大地…闭嘴!” “Um... Sorry, I''m too nervous.”黑人小哥用蹩脚的口音问道,“你…是谁?” 第341章 【丧之城】成功摆脱 茅七月没工夫跟他掰扯,沟通这么‘简单’的事情,还是留着交给叶袅袅好了。 “跟上!” 不等黑人小哥回应,茅七月已经转身再次快步奔出。 黑人小哥不敢废话,连忙跟了上去。 楼梯间里回荡着两人急促的脚步声,大批的丧尸也正在向这边聚集。 主控室里,叶袅袅的神色同样忧急无比,她紧紧盯着监控画面,眼见越来越多的丧尸尾随在茅七月两人身后,飞快地给他指引位置。 “负一层左侧有七只,走右边楼梯,拐角处有三只,一只在楼道里,两只在楼梯上…” 直到监控画面里,两人的身影安全穿过负二层,距离停车场入口只剩最后一道防火门时,叶袅袅的声音陡然急切,“停!防火门外至少十只丧尸堵着,千万别开门!等我消息!” 说罢,她忽地转身奔向门口,“聪明,快走!” 此时主控室门外的丧尸也已经被吸引走,叶袅袅没有迟疑,打开门带着大聪明飞快冲了出去。 另一边,茅七月和黑人小哥已经贴在了防火门后,两人屏住呼吸,能清晰听到门外丧尸粗重的喘息声和爪子抓挠门板的‘咚咚’声。 而身后,越来越多的杂乱脚步声也在逐渐逼近。 就在这时,门后忽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两秒之后,耳返里传来叶袅袅急促的声音,“就是现在,快出来!” 茅七月没有半分犹豫,猛地一脚朝着门板踹去! ‘哐当’一声巨响,防火门被踹开的瞬间,本堵在门外的丧尸大多都已经被叶袅袅吸引开,仅剩的三两只丧尸也在没反应过来之际,被门板撞得踉跄后退。 茅七月拉着黑人小哥趁机冲了出去,刚踏入停车场,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只见一辆黑色轿车正像离弦之箭一样冲过来,将几只拦路的丧尸撞得人仰马翻。 偌大的停车场里稀稀拉拉停放着数十辆汽车,叶袅袅当然没有破门启动的技术,但这里的人都是仓促间逃离,留下几辆车门大开、甚至已经启动的车辆也就不足为奇。 车子来到茅七月两人近前,猛地停下。 “快上车!” 驾驶位里,叶袅袅侧头看来,急声道。 茅七月没有迟疑,连忙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黑人小哥紧随其后,也跌跌撞撞地挤进了后座里。 两人还没来得及坐稳,叶袅袅已经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只听轮胎处传来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响,下一瞬,轿车猛地向前蹿了出去。 此时,大批丧尸已经追进了停车场,密密麻麻的身影在后视镜里疯狂涌动。 叶袅袅清透的眸光里现出一丝狠厉,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径直朝前方两只拦路的丧尸撞去。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墨绿血液随之飚溅,拦路丧尸顿时被撞飞出去。 叶袅袅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继续猛踩着油门,朝着停车场出口的方向呼啸而去。 随着出口处一道光亮涌进来,车子如同一道黑色箭影般蹿出了停车场,后面丧尸的嘶吼声还在不断传来,一群腐烂身影已然在后视镜里越拉越远。 直到丧尸们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车速这才渐渐降下来。 看着车外闪过的破败景象,茅七月擦了擦汗,心有余悸地开口,“阿鸟啊,我好像记着…你还没拿到驾照吧?” “怎么?”叶袅袅双手攥紧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紧紧盯着前方,“你怕丧尸查我无证驾驶?” 她的确科三才只学到一半而已,正常上路确实问题很大,但这是在诡梦里,满大街都看不到一个能喘气的人影,至于磕磕碰碰,更是无关紧要了。 此时最大的问题并不是驾驶技术,而是确认路线。 叶袅袅从后视镜中瞥了一眼黑人小哥,问道,“你知不知道罗博士现在的位置?” 黑人小哥似乎还没有彻底回神,惊愕的目光一直在茅七月和叶袅袅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嘿,问你呢,现在可以说话了?” 茅七月冲黑人小哥扬声道。 “What?”小哥一愣,下意识回话。 叶袅袅跟着反应过来,她清了清嗓子,随之切换成并不算太流利,但勉强可以与歪果仁交流的英文,又问了一次,“你是罗博士的同事?知道不知道罗博士现在去了哪里?” 黑人小哥眼睛瞬间亮起来,连忙答话道,“噢,我终于想明白了,难怪你们都是华夏人,原来是为了救罗博士来的!” “你说的对,所以尽快告诉我罗博士的位置!”叶袅袅说道。 “罗博士和研究团队早在两个小时之前就离开了实验室,现在他们应该正赶往西城外的安全区。” 黑人小哥语速很快,啰啰嗦嗦地叨叨,“上帝保佑,希望他们已经安全逃出了这座城市…该死,他们就没人发现我还被遗弃在这里吗?你们一定想不到,这两个小时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是的,我想不到,也不想知道。”叶袅袅不耐地将他打断,“麻烦你现在立刻给我指出路线,我必须尽快找到罗博士!” “好的,美丽的东方女士,我很愿意效劳。”黑人小哥把头从座椅间伸到前排,用手指着路说道,“前面街口右转,这是出城最近的路线,希望还没有被那些该死的东西彻底占据…” “哦,抱歉,忘记介绍自己了,我叫麦克,是罗博士团队的实验助理…” 话说一半,麦克终于发现了趴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大聪明,顿时露出惊愕的神情,“嘿,上帝,我看到了什么!一条来自东方的哈士奇,它是你们的搜救犬吗?” 或许是觉得麦克身上的味道太刺鼻,大聪明嫌弃地瞟了他一眼,往后缩了缩脑袋,懒得搭理。 之前叶袅袅便叮嘱过它,如果有外人在场,尽量不要开口说话。 麦克不仅是外人,更是货真价实的歪果仁,大聪明听不懂他的话,也提不起跟他交流的兴趣。 它是哈士奇,又不是牧羊犬。 “麦克…很高兴认识你。”叶袅袅敷衍着回应,顺势开口问道,“这座城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342章 【丧之城】爆发始末 “哦上帝,这件事不是亲眼看到你们绝对不会相信,简直糟糕透了,就是一场活见鬼的灾难!” 听叶袅袅问起丧尸的由来,麦克脸上刚松快没两分钟的神色,瞬间又被后怕取代,不由重重吸了口气,讲述起来。 “三天前,我们研究所突然收到个紧急通知,说有间生物实验室出了‘泄漏事故’,让我们提前做些防范。” “你懂的,这种事儿以前也不是没有过,顶多就是把几个样本封起来,消个毒自然就没事了。” “当时谁都没往心里去,我还跟同事开玩笑说,又能趁机摸鱼了…”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回忆起什么可怕的画面,神色开始变得不自然起来。 “可到了第二天早上,街上就开始全乱了!” “有人在街上发狂,追着人咬,被咬到的人就像被传染了瘟疫,也跟着很快就会丧失理智。” “我当时从实验室回公寓拿东西,亲眼看见艾瑞克扑在蒂芬身上狠狠咬它,连牙齿都咬进了蒂芬的脖子里,血喷得到处都是…” “嗯…艾瑞克和蒂芬是我隔壁邻居家养的两只波斯猫,当然,这不重要…” 麦克咧着嘴,一双眼睛圆圆瞪着,讲述的绘声绘色。 “当我赶回实验室的时候,电视里已经开始循环播放撤离通知,说让所有民众尽快撤往城西的安全区去。” “也是那时,我们才知道一则更加内幕的消息,原来造成泄露事故的实验室竟然是‘阿特拉斯基因与生命科学实验室’!” “我的天,你们肯定听说过吧?那可是军方的实验室!搞的全是些不能往外说的秘密项目!” 忽然,麦克话音一顿,忙捂了下嘴,“哦糟了!我是不是说太多了?好吧,算我拜托你们,就当没听见这些话怎么样?我可不想刚逃到安全区就被FBI找上门,他们请人‘喝咖啡’可从来就没好事儿!” 茅七月对此无动于衷,麦克这通话说得又快又急,还夹杂着一堆情绪化的感叹,他连半个字都没听懂,只觉得对方一直跟念经似的叨叨,光听着都觉得头大。 叶袅袅倒是勉强接收到了一些信息,在脑子里捋了捋,认真说道,“你说的太快了,我确实没有听清,所以接下来,麻烦你直接说重点可以吗?” “当然,我说的可都是重点!” 麦克显然是个大嘴巴,立马往前凑了凑,生怕叶袅袅不相信似的,又开始手舞足蹈讲述起来。 “原本我们也是要第一时间撤离的,但这个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真相,你知道是什么吗?” 叶袅袅蹙起眉,再好的性子也快要耐不住,近乎咬着牙开口,“你不说,我肯定不知道。” “好吧,那我直说了!”麦克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里的震惊,身子又往前探了探,“那种能把人变成怪物的病毒,竟然是从我们实验室 漏出去的!” 麦克眼睛瞪得更大,语气里的愤怒压都压不住,“但这全是那个该死的皮克特搞的鬼!” “他就是个叛徒!偷偷把我们的病毒样本和所有实验数据,全卖给了阿特拉斯实验室!” “所以病毒才会从他们那儿泄露!还好老天有眼,皮克特那家伙遭报应了,他是第一个被感染变异的!真是活该!” 说到这儿,麦克的情绪又沉了下去,声音带着点惋惜,“你们知道吗?罗博士在这个项目上耗了三十年时间,整整三十年啊!我们本来就差最后一步了,只要再做一次测试,就能把病毒抗体试剂研制出来,结果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事…” 他回忆起实验室里的场景,眼神也跟着亮了点,“当意识到外面那些怪物就是被这种病毒感染的,罗博士说什么都不肯走了。” “我们守在实验室里,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终于在两个小时前,成功拿到了抗体试剂的全部数据。” “有了那些数据,只要再给我们几个小时,就能做出真正的抗体试剂,到时候就能彻底阻止这种变异了!” 麦克的声音里满是可惜,手在空中比划着‘就差一点’的动作。 “可就在不久前,那些感染者还是冲进了我们研究所,没办法,罗博士只能先带着数据赶往安全区。” “而更遗憾的是…” 麦克说着,突然抱住头,整个人蔫蔫地靠回座椅,语气里全是沮丧,“我居然没有一起逃出去,不幸地被感染者困在了大楼里,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把我救出来,恐怕我现在也会变成一具没有感情,只会咬人的行尸走肉,想想都觉得恶心,那实在是太糟糕了!” 麦克好像竹筒倒豆子般,一口气把丧尸爆发的过程讲了一遍,叶袅袅虽然听得半知半解,但一些关键词都清晰捕捉到了,在脑子里稍微顺了顺后,便清晰了始末。 此时茅七月终于能够得空插话,拍了拍前排座椅问叶袅袅,“叽里呱啦的,他说明白没有,究竟怎么个事?” 叶袅袅随之给茅七月简单概括,复述了一遍经过,紧跟着说道,“大概就是这样,你有什么想法?” 她指的当然是这次诡梦。 “病毒…数据…安全区…” 茅七月拧了拧眉头,耸肩道,“信息有点杂啊,还是先找到罗博士,见了面看情况再说吧。” 茅七月想起了他仅有的那次诡梦经历,眼下才刚进来,毫无头绪是正常的,急也没用,只要找到了宿主,相信下一步该怎么做,自然会有答案的。 “啊,对了!” 麦克缓了口气,眼睛又一次亮起来,他跟着看向茅七月,一边比划一边用蹩脚的汉语问道,“刚刚你打感染者…有光,‘嗖嗖嗖’…那是什么武器?” “高科技,说了你也不懂…”茅七月正懒洋洋地回应。 忽然间,叶袅袅猛地一脚刹车。 只见前方街角处,竟然缓缓走出来几道身影,隔着还有一段距离,但看身姿并不像是丧尸的样子。 “前面那几个…是人?”叶袅袅压低了声音,有些狐疑。 茅七月跟着顺势望去,还没等看仔细,麦克却脸色大变,急声喊道,“是近代感染者!快,我们快离开这里!” 第343章 【丧之城】丧群围困 “近代感染者?”叶袅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语气里带着下意识的错愕,“那是什么意思?” 不过疑惑归疑惑,麦克会有这样的反应,想必那几个绝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叶袅袅没有迟疑,说话的同时,已经紧跟着做出回应。 她猛地向右打满方向盘,狠狠踩下油门,伴随着路旁垃圾桶被撞翻的‘哐当’巨响,车子发出一声尖锐嚎叫,冲进了右侧狭窄的小巷里。 远处,那几道徘徊的身影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来,在看到车子的瞬间,直接拔腿向汽车追了上来。 那速度要远比之前遇到的丧尸迅猛许多,看起来跟正常人都几乎没有差别。 “抓紧!”叶袅袅低喝一声,脚下油门踩到底,汽车在狭窄的胡同里左冲右撞,车身被墙面和拦路木箱刮出‘吱嘎吱嘎’的刺耳摩擦声响,简直堪比速度与激情般刺激。 麦克死死盯着后车窗,直到那几道紧追不舍的身影彻底被甩出视线,他才重重靠在椅背上,长松了口气。 “近代感染者是我们对这类变异体的统称。” 麦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跟着解释道,“我们研究发现,这种病毒的传播具有一种很奇怪的特性,越往后传播,感染者的身体溃烂程度会越严重,但相应的,它们的行动能力也会变弱,速度迟缓,攻击力有限,就像之前我们在大楼里见到的那些。” “但如果是被初代,或者二代感染者直接咬伤、抓伤的人,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这些感染者的身体表面几乎没什么明显变化,可能只是肤色暗沉、眼球发红,从外表看甚至和普通人差别不大。” “可他们的攻击性却会变得非常强,肌肉力量会在病毒刺激下大幅增强,无论是奔跑速度还是反应力,都远不是那些后期溃烂的‘怪物’能比的。” “这种由早期感染者直接传染,保留了强大体能的变异体,就被称作近代感染者。” 说到这里,麦克心有余悸地回望了一眼,“就像刚刚遇到那几个,他们就是这样的特征,明显要更加危险,所以最好不要和他们正面遭遇。” 麦克一边说,叶袅袅一边给茅七月进行同声翻译,这种获取信息的方式跟挤牙膏似的,让茅七月抓耳挠腮,实在难受得不行。 不过最终他也算听懂了大概,不由问道,“按照这种说法,那第一个感染者,他会变成什么样?” “你是说皮克特?”麦克摇摇头,用蹩脚汉话回道,“不知道,见过他的人,现在应该都已经变成了二代感染者。” “还是先关心罗博士的位置吧。”叶袅袅盯着前方,头也不回地打断两人对话,“出了路口该怎么走?” “左转。”麦克伸手指了指,“可以绕回刚刚那片区域。” 叶袅袅心下了然,没再问什么,握紧方向盘继续向前猛冲。 然而,就在车子冲出巷子口的刹那,叶袅袅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踩死了刹车。 茅七月和麦克猝不及防地向前扑去,又被狠狠弹回座椅。 两人惊魂未定地抬头,顺着叶袅袅的目光望向前方,麦克瞬间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道路上,此刻竟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丧尸! 它们佝偻着背,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上满是腐肉,浑浊的眼球里布满血丝,正在漫无目的地蹒跚游荡。 偶尔有两只撞在一起,便会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那声音混杂着喉咙里的黏液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糟糕!”麦克的脸色瞬间变了,双手在胸前急促地比划着,“这片区域不久前还是低感染区,怎么…怎么这么快就被感染者占据了!” 他连忙催促叶袅袅,“快!快调头,我们走另一边!” 然而叶袅袅却没有动,她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丧尸堵住的去路,声音更沉了几分,“前面这片区域,是不是出城的必经之路?” “呃…是,是的没错。” 麦克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又急着补充,“但我们可以…” “没时间了!”叶袅袅急促的声音直接将麦克打断。 她对茅七月说道,“这是通往安全区的必经之路,罗博士很可能就在前面,随时都会有危险,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 茅七月语气更是直截了当,“那还等什么,冲过去呀!” “冲…冲过去?!”麦克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们都是疯子吗!那可是上百只感染者,一旦他们围上来把车子逼停,我们就死定了!” “找不到罗博士,才是真的死定了!” 叶袅袅声音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只见她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随之低喝一声,“坐稳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袅袅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一脚将油门踏板直接轰到了底。 汽车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像是被困住的野兽终于挣脱枷锁般,随即带着一股破风的狠劲,朝着前方的丧尸群猛冲过去。 对于一个没有驾照,甚至连新手都称不上的司机来说,这种时候反倒成了叶袅袅最大的优势。 只要胆子够大,她不会像老司机那样下意识减速避让,更不会被‘危险预判’束缚手脚,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持住方向,然后把脚焊死在油门上。 轮胎碾过地面的摩擦声尖锐刺耳,车子像支离弦的箭,眨眼间就冲到了丧尸群前。 这些丧尸里没看到近代感染者的影子,几乎都是些反应迟钝,更不懂躲避的腐肉。 最前排的几只丧尸还没来得及张开嘴嘶吼,就已经被车子狠狠撞中,飞上半空! 沉闷的‘嘭嘭’声接连响起,一只只丧尸像活靶子一样被撞飞出去,有些被撞碎了脑袋,当场没了动静。 有一些运气好的只是被撞掉手脚,甚至只有半截身子顶着脑袋在地上蠕动,但也很快就被后面涌来的丧尸踩踏成肉泥。 残肢断臂被卷到车轮下,骨骼碎裂的脆响隔着车窗都能隐约听见,让人头皮忍不住发麻。 车头已经凹陷,风挡玻璃上被撞出一道道裂纹,粘稠的墨绿色血液顺着玻璃裂纹往下淌,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将前方的视线糊得严严实实。 叶袅袅死死盯着玻璃上仅存的那一丝空白,双手在方向盘上攥得绷起青筋,哪怕车身被丧尸撞得左右摇晃,脚下的油门依旧死死踩着。 然而,随着前面丧尸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般涌来,引擎随之发出沉闷的哼响,虽然仍在前进,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在后面拖住了车身,速度正在不受控制地降下来。 叶袅袅额头现出一层细密汗珠,心神紧绷间,终是犯下了一个致命错误! 第344章 【丧之城】火路突围 见车子行进变慢,叶袅袅本能地想加大油门,可油门早已经踩到了底,本能驱使下,她下意识松了一脚油门,紧接着再次狠狠踩下。 但这不是空旷平坦的公路,车子本就行进得异常艰难,当动力短暂撤走的刹那,丧尸们瞬间扑上来,随着车身猛地一顿,竟然彻底被逼停在了原地! 无论叶袅袅再怎么踩油门,车轮只是在地面上徒劳地打滑,无法前行分毫。 ‘嘭!’ 突然,一声巨响从后排传来,只见一只体型格外粗壮的丧尸猛地扑到了车窗上。 他青黑指尖在玻璃上抓出刺耳的‘嘎吱’声,浑浊眼球死死贴着玻璃,张着腐烂大嘴一下一下对里面的麦克做出啃咬动作,顿时把麦克吓得‘哇哇’大叫,忙向茅七月这边靠来。 “快!快走…快离开这!”麦克声音颤抖着叫喊。 结果麻绳专挑细处断,在丧尸不断的拍打下,只听‘咔嚓’一声,麦克那侧的车窗玻璃竟然应声炸碎。 瞬间,数不清的腐烂手臂从车窗缺口伸了进来,开始疯狂向麦克抓挠。 挤在最前面的那只健壮丧尸,此刻甚至半个身子都探进了车窗,青黑腐烂的手臂几乎就要触到麦克的脸上。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茅七月指尖飞快一抖,一枚通体刻着复杂纹路的镇魂钉瞬间化作一道乌光射出,擦过麦克的眉角,‘噗嗤’一声精准刺进了丧尸的眉心里。 前一刻还在疯狂撕咬的丧尸身体猛地一僵,浑浊的血色眼球瞬间变得空洞无光。 随着他脑袋耷拉下来,伸进车里的上半身也一下子撅倒在后排座椅上,恰好将车窗的缺口堵住,暂时挡住了外面涌来的其他丧尸。 与此同时,茅七月急喝道,“阿鸟,把前窗打破!” 叶袅袅此刻已经顾不上回应,她飞快地从腰间掏出手枪,手腕稳了稳,对着前方挡风玻璃上趴着的丧尸便是‘砰砰砰’三枪点射。 随着粘稠的绿血再次飞溅,扑在前面的三只丧尸脑袋顿时炸开,本就被撞得摇摇欲坠的风挡再也不堪重负,‘哗啦’一声,彻底破碎。 此时驾驶室与车头前聚群的丧尸之间再没有丝毫阻碍,浓郁的腥臭气息混着令人作呕的腐肉味霎时间迎面而来。 几只离得最近的丧尸已经伸出手,抓向了叶袅袅的脑袋。 而在前面门户大开的瞬间,茅七月没有迟疑,掌心在腰间布袋上一抹,顿时一叠符纸捏在了手中。 他双掌快速一捻,将符纸呈扇形散开,随即牙齿咬破中指,用指血在符纸上飞快勾勒出一道鲜红的咒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待最后一笔落定,他口中急喝一声: “敕!” 霎时间,符纸突然凭空自燃,化作数道跳动的火芒蹿了出去! 火芒落在丧尸身上,瞬间燃起一片大火,丧尸群中顿时爆出凄厉的嘶吼声。 一道道燃烧的火影在大火中无意识地疯狂挣扎,转眼乱做一团,原本拥堵的前路终于出现了一丝空隙。 见状,叶袅袅眼睛骤然一亮,不敢迟疑,方向盘猛地向旁边一打,脚下再次将油门狠狠踩下。 力竭的引擎像是重新被注入新生,发出一声沉闷却有力的轰鸣,车身带起一片火星,猛地蹿了出去! 远处似乎还有更多丧尸在向这边聚集,但密密麻麻的摇晃身影已然被甩在身后,前方几十米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丧尸拦着去路。 借着这股冲力,车子一鼓作气再不停熄,随着轮胎碾过最后一具丧尸的身体,终是彻底冲破了尸群的围堵,卷着飞溅的血肉扬长而去。 一直冲出很远转过街角,车里几人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街边还有零散的丧尸在游荡,但显然已经造不成太大的威胁。 茅七月略显疲惫地倚靠在座椅上,脸上也难得见了汗水。 而一旁的麦克整个人却像傻了一样,瞪着难以置信的眼睛,死死盯着茅七月看。 茅七月被吓了一跳,连忙往一旁闪身,“你…你被咬了?” “Oh My God!” 麦克忽然惊呼起来,见茅七月又要去掏符纸,麦克连忙摆手,用汉语说道,“噢上帝!我看到了什么?这哪里是高科技,这分明是神秘的东方魔法!” “主啊,请原谅我之前的无礼,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心中无所不能的神明,来自东方大国的神仙,茅!” “几个意思?你们老美就喜欢搞个人崇拜?”茅七月耸了下肩,“好吧,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相处,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崇拜,不装了,摊牌了,你听好…” 茅七月清了清嗓子,“我就是古希腊掌管道法的神!” 麦克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眼里闪着星星,“哦上帝!我尊敬的神仙先生,我可以跟您学习魔法吗?” “想学倒也不是不行…”茅七月嘿嘿笑了笑,“但以后你不能再把上帝挂在嘴边了,我们那边的魔法,可不爱听你这个。” 在巨大诱惑面前,麦克第一时间把信仰抛在了脑后,“这没问题,我和上帝本来也不熟,呃…那您们那边,爱听什么?” 茅七月煞有其事说道,“那你听好喽,我们那边使用魔法之前,都会大喊一声‘哦,我的玉皇大帝!’” 拍了拍麦克肩膀,茅七月笑道,“记住这句话,以后到了我们那,只要一喊出来,哪路神仙都得给你三分面子。” “Cool!非常感谢,我会好好练习的。” 麦克甚至忘记了周围还有丧尸在徘徊,兴奋地拍着手,转过头一遍一遍念叨着。 “哦我的玉皇大帝…哦我的…杰西卡!” 忽然,目光不经意瞥见外面的麦克,神色猛然一变,忙急声对叶袅袅喊道,“快!停车!我看到了杰西卡!” 第345章 【丧之城】被咬了 听到麦克的喊声,茅七月下意识向车外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路边,一道金发女人的身影在破败街景中格外扎眼。 那女人穿着脏兮兮的白大褂,一只脚上高跟鞋早不知丢在了哪里,赤着的小腿上布满血污,正在踉跄着拼命奔逃。 在她身后,有三只烂没了脸的丧尸正在追赶,不断向前抓挠的手臂几乎就要扯到女人的衣角。 慌不择路间,女人猛地撞开一间卷帘门半塌的便利店,连滚带爬地躲了进去。 丧尸们紧随其后追到,他们没有太多思考能力,只是堵在门外疯狂扑打铁门,不断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杰西卡?” 叶袅袅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忽然涌出一股熟悉感。 她下意识转眼看去,注意力完全被金发女人吸引,不曾想手上一不留神,方向盘随之发生扭转,车子‘砰’的一声撞上了路边消防水管。 水柱瞬间冲天而起,溅得车身满是泥泞,本就破烂不堪的引擎盖下,紧跟着冒出了缕缕白烟。 幸好叶袅袅回神得够快,掌控住了身体,脑袋这才没有磕到方向盘上,不过刚刚这一撞也让她顿时记起了金发女人是谁。 杰西卡是罗博士科研小队的成员,在雨林里时曾有过短暂的接触。 “快!我们快去救她!”麦克指着便利店的方向,声音里满是焦灼,“杰西卡是研究所的病毒分析员!是我的同事!她是和罗博士一起逃出大楼的!” 叶袅袅本想尝试继续操控车子,可引擎只发出一阵无力的‘突突’声,跟着便彻底没了动静。 刚才在丧尸群里突围时,车头早已经被撞得严重变形,能勉强撑到这里就不错了,眼下彻底抛锚,算是完成了它的使命。 “再见吧我的梅里号!”茅七月莫名其妙嘀咕一声,人已经开门跳下车去,“别管车了,我们快点过去!” 叶袅袅当然不会头铁,连忙叫上大聪明一起下车,朝着便利店冲去。 此时堵在门口那三只丧尸也已经进到了门里,它们的确没有智力,但撕咬活物的本能完全可以驱使它们前进。 茅七月几人飞快跑过来,刚靠近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杰西卡压抑的尖叫和丧尸的嘶吼。 “噢我的玉皇大帝!赐我力量!” 麦克大吼一声,率先踹开破损的玻璃门冲了进去,“别怕杰西卡,我是麦克!” 进到屋中,只见杰西卡已经被丧尸逼退到角落里,只能借着身旁货架艰难抵挡丧尸的撕咬。 麦克满眼焦急,他目光一扫,发现旁边架子上有几根棒球棍,忙一把抓起朝丧尸冲去。 与此同时,左右两道身影比他速度更快,两把闪着寒光的刀刃划破空气,‘噗嗤’两声,分别刺进了两只丧尸的眉心里。 茅七月身上虽然还有符纸,但能省则省,这种近战的情况,他发现刀似乎更加好用。 在两只丧尸倒地的瞬间,又是一道破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嘭’的一声。 麦克的棒球棍狠狠砸向丧尸的后脑勺,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响,丧尸脑袋顿时被砸得稀巴烂,整个人微微一晃,跟着直挺挺倒在地上。 转眼之间,三只丧尸全部被解决。 麦克连忙上前,“杰西卡,你怎么样?” “麦克!”杰西卡满脸惊惧未消,紧紧抓住麦克伸来的胳膊,喜极而泣,“感谢上帝,真是太好了,我还能活着见到你!” “杰西卡,别哭,没事了,我会救你离开的…” 杰西卡却好像听不到麦克的安抚般,哭得更厉害起来,不停说着,“求求你麦克!快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那种怪物…” 忽然,茅七月眸光一紧,一把将麦克从杰西卡身前拉开。 “别碰她!” 麦克被拉的一个趔趄,起初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当他目光下移,落到杰西卡那条裸露的小腿上时,面色忽然一变。 那里赫然有着两个深可见骨的牙印,周围皮肤溃烂,黑紫色的血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渗出的血水中隐约间已经透着黑绿的颜色。 “杰西卡,你…你被感染了!” “是的,我…我被咬了…”杰西卡瘫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不断哀求,“救救我,我真的不想变成那种可怕的东西…” 就在这时,本守在门口把风的大聪明突然窜到叶袅袅身边,低声急呼,“小姨妈,快撤吧,那玩意追来啦!” 叶袅袅心中一紧,不敢迟疑,连忙开口对杰西卡问道,“你刚刚是不是和罗博士在一起,他现在在哪里?” “对,罗博士他们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麦克也跟着开口。 “我们从研究所冲出来后就一路逃向安全区,可半路上遇到了大批丧尸阻拦,我们被冲散了…” 杰西卡断断续续回应,“我最后看到罗教授和凯文他们,跑进了圣玛利亚学校,那里也有好多感染者,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忽然! 话音刚落,杰西卡的脖子‘咔’的一声直挺挺向后仰起,一双瞳孔猛地转动,黑色瞳仁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片浑浊的乌白! 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灰,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尤其是她的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 果然没有奇迹,杰西卡变异的征兆出现了。 “救…救…” 杰西卡挣扎着向麦克伸手,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看着她痛苦抽搐的模样,麦克心里清楚,此时除非有完全体的抗体试剂在,否则她的变异已经回天乏术了。 “杰西卡,抱歉…我救不了你。” 麦克同样痛苦地摇头,缓缓后退远离那道逐渐变异的躯体。 最后,他狠狠一咬牙,转身大步冲出了便利店,“快,跟我走!我们去救罗博士!” 叶袅袅和茅七月更是没有迟疑,一边盯着即将彻底变异的杰西卡,一边快步向门口退去。 不过就在出门前的刹那,茅七月余光一瞥,眼里神色跟着亮了亮,他蹿向旁边一把抓起两件东西,随后才大步冲出了便利店… 第346章 【丧之城】异能妙用 两大步追上叶袅袅,茅七月喊住她,“来,阿鸟,挑一件吧。” “挑什么?” 叶袅袅闻声下意识回头,目光扫过茅七月递来的双手,微微一怔。 只见他左右手里各拎着一件足以要人命的家伙事儿! 左手是一把一米多长的消防斧,斧刃上还挂着点暗红的锈迹,右手里则是一把手臂长短的大砍刀,刀柄上缠着防滑的黑布,刃口泛着锋利寒光。 叶袅袅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刚刚茅七月蹿到旁边就是去捡这两样东西。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攥着的短小匕首,默默将其收回腿弯处的刀鞘,随即从茅七月手里接过那把大砍刀。 入手时微微一沉,但顺势掂了掂,还算趁手。 “就这个吧,还别说,在这种环境里,长刀确实要比短刃好用得多。” “那是当然,升级打怪靠什么?靠的就是开局一条狗,装备全靠捡嘛。”茅七月挥了挥消防斧,感觉份量再合适不过。 “你们在干什么?快!学校的方向在这边!”已经跑出几步远的麦克,发现两人没有跟上来,连忙回头急声大喊。 此时,远处街道口也已经有不少丧尸在往这边晃来。 “来了来了!” 茅七月立刻收了玩笑的神色,抬手将消防斧扛到肩上,“大聪明,跟上!七叔带你打怪去!” 叶袅袅对他的没正行早已经见怪不怪,大聪明更是懒得搭理,两人一狗不再耽搁,大步向麦克追去。 在麦克的指路下,几人一路小心翼翼,钻巷子,走胡同,尽量躲避开大规模丧尸,快速向圣玛利亚学校的位置接近。 半个小时后,不远处终于露出一座学校的轮廓。 只不过随着接近,学校里的景象却让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学校的大门此时已经被完全破坏,两扇早已扭曲的铁门倒在地上,上面布满了抓痕和咬痕。 门口有几辆翻倒的汽车,甚至有一辆汽车还在燃烧,冒出滚滚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和腐臭气息。 校园里,光是明面上可以看见的,就有不下上百只丧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有的趴在地上啃食着看不出是人还是动物的残缺尸体,有的则朝着教学楼的方向缓慢移动。 偌大校园里嘶吼声此起彼伏,将整个学校笼罩在一片恐怖的压抑之中。 三人躲在栅栏外一处角落,目光在校园里飞快环视。 “我们…真的要冲进去吗?”麦克紧了紧手里的棒球棍,明显有些退缩,“可是我们不能确定罗博士真的在里面,至少我没有看到他。上帝保佑…哦不,玉皇大帝保佑,希望罗博士他们还活着。” “罗博士他当然还活着!”叶袅袅笃定开口,对此没有丝毫质疑。 诡梦还在,便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这不是选择题,我们必须要进去!” 眸光转动间,叶袅袅的视线越过操场,忽然定格在正前方一栋教学楼上。 那是一栋五层的白色建筑,有些窗户已经破碎,透过黑洞洞的窗口,能隐约看到游荡在楼里的丧尸,而茅七月的目光此刻也在那栋楼中徘徊。 楼前有许多丧尸在游荡,大多聚集在楼门口,时不时往楼里面晃去。 而远处的丧尸们看似漫无目的,但整体趋势也都在缓慢向楼门前靠拢,似乎楼里面有什么东西对它们有莫大的吸引力。 能让丧尸如此趋之若鹜的,答案显而易见,只能是活物! “你也觉得罗博士在那栋楼里?”叶袅袅低声问道。 “很有可能。”茅七月微微点头,眉心皱着。 他眯着眼睛,目光在楼体上来回扫视,想仔细看清楼里的情况… 不知不觉间,一缕火光忽然在茅七月眼里闪烁。 下一瞬,他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突然被拉近,原本模糊的教学楼在视线里飞速放大,就像凭空架起了一副八倍镜,墙面的裂痕,窗户上的弹孔,甚至丧尸脸上的腐肉都看得一清二楚。 “嘿,有点意思哈…” 茅七月不由心中一动,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的异能发动之后,居然还有这样的用途。 看来有必要好好对其深入研究一下了。 当然,现在可不是时候。 他的视线顺着教学楼的墙面缓缓向上扫视,一直到目光落在顶楼天台时,猛然顿住。 天台周围有着半人多高的水泥围挡,大部分视线都被挡住,但就在围挡的东南角,一颗黑色的脑袋突然晃了一下,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还是被茅七月清晰捕捉到了。 那脑袋的晃动频率并不像丧尸那样僵硬,明显带着活人的慌张与警惕,甚至可以想象到,此时对方应该正趴在围挡后,偷偷观察着楼下的丧尸动静。 “找到了,他们在那里!”茅七月立刻抬手朝天台角落处指了指。 叶袅袅神色一喜,忙顺着茅七月手指的方向望去,可距离实在太远,加上天空阴沉,她只能看到模糊的围挡轮廓,连个黑影都分辨不清。 “你确定吗?我怎么什么也没看到。” “当然确定。”茅七月笃定地点点头,瞟了一眼叶袅袅,“你难道忘了,我的眼睛就是尺。” 这话瞬间提醒了叶袅袅,要是茅七月不说,她都差点忘记了茅七月还有关于‘眼睛’的异能。 叶袅袅至此再不怀疑,目光在教学楼上扫过,看了看天台,最后又落回门口的位置,黛眉随之蹙起。 “入口处有大量丧尸聚集,楼里面的丧尸大概也不少,想硬冲上去,难度绝对不小。” 茅七月也在思吟这个难题,他想了想,看向神色稍稍平复下来的麦克,“这间学校里的地形你熟不熟悉?” 麦克的中文不是很熟练,反应了一会儿,眼睛才跟着亮起来。 “当然!” 他声音不自觉地高了些,“恐怕没有人会比我更熟悉这里了,这是伟大的圣玛利亚学校,而我麦克·鲍威尔,就是这所学校里近二十年最优秀的毕业生…” “嗯…之一!” 第347章 【丧之城】鹰军出动 没人对麦克的‘辉煌’履历感兴趣,听他说正是从这所学校毕业的,茅七月紧跟着问道,“要进去这栋楼还有其它入口吗?” “是的,当然有。”麦克点点头,伸手向楼体角落指去,“在侧面还有一个小门,不过以前那个门经常上锁,我也不确定它现在是否开着。” “去看看就知道了。”茅七月没再多问,推了下麦克,“快,带路。” 几人猫腰贴着栅栏,小心翼翼地围着学校转了大半圈,十几分钟后,终于绕到了另一侧更加偏僻的角落。 悄无声息地潜进了校园,三人一狗躲在了一棵大树后。 远远望去,果然在教学楼的右侧,那里有一面相比正门小很多的对开门,不过此时门把手上正被一根铁链锁着。 而在这处门前,仅有四五只丧尸在缓慢游荡,远处是偌大的校园操场,大片丧尸都在操场上聚集,与这处小门有很长一段距离,从这里进入教学楼,的确是相对安全的选择。 观察了一番地形,茅七月满意地嘿笑道,“运气不错,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别大意。”叶袅袅指了指视线触及不到的楼梯另一侧,“正门那里还有很多丧尸,距离应该不到一百米,一旦动静太大把他们吸引过来,我们很容易会陷入丧尸的包围里。” 茅七月闻言挑了挑眉,反倒低声嘀咕了句,“我还怕他们不来呢…” 叶袅袅微微一愣,刚想追问,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嗡嗡’声响。 那声音起初很轻,仅像是一只蜜蜂在远处振翅,可没几秒就越来越响,带着一阵机械运转的震颤感呼啸而来。 几人下意识抬头往天上看去,只见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个小小的黑点,正在视线里快速放大。 随着距离拉近,黑点的轮廓越加清晰起来。 是一架直升机! 看它的飞行轨迹,正是朝着学校这边飞来。 不过半分钟,直升机已然飞到了学校上空。 急速转动的主旋翼狠狠切割着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沉闷嗡鸣,顿时吸引了下方丧尸们的注意。 丧尸们先是动作一滞,僵硬腐烂的脖颈纷纷以一种扭曲的角度缓缓抬起望向天空,伴随着一声声低哑的嘶吼,紧接着便高高伸出腐烂双臂,朝着天空中的机械身影开始抓挠。 原本漫无目的游荡身影,此刻也开始聚集,密密麻麻地随着直升机的轨迹移动起来,愈发靠近了教学楼的位置。 看起来,直升机似乎也是为了天台上的人而来。 麦克仰头盯着直升机,磨砂黑的脸上顿时涌出狂喜神色,“是军队!是我们的救世主!谢天谢地,他们终于来了!” 麦克连忙蹦跳着挥舞双臂,高呼起来,“嘿,我在这…唔!” 结果声音刚出口,立马被茅七月捂嘴按了下来。 “不想死就闭嘴,怕丧尸不知道你躲在这?” “唔唔…”麦克扭头挣开茅七月的手,不过这次没敢再大声吼叫,压着声音急道,“直升机一定是来救我们的,这次我不能再被遗落了,那经历简直太嘈杂了,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茅七月和叶袅袅没有理会他,紧紧盯着直升机的轨迹。 果然,直升机径直飞向了教学楼天台,机身很快被楼体遮挡住,但巨大的嗡鸣声却没有远去,似乎是悬停在了楼顶那里。 下方,操场上一大群丧尸都被直升机吸引,全部摇晃着朝教学楼的方向赶来,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把楼体围得水泄不通。 茅七月脸色骤然微变,“坏了,罗博士可能有危险!” “你的意思是…”叶袅袅心头一紧,忽然想到了什么。 眼下的情景和热带雨林中何其相似,同样是被困在险境里无法脱身,宿主身上同样带着重要的东西。 诡梦中的一切都是依照宿主潜意识搭建而成,上次鹰国军方带来的不是救援,这次的直升机,恐怕也绝非善类。 茅七月的顾虑显然也来源于此,他没时间废话,急声叮嘱道,“阿鸟,你和大聪明留在外面接应,我进去找罗博士!” “可是你自己去太危险了!”叶袅袅很是担忧说道。 “我们都被困在楼里才是真的死路一条!”茅七月难得换上一副正色,不容拒绝道,“没时间了,就这么办。” 说完,他一把拉住麦克,“你不是怕被落下么,前面带路吧,我送你进去找你的救世主。” “太好了!”麦克激动地恨不得抱住茅七月狠狠亲上一口,“感谢有你,我东方的玉皇大帝!” “别废话了,快!” 眼见丧尸们已经快要聚拢到楼体前,茅七月不敢耽搁,一把将麦克从树后推出去,自己也紧随其后蹿了出来。 “走!” 低喝一声,两人甩开大步,飞快朝小门处冲了过去。 门前的几只丧尸也被直升机的响动吸引开注意力,他们只知道声音从头上传来,一时间找不到门路上去,只会紧贴着墙面向上抓挠。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响动,丧尸们转动着僵硬的脖子,下意识转头… 茅七月和麦克已然跑到了近前。 这个时候麦克也豁出去了,双手紧紧握着棒球棍,瞄准一只丧尸的脑袋便狠狠砸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棒球棍深深陷进腐烂的头骨里,脑浆混合着黑绿的血溅了他一身。 丧尸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四肢还在微微抽搐。 另一边,茅七月的动作更快。 他右手一甩,两张黄色的符纸带着淡淡的金光飞出去,精准地贴在两只丧尸的额头上。 与此同时,他身子转了一圈,手里消防斧被他抡成了圆,以迅雷之势劈向了第三只丧尸的脖子。 随着‘噼啪’两声炸响,符纸瞬间燃烧起来,两只丧尸的头颅像是熟透的西瓜般炸开,另一颗腐烂的脑袋也高高飞起,摔向半空,三具丧尸躯体几乎是同时栽倒在地。 “COOL!”麦克兴奋地低呼一声,看向茅七月的眼里更多了几颗崇拜的小星星。 “哦,抱歉,用你们的话说应该是…”麦克眼睛一亮,“我记起来了!应该是…牛B!对,就是牛B!” 换做平时,茅七月不介意跟他扯皮几句,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望了一眼不断向正门处聚集的丧尸,茅七月眯了眯眼,忽然对着丧尸群大喊一声,“喂!一群小可爱,看这里!” 话音未落,他猛地扬起消防斧,朝着侧门铁链上的锁头劈去。 ‘砰’的一声脆响,锁头当即被劈得变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次的动静足够大,原本朝着正门移动的丧尸群瞬间顿住。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球锁定了茅七月和麦克,伴随着一片嘶吼,蚁群般的丧尸随之转向,黑压压地朝两人涌来! 第348章 【丧之城】抢夺 眼见大群丧尸全部朝小门处涌来,麦克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吓得‘哇哇’大叫,“你疯了吗!把他们引过来会把我们活活撕碎的!” 茅七月根本无暇理会他,‘哗啦’一声拽掉锁链,随即飞快将门拉开,闪身钻进了楼里,“快进来!” 麦克哪敢迟疑,连忙踉跄着扑了进来。 还不等他喘口气,便见到茅七月已经用锁链重新在里面把门结结实实捆了几圈,之后转身就往楼道深处跑去。 “嘿!楼梯在这边!” 麦克指着近在眼前的楼梯口,满眼愕然不解,“你干嘛去?” “去正门!” 茅七月头也不回地喊道。 麦克不知道茅七月究竟什么打算,正迟疑间,头上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抬眼向楼道上看去,只见二楼的楼梯转角处,一只缺了半边脸的丧尸正缓缓探出头,腐烂的脑组织挂在颧骨上,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低吼。 麦克浑身一僵,哪里还敢独自留在原地犹豫,赶紧拔腿向茅七月追过去。 穿过昏暗的走廊,随着一道光线闯入视线,大堂的景象终于映入眼帘。 正门处,原本在门外游荡的丧尸,早已被侧门方向的动静吸引,正佝偻着身子,一瘸一拐地往侧门挪去。 此时大堂里仅剩下几只行动缓慢的丧尸还没来得及跟出去,对茅七月已然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脚步轻捷地闪身到丧尸身后,手中消防斧再次被抡圆,随着几声‘噗噗’的闷响,黑绿粘液迸溅,这几只‘幸运’的小可爱脑袋顿时炸了开。 将眼前障碍清理干净,茅七月快步冲到门前。 这扇玻璃门早已布满裂痕,门外空荡荡的,仅能看到几只丧尸的残影在往另一边游晃。 他从内侧扣上两道门锁,又叫上麦克搬来一旁沉重的铁柜抵在门后,直到确认门板纹丝不动,这才微微舒了口气。 直到这时,麦克终于恍然大悟,“嘿,聪明啊兄弟!把丧尸引去侧门,再把正门锁死,这样外面的感染者就进不来了!我们只需要专心对付楼里的,不用被两面夹击,这办法也太棒了!” 茅七月侧头瞟了一眼麦克,脸上写满了无语,“谢谢你的上帝,这么浅显的调虎离山,居然被你发现了。” 他边说边快步走向楼梯口,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茅,你说错了!”麦克连忙跟上,语气格外认真,“不是上帝,是我的玉皇大帝!我现在已经迷上了神秘的东方魔法!” “还是算了吧,玉皇大帝收小弟,对智商也是有要求的。” 茅七月头也不回地往楼上径直冲去,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两人的动静不出意外吸引了楼里所有游荡丧尸的注意。 果然,没过几秒,楼道深处就传来一片粘腻的脚步声,像是有无数只腐烂的脚掌在地面上拖沓,还夹杂着丧尸们低沉的嘶吼,朝着两人的方向逼近。 麦克连忙收了声,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棒球棍。 茅七月也暗暗吸了口气,接下来通往楼顶这条路,没有捷径,就只能跟丧尸正面硬刚了! 此时,天台上。 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将下方几人的白大褂刮得猎猎作响。 看着悬停在头顶的直升机,满身狼狈的罗维钧和他身旁幸存的几名科研助手,激动地举臂高呼,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在不久前,通讯还没有中断,他们逃出研究所后,第一时间向鹰国官方发出求救信号,并告知已经成功研制出了病毒抗体试剂,正在护送所有数据资料前往城外安全区,请求官方立即派人救援接应。 结果路上他们遭遇了大批丧尸,同事们被冲散,仅存的几人经历了九死一生,这才逃到学校天台上,堪堪躲过了丧尸的围困。 幸好,官方派出的接应人员还是找到了这里,他们终于有救了。 直升机并没有降落在空地上,仅是稳稳悬停在了十几米高的半空中,随着舱门打开,一条金属吊梯顺着舱门垂落下来。 紧接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战士顺着吊梯滑下,他们身材魁梧,黑色作战服紧贴着身躯,战术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随着‘咚’的一声闷响,为首的白人男子率先落地。 不知道为什么,当男子走下吊梯,黑色战靴重重踩在天台水泥地上的一瞬,罗博士本就悬着的心莫名沉了一下,下意识紧了紧怀中抱着的公文包。 他说不清这份不安从何而来,也许是这两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他并没有感受到救援者该有的温和,反而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正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猎物。 然而其他人并没感觉到异样,只有满眼的欣喜。 威廉森第一个热切地迎上去,“上帝!你们来的太及时了,快,快带我们出去吧,这个鬼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白人男子没有应声,锐利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随即落定在罗维钧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怀里的包上,而后径直走了过来。 “你是‘寻源生物研究所’的罗博士?”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没有丝毫温度。 罗维钧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不安地点了点头,“是…是我。” “抱歉,让您久等了。”白人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阿金斯,是奉上级指令来这里接应你们的,任务中还提到一份关于病毒的抗体试剂数据,我想知道它现在是否还安全保护在你手中?” “是的,它…还在。”罗维钧按在公文包上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很好。”阿金斯冰山一般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淡淡弧度,“这份数据非常重要,现在,请把它交给我们来保管。” “谢谢,不麻烦了。”罗维钧眼神有些不自觉地闪躲,“请把我们带去安全区就好,这份数据我会亲自交给怀斯曼中将…” “抱歉,罗博士。”罗维钧话未说完,阿金斯便眯了眯眼,声音微冷地将其打断,“您可能没有听清楚,容我再重申一遍,请把数据交给我们来保管…” “这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命令!” 阿金斯忽然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罗维钧几乎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一只黑洞洞的枪口猛地从阿金斯手中抬起,指向了罗维钧的额头。 “把数据交出来,立刻,马上!” 第349章 【丧之城】清理计划 当冰冷枪口抵上头颅的瞬间,一股彻骨的凉意忽地从罗维钧脊背泛起,浑身的血液几乎在这一刻凝固。 一旁的助手们也都傻了眼,一个个僵在原地,眼里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经历了九死一生才躲过丧尸,结果好不容易苦等来的救援,竟然会把枪口指向他们。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罗维钧攥着公文包的手指不知是太用力还是紧张,指节已经微微泛白,喉咙更是发紧,声音带着些微颤抖。 “你们…不是来接我们去安全区的吗?抗体试剂还需要后续校准,这些数据少了一个参数都不行,我不能…” “真是啰嗦!” 没等罗维钧把话说完,阿金斯显然已经没有了耐心,他粗粝的手掌直接伸进罗维钧怀里猛地一扯,一把便将公文包抢了出来。 罗维钧被拽得脚步踉跄,脸色紧跟着大变,他下意识想去抢回数据,但那只黑洞洞的枪口却帮他恢复了理智,最终只能嘶声怒吼。 “你们不能这样!我们研制出了抗体,这是救所有人的希望!把它还给我!” “嘿,听着。”阿金斯把公文包扔给身旁另一名队员,枪口又往罗维钧的脑门上顶了顶,冷声道,“你说的那些事我并不关心,我接到的任务只是安全把数据带回去。” “那…我们呢?”威廉森从阿金斯的话里听出一丝不妙的味道,忍不住壮起胆子询问,“数据你们已经拿到了,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和你们一起离开?” 此时另一名战士已经检查过公文包,确定了里面装的都是实验数据,随即给出阿金斯‘确认’的示意。 阿金斯这才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收起枪插回枪套。 “我对上帝起誓,任务指令里只提到了‘数据’,并没有‘带研究员撤离’这一条。”他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嘲讽,“所以抱歉,各位只能自求多福了。” “没有我,你们拿了数据也没用!”罗维钧猛地拔高声音,眼里满是血丝,“抗体的基因序列需要实时调整,缺少我的校准,你们至少要多耗费三天才能合成有效试剂!” “以病毒目前的传播速度,三天时间便会多出数十万的感染者,这个城市将会彻底沦陷,这个责任你们负得起吗!” “呵,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阿金斯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冷笑一声,“这座城市永远不会沦陷,因为今晚24点过后,这里将不会再有任何感染者出现。” 罗维钧顿时一怔,心底忽地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阿金斯朝队员抬了抬下巴,示意其带着公文包先上直升机,自己也跟着转身迈步,同时毫无感情地丢出一句。 “今晚24时,空中打击会完全覆盖这座城市,是的,你们没有听错,上面已经彻底放弃了这里。” “到时候城市中的一切都将被清理,所以这里永远不会沦陷,因为它会被彻底摧毁。” “包括那些恶心的丧尸,当然,还有没逃出去的人类…总之,是一切。” “什…么!” 罗博士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猛地上前两步拽住阿金斯的胳膊,“你们怎么能这么做!城市里还有许多躲起来的幸存者!难道他们的命你们也要抹杀吗,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抱歉,这是最高指令,我只是好心传达给你们而已,并没有权力干涉或改变什么。” 阿金斯甩开罗维钧的手,语气没有丝毫动摇,“能不能赶在‘清理计划’实施之前离开这里,就看你们自己的运气好了…” 他看了眼腕表,冷笑道,“出于上帝的仁慈,我可以再好心提醒你们,距离计划实行还有不到十个小时,你们有必要抓紧时间了。” 说完,阿金斯再不停留,迈开大步径直朝直升机走去。 随着他踏上吊梯,直升机缓缓升起,再次攀入高空,飞向远处。 众人呆呆地怔在原地,望着直升机渐渐远去,直到变成天边的一个小小黑点,仿佛也抽走了他们全部的力气。 罗维钧踉跄着后退两步,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瞬间袭遍全身,他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空洞的双眼盯着远处天空,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终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绝望。 与此同时,远去的直升机里,阿金斯回到机舱,正对着通讯器沉声下令,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第一任务已顺利完成,C组负责将抗体数据带回基地。” “B组做好准备,十分钟后在第3区降落,目标阿特拉斯基因实验室,必须完整带回病毒原始样本和研究数据,不许有任何遗漏。” “A组随我在第5区着陆,任务目标是不惜任何代价,搜寻并抓捕病毒母体。” 他顿了顿,看了眼仪表盘上的倒计时,声音陡然变得急促。 “所有人注意,距离‘清理计划’启动还有9小时47分,必须在轰炸前完成所有任务并撤离!” “所有小组准备,现在,行动!” “GO!GO!GO!” 通讯器里传来整齐的应答声,直升机在空中调整方向,朝着城市深处飞去。 下方的街道上,伴随着时不时响起的低哑嘶吼,一群群腐烂的身影正在缓缓游荡,他们遍布在城市中的各处角落,好似漫无目的般寻找着下一个传播目标。 而此时,正在竭力冲向天台的茅七月还不知道,这座城市的生命倒计时,已经开始悄然跳动。 第350章 【丧之城】宿主找到了 在直升机远去的第一时间,茅七月耳返里,叶袅袅担忧急切的声音随之传来。 “不好了七月,直升机离开了,不知道罗博士有没有被带走!” “别慌别慌,我就快到天台了,等我消息。” 茅七月飞快回应一声,同时抡出斧子将面前一具丧尸的脑袋从中间劈成两半,终于冲到了通往天台的最后一道门前。 此时楼里大部分丧尸都已经在上楼的过程中被清理掉,剩下的一些也都被远远甩在身后。 “哐哐哐!” 沉闷的撞击声顿时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起来。 厚重的金属门在天台侧上了锁,茅七月这会儿也顾不得会发出太大的动静,直接举拳砸了上去,“罗博士?里面有人吗?开门!” 天台上,罗维钧正扶着栏杆望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脸色灰败得像蒙上了一层死灰。 身旁是一位叫莉娜的白人女子,她双手抱肩,金发被风吹得凌乱,眼底满是绝望。 威廉斯则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远处,黑人小伙子凯文急得团团转,他不甘心就这样等死,正在想要不要破釜沉舟冲出去赌一把。 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砸门声像惊雷般炸响在几人耳边,让几人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绷断。 “感染者!是感染者上来了!” 威廉斯猛地跳起来,声音都在发颤,连忙向后缩去。 莉娜的脸色也瞬间惨白如纸,下意识地往罗维钧身后躲去,几人慌忙聚到一起,警惕地盯着那扇金属门。 “等等!” 忽然,凯文抬手止住慌乱的几人,侧了侧耳道,“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喊话的声音,不像是感染者。” 罗维钧略显花白的眉毛也微皱起眉,不太确定地说道,“我也听到了,而且…像是在叫我的名字?用的还是华夏语?” “罗博士,您一定是出现幻听了!”莉娜立刻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可能会有龙国人跑到这种满是丧尸的鬼地方找您?这根本不可能!外面除了感染者,什么都没有!” “不,我听得很清楚,确实是有人用华夏语在喊我。” 罗维钧固执地摇摇头,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小心翼翼地朝着门口走了两步,想要听得更仔细些。 就在这时,门外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的声音用的是一口流利英语,而且那熟悉的语调,让天台上的几人瞬间愣住。 “是我,麦克!罗博士,凯文,你们还活着吗?快开门!”麦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喘息,还有难以掩饰的兴奋,“我带了‘玉皇大帝’来救你们了!” “麦克!是麦克!”凯文最先反应过来,顿时惊喜地欢呼道,“噢上帝啊,他还活着!他居然找到了我们!” 凯文没有犹豫,连忙跑过去想要开门。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锁时,身后突然传来威廉斯急切的大喊,“嘿!你疯了吗?快住手!” 凯文的动作猛地一顿,疑惑着回头,却见威廉斯已经快步冲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即便真是麦克,外面都是丧尸,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威廉斯急切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恐惧,“我敢肯定,他已经变成了近代感染者,那些都是保留着部分意识且会伪装的怪物!一旦你打开门,他就会扑进来,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威廉斯的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灭了凯文的兴奋,也让他恢复了理智。 他看着门锁,又看了看身旁脸色凝重的罗博士和莉娜,伸出去的手缓缓缩了回来,眼神里满是犹豫。 “嘿,威廉斯!凯文!” 门外,等不及的麦克声音再次传来,“我知道你们在里面!我没有变成感染者,我还带来了一位来自东方的神仙,是他一路带我杀进来的,我发誓,他杀死感染者的速度比你们喝咖啡还快!” “What?” 原本还在犹豫不决的凯文,这下更坚定了收回手的决心。 麦克这话不说还好,说了反倒让几人面面相觑,这分明是被病毒侵蚀得神志不清了。 不过这几个带着浓郁东方文化的生僻字眼,却让罗维钧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松动,他缓缓摇头,“麦克的声音很清醒,听起来不像是被病毒侵蚀的样子。” “可是万一…他是被感染者控制了,故意说出这些来骗我们开门呢?”莉娜还是有些害怕,声音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震响从门上炸开,门把手应声破碎,随即便是‘哐’的一脚,防火门猛地被踢了开。 只见茅七月拎着染满墨绿粘液的消防斧站在门口,身上也是血污斑斑,一张本嬉笑不羁的脸上此刻更是挂满怒气。 “让你们开门就麻溜开门,磨叽个球呢!” 突然的破门而入顿时把天台上几人吓了一跳,再加上茅七月这副血腥的模样,更是惊得几人连忙后退。 一旁,麦克从茅七月身后走出来,看着惊慌的几人,无奈耸了下肩,“抱歉伙计们,忘记提前通知你们,这位‘玉皇大帝’的脾气确实有些急躁。” 混乱中,还是罗维钧最先回过神。 他压下心中的惊惧,目光中带着疑惑落在茅七月身上,小心翼翼询问,“你…你是龙国人?” 茅七月的眼神也在第一时间越过几人,向罗维钧看去,他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终于把你找到了!罗博士,你没事吧?” 罗维钧下意识退了一步,“你认识我?” “废话,不认识你我大老远跑这鬼地方来干嘛。”茅七月边说边按向耳边通讯器,给叶袅袅报去喜讯,“找到罗博士了,安然无恙。” 耳机里随即传来叶袅袅长呼口气的声音。 罗维钧被茅七月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眼里疑惑更深,“你到底是什么人?” “自己人呗。”茅七月想也没想就回答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唠家常一般,“老家派来救你的。” 却没想到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在罗维钧心里激起千层浪,差点把他的老泪都给飚出来,他一下子僵在原地,眼眶霎时变得微红。 漂泊海外几十年,乡愁早已刻进骨子里,但真正让他动容的,是在这种生死未卜的绝境中,还能听到一声来自‘家’的关切。 这份温暖,对于一个近乎迟暮的老人来说,比任何东西都弥足珍贵。 可又想起刚才鹰国军方的所作所为,罗维钧心中感动之余,还是残留着一丝警惕。 他仔细打量了茅七月几眼,目光扫过他手中的消防斧和满身血污,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你也是为了那份抗体数据来的吧?很遗憾,你晚了一步,数据刚刚被鹰国军方夺走了。” 第351章 【丧之城】宿主的决定 罗维钧本以为茅七月听到这句话后会脸色大变,最不济也要露出失望的神情。 哪曾想茅七月的神色竟然毫无波动,仅像是听到一件鸡毛蒜皮的事情,毫不在意地随手摆了摆,“什么数据不数据的,那些玩意儿哪有你重要?你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话一出口,罗维钧一下子梗住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他的防线,他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连忙别过头,本就在眼眶里打转的老泪顿时洒落出来。 果然,只有真正的‘家人’才会把他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哪怕他在海外深耕了几十年,即便是死在这里,也终究融不进这片土地。 更惭愧的是,他居然把‘家人’想成了如同鹰军那样的强盗,活了一大把年纪,第一次生出无地自容的汗颜之感。 罗维钧的失态顿时把茅七月给弄得一愣,他眨了眨眼,不得不开口破坏掉此时伤感的气氛。 “唉我说老罗,咱要哭也别赶在这个时候,快快快,说正事,接下来你到底想干嘛去?” 这才是茅七月唯一关心的事,在没有搞清楚诡梦的构建逻辑之前,那么宿主的决定便是至关重要的线索,顺着宿主的思路去找寻破解办法,通常不会有错。 这时,其他三位胆战心惊的助手,也终于恢复了些许镇定。 凯文仍带着些不确定地打量麦克,“嘿麦克,你真的…没有被感染?” “当然,我可以对玉皇大帝发誓,那些恶心的东西连一根毛都没有碰到我。”麦克摊开双臂在几人面前转了一圈,“看吧伙计们,我好得很,但是很不幸…” 凯文三人‘嗖’的一下蹿出老远,瑟瑟发抖抱在一起盯着麦克。 “呃…不是我。”麦克悲伤道,“来的路上我遇到了杰西卡,是她告诉我你们躲进了学校里,她不小心被感染者咬到,现在已经…变异了。” “哦上帝,杰西卡也被感染了…” 莉娜和杰西卡是最好的闺蜜,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她眼眶又一次红了起来。 “天呐莉娜,你居然还有时间去管杰西卡的死活。”威廉斯抱着头,满脸沮丧道,“难道你忘记了,我们现在的情况更加糟糕吗!” 麦克不知道天台上不久前发生的事,还以为威廉斯是担心丧尸会追上来,不由安慰道,“嘿伙计,别这么激动,是你们一直不开门,茅也是迫不得已才会砸坏门锁,这真的不能怪他。” “不过你们放心,这栋楼的门都已经被堵住了,外面的感染者短时间内是进不来的,至于楼里面可能还有几个,但是茅会很厉害的东方魔法,解决几个感染者简直比喝咖啡还容易,所以,我们现在是安全的。” “东方魔法?这一定是我在死前听到最好笑的笑话。”威廉斯苦笑道,“好吧,我并不想质疑他的能力,但是他的魔法可以挡得住导弹吗?” “这个我暂时没办法回答你,因为我也没有见过,但是我觉得…嘿,等等!” 麦克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疑惑着瞪大了眼睛,“你刚刚说什么?导弹是什么意思?” “是的,麦克,你没有听错。”凯文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垂着眸光哀声道,“这座城市很快就会变成一座废墟了,导弹会把这里轰得渣都不剩。” 麦克张了张嘴,不敢置信,“伙计们,究竟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几人的对话茅七月一字不落听在耳中,但是很遗憾,一个字也没有听懂。 见麦克脸色不对劲,茅七月也疑声问道,“哥几个能不能说华夏语?鸟语这个软肋我实在不想挑战了,你们‘哇啦哇啦’半天,唠什么呢?” “是‘清理计划’。” 罗维钧长叹口气,给茅七月解释道,“刚刚我们得到消息,上面已经决定放弃这座城市,今晚24时,‘清理计划’就会启动,到时候城里的一切都会被摧毁,无论是感染者还是幸存者…一个不留。” 闻言,茅七月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惊愕,仅是凝眉看了看时间,暗暗思索起来。 还有九个半小时,看来这就是诡梦留给他们的最后时限了。 但是破解方法会是什么? 难道只是保护宿主不死吗? 这是茅七月第一次参与猎梦,但之前在基地的时候,大家曾不止一次对前几次诡梦进行过复盘和研讨,从以往经验来看,他觉得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摧毁整座城市?不!这一定是白痴做的决定,他们都疯了吗?”麦克同样抱头惊呼起来,“我们怎么办?在这个城市里肯定还有很多躲起来的幸存者,他们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死?” “我们当然不能就这样等死。”凯文握了握拳,“现在还有一条生路,只要在24点前逃出城市,我们就安全了。所以…” 他环视众人,“伙计们,让我们一起冲出去吧!” 闻言,其余几人都露出犹豫不决的神情,莉娜更是心头一抖,吓得脸色惨白,“可是外面都是感染者,我们怎么可能冲的出去,一定会被他们撕碎的,我不想变成那种恶心的怪物,不,绝不!” “但是只有冲出去我们才有活的机会,如果不敢去面对那些怪物,我们就只能等死!” 凯文上前一步握住莉娜颤抖的肩头,“听着莉娜,现在我们没有其它选择了,必须要拿出勇气来搏一搏!” “不,我不出去,我要留下。” 就在这时,罗维钧忽然开口,苍老的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看了看众人,最后目光落到茅七月身上,用华夏语沉声说道,“只要在24点前制作出抗体试剂,找到病毒母体注射进去,就能阻止病毒的扩散,如此一来…” “说不定可以让上面取消‘清理计划’。” 第352章 【丧之城】包围 研究所的几人都与罗维钧共事许久,偶尔闲暇时也会听罗维钧说几句家乡话,可能让他们用华夏语彼此交流没那么流畅,但只是听的话,通常都能理解大概意思。 话音刚落,威廉斯便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哦上帝,我…我没有听错吧?罗博士,你难道也疯了吗!” “数据都已经被夺走了,怎么可能制作出抗体试剂?甚至还要找到母体把抗体注射进去,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这跟送死有什么分别,如果真是这样,我还不如就躲在这里,安安静静度过最后这九个小时算了,至少在死前不会变成恶心的怪物!” 其他人虽然没有表态,但也都面露难色,显然是在犹豫不决。 然而,与众人不同的是,茅七月在听完罗维钧的计划后,心中却忽地一动。 越是艰难才越符合诡梦的套路,比起‘让宿主活着’这种简单直白的目标,似乎罗维钧提出的这个想法,才更像是破解这场诡梦的关键钥匙。 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看向罗维钧,语气带着确认,“听你的意思,有办法把抗体试剂做出来?” 罗维钧没有丝毫犹豫,“实验数据都在我的脑子里,只要有设备和原料,我有把握,两个小时内就可以制作出完全体的试剂!” 他说着,转身眺望向远处落败的城市楼群,“这是幸存者们唯一的机会,无关国籍,无关肤色,他们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所以…我必须这么做。”。” 缓缓转回目光,罗维钧眼里带着一丝希冀看向茅七月,语气中也多了几分恳切,“茅同志,我知道这可能让你很为难,但是看在那些无辜生命的情面上,请你帮我一把!” 他也知道只凭自己不可能完成这件事,而来自‘家乡’的茅七月,此刻便是他唯一的希望。 茅七月闻言,先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声调侃,“呵,老罗呀老罗,你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呀。” 见想法被拆穿,罗维钧眼里闪过一抹尴尬。 但紧接着,茅七月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激动万分。 “造孽呀,谁让我赶上了呢,所以这个活儿…我接了!” “真的?太好了!” 罗维钧正要抓住茅七月的手来一番发自真心的肺腑之言,可就在这时,随着几声低哑的嘶吼,楼道里跟着传来一串拖沓的脚步声。 麦克离门口最近,第一时间回头望去。 只见几张脸上挂满黑绿粘液的腐烂面孔,正自楼梯转角处缓缓露出来。 “是感染者!他们上来了!” 威廉斯几人面色一变,吓得连忙缩到了一起。 “来得好!” 茅七月低喝一声,拎着消防斧头便蹿了出去,“罗博士,只管跟紧我,几只小卡拉米而已,我来开路!” “神奇的茅,等等我,我也来了!” 麦克紧了紧手里的棒球棍,也紧跟着冲了上去。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之前跟着茅七月一路拼杀上来,此时再见到丧尸来袭,心里竟然隐隐生出一丝兴奋。 罗维钧没有迟疑,深吸口气,紧随在后边跨出了天台门口。 眨眼之间,天台上便只剩下凯文三人。 透过昏暗的楼道,三人亲眼看到冲在最前面的茅七月,仿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般,一斧头便劈掉了一具丧尸的脑袋,同时手掌就那么轻飘飘的向前一推,便是一道莫名的黄光在他掌心乍起,另一具丧尸也紧跟着脑袋开了花。 他们虽然看不出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显然,这个来自龙国的神秘东方人,似乎的确有带他们冲破尸群的实力。 至少比他们要强得多。 凯文咬了咬牙,当机立断,“留在这里早晚会死,我们也走!快,跟上他!” 威廉斯和莉娜早已吓得浑身瑟瑟发抖,没了主意,这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跟上去。 随着众人连成串似的往楼下跑,楼道里血腥的一幕紧跟着映入眼帘。 只见楼梯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丧尸的腐烂躯体,这些都是茅七月和麦克之前上来时解决掉的阻碍,不过远处走廊里,此刻仍有零星的嘶吼和脚步声向这边传来。 茅七月一边开路,一边在通讯器里把情况跟叶袅袅大致说了一遍。 叶袅袅没用太多思考,很快便得出了和茅七月一样的判断。 抗体试剂,丧尸母体。 这两个信息一定是破解这次诡梦的关键。 知道罗维钧紧跟在自己身后,茅七月头也不回问道,“接下来去哪?回你们研究所的实验室制作试剂?” “不,那里太远了,而且那片区域聚集了太多感染者,我们不去那。” 罗维钧显然已经规划好了路线,飞快说道,“去我家!我家里有一套完整的实验设备和原料,制作抗体试剂足够了。” 然而就在这时,耳机里忽然传来叶袅袅急切的声音,“糟了七月,校园外又涌进来一大批丧尸,已经把楼外面完全包围了!”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感谢还在一直支持这本书的宝子们,在这里跟大家说一声抱歉,最近因为一些事占用了太多时间和精力,导致更新很不稳定,给大家的带来了很不好的体验,实在抱歉。 现在事情基本处理好了,接下来会恢复稳定更新。 在这里跟大家小小剧透一下吧,这本书原定大纲在二百万字以上,前半部分主要写这个世界的故事,后半部分会写主角穿越前的原世界,之前有读者说世界观的设定不够大,其实前面埋过了一些伏笔,整个诡梦世界的设定都会在另一个世界里完全展开,大家放心,只要还有人愿意追下去,我就会一直写下去的。 另外就是想说说副本的情况,我原本是想写梦的世界嘛,就是各种各样的离奇梦境,所以在整体悬疑的基础上,尽量写出更多的不同类型,包括规则、密室、丧尸、游戏之类的。 但从追更越来越少的情况和评论区反馈,我大概也知道了,大家可能更想看到的还是恐怖灵异类型的副本,我不是个头铁的人,喜欢知错就改,所以后面的副本设定,我会尽量多写一些恐怖灵异类型的,希望能满足大家的口味。 说实话,目前这个副本因为精力的缘故,设计的并不好,现在我自己写的也很不舒服,但是已经写了一半,没办法,只能继续把这个副本写完。 下个副本回归灵恐,我一定好好设计,到时候希望能让朋友们满意,等等我吧,老朋友们都知道,我很短很快的。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一路有你们~) 第353章 【丧之城】坏消息 “又来一大波丧尸?” 这下就连茅七月都有些绷不住了,神色中已经不像之前那般轻松,“大概有多少?” “密密麻麻的,至少有几百只。”叶袅袅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安,“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之前追赶我们的那几个近代感染者也在,这批丧尸看起来就是他们带过来的!” 说话间,茅七月反手掐出个印诀,符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噗’的一声贴在最后一只丧尸的额头上。 丧尸瞬间僵住,随即轰然倒地,墨绿色的污血随之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跟上,快!” 茅七月没有迟疑,快步冲下楼梯,闪身便蹿入了一楼大堂里。 后面罗维钧等人紧随其后跟了上来。 然而当看见眼前一幕时,慌乱的脚步声瞬间戛然而止,耳边只剩下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此时外面果然如叶袅袅所说,仅有的两处门口都挤满了黑压压的丧尸,视线所及之处,全部被腐烂的身躯填满。 他们扭曲的脑袋挤在一起,黏腻的血肉相互粘连,指甲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滋滋’声和拍打声。 两扇本就单薄的对开门早已被挤得变了形,中间裂开一道手指宽的缝隙,一股股浓郁的腐臭味顺着缝隙里灌进来,让人几欲作呕的同时,不寒而栗。 而挡在门后的铁柜更是不堪重负,金属外壳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正在一寸一寸挪移开门前的位置。 估计要不了多久,丧尸们就要彻底涌进大楼里来了。 “噢我的天!”威廉斯双腿一软,身体近乎瘫软一般靠在了满是血污的墙壁上。 他盯着那道不断扩大的门缝,声音止不住发颤,“完了…我们真的完了!这么多感染者,别说冲出去,就算躲在这里,用不了几分钟,门就会被撞开,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凯文站在一旁,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脸色难看地发不出半点声音。 原本他还学着茅七月的样子,捡来了一把消防斧攥在手里壮胆,心里抱着破釜沉舟的念头。 可现实总是和理想相差甚远,此刻看着外面无边无际的丧尸群,别说是冲出去了,他甚至连向前迈步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麦克紧了紧手里的棒球棍,看向茅七月的眼神依旧带着信任,“茅,快想想办法吧,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别催啊,我正在想…” 然而他话未说完,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叶袅袅更加急促的呼喊。 “七月!不好了!那些近代感染者正在指挥丧尸爬墙!他们想从二楼的窗户翻进去!” “还能这么玩?!” 茅七月着实没有想到,近代感染者竟然这么难应付,不仅有头脑,还有指挥能力。 一旦丧尸从二楼进来,一楼的正门也被攻破,他们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到时候四面八方都是丧尸,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果然啊,有智商有逻辑的丧尸就是不一样,远远不是那些只会乱吼乱扑的腐烂丧尸可比。 好在,这个诡梦世界里,还是没脑子的蠢货更多一些,不然若都是近代感染者,那还真就没得玩了。 而说时迟,那时快。 才短短几秒钟而已,挡门铁柜的呻吟声越来越响,二楼方向已经隐约传来丧尸抓挠窗户玻璃的声音。 时间紧迫,没空多想了,茅七月深吸一口气,不得不做出选择。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尽量把丧尸引到侧面去,你们看准时机,从正门冲出去!” “NO!”威廉斯连忙摇头,“你这个疯子,冲出去我们一定会死的!” “你爱死不死!” 茅七月看都懒得看他,转头看向麦克,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小黑你听着,考验你的时候到了,接下来我交给你一个任务,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保护好罗博士的安全,玉皇大帝喜欢勇敢的人,把这件事办漂亮了,回头我就介绍你拜他老人家为师!” 茅七月语速太快,麦克听得云里雾里,可看着茅七月严肃的样子,他还是重重点点头,“好…好的!我对玉皇大帝发誓,我一步也不会离开罗博士的。” “很好。” 茅七月拍了拍麦克的肩膀,随后再不迟疑,转身便向侧门处奔了出去,同时对通讯器说道,“阿鸟,想办法把丧尸从正门引开,我们会从那里突围!” “好,交给我!”叶袅袅坚定的声音飞快传回。 随着话音落下,茅七月很快冲到侧门前的走廊里。 透过缝隙可以清晰看到,外面黑压压的丧尸叠满一层又一层,正在疯狂地向楼里涌动。 缠在门上的锁链被挤得‘哗啦哗啦’直响,金属门板已经出现了严重变形。 此时丧尸们也看到了门里这一侧的茅七月,嘶吼声忽地拔高了几度,撞门的动作更加疯狂起来。 不知道丧尸们彼此之间是怎样传递信号的,下一秒,正门处原本挤不上前的一些丧尸,竟有不少调转方向,向侧门聚集过来。 茅七月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停在门前十几米远的走廊里,从口袋中掏出七张黄符,以北斗七星的方位贴在楼道两侧,又抓出一小把朱砂,在地面上快速洒出复杂的阵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几乎找不出丝毫停顿。 就在茅七月的法阵即将完成的时候,忽然间,外面响起一道巨大的汽车引擎轰鸣声,声音盖过了丧尸们的嘶吼,清晰传进了楼里。 在声音响起后的刹那,丧尸的嘶吼声随之狂暴起来,透过门缝隐约可以看到,挤在后面的一些丧尸,果然被吸引开了注意力。 是叶袅袅! 茅七月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叶袅袅在外面接应他。 然而那轰鸣声并未远去,反而是越来越近,似乎正向教学楼这边冲来! 茅七月脸色瞬间变了,对着通讯器急喊,“阿鸟,你在干什么?” 片刻之后,伴随着另一声巨大的‘哐当’震响,耳机里终于传来叶袅袅断断续续的虚弱声音,“快…就是现在…可以出来了…” 第354章 【丧之城】突围 教学楼外,在挂断通讯器后,叶袅袅便第一时间琢磨起吸引丧尸的办法。 她眸光转动,忽然发现操场角落里有一辆校车,车门也大开着。 此时丧尸们几乎都聚集在楼体周围,操场上的丧尸寥寥无几。 “聪明,快!我们去那边!” 叶袅袅低喝一声,带着大聪明快步向校车的方向跑去。 一百多米远的距离,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阻拦,更让叶袅袅庆幸的是,车里的钥匙也还在。 “太好了!” 叶袅袅眼里闪过喜色,忙坐进驾驶室,大聪明也紧随其后钻进了车里。 “小姨妈,咱不管那个二傻子了,自己先撤?” 叶袅袅微微一顿,转过头严肃地看着大聪明,“聪明,如果现在是我被困在楼里,你会不会丢下我不管?” “那肯定会…呃…”大聪明眼神有些闪躲起来,声音弱下去几分,“小姨妈,可不兴你这么问的,这不是拿我狗命来考验干部嘛,我哪能遭得住…” 要是换成林夕在,估计听到这话大巴掌早已经呼上来了,但让大聪明没想到的是,叶袅袅非但没有怪它,反而极为认真地说了一句。 “如果是你被困在里面,我一定会救你。”转回头,叶袅袅目光坚定地盯着教学楼方向,“七月也一样!” 大聪明还没有从这句话的感动中回过神来,下一秒,叶袅袅已经猛地将油门踩到底,引擎顿时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整辆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般,嚎叫着冲了出去。 “吼——” 丧尸们被身后巨大的动静吸引,‘咔嚓嚓’转过头,随即,一片黑压压的腐烂人影便迎着校车冲来的方向涌去。 校车的体积比之前那辆轿车大得多,当然,操控难度也远非那辆小车可比。 不过这个时候又不是在考驾照,叶袅袅只知道把油门踩到底,这辆车就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 很快,校车便已一条直线轨迹,冲到了操场中央的位置,而眼前不远处,正是那一群不知死活被吸引来的丧尸。 叶袅袅死死握着方向盘,脚上的油门半点也没有松动的迹象,就那么笔直撞了上去。 ‘砰砰砰…’ 顿时,丧尸‘起飞术’再一次上演,一条条残肢断臂伴随着腥臭的墨绿血液飞上半空。 但是这次的丧尸比起街头那波还要多上许多,经过了初始阶段剧烈的碰撞,校车速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一张张腐烂的面孔在车窗外涌动,完全填满了视线,有的甚至直接扑到车身上,用指甲抠着车窗玻璃,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大聪明吓得缩紧了尾巴,在车厢里急得来回转。 “小姨妈,冲啊!冲他小妈的快!” 叶袅袅当然也想冲过去,但前方的路早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随着一阵摇晃,整辆车无法再前进分毫,终是被彻底逼停了下来。 然而这还不算完,这次有了近代感染者的加入,丧尸群的破坏力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在近代感染者的指挥下,原本只会扑咬抓挠的蠢货丧尸们竟然开始协作,他们围在校车周围齐齐伸手,随后用力一掀。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校车竟然被硬生生掀了个底朝天,车轮在半空中徒劳地飞速转动,车厢里,叶袅袅和大聪明被摔得七荤八素,车窗玻璃也碎满了地。 在方才那一瞬间,叶袅袅眼前终于出现一丝空隙,她瞥见正门前的大部分丧尸都被她吸引过来,可是还没来得及发出信号,接着整个人就连同车身一百八十度翻转,一头砸在了车顶上。 还不等她两个恢复清醒,一只只腐烂的脑袋已经从车窗里爬了进来。 叶袅袅有些浑浑噩噩,感觉有几只挂着腐肉的手掌已经伸到了面前,仿佛下一秒就要抓破她的脸。 驾驶位上空间狭小,她被卡在座位上,根本无法躲避。 难道这次真的要栽在这里? 叶袅袅不知道。 她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通讯器,“快…就是现在…可以出来了…” 大楼里。 “阿鸟?” 茅七月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咬着牙喊出这个名字。 但他知道现在急也没用,连忙冲到侧门近前,手中消防斧猛地举起,朝锁链处狠狠劈了下去。 ‘哐当’一声,锁链断裂满地,两扇早已变形的大门应声而开。 瞬间,数不清的丧尸一窝蜂般涌进了大楼里。 茅七月在打开门的刹那,紧跟着飞快后退。 一直退到法阵另一侧,眼见大批丧尸踏了进来,他立刻抬手结印,低喝一声,“阵起!” 霎时间,贴在楼道两侧的符纸猛地燃起,火焰顺着地面的阵纹蔓延,转眼便形成一道火墙,将丧尸拦在了另一面。 与此同时,莫名的迷烟在法阵中乍起,近乎将眼前的走廊填满。 丧尸们困在火墙与迷烟中,仿佛顿时没了感知的能力般,有的转圈有的撞墙,竟然愣是没有一只丧尸向近在咫尺的茅七月踏出半步。 茅七月没空欣赏自己的杰作,转回身飞快跑回正门前的大堂里。 此时的正门外,大部分丧尸被校车吸引过去,另一部分则被引去了侧门,只剩下寥寥几只还在撞击着大门。 而罗维钧几人则躲在墙角里,只顾惊惧地望着这片刻间发生的一切变故,一时间早忘了还能做些什么。 茅七月气得差点就要破了口戒,朝几人大喊一声,“还愣着干嘛呢,跑啊!” 他喊过麦克抬开铁柜,随即飞起一脚把一扇门板直接踹飞,一闪身便蹿出了大楼。 眼前的几只丧尸眨眼间就被解决干净,后边麦克护着罗维钧几人,这才跟着冲了出来。 “快,快走这边!”罗维钧冲出教学楼,第一时间招呼茅七月,“我家就在隔壁街区,翻墙…翻墙出去更快…” 突然,‘砰’的一声枪响在操场处炸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见那里此刻已经堆成了一座‘丧尸小山丘’,密密麻麻的丧尸聚拢在一起涌动,将最底下的校车掩盖得严严实实,而外围的丧尸还在向上爬着。 枪声响起一瞬,很快又被丧尸的嘶吼声淹没。 茅七月死死望着那座‘小山丘’,眼眶第一次急到发了红。 他急切地按着通讯器,“阿鸟?你怎么样了?回话啊!” 不过耳机里并没有声音传回来,回应茅七月的只剩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第355章 【丧之城】危险! 翻扣在地的校车里,随着丧尸们一拥而上,已经变形的车身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嘎吱’刺耳声响。 叶袅袅被摔得浑身骨头像散了似的,强撑着按下耳边通讯器,可连一句完整的话还未说完,忽然间,一股刺骨的凉意猛然从后脖颈泛起。 只见一只裹着腐肉的手臂从破碎的车窗处伸进来,青黑色的指甲缝里还挂着黏糊糊的墨绿脓水,径直抓向她的侧脸! “啊…” 叶袅袅脸色瞬间惊变,弥漫在脑中的眩晕感霎时间被惊恐驱散。 她忍着被变形座椅卡得生疼的腰身,猛地向右侧一拧身子… 电光石火间,那只烂手擦着她鬓边的发丝划了过去,指甲尖甚至勾到了她几缕碎发。 一股腐腥的恶臭顿时钻进鼻腔里,叶袅袅只觉得耳边有什么东西脱落下去,转目一看,竟是纽扣般大小的通讯器,被丧尸指尖勾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头顶。 可当她再想去捡起,已然来不及了。 那只丧尸见抓不着叶袅袅,竟然把半个身子往车窗里挤,腐烂的脸颊蹭过玻璃碴,刮下一条条恶臭的碎肉,它张着嘴‘嗬嗬’喘息,完全不知道疼痛,拼命往叶袅袅的身上抓来。 望着近在咫尺的腐烂面孔,叶袅袅心头狂跳,慌乱间,她忽然发现大砍刀就摔落在她脸旁,不敢迟疑,连忙抓起来向丧尸的头顶砍去。 ‘噗嗤’一声,刀刃深深陷进腐肉里,墨绿的腥血溅得她满脸都是。 丧尸闷哼一声,乱舞的双臂顿时无力垂下,脑袋歪向一旁,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它腐烂的身体恰好卡在车窗里,堵了个严严实实,恰好挡住了车外还在疯狂涌动的丧尸群,反倒为叶袅袅争取到了一丝喘息的时间。 叶袅袅不由松了口气,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本想拔出砍刀,奈何空间太过狭小,自己又是头朝下的姿势,手上用不出十分的力气,试了几次都没能把砍刀抽出来,只能无奈放弃。 就在这时,大聪明惊恐到变调的声音突然从车厢后方传来。 “小姨妈,救我…快救我啊!” 叶袅袅费力地扭头看向后排。 只见后排的车窗几乎都已经破碎,碎成碴的玻璃散落一地,数不清的腐烂手臂从车窗里伸进来,有的抓着座椅,有的胡乱挥舞,全部疯狂地向车厢里面挤进来。 大聪明被逼到一处角落里,近乎缩成一团,正夹着尾巴在瑟瑟发抖,一步也不敢挪动。 “聪明别怕!我这就过来…”叶袅袅急得声音发颤,忙伸手去解腰间的安全带。 可刚才的撞击早已让卡扣扭曲变形,她拇指死死按着解锁键,指节都泛了白,那卡扣却像焊死了一般,怎么按都按不下去,硬生生把她困在驾驶位上。 情急之中,叶袅袅猛地发力,将卡在方向盘下的右腿抽了出来。 ‘嘶——’ 小腿处顿时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疼得叶袅袅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眼下她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掌心连忙向下摸索,终于触碰到了腿弯处的匕首。 ‘唰’的一声,锋利的刀刃在身前划过,安全带应声断开,叶袅袅整个身体终于从驾驶位上脱困出来。 然而她刚踉跄着爬起身,后排紧跟着传来大聪明凄厉的呜咽声。 一只瘦小的丧尸竟从破碎的车窗缝里挤了进来,浑身裹着黏腻的血污,正摇晃着向大聪明扑去。 大聪明紧紧缩在角落中,已经避无可避,丧尸腐烂的指尖几乎就要抓到大聪明的脖颈下的皮毛。 “妈妈妈…小姨妈…快快快啊,我要被噶了…”它吓得声音都变了调,爪子徒劳地在身前胡乱挥舞,却连丧尸的一根毛都不敢碰到。 叶袅袅脸色骤变,忍着小腿上的剧痛飞快冲过去,手腕翻转,只听‘噗嗤’一声,匕首狠狠扎进丧尸的后脑里。 随着丧尸轰然倒地,大聪明眼眶里挂着被吓出来的泪珠,连滚带爬地朝叶袅袅扑来,紧紧抱住了她的大腿。 “还得是你呀小姨妈,吓死宝宝了…” 可下一秒,大聪明忽然一怔。 它感觉脸上黏糊糊的,一股刺鼻的浓郁血腥气猛地钻进鼻子里。 大聪明忙松开爪子一看,只见叶袅袅小腿处的作战服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里面的皮肉外翻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赫然在目,鲜红的血水正顺着裤管往下滴,很快染红了脚面。 “小姨妈,你受伤了!” “我没事…” 叶袅袅强撑着笑了笑,脸色却愈发惨白。 没时间多说,她紧咬着牙关,转身把大聪明挡在身后。 此时,有了第一只丧尸开路,后面的丧尸们接二连三涌进车厢里,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眼前的空间便几乎被腐肉填满。 一具具摇晃的躯体蹒跚着向前扑来,叶袅袅不敢让丧尸靠近,迅速拔出手枪,边退边朝丧尸射击。 ‘砰砰’的枪声在狭小空间里接连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虽然枪法一般,但近距离射击下也几乎是弹无虚发,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射进了丧尸头颅里。 然而丧尸实在太多了,前面的刚倒下,后面的就踩着腐肉填补上来,密密麻麻的身影晃得人眼晕,仿佛永远杀不完。 突然,‘咔哒’一声脆响从枪身里传出,子弹空了! 叶袅袅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可还没等她收起枪,最前面的丧尸已经扑了过来,腐烂的手掌直奔她的面门抓去。 她本能地侧身躲开,同时将手枪砸向丧尸的脸,趁着丧尸动作停滞的间隙,连忙弯腰去拔那把插在丧尸后脑的匕首。 可刚握住刀柄,就被另一只踉跄扑来的丧尸从侧面撞中肩膀,脑袋‘咚’的一声撞在身旁座椅上,匕首也再次脱手,滑到了车厢缝隙里。 叶袅袅眼前一黑,还未等回神,就看见一只丧尸从她刚让出的空档中钻过,青黑的指尖径直朝身后的大聪明抓了过去! “小心!” 叶袅袅惊呼一声,几乎是凭着本能扑过去,将大聪明死死护在身下。 “刺啦——” 丧尸的指尖看似腐烂,却尤为尖锐,瞬间划破了她后背的作战服,甚至带起一片血珠。 叶袅袅重重扑倒在地,破烂的布料下,露出她后背白皙的背脊,在那株藤蔓纹身旁,已然出现一道狰狞血痕。 叶袅袅被丧尸抓伤了! 第356章 【丧之城】异兽之威 大聪明被护在身下,硕大的狗头从叶袅袅肩膀探出来,目光扫到她后背的血痕,瞬间傻了眼。 “小…小姨妈…” 它圆瞪着眼睛,唇角不住颤抖,看着那道不断渗血的伤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只觉得胸口发紧,一股闷痛无形中开始在身体里蔓延。 那感受它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让它全身都很难受。 人类的‘心疼’,这一刻,大聪明在恍惚中,第一次体会到了。 叶袅袅趴在地上,强挤出一丝笑容,转头看向大聪明,眼里的光却依旧坚毅,“别怕…聪明,我会替你爹保护…你的…” 话音刚落,数不尽的丧尸又一次扑了上来,腐烂的手掌遮天蔽日,几乎要将两人彻底吞没。 叶袅袅已经没力气起身,却还是用尽全力蜷缩身体,把大聪明护得更紧。 大聪明一动不动地瞪着湛蓝眼睛,它看着叶袅袅后背不断扩大的血渍,看着那些挥舞的腐肉手掌… 一股火气突然在它心里暴涨! 它眼里渐渐涌出红光,一张本就高傲的狗脸上此刻写满了冰冷,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所有丧尸全部撕碎。 “不、准、碰、我…小姨妈!” 大聪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不再是之前的怯懦呜咽,而是带着滔天怒意的嘶吼。 就在一只丧尸的利爪即将抓到叶袅袅脖颈的刹那,一道刺眼的红光突然从大聪明身上迸射出来! 红光瞬间笼罩了整个车厢,一股滔天的凶焰随之弥漫开来。 大聪明的身体在红光中疯狂膨胀,原本一身灰白的毛发飞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覆盖全身的暗光兽皮。 它四肢变得粗壮如柱,爪尖锋利如刃,腹下一条条肌肉线条如同刀削斧凿般清晰流畅,随着它直立起身,隆起的背脊竟然将车厢底板顶得出现道道裂痕。 “吼——” 一声远古巨兽般的咆哮震得车厢嗡嗡作响,大聪明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眸里满是凶光。 它前爪猛地一挥,带起一阵风啸,狠狠拍向面前的丧尸。 只听‘噗’的一声,丧尸脑袋顿时如同掉在地上的西瓜般炸成粉碎。 与此同时,它另一只爪子自下而上撩起,另一只丧尸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瞬间便被撕碎成两半。 后面的丧尸还在无知无觉地涌上来,大聪明眼里凶光烁烁,一声怒吼,迎着丧尸便扑冲上去。 伴随着‘嘭嘭’的震响,整辆车身都在跟着剧烈摇晃。 每一次冲撞,每一次撕咬,都能清空眼前一片丧尸,墨绿的腐血溅得大聪明满身都是,却丝毫挡不住它凶狠的攻势。 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车厢里的景象已经彻底颠覆。 原本密密麻麻的丧尸,此刻全被撕咬得支离破碎,断肢与墨绿脓水混着碎玻璃铺满地面,再没有一只还能摇晃着站立。 “聪明,好样的!” 叶袅袅撑着变形的座椅缓缓起身,腿上和后背的伤口扯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可看着挡在她面前的雄壮巨兽左扑右咬,眼底还是漫开一抹欣慰的笑。 那只向来胆小怕事只会瑟瑟发抖的狗子,终是变成了一只足以摧毁一切的钢铁巨兽。 没有威逼,没有利诱,这一次,大聪明只是为了守护,才以最霸道的姿态成功发动了异能。 而这次的猎梦任务,恰恰最需要它这样的力量。 叶袅袅知道她被丧尸抓伤了,不出意外,自己应该已经被感染。 她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大概是撑不到猎梦结束的那一刻了,但现在有了大聪明在,相信它一定可以配合茅七月,将这次猎梦任务顺利完成。 与此同时,教学楼门前。 茅七月的目光死死锁在不远处那由丧尸堆成的“山丘”上。 橙黄色的校车铁皮被层层腐肉压着,只露出巴掌大的一角,隐约能听见车厢里传来模糊的撞击声,每一下都敲在他心头,让他前所未有地急切。 他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拔腿就要往尸群那里冲。 “茅,你疯了!”身后的麦克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声音里满是震惊,“你不想活了?那里全是感染者,就算你是来自东方的神仙,去了也会被他们撕碎的!” “撕碎了也要去!”茅七月冷冷开口,一把甩开了麦克的手,“你没看到我队友被困在里面吗?” 让他眼睁睁看着叶袅袅和大聪明陷在绝境里却无动于衷,他做不到,也绝不可能那么做。 可就在他再次抬脚的瞬间,一阵杂乱的嘶吼声清晰从侧面传来。 之前被吸引到侧门的丧尸,此刻竟全部回返,一道道腐烂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调转方向,张着满是黑血的嘴,嘶吼着朝正门这边扑来。 “竟然这么快!” 茅七月眸光缩紧,暗道一声不好。 以丧尸那愚钝的思维,本不该这么快就识破调虎离山的手段,更不该如此整齐地折返才对。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涌来的尸群,很快就捕捉到一道极不和谐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破损的深色外套,皮肤泛着青灰色,却没有普通丧尸那般腐肉外翻的模样,五官几乎完整,动作也比其他丧尸快了数倍,正混在尸群中间。 “又是近代感染者!” 不知道其如何发号的施令,但似乎其它丧尸都对他唯命是从。 有了这种生物的存在,丧尸们的战斗力明显又上了一个大台阶。 此时茅七月无疑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中,手心里紧紧攥着符纸,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再不去救叶袅袅和大聪明,她们很可能就要永远葬身在这里。 可若是他离开了,宿主的安危怎么办? 罗维钧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丧尸的嘶吼声已经近在咫尺,可他感念茅七月的救命之恩,竟死死咬着牙没有后退半步,只是攥紧了拳头,目光紧紧盯着茅七月,等着他做出抉择。 然而就在茅七月左右为难,不知该退该进之时,突然间,操场中间猛地爆出一声巨响,丧尸山丘也在这一瞬间应声炸散! 第357章 【丧之城】要死一起死 ‘轰’的一声! 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原本堆挤在‘山丘’上的密密麻麻腐烂身影顿时四散飞起。 甚至整辆校车都被一股巨力撕裂成两半,橙黄色的铁皮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烟尘。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就连那些正张牙舞爪扑向正门的丧尸,僵硬的脚步也瞬间凝滞,浑浊的眼球缓缓转向巨响爆发的方向。 只见在烟尘弥漫间,腐血漫天中,隐约间,那片炸开的空地上,一道远超人类体型的威武身影正缓缓浮现。 它身上挂着残肢碎肉,一条条肌肉高高隆起,透着小山般的魁梧,猩红的眼眸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凶戾,爪尖如钢刃般锋利,呲开的嘴角里排布着一颗颗狰狞的獠牙,远远看去,赫然是一头远古巨兽的模样! 而在它宽阔隆起的背脊上,一道纤瘦的人影正微微晃动,长发被风吹得飘散,作战服上还沾着墨绿的血污,唯有那双紧抿的嘴唇,还透着一丝倔强的血色。 “阿鸟!” 茅七月一眼便看到了巨兽背上的叶袅袅,眼里瞬间涌出狂喜。 只不过那巨兽… 是个什么鬼?! 茅七月一时间也惊呆在了原地,他只听小队里其他人说过大聪明可以灵变成异兽,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大聪明发动异能后真实的模样。 他当然知道那是大聪明,只不过与原本的样子实在天差地别。 好家伙,小山般雄壮威武的身躯,满脸都带着原始凶兽的暴戾与强悍,哪里还有一点狗样? 茅七月都是如此惊愕神情,身旁其余众人更是不必说。 “我的天呐!那是什么怪物!” 麦克忍不住发出惊呼,他可一点没看出,这就是不久前满脸高傲的大聪明。 其他人张大着嘴,惊恐地望着那在丧尸群中不断撕咬的巨兽,感觉已经忘记了呼吸。 唯有罗维钧,在最初的惊愕后,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作为一名生物科学家,他职业病使然,下意识推了推眼镜,大脑飞速运转开了,自己研究生物病毒这么久,还从未见过病毒能将生物改造成这种形态! 究竟是哪段基因序列出了问题,还是说病毒在传播的过程中出现了基因突变? 就在众人各自思虑间,那头‘远古巨兽’动了。 只见它背着那名女子,在丧尸群里近乎横冲直撞,无尸可挡,便是那条粗壮的尾巴每每挥出,都像是一条钢鞭扫过,带起一片腐肉。 眨眼之间,它就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丧尸群中撕开一条通路,随后后腿蹬地,庞大的身躯竟轻盈地跃起,几下跳跃就奔到了众人身前。 随着‘嘭’的一声四肢落地,大聪明满面凶容,小山般的身体挂满血污就这般出现在众人眼前,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顿时袭上众人心头。 “怪…怪物!”威廉斯双腿一软,险些吓得尿了裤子。 莉娜更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死死抓着凯文的衣角,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直到茅七月率先迈步上前,如同一针镇定剂打在众人心头,虽然几人仍是惊惧,却暗暗舒了口气,原来这头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巨兽,竟然也是自己人! 茅七月没心思惊叹大聪明的威武,快步向叶袅袅迎去,“阿鸟,你没事吧?” 叶袅袅微微摇头,声音显得虚弱至极,“没事…聪明,放我下来…” “我不!” 一道粗壮暗哑的声音突然响起,与巨兽的体型完美匹配。 灵变后的大聪明连声音都变了,它坚决摆了摆头,凶戾的神色中满是急切担忧,“小姨妈被抓伤了,茅子你快想办法!” 话音一落,刚刚平复下来的众人再次被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头怪物般的巨兽,竟然还能口吐人言?! What Fuck!!!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生物的认知范畴,几十年来建立起的世界观,就要在今天崩塌的渣都不剩了。 不过更让他们恐慌的是,当听到‘被抓伤’时,几乎同一时间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看向叶袅袅的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病毒的传播能力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被丧尸抓伤或咬伤,不出一个小时就会彻底变异,眼前那些游荡的丧尸,就是最好的例子。 没人想让自己变成那个鬼样子。 而茅七月的心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了一下,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被抓伤了?哪里?” 不等回答,他急切的目光便开始在叶袅袅身上扫视,只一眼就落到了那处染血的背脊上。 那处作战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有三道狰狞的抓痕,伤口处还在不断渗出血珠,原本鲜红的血液中,已经隐隐透出一丝乌黑。 此时叶袅袅脸色惨白,状态虚弱至极,一旦血色转为墨绿,就意味着彻底感染变异了! 而变异,便意味着死亡! 茅七月一下子慌了神,捏着符纸的手都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各种办法,却发现自己此刻竟束手无策,曾让他无比自信的术法,在这该死的病毒面前,却毫无用武之地。 这个时候,原本停滞的丧尸群终于回过神来。 在近代感染者的指挥下,校园里的所有丧尸全部聚集在一起,像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的身影一眼望不到头,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七月,快带罗博士走…”叶袅袅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可她还是强撑着说道,“聪明,一定要帮七月完成任务,不用管我…” “说什么傻话!”茅七月猛地打断她,真的急了,“要么一起完成任务,要么一起死!我要是在这里把你丢下,回去后他们得扒了我的皮!” “你的代号可是【不死鸟】,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不死鸟,那是战熊为叶袅袅起的代号。 “你们别急,还有办法!” 就在这时,罗维钧忽然上前说道,“快带这位小姑娘和我们一起走,我家里还存有几支实验用的阻断剂,虽然不能清除病毒,但却能延缓变异速度,只要我们能赶在她彻底变异前制作出抗体试剂,她就有救!” “那还等什么,快走!” 茅七月眼前顿时一亮。 他话音未落,大聪明一爪子就把罗维钧拎了起来,甩到自己背上,“别废话了,带路!” 第358章 【丧之城】阻断剂 只见大聪明后腿用力蹬地,庞大的身躯再次跃起,飞快朝着校园外奔去。 麦克最先回过神来,连忙对凯文三人喊道,“快,我们也跟上去!” 威廉斯一时间还有些犹豫不决,“可是现在我们更应该逃出城去,而不是抢时间去制作那该死的抗体试剂,不是吗?” “你觉得就凭我们自己可以冲到安全区吗?跟着他们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别废话了,快走!”凯文边说边拉着莉娜向大聪明奔走的方向追去。 威廉斯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丧尸群,又看了看凯文和莉娜的背影,最终咬了咬牙,无奈只能跟上。 茅七月和麦克跑在最后,身后不远处便是黑压压的丧尸紧追不放。 栅栏前,茅七月忽地停步,他回望一眼,只见那名近代感染者正混在丧尸群中忽隐忽现,身影几乎被完全遮挡。 擒贼擒王的道理茅七月怎会不懂,他心思一转,飞快从腰间口袋里摸出一炳手指长的桃木剑来。 他破开中指,用指血在剑身上飞快勾勒出一道符文,随即手腕一抖,剑身微微一颤,忽地腾空而起。 只见他手掐印诀,口中暗念咒术,随即双指如剑在虚空划出轨迹,桃木剑如同被精准操控般,飞向半空,划出一道金色弧线,而后径直向丧尸群中射去。 ‘噗’的一声。 金光自上而下当头砸落,瞬间没入那名近代感染者的头顶,他身子微微一晃,紧接着便一头栽倒,没了动静。 丧尸们对此无知无觉,依旧在向前涌动,但隐隐之中,队形已然出现了涣散。 麦克又一次见证了神奇的东方魔法,对茅七月简直要顶礼膜拜。 “我的玉皇大帝!茅,你实在太神奇了!” “别废话了,快!” 一击即中,茅七月没有迟疑,翻身跃上了栅栏,跟着伸手把麦克拉上来,两人飞快向前方众人追去。 而没了近代感染者的指挥,丧尸们涌到栅栏前,不会攀爬,只会向前拥挤。 单薄的铁栅栏自然是抵挡不住,跟着发出摇晃的呻吟,但延缓的这短短十几秒钟已经足够了。 当栅栏最终被推倒,丧尸们涌出校园的时候,前方几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角。 附近街道上游荡的丧尸零零散散,大聪明一走一过便捎带手将其解决掉。 “还有多远?” 大聪明声音急切,它能感受到叶袅袅鼻间打在它背上的呼吸,明显在变得愈发微弱。 “快…就快了。”罗维钧一张嘴,大口的寒风迎面灌进来,呛得他剧烈咳嗽几声,断断续续道,“前…前面那个红色屋顶的两层小楼就是…” 话音刚落,大聪明四肢猛地蓄力,如炮弹般蹿出去,速度更迅猛了几分。 随着几个跳跃,终于,那栋红色屋顶的小楼院落出现在眼前。 罗维钧立刻喊道,“停,就是这里!大门密码是7…” “嘭!” 大聪明哪里等得及,话音未落,它已经一头扎进了院落,至于大门,早不知飞去了哪里。 直到来到房门前,大聪明才不得不一个急刹车停下脚步,若是就这么冲进去,这栋小楼大概率也是要保不住了。 罗维钧这一路胆战心惊的,快是够快,骑狗赶路还是第一次。 他连忙从大聪明背上滑下来,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才终于喘匀气息。 眼见叶袅袅伤口处浮出的血珠已经带上一抹淡绿,她的双瞳也在青灰之间闪烁不停,情况紧急,大聪明急得直吼,“老登你快点!小姨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咬死你!” 罗维钧被吓了一跳,但知道这‘巨兽’只是担心叶袅袅而已,并没在意它言语的威胁。 他没再耽搁,赶忙上前一步打开房门。 这时,后面的众人也紧随其后冲进了院落里,一个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快!快把她扶进来!”罗维钧快步走进去招呼众人道。 大聪明小心翼翼把叶袅袅放下来,换成茅七月背着叶袅袅跑进屋中。 “实验室在地下室…”进到客厅里,罗维钧径直走向楼梯,同时说道,“阻断剂放在实验室的冷藏柜里,我现在就去拿!茅先生,你先把这位姑娘放在沙发上,尽量让她保持平躺!” “好。” 茅七月点点头,将叶袅袅带到沙发边,轻轻将她放下。 就在他刚要直起身的时候,叶袅袅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如果…我变异了,你就杀…” “别胡说!”茅七月打断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罗博士说能救你,就一定能!你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有药了!” 叶袅袅张了张嘴,眼里的光渐渐涣散,原本白皙的脖颈上,一根根乌黑的经络正在缓缓绷起。 茅七月的心一下子揪紧,或许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诡梦真正的残酷竟如此让人难以承受。 很快,地下室楼梯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找到了!阻断剂在这里!” 罗维钧快步走来,手里果然拿着一支蓝色的针管,针管里的液体泛着淡淡的荧光。 几大步来到沙发边,罗维钧蹲下身,“我现在把阻断剂给她注射在静脉里,你帮我固定一下她的手臂。” 茅七月连忙按照吩咐按住叶袅袅的手臂。 此时叶袅袅的手臂已经有些发凉,皮肤下的血管隐约透出一丝青色。 罗维钧小心翼翼地将针头刺入静脉,缓慢地推动针管,随着蓝色的液体一点点注入叶袅袅体内,血管中那抹青色果然渐渐暗淡了少许。 直到注射完成,叶袅袅双眼仿佛无比沉重,微微掀了掀,随即缓缓闭合,不知是昏迷还是睡了过去。 见状,茅七月紧提的心依旧无法放下,“罗博士,她这是怎么了?” “正常的阻断反应而已。”罗维钧微呼口气,解释道,“阻断剂已经起了反应,这段时间内,她的变异速度会减缓,但想要彻底清除病毒,必须尽快制作出抗体试剂才行。” “阻断剂可以让阿鸟她坚持多久?”茅七月不放心地问道。 罗维钧想了想,沉声道,“最好的情况下,大概可以延缓两个小时…” 第359章 【丧之城】狗都不如 “只有两个小时?” 茅七月心中猛地一紧。 叶袅袅最多能坚持两个小时,可按照罗维钧之前的说法,研制抗体试剂最快也需要两个小时,如此一来,时间就显得尤为紧迫了。 “事不宜迟,那您老还等什么呢,快去弄啊!”茅七月急声催促道。 可罗维钧却没动。 他花白的眉头几乎拧成疙瘩,沉默了几秒才无奈开口,“制作抗体试剂,必须用到一种活性病菌当载体,但我刚才在楼下检查过,这里剩下的活性病菌,最多只够做一支抗体试剂,要是把这唯一的试剂给她注射了…” 罗维钧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显而易见。 抗体试剂给了叶袅袅,就没办法再给病毒母体注射,罗维钧心心念念的‘拯救整座城市’将无法实现。 而对茅七月来说,这同样不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诡梦也将无法破解。 此时其他人也都陆续进了屋子,纷纷围过来。 凯文率先站出来说道,“一个人的命当然无法和一座城市相比,罗博士,这根本不需要犹豫。” “嘿凯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麦克当即反驳道,他伸手指向沙发上昏迷的叶袅袅,“她是为了救我们才会被感染的,可是我们却对她见死不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威廉斯则抱着胳膊,焦躁地开口打断两人争执,“要依我看,干脆不要去管那见鬼的抗体试剂了,我们应该抓紧时间逃出城去才对,哦上帝,你们这就是在浪费时间!”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英文交流。 茅七月一句也没听懂,也没心思去问,只是紧紧凝视着罗维钧。 “罗博士,拯救城市还有时间去想其它办法,但我的朋友就只剩下两个小时了,现在你不该纠结试剂该怎么用,当务之急是先把它给弄出来!” “没错,不管怎么用,先要有试剂才行。” 麦克连忙附和,他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们研究所里还有活性病菌!先把人救回来,之后再去研究所做新的试剂,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 “可我们的时间已经没有那么充裕了…”罗维钧皱眉叹了口气,目光忽然落向茅七月,“还有一个更有效率的办法,茅先生,能不能请你冒险回一趟研究所,把活性病菌带回来?” 他顿了顿,急忙解释,“活性病菌要在最后的试剂合成阶段使用,只要赶在这之前带回更多活性病菌,我们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制作出足够的抗体试剂。” 闻言,茅七月神色一动。 这的确是目前为止效率最高的办法,但是叶袅袅和宿主都在这里,他是不可能单独离开的。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门外那个庞大的身影。 大聪明竟然还保持着灵变的姿态,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般,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如果是派大聪明回去研究所,以它的速度和实力,这个任务似乎就变得简单了。 当然,还需要有人带路才行。 茅七月微微点头,“好,就这么办,不过你们需要有一个人同行,负责带路和辨认病菌。”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几人。 “开什么玩笑,不要看我,我肯定不行。”威廉斯连忙摆手后退。 凯文也下意识避开目光,显然认为这是个白白送死的任务,打死他也不会同意。 至于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缩在沙发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的莉娜,更是想也不用想。 最终,茅七月的目光只能落在麦克身上,“小黑,玉皇大帝他老人家有重要的任务交给…” “嘿!别说了伙计,我去!” 麦克没等他说完就攥紧了拳头,磨砂黑的脸上满是坚定,“神奇的茅,我愿意成为玉皇大帝最忠实的信徒,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好,我替玉皇大帝收下你了!” 茅七月拍了拍麦克肩膀,没有多说废话,立马看向罗维钧,“罗博士,活性病菌的事交给我们,你现在就去做试剂吧,别耽误时间!” “好!” 罗维钧也不再犹豫,目光在几位助手脸上扫了扫,“莉娜…你就留在这里休息吧,凯文,威廉斯,你们两个跟我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说完,他快步走向地下室。 凯文和威廉斯对视一眼,事已至此,不管他们心里愿不愿意,此时也只能跟了上去。 客厅里很快便只剩下四个人,昏睡的叶袅袅,腿软到瘫在沙发一角的莉娜,以及茅七月和麦克。 麦克也是个急性子,催促道,“神奇的茅,我们也快出发吧!” “是该出发了,不过不是我们,是你们。” 说着,茅七月把麦克带出门,来到大聪明面前。 没等开口,大聪明先急声问道,“小姨妈怎么样了?是不是快好了?” “情况不是很好,制作抗体试剂还需要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茅七月凝声道,“狗子,我要留下来保护阿鸟和罗博士,现在这个任务只能交给你了。” 大聪明愣了一下,瞪圆了眼睛,“什么任务?” “去拿东西。”茅七月没有卖关子,“你马上和麦克回一趟研究所,他会给你带路,具体需要什么他知道,你只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把东西带回来。” “就这?”大聪明眯了眯眼,“为什么不是你去,我留下保护小姨妈?” “我没你快嘛!”茅七月想摸摸大聪明的狗头,无奈够不着,最后只能拍拍它健硕的前腿,“而且对付那些恶心的东西你比我厉害得多,所以说只有你去才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大聪明眼里神色微微一闪,“你的意思是承认你不如我?” “呃…当然,现在你才是最屌的!”茅七月毫不犹豫地顺着它的话说,语气里满是‘真诚’,“快点动身吧,你小姨妈还等着你救命呢。” “哼,啥也不是,狗都不如。” 大聪明瞥了茅七月一眼,雄赳赳气昂昂地起身,跟着把一脸茫然的麦克抓起来甩到自己背上,还没等麦克回神,庞大的身躯已经跃起,蹿出了院落。 “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当茅七月的声音飘进耳中时,大聪明的身影已经蹿出去很远,几乎就要没了影。 果然,甭管是否灵变,大聪明的使用方法,还是要靠‘哄’的才行。 第360章 【丧之城】意外 荒废的街道上,丢弃的汽车歪斜着堵住大半条马路。 灰尘卷着浓郁的腐臭气味狠狠砸在麦克脸上,他只能眯着眼,紧紧趴在大聪明背上。 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就只剩下大聪明四脚踏地的沉闷‘噔噔’声,比马蹄奔跑在水泥地上还要震耳,每一次落地,仿佛连路面都跟着微微震颤,细小的碎石子被踩得四处飞溅。 “前、前面…左转!就快到了…” 麦克双臂紧紧环住大聪明脖颈处粗硬的鬃毛,凑在它耳边扯着嗓子大喊。 奔跑中的大聪明闷哼一声,算是回应。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左一偏,灵活得完全不像它这个重量级该有的动作。 带起的风声呼啸而过,竟然把路旁废弃的汽车都掀翻在地,发出‘哐当哐当’的震响。 可就在转弯的瞬间,三道佝偻的腐烂身影突然从一旁阴影里晃了出来,恰好拦到了大聪明行进的路线上。 是三只丧尸,它们的手臂扭曲垂着,腐烂皮肤上黏着墨绿色的血污,似乎是因为闻到了活物的气息,它们浑浊的眼睛仿佛瞬间亮了起来,嘶吼一声,紧跟着便朝大聪明和麦克扑来。 “小心!”麦克下意识缩起脖子,本能地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聪明却连速度都没减丝毫,眼底仅是闪过一丝不耐烦的凶戾。 它此时满脑子都在想着小姨妈的安危,根本没功夫跟这几只丧尸纠缠。 只见它尾巴猛地一甩,顿时像根粗壮的钢鞭般挥了出去,‘啪’的一声抽在最前面那只丧尸的胸口上。 那丧尸还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身体直接被抽断成上下两半飞了出去,‘嘭嘭’两声砸在路旁的铁门上,随后重重摔翻在地。 下半身已然没了动静,只剩下一截胸口顶着脑袋,‘嘎巴嘎巴’地张着嘴,仍在努力向大聪明的方向爬来。 剩下两只丧尸还在往前扑,大聪明扫尾的同时后爪着地直立而起,两只锋利的前爪高高抬起,对着丧尸的脑袋便是狠狠一踩。 ‘噗嗤——’ 粘腻的爆头声响伴随着颅骨碎裂的声音一起炸开,两具丧尸的脑袋瞬间爆成血泥,身子僵硬地倒下去,死到不能再死。 前后不过眨眼的时间,三只丧尸几乎是被大聪明露头就秒。 这一幕把麦克惊得瞪大了眼睛,他已经见识过了神秘的东方魔法,现在又亲眼看到了来自东方的神秘巨兽施展威能,无论哪一种都足以颠覆他这二三十年的认知。 上帝是个什么东西?让它见鬼去吧! “我的天呐,伙计,你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呃…抱歉,我是想说,你是来自东方的什么神仙?” “狗屁的神仙!”大聪明冷声一哼,“我是你爸爸!” 对于它的高傲麦克并没有介意,他在心里将其认定为是强者该有的脾气。 随着话音落下,研究所大楼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不远处,大聪明又是两个跳跃,来到了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前。 这正是他们不久前逃出来的路线,只是没想到才过了两三个小时,竟然又返了回来。 “对!就是这里,你是怎么知道的?”麦克还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巨兽正是之前副驾驶座位上那只哈士奇狗子,愈发惊奇于它的能力。 大聪明没空废话,一矮身子钻了进来。 此时停车场里空荡荡的,之前在这里游荡的丧尸不知道去了哪里,已经不见了踪影。 “还怎么走?”大聪明闷声问道。 “上面!”麦克连忙朝头上指了指,“活性病菌就在地下一层的冷藏柜里…呃…是的没错,就在楼上!” 此时他们的位置是在地下负三层。 大聪明紧跟着冲向消防门,“坐稳了!” 它嘴里发出一声低喝,只听‘嘭’的一声,小小门框顿时被撞飞,连带着墙体都出现了一片坍塌。 大聪明壮硕的身躯几乎顶到天花板,奋力向楼梯上冲去。 可就在这时,楼上隐约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便是粘腻拖沓的脚步声随之响起,似乎正在向下面赶来。 麦克眼里神色下意识紧一紧,压低声音道,“小心,楼里应该还有感染者存在。” “有我在你怕个毛线!”大聪明不在意地哼了一声。 这会儿正是它信心暴涨到顶点的时候,别说是几只丧尸,就算是一群来了,它也没在怕的。 听到这话,麦克顿时回过神来。 对啊,有这只势不可挡的巨兽在,区区几个感染者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今天这短短几个小时的经历,已经让他开始对来自东方的一切产生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感染者是什么,不过一群腐肉而已,怎么可能比肩神明? 一人一兽都踏踏实实把心放进了肚子里,甚至声音都不再刻意压低,‘扑腾扑腾’的巨大闷响在楼梯间里久久回荡不散。 仅仅几个跳跃,负一层的入口便出现在了眼前。 前方走廊里空空荡荡,并没有丧尸的身影,不过头上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大聪明把麦克从背上甩下来,摆头道,“你快去取东西,我在这里守着,几只小虾米而已,敢露头我就秒了它!” 麦克丝毫也不怀疑大聪明有这样的实力,连忙应声,“好,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快步朝走廊深处一间储藏室跑去。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消毒水气味涌进了麦克鼻腔里,储藏室里略显凌乱,但好消息是这里并没有被感染者们入侵过。 他不敢迟疑,连忙跑到一台冷藏柜前,只见里面架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几支密封的试管,试管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正是制作抗体试剂必不可少的活性病菌载体。 “找到了!” 麦克兴奋地喊了一声,忙把一排试管抽出来装进保温箱里。 东西到手,他毫不迟疑,转身就往外跑去。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嘭’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墙上。 一定是巨兽神明在解决感染者! 麦克如此想着,一点也没有担心,连忙伸手去拉开屋门… 然而,就在门打开的瞬间,一张挂满乌黑粘液的腥臭大嘴突然出现在麦克眼前,狠狠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第361章 【丧之城】露头就秒 那是一张满是腐肉,早已辨认不出本来模样的脸,眼球上沾满墨绿的粘稠污血,正耷拉在眼眶下,漆黑的大嘴张着,露出两排腐臭的牙齿。 在麦克打开门的刹那,腐臭腥气迎面扑来! 是感染者! 麦克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那张沾满粘液的嘴猛地一下咬住了脖子。 剧烈的疼痛霎时间从脖颈蔓延至全身,麦克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腐臭的牙齿正在撕裂他的皮肉。 “啊——!” 他吓得惊呼一声,手里的保温箱也‘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滚开!快滚开你这恶心的家伙!” 麦克慌乱地大喊大叫,下意识想把丧尸从他面前推开,但那丧尸的手臂像一双铁钳般死死箍着他的肩膀,力气更是大得惊人,无论他怎么挣扎,那张腐臭的嘴都没有松开,反而咬得更紧。 脖子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血腥味与腐臭味一股股地往鼻子里灌,几乎就要让麦克窒息。 “救…我!神兽先生…快…救我!” 绝望中,麦克第一时间想起镇守在楼梯口的‘巨兽神明’,他费力地转动眼珠,朝着楼梯口的方向望去,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巨兽不见了! 此时那里除了两个‘嗬嗬’低吼的感染者外,哪里还有巨兽的半点踪影。 等等!不对! 巨兽的确是不见了,但墙角那里好像正瘫着一团灰白色的东西,那是什么? 只见那团灰白身影抽搐了两下,跟着‘哼唧哼唧’爬了起来。 麦克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是那条哈士奇! 它是从哪冒出来的? 巨兽神明呢? Oh My God! 到底发生了什么! 麦克几乎要崩溃了,脖子上的疼痛还在加剧,而眼前的景象却越来越诡异。 此时大聪明自己也是懵的。 就在刚刚,它还维持着巨兽的形态,威风凛凛地守在楼梯口。 当三个感染者从楼上晃荡下来,看到它的瞬间,立刻变得疯狂,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大聪明不屑地冷哼一声,后腿微微蓄力,肌肉瞬间鼓胀起来,随即便像离弦之箭般一跃而起,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感染者扑迎上去! “看我露头就…” 哪知道刚跃到半空,‘秒’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一股突如其来的虚弱感猛地袭来,全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走,原本鼓胀的肌肉也像破了洞的气球似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干瘪下去。 一股深深的疲惫感顺着四肢飞快蔓延至全身,大聪明只感觉眼皮好像有千斤重似的,几乎就要掀不起来了。 “什…什么鬼?” 大聪明心里暗叫不好,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丧尸飞扑过去。 而结果可想而知,它飞扑到了丧尸面前,原本预想中一爪子把丧尸拍扁的画面没有出现,反倒是它自己,被丧尸抡起的胳膊一下子抽飞,‘嘭’的一声砸在了墙上。 灵变后的大聪明确实强大,但它对于异能的掌控熟练度还不够,无法做到收放自如。 之前长时间处于灵变的状态,几乎耗尽了它体内的能量,结果也就导致了,在这紧要关头掉了链子。 它重重砸在墙上,紧跟着摔落在地,脑袋里浑呛呛的,被摔得七荤八素。 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四肢软得像一滩烂泥,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足足缓了半天,才勉强支撑起身,结果刚站起来,就发现眼前两只丧尸再一次向他它扑了过来。 大聪明眼角狠狠一抖,它咬紧了牙,在丧尸即将扑到自己身上的瞬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前一蹿,从两只丧尸的腿缝之间艰难挤了过去,随即踉跄着朝麦克飞奔过去。 原本它还想招呼麦克救它,可话没出口这才发现,麦克的脖子正被一只丧尸死死咬着,比它还要惨。 这下真是芭比Q了! 就在这时,麦克在惊惧之中终于爆发了潜能,没有了神明,他只能自救。 他双手死死攥住丧尸腐烂的脑袋,手指几乎都要掐进丧尸的皮肉里,只听他铆足力气一声大喝,然后猛地向后一折。 ‘喀嚓’一声。 丧尸僵硬的脖颈竟然被麦克硬生生掰断,整个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在后背上,嘴里还咬着一块从麦克脖子上撕下来的猩红皮肉,墨绿色的粘液混着鲜血顺着断裂的脖颈流下来,让人头皮发麻,几欲作呕。 然而丧尸还是没有死,即便脑袋耷拉到了后背上,嘴还在不断咬合,继续啃食着那块血肉。 麦克被这一幕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松开手,将丧尸狠狠推开。 恰在此时大聪明跑过来,它高高跃起用四肢在丧尸的胸口猛地一踹,把丧尸踹开的同时,自己跟着借力向对面一跃,重重摔进了储藏室里。 ‘扑通’一声。 大聪明瘫在地上,长舌头耷拉在嘴边大口喘气,累到已经爬不起来了。 “快…快关门护狗!” 不用大聪明提醒,在另外两只丧尸追来之际,‘嘭’的一声,麦克连忙把储藏室的门关上,借此把三只丧尸全部隔绝在了走廊里。 外面紧跟着传来嘶吼和‘嘭嘭’的拍门声,麦克死死抵着门板,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掌心瞬间传来一片温热触感,摊开在眼前一看,上面已经满是血迹。 “Oh,Shit!” 麦克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有一道惊雷劈进了他的脑子里。 自己被感染者咬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门板缓缓滑落,一屁股瘫在地上。 果然是露头就秒啊… 麦克怎么也不会想到,不久前大聪明那句话一语成谶。 但遗憾的是,是他刚露头,就被丧尸秒了。 第362章 【丧之城】拼了 储藏室的门被丧尸撞得‘咚咚’响,如同困在里面那一人一狗的胸脯,也在随着急速的心跳剧烈起伏。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麦克眼里的神色变了又变。 先是难以置信,接着是浓浓的恐惧,随后眼底露出一片绝望,最后,全部变成悲伤的落寞。 被感染者咬过之后是什么结果,所有人都无比清楚。 麦克知道,他的变异已经在所难免,实验室里的阻断剂早都用光了,以他现在的情况绝对撑不到一个小时。 除非现在有抗体试剂给他注射,否则等待他的结局便是注定的,不会有奇迹发生。 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逃出了研究所,结果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要把命留在这里。 “抱歉,我的玉皇大帝,我没办法成为您忠实的信徒了…” 麦克抱着头哽咽,努力睁大眼睛,因为他只要闭上眼,超市里杰西卡异变时的模样就会出现在他眼前。 这时,大聪明终于恢复了一些体力,刚从地上爬起来,第一反应就是猛地往后蹿去,‘嗖’的一下躲进了角落,而后戒备又忌惮地紧紧盯着麦克。 “我说哥们,你…你是不是要变身了?”大聪明瑟瑟发抖,连声音都发着颤。 麦克听到说话的声音,下意识抬起头,恰好迎上那双瞪得溜圆的湛蓝眼睛。 “已经开始了么,原来变异的过程中还会出现幻觉,连狗都会说话了,看来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麦克悲伤地嘀咕着。 “都这个时候了咱就别猜谜了吧?”大聪明不敢上前,往后缩着身子,“商量商量,能不能说点哥们我能听懂的人话?” 这次话音刚落,麦克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他顿时睁大眼睛看着大聪明,不确定地问,“我的天,难道不是幻觉,一直是你在说话?” “废什么话呢,这屋里就咱们两个,不是我难道还有鬼?” 大聪明盯着麦克的脖子看了一眼,心悸地咽了咽口水,“先别扯没用的,你老实说,是不是也快变成外面那种恶心的东西了?” 麦克终于确定了,原来眼前这条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哈士奇,自始至终都是一条能口吐人言的狗。 换做以前,他一定会震惊得跳起来,第一时间拉着大聪明去实验室做研究。 但此时他除了些许惊愕外,倒是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离奇的事实。 毕竟已经见过了神奇的东方魔法,还有充满力量的神秘东方巨兽,似乎只要是来自东方的一切,都会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等等! 麦克终于后知后觉,想到了那个关键的问题。 “难道和我一起回来的那只巨大怪兽,就是你?!” “呃…你认错了。”大聪明连忙摆头,这会儿哪好意思承认,“它是我兄弟,有事先走了。” “别胡扯了伙计,我知道那个大家伙就是你!”麦克忽地起身就要上前。 吓得大聪明退无可退,当即直立起身子缩进墙角,“别…别过来!你你你…你离我远点先,有话好好说!” 麦克哪里会听它的,几大步冲过来抱住了大聪明的狗头,歇斯底里咆哮起来,“伙计!你究竟在搞什么,你的力量哪去了?说好了露头就秒的,为什么会搞成这样?我被你害死了!” “不…不关我的事。”大聪明吓得连忙解释,“你以为我想啊?是它自己变回去的,我也差点被噶了!” “走开!你快走开!别把那恶心的东西传给我!” 大聪明真怕麦克气急之下给它也来上一口。 长这么大它都没咬过人呢,可别在这该死的梦里面被人给咬了,说出去实在太丢狗了。 喊叫了一通后,麦克剧烈咳嗽起来,跟着放开了大聪明。 他也不是真的想拿大聪明撒气,只是不甘心自己就这样结束年纪轻轻的生命罢了。 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麦克抬眼看向大聪明,“还能变回去吗?如果我们现在赶回去,或许还来得及…” “你别急,让我试试…试试。” 大聪明缓了一口气,随即闭上眼睛努力想象着之前校车里那个场景。 然而过了半晌,它身上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最终,大聪明掀开眼皮,满眼无奈说道,“抱歉了兄弟,可能、大概、八成是…技能冷却呢。” “所以,还是不行么…” 麦克脸上露出浓浓的绝望,他能感受到身体里的血液在逐渐变化,在脖子上摸了摸,掌心里的血色已经隐约出现了淡绿。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忽然,麦克身体一抖,瞬间变得僵硬无比,他的头高高仰起,整张脸上青筋绷起,转眼间便蒙上了一层青灰。 “我靠来了来了!”大聪明吓得激灵一下,原地转了几圈,不知道究竟还能躲去哪里。 麦克的意识还没有被病毒完全吞噬,他努力想控制自己的身体,摇晃间,余光忽然瞥见摔在地上的保温箱,跟着咬紧牙弯下身子,把保温箱捡起。 “这是…是罗博士需要的活性病菌,你…你一定要把…把它们带回去!” 麦克艰难向前伸手,想把保温箱递给大聪明。 大聪明怔了一下,猛然想起,小姨妈还在等着它把东西带回去救命。 “这就是能救小姨妈的药?” 麦克已经有些听不懂大聪明在问什么,只是梗着僵硬的脖子下意识点了点头。 见状,大聪明不再迟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从麦克手里把保温箱提手咬进了嘴里,随后又赶忙后退。 “我帮…帮你拦住外面…你…快走!” 麦克咬着牙吐字,跟着摇晃转身,走向门口。 此时外面的三只丧尸,还紧贴在门外拍打嘶吼,愈加疯狂。 麦克指尖搭在门把手上,似乎是在蓄最后一口气,几秒钟后,他猛然大喊一声,“玉皇大帝赐我力量,我和你们拼了!” 只见他一把拉开铁门,张开双臂猛地扑了出去,一下子把三只丧尸全部抱住,硬生生推着丧尸们摔到了另一侧的墙上。 顿时,两张腐烂的大嘴迎面咬上麦克的脸,另一只丧尸脑袋耷拉在后面,只用两只爪子不断在麦克身上抓挠。 仅仅瞬间,麦克的脸上便满是血痕,猩红中带着淡绿的血液顺着脸颊滴落全身。 “就是现在,走…快!” 身后,大聪明心在发抖,但也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它不敢迟疑,咬着保温箱快速蹿出储藏室,头也不回地直奔楼梯出口奔去。 脸旁呼啸的风声灌进大聪明耳中,隐约带来远处麦克最后的嘶吼: “请帮我转告神奇的茅…我喜欢他的…魔法!” 第363章 【丧之城】能保命的抗体试剂 夕阳垂落,暮色渐沉。 曾经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如今只剩下一辆辆被遗弃的汽车歪斜地停在路中央。 而缓缓游荡的腐烂身影却愈发密集起来,它们僵硬着肢体,浑浊的眼球里没有丝毫神采,好似漫无目的般,在一处处阴暗的角落里徘徊。 偶尔有两只丧尸相撞,发出沉闷粘腻的肉体撞击声响,随即又像无事发生般,各自挪向新的角落,仿佛整座城市早已成为它们的猎场。 随着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夜色吞噬,整座城市彻底陷入死寂的漆黑。 一阵阵低哑嘶吼声像破旧的风箱在喘息,伴随着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如同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黑色大网,压在阴云下,笼罩在城市的上空。 与外面的混乱相比,此时罗博士的家里异常安静,目前为止还相对安全。 偶尔有零星的丧尸从院门前晃过,浑浊的目光扫过这座安静的院落,却没有过多停留,继续向前寻觅。 它们对‘静止’的事物向来迟钝,只有活人的气息与声响,才会勾起它们嗜血的本能。 房间里,昏黄的灯光调到最低亮度,勉强够照亮客厅里的景象,厚重的窗帘把所有窗户都遮挡的严严实实,透不出一点光线。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转眼便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茅七月屁股搭在沙发边缘,眉眼紧蹙着,直感觉度日如年一般难熬。 他向来是个心宽的人,哪怕不久前面对丧尸围攻依旧能语气轻松谈笑风生,可现在,他显然有些坐不住了。 时而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时而又坐回去,目光左右环顾,显得无比焦躁,坐立难安。 “怎么还没有动静…”茅七月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急切。 他目光下意识掠过昏暗的楼梯深处,实验室的门还紧紧闭着,里面没有动静传出来,不知道抗体试剂研制的怎么样了,他干着急,却不敢贸然进去打扰。 而叶袅袅的情况却愈发不好,脖颈上一根根青筋绷起,原本白皙的脸上也不知何时渐渐蒙上了一层死灰色。 甚至她下颚处的皮肤已经隐约开始出现溃烂的迹象,一股淡淡的,类似腐肉的腥臭味,正悄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越来越浓。 这是即将变异的征兆! 同时还有另一件让茅七月担忧的事,大聪明和麦克去了这么久,按路程早应该回来了才对,可是直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有回返,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好消息。 茅七月不敢深想,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浮现出许多糟糕的画面。 难道他们遇到了连大聪明都无法应付的大批丧尸? 又或者是不是被堵在了某个地方? 甚至…是不是已经变成了那些游荡的腐烂身影? 每一个念头,都让他的焦躁又加重一分。 就在这时,楼梯下方突然传来‘吱嘎’一声轻响,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茅七月猛地抬头,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快步迎上去。 只见凯文的身影急匆匆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白大褂上沾着几点不知名的液体,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一丝急切。 “怎么样?试剂研制出来了吗?”茅七月急声问道。 “还没有。”凯文摇了摇头,用略显蹩脚的中文回道,“已经到了最后融合阶段,现在需要准备活性病菌载体,麦克回来了吗?” 说话间,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过,不用茅七月回应,空荡荡的屋子足以说明一切。 凯文心里猛地沉了一下,顿时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想必麦克是无法回来了。 即便还能回来,时间也远远来不及了。 忽然,凯文抽了抽鼻子,眉头皱了起来。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腥臭味越来越明显,他下意识地转头,目光落在了沙发处的叶袅袅身上。 “Oh My God!”当看清叶袅袅的模样时,凯文的眼睛瞬间瞪大,指着叶袅袅失声惊呼,“她…她要变异了!” “所以你还在耽搁什么!”茅七月急得红了眼,他一把拽住凯文的衣领,近乎有些失去理智。 “听着,活性病菌的事我会再想办法,现在立刻去把抗体试剂做出来,哪怕只有一支,我朋友需要它,能听懂吗?OK?” 凯文被拽得一个踉跄,看着茅七月通红的眼睛,他连忙点头,“好,好的先生,你别冲动,我这就去告诉罗博士,我们…我们会加快速度的!” 他不敢迟疑,连忙挣脱开茅七月的手,转身就要往实验室跑。 就在他侧头的瞬间,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沙发角落。 那里,莉娜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抱着膝盖,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显然还没从丧尸追逃的恐怖场景里缓过神来。 凯文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深吸了口气,随即快步跑下楼梯。 随着实验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里面的一切再次与外界隔绝。 茅七月的心绪无法平复,依旧急躁难安,但即便如此,他向来敏锐的洞察力也远非常人可比。 凯文刚才那微妙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模样,全部被茅七月尽收眼底,他眯了眯眼,心中微动。 凯文这家伙的心思很重,似乎并不像他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刚才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担心莉娜,还是…抱着其它的想法? 目前为止,要解决所有难题的关键,全部指向了一样东西。 抗体试剂! 但这是对于诡梦来说,而身处其中却并不自知的NPC,在他们眼里,抗体试剂便相当于一枚护身符,在紧要关头,足可以保住他们一条命! 而这么重要的东西,难保不会有人动起要将之据为己有的歪心思。 想到这里,茅七月的目光寒了寒。 抗体试剂同样是叶袅袅的命,他绝对不能允许有人打它的主意。 茅七月望了一眼幽暗处那扇紧闭的门,随即迈步,脚步轻盈,不动声色地悄悄向楼梯下走去… 第364章 【丧之城】叶袅袅在变异! 实验室里,凯文急匆匆地回返。 “活性病菌拿到了吗?”罗维钧额头浮现着细密的汗珠,第一时间急声问道。 “暂时还没有。”凯文摇摇头,跟着说道,“不过算算时间,我猜应该很快了。” “麦克还没回来?”威廉斯感觉很糟糕地双手抱住了头,“真该死!上帝保佑,我当然不想他出事,但外面到处都是感染者,麦克那个蠢货很可能已经被撕碎了,早就说过让他不要去,这完全是他自找的。” “嘿伙计,不要这么悲观。”凯文说道,“也许只是路上出了一点意外耽搁了而已,你难道忘了有那个比野兽还要凶猛的大家伙在吗?麦克的安全完全不用担心,现在试剂融合只剩最后一步了,我们还是耐心等一等吧。” “但愿上帝能够听到你的祈祷。”威廉斯没再发表意见,把目光落向罗维钧。 罗维钧花白的眉头微微紧了紧,“那个被感染的小姑娘,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不错。”凯文目光微闪,故作轻松地说道,“目前情况看起来还算稳定,有她的那位朋友在照顾着,如果发现不对,他会第一时间来通知我们的,不必担心。” 闻言,罗维钧看了眼时间,想了想后,定声道,“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不能再等下去了,准备最后的融合吧!” “等等罗博士!”凯文还想继续拖延时间,忙说道,“如果现在就进行融合,最多只能做出一支抗体试剂来,可是我们已经没有更多时间了,真的不再等等麦克了吗?” 他心里清楚的很,麦克大概率已经回不来了,所以这支抗体试剂将会是唯一的一支。 自始至终,他都没想把这支试剂给叶袅袅用。 只要再拖延一会儿,叶袅袅的变异很快就会来临,到时候无论茅七月选择杀还是不杀死叶袅袅,外面必然都会乱起来。 他就可以趁乱将试剂占为己有,随后彻底放手去搏一搏生路。 一直以来,凯文对莉娜都有些爱慕之情,刚刚那一瞬间,他也想过是否要把莉娜叫走,毕竟让她留在即将变异的叶袅袅身边,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但最后理智战胜了情感,他不想让茅七月起疑心,更不想在即将逃命的生死关头,还要带着一个胆小怯懦的累赘。 然而罗维钧的态度异常坚决,“那个女孩随时都会有危险,一条人命也是命,先把这支抗体试剂制作出来吧,其它的事暂时不要考虑了。” 说着,他来到仪器前,毫不迟疑地按下了融合启动按钮。 凯文盯着罗维钧的背影,眼睛眯了眯,悄悄来到威廉斯身旁,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后附在后者耳边低声开口。 “嘿威廉斯,听我说…” 罗维钧的坚持让凯文想浑水摸鱼的计划打了水漂,现在他只能选择孤注一掷,在试剂完成之前动手。 只是他没有把握同时对付罗维钧和愚钝的威廉斯,所以只能把威廉斯也拉下水。 威廉斯疑惑着看了一眼凯文。 凯文跟着说道,“距离午夜只剩下六个小时,‘清理计划’就快开始了,让那该死的病毒母体见鬼去吧,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马上逃到城外安全区去,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威廉斯神色一动,毫不迟疑地点头,“当然了凯文,我对上帝发誓,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很好。”凯文瞥了一眼仍在盯着仪器对身后无知无觉的罗维钧,压低声音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必须拿到这支抗体试剂。你知道的,想逃出城去没有那么容易,有了这支试剂在,我们就多了一层安全保障,所以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威廉斯琢磨了一下这句话,忽然睁大了眼,“你是说我们要抢…” “嘘!”凯文忙按住威廉斯的嘴,“他要把唯一的抗体试剂打给那个不相干的女人,这实在蠢透了,是他逼我们这么做的,所以不能怪我们。” “你说的对凯文,上帝不喜欢笨蛋,他也会支持我们这么做。”威廉斯眼底闪过一道狠厉的神色,下巴跟着点了点。 两人飞快达成了共识,对视一眼后,不动声色地向罗维钧靠近过去。 此时试剂融合已经到了最后阶段,要做的仅仅只是等待而已。 来到罗维钧身后,凯文若无其事地开口道,“罗博士,依您看融合过程大概还需要多久?” 罗维钧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来临,下意识回应,“最多五分钟,抗体基因和活性病菌就可以彻底融合,这次不会再有意外,我们即将得到完全体的抗体试剂!” “五分钟么…”凯文给威廉斯使了个眼色,缓缓抬起胳膊,“您在这个项目上努力和坚持了三十年,现在终于要得到成果了。” 罗维钧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划过一抹黯然,轻叹道,“是啊,三十年了,只可惜还是太晚…” 忽然,一只手掌猛地从罗维钧脖子后伸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威廉斯,快!”凯文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威廉斯随之咬紧了牙,他手中早已攥起一支玻璃试管,猛地在操控台边缘敲断。 尖锐的玻璃断面处在无影灯下闪着寒光,威廉斯高高举起,狠狠刺向罗维钧的喉咙! 然而就在这时,‘嗖’的一声锐响骤然划破空气! 一道乌光快得几乎成了残影,瞬间掠过几人的眼前。 ‘啪’的一声,试管掉在地上应声破碎。 与此同时,威廉斯发出一声痛呼,猛地捂住手腕,他下意识低头看去,鲜红的血液已然在指缝间渗出。 只见他腕骨处赫然插着一根乌黑发亮的钉子,深入骨缝,几乎将他的手腕整个穿透! 能把一根钉子用出这样的威力,除了茅七月的镇魂钉,谁还能有这样的本事。 几分钟前,茅七月悄无声息地来到实验室门外,嵌开一条门缝偷眼看进来。 那时屋里三人都在用外语交流,他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但他不瞎,凯文和威廉斯鬼鬼祟祟私语的模样,全都被他看在眼里。 心知这两人揣上了龌龊心里,茅七月便第一时间捏出一根镇魂钉掐在手里。 捉贼要捉赃的道理茅七月当然懂,而眼下的时机他把握的恰到好处。 在镇魂钉射出去的同时,茅七月紧跟着冲进实验室里。 变故和反转同样来得如此迅疾,凯文一时间没有回过神。 等他看明白发生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茅七月飞快奔到其身前,猛地一脚踹向他侧肋。 这一脚茅七月用足了力道,凯文哪里承受的住,他整个人一下子横飞出去,吃痛之下,箍着罗维钧的胳膊也下意识松了开。 ‘嘭’的一声,罗维钧踉跄之间向前一摔,身子重重砸在了面前的操控台上。 茅七月赶到近前,连忙把罗维钧扶起,“你没事吧?” 罗维钧此时顾不上疼痛,甚至顾不上对凯文和威廉斯兴师问罪,他满眼担忧地看着仪器屏,“试剂,试剂…” 然而就在实验室里最混乱的时候,楼上客厅里,原本无声息的叶袅袅猛地睁开眼,眼底深处闪烁着青灰的空洞。 她愈发溃烂的脖子向后仰起,紧接着,整个人直挺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第365章 【丧之城】七月破杀 突如其来的碰撞将仪器台砸得猛然向一侧倾斜,台面上的玻璃器皿接连震颤起来,就连仪器内部,那管正处于关键融合阶段的抗体试剂也出现了剧烈晃动。 罗维钧惊得脸色骤变,挣脱出来的第一时间连忙去扶稳仪器台。 几秒种后,仪器台终于停止了晃动,试管中摇荡的融合菌液也渐渐稳定下来,罗维钧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融合进度界面。 进度条在停滞了两秒后,重新亮起微弱的绿光,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开始继续爬升,渐渐来到了百分之七十的刻度上。 只需要再等两分钟,完全体的抗体试剂就可以成功被制作出来,决不能再发生意外了。 罗维钧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他护住仪器台,紧跟着转身怒视凯文和威廉斯。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抗体试剂险些就被你们给毁掉了!蠢货!” “你才是蠢货!”凯文捂着肋骨踉跄起身。 此时彻底撕破了脸面,他也无需再掩饰什么了,对罗维钧怒声吼道,“听着老家伙,麦克回不来了,这将是我们唯一的抗体试剂,难道不该拿着它去逃命吗?而你却要把它注射给那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甚至还想着去寻找病毒母体,就凭我们?那简直是在送死!” “笨蛋!愚蠢…” ‘嘭!’ 凯文话音未落,茅七月又是飞出一脚,狠狠蹬在他肚子上。 这一脚力道同样不小,凯文一张脸顿时憋成酱紫色,立马弯成一只大虾米向后摔去,整个人差点被镶进墙里。 “闭嘴吧你,叽里哇啦的不知道在鸟叫些什么东西。”茅七月听不懂凯文说的话,却能从他眼神里看出清晰的贪婪和恶念,肚子里的火气忍不住‘蹭蹭’往上蹿。 茅七月脸色冰寒,冷冷开口,“别欺负道爷我不杀生,谁再敢打这支抗体试剂的主意,天王老子来了道爷我也敢弄他!”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呼,让实验室里的紧张更加凝固! “救命!快来人救救我!不,不!拜托,请你走开,快走开!不要过来!” 是莉娜的声音,断断续续。 茅七月听不懂全部,但那句无比惊恐而急切的‘Help’他怎会不明白什么意思。 “糟了!阿鸟!” 他面色骤变,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情急之下抬腿就要向实验室外冲去。 可是刚一迈步,茅七月又猛然停住。 此时凯文和威廉斯两人已经露出了獠牙,若是没有他在这里守着,罗维钧和抗体试剂恐怕都会有危险。 这就逼迫他半步也不敢离开,但叶袅袅的情况更让他无比焦急。 手心里瞬间攥出一把汗珠,茅七月转头急声道,“试剂还要多久?” 罗维钧也意识到了情况无比紧急,紧紧盯着进度条回应,“已经融合了百分之九十,最多还需要六十秒!” “一分钟…” 茅七月眉心紧皱,一秒钟都不想等了。 他猛地转身,两大步奔到凯文身前,右手飞快探出,铁钳般掐住了后者的脖子,把凯文从地上生生拎了起来。 “这只是梦而已,假的,都是假的…” 茅七月好似自我催眠般在心里不断默念。 他早就预想过这样的场景,在诡梦里杀人将是不可避免的情况,他知道迟早会走到这一步,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而已。 可快便快了,不管他是否准备好,此时都必须要这么做,为了避免更多的意外发生,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茅七月紧紧盯着凯文那张满是惊慌恐惧的脸,没有丝毫回避,“祈祷吧,希望明天你能安然醒来!” 他低声说了一句凯文永远也无法理解的话,随即五指忽然发力。 只听‘咔嚓’一声。 凯文的一双眼球瞬间凸起,充满腥红血丝,喉咙里跟着发出微弱的‘嗬嗬’声,终是挤不出更多完整的声音,随着他脑袋一歪,彻底宣告了生命的结束。 当然,只是在诡梦里而已。 这一幕瞬间把罗维钧惊震得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他能够理解茅七月的做法,毕竟几分钟前,凯文和威廉斯也同样对他起了杀心。 在眼下几乎末日一般的环境里,无论展露出什么样凶险的人性他都不会意外。 只是理解归理解,亲眼看到徒手杀人的画面,尤其是第一次,这种视觉冲击力绝不是三言两语间就可以平复的。 一旁威廉斯同样如此,几乎被吓傻了眼。 见茅七月松开软绵绵的凯文,紧接着向他看来,威廉斯的脸色瞬间苍白无比,惊恐得甚至忘记了手腕处的疼痛。 “NO!NO!” 他惊呼着后退,猛地想起茅七月不懂‘鸟语’,连忙改成蹩脚的口音求饶道,“不不…不要杀我!求你了,不要杀我…我再也不敢了。” 茅七月正焦急担忧叶袅袅的情况,此时哪里还会心软,目光一冷,作势就要抬手。 就在这时,身后罗维钧忽然激动地大喊,“成功了!抗体试剂融合完成了!” 茅七月动作一顿,猛地回头看去,果然见到屏幕上显示的融合进度达到了百分之百,罗维钧正在取出那只试管。 茅七月眼中大喜,急切催促着,“快!快!阿鸟有救了!” 而就在两人分神关注试剂的时候,威廉斯侥幸捡回一命,哪里还敢迟疑,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实验室,向楼梯上拼命奔去。 幽暗楼梯处,一串‘嗒嗒’的急促脚步声自下而上清晰响起,在威廉斯头上,那里有一束昏黄的光映在台阶上,照在他眼前,愈发明亮。 他仿佛看见了新生一般,忘记了疼痛,忘记了丧尸,此时只想尽快逃出这间房子。 终于,他踏上了楼梯的最后一级台阶,惊魂未定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没有传来追赶的脚步声,更没有茅七月那刽子手般的身影。 威廉斯眼里涌动着狂喜,他庆幸自己躲过了这一劫。 “感谢上帝!” 在心里暗呼一声,威廉斯不敢停留,迈步就要冲向门口。 却没有意识到,此刻的空气无比沉寂,死一般宁静。 就在这时! 一股浓烈的腐臭气味突然灌进鼻腔里,他脖子上忽然一紧,窒息感瞬间传遍全身。 他下意识想要呼喊,嗓子却紧的挤不出半点声音,只感觉有一只粘腻的掌心,正紧紧攥着他的喉咙。 这一瞬间,威廉斯的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在他眼前,一张皮肤满是溃烂的面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那张脸上原本一双美丽的双眼,此刻满是青灰,无比空洞,正直直对着他。 是感染者! 那个来自东方的女生! 叶袅袅终是没能等到抗体试剂,她变异了! 第366章 【丧之城】升级:不死鸟 威廉斯的瞳孔猛地缩紧,几乎吓到魂飞魄散。 “救…救命…” 他努力挤出一丝微弱的呼喊,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叶袅袅那带着腐肉气味的粗重喘息。 而屋子里空空荡荡,早已没了莉娜的踪影。 就在两分钟前,叶袅袅体内的病毒终于扩散到了头部,刺激着她的中枢神经系统,致使整个人猛地从沙发上直直弹起。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体内正在发生剧烈变化,却像是有另一种力量在驱使着她的四肢,无比僵硬、迟缓,最重要的是,完全不听她的掌控。 而她的意识,也开始断断续续,脑海中仿佛涌进一片黑色的潮水,几乎就要将她淹没。 叶袅袅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惊恐的想要大喊,却清晰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像是漏气的风箱般,正在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这一刻,她绝望地意识到,自己的大脑正在被病毒侵蚀,她的身体正在面临变异,已经不可逆转。 在这个诡梦降临的世界里,或许每个人都无法称之为绝对的安全。 叶袅袅并不怕死,甚至早在她选择加入的时候,便做好了随时死在任务里这种最坏的打算。 只是她从未想到,自己的死亡竟然会以这样令人厌恶的方式来临。 恍惚间,她忽然嗅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美妙味道,像是早已潜藏在身体里的本能骤然爆发,驱使着她僵硬地扭动脖子,看向那个‘美味’的猎物。 这一瞬间,莉娜顿时发出惊恐的呼喊。 “Help!Help Someboby!” 她发现了叶袅袅的异样,几乎就要与外面那些恐怖的怪物无异,而更令她惊悚的是,此时客厅里只有她们两个在,叶袅袅那双空洞的青灰眼眸,正在缓缓转动,向她看来。 惊恐中,莉娜慌乱地爬下沙发,想要冲到地下室去寻求庇佑。 然而她才刚从沙发上跳下来,就见到那个来自东方的女孩跟着直直站起,不仅迎上她恐慌的眼睛,更挡在了她通往地下室的路径上。 莉娜吓得双腿发软,几乎挪不动步。 而那个东方女孩却正在迈动僵硬的肢体,向她走来。 “嗬嗬…” 叶袅袅努力想发出声音,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仅有的一点意识在拼命地告诉她,此时她唯一还能为猎梦做的事,就是不让自己成为麻烦。 “拜托你…杀了我…快…” 然而声音出口,却还是变成一声声令人惊悸的嘶吼。 莉娜无处可躲,被逼的踉跄后退,同样带着哭腔在哀求。 “No!No!Please,Stay away…” “Get away!Hurry!!!” 终于,莉娜早就濒临崩溃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瓦解,她发出疯癫般的吼叫,一刻也不敢在这里停留,只想尽快逃离这令人绝望的场景。 前面通往地下室的路已经被堵死,她唯一的退路便是逃出这间屋子。 ‘嘭’的一声,莉娜的后背重重抵在门板上。 下一瞬,她便做出了一个无比荒唐且愚蠢的决定。 莉娜一把打开了房门… “别,快回来…” 叶袅袅急得想喊住莉娜,她聚集了所有意志力,终于驱使身体向前跃了一步。 然而,这一伸手顿时把莉娜吓得脸色惨白,更加决绝。 她没有丝毫迟疑,转身便冲出了门! 人在极度的惊恐中,总是容易犯下最愚蠢的错误,而那些能在绝境中依旧保持镇定和理性的强大人类,大多都活跃于各大经典的影视中。 显然,莉娜不是其中之一。 等待她的不会是生的希望,只会是更让人绝望的深渊而已。 但这些不会有人知道了,就连叶袅袅也追不上她求死的步伐。 随着最后一次调动意志力,叶袅袅的意识在这一刻几乎被病毒彻底淹没。 本能驱使着她想跟着走出去,融身进眼前这片夜色里。 然而就在这时候,身后楼梯处突然传来响动。 活物的气息和声响,可以触发腐烂身体里的嗜血本能。 叶袅袅此时便是如此,僵硬的脖颈下意识转动,跟着蹒跚迈步,行尸走肉一般,摇晃着向楼梯口走去… 她的身体几乎完全被病毒操控,恍惚中,隐约投进眼中的一丝光亮让她看到,面前有一张白人男子的面容,脖子正被她紧紧掐在手里。 她当然不想这么做,但是这一切,她似乎更像是一个旁观者,便是想多看一眼都是奢望,更不要妄想去干涉。 意识里,叶袅袅痛苦地闭上了眼,她知道,这应该是自己对世界仍有感触的最后一帧画面,下一秒,她将永陷黑暗… 然而就在这一瞬,奇迹骤然降临。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灵变者才能加入猎梦小队的原因所在,拥有异能,便意味着绝境中的无限可能。 叶袅袅青黑的指尖在威廉斯脖子上不断收紧,锋利的指尖几乎就要掐进后者皮肉里。 忽然间,一股奇异的连接感莫名在指尖与脖颈处泛起,叶袅袅本要坠入深渊的意识也在这一瞬间猛地被拽回了脑海。 “怎么会这样…” 叶袅袅顿时感到无比惊愕,她清晰感应到身体里面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能量,温和,却又充满无尽生机。 对于这种能量她再熟悉不过,每次使用异能的时候,便是由这种能量传输出去,随后置换回一身伤痕累累。 只不过这次却大不一样,她明明没有使用异能,可这股能量更像是自发出现,在绝境之中触发的被动,开始滋养起她破损的身体。 与此同时,她感觉体内的病毒似乎也正在被这股能量驱逐,所有的疲惫都在扫空,整个人无比舒适。 然而,这只是叶袅袅内在的感受。 她并不知道,此时,她身上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溃烂的面容也在逐渐恢复白皙,空洞的眼里缓缓浮出色彩… 而在她对面,威廉斯的皮肤迅速变得青灰,转眼一片腐烂,他的腿上莫名出现伤口,衣服遮挡下的背脊上,竟也在凭空出现几道刺目的血痕。 她身上的伤势和病毒,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转移到威廉斯的身上。 叶袅袅的异能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升级,这一刻,或许才是【不死鸟】的终极奥义! 第367章 【丧之城】反神局 昏黄的光线映出客厅中两道身影,女子灰白参半的手掌正攥在男人脖子上,男人的脑袋则微微后仰。 两人如同僵立的雕塑般定定站在楼梯尽头处,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模糊的影子被倾斜光线拉得修长,在楼梯台阶上投射出两道扭曲的阴影。 当茅七月和罗维钧拿着刚刚完成的抗体试剂,从实验室冲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诡异一幕。 “阿鸟!” 茅七月心中一紧,匆忙向楼梯上奔去。 然而当他跑到近前的时候,看清了两人的模样,当即怔了一怔。 只见叶袅袅脸上的溃烂正在飞快消散,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白皙光洁。 反观威廉斯,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几乎找不到一处完整皮肉,一双圆瞪的眼睛中,依稀还能看出原本浓浓的惊恐神色,可此时正在被一片死灰般的空洞吞噬着。 茅七月本想喊叶袅袅的名字,但声音已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没敢打扰。 虽然他并不知道两人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坏消息。 身后急匆匆赶来的罗维钧同样也对这一幕感到无比震惊。 他当然看得出来,此时威廉斯的表象正是被病毒感染的样子,如果说是叶袅袅将病毒传播给了威廉斯,的确合情合理。 可问题是,叶袅袅明明该是病毒发作的样子,但实际看起来却大相径庭。 她的模样反倒像是打过了抗体试剂般,所有症状都在好转,甚至已经无限接近于治愈。 但试剂刚刚制作出来,正被他完好地握在手里,世界上独此一支,叶袅袅绝不可能被注射过。 当这种可能第一时间被罗维钧排除,他紧接着便想到了另一种更为合理,但却更加不可思议的解释。 不是传播。 而是叶袅袅正在将身体里的病毒转移给威廉斯! 一念至此,罗维钧惊愕地看着叶袅袅,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本就是研究生物基因的学者,更是这方面的专家翘楚,可是生平在这一领域钻研了几十年,却没有一个知识点能够给他合理的解释。 先是怪兽一般能口吐人言的大聪明,现在又来一个能够转移病毒的叶袅袅,他不在国内的这些年,东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科技大爆炸? 还是神话在降临? 就在这时,威廉斯艰难滚动喉咙,终于挤出了一道声音。 “嗬嗬——” 没有完整的音节,只有断断续续的暗哑嘶吼… 他彻底变异了! 随着声音出口打破沉寂,叶袅袅也终于恢复了清醒。 来不及惊讶于自己的变化,她睁眼的第一时间,连忙收回掐在威廉斯脖子上的手。 此刻威廉斯已然丧失了所有神智,变成了彻彻底底的丧尸。 他嘶吼一声,挥起腐烂的手臂便向面前的叶袅袅抓去。 “小心。” 茅七月反应迅速,在威廉斯抬手的瞬间,他拳中捏着一根乌黑长钉,飞快在威廉斯眉心一戳。 顿时,威廉斯的额头上多出一个血洞,墨绿色的粘稠液体霎时间从洞里汩汩涌出。 威廉斯的腐烂手臂顿在半空,喉咙里‘咕噜’一声,紧接着整个身体向一旁摔倒,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茅七月跟着一步蹿上台阶,来到叶袅袅面前,上下仔细打量着,关切问道,“阿鸟,你感觉怎么样,好了?” 叶袅袅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脚边的腐烂尸体,心有余悸地微微点头,“我很好,应该…没事了。” “哎呦,可吓死我了。”茅七月抚着胸口,终于长呼口气,“果然我们阿鸟福大命大命不该绝啊,好兆头,好兆头!” “对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茅七月紧跟着问道。 对于身体里的变化,叶袅袅自然无比清楚,她略微思索,便明白了缘由。 “应该是我的异…”叶袅袅话说一半,余光忽然扫到罗维钧,随即把话咽了回去,“总之我没事了,回去再细说吧。” 茅七月顿时了然,微微点头。 他们两个不想提,罗维钧却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惊,忍不住开口。 他询问的目光左右不定地落在茅七月和叶袅袅身上,“你们…到底什么人?” “龙国人!” 叶袅袅还在想着怎么回应,茅七月已经把话接了过去,“罗博士,这个问题之前你已经问过了。” “我们两个…”茅七月指了指自己和叶袅袅,“跟你一样,都是龙的传人,难道还用怀疑?” “我问的当然不是这个,我是指你们的身份。”罗维钧显然没这么容易被搪塞过去,他盯着茅七月,“正因为都是龙国人,我看得出来,你之前用的应该是术法,玄学的事我虽然不能理解,但也承认其客观存在的事实。可是她…” 罗维钧跟着看向叶袅袅,“不通过任何介质就能把病毒转移到另一个生物体内,恕我才疏学浅,根本想不出这是怎么做到的,所以你们…绝对不是普通人!” 闻言,茅七月和叶袅袅对视一眼,随即开口道,“好吧,既然被你看出来了,我们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干咳一声,正色道,“其实我们…都是反神局的人!” “反神局?”罗维钧顿时一愣,“那是什么地方?” 就连叶袅袅都满眼错愕的看向茅七月,不知道他在乱说些什么。 茅七月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反神局的意思简单说就是‘反神盾局’,呃…神盾局应该不用我解释了吧。” 罗维钧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开口,“真有神盾局?那不是电影演的吗?” “艺术源于生活,当然是真实存在的。” 茅七月信口胡诌道,“总之,我们是隶属于龙国的神秘部队,个个身怀绝技,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超级能力,专门应对鹰国佬的变异人和事件。” “而这次丧尸爆发就是鹰国佬搞得生化危机,目的嘛当然是没憋什么好屁,所以龙国才会派我们过来协助解决。” 他郑重地看着罗维钧,“罗博士,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就是要尽可能阻止这一切,时间可不等人,你确定还要继续浪费时间吗?” 提起正事,罗维钧神色一变,果然没有再怀疑什么。 他紧了紧手中的抗体试剂,“对对,事不宜迟,我们得赶快去找到病毒母体!” “等等!” 忽然,叶袅袅目光在屋子里飞快环视一圈,却没有看见那道灰白的身影,她心头顿时一紧,急忙看向茅七月,“聪明呢?它怎么不见了?” 第368章 【丧之城】吉狗自有天相 浓稠夜色如同一块无边无际的黑布,将整座城市包裹得密不透风。 随着电力系统的瘫痪,街头巷尾几乎看不见半分灯火,只有一道道散发着腥臭气息的佝偻身影,正在城市中各个街角徘徊游荡。 此时,在一条小巷子深处的阴暗角落里,垃圾桶散发的酸臭味竟成了最好的掩护。 大聪明把尾巴死死夹在腿间,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垃圾堆最隐蔽的缝隙里,只敢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巷口方向。 那里有几只丧尸徘徊不去,正堵在街头,脸上腐烂得已经露出森白牙床,空洞的眼窝时不时朝着巷子深处无意识地扫视。 大聪明屏着呼吸不敢对视,忙把脑袋往垃圾底下埋得更深了些,连那双本该高高竖起的耳朵都紧紧贴在了脑后。 几个小时前,从研究所逃出来后,它便带着活性病菌急匆匆地往回赶。 然而没有了灵变后的强大威能,大聪明又变成了一条普通狗子,胆小如鼠的本性便再次展露无疑。 一路上,丧尸频频出现,几乎占据了所有街道,它不敢再像来时那样横冲直撞,只能仗着体型小速度快的优势,到处躲躲藏藏,在夹缝里求生。 好几次它都差点被丧尸的腐烂脚掌踩住尾巴,吓得它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拼了命才从鬼门关里逃出来。 可就在它好不容易从一群丧尸嘴里侥幸逃脱,慌不择路地跑了几条街后,等停下来喘气时才惊恐地发现,它竟然迷路了。 来时有麦克带路,再加上它灵变时的威能,速度简直快的离谱,根本没心思留意路线。 最主要的是,沿途更没有留下独属于它狗子的气味标记,这会儿再想找到回去的路线,实在有些难办了。 它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朝着大致的方向一点点摸索,每跑几步就要停下来竖起耳朵听听动静,一旦听到丧尸的嘶吼声,就得立刻找地方藏起来。 就这样躲躲藏藏了两三个小时,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它愈发筋疲力尽,可是记忆中那房子的模样依旧没有出现,甚至,连还有多远都不知道。 “小姨妈,你一定要坚持住,千万别噶,等我啊…” 大聪明牢牢咬着活性病菌保温箱,一刻也不敢松口,鼓起勇气看了眼远处的丧尸,又把身子往垃圾堆里缩了缩。 …… “什么!聪明回研究所去了?” 茅七月话音刚落,叶袅袅神色骤然惊变。 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可大聪明和麦克还没有回来,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瞬间,叶袅袅急得红了眼眶。 大聪明是为了救她才愿意回去拿活性病菌的,如果因此而出了什么意外,她不仅没法原谅自己,更不知道该怎么和林夕交代。 担忧和焦虑顿时潮水一般从心底涌起,叶袅袅急得攥紧了手心,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状,茅七月连忙开口道,“你先别急,大聪明眼下还是安全的。” 叶袅袅忽地抬眼,“真的么!你怎么知道它没事?” “当然是真的。”茅七月没敢废话,解释道,“刚刚我已经给大聪明起过一卦,卦象中吉,此行虽有艰险,却可绝处逢生,无性命之忧,所以你大可放心。” 闻言,叶袅袅这才微松了口气。 茅七月的本事她当然信服,既然他这么说,那就不会有错。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担心,下意识转头望向门口,很期待那声‘小姨妈’能突然从外面传来。 可就在叶袅袅抬眼的刹那,忽然,她瞳孔一缩。 门是开着的! 而外面的夜色里,两道僵硬佝偻的身影,正摇晃着走进院落。 “不好,是丧尸!它们进来了!” 不久前莉娜逃走时埋下的隐患,终于在此刻将危机送到几人眼前。 茅七月也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了危险,动作快的几乎留下残影,飞快奔向门口。 只见他闪身迎向丧尸,手里的长钉上还染着威廉斯的血,他再次将其刺出,眨眼之间便将两只丧尸刺倒在地。 然而还未等松一口气,当茅七月的目光转向夜色时,心头猛地一沉。 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丧尸身影正在向这处院落靠近,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像潮水一般涌动过来。 此时再想冲出院落已经来不及了,茅七月连忙退回房间,把门关上。 与此同时,晃荡在最前面的丧尸已经走进了院落,同样发现了屋子中闪过的人影,随着两声嘶吼,顿时发疯一般扑涌上来。 “糟了,外面全都是丧尸,我们出不去了!” 茅七月用力抵着门板,神色中也露出忧急之色。 他是足够自信,却没有自负到能凭一己之力,在丧尸大军里硬生生冲出一条生路来。 即便他们躲在房子里不出去,可就凭这一扇木质的门板,也不可能抵挡如此多的丧尸冲撞。 一旦后面的‘大军’也加入进来,被破门而入仅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话音刚落,门板上便传来了‘嘭嘭’的声响。 罗维钧心中一抖,急忙开口招呼两人,“快!跟我来,我们从后门出去!” 茅七月眼里顿时一亮,“有后门你不早说,快带路!” 好在丧尸大军暂时只围住了前面,还没有转到后门来,三人不敢迟疑,趁着夜色钻进了房后阴暗的巷子里。 叶袅袅心中仍是挂念着大聪明,不免担忧道,“我们就这么走了,大聪明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放心吧,吉狗自有天相,比起活命,那狗子比谁都精。”不得不说,茅七月看人准,看狗更准,把大聪明摸得透透的。 “况且别忘了,我们还有‘任务’呢。”茅七月加重了语气,用只有他两人能听懂的话说道,“只要任务结束了,大聪明自然会回来的,所以我们更要抓紧时间了!” 叶袅袅心中一动,深吸口气,不再迟疑,“你说得对,要尽快找到病毒母体才行!” 她跟着看向罗维钧,“罗博士,该去哪找母体,您有没有线索?” 罗维钧没有第一时间应声,他低头想了想,跟着神色一亮,“第5区!那是病毒爆发的地方,也是最早沦陷的城区,母体最大可能就是在那里!” “好,你快带路吧,我们这就过去!”茅七月压低声音催促。 罗维钧点点头,没再废话,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后,快步走去。 随着三人在阴暗里远去,没过多久,罗维钧的家便被丧尸彻底攻破。 一大群丧尸潮水般涌进房子,然而,还没等它们在屋子里展开地毯式的搜寻,莫名的,所有丧尸齐齐一顿,紧接着竟然一股脑退了出来,好像房子里有什么恐怖的存在一般,让丧尸们不敢停留。 而就在丧尸们走后不久,地下那间实验室里,一个身材清瘦的年轻人,好似闪现一般,凭空出现… 第369章 【丧之城】中途闯入 “这是…实验室?” 当周围景象映入眼中的瞬间,林夕脸上也露出了短暂的茫然。 他当然知道这里是罗维钧的诡梦世界,但因为是中途进入,对于这支诡梦的构建逻辑,他此时还一无所知。 就在刚刚,林夕在杜莹的诡梦中,意识如退潮般消散。 可这次与以往从诡梦里醒来有很大不同,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眼前并不是现实世界的模样,周围依旧被浓浓的黑暗包裹着。 而随着林夕的视线渐渐聚焦,就在这时,一点微弱的白光忽然刺破了黑暗。 在无尽黑渊中,那处白色的光团再一次出现了。 是另一支诡梦世界的入口! 林夕第一时间便意识到,罗维钧的诡梦还没有结束,他心中一动,没有丝毫迟疑,忙操控着意识飞快朝那处光团飞去。 很快,他整个人便像是被光团彻底吞噬一般,失重感再次涌遍全身。 下一瞬,当林夕再睁开眼时,人已经出现在了这间陌生的屋子里。 他目光环视,打量着周围这些泛着冷光的仪器,各种不知名的液体在试管中发出微光,明显是一间实验室的模样。 这样的场景设定倒是符合罗维钧的身份。 可是把这里选成为他的‘复活点’,是诡梦毫无逻辑的随机选择,还是也遵循着‘靠近宿主复活’的规则? 亦或者,这里正是构建诡梦的重要场所之一,隐藏着能够破解诡梦的重要信息? 对此林夕现在还没办法确定,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中途闯进诡梦,一切猜想都还有待考证。 忽然,正当林夕目光扫到实验室一处角落的时候,地上一具身穿白大褂的黑人躯体顿时闯进了他的视线。 林夕快步走过去,俯身查看。 “凯文?” 看清黑人面容的一瞬间,林夕便将其认了出来。 凯文是跟随罗维钧进入雨林科考的成员之一,林夕见过他,还有印象。 而此时,凯文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他双目充血圆瞪,一串殷红的血流顺着眉心蜿蜒而下,划过眼角,染红了半边脸,在地上晕染成小小的一滩。 他整个人一动不动,胸口没有起伏,显然是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视线在尸体上飞快扫视了一圈,最终林夕的目光落在凯文眉心上。 准确地说,是眉心那里插着的一根乌黑钉子。 钉子足足没进凯文眉心两寸有余,林夕用力将其拔出,拿在手里看了看。 “是七月的魂钉。” 魂钉林夕曾经见茅七月用过,当然认得出来,而且能把一根钉子使出这样的威力,除了茅七月,林夕同样想不出第二人选。 把魂钉捏在手里,林夕脸上露出沉思的神色,脑中随之闪过了许多信息。 以茅七月的性格来说,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他是不会出手杀人的。 会对凯文下如此重手,最大的可能便是因为凯文对猎梦产生了威胁。 而实验室这样的环境更是有着绝对的局限性,除非是像叶袅袅诡梦中,参与者需要在特定的环境里考核,不然非专业人士通常不会出现在这里。 但茅七月却在这里出现,最合理的猜测,想必当时宿主也在场。 依照这样的推论,凯文之所以会引来杀人之祸,很可能是他动了对宿主不利的心思。 林夕目光转动,看向仪器屏幕上那醒目的提示词。 【100%pleted!】 “完成…” 林夕暗念一声,随之想到一种可能。 当时罗维钧带着凯文在制作一种药物,而这种药物对凯文具有很强的诱惑力,致使他生出想将药物据为己有的心思,从而引发了抢夺。 同时也不难想到,药物对于猎梦来说应该同样无比重要。 所以无论凯文是威胁到了罗维钧的生命,还是威胁到了药物的制作,哪种理由都足以让茅七月对其狠下杀手。 当然,林夕没有开天眼,自然不可能知道,不久前这间实验室里究竟发生过什么,这些推论也不过只是一种合理的猜测罢了。 他又看了看四周,觉得没有其它值得留意的信息了,随即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从这里的情况看,凯文死了,仪器上也清晰显示着‘成功’的字样。 应该是有惊无险,药物已经成功被制作了出来。 至于那药物有什么用,林夕还不知道,他是中途进来,对于这支诡梦信息的掌握几乎为零,眼下还是尽可能先找到队友和宿主,一切就都知晓了。 然而就在林夕来到门前,刚要伸手开门的时候,忽然,外面隐约传来了脚步声。 ‘嗒,嗒,嗒…’ 脚步的节奏轻缓而诡异,听起来还有些粘腻的摩擦声,没有鞋底触碰地板的硬朗,反而像是一个女人光脚在走路的声音。 林夕开门的动作顿时一滞。 外面安静的可怕,甚至可以说是死寂一般,只有那诡异的脚步声仿佛在空旷里回荡,其它什么动静都听不到。 林夕身子贴近门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将门嵌开一条缝隙,向外看去… 顿时,一条长长的暗影楼梯映入眼中,笔直延伸向上,直到尽头处才愈发明亮。 而就在这一瞬间,楼梯尽头处,好似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林夕仅仅看到一抹白色的衣角在视线里消失,甚至连那闪过的身影是不是人都没有看清。 紧接着,脚步声便消失了,周围一切重归寂静,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一般。 林夕盯着那抹衣角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轻轻推开了门。 可是刚迈出一步,他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险些一个踉跄。 身形还未来得及站稳,林夕便已下意识低头看去,脸色紧跟着一变。 又是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正躺在他脚下! 第370章 【丧之城】探楼 那人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背部正对着林夕,脸则是扣在下面。 身上虽然穿的是白大褂,但此时几乎要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上面不仅沾满了灰土和墨绿色的液体,还有数不清的脚印,看起来像是被践踏过似的,最后又从楼梯上面滚落了下来摔在这里。 林夕眉头微蹙,先是试探性地抬起脚尖,碰了碰这人的肩膀。 果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加大了些力气踢过去,却发现这人的身体关节已经出现了僵硬,一脚过去,连扭曲的姿势都没有丝毫变化。 不出意外,也是个死人。 林夕便再无顾忌,脚上再次用力,这次他直接将这具尸体掀翻了过来。 下一瞬,一张极尽腐烂的面容顿时映入林夕眼中。 那张脸上满是溃烂的腐肉,早已不成人形,腐烂的面皮像是正在融化的蜡油般往下垂坠,颧骨处甚至已经露出底下森白的骨茬。 塌陷的眼窝里挂着两只凸起的灰白眼球,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而在那腐烂的额头处,赫然有一个狰狞的窟窿。 墨绿色的浓稠血污正从窟窿里缓缓流出来,顺着腐烂的脸颊往下淌,再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腐臭腥气飘进鼻子里,让人几欲作呕。 林夕早已见惯这种恶心,承受能力自然远非常人可比,定了定神便忍住了胃里的翻涌。 甚至,他还屏住呼吸,蹲下身去仔细看了看。 望着眼前尸体的腐烂面容,忽然间,林夕想到了什么。 这模样有些似曾相识,很像当时在雨林中看到的那具掩在藤蔓后的尸体。 一样的腐烂,一样的恶臭。 所以这便是罗维钧潜意识构建出的诡梦? 林夕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与尸体的距离,没敢再继续贴近。 联想到雨林中发生的情况,这尸体的成因显然是病毒造成的,鬼知道它会不会空气传播? 不过,就在忌惮的同时,一个猜测也隐约在林夕心头浮现。 “病毒…药物…” 难道实验室中制造出来的药物,正是为了应对这种可以令人腐烂的病毒? 林夕又扫了一眼脚边尸体,随即迈步将其绕过,快步向楼梯上走去。 刚刚那抹闪过的衣角很是诡异,如果那是这个诡梦中的NPC,林夕并不介意主动找上去,看看能否触发一下有用的剧情线索。 然而,这份期待很快就落空了。 当林夕顺着楼梯走上来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来这里竟是一处住宅,他正身处在客厅里。 此时大厅里空空如也,别说是刚才瞥见的衣角主人,就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茅七月和叶袅袅不见踪影,宿主同样不知所踪。 地面上满是杂乱的脚印,重重叠叠地印在一起,周围更是一片狼藉,沙发翻倒,茶几碎裂,入眼处满是一片凌乱的景象,像是刚刚经历过一番扫荡似的。 在破碎的茶几旁,玻璃渣中还掩着一本书和几张照片,同样被踩踏的满是脚印泥污,书面已经模糊不清,依稀能看出中文的字样,照片里的人则是罗维钧,背景像是某种科学研讨会的模样。 林夕扫了一眼,心中了然,原来这是宿主的房子。 而客厅正对面便是门口,房门也遭到了破坏,此刻早已破碎不堪,只剩下几块断裂的门板扭曲地躺在地上,在那仅存的门板上,印刻着数不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抓挠过。 林夕短暂顿了顿,随即便抬步走向门外,来到漆黑的夜色里。 此时的大街上更是显得诡异莫名,街道上横七竖八停着一排排凌乱的汽车,像是被人遗弃,整个城市如同荒废一般,看不到一个人影。 但远处却隐约传来一声声模糊的嘶吼,冷风从街角吹来,夹杂着一股虽不浓郁,却能明显闻到的腐臭气息,让人背脊平添出几分森森寒意。 这样的景象让林夕很容易便联想到了一个并不陌生的词语,‘末世’! “难道屋里那具腐烂的尸体是…丧尸!” 林夕的脸色顿时显得无比难看,眉头也随之紧皱起来。 光是眼前看到的模样,便可以知道丧尸的破坏力究竟有多么恐怖,肯定已经是彻底大爆发了。 不难想象,叶袅袅和茅七月他们面对的挑战将是多么巨大和危险。 林夕心中焦急,不由攥紧了拳头。 他当然想尽快找到几人的踪迹,可眼下就这么没头苍蝇似的摸进夜色里,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一点意义。 忽然,林夕背脊莫名一凉,感觉像是有一双眼睛,正躲在他身后的阴暗里偷偷看着他似的。 他猛地转身,然而身后只有那间空荡荡的房子,门口射出昏黄的光亮,黑暗在那里被驱逐,好似正对他发出召唤。 林夕紧了紧眉,跟着迈步走过去,再次回到了房子里。 如果是其它地方如此诡异,林夕未必会这么在意。 但这里是宿主的房子,那必须要另当别论。 诡梦总会为破解留下一线难以察觉的契机,越是透露着不寻常的地方,越有可能隐藏着重要的线索。 快步回到客厅中,林夕凝着目光仔细环顾周围。 房子很大,不仅有地下室,另一侧还有通往二楼的楼梯,只不过那里更显诡异,深色的实木扶手积着薄薄一层灰,楼梯转角隐在浓重的阴影里,像是被黑暗吞噬的缺口。。 林夕放缓脚步,小心翼翼走过去… ‘啪嗒。’ 突然,就在林夕顺着楼梯向上看的时候,楼上的黑暗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动,在寂静的环境里尤为清晰。 果然有人? 林夕心中一动,右手暗暗摸向腰间的枪柄,左手则迅速摸出手机,点亮手电筒,明亮的光束瞬间刺破前方的黑暗,在楼梯扶手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紧紧凝着前方,一步一步走上了台阶。 光束一点点向上延伸,黑暗逐渐被驱逐,二楼的景象也随之渐渐清晰。 可就在林夕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刹那,一股突如其来的凉风猛地吹在他后脖子上! 那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有人站在身后轻轻呵出的气息。 与此同时,他心中一抖,那种被人紧紧盯着的感觉又出现了,就在身后! 第371章 【丧之城】镜中魅影 林夕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手机光束飞快扫过身后。 然而后面空空如也,视线中只看到一扇微微打开的窗户。 窗棂上覆着一层薄灰,风正从手指宽的窗缝里灌进来,将窗帘撩动得微微晃动。 而光束落在玻璃上时,映出的也只有林夕自己的影子。 “风…” 林夕微微蹙眉,心里的警惕并没有就此散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玻璃上闪过一道白色的影子! 那影子轻飘飘的,仅一晃便从玻璃上消失不见。 “谁?” 林夕猛地回头,手机光束横扫过眼前空旷的走廊。 只见尽头处,最里侧有一扇敞开的房门,光束投到那里已经很微弱,远远看去,门内一片漆黑,像是一个张开的黑洞。 林夕紧了紧目光,掏出手枪端在身前,借着手机光亮缓步走过去。 当光束探进门内时,终于照亮了房间里的景象,是一间不大的书房。 房间两侧是摆放满满当当的书架,中央有一张深色的实木书桌,上面有几件林夕叫不出名字的实验仪器,以及桌角架子上的几只试管。 旁边堆着几本生物基因专业的书籍,而书桌正中央,放着一本黑色皮面的本子,皮质封面被岁月磨得发亮,边角已经微微卷起。 林夕用手机光束在屋子里环顾一周,一眼扫过,没有任何能藏人的地方,整个房间里安静得仅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 唯一值得注意的,就只有桌上这本看似很有一些年头的黑色本子。 林夕把枪放在桌子上,顺手翻开本子封面,用光亮照上去。 顿时,一股陈旧的纸张气息扑面而来。 原来是一本日记,内页的纸张已经泛黄,第一页记录的正是罗维钧早年远洋留学的经历。 林夕随手往后翻了翻,忽然,一张夹在纸页间的照片映入了林夕眼中。 照片里的背影应该是校园,上面是一个黄皮肤的女生,二十出头的年纪,明眸皓齿,眉目清雅,笑容和煦。 照片边缘已经略有磨损,色彩也因年代久远而变得暗淡,正如上面那个女生,眉眼间依稀透着上世纪九十年代那种秀气温婉。 林夕的目光跟着落向一旁的文字。 原来女生的名字叫做陆如雪,和罗维钧一样,也是来自龙国的留学生。 他们在异国他乡的校园里相遇,有着共同的追求,对神秘大自然带着同样的向往,两人相遇相识相知,很快便坠入爱河。 看到这个名字,林夕心中微微一动,没记错的话,资料中记载着,这位陆如雪正是罗维钧的妻子。 不过早在三十年前,便因病去世了。 但那时的罗维钧自然不会想到,他们夫妻的缘分会如此匆匆而短暂。 随着纸页翻动,日记上字里行间的甜蜜也愈发浓厚。 两人开始频繁约会,共同历经许许多多值得留念的场景。 湖边,公园,名胜古迹… 每到一处,罗维钧便会在日记中记载下那些心灵悸动的时刻,同时会附上一张相应的合影照片,贴在一旁。 照片里的罗维钧穿着白色衬衫,眉眼间带着青涩的微笑,依稀还能看出他中年时的轮廓。 陆如雪则是站在他身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眉眼温婉得像一汪春水,嘴角噙着羞涩的笑,眼神里满是对身边人的依赖。 后来,他们一起毕业,水到渠成地步入婚姻殿堂。 而婚后的两人选择留在国外发展,在那个时代背景下,国外的环境的确更适合他们对于相应学术的钻研。 他们依旧热衷于对生物的探索,直到最后一张两人共同出镜的照片,背景像是遥远的热带雨林。 再后来,日记中便再没有照片的出现,仅有一个个伤感的文字记录着,爱妻患病那段时间里,罗维钧无尽的担忧,不甘的执着,以及最后,悲凉的落寞和思念。 在日记最后一页,是一首罗维钧写给亡妻的诗歌: 【雨林的风还裹着你发间的微香, 我却再握不住你淡蓝裙角的轻扬。 那些贴满合影的纸页泛着光, 像你笑时,眼底漾开的星光。 曾说要把世界的斑斓都看遍, 如今只剩我在回忆里搁浅。 实验室的灯还亮着从前的夜, 你名字落在纸上,终成了我此生未愈的结。 余生岁月,我该如何丈量思念的长度, 只能把一声声呼唤写成诗行, 每一笔都带着曾经时光里,留在我心中的滚烫。 我盼风会告诉你,我从未将你遗忘, 我盼梦会带来你,再续今生未尽的情长。 此生落寞,爱颜不见; 此生悲凉,我已,痛失我爱。】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最后一笔,落在三十年前的某个清冷深夜。 此后,罗维钧从未再娶,一直致力于相关学术的钻研,一生再没有太大的波澜,资料中都有详尽的记录。 林夕合上日记,想了想,并没有把日记本放回原处,而是收进了衣服口袋里。 罗维钧已经三十年没有在本上写过一个字,却仍把日记本放在最显目的位置,时时翻看,可见这本日记对于他的重要性。 说不定,还会派上大用场。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有人影晃动。 林夕猛地抬头,只见书桌对面的墙上,挂着一面椭圆形的欧式镜子,镜框是黄铜材质,已经氧化得微微发黑。 手机的光束正好照在镜面上,清晰地映出林夕的脸,他眼神警惕,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盯着镜子,准确地说,是背后斜对门口的位置。 刚刚的瞬间,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比之前更强烈了,像是有一道目光就躲在门口,在黑暗中紧紧黏在他的背上,带着说不清的森冷。 可是看了片刻,门口那里极为安静,依然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出现。 林夕的眼里露出一丝疑虑,他眸子缩了缩,好似没事人一样,再次把头低下,随手摆弄起桌上的实验仪器。 几秒钟后,他毫无征兆地突然抬眼,在光束飞快扫到镜子的瞬间,林夕猛然看到,镜面上清晰映出一张惨白的女人脸! 是陆如雪! 只一眼林夕便将这张脸的主人认了出来,她正是罗维钧那个早已死去三十年的妻子! 第372章 【丧之城】是人是鬼? 镜子里,陆如雪的脸就那样歪斜着凭空出现,长发垂过下颚,如同飘在没有身体的半空中,好似正躲在门边探头向里面窥视。 她面色惨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二十多岁的模样,眉眼清丽,却略显空洞无光,表情更是显得有些僵硬。 此时她的模样与照片里一般无二,依旧保持着三十年前死去时的青春容颜。 难道是鬼? 林夕心头惊震,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说好的丧尸爆发,弄出一个鬼来算怎么回事? 中西结合? 诡梦的确是不讲理,但也不至于如此没有底线吧。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意识到被林夕发现,陆如雪的脸飞快一闪,紧跟着退出了镜子画面。 林夕本想稳住陆如雪循序渐进与之沟通,但显然这招是行不通的,他连忙转身看去,视线里仅剩一缕发丝从门边飘过,很快也隐入了黑暗里。 又要跑! 没有迟疑,林夕一把捞起桌上的手枪,紧跟着追了出去。 对于宿主如此重要的人忽然在诡梦里出现,此时不管陆如雪是人是鬼,都有必要追上她问个明白。 当林夕追出门口的时候,陆如雪的身影已经跑下了楼梯,仅有一块白色的衣角在楼梯口处闪过。 紧接着,木质的楼梯上传来一串急促的‘啪嗒啪嗒’脚步声,快速远去。 林夕三步并作两步地飞快跑过去,可就在他转向楼梯的瞬间,迎面突然出现一张腐烂的脸,生生逼停了林夕的脚步。 要不是他反应太快,几乎就要与这张腐烂的脸撞个满怀。 是一个丧尸! 不知道它从哪里出现的,腐烂的身体堵在楼梯口处,许是闻到了面前活物的气息,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嘶吼,挥起僵硬手臂便向林夕抓来。 林夕神色微变,想也没想便抬手一枪轰在丧尸脑门上。 紧接着一脚将其踹下了楼梯。 之前地下实验室门口那只丧尸便是这种死法,额头一只狰狞的血洞,再联想到以往影视中的设定,林夕猜测,杀死这种怪物的办法应该就是破坏其脑神经的组织。 果然,那丧尸顿时翻滚下楼梯,扭曲着摔在客厅里,没了动静。 而此时,林夕终于捕捉到了陆如雪的身影。 她竟然也穿着一身如同实验人员的白色长衫,赤着脚奔跑,裸露的半截小腿异常白皙,甚至在昏黄的光线里还泛着不正常的白光。 被丧尸耽搁的这片刻时间,陆如雪已经奔到了门口。 “陆如雪!” 林夕一边喊她的名字,一边追下楼梯。 然而陆如雪没有丝毫回应,径直跑出门去,一头扎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就在林夕跑下楼梯的时候,忽然,几道扭曲的身影跟着晃进了门口。 伴随着几声沙哑嘶吼,它们操着僵硬的腐烂躯体,一起向林夕扑了上来。 林夕脚步不停,迎着丧尸抬手便是几枪打出去。 对于林夕来说,倒是不必太担心子弹枯竭的问题,只要不是被大批的丧尸围攻,想脱身还是比较容易的。 不过当林夕追出房子的时候,漆黑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了陆如雪的身影,不知道她向哪边跑去了。 林夕凝着眉头,左右张望… 忽然,不远处的街角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紧跟着人影晃动,竟然有数不清的身影晃荡着浮现出来,密密麻麻挤在街道上,几乎将所有通路堵死。 微弱的嘶吼声随风飘过来,渐渐扩大,越来越密集,那些涌动的身影正在向林夕的位置不断接近。 见到这般场景,林夕心中顿时一动。 这些丧尸出现的似乎有些蹊跷。 尤其刚刚杀死的那几只丧尸,明明已经与陆如雪迎面相遇,却没有对她进行丝毫阻拦,这让林夕不得不怀疑,这些丧尸更像是陆如雪召出来,专门为了拦住他的去路。 如果真是这样,那陆如雪无疑便是往尸群后跑了。 眼下还没有队友和宿主的踪迹,陆如雪的出现便是唯一线索,绝不能再跟丢了。 一念至此,林夕没有选择朝反方向退走,而是等尸群逐渐接近的时候,缓缓退回了房子里。 林夕才刚退回到客厅,尸群便紧跟着涌进了院落,走在最前面的几只甚至已经晃进了屋子。 林夕盯着尸群,步步后退,抬手两枪将最前面的两只丧尸解决,随即径直跑向二楼。 随着两声枪响,尸群更加躁动起来,争先恐后地向屋子中挤。 林夕站在楼梯尽头,目光掠过尸群的最后,眼见丧尸们都已经涌进了房子,他不再耽搁,一把拉开窗户,纵身跳了出去。 三米左右的高度,下面是一片修剪过的草坪,林夕落地后借力滚了一圈,起身后飞快向街道跑去。 身后,愚钝的尸群并不懂如何围堵,只会一个接一个从窗户跟着扑下来。 等丧尸们踉跄着起身再追去的时候,林夕的身影已然融进了夜色里。 月光洒在街道上,凉风不时掠过鬓边,带走额头细密的汗珠。 林夕甩开大步,飞快地朝陆如雪消失的方向追赶。 一直来到街角,林夕猛地停下脚步。 身旁出现一条深不见底的漆黑小巷,刚刚的尸群就是从巷子里涌出来的。 抬眼望去,里面甚至还有几道佝偻身影,像是被大部队遗落在最后,仍没有走出来。 林夕微微一顿,随即毫不迟疑地走进巷子里,顺手把手枪收进了枪套。 刚才在房子里开枪时,他明显看到丧尸们的反应变得狂躁,猜测它们可能对声音格外敏感。 为免再引来更多的丧尸,他抽出匕首,迎着那几道佝偻黑影走了过去。 匕首划破空气的声音很轻,辗转腾挪间,仅仅几下,几只落单的丧尸便眉心冒血,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林夕甩了甩匕首上墨绿的污血,正要往巷子深处走,可就在他路过垃圾堆的瞬间,脚步却猛地一顿。 “嗯?” 刚才林夕眼角的余光里,似乎闪过了无比熟悉的一幕。 在身旁那处阴暗里,好像有一双冒着幽暗蓝光的眼睛,正在偷偷向外窥视… 第373章 【丧之城】他乡遇故狗 林夕心中一动,刚迈出的半只脚紧跟着又收了回来。 借着朦胧月色,他转头盯着垃圾堆中那处阴暗细看。 果不其然,那双冒蓝光的眼睛消失了。 这无疑再次印证了林夕心中的猜想,很符合那个家伙胆小如鼠的一贯作风。 林夕按捺着心里的激动,试探着放轻声音喊了声,“聪明?” 话音刚落,垃圾堆里便传来一声极轻的‘窸窣’声,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挪了挪,可那身影愣是没敢露出来,连眼睛都没敢睁开。 林夕无奈,声音不由提高了些,能更清晰让对方听出自己的音色,“大聪明?是不是你在里面?” 这次,垃圾堆里的响动明显更大了些,先是一些垃圾纷纷滚落,紧跟着,那双蓝幽幽的眼睛再次睁开了,在黑暗中露出谨慎而怯懦的神色。 一道微微发颤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分不清是害怕还是激动,同样带着试探,“你…你是谁?” 顿时,林夕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确定了,果然是它! 林夕的语气难得轻松起来,这或许是今晚目前为止遇到最好的消息了,远胜于‘他乡遇故知’的喜悦。 “不认识了?我是你爹!” “铲屎的?!” 三个字刚出口,垃圾堆里突然‘扑棱’一声响,一道挂满塑料袋和垃圾残渣的‘狗状身影’猛地站起身来。 大聪明定定地盯着眼前的人影,身子激动得直打颤,前爪抬了好几次想往前迈,可刚探出去又飞快缩回来,像是怕眼前这一切都只是幻觉,只要它稍一靠近就会碎掉。 “真…真是你?我没眼花吧?你你你…”它连声音都在发抖。 “没看错,就是我!别磨磨蹭蹭了,快出来…”林夕忍不住想要上前,却把大聪明吓得连忙后退一步。 大聪明警惕地开口,“你…你没被感染吧?要是被咬了可别坑我,离我远点!” 林夕的脚步猛地顿住,怔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又气又笑,“你大爷的!赶快滚出来,麻溜的!” 被林夕这么一吼,大聪明眼里反倒冒出了光。 自家狗爹这脾气不会有假,听着完全是正常逻辑,绝不像被丧尸咬过的样子。 只见黑影一闪,大聪明猛地从垃圾堆里冲出来,一头扑到林夕身上,激动得把声泪俱下演绎的淋漓尽致。 它爪子死死扒着林夕的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无比哀怨,“狗爹!你到底死哪浪去了?怎么才来呀?小姨妈都快被你坑死了!” 小姨妈? 林夕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拽住大聪明后脖颈的毛把它从身前拉开,“你是说袅袅!她怎么了?” 大聪明的哭声梗了一下,断断续续道,“小姨妈她…她被怪物咬了!” “怪物…丧尸?!” 林夕心中一惊,脸色骤然大变,“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大聪明不敢耽误,连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飞快讲了一遍。 只见它抖了抖皮毛,甩掉身上挂着的垃圾,跟着钻进垃圾堆里咬出一只同样沾满污浊的保温箱来。 “你看,药就在这呢,我拼了命都没敢把药弄丢,咱得快回去,小姨妈等着药救命呢!” 大聪明把保温箱递给林夕,眼里满是急切。 林夕接过保温箱,第一时间打开查看。 可箱锁刚‘咔嗒’一声弹开,一道淡黄色的液体就从箱子缝隙里渗了出来,顺着指缝滑到地上,还带着淡淡的药味。 这一路颠簸,保温箱更是数次摔在地上,此时里面的七八只试管都已经破碎,活性病菌洒满箱子内壁,已然无法使用了。 见到这一幕,大聪明眼睛顿时睁大,爪子在地上刨来刨去,急得原地转起了圈圈。 “糟了糟了!这下怎么办啊,小姨妈要没救了!狗爹狗爹,你不是一肚子坏水么,快想想馊主意吧!” “先别急…” 林夕深吸口气稳了稳神,思吟道,“我刚从宿主家里出来,那里已经没人了,而且他研究的药物已经融合成功,袅袅很可能是没事了。” “真的?” 听林夕这么说,大聪明担忧的神色顿时淡了不少,“那咱别磨叽了,快去找小姨妈他们吧。” “等等。”林夕喊住了正要往外冲的大聪明。 眼下依然不知道茅七月和叶袅袅的去向,在这么大的城市里瞎找,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与之相比,莫不如还是先抓住陆如雪这条线,很可能会有意外收获。 林夕看着大聪明,随之问道,“你一直躲在这里?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跑过去?” 大聪明眼神下意识闪躲,嘴里嘟囔着,“什么话这是,我会躲?我那是好狗不挡道,刚刚有一群怪物路过,我就是…就是稍微让个路而已…” 林夕眯了眯眼,语气加重道,“别废话,到底看没看见?” 大聪明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开口,“光脚丫子那个?” “对,就是她!”林夕神色一动,连忙追问,“快说,她往哪边跑了?” 这次轮到大聪明眯起眼睛,它上上下下打量着林夕,语气里满是揶揄讥讽,“行啊姓铲的,小姨妈丢了你不着急,追妹子你可挺上心呐?几个意思,要给我换个小妈?” 林夕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突然有种把这狗扒皮炖了的冲动,“这是正事!那女人是罗维钧的老婆,已经死了三十年了!” 一句话把大聪明惊得差点原地蹦起来,满是不可思议地惊呼,“地里挖出来的?不是我说,哥们你口味是不是有点重了?知三当三这种事咱可不能…” “啪!” 一巴掌下去,大聪明眼神顿时清澈了许多。 “往哪边跑了?” “那边。”大聪明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伸着爪子指了个方向。 林夕毫不迟疑,起身便往那个方向冲去,“快,跟上。” “呸,渣爹,你真是比我还狗。” 大聪明在后面嘟囔一声,却也不敢迟疑,连忙撒腿追了上去。 第374章 【丧之城】寻踪 冲出阴暗巷子,面前又是一条宽敞的街道,但此时看起来比罗维钧房子前那片区域,景象还要更加破败萧条。 好消息是,可能丧尸都已经被其它动静吸引走,眼前街道上并没有看见有摇晃的腐烂身影,只有几只灰雀在断电的红绿灯上蹦跳,发出细碎的啾鸣。 而坏消息是,人影同样也没有。 目光扫过街道两端,丝毫也捕捉不到那抹白色的踪迹,陆如雪早已经不知去向。 “人呢?看没看到她之后向哪边跑了?”林夕边问边皱眉观望着左右。 大聪明挑了一眼夜色,撇了撇嘴嘟囔,“我又不想追她,我哪知道。” 林夕懒得再开口,目光在夜色里不住探寻。 忽然,林夕的目光落在马路斜对面一栋极具复古韵味的欧式建筑上。 那座建筑静静矗立在夜色里,门前一排粗壮的罗马立柱拔地而起,撑起宽阔的门廊,远远望去,显得无比厚重。 而最吸引林夕注意的便是门廊上那一排精心雕琢的字母。 ‘麻雀理工’。 这个名字让他神色微动,随即想起资料里的记载,这正是罗维钧的留学院校。 当年罗维钧和陆如雪也是在这所学校里相遇相识。 日记本中附着一张照片,那是一张毕业照,两人站在校前,身后便是这扇大门。 陆如雪很可能是进了这里! “我们走。” 林夕没有迟疑,招呼大聪明快步向街道对面走去。 随着他们跨过大门,眼前顿时呈现出一幅宽敞的大厅景象。 周围一根根粗壮的立柱直通穹顶,恢弘中彰显着浓浓的古罗马风格气息。 当然,这不是观光旅游,林夕无心在意环境。 他快步穿过大厅,走进一条长长的廊道。 两排分布着一间间教室,但此时教室里面死一般沉寂,桌椅翻倒,门窗破碎,空旷的大楼里依然看不到半个人影,就连丧尸都没有出现半只。 “奇怪,怎么一个怪物都没有?”大聪明压低声音,警惕的目光在周围环视。 对此林夕也觉得反常,这么大的地方,按理说早该被占据了才对,没理由空无一人。 他紧提着心神,脚步不由放缓,“小心点,说不定藏在楼里,别说话,我们先出去。” 林夕只是猜测陆如雪进了学校,也不能百分百的肯定,他和大聪明悄无声息地穿过长廊,直到推门走出楼外,林夕才忙掏出日记本来比对。 罗维钧曾在日记中详细记录两人恋爱的经历,其中出现最多的场景便是在这所校园里。 眼下没有其它线索,便只能按照他们曾走过的足迹,逐一寻找过去。 陆如雪如果真在这里,说不定也在追忆那段往昔。 不得不说,这所学校的面积实在太大,再加上环境陌生,哪怕依据照片比对,找起来也异常麻烦。 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林夕和大聪明也才找到食堂和图书馆两处地方,结果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就在林夕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的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水声。 “那边是湖?” 林夕寻声望去,目光穿过树林,隐约看到一片波光。 而湖边,正是日记本中做过重点标记,两人热恋时经常出现的地方。 林夕心中一动,压低声音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随着他们不断接近,湖面上泛着的那片粼粼波光愈发清晰,某一刻,大聪明忽然发出低呼,“狗爹你看,她在那!” 只见湖边有一座拱形石桥,而此时桥上正站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们,披着月光站在桥边,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白色的长衫被风吹得轻轻飘动,露出的小腿和脚踝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她就像一尊易碎的瓷器,安静地立在那里,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显得无比诡异。 正是陆如雪。 林夕心中一喜,不由加快了脚步。 然而就在林夕和大聪明走出眼前这片树林,距离石桥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他们的接近终于惊动了静立的陆如雪。 她忽地转身,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但那茫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慌。 她下意识往后退,惨白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越发没有血色。 与此同时,周围突然出现‘窸窣’的嘶哑声音。 只见一道道佝偻的身影霎时间从阴暗处走出,它们动作迟缓,腐烂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正缓缓向林夕和大聪明聚拢过来。 林夕神色一变,连忙高声开口,“陆如雪,我们没有恶意!” 可陆如雪像是没有听见,依旧一步步后退,而那些丧尸也加快了速度,离他们越来越近,腐臭的气息已然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见状,林夕紧跟着喊道,“我们是罗维钧博士的朋友!”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让后退的陆如雪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的眼睛依旧空洞,但眉头微微蹙起,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似乎这个名字对她有所触动。 而就在陆如雪停止后退之时,诡异的一幕随之出现,正逼近的尸群瞬间停在原地,伸出的腐烂手臂僵在半空,嘶哑的低吼也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一般,寂静笼罩了湖边,林夕没有再迈步,大聪明正紧紧缩在他脚边。 短暂的沉寂持续了几秒,下一瞬,陆如雪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沙哑和滞涩,像生了锈的齿轮在转动,在此时死寂的氛围里异常清晰。 “罗,维,钧…是谁?” 林夕顿时一怔,他看着陆如雪眼中纯粹的茫然,心中泛起疑惑。 陆如雪不认识罗维钧? 还是把那个她深爱的人遗忘了? 想了想,林夕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轻声开口,“罗维钧他…是你的丈夫。” “丈夫…” 陆如雪喃喃低语,眼里的茫然更甚,白皙清秀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紧接着,她问出了一句险些把林夕惊掉下巴的话来。 “丈夫…是什么?” 第375章 【丧之城】可爱的丧尸 嗯? 陆如雪的话音刚落,林夕顿时皱起眉头。 就连缩在脚边的大聪明都忍不住开口嘀咕,“狗爹,我知道了,她是个智障。” “智障也比你聪明,闭嘴!” 林夕低斥一声,目光紧紧落在陆如雪那茫然的面容上。 看得出来,陆如雪的状态明显不对,但这绝不是智力低下的原因,看起来更像是她的记忆和认知出了问题。 想了想,林夕再次开口,试图给陆如雪解释,“丈夫就是…对你很重要的人,他会保护你,会照顾你,你们曾经朝夕相处,形影不离。” 说话的同时,林夕不动声色地慢慢向陆如雪靠近。 陆如雪并没有对林夕的‘冒犯’动作有所察觉,她只是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似乎正在努力理解林夕这句话的含义。 直到林夕也踏上了石桥,距离陆如雪只有几步远的时候,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林夕,眼里依旧满是困惑。 “对我很重要的人,那…我是谁?” 果然,她不仅忘了罗维钧,甚至连自己都忘了。 这显然不是诡梦篡改参与者记忆的结果。 微风拂过石桥,吹乱了陆如雪的发丝,她清瘦的影子投在桥面上,被月光拉得修长。 此时林夕已经确定,陆如雪并不是鬼魂,完完全全是个有生机的活人模样。 死去的人在诡梦里重现,这种情况并不是林夕第一次遇到,自然不会因此而惊奇。 但陆如雪为什么会以这样一副状态出现,在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林夕觉得很有必要弄清楚,或许这会是破解诡梦的一个重要信息。 陆如雪已经逐渐对林夕卸下戒备,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赢得陆如雪的信赖。 “你是陆如雪…” 林夕说出她的名字,同时伸手向怀中的口袋里摸去。 这个动作让陆如雪神情一颤,像受惊的小鹿般下意识退了一步,眼底刚散去的警惕又一次冒了出来。 林夕赶忙解释,“别怕,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着,他掏出了罗维钧的日记本,打开到出现照片的位置,转向陆如雪的眼前。 泛黄的照片上,年轻的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得眉眼弯弯,身旁的男人正低头看着她,眼神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你看,这上面的女孩是你,而你身旁的男人就是你的丈夫,罗维钧。” 陆如雪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几秒后,她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里的自己,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日记本接了过去。 指腹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页,照片上女生的眉眼和自己此刻的模样渐渐重合,她的呼吸微微发颤。 接着,她的目光移到罗维钧脸上。 她定定看着,恍惚间,脑海里像是有团雾气被吹散了些。 一道挺拔的身影慢慢浮现,穿着藏青色外套,指尖夹着本书,正笑着朝她走过来。 那身影的脸起初是模糊的,可随着视线在照片上停留得越久,那张脸就越清晰,最后完完全全和照片里的男人重合在了一起。 只是背景依旧混沌,她无法看清。 她继续往后翻看日记,一张张两人更加亲密的合影映入眼帘。 照片中,男人的眉眼越发轻柔,笑容温暖,而她自己的笑容,是连此刻的她都觉得陌生的灿烂。 每当目光扫过罗维钧那双含着爱意的眼睛,她心中便会没来由地泛起悸动。 陆如雪愈发相信,这个男人她一定认识,他们之间一定有过很多很多故事。 可那些故事像被锁在了生锈的记忆里,无论怎么努力,都找不到开启的钥匙。 照片一张接一张,像零散的拼图,勉强填补着记忆里的空白,却终是无法将她遗忘的过去,彻底串连成线。 陆如雪看得太入神,连眼泪什么时候滚出眼眶都没察觉,直到冰凉的泪珠划过脸颊,滴在日记本的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才猛地回神。 “丈夫…罗维钧…他好像对我真的很重要。” 陆如雪的声音很轻,已经没有初时的喑哑,她抬眼看向林夕,神情苦涩。 “我想知道我和他的事,想知道我们一起去过哪里,说过什么话…可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什么都记不住?” 林夕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轻摇摇头,“抱歉,我也不清楚你怎么了,不过我很愿意帮你找到答案。” 陆如雪眼中的光像被点燃的星火,随即亮起,她露出期待,仅存的一丝抗拒也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对林夕全然的信任。 林夕见状便顺势开口,开始探寻藏在陆如雪身上的故事。 “先说说你还记得什么,是怎么来到的这里?又为什么是现在这副样子?” 此时的陆如雪赤着双脚,身材消瘦单薄,林夕的目光礼貌而刻意地回避着她的身体,因为很明显,陆如雪全身上下,仅仅套着一件宽大的白衫。 陆如雪回忆了一下,紧跟着说道,“我也不清楚那是什么地方,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张冷冰冰的台子上,我很害怕,就从那里跑了出来,我一直走一直走,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后来,我莫名其妙走进了那间房子,看见了你。” “冷冰冰的台子…” 林夕暗暗琢磨了片刻,又问道,“那个地方你还能找回去吗?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 陆如雪没有犹豫,立马点点头,“好。” 不过就在她刚要迈步离开的时候,林夕忽然叫住了她,“等一下!” 林夕目光环视,看向周围不远处,正僵在原地数不清的腐烂身影,“它们…该不会一直跟着你吧?” 陆如雪这才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到那些丧尸时,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哦,不好意思,我把它们忘记了。” 话音落下,也没看她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但那些丧尸却莫名转身各自散去,很快就在夜色里消失了踪影。 林夕看得瞳孔微缩,语气里难掩惊奇,“你能控制它们?” “控制?” 陆如雪茫然地眨了眨眼,清澈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方才驱散丧尸的举动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她很自然地说道,“我也不清楚,我不认识它们,但总觉得和它们之间好像有一种奇怪的联系,我能感应到他们的存在,当我不想被打扰时,它们就会离开,我害怕的时候,它们就会出现…” 说到这里,陆如雪眼里泛起一缕轻柔的暖意,“我觉得它们挺可爱的…” 第376章 【丧之城】生化实验室 可爱? 丧尸? 林夕绞尽脑汁也实在想象不出,究竟是什么样的场景下,才能把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干的词联想到一起。 不过对于陆如雪这个神奇的能力,倒是让林夕生出浓浓的怀疑。 她和丧尸之间,很明显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关系。 至于这种关系从何而来,或许正是解开她身上谜团的关键。 思虑间,陆如雪已经率先转身离开。 林夕收起疑惑,正要跟上去。 这时,随着丧尸退走,大聪明也如同解除了禁锢,立马跑到林夕身边。 “铲屎的,咱这是又要去哪,还找不找小姨妈了?” 林夕回道,“先不急,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大聪明撇了撇嘴嘟囔,“行吧,听你的,谁让你是爹呢…对了哥们儿,现在几点了?” 林夕抬起手腕瞥了眼时间,“八点半。” 无论外界是什么时间,在诡梦里,所有设备上的时间都会自动校准与这个世界同步。 “你关心时间干什么,到你饭点了?”林夕报出时间,跟着随口问了一句。 大聪明不屑地哼了一声,“以为谁都像你似的,满脑子就只惦记着吃?我是突然想起来小姨妈说过一件事。” “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大聪明张嘴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说道,“小姨妈说,最晚到夜里十二点,我们就能从这个都是怪物的鬼地方出去了。” 它话音落下,林夕眉头微微一皱,“你的意思是说,这次的诡梦有时间限制?” “我怎么知道,反正小姨妈是这么说的。” 闻言,林夕眼里神色闪了闪,面色一变,不由加快了脚步,“快,跟上她!” 叶袅袅绝不会无的放矢,既然她明确给出了一个时间节点,那便意味着时间一到,诡梦就会结束。 至于是竖着出去还是横着出去,就要取决于猎梦最终是成功还是失败了。 而眼下,他们仅仅还剩下三个半小时而已。 确实没时间再耽搁了。 前方的陆如雪,正凭借着脑海中为数不多的记忆,一步步朝着她最初‘苏醒’的方向折返。 林夕和大聪明紧紧跟在她身后。 他们行进的速度并不是很快,甚至偶尔陆如雪会停下脚步,仔细思索一下方向后再继续前进,但事分两面看,慢的确是稍微慢了点,可这一路上却极为顺畅。 有了陆如雪这个‘护身符’在,竟然神奇地没有遇到尸群拦路的情况发生,便是偶尔远远看到几只摇晃身影,它们也会在陆如雪走近之前,早早地躲避开,拖着僵硬的脚步钻进黑暗。 所过之处可谓畅通无阻,就这样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渐渐远离了林立的楼群,来到了城郊一片开阔草地前。 陆如雪停下脚步,微微蹙眉,“就是这里。” “这儿?”林夕眼里带着狐疑,目光在平整草地上扫过,看不出半点异常,“你是说,在地下?” “对,是在下面。” 陆如雪笃定点点头,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困惑,“我离开的时候,明明记得入口是敞开的,但是现在入口不见了,所有地方看起来都是一个样子,我也找不到入口究竟在哪里。” “没关系,能确定是在这附近就可以了。” 林夕说着,看向大聪明,“轮到你表现的时候了,去吧,动作快点,我们时间不多。” 见林夕神色凝重,大聪明难得没敢多说废话,垂头走上前,一边迈步一边猛吸着鼻子。 对于‘寻踪’,大聪明并不够专业,不过说起对气味的敏感度,它与生俱来的天赋还是要远远超过人类。 很快,大聪明就在草地深处发现了一丝异样。 林夕和陆如雪紧跟着走到近前,俯身仔细查看。 果然,在茂密的草叶下,藏着一块一米见方的区域,虽说掩饰得极好,但只要凑近便能发现,它与周围草地的衔接处,有一道极细却不和谐的缝隙,像是被人为刻意抹平过。 林夕伸手拨开边缘缠绕的杂草和泥土,盖板的缝隙顿时清晰起来,冰冷的金属触感也顺着指尖隐约传来。 “就是这里!”林夕沉声道。 陆如雪眼里的困惑还在,“可是,会是谁把它合上的…” “肯定是你的那些‘小可爱’呗,还能有谁?”大聪明想也没想便应声道。 以陆如雪此时的认知,一条会说话的狗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 她对大聪明的话不置可否,低声喃喃自语,“离开的时候明明还有很多在,可是现在一个也感应不到了,它们都走了么…” 就在这时,林夕已经在盖板边缘摸到了暗扣,他伸手进去,用力将盖板向上抬起。 “嘎吱——”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草地的寂静,一块厚重的钢板被掀了起来,顿时露出一排笔直延伸向下的台阶通道。 “都小心点,我们下去看看。” 林夕叮嘱了一句,率先抬脚踩上台阶。 陆如雪和大聪明也紧随其后走了下来。 他们步子很轻,走的小心翼翼,没有发出太大声响,这密不透风的黑暗里,总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压抑。 一直顺着通道往下走了约莫几十级台阶后,在尽头处转过弯,林夕才刚刚迈出脚步,瞬间触发了感应灯光。 霎时间,十几道惨白的光束从头顶打下来,晃得林夕下意识眯起眼… 然而当视线适应后,眼前的景象惊得他瞬间神色骤变,仿佛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原来这里竟是一个庞大的地下实验室基地。 冰冷的金属墙壁泛着寒光,通道两侧排列着一个个密闭的圆柱形玻璃舱,每个舱体都有一人多高,舱内灌满了浑浊的透明液体,而液体里浸泡着的… 赫然是一具具赤裸的人类躯体! 第377章 【丧之城】再遇‘三角洲\’ 这些人有男有女,整个身体倒立浸泡在一种透明液体里,身上插满了管子,水藻般的头发随着时不时泛起的气泡漂浮在身前。 每个人都圆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舱外,看不出是死是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再配上这样一幅惊悚诡异的画面,只看一眼,便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大聪明吓得当即夹紧了尾巴,紧紧跟在林夕脚边,两只眼睛站岗一般,丝毫不敢斜视。 林夕也被眼前景象惊得微怔了一瞬,他轻呼口气,压下心中不适,转头看向陆如雪。 “你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 “是的,我醒来的那个房间就在里面。” 陆如雪早已见过这个场景,神色中倒是没有太过惊恐。 她轻轻点头,迈步走到前面去带路。 然而随着深入,空气中渐渐飘来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大聪明鼻子最是灵敏,第一时间发觉了异样。 “铲屎的,又是那个臭味,里面肯定有‘小可爱’。” 果然,话音未落,走在前面的陆如雪突然停下脚步。 在她面前的地上,赫然出现一具丧尸的尸体。 丧尸穿着一件破损的白大褂,看起来应该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眉心处有一个边缘焦黑的孔洞,粘稠的墨绿血水顺着孔洞流出,几乎快要凝固在脸上。 林夕扫了一眼,随即微皱起眉头,“这应该是子弹留下的痕迹。” 他抬眼看向前方,只见幽深的走廊里,地上横七竖八的丧尸尸体愈发密集。 这些丧尸的腐烂程度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它们的脑袋上都有一个漆黑的弹孔。 越往里走,尸体越多,甚至有几具丧尸尸体叠在一起,弹孔的位置依旧精准落在脑袋上,几乎都是枪枪毙命。 显然开枪的人曾受过专业训练,远非普通人可比。 陆如雪此时也随之恍然,难怪她之前没有感应到丧尸的存在,不出意外,想必是都已经死了。 可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不仅敢闯进这里来,还能把丧尸杀的一只都不剩? 突然,林夕目光一定,落在前方一处角落。 那里正躺着一具与周围丧尸格格不入的尸体。 尸体是一个身材壮实的白人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似乎曾被丧尸围攻过,此时头盔早已经破碎,摔在身前不远,衣服上更是沾满墨绿的血污,还有好几处被撕裂的口子,露出里面同样染血的黑色紧身背心。 而他与丧尸最大的区别是,他还没有发生异变,脸上的皮肤完好,在他的额头处,同样有一个弹孔,流出的血液还没有凝固,是鲜红的颜色。 不过手腕上有明显被咬伤的痕迹,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泛青,想必应该是被丧尸感染后,同伴为了防止他异变,选择了先下手将其解决。 林夕的目光在尸体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男子左臂佩戴的臂章上。 那是一个黑红色的三角盾牌图案,盾牌中央交叉着两把银色军刀,刀身两侧缠绕着淡蓝色的闪电纹路,边缘还刻着细小的英文字母。 看到这个臂章,林夕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臂章的样式他曾经见过,与热带雨林中被他们歼灭的那支三角洲部队,所佩戴的臂章一模一样。 “又是他们!” 林夕眯了眯眼,弯腰将尸体身旁的装备捡起,留下了机枪和几件趁手的武器,随后压低声音提醒道,“小心,里面可能有人在。” 尸体的血液没有凝固,死亡时间应该不久。 不出意外,他的同伴们应该还在基地深处,并没有离开。 林夕提着枪走在最前面,他们放轻脚步,沿着走廊内侧的阴影缓缓向前移动。 就在他们即将转过一个拐角时,走廊深处忽然传来一串节奏整齐的脚步声。 林夕反应极快,刚探出去的头猛地收回来,目光一扫,身旁是一扇虚掩的房门,他没有迟疑,连忙带着陆如雪和大聪明悄悄躲了进去。 他们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向外窥望。 很快,五个全副武装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里。 那是五个身穿黑色特战服的士兵,都戴着全覆盖式头盔,脸上的护目镜泛着淡蓝色的微光,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他们手里端着与林夕手中型号相同的机枪,枪口始终保持水平,对准前方,以一个‘菱形’的防御队形正在向这边移动。 其中走在队形中间的一人最为显眼,他单手持枪端在身前,另一只手中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里面似乎装着很重要的东西。 林夕远远盯着走来的五人,准确说,是那只银色的箱子。 三角洲的人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重要的任务,不出意外,那只箱子里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些人此行的目标。 林夕有理由猜测,那东西很可能与陆如雪身上的谜团有关,必须弄到手才行。 一念至此,林夕轻轻将门缝合上,转头看向大聪明,声音压得极低,“帮爹个忙,搞他们一手怎么样?” 大聪明嘴角一咧,明显抗拒,“好,你去搞,哥们帮你收尸。” 林夕微微瞪眼,“别废话,之前吹你对付丧尸的时候不是很厉害么,现在怎么又怂了?”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小姨妈为了我连命都能不要,你就只会坑我,我才不想搭理你。”大聪明傲娇地扭过头。 一句话把林夕怼的老脸微微一红,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 就连大聪明这次入梦,都是被他坑进来的。 林夕语气放软,挤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我保证,这次绝对不坑你,事成之后,爹有重赏。” “你快哪凉快哪歇着吧,当我‘大聪明’的名是白叫的,还会信你?” 大聪明讥笑一声,但眼睛却忍不住向林夕扫过去,顿了顿,终是没有憋住,“那个…赏啥?” 林夕心里暗笑,瞥了一眼陆如雪,跟着附在大聪明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顿时,大聪明眼里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第378章 【丧之城】收割 果然,这世界上不仅只有人经受不住诱惑,作为一条狗更是如此。 林夕的话音刚落,大聪明便激动地把尾巴转成了圈,满眼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你说到做到,真不骗我?” “要是骗了你就是狗。”林夕信誓旦旦地做出保证。 闻言,大聪明咬了咬牙,“行!富贵险中求,哥们这次就陪你拼了!你说吧,要我怎么干?” 林夕见它这副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也不再耽误时间,把计划飞快说了一遍。 大聪明越听眼睛越亮,等林夕说完,它当即松了口气,“就这?我还以为有多难办呢。” 林夕语气不由严肃了几分,“能成功变身再出去,否则千万别逞强,办法多得是,安全最重要,记住了吗?” “放心吧,哥们心里有数。” 大聪明应了一声,转头之前还不忘丢出一句,“先说好,哥们儿可纯粹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愿意帮忙,别人想请我出手,门都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要不怎么你是狗呢。” 说话间,林夕已经踩着椅子拆掉了头顶的天花板,露出通风管道的漆黑洞口。 在他的托举下,大聪明悄无声息地钻进去,辨别了一下方向后,随即小心翼翼向前爬去。 就在大聪明走后不久,走廊里的脚步声愈发清晰传来,五名鹰方特战队员正在接近林夕躲避的这处房间。 林夕屏住呼吸,同时再次对陆如雪比出一个‘嘘’的手势。 他们两人躲在房间暗处,没有发出丝毫声音,直到约摸着距离差不多了,林夕这才从兜里掏出一件圆柱形的东西。 是一颗烟雾弹,正是从之前那具尸体处捡来的装备之一。 他缓缓将门拉开一道不足两指宽的缝隙,指尖扣住烟雾弹的保险栓,停顿半秒后,突然发力将其掷了出去! 烟雾弹落地的瞬间,尖锐的引信声刺破空气,紧接着,灰白色的浓烟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走廊笼罩。 几乎是同时,五名特战队员的呼声与枪声轰然炸响。 “有埋伏!” “保持防御队形!” “射击!射击!” 五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战士,第一时间便发现了烟雾弹是从哪里扔过来的。 顿时,子弹如暴雨般扫向林夕这处房门,打在门板和墙壁上,迸出刺眼的火花,发出‘叮叮当当’的刺耳震响,碎屑溅得漫天都是。 不过很快,密集的枪声便渐渐稀疏起来。 浓烟彻底挡住了护目镜的视野,便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也不敢再盲目开枪。 趁此间隙,林夕紧跟着又摸出一个东西。 竟是一颗手雷。 同样是那具尸体贡献的装备。 不过林夕想了想,觉得不够稳妥,掌心一翻,竟是又一颗一模一样的手雷凭空出现。 “两颗应该差不多了…” 林夕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指尖同时扣住两颗手雷的保险栓,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门缝拉宽,手臂一扬,将两颗手雷同时扔进了浓烟里! “轰隆!轰隆!” 两声巨响几乎叠在一起传来,形成一道震耳欲聋的冲击波,连脚下地面都跟着发出剧烈震颤。 林夕早有准备,一把捂住陆如雪的耳朵,自己也紧跟着偏过头避开冲击波。 可即便如此,耳膜还是被震得嗡嗡作响。 而浓烟中更是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随后便彻底没了声息。 浓烟还未消散,林夕也不知道里面的伤亡情况如何,不敢怠慢。 他没有探头去看,直接把机枪从门缝里伸出去,对着浓烟中便是一通胡乱扫射。 果然,那五人并没有被全部炸死,还击的枪声紧跟着传了过来。 林夕没有与对方互射,他只是想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罢了,听到烟雾里响起枪声,他便第一时间缩回手,随即远远避开了门口的位置。 走廊里,枪声还在持续,同时夹杂着用鹰方鸟语喊出的指令和呼声,显得很是杂乱。 随着烟雾渐渐散开,走廊里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原本整齐的防御队形早已溃散,甚至连五个完整的人都凑不出来。 入眼处一片狼狈凄惨,墙面被炸得焦黑,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甚至还挂着碎肉。 地上更是触目惊心,血泊中散着几条断腿和手臂,以及一些早已辨认不清的身体组织。 刚刚的爆炸中,有两人当场被直接炸死,还有一个侥幸活下来的人,两条腿膝盖以下的位置都已经没了踪影,只剩一片血肉模糊。 仅有两个人完好无损,正借着同伴的尸体作掩护,朝林夕躲避的这处房间开枪还击。 其中一人便是被护在中间,手里提着金属箱那个,箱子此刻仍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表面炸得焦黑,虽然溅满了血污,却依旧完好。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林夕这边,根本没人注意到身后,一只妖怪一般的庞然大物,正瞪着猩红的眼睛,缓缓向他们靠近过来。 正是从通风管道迂回到后方的大聪明。 在爆炸声响起的时候,大聪明从天花板上轻巧地一跃而下,随后毫无意外地变身成功。 此时它的异能发动已然熟练,不再是能不能成功的问题,而是想不想罢了。 距离上次体力枯竭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身体里积攒的能量或许不够支撑它变身太久,但对付眼前两个人类足够了。 它悄无声息地接近着两人,某一刻,抱箱子那人忽然有所警觉,猛地转头看去。 然而已经晚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他从未见过的可怕怪兽,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猩红的舌头在齿间蠕动,带着浓烈的腥气,正向他猛扑过来。 他惊得瞳孔骤然缩紧,连枪口都没来得及调转,下一瞬,那巨物便扑到了眼前。 “Oh Shit…” 只见大聪明巨口张开,一口便将他的脑袋与半条脖子咬在嘴里!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在走廊里传开,那人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终究是到死也没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 与此同时,另一人听到动静猛地转头,正好看到同伴的尸体被大聪明甩在地上。 他当即吓得魂飞魄散,双手颤抖着将机枪对准大聪明,可手指刚要扣下扳机,便见到一只硕大的爪子向他挥来。 那锋利的爪尖如同刀锋划过,一闪之下,直接将他从脖子劈到小腹。 伴随着鲜血和碎肉飞溅,他胸前的肌肉与内脏瞬间被撕裂,凄惨到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人便倒在地上,身体分成了两半。 转眼之间解决了两人,大聪明目光一扫,看到了那个双腿被炸断,正瘫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黑人士兵。 他几乎被吓破了胆,毫无血色的嘴唇不住发颤,见大聪明向他走去,他开始‘哇哇’大叫,叽里哇啦说着一些大聪明听不懂的话,像是在求饶。 大聪明缓步走到他面前,猩红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无奈地晃了晃大脑袋。 “果然黑哥们的语言是不通的…” 下一秒,它抬起巨大的爪子,如同一个小磨盘般,一巴掌拍向黑哥们的脑袋… 第379章 【丧之城】生化资料 就在硕大掌心即将触到对方额头的刹那,大聪明的动作骤然停了下来。 “哦对了!铲屎的说要留一个活口…” 它突然记起林夕之前的叮嘱,刚刚一时杀的兴起,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只是它那大巴掌带起的掌风实在太过凌厉,又裹挟着浓浓的死亡压迫感当头砸下,黑人士兵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刚刚一刻瞬间断裂,眼睛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大聪明见状,忙用爪子扒拉了两下,发现对方毫无反应,连气息都愈发微弱起来。 “没用的东西,也太不禁吓了…” 大聪明撇撇嘴,收回爪子,随即抬头喊道,“搞定了,可以出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那扇紧闭的房门被拉开,林夕和陆如雪快步走了出来。 此时大聪明已经变回了本体大小,它对异能掌控愈发娴熟,有了上次的教训,未免再乐极生悲,它可不敢再肆意保持着灵变后的硕大体型。 威武的确是足够威武,可关键时候掉链子,要命也是真的。 见林夕走来,大聪明忙屁颠屁颠迎上去,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怎么样铲屎的,我随随便便一出手,放屁的功夫就把他们都解决了,你看我牛哔不?快夸我夸我!” “不看。” 林夕没空搭理它的炫耀,目光在走廊里扫过,迅速落到地上那只金属箱上。 他快步走过去将箱子捡起来,同时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战场,“都死了?” “没有没有。”大聪明连忙抬爪指了指角落里晕过去的黑人士兵,“这个还能喘气,只是吓晕过去了,我特意留的活口,你交代的嘛!” 林夕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轻笑,大聪明的表现有些过于殷勤了,至于什么原因,林夕当然心知肚明。 “干得不错。” 听到夸赞,大聪明立刻喜上眉梢,跟着咧开嘴,“那说好的奖励…” “忘不了,等回去再说。” 林夕随口敷衍一句,同时手指已经摸向了箱子的锁扣。 一旁的陆如雪也快步凑近过来,希冀的目光紧紧落在箱子上。 她脑子里依旧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却好像知道,箱子里面的东西,似乎能帮她解开所有困惑。 随着‘咔哒’一声脆响,金属锁扣瞬间弹开。 顿时,箱子里一叠厚厚的文件资料呈现在了他们眼中。 “快帮我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陆如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声音微微发颤,紧张得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 林夕也没有迟疑,第一时间将资料拿出来翻阅。 “这应该是实验数据。”林夕先是扫了几眼,喃喃说道。 资料全部是英文记录,密密麻麻的字母间夹杂着大量专业术语词汇,晦涩又生僻,林夕无法完全看懂,但大体的内容还是能够理解一些。 他继续快速往后翻看。 直到一行写着【病毒原始样本】的字样映入眼帘,林夕面色忽然一变。 【实验体编号:L-01】 【姓名:陆如雪】 …… 十几分钟后,林夕终于将这叠厚厚的病毒资料全部看完。 资料里详细记录着陆如雪的血液样本分析报告,每一页都标注着不同时间点的病毒变异曲线,甚至详细到,病毒最初的来源与过程都有记载。 而最让林夕诧异的是,第一页实验起始日期那一栏里,数字清晰地印着三十年前,与罗维钧日记里最后停笔的时间,日期完全一致。 虽然其中某些细节有所遗漏,但结合罗维钧那本日记上的内容,他已经几乎能把整件事的脉络,完整地拼凑起来。 见林夕凝眉不语,一旁的大聪明有些按捺不住,凑过来抬爪戳了戳林夕的胳膊,脸上带着好奇和疑惑。 “铲屎的,你倒是说话啊,看完半天不吭声,想啥呢?” 林夕回过神,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我只是在把这些信息捋顺,原来里面的事这么复杂…” 他话音刚落,一直急切等待的陆如雪紧跟着开口,“上面究竟写了什么,有没有关于我的事情?” “的确提到了。”林夕轻轻点头。 在陆如雪希冀的目光中,林夕没有隐瞒,组织了一下语言后,便把事情原原本本给她讲述起来。 原来三十年前,那时陆如雪和罗维钧刚结婚不久,一次难得的科研机会,一个跨国科研项目招募生物学家,目的地是进入南美热带雨林深入考察。 两人本就对雨林生态充满好奇,便想着把这次考察当成一场特别的蜜月旅行,一起报了名。 这也正是罗维钧日记本中提到的那次,两人共同参与的最后一次雨林之行。 只是那时谁也不会想到,这场满怀期待的特别旅程,最终会变成一场改写两人命运的噩梦。 在一处古老的洞穴中,科研团队发现了一只从未被记录过的奇怪虫子。 那种虫子只在腹部生有一只脚,且脑袋上也仅仅顶着一颗圆鼓鼓的凸起眼珠,通体赤红,背上长着类似蜜蜂的透明翅膀,尾巴尖还拖着一根细细的针刺,看着既诡异又危险。 当时陆如雪正蹲在地上记录洞穴土壤样本,那只虫子突然从暗处飞了出来,直直落在她手背上,尾刺只轻轻一颤,便扎了进去。 起初,陆如雪只觉得手背一阵刺痛,看上去有些浮肿,可没过半天,她就开始浑身发冷,精神越来越萎靡,且持续高烧不断。 即便注射了抗生素,依然不见好转。 科研团队意识到情况有些严重,当即决定终止考察,连夜匆匆撤出了雨林回返。 回国后的第一时间,陆如雪便被送进了医院。 然而经过了数次专家会诊,用上了当时国际上最好的医疗手段,陆如雪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一天比一天还要糟糕。 高烧不退,意识模糊,甚至开始出现狂躁的症状。 后来专家们从陆如雪的血液样本中发现,那只虫子携带的是一种人类从未接触过的新型病毒,这种病毒会疯狂攻击感染者的脑神经,先是导致意识紊乱,后期甚至会让感染者出现癫狂咬人的行为,而且传播性极强。 而对于这种从未见过的奇怪病毒,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没过多久,医院就给罗维钧递来了关于陆如雪的病危通知书… 第380章 【丧之城】解密 那段时间,罗维钧在医院与实验室间两点一线,发疯一般地钻研病毒样本,试图挽救爱人的生命。 可即便他拼尽全力,最终还是无济于事,依旧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如雪被盖上一张冰冷的白布。 更让罗维钧绝望的是,在陆如雪死后的第一时间,官方便以‘尸体携带生化病毒,需要进行无害化处理’为理由,强行将陆如雪的‘尸体’从罗维钧身边带走。 可实际上,陆如雪并没有死,只是病毒使她的大脑进入了类似休眠期的状态。 这三十年来,她一直被关在这个阿特拉斯基因实验基地里,成为了【L-01】号实验体,为军方研制生化武器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病毒样本。 而这三十年来,陆如雪的死成为了罗维钧心中永远解不开的结。 他从未放弃过研究这种病毒的抗体,哪怕所有人都劝他放弃,他还是守着实验室,日复一日地做着实验。 直到不久前,试剂的研发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第一支抗体试剂成功被罗维钧研制了出来。 却没想到,试剂竟然被一个叫皮克特的人偷走了。 其实军方实验室一直知道罗维钧的科研项目,曾对他进行过不止一次的合作招募。 但罗维钧知道阿特拉斯基因实验室的底细,向来以研制一些不可告人的生化项目著称,罗维钧不屑与其同流合污,每次都明确将其拒绝。 后来鹰军方便使出了一个他们极擅长的卑鄙手段,派出皮克特作为卧底进入了罗维钧的科研团队中。 当得知罗维钧研制出了抗体试剂,皮克特第一时间便接到了必须将其弄到手的命令。 他本想连带着所有数据和试剂一起偷走,但偷窃的时候不小心露出马脚,被同事撞见。 眼见无法把详细资料和试剂带走,紧急之中,皮克特便将抗体试剂注射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以自身为活性载体,成功带出了抗体试剂。 当罗维钧恍然间发现,他研制出的那支试剂并非最终完全体,在某一项数据上还有纰漏,需要改进的时候,已经晚了。 皮克特已经带着抗体试剂来到了阿特拉斯基因实验室复命。 而他,也成为了资料中记录的,最后一名病毒实验体。 当病毒被注射进皮克特体内后,预想中的治愈融合并没有出现,反倒是病毒与尚不完善的抗体试剂发生了逆向反应。 第一只母体丧尸,便这样出现了。 后面丧尸爆发的事,资料中并没有提及,林夕也就无从得知。 好在一旁的大聪明突然开口,补上了这段信息。 那时在车里麦克讲过丧尸爆发的始末,叶袅袅给茅七月翻译的时候,大聪明当然也听到了。 至此,林夕终于理清了事件脉络,大致将这次诡梦构建的基本逻辑拼凑完整。 而陆如雪站在原地,听完这所有的一切前因后果,整个人还在呆呆发怔。 过了好半晌,她才缓缓抬眼,喃喃地吐出一句话,“三十年…是不是很久啊?” 她的声音很轻,神色里带着几分孩童般的茫然。 作为生化实验的第一个活体样本,这些年她的大脑始终陷在深度休眠状态中,更像是被冻在时光里的人。 时间于她而言,只是一片模糊的空白,她的记忆和认知都出现了严重问题,甚至分不清一分钟与一天的差别,更不懂三十年意味着错过多少日升月落。 但是恍惚中,陆如雪却捕捉到了另一个她更在意的重点,那个对她很重要的人,那个每每念起名字,都会让她心里莫名发暖的人,他们好像错过了很久,很久… 林夕没有回答她的自语,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下一秒,陆如雪突然上前一步,双手微微攥紧,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那个叫罗维钧的人…他还在吗?我想见他。” “他还在。”林夕没有丝毫犹豫,语气笃定。 现在已经解开了陆如雪来历的谜团,接下来的确有必要让他们夫妻见上一面了。 而诡梦破解的契机,林夕猜测,或许正隐藏在这次本该是天人永隔的重逢里。 陆如雪眼里闪出希冀的光亮,立马追问,“他在哪里,我想要马上就见到他!” 林夕刚要开口,一旁大聪明忽然把话接了过去,“老罗去找他那个病老妈了。” 陆如雪顿时茫然地看着大聪明。 林夕也下意识凝起了眉头,“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我没胡说,真的,是之前茅子给小姨妈说的。” 大聪明信誓旦旦解释道,“茅子说,老罗被一伙打飞机的鸟人抢了什么东西,把他气得不行,非要去弄出个狠家伙来,找到他一个有病的老母,打一针就好了。” “茅子当时还问小姨妈,觉得这事靠不靠谱?小姨妈也说得这么干,先去找老罗的病母。” “结果没多久就出了意外,小姨妈被咬伤了,然后我去找药,结果就和他们走散了。” 大聪明说完怕林夕不信,又跟着补了一句,“我亲耳听到他们用那个小黑豆豆说的,真没骗你。” 林夕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倒并非是不信,只是大聪明把事情复述的乱七八糟,不亚于接收到了一段毫无规律的摩斯密码,破译起来实在有些难度。 他在心里暗暗琢磨大聪明这段话,试图从里面摘选出一些关键的信息。 “鸟人抢东西、狠家伙、打一针,以及…有病的老妈?” 这些碎片化的词语在脑海里不断盘旋… 忽然,林夕猛地睁开眼,豁然惊醒。 “病母…难道是指病毒老母?呸…是丧尸母体皮克特!” “而那个‘狠家伙’就是指在罗维钧家里研制出来的药物!也就是抗体试剂!” “所以他们要找到皮克特,把抗体试剂给其注射进去,从根源解决病毒!” “至于那打飞机的鸟人…” 林夕目光骤然转动,落向角落里仍在昏迷的黑人士兵,“是他们!” 第381章 【丧之城】赶往第5区 林夕的思维看似跳跃,但联想到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这些推测的逻辑是完全可以自洽的。 他话说的太快,大聪明听得云里雾里,纳闷问道,“铲屎的,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林夕没时间给它解释,迈步来到黑人士兵身前,踢了两脚,对方毫无反应。 “聪明,想办法把他弄醒。” 大聪明晃了晃翘起的尾巴尖,跟着颠颠走上前,“那还不简直,你直接呲他一泡。” 林夕嘴角抽动了一下,一个字也没说,就那么眯眼盯着大聪明,神色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把大聪明看得直发毛。 或许是碍于陆如雪在场,大聪明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摇起脑袋,“看我干嘛,我不行。我糖分太高了,会让他尝到甜头的。” “你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还想谁帮你收拾?”林夕不耐催促道,“别说废话了,快点!” “那…行吧。” 大聪明蔫了蔫,心想的确是它把这个唯一的活口吓晕的,要是因为这点屁股没擦干净,回头到嘴的奖励飞了,那实在不值当。 扭过头,大聪明傲娇地看了眼陆如雪,“这位不太聪明的小姐姐,请你回避一下,接下来的场面少女不宜。” 陆如雪只是歪着脑袋,清澈的眼睛里满是茫然,显然没听懂大聪明的意思。 见状,大聪明无奈摇了摇头,“果然不太聪明…” 它索性不再理会,把那点刚进化出没多久,尚且为数不多的羞耻心随之抛在脑后,迈步来到黑人士兵面前,将枪口对准后者的脸,跟着麻利地高高抬起了一条后腿… 下一秒,一道发黄的水线精准地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打在黑人士兵的脑门上,溅起一片水花的同时,一股浓烈的骚味也瞬间弥漫开来。 也不知是因为水流的刺激,还是气味太过冲鼻,总之,效果显著。 一泡尿还未撒完,黑人士兵便眼皮抖了抖,紧跟着转醒过来。 刚一睁眼,他略显茫然,映入眼中的景象角度怪异,让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但很快,断肢处的剧烈疼痛潮水一般袭来,刺激得他霎时间恢复了清醒。 “救命!停下来,快停下来!” 听到身下传来听不懂的喊叫声,大聪明激灵一下,忙抖了抖枪头,跟着退到一旁,“铲屎的,他醒了,你快问吧。” 黑人士兵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一张陌生的亚裔面孔,眼神冰冷,正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满是惊慌,“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林夕没空跟他绕圈子,开门见山地质问道,“你认不认识罗维钧博士?” “不,我不知道你说的人是谁…啊!” 话还没说完,黑人士兵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脸色也变得惨白。 只见林夕的脚踩在他断腿处露出的骨茬上,狠狠碾了碾,骨头与地面摩擦的‘咯吱’声听的人头皮一阵发麻。 “我不想听废话,最好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你们究竟从罗维钧手里抢走了什么东西?” 黑人士兵疼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是一份…一份抗体试剂的实验数据。” “那份数据现在在哪?” “已经送…送回了总部基地。” “那你们留下的任务是什么?” “拿…拿回病毒原始样本数据,抓捕…抓捕丧尸母体。” 直到这时,黑人士兵终于看到站在林夕身后的陆如雪,连忙说道,“还有她!她是1号实验体,也在我们抓捕的任务里,但是我们把这里搜遍了,都没有找到她。” 林夕心中一动,陆如雪的情况他已经知道了,没必要多问,但‘丧尸母体’的事却让他格外在意。 按照大聪明的说法,茅七月他们现在应该也在寻找那个母体。 “所以你们知道丧尸母体在什么地方?”林夕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 黑人士兵虚弱地点点头,“是的,他在第5区,A小队已经过去了,正在那里执行抓捕任务…” “那片区域的具体位置怎么走?”林夕立马追问道。 黑人士兵的瞳孔微微涣散,意识已经开始恍惚,他张了张嘴,费了好大力气才断断续续地把去往第5区的路线说了一遍。 林夕认真听着,在心里默默记下来,确认没有遗漏后,这才移开了踩在对方断肢上的脚,“很好,最后一个问题,今晚24时,这个时间节点有什么特殊意义?” “‘清理计划’…会启动,总部将彻底摧毁…这座城市…” 黑人士兵半垂着眼皮,因失血过多,嘴唇几乎已经没有了血色。 他眼神空洞地看着林夕,带着哀求,“我知道…我已经无法活着离开了,看在上帝的面子上,请给我一个痛快吧,拜托了…” 对于这个请求,林夕没有拒绝。 他掏出手枪,对准了黑人士兵的脑袋,后者没有恐惧,脸上反而露出解脱,低声喃喃了一句‘谢谢’,跟着闭上眼睛。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林夕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砰’的一声后,林夕收起手枪,没再看黑人士兵的尸体。 他转头看向陆如雪,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罗维钧博士很可能就在第5区,距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多小时,我们时间不多了,得尽快赶过去!” 陆如雪点点头,直到此刻她依旧满脑子茫然,但唯一的念头却越发清晰,就是想马上见到那个对她很重要的人。 话音落下,他们不再迟疑,立马转身向来时那处入口快步走去。 第382章 【丧之城】母体出现 午夜,清冷的月光笼罩在城市上空,银光下弥漫着一片诡异的宁静。 荒废一般的漆黑街道上,三道身影疾步穿行,眼中带着难掩的急切。 叶袅袅举目环顾,忍不住再次确认,“罗博士,您确定这里就是丧尸最初爆发的区域吗?” “不会有错,的确就是这片区域。”罗维钧擦了擦额角上的汗水,笃定说道。 闻言,叶袅袅眼中的疑惑神色更加浓郁起来,“可是我们找了这么久,别说是病毒母体,怎么连一个丧尸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罗维钧对此也很是不解。 从他的家里出来后,三人便一刻不停地赶到了这片区域。 起初他们还小心翼翼,一路上尽可能地躲避着成群聚集的丧尸。 可是当逐渐接近这片区域后,丧尸的身影便越来越稀疏起来,偶尔才能看到零零散散的三两只丧尸在街头摇晃。 直到深入此地,已经找了大半天,竟然连一个丧尸的影子都没有再看到。 实在有些奇怪。 当然,这不是重点,最主要的是这里没有丧尸的踪影,他们很难不怀疑,那个叫皮克特的病毒母体是不是真的在这附近。 罗维钧也露出不太确定的神色,迟疑着开口,“第5区是主城区中最大的区域,我们现在连一半面积还没有找完,别放弃,继续找找看吧。” “但时间可不等人,现在已经十点半了。” 茅七月看了眼时间,想了想,随即说道,“我们最多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还是找不到,阿鸟,你就带老罗抓紧时间去城外安全区吧。” 叶袅袅皱了下眉,“你想干嘛?” 茅七月轻吸口气,“鸡蛋总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到时就把试剂交给我,我一个人去找那个母体,能找到最好,找不到…至少不会大家都交代在这里。” “可是不解决病毒母体,即便出去城外也同样会死!”叶袅袅第一时间反驳道。 罗维钧只是单纯想拯救这座城市,但茅七月和叶袅袅却无比清楚,真正要拯救所有人的办法,只有破解诡梦这一条路而已。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茅七月意味深长地看着叶袅袅,“你知道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先保证老罗的安全,只要他没事,或许还有其它的转机也说不定。” “可是…” 叶袅袅还想再说什么,罗维钧却斩钉截铁地开口道,“好了,你们两个别争了,我是不会走的!” 他感激地看了看面前两个年轻人,“要是没有你们,我根本走不到这里,你们做的已经够多了,而我一把年纪,本就没多久好活了,绝不能再连累你们年轻人。” 话音落下,罗维钧长长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里浸满伤感,“再过一会儿还找不到的话,你们就尽快离开吧,我这条老命没什么值得可惜的,三十年了…走不动了,也不想走了,救不了这个城市,就让我跟它一起去吧。” 这话可把茅七月和叶袅袅吓了一跳。 “可千万别,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才真是连累死我们了。”茅七月连忙开口,紧跟着岔开话题,“行了,这不还没到那步嘛,咱们先别想寻死觅活的事,抓紧时间继续找找看吧。” 此时叶袅袅心中忽然有些疑惑,罗维钧想要救人,这个动机她能理解。 可现在人救不了,罗维钧竟然想跟着城市一起去死,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甚至他话里话外还透着一股‘不想活了’的疲惫感。 以现在的情况看,这个城市里应该已经没有几个幸存者了,即便他们找到病毒母体,成功给其注射了抗体试剂,也只能是阻止病毒继续传播扩散而已。 从某种角度来说,‘清理计划’同样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甚至还要更好。 罗维钧不会没有意识到这点,可他还是拼了命地想要执行‘拯救计划’,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了要救下更多人命,似乎从始至终,他要拯救的,就仅仅是这个城市的躯壳本身而已。 哪怕活着不能守护,死了也要和它一起消亡。 难道这个城市对罗维钧来说,有什么特殊意义? 叶袅袅想不通,正打算开口询问。 可就在这时,远处夜色里隐约传来‘轰’的一声闷响。 茅七月脚步猛地一顿,“好像是爆炸的声音。” 三人的目光同时向声音传来处望去,但眼前林立着一栋栋高楼大厦,仅能辨别方位,无法看到那边发生了什么。 罗维钧心中一动,“那边可能有人在,也许是病毒母体出现了,快走,我们过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已经当先跑了出去。 茅七月和叶袅袅不敢迟疑,也快步跟上。 十几分钟后,三人终于靠近了爆炸声传来的区域。 随着不断接近,一连串此起彼伏的枪声愈发清晰地传进耳中,似乎不远处正在交战,而且异常激烈。 不仅是枪声,久违的嘶哑吼声也开始不断随风飘来,那成片的吼声几乎连成一浪一浪的潮水一般,光是听声音便可以想象到,丧尸的数量绝对不在少数。 罗维钧眼里没有惧色,反而亮起了光,他愈发相信,病毒母体一定就在那片丧尸大潮里。 而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料,病毒母体确实在,只不过那副景象却远超他的想象。 很快,当三人寻声赶去,刚穿过一条狭窄巷子口的时候,跑在最前面的茅七月猛地停步,后背‘唰’的一下被冷汗浸透。 来不及说话,他连忙挡住身后跑来的罗维钧和叶袅袅,并飞快把两人拉回了巷子里。 “怎么了?”叶袅袅压低声音,不明所以问道。 “小…小心,你们自己看。”茅七月喘匀了口气,伸出拇指顺着耳旁向身后外面指了指。 叶袅袅和罗维钧不敢大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头探了出去。 顿时,画面映入眼中,两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眼前不远处的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丧尸大军如潮水一般在涌动,只粗略一扫,数量便不下几万、甚至十几万之多。 它们挥舞着腐烂的手臂,蚂蚁迁徙一般疯狂蠕动着,几乎挤满了街道上的各个角落。 而在尸群前方,几道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正在向这边移动,他们一边撤退,一边开枪狙击尸群的追赶和拦截。 赫然正是不久前在学校天台顶,抢走罗维钧数据资料的那支部队。 就在这时,罗维钧忽然低呼一声,伸手指着士兵中的一人,“是皮克特!是病毒母体,被他们抓到了!” 第383章 【丧之城】打飞机去 病毒母体出现了?! 茅七月和叶袅袅立马顺着罗维钧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那队士兵中间,有一个被捆绑起来的白人男子,如同俘虏一般被押解着撤离。 男人的外表与正常人无异,蓬乱的亚麻色头发上沾满血污,高挺的鼻梁下是紧抿的薄唇,唯有那双眼睛发着嗜血的红光,眼白处布满蛛网状的黑色血管,视线扫过尸群时,还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掌控感,如同野兽首领一般凶残。 不清楚皮克特是如何被抓捕到的,但很明显,身后那些疯狂追赶的尸群,正是因为母体被抓,才会表现得异常狂暴。 见到皮克特出现,罗维钧难掩激动,他攥紧了口袋里的抗体试剂,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冲出去。 还好茅七月眼疾手快,一把将罗维钧拽回来,“老罗你疯了,想去送死?” “机会!这是难得的好机会!” 罗维钧急声说道,“军方的目的也是要解决丧尸,现在既然他们抓到了病毒母体,只要我跟他们说明情况,他们一定会同意我给皮克特注射抗体试剂,到时候病毒的传播自然就会终止,他们把消息传回军方总部,‘清理计划’也会随之取消,我们就成功了!” “老罗,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茅七月丝毫不留情面,给罗维钧当头泼下了一盆冷水。 他没空顾忌罗维钧的脸色,反问道,“你忘了是谁抢走你的实验数据?如果他们抱着和你一样的目的,当时怎么会不把你这个研制出抗体试剂的专家带走?你不会真以为,那个所谓的‘清理计划’,是鹰国军方没办法处理丧尸,不得已才为之的吧?” 罗维钧脸色僵了僵,“那…那他们抓捕病毒母体干什么?” 茅七月哼了一声,“他们既要你的实验数据,又要带走病毒母体,依我看,他们分明是还打算继续进行那些见不得光的生化实验。” 闻言,罗维钧的脸色顿时惊变,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或许他心里很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但茅七月的猜测更符合军方的行为逻辑,让他根本无法反驳。 长叹口气,罗维钧泄气一般败下阵来,但眼神却依旧坚定,“可是不管怎么说,这是阻止病毒传播的唯一机会,必须要把抗体试剂给病毒母体注射进去才行!” 他向远处街道望了一眼,神色越发急切,“好吧,听你们的,现在该怎么办?一旦皮克特被军方带走,我们就更没有机会了。” 眼前的不利局势同样让叶袅袅眉心紧锁,她有些无计可施地说道,“一边是装备精良的鹰国军方,一边是数以万计的丧尸,只凭我们三个莽撞地冲出去,不仅抢不到病毒母体,很可能还没接近他们就已经被乱枪打死了。” “即便侥幸能躲开子弹,甚至把那支军方小队全部解决,可一旦被丧尸围住,我们同样是死路一条。” 叶袅袅顿了顿,语气略显沉重,“至少正面硬拼,我们毫无胜算。” “傻子才跟他们正面硬碰硬。”茅七月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他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腰间,脑中飞快运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们鹬蚌相争,我们从中渔翁得利,只有把水搅浑,我们才有机会。” 叶袅袅和罗维钧的眼睛同时亮了亮。 “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茅七月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隐约闪烁起火色光亮,视线在街道两侧快速扫过,试图寻找破局的机会。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斜后方一栋三层小楼的天台上,瞳孔微微一缩。 漆黑的夜色中,一架墨绿色的军用直升机静静停在那里,几乎与深夜融为一体,然而在发动异能的茅七月眼中,那里几乎如同亮如白昼,就连机身侧面的鹰国军方标志在他眼中都格外醒目。 而被丧尸追赶的那支小队,他们撤退的方向,正是朝着那栋小楼。 “有了,跟我来!”茅七月眯了眯眼,压低声音飞快说道。 叶袅袅不解,“干嘛去?” “打飞机!”茅七月阴阴一笑,闪身躲进街边商铺的暗影里。 叶袅袅和罗维钧还是不明所以,他们的视线无法穿透黑暗,自然看不见楼顶那架直升机,不过还是选择无条件的相信。 两人也不再迟疑,快步跟上去。 三人趁着夜色遮掩,避过主街道上的丧尸和军方小队视线,沿着墙壁快速向那栋小楼移动过去。 当来到近前,才看清这栋三层建筑是一座综合商场,路上时,茅七月已经告知了两人楼顶的情况。 说是‘打飞机’,其目的就是要切断军方小队的后路。 先保证他们短时间内无法撤离出这座城市,只要病毒母体还在,就有机会。 商场侧面有一个狭窄的消防通道,铁质的楼梯上布满锈迹,三人屏住呼吸,脚步放得很轻,小心翼翼地踏上楼梯向楼顶摸去。 通往楼顶天台的消防铁门敞开着,或许正是那支小队为了方便撤离有意而为之。 当茅七月三人摸上来的时候,直升机的旋翼好像刚刚启动,正在微微发颤,慢悠悠地旋转,似乎是接到了来自前方的指令,随时准备接应队伍的撤离。 门口的暗影里,茅七月猫腰贴着墙壁,探头向天台上窥望。 他此刻心里正盘算着,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搞一次偷袭… 第384章 【丧之城】偷袭 机舱里有两名全副武装的飞行员,必须保证在他们发出信号之前,将他们两个同时解决掉。 只不过此时机舱方向与门口垂直,两名飞行员的身影几乎在视线里重叠,并不是最佳出手的角度。 茅七月压低声音问道,“阿鸟,你的枪法怎么样,有没有把握解决一个?” 叶袅袅看了下距离,微微点头,“没问题。” 没有入梦任务的时候,她曾在基地里苦练过枪法,十几米远的目标,她有绝对的把握一击毙命。 “可是我的枪早在学校的时候就掉了,现在…” 叶袅袅话音未落,一支漆黑的手枪便递了过来。 “用我的。”茅七月的声音带着几分随意。 叶袅袅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你居然还备着这个?我还以为你只有符纸和魂钉。” “当然了。”茅七月坦然道,“不会用不代表不能用,进来之前我专门跟老狼队长要的,等这次回去后,有机会我也应该练练,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这东西确实比符纸好用。” 说话间,茅七月摸出一根魂钉捏在掌心里,同时从墙角捡起两块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重量,暗暗满意。 给叶袅袅使了个‘准备好’的眼色后,他看向直升机尾翼的位置,屈指一弹,第一颗小石子径直飞了出去。 ‘当’的一声。 石子撞在金属机身上,发出一声格外突兀的清脆响动。 机舱里两名飞行员明显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异响,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张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紧接着,第二颗石子再次飞出,这次的声音明显比之前还要大。 这下,两名飞行员终于坐不住了,副驾那人打开舱门,跟着走出来查看情况。 就在这时,茅七月眼中寒光闪烁,骤然低喝一声,“动手!” ‘嗖!’ ‘砰!’ 顿时,两道肉眼难辨的乌光穿透夜色,刺破空气,魂钉和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飞快射出! 眨眼之间,便精准射进了两名飞行员的眉心里。 枪声的余韵还在天台夜风里尚未消散,紧跟着便传来一声肉体砸在地面的闷响。 两名飞行员别说是传出信号,几乎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一头栽倒,彻底没了声息。 “快!” 茅七月低喝一声,立刻冲了出去。 叶袅袅也紧随其后踏上天台,她手枪依旧稳稳端在手里,面容冷峻,紧抿的唇角和凝定的眼神看上去毫无波澜。 唯有她眼底深处那抹难以掩饰的悸动,表明着她此刻心中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这和之前被动将病毒转移给威廉斯不同,更不同于挥刀砍向那些毫无神智早已腐烂的丧尸,真正意义上来说,这是她第一次杀人,第一次亲手终结一条鲜活的生命。 即便知道是在诡梦里,即便知道那个人第二天可能还会醒来。 可这一刻扳机冰凉的触感,耳边仿佛还萦绕的枪声,以及地面上逐渐蔓延开的殷红血迹,无一不在诉说着与现实一般无二的真实感触。 叶袅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动。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没有排斥,更没有退缩和害怕。 为了不成为猎梦小队的拖累,为了能真正和队友们并肩作战,她愿意接受这样的残酷‘成长’,甚至在心底隐隐期待着自己能更快变强。 甚至连罗维钧对这样的场面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他紧跟在两人身后跑出来,视线飞快从地上的尸体移开,喉结滚动了一下,急声喘息着问道,“我…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时间不多了!” “守株待兔!” 茅七月随口应声,快步凑近天台边向下扫了一眼。 夜色里,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丧尸如同黑色潮水一般,疯狂涌动着腐烂的躯体。 而跑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虽然人数有所折损,个个狼狈不堪,却依旧牢牢护着被绑在中间的皮克特,正在快速接近商场的位置。 看他们行进的速度,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退到天台上来了。 茅七月心中一动,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按照这样的局面发展下去,他们的机会似乎就要来了。 “阿鸟,来帮忙!”茅七月转身朝着叶袅袅招手,率先走向直升机。 为了确保直升机无法起飞,两人配合默契,把操控台进行了一番彻底的破坏。 随后,又把两名飞行员的尸体重新摆回驾驶舱,让他们保持着端坐的姿态,双手搭在早已损坏的操控杆上。 从机舱外望去,若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这两人早已没了呼吸,只会以为他们还在等待起飞的指令。 紧接着,便是茅七月独自忙碌的时间。 他从口袋里拿出仅剩的几张符纸和桃木剑、魂钉等小法器,在直升机附近一边念动咒诀,一边飞快布置起来。 待一切准备妥当,茅七月把计划跟叶袅袅和罗维钧详细交代一番,随即,三人分成三个方向,跑到天台角落里,各自藏了起来。 随着天台下方街道上,丧尸的吼声越来越近,没过多久,楼道里便隐约传来了急促的‘哒哒’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重急促却不杂乱,没有丧尸腐烂身体的粘腻感,不用想也知道是军方小队,他们率先上楼了! 茅七月躲在暗处屏住呼吸,从阴影里探出半只眼睛,目光紧紧锁定着天台入口的位置。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很快,几道急促的身影终于闯进了视线。 来第五区执行抓捕任务的A组队员最多,足足有十几人的编制,一番混战突围下来,此时能坚持到天台处撤离的小队人员仅仅还剩下五人而已。 两名士兵押着皮克特走在最前面,皮克特身上被锁链五花大绑,头上更是戴着防止他咬人的金属网格头套。 后方两人则是端着机枪后退,枪口对准漆黑的楼道,随之准备应对追上来的丧尸。 直到他们也踏上天台,连忙把厚重的消防铁门锁死,借此来阻挡丧尸的脚步,为他们的撤离争取出更充裕的时间。 而走在中间的那人明显是指挥官,此时他的头盔不知道丢在了哪里,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冷酷面容,赫然正是这支特战小队的队长,阿金斯。 “快!快!快!” 阿金斯的目光扫过前方,见驾驶舱里的人影隐约可见,大步上前的同时,对其他士兵比出‘安全’的手势,粗声喝道,“伙计们动作快点,把目标带上飞机!” “那群恶心的家伙就快追上来了,别指望那扇薄的像披萨一样的门板能挡住它们多久,我敢打赌,绝不会超过三十秒。” 忽然,就在阿金斯来到机身前几米远的位置时,他脸色一变,紧跟着做出‘停止前进’的手势。 丰富的作战经验让他意识到,天台上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 第385章 【丧之城】伏击 驾驶舱里的两人坐得笔直,双手好似僵在操纵杆上一动不动,像两尊被定格的蜡像般,甚至看不到胸口有丝毫呼吸时的起伏。 而且就在几分钟前,阿金斯已经明确下令让两人随时准备起飞,可此时机顶的旋翼竟然还纹丝未动。 每一幕都透露出不寻常的诡异。 发觉到情况不对,阿金斯立即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驾驶舱内的两人,同时在通讯器里呼叫两人的代号。 “秃鹫!猎隼!立刻回话!听到没有?!” 他对着通讯器低吼,然而通讯器里只有‘滋滋’的电流杂音在循环,驾驶舱里的两人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没有丝毫回应。 “情况不对!快退,戒备!” 意识到直升机出了问题,阿金斯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下令后退远离。 可他的话音还没落地,身后突然传来两声短促的闷哼。 他猛地回头,只见那两名负责警戒身后的队员,竟然莫名其妙捂着脖子,四目圆瞪。 殷红的血液顺着两人指缝间溢出来,他们颤抖了一瞬,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紧跟着‘噗通’一声重重瘫倒在地,手臂也软绵绵地耷拉了下来。 借着月光,阿金斯清晰地看见,在倒地两人的脖子上,赫然插着一根乌黑的钉子! “发生了什么?” 阿金斯满心惊疑,猛地调转枪口,警惕地扫视着天台四周。 只见周围堆满了废弃的木箱,每一处视线触及不到的角落里都像是藏着致命的威胁。 此时暗处,茅七月手中掐着印诀,并指如剑,在眼前画出奇怪的轨迹。 忽然,一道黑光自阿金斯脚旁砖缝里陡然蹿起,径直奔他的面门射来。 听到恶风不善,多年的战斗本能让阿金斯猛地偏头躲避,同时顺势用枪托狠狠一砸。 只听‘当’的一声,那黑光顿时被他砸落在地上。 他垂眼扫去,满脸愕然。 竟然是一只小木剑! 木剑通体漆黑,剑身上画着诡异而细密的红色纹路,从地上凭空射出来,却不见任何机关,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What Fuck?!” 简直离了个大谱! 就在阿金斯愣神的这一瞬间,右侧突然传来两声清脆的枪响! ‘砰、砰!’ 躲在暗处的叶袅袅持枪点射,两颗子弹精准击中了押解皮克特那两名士兵。 靠前的那名士兵额头瞬间炸开一团血花,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另一名士兵胸口出现一个血洞,鲜血瞬间浸透了作战服,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随即重重跪倒在地,没了动静。 “有埋伏!” 阿金斯猛地回过神,立刻举枪向枪声传来的方向还击。 同时,他左手猛地伸出,死死抓住皮克特的衣领,将他拽到身前挡住自己。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候,管它什么任务目标,哪有自己的命重要。 躲在墙角后的叶袅袅被迫缩回头,子弹‘嗖嗖’地打在她身后的墙壁上,溅起大片水泥碎屑。 她屏住呼吸,手指紧扣着扳机,凝神等待茅七月创造的最佳时机。 就在这个时候,消防门处开始传来‘嘭嘭’的剧烈撞击声响。 尸群们跟着追上来了! 撞击声越来越密集,消防门的铁板被撞得微微变形,门上的铁锈簌簌脱落,门锁处也传来‘嘎吱嘎吱’的扭曲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开。 冷汗顺着阿金斯的额角流下来,即便刚才在尸群中突围时,他都没这么慌乱过。 直升机已经毁了,他再无处可退,身边的士兵也一个接一个死去,现在只剩他孤身一人。 而门外的尸群随时可能冲进来把他包围,更让他惊心的是,暗处显然还藏着他不知道身份的神秘敌人。 此时的局面几乎没有逃生的可能,他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突然,阿金斯身前莫名蹿起一道火光,橘红色的火焰像条灵活的小蛇,直扑他的面门。 他不知道这又是什么诡异的陷阱,只能紧紧抓着皮克特挡在身前,下意识后退一步躲避。 可那火光刚碰到皮克特的衣角就熄灭了,还没等阿金斯松口气,另一道火光又从他左侧蹿起,如同附骨之蛆般,紧紧跟着他的脚步,再次逼近。 “该死!” 阿金斯无奈只能匆忙闪躲,接连又退了几大步。 某一刻,一直在暗处紧紧盯着阿金斯位置的茅七月,目光骤然凝起。 只见阿金斯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在符火的步步逼迫下,踏入了那道用朱砂勾勒的法阵边缘。 暗红色的法阵纹路在阿金斯脚下若隐若现,他没有丝毫察觉,一步便踩进了阵中。 茅七月没有丝毫迟疑,捏诀的手印姿势陡然一变,同时暗喝一声,“起!” 霎时间,阿金斯仿佛眼花一般,只见数道刺目的金光竟然从地面拔地而起! 那金光如同一条条游蛇般,径直朝他激射过去。 “上帝!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阿金斯如同见了鬼似的,脸色大变,惊得他连忙在地上一滚,躲避金光。 然而那金光却并不是奔他去的。 在半空中两两交织,飞快笼成一张大网,旋即精准罩在了皮克特的身上,眨眼之后消散不见。 而随着金光消失,阿金斯便看到了更为诡异的一幕。 皮克特好像中了定身咒一般,竟然被硬生生困在了原地,任凭他如何嘶吼挣扎,都只能在那寸许之间徘徊挪动,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牢牢锁住,始终无法走出去。 “这是魔法…还是巫术?!” 阿金斯刚从地上爬起,正震惊于眼前幻象一般的景象,忽然间,他后脖颈上的汗毛倒竖,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地顺着脊椎窜上了脑门! 第386章 【丧之城】尸群包围 夜风卷着天台边缘的尘土,在月光下划出细碎的银弧。 在一片窒息般的夜色里,阿金斯意识到死亡的危险在临近,几乎是凭着肌肉本能猛地向后一仰。 “砰!” 枪声在同一时间炸响,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灼热的气流带起一丝血线,让他脸颊一阵刺痛。 没有了皮克特挡在身前,阿金斯的身影完全暴露在了叶袅袅的视线中。 刚刚的刹那,叶袅袅瞄准阿金斯的胸口,当即便是一枪点射。 要不是阿金斯身经百战,危机意识远非常人可比,刚刚那一枪足以要了他的命。 而在这电光石火间,耳中传来‘当’的一声震响。 子弹虽然没有打中阿金斯的身体,却打在了枪膛上。 巨大的震感顺着枪管传来,阿金斯只觉虎口一阵发麻,机枪紧跟着从手中脱落,滑出了几米远。 他不敢有半分停顿,借着摔倒的惯性在地上一滚,飞快躲到了直升机的机身后面,借此挡住了叶袅袅的视线。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一道黑影从夜色中窜出。 那身影快得好像一只灵猫,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到声音,几个闪掠便奔到了他身前,月光落在对方脸上,映出其冷冽的眉眼,竟是一张东方面孔! 阿金斯心中一紧,下意识伸手去掏腰间的手枪。 可枪才刚拔出枪套,茅七月便猛地抬脚,脚尖精准地踢在阿金斯的手腕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巧劲。 ‘啪’的一声。 手枪瞬间被踢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进了天台角落的阴影里。 “Fuck!” 阿金斯低骂一声,连忙再次翻滚躲避,起身后立马摆出格斗的姿势,惊疑地盯着眼前人影喝问,“你是什么人?” 茅七月根本听不懂阿金斯的鸟语,也没有回应的打算。 他脚下一动,身形如同鬼魅般向阿金斯冲去,拳头带着破空的风声,直取对方的胸口。 阿金斯不敢怠慢,忙举臂格挡,两人霎时间便缠斗在了一起。 阿金斯身材魁梧,比起茅七月足足大了两圈,一身肌肉铁打一般,每一拳挥出都像是重锤砸落,带着呼呼的风声,若是被打实了,恐怕骨头都要碎掉。 茅七月却丝毫不慌,借着灵巧的身法左闪右避,脚步踏着奇特的韵律,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攻击。 他的招式看似轻飘飘,可偶尔落在阿金斯身上,却总能精准地打在关节、腰肋等要害处,每一击都让阿金斯疼得龇牙咧嘴,闷哼出声。 茅七月不懂现代搏击,却有着扎实的古武底子,拳脚间带着传统武术的巧劲与韧性。 即便面对格斗经验丰富的阿金斯,也丝毫不落下风。 再加上茅七月并不死拼,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不是杀掉对方,只要缠住阿金斯,为罗维钧争取时间,便已足够。 此时的阿金斯被茅七月死死缠住,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皮克特又被法阵暂时困住,移动不了,这正是所有人等待的最佳时机。 “罗博士,快!”叶袅袅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一直躲在暗处的罗维钧也在等这一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从阴暗角落里冲了出来。 罗维钧紧紧握着抗体试剂针管,脚步有些踉跄,却跑得飞快,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也顾不上扶,眼中满是焦急与坚定。 然而就在这时,‘嘭’的一声巨响,那扇本就被撞得摇摇欲坠的消防门终是不堪重负,整个门板被硬生生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天台上。 顿时,数不尽的腐烂身影从漆黑的楼道口疯狂挤上天台。 它们浑身淌着墨绿色的粘液,五官腐烂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如同潮水般向皮克特的位置扑去。 月光下,尸群的影子层层叠叠连成一片,灰败的躯体晃荡着,瞬间便将天台的半边笼罩在阴森的暗影里。 众人脸色霎时惊变。 罗维钧脚步下意识顿住,冷汗随之从额角滑落。 不过他仅是望了一眼迎面潮水般涌来的尸群,随即便紧咬牙关,再次冲了过去。 此刻生死早已被他抛在脑后,他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心里唯一的想法,便是无论如何也要把抗体试剂注射进去。 “罗博士小心!” 叶袅袅惊喝一声,青葱的指尖已然飞快扣动扳机。 子弹呼啸着射出去,瞬间穿透了扑在最前面三只丧尸的腐烂头颅。 墨绿色的污血混着脑浆喷溅而出,那三只丧尸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微微抽搐。 但丧尸实在太多,前面的刚扑倒在地,后面的丧尸连停顿都没有,直接踩着同类的尸体往前涌,被践踏的尸身很快便成了一团模糊的肉泥。 它们无知无觉,在母体的操控下,依旧疯狂涌动。 与阿金斯正在缠斗的茅七月,此时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分神,他用余光回望尸群动向,身前一股恶风骤然袭来。 阿金斯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立马甩出一记势大力沉的直踢,重重踹在茅七月胸口上。 “噗—” 顿时,茅七月喷出一口浓血,感觉肋骨都跟着塌陷了下去,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不过阿金斯没有继续攻击,他瞥了眼尸群涌动的身影,眼里随之闪过一抹恐惧,紧跟着猛然抬手,比出一个停战的手势,同时一步步向后退去。 “停!停下伙计!我知道你们想要病毒母体,好吧,他是你们的了。” 面对还在不断涌上天台的丧尸大军,阿金斯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去特么的狗屁任务吧,他现在只想逃离这个鬼地方。 说话间,阿金斯已经退到了天台边缘。 他没有丝毫迟疑,转身便要翻越护栏跳下楼去。 然而,就在阿金斯回眸确认楼下情况的瞬间,一张腐烂发黑的人脸突然从天台边缘冒了出来,一下子贴到他眼前。 是一具丧尸! 好似凭空出现一般,它血口大张,腐烂的牙龈上沾着碎肉,没等阿金斯反应过来,一口便狠狠咬住了他的脖子。 “Oh!Shit!” 阿金斯惨叫一声,猛地把丧尸推开,同时右脚狠狠踹在丧尸胸口上,将其踢下了天台。 他心中一紧,连忙颤抖着伸手摸向脖子,指缝间跟着沾满殷红的鲜血,正顺着脖颈往下淌。 “这回死定了!” 阿金斯惊恐地抬眼,只见天台边缘不知何时爬满了丧尸,一张张腐烂的人脸从护栏外伸出来,正操着僵硬的身躯,笨拙却执着地向天台里翻来。 此时,天台里的几人,彻底被丧尸大军包围了! 第387章 【丧之城】致命疏忽 天台下方街道上,数不清的丧尸像蚂蚁一般,竟然用彼此的身体层层堆积,硬生生堆成了一座十几米高的腐尸山坡。 更多丧尸从四面八方涌来,正踩着同伴的尸体,源源不断地爬上天台。 罗维钧在拼命地朝皮克特跑去,仅仅剩下几步远的距离。 这是眼下唯一的机会,绝对不能有失。 倒飞出去的茅七月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用手肘撑起身体,刚喘了口气,又是一口浓血喷了出来。 他顾不上断肋处的剧痛,被血染红的牙齿狠狠一咬,盯着疯狂涌动的尸群再次掐出手印。 指尖飞快变幻,晦涩的印诀在空中划过残影,随着他一声低喝,一道半人高的火幕突然拔地而起,拦在了尸群面前。 这已是他布下的最后一道符火屏障! 火焰腾起半空,转瞬又消失不见。 这种符火对付阴邪之物当然不在话下,可在实体面前,最多算是虚张声势罢了,并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已经够了。 在火焰腾起的一瞬,最前面的一排丧尸脚步出现了短暂停滞,而后面的丧尸依旧在疯狂拥挤,顿时将前排的丧尸硬生生推得扑倒在地。 倒塌的丧尸像是多米诺骨牌,挡住了后续丧尸的去路,就是这短暂的阻拦,为罗维钧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他终是比尸群快了一步,踉跄着奔到皮克特身前。 没有半分犹豫,罗维钧一把按住皮克特的肩膀,右手猛地将抗体试剂针管,狠狠插进了皮克特的脖颈静脉里! 随着试剂注射进皮克特体内,他躁动的身体猛然一颤,眼睛瞬间出现了变化。 瞳孔中一片细密血丝正在肉眼可见地淡去,皮克特整个人也如同静止一般定在了原地。 罗维钧眼里顿时涌出狂喜,就是这样,那是病毒与抗体在皮克特体内激烈对抗的信号! 与此同时,更为诡异的一幕随之出现。 原本正疯狂涌动的尸群突然间停住,本就无比空洞的眼睛中更加茫然起来,像是瞬间失去了指引,不知道该向哪里游荡。 它们腐烂的身体僵在原地晃来晃去,连嘶吼声都在刹那间消失不见。 空气似乎在此时凝固,昏暗的夜色下一片死寂,天台上仅剩下一道道粗重的喘息在回荡。 罗维钧紧绷的身体微微发颤,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眼中涌动着压抑不住的喜色,不停喃喃,“成功了,成功了…” 茅七月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目光紧紧落在皮克特身上,“要结束了么…” “七月,你怎么样?” 叶袅袅的声音带着焦急,她第一时间跑到茅七月身旁,担忧地查看他的情况。 “放心,还死不了。”茅七月微微摆手,皱了下眉头,“阿鸟,以你的经验来看,这像是猎梦要成功的样子吗?我怎么总觉得差点意思呢。” 叶袅袅提着的心本就没有放下,听到茅七月的话,她目光一转,也顺势看向了皮克特。 说起来,她不过只比茅七月多一次进入诡梦的经历罢了。 按照前两次的经验来说,如果诡梦即将被破解,眼前的空间不该还保持如此稳定才对。 难道他们的方向自始至终都是错的? 可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他们明明是一直按照宿主的思路在行动。 忽然,叶袅袅心中一紧,想起来一个被疏忽掉的细节。 罗维钧作为宿主,他的思路是要给皮克特注射抗体试剂,或许并没有错。 但他的动机是什么? 是单纯想阻止病毒扩散,还是想拯救更多幸存者,亦或者仅仅是要保住这座城市? 这三个动机看似殊途同归,可本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只有找出宿主真实的动机,才能顺着这个逻辑,最终找到破解诡梦的真正办法。 当时罗维钧说,打算与这个城市共存亡的时候,叶袅袅便产生了疑惑,她本想向罗维钧询问原因,却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 现在想来,那个疏忽或许就是致命的错误,他们看似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实则早已偏离了方向。 果然,诡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无视,一步走错,最终都有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而此时,距离午夜十二点仅仅只剩下半个小时,一旦‘清理计划’启动,这座城市会彻底覆灭,他们所有人,包括宿主在内,也都会在顷刻间被炸成粉碎。 猎梦也就彻底宣告失败了。 一念至此,叶袅袅脸色骤变。 半个小时,他们还能做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忽然从茅七月和叶袅袅的眼前闪过,径直朝罗维钧奔去。 是阿金斯。 阿金斯脸上布满狰狞的青筋,眼球已经开始微微浑浊,显然是被丧尸咬伤后,病毒正在快速侵蚀他的身体。 他近乎发疯一般,在所有人都未曾反应过来之际,奔到罗维钧身前,一把掐住了后者的脖子,把罗维钧从地上生生拽了起来。 “老东西,我知道你有抗体试剂,快!快把那该死的抗体试剂给我!” “没…没有了。唯一的抗体试剂已经…已经用掉了…”罗维钧喉咙发紧,艰难挤出声音。 阿金斯的声音嘶哑,像是野兽在怒声咆哮一般,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混蛋!你撒谎!把试剂给我,不然我捏死你!” 罗维钧被掐的几乎喘不过气,可眼中却仍带着解脱的笑意,仿佛在把抗体试剂注射进皮克特体内的那一刻,他已经没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念想。 “就算杀…杀了我,我也拿不出第二支试剂,你…你动手好了…” 不远处的叶袅袅和茅七月两人,顿时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诡梦还没破解,但至少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可以想办法,可宿主要是被杀死了,那一切都彻底完了。 而且还是以一种最无法接受的方式失败。 茅七月下意识想挣扎着起身去救,可刚一动,断肋处的剧痛就让他眼前发黑,一下子又重重跌回了原地。 此时只能依靠叶袅袅,她猛地举起手枪,枪口瞄向阿金斯。 只是罗维钧被阿金斯提在手里,正好挡在身前,仅仅露出半个脑袋在叶袅袅的视线里,便是顶尖的狙击手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冒然开枪。 叶袅袅紧紧握着手枪,手心里已然攥满了汗。 阿金斯被丧尸咬伤,知道自己就快要异变,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 见罗维钧拿不出抗体试剂,他怒吼一声,五根手指猛然发力,竟然真的想把罗维钧活活掐死。 眼见罗维钧的眼球已经开始向外凸起,脸色瞬间憋成酱紫,生死几乎就在毫厘之间。 叶袅袅紧咬银牙,当即就要扣下扳机。 然而就在她要冒险开枪的瞬间,阿金斯身后突然爆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第388章 【丧之城】再次变异 那嘶吼声不像是丧尸的低吼,更像是某种怪物的咆哮,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叶袅袅和茅七月同时一惊,目光死死锁定在阿金斯身后。 只见原本僵在原地的皮克特突然发生了变化,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开裂,从裂缝中渗出一道道暗红色的液体。 原本淡去血丝的眼睛再次被猩红覆盖,整个眼球都变成了恐怖的血红色。 尤其是他的身体,竟然在肉眼可见地膨胀,缠在他身上的绳索被瞬间绷断,连头上的金属网罩都炸成了碎片。 仅仅转眼之间,皮克特的身体便膨胀了几圈,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类的样子,他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 比起那些躯体腐烂的丧尸,此时的皮克特更加让人惊悚。 他居然再一次发生了变异! 阿金斯也被身后的嘶吼声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松开手,转头看向身后。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只看见眼前一道猩红的影子闪过,皮克特的速度极快,下一秒,那双粗壮的血手已经插进了阿金斯的胸口中。 “Oh Shit…”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阿金斯的身体瞬间被硬生生撕成两半,鲜血和内脏飞溅了一地。 叶袅袅和茅七月也顿时大惊失色,眼前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而本就没有拿捏住的局面,似乎更加超出了掌控。 罗维钧也被惊震的满脸错愕。 他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变成怪物的皮克特,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他明明已经给皮克特注射了抗体试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究竟是哪个数据出现了问题? 皮克特僵硬地转过头,血红色的眼睛锁定了罗维钧,嘴角的血迹还在往下滴。 他缓缓迈步,朝着罗维钧走去,随着一声声粘腻的脚步闷响,连天台的地面都微微震动,不知不觉中,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无比冰冷起来。 与此同时,尸群们也再次开始了躁动。 它们比之前更加疯狂,铺天盖地的嘶吼声霎时间如潮水般传来,尸群们开始聚拢,渐渐向天台中心包围,如同接收到了最新的指令,要把眼前的活物彻底撕成碎片。 眼见皮克特暴涨一倍的大手已经抓向罗维钧的头颅,叶袅袅神色骤变,根本来不及多想,猛地朝罗维钧的方向冲去。 奔跑间,‘砰砰’的枪声在夜色中震响,叶袅袅飞快打光了子弹。 每一颗子弹都精准落在皮克特的脑袋上,然而却仿佛打中了铁板,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全部被弹了开。 子弹的冲击力仅仅让皮克特的动作顿了半秒,却成功将他的注意力从罗维钧身上转移开,那双血红的眼睛猛地转向叶袅袅,带着浓烈的杀意。 叶袅袅毫不犹豫地甩手将空枪扔出,枪身朝着皮克特的脑袋砸去,同时她借着冲势欺身上前,使出全身力气挥出右拳,打向皮克特的胸口。 她的格斗技巧尚显稚嫩,力量更是不足,尤其面对怪物一般的皮克特,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叶袅袅当然清楚自己的实力,她压根没敢奢望能打败皮克特,不过是想拖延一点时间,让罗维钧能逃生罢了。 哪怕,已经无路可逃了。 “罗博士,快走!” 焦急的喝声与拳风一同抵达,叶袅袅义无反顾地挡在了罗维钧身前,单薄的身影在皮克特巨大的身躯前,显得格外渺小。 然而,实力的差距终究无法逾越。 仅仅一个照面,皮克特血红的手臂看似只是随手一拍,却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咔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在天台响起。 叶袅袅只觉右臂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手肘处的骨头像是被硬生生折断,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转了一百八十度。 臂骨瞬间刺穿皮肉,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血色弧线。 巨大的冲击力也让叶袅袅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猛地横飞出去。 “阿鸟!” 茅七月的心猛地一颤,忍着肋间剧痛站起身,几乎是凭借本能冲过去接住叶袅袅,‘噗通’一声,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顾不上疼痛,茅七月起身后第一时间低头看向叶袅袅右臂的伤口,瞳孔骤然紧缩起来。 只见血肉模糊的伤口里,白色的骨茬清晰可见,鲜血正不断涌出,很快便染红了两人身下的地面。 若此刻是在现实世界里,叶袅袅这条手臂,已然是废了。 然而,叶袅袅几乎用命换回的一丝机会,罗维钧却完全没有回应。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依旧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皮克特,嘴里不断喃喃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苦心钻研了三十年,就为了研制出一支能治愈病毒的抗体试剂。 当年他救不了心爱的人,他不甘心,从她走后,这便成了他此生最大的执念。 终于,他研制成功了。 他不惜生命也要把试剂注射进病毒母体的体内,就是要彻彻底底地打败病毒,于他来说,便算是为她报了仇。 他更要保下这座城市。 那年,她的遗体被带走,安葬已然成了奢望,甚至,可能早已成了一缕青烟。 他只当她是与这座城市融为了一体,只要风吹过的地方,到处都有她的痕迹。 所以哪怕是死,他也要与这座城市,一起消散在风里。 可现在,他三十年的努力,到头来终是一场空。 他的试剂还是无法打败病毒,亦如三十年前,他救不下心爱的妻子。 所有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此时罗维钧的心底,只有深深的无力和挫败。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罗维钧的声音越来越大,不甘心的喃喃最后几乎变成了绝望的嘶吼,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灰尘,在脸颊上留下两道狼狈的痕迹。 就在这时,随着罗维钧情绪的剧烈波动,突然之间,大地竟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天台上,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远处的高楼甚至传来‘轰隆轰隆’的坍塌声。 众人头顶的夜空,竟也开始扭曲颤抖,一道道漆黑的裂痕凭空浮现,如同破碎的玻璃,蛛网一般的裂纹不断在蔓延! 第389章 【丧之城】夫妻相见 “是…是灵变!” 叶袅袅艰难地抬起头,看到那些黑色裂痕时,眼底瞬间升起一抹微弱的希望。 或许这会成为唯一的转机也说不定。 她强忍着右臂的剧痛,用仅存的左手一把抓住茅七月的手腕,一股纯净的能量从她掌心缓缓涌出,朝着茅七月的体内输送过去。 茅七月脸色一变,连忙闪身躲开,不敢让叶袅袅触碰。 他当然知道叶袅袅要干什么,她自己已经重伤了,要是再把他的伤势转移过去,撑不到诡梦结束,她就会先死在梦里。 “阿鸟你疯了,会死的!” 叶袅袅咬着牙,嘴唇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她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力气不足,又跌坐回去,只能虚弱开口,“快…我们二换一…还有机会,别放弃,先…保住宿主…” “那就用我换你!”茅七月想也没想脱口说道。 “不,你比我…更强…”叶袅袅却固执地摇头,呼吸越来越急促,“快…没时间了…”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朝着罗维钧抓去的皮克特,动作突然停滞在了半空中,那只血手悬在罗维钧的头顶,距离后者的头皮只有几寸的距离,却像是被控制住一般,无法挪动分毫。 就连周围正疯狂扑来的尸群,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在原地,浑浊的眼球里满是茫然。 与此同时,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咆哮声,突然从夜空中炸响,如同惊雷般砸进叶袅袅和茅七月的耳中。 “放肆大胆的混账东西!我看谁敢动我小姨妈!” 是大聪明的声音! 两人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一道硕大的黑影自天台边缘跃出,宽阔的脊背在月光下勾勒出狰狞轮廓,高高划过夜空,随后‘嘭’的一声巨响,重重砸落在天台地面上。 那庞大的体型比起再次异变的皮克特还要高上一头,一双猩红的兽瞳里满是凶光,简直像是一头凶焰十足的远古怪兽。 “聪明…” “狗子!” 叶袅袅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茅七月也难掩激动,脸上露出罕见的惊喜。 大聪明没事,它还活着! 而且偏偏在他们最危急的时刻及时赶到,像是一道从天而降的光,驱散了笼罩在两人心头的绝望。 大聪明落地后,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天台,只一眼便看见叶袅袅那条血肉模糊的右臂。 下一秒,它猩红的双眼骤然瞪大,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暴戾起来,“小姨妈,是谁把你打伤的?” 叶袅袅顾不上回答这个问题,急声开口,“聪明快!快保护罗博士!” 大聪明顺着叶袅袅的目光看向身后,顺势转身,直到此时才发现异变的皮克特。 它当即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是你伤的小姨妈?我撕了你!” 话音未落,大聪明猛地朝着皮克特扑了过去。 蒲扇般的巨掌带着呼啸风声,‘啪’的一声狠狠扇在皮克特脸上。 皮克特庞大的身躯顿时如同断线风筝般被远远扇飞,重重砸进身后的尸群里,瞬间压倒一片腐烂的身影,发出‘噗嗤噗嗤’的血肉挤压声。 按常理来说,发动异能后的大聪明虽然凶猛,但两次异变的皮克特也不至于一招都接不住。 但刚刚那一刻,他僵硬如雕塑一般,只能看着大巴掌拍过来,却无法挪动分毫。 就像是他的身体正在被一股无形力量操控,犹如源于血脉的压制,甚至提不起丝毫反抗的心思。 作为丧尸母体的皮克特尚且如此,其它丧尸们更是不值一提。 有的丧尸甚至还保持着前扑的姿态,手臂悬在半空,紧接着就那样突然定住,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而就在刚刚大聪明转身扑去的时候,从它背上滑下的两道身影终于露出了面容。 霎时间,原本情绪剧烈波动,正在经历灵变的罗维钧,猛地僵在原地。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静止。 尸群的腐臭,远处的风声,甚至大聪明的怒吼,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罗维钧的眼中,天地间就只剩下那一道清瘦的身影,正裹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衣衫,缓步向他走来。 他下意识抬起手,用力揉了揉浑浊的眼睛,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恍惚。 三十年了。 那是一张他日思夜想,早已深刻进骨髓的面容。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满脸褶皱,却没能在那张脸上留下半分痕迹。 依旧是初见时那般清丽的眉眼,依旧是唇角那抹浅浅的弧线,依旧是他珍藏在心底,从未敢忘却的模样。 那是他的妻子,那个早在三十年前就离世的挚爱。 他以为此生再也不会见到了,可那张本该在世间消散的容颜,此时,竟然真真切切出现在了眼前。 “如雪…真的是你么…” 罗维钧的声音沧桑而沙哑,他缓缓站起身,朝着陆如雪迎了上去。 颤抖的右手抬了起来,想要去触碰她的脸颊,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那片温热时,却又猛地缩回。 他怕,怕这一切只是幻觉,怕指尖一碰,眼前朝思暮想的人就会化成泡影,彻底消散在风中。 可他没想到,一只白皙到近乎病态的柔软手心,先一步轻轻抚上了他布满褶皱的脸颊。 那微凉的触感真实得可怕,让罗维钧的身体瞬间僵住。 陆如雪定定地望着罗维钧,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迷茫,似乎在努力找寻脑海中模糊的回忆。 面前的男人的确比照片中苍老了许多,不过五官中依稀还能看到青年时的轮廓。 片刻后,她轻轻开口,声音无比轻柔,却带着恍若隔世的清晰。 “老公…” 仅仅两个字,却像一道电流般瞬间击在罗维钧的心头。 积压了三十年的思念、痛苦,和遗憾,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堤坝。 他双臂剧烈颤抖着,浑浊的眼眶里瞬间盈满了泪水,再也顾不得什么幻觉,一把将陆如雪紧紧抱进怀里。 “如雪,你回来了!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他的声音哽咽着,泪水顺着沧桑的脸颊滑落,浸湿了陆如雪的肩头,那滚烫的温度,让陆如雪也微微红了眼眶。 她依然记不起太多关于两人的回忆,却莫名地能清晰感应到,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对她无比重要。 第390章 【丧之城】真正母体 与此同时,天台的另一端。 林夕看着不远处伤痕累累的两人,心脏猛地一紧,连忙快步走过去。 “袅袅!七月!” 声音入耳,叶袅袅和茅七月再次惊震,顿时睁大了眼,不敢相信地看着那道不断走近的身影。 “林…林夕?!你怎么会在这里?”叶袅袅张了张嘴,一度以为是自己伤得太重出现了幻觉。 茅七月也同样满脸惊愕,他盯着林夕,“坚强哥,你…你不是没进来吗?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等出去再和你们解释。” 林夕走到两人面前,目光飞快扫过他们的伤势,那血肉模糊的狼狈凄惨,顿时让他眼中一阵刺痛。 但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尽快将诡梦破解,才是真正能救他们的方式。 他定了定心绪,语气急促地问道,“时间不多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自茅七月和叶袅袅进入诡梦开始,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却发生了太多事情,总不能从头开始讲起。 茅七月心想,既然林夕是和大聪明一起出现,想必对于之前的事情已经有所了解。 他便没有多说废话,直接省去了无关紧要的过程,开口道,“宿主的意思是把抗体试剂注射给病毒母体,我们做到了。” “但结果不仅没有破解诡梦,病毒母体反而再次发生变异,至于究竟要如何破解诡梦,我和阿鸟现在也毫无头绪。” “不过你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剩下的事只能交给你了,你也不用有压力,大伙是生是死,你看着办吧。” 说完,茅七月可能真的有些累了,当即向后一仰,抚着肋骨倒在了天台上。 当然,没晕也没死,就是想单纯有人能带躺。 直到这个时候,茅七月不得不承认,猎梦这活儿,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还真不是人干的事儿。 叶袅袅紧跟着开口,声音焦急,“可是再有不到半个小时,这个城市就会被摧毁,所有人都会死!还来得及么…” 就在这时,叶袅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神,抬头看向四周。 原本僵住的尸群依旧没动,皮克特也还躺在尸堆里没爬起来,整个天台静得可怕。 但是大地停止了颤动,即将坍塌的空间也不再崩碎,眼前的一切都稳定了下来。 她满是疑惑,“灵变停止了!罗博士成功了吗?” 叶袅袅的目光顺势看去,直到这时,她终于发现天台上多出一个陌生女人,此刻正被罗维钧紧紧抱在怀里,模样看起来格外亲昵。 “她是谁?” 林夕顺着叶袅袅的目光看向陆如雪,缓缓开口,“她才是真正的病毒母体,也是罗维钧的妻子,没猜错的话,她应该也是破解这次诡梦的真正钥匙!” “什么?!” 叶袅袅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震惊。 就连茅七月都忍着痛从地上重新弹起,看向那抱在一起的两人。 资料里清楚写着,罗维钧的妻子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谁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在罗维钧的诡梦里再次复活。 而这样一个特殊的人物突然出现,似乎也说得通,她的确有可能是破解这场诡梦的关键。 可下一秒,叶袅袅的脸色突然一变,忙看向林夕,声音里满是慌乱。 “糟了!抗体试剂只有一支,可是我们已经注射给皮克特了!现在真正的病毒母体出现,我们却再拿不出试剂,这下怎么办啊?” “抗体试剂…” 林夕的目光落在罗维钧身上,轻吸口气,“解铃还须系铃人,要破解这场诡梦,看来还是要靠他自己。” 说完,他起身走向罗维钧和陆如雪。 叶袅袅和茅七月对视一眼,也彼此搀扶着支撑站起,脚步踉跄一同走了过去。 来到近前,林夕淡声开口,“抱歉两位,时间不多了,我不得不打扰一下。” 此时夫妻两人已经分开,罗维钧却没有对林夕的话做出回应。 他只顾满含深情地看着陆如雪,仿佛眼里除了对方,已经没有了世界。 最后还是陆如雪的声音,把罗维钧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虽然我还是想不起,我们之间有过哪些回忆,但是能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罗维钧声音依旧发颤,“如雪,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里?” 林夕无法再给他们夫妻更多的时间叙旧,把话接过去说道,“三十年前,她被军方实验室带走,一直被秘密用于生化实验,也就是这次病毒爆发的根源,所以您的夫人,才是真正的病毒母体!” “你说什么!” 罗维钧的瞳孔骤然瞪了起来,隐隐带着即将爆发的怒火,“如雪,这是…真的吗?” 陆如雪却笑着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睡了很长很长时间,久到我已经忘记了太多事。” “不过我还能醒过来,还能见到你,这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她跟着转头看向林夕,“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 罗维钧余怒未消,顿时又露出茫然的神色,“如雪,你答应他什么了?” 陆如雪看着周围因她出现而凝滞动作的尸群,轻声开口,“我答应他,只要带我来见你,我就让这些不幸的人,重获自由。” “重获自由…是什么意思?”罗维钧下意识追问,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陆如雪抬眼看向他,清澈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迟疑,“意思就是,我不要再做什么病毒母体,也不要它们继续受我的控制,放了它们吧,也放了我…” 罗维钧心头狠狠一颤,“如雪,你…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作为这项病毒研究领域最权威的专家,他当然知道,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 切断母体与感染者之间的联系,便等同于他之前所说的‘阻止病毒传播’是一个道理。 而唯一的方式,就是把抗体试剂注射给陆如雪。 但那样做的结果,作为病毒母体的陆如雪,也会随着病毒,彻彻底底的死去! 第391章 【丧之城】极致具现 罗维钧已经失去过一次挚爱,那种彻骨的思念,三十年来每一个深夜都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 此刻,挚爱之人就站在面前,白衫依旧,眉眼如初。 这份失而复得的悸动,是他穷尽半生都不敢奢望的奇迹,他早已没有勇气再承受一次生死离别的痛苦折磨。 “如雪,我…我不能…”罗维钧声音喑哑,在寂静的夜风里微微颤抖。 两人眼底翻涌的深情,足以让所有人为之动容。 但这里是诡梦,不是现实,残酷才是这片空间亘古不变的底色,温情终究只是它用来玩弄人心的诱饵。 一旁的叶袅袅看着时间,忍不住开口将他们打断,语气中满是焦急,“罗博士,只有十五分钟了!” 这-;句话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罗维钧猛地惊醒。 没错,十二点一到,这座城市便会在烈焰中化为灰烬,所有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原来,他们的重逢从一开始就注定短暂,不过是命运开的又一场残忍玩笑罢了。 一时间,罗维钧心里竟生出一丝荒诞的欣喜。 能和深爱的人一起死去,从此再不分开,于他而言,或许已是此生最大的幸运。 可当他目光转动,看到周围一片凄惨狼藉的画面,眼中那点欣喜瞬间被羞愧碾得粉碎。 叶袅袅那鲜血淋漓的手臂红得刺眼,让他不敢直视。 茅七月的嘴角还挂着血迹,却依旧咬牙挺直脊背,那双坚毅的眼睛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他的眼底。 大家为了阻止这一切,不惜生命,拼到了如此凄惨的地步,没有一人退缩。 而他自己却想着一死了之算了,只求和深爱的妻子共赴黄泉,却将他本该肩负的责任抛之脑后。 罗维钧羞愧地扪心自问,他何时竟成了如此自私的人?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你们还是快走吧,距离‘清理计划’启动还有十几分钟,你们或许还有机会逃命。” 话音刚落,急得茅七月顿时冷声呵斥,“老罗你在说什么屁话?要逃命我们早就走了,还会等到现在?是你口口声声说要拯救城市,我们才舍命陪你折腾到现在,结果你一句不玩了,就要让所有人陪你一起死?这种话你怎么说的出口?” 罗维钧无力反驳,黯然地张了张嘴,“的确是我的自私,我这毕生的执念,就是要研制出抗体试剂,了却我当年救不了如雪的遗憾。” “我说要救下这座城市,也只是私心想着,不愿这座承载着我和如雪所有回忆的地方,泯灭在尘埃里。” “可是现在,我已经没有办法拯救这座城市了,来不及了…” “不,还来得及!” 林夕忽然斩钉截铁地开口,“不久前我刚刚接到上级指示,上面已经与鹰国军方达成了一项协定,只要在十二点前能够控制住病毒的传播,鹰方便同意取消‘清理计划’,现在还剩十三分钟,我们还有机会。” 茅七月和叶袅袅当然知道林夕是在信口胡说,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罗维钧没有怀疑,他相信就够了。 “这是真的?” 罗维钧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微弱的光亮。 可那光亮很快又被绝望取代,他摇了摇头,苦笑道,“还是没用的,唯一的抗体试剂已经用掉了,即便我们现在赶回实验室重新制作,时间也远远不够了…” 话音未落,众人眼前的景象忽然发生变化。 只见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几面墙壁拔地而起,一张张闪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实验台从虚空中浮现,试管、烧杯、离心机整齐地摆放在台面上… 林夕双眼紧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脑海中正仔细回忆着初入这场诡梦时的场景,把具现的能力发挥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很快,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间与罗维钧家里一模一样的实验室,就这样诡异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罗维钧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若不是亲眼看到这间实验室是凭空出现的,他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瞬间转移回了家里。 就连操控台上显示的实验进度,都还停留在他离开时的数字。 “这…这真是不可思议!” 罗维钧下意识发出惊叹,好在之前他已经见识过大聪明和叶袅袅的神奇能力,对于林夕这种更为逆天的手段,除了惊奇,倒也没什么不能接受。 而深知林夕能力的叶袅袅和茅七月,对此同样惊震不已。 他们也没有想到,在不知不觉中,林夕的异能已经进化到了如此不可思议的地步。 不再是局限于一个简单的物品,竟然已经可以复刻出一间房屋。 没有人敢想象,当林夕异能进化到极致的时候,他又会具现出什么样难以想象的存在。 不过此时林夕无暇其它,他睁开眼,长舒一口气,“省去了赶路的时间,现在可以了吗?” 罗维钧定了定神,仔细看着操控台,“抗体药剂的基础成分已经配置成功,还停留在最后的融合阶段,现在只要加入活性病菌,重新启动融合程序,五分钟内就能生成新的抗体试剂,时间来得及!” 说到这里,他眉头微微皱起,“只是实验室里已经没有更多的活性病菌可用…” 话音刚落,只见林夕摊开掌心,手里赫然是一只流淌着淡黄色液体的密封试管,递到罗维钧面前,“是不是这个?” “对,就是它!” 罗维钧眼中一喜,忙把活性病菌接到手中。 可是忽然,他眼角的笑纹顿时僵住,缓缓转头,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他身边的陆如雪。 她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催促,没有期待,只有一片平和。 真的要把抗体试剂研制出来吗? 真的要注射给他深爱的妻子,亲手送她死去么… 罗维钧的指尖开始颤抖,试管中淡黄色的液体贴着管壁打转,像极了他此刻混乱的心绪。 第392章 【丧之城】结束 这世间最大的悲哀,或许就是在错误的时间,才拥有曾梦寐以求的能力。 如果这支试剂早在三十年前便能研制出来,他的妻子就不会‘死’。 可是现在,陆如雪经历了三十年如一日的沉睡,容颜依旧,这一切都是因为病毒早已彻底侵蚀了她的身体,甚至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杀死病毒,便意味着要亲手葬送他的挚爱。 对于罗维钧来说,恐怕没有比这更残酷的折磨了。 见罗维钧指尖颤抖地僵在原地,陆如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挣扎,轻盈地笑了笑。 她白皙的手掌探进口袋,拿出了一本纸张早已泛黄的日记,轻轻翻开。 目光所及,满是他们两人的合影。 照片中,背景同样是一间实验室,罗维钧年轻俊朗,目光专注盯着手中的试液,身旁,陆如雪一身白衫,清丽出尘,正将烧杯递向她的爱人,澄澈的目光里满是柔柔爱意。 陆如雪的指尖在老照片上摩挲,眼底带着一丝怀念与笑意,“那时的我们,一定很幸福吧。” “如雪…” 罗维钧喃喃出声,眼眶已泛红。 陆如雪抬眼,亦如当年那般轻柔地看着他,“你认真工作的样子真的很迷人,让我再看一次吧,我想…找到那些丢失的回忆。” 罗维钧颤抖双唇,声音哽咽,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深吸一口气,罗维钧擦了擦眼角,拭去那几滴浑浊,也擦去了最后一丝犹豫。 他转身走向操作台,将活性病菌放进反应仪器,在指尖落在键盘上的瞬间,他眼中的脆弱与挣扎随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研究者独有的锐利与坚定。 他要继续完成那个三十年未竟的承诺! 当融合按钮再次启动,显示屏上的进度条又一次开始缓慢跳动。 林夕三人彼此搀扶着退到角落。 茅七月扶着剧痛的肋骨,眉头依旧紧蹙。 叶袅袅的手臂还在微微颤抖,不断滴淌的血流将她的面容染得更加惨白,双唇几乎失去血色,目光却眨也不眨,紧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林夕靠在墙边,目光频频瞟向时钟的方向。 没有人再出声催促,但神色里的急切却远未消散。 实验室里彻底陷入寂静,耳边只剩下仪器运转的细微声响。 罗维钧盯着显示屏,目光随着跳动的数字闪动,指尖偶尔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整着反应参数。 陆如雪就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也没有打扰。 她的目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亦如三十年前那般。 恍惚间,陆如雪的脑海里忽然有细碎的画面在闪动,像被风吹散的飞沙,渐渐聚集成片。 实验室里的日光灯管,操作台上的烧杯,自信专注的笑容… 眼前的场景似乎正在与脑海中的画面重叠,缓缓映出一道年轻的男子身影。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盯着实验数据时眼神发亮,指尖敲击键盘时干脆利落,连额前垂落的碎发,都透着少年般的执拗。 她的眉眼不自觉地柔下来,眼底的爱意像温水般漫开,轻轻裹住眼前这个为执念蹉跎了半生的男人。 某一刻,那些场景全部凝实,过往的一幕幕如电影般在她脑海里重现。 他们曾漫步在林间,他们曾依偎在湖畔… 某个深夜,他们并肩坐在实验台前,看着离心机转动,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那些丢失了三十年的记忆,像被唤醒的潮水,顺着时光的缝隙涌来,最终凝实成鲜活的画面。 她记起了他第一次送她的玫瑰花,记起了他为她庆生时烤糊的蛋糕,记起了他在病床前握着她的手,说‘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坚定。 陆如雪的眼眶渐渐湿润,她全部记起来了。 眼前这位年过半百的沧桑男人,对她不仅仅只是‘重要’那么简单,他是她青春里的光,是她生命里的锚,他亦是她…此生唯一的挚爱。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寂静,显示屏上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了100%。 罗维钧深吸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反应釜,取出那支盛着淡蓝色抗体试剂的试管。 当他缓缓转身的时候,陆如雪的眼眶里早已噙满了泪水。 “维钧…” 陆如雪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刚从记忆里苏醒的沙哑。 恍若隔世的两个字,仿佛穿透光阴的枷锁,轻飘飘地落在罗维钧耳中,却重得几乎让他心脏骤停。 他身体止不住地轻颤,手里的试管险些滑落。 明亮的日光灯在他浑浊的眼中,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陆如雪轻轻抬手,冰凉的掌心抚上他沧桑的面容,指尖轻轻划过他眼角的皱纹,划过他鬓边的白发。 三十年,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无情的痕迹,却把那张清美的容颜,在他心里刻印得越发清晰。 人生是一次无法回头的单向旅程,先下车的人错过了余途风景,而留下的人,注定要承载更多的思念与苦痛。 她错过了他的三十年,错过了他从青涩到成熟的蜕变,错过了他独自对抗绝望的日日夜夜。 这份遗憾永远无法弥补,而这场短暂的重逢,或许就是上天垂怜,让他们有机会填补曾经缺失的遗憾。 千言万语的情意,终是堵在喉咙里,不知从何处说起。 罗维钧再也忍不住,伸手将眼前的挚爱用力揽进怀里,三十年无法诉说的思念,最后只汇聚成一句浓浓的不舍,从他哽咽的喉咙里溢出。 “如雪,这一次,让我们好好告别吧…” 陆如雪靠在他的怀里,轻轻点头,泪水浸湿了他的白衣。 随着冰凉的试剂注入手臂,耳边的一切都在顷刻间止息。 无尽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起,像温柔的潮水,缓缓吞噬掉所有模糊远去的画面。 就在所有人的意识即将彻底褪去之时,仿佛有一句轻柔的誓言,穿透了黑暗,缓缓回荡在每个人的耳畔,带着永世不变的坚定… “对不起,维钧。这辈子错过你三十年,往后的生生世世,我都不会再亏欠…” 第393章 丧尸原型 “砰——!” 清脆的枪声骤然撕裂黎明的寂静,好似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划破了热带雨林特有的潮湿晨雾。 林夕猛地睁开眼,稀薄的晨光透过层层叠叠的阔叶树冠洒落,在地面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此时茅七月和叶袅袅正倚着粗壮的树干,眼睫微微颤动,似乎也正在转醒。 脚边传来一阵细微的鼾声,大聪明四仰八叉地趴在那里,长长的舌头从半边嘴巴里耷拉出来,时不时随着呼吸抽动几下,嘴角还挂着晶莹的口水。 这家伙竟然睡得昏天暗地,连枪声都没能立刻将它唤醒。 不远处,科研小队的几人本就睡得不安稳,此刻纷纷坐起身,眼神里满是惊惶。 唯有罗维钧,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独自坐在那里怔怔出神。 晨光勾勒出他沧桑的身影,布满褶皱的眼角仍泛着湿润,连那枪声都没能吸引他半分注意力,仿佛整个人还沉浸在另一个遥远的世界里。 目光所及,映入眼帘的正是昨晚休息的那处临时营地。 是热带雨林。 林夕不由长呼口气,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下来,他们终于回来了。 先是杜莹的密室困局,紧接着又是罗维钧的丧尸围城,这一晚过得还真是无比漫长。 就在这时,又是‘砰砰’两声枪响传来。 林夕仿佛隐约听到几声嘶吼,但很快就被枪声掩盖,随风彻底消散。 大聪明终于被惊醒,没等睁开眼,圆滚滚的身子便先‘扑棱’一下弹了起来,惊慌地看向四周。 “有怪…” 它脱口就要叫喊,林夕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大聪明的嘴,“别说话,我们已经回来了。”还好此时科研小队的几人都被枪声吸引,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大聪明的眼睛瞬间一亮,又忙看看四周,确认眼前景象不再是诡梦里的破败城市,这才恍然回神。 它晃了晃大脑袋甩开林夕的手,双眼放光地看着林夕,见没人注意,小声说道,“狗爹,答应孩儿的重赏,你没忘吧?” 林夕嘴角微微一抽,敷衍道,“记着呢,等回基地再说,记住,不准再说话了。” 大聪明连忙点头,老老实实闭了嘴,不过眼里翻涌的激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说话间,茅七月和叶袅袅也彻底清醒过来。 两人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未及散去的焦躁不安,直到确认了周围的环境后,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了口气。 茅七月紧跟着摸了摸自己的肋骨,发现没有丝毫疼痛,又看向叶袅袅。 见她的手臂也完好无损,不由啧啧称奇道,“还好伤势带不出来,不然我这一身精排起码得折个几根,不过累倒是真的累,浑身像散了架似的,幸好啊,我们还都活着。” 说着,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脸上的疲态散去了不少。 看着两人安然无恙的模样,林夕脸上露出一抹浅笑,下意识低头扫向自己的腿。 正如茅七月所说,还好伤势带不出来,不然他现在可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残疾人了。 光是想象自己只剩一条腿的模样,林夕就觉得不寒而栗。 “对了,刚刚我好像听到了枪声,怎么回事?”叶袅袅站起身来,疑惑着向枪声传来处张望。 林夕和茅七月也一起抬眼看去。 就在这时,几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树林边缘,是狼队和他的队员们,正朝着营地这边走来。 看到林夕三人都醒了过来,狼队那张黑炭般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喜色,脚步也加快了几分,小跑到三人近前。 他先是警惕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罗维钧,随即压低声音问道,“成功了?” 林夕含笑点头,眼底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轻松,“侥幸,有惊无险。” 一旁,茅七月忽然想起什么,从腰间掏出手枪递还给狼队,“谢了狼兄,不得不说,这玩意是挺好用,等回去了,有空教教我怎么用?” 老狼接过手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夹,欣然应允,“当然没问题。不过听鹰队提起过,你只用一根钉子,随手一甩就能打出子弹的效果,比枪还准。介不介意也让我这帮兄弟们学学?” “这个嘛…”茅七月纠结着开口,“这玩意儿很吃个人天赋啊,不是谁都能学会的。” 老狼比了比手枪,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个也是一样。” “呃…” 茅七月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两人相视一笑。 一个小小的玩笑驱散了诡梦中带出的最后一丝压抑,精神和肉体在这一刻算是彻底回归了现实。 当笑声渐歇,林夕想起那几声枪响,这才开口询问,“狼队,刚刚的枪声是怎么回事?” 老狼嘴角的笑纹很快敛去,恢复了以往的严肃,不过语气却显得并不凝重,“林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恶心的鬼东西,跟昨晚我们见到的那具尸体差不多,不过问题不大,已经被外围警戒的兄弟们解决了。” “鬼东西…” 林夕三人不约而同地彼此对视一眼。 “难道是…丧尸?!” 片刻之后,在老狼的带领下,众人一起走到营地外围的一片空地上。 只见那里果然躺着一具身体近乎完全腐烂的人形尸体,早已辨认不出面容,眉心处有一个黑洞洞的弹孔,正汩汩流出粘稠的黑褐色脓液,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是皮克特!” 看到尸体的样子,黑小伙凯文顿时惊呼一声,他脸上带着恐惧,下意识退了两步。 不久前,皮克特在雨林里感染了未知病毒,没过多久就变成了这副恐怖的样子,同时丧失了理智,变得凶性大发,还把同事鲍勃给硬生生咬死。 科研小队正是因为被变成怪物的皮克特追赶,才会狼狈逃进了雨林深处。 见状,林夕三人心中恍如明镜似的。 看来这就是罗维钧诡梦中的丧尸原型了。 第394章 凯旋 就在凯文面色惨白的时候,茅七月忽然走过去,安慰似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凯文本就处于极度恐慌中,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警惕地看着茅七月。 “嘿,伙计!你要干什么?” 茅七月听不懂对方的话,就算是听懂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只是想起在诡梦里,曾亲手杀了凯文,一时间有些感慨罢了。 最后,茅七月也还是一个字都没说,有些悻悻地转身离开了,留下满脸莫名其妙的凯文愣在原地。 茅七月只是忽然想起了另一个小黑哥们,那个跟在他屁股后,叫喊着要成为玉皇大帝忠实信徒的麦克。 麦克并不在这支科研小队中,现实中应该是不会遇到了。 对此茅七月心里掠过一丝遗憾,如果真有缘分见面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和这位有情有义的小黑哥们交个朋友。 另一边,金发碧眼的杰西卡注意到,罗维钧从醒来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样子,关切问道,“罗博士,您没事吧?罗博士?” 连喊了两声,罗维钧才缓缓回过神来。 “哦,没,没什么。做了一个梦,想起一些往事罢了,人一旦上了年纪啊,总是这样喜欢怀念过去。”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回望向身后的密林,眼神变得悠远而温柔。 恍惚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抹深爱的清丽身影。 当年就是在这片雨林里,他们夫妻两人和科研队一起来此考察,不幸的是,妻子感染了一种未知病毒,回去后没多久就不治身亡了。 当然并不是诡梦中那样,陆如雪的尸体也没有被鹰国官方带走。 罗维钧为陆如雪举行了葬礼,亲眼看着深爱的人下葬,此后便长埋在了异国他乡。 一转眼,他的妻子都去世三十年了。 罗维钧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再提起过爱人的名字,他以为时间早已冲淡了一切,自己早已经放下了。 可直到在昨晚的梦里重逢,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他才明白,有些思念,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被深深埋在了心底,一旦触碰,依旧会痛彻心扉。 不远处,林夕不动声色地扫了眼罗维钧,暗暗把茅七月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能不能看得出,他有没有灵变成功?” 闻言,茅七月没有立刻回答,直接发动了自己的特殊能力。 只见一道微弱的光芒在他眼底闪过,他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径直落到罗维钧的身影上仔细观察起来。 片刻后,茅七月收起异能,微微摇头,“什么也没有,应该是失败了。我记得那会儿他的确是正在灵变来着,结果被你们的突然出现打断了。” “失败了么…” 林夕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这样也好,毕竟一把年纪了,又能经得起几次我们这样的折腾?加入了不好处理,不加入的话,同样也是麻烦,让他做回个正常人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没错,你说的有道理。”茅七月拍了拍林夕的肩膀,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说道,“继续努力吧坚强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呀!” “少来。” 林夕拨开茅七月的手,跟着说道,“我去和基地那边联络一下,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鹰队。你去通知狼队,收拾一下尽快启程吧,这里毕竟是热带雨林,危机四伏,既然任务完成了,还是早点撤离为好。” “好,我这就去,你也快点。” 茅七月点头应了一声,转身朝着狼队走去。 林夕则用卫星通讯器拨回了基地。 此刻,猎梦基地的作战室里,雷鹰正守在监测仪器前,目光紧紧盯着屏幕,眉心紧锁。 两支诡梦的能量波动曲线都已经归于平直,显然是已经结束了。 但具体情况如何,林夕等人是否安全,猎梦是否成功,这些他都不知道,却又不敢先一步打过去联络,只能焦急等待着结果。 就在这时,桌上的通讯器突然响起尖锐的提示音,通讯频道显示正是从雨林中打来的。 雷鹰猛地起身,几乎是立刻把通讯器抓起来,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林夕?你们没事吧,都还好吗?” “是我,幸不辱命,两支诡梦都已经猎梦成功了,大家也都没事。” 林夕沉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亦如往常那般云淡风轻。 只不过若是仔细听,还是能察觉到林夕声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态。 先是连续飞行几十个小时,紧接着又在雨林中马不停蹄地奔波了一日一夜,随后没有任何休息,便开始执行起猎梦任务,尤其还是要连续应对两支诡梦。 即便是林夕,精神上的消耗也实在太大,让他快有些撑不住了。 通讯器里,雷鹰的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与喜意,“都成功了?!你的意思是知道有两支诡梦同时降临?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过程有点复杂,说来话长,等回去后再细说吧。”林夕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很可惜,杜莹和罗维钧应该都灵变失败了。” 雷鹰对此倒是并不遗憾,显得不太在意,“这个不重要,灵变成功率本就没有那么高,失败也是很正常的事。” “只要你们安然无恙就好,比起队伍增员,在保证猎梦成功的前提下,我们的队伍没有减员,这才是我最想要的结果。” 雷鹰向来不是一个只会说虚伪场面话的那种人,这番话直白又实在,听得林夕心中不由一暖。 即便他们都有各自的理由,自愿加入猎梦小队,自愿扛下这份责任和危险,但雷鹰这份发自肺腑的在意,却能让他们在任何时候都感到无比心安。 他们在诡梦里拼尽全力,不仅仅是为了拯救、为了守护、为了变强、为了找寻真相。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在外面,有人时时刻刻都在期待他们的平安归来。 轻呼口气,林夕再次开口,“我们还在雨林中,如果基地没有其它指示,我们马上就要返程了。” “没有了,一切都按照你那边的情况安排就好。” 雷鹰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欣慰,“预祝你们一路顺风,我代表基地全体成员,期待你们的凯旋。” 第395章 诡梦快结束了? 直升机的螺旋桨卷起漫天枯叶,将热带雨林的湿热与蝉鸣彻底甩在身后。 随着机身稳稳升入云层,舷窗外的绿色逐渐缩成模糊的色块,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云层与澄澈的蓝天。 与来时的紧张焦虑不同,任务已经圆满完成,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在平稳的飞行中慢慢松弛,伴随着机舱内引擎的低鸣声,疲惫感随之席卷而来,很快,舱内便响起了微弱的鼾声。 返程的路上再无半点波澜。 三天后的中午时分,林夕一行人终于顺利回到了猎梦基地。 当舱门缓缓打开,基地中特有的那股带着金属凉意的风随之涌了进来,将依旧略显昏沉的众人吹得精神一震。 一行人刚走下直升机,便看到雷鹰和战熊早已经迎接在了停机坪处。 雷鹰大步上前,粗糙的手掌重重拍了拍几人的肩膀,没有多余的寒暄。 ‘谢谢’、‘辛苦’之类的客套话自然是不会说,那反而显得生分又刻意。 他满含欣慰的笑意,目光扫过几人眼底掩不住的疲累,最后深吸口气,字字有力地重重吐出四个字,“欢迎归队!” 茅七月伸了个懒腰,顺势活动了几下僵硬的腰背,“终于回来了,还是家里舒服啊。” 挑了下眉,茅七月玩笑地问道,“领导,庆功宴准备好没,这些天都没吃过一次正经饭,可就等着这一顿呢。” 这话让原本严肃的氛围瞬间轻松下来,雷鹰眼底的笑意更浓,他朝着食堂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是当然,早备着呢,就等你们回来开席了。” “还是鹰队深知我心呐。” 茅七月嘿嘿一笑,目光一转,扫到了站在一旁正有些闷闷不乐的战熊,不由走过去,踮起脚一把环住战熊的脖子。 “几天不见,咱们熊大看起来有点不开心啊,怎么着,光头强偷你蜂蜜了?” “滚蛋。” 战熊瓮声瓮气地开口,眼里多多少少带着点幽怨。 作为猎梦小队中最为好战的人,这次却被留在基地里没能参与猎梦,这让他很是郁闷。 尤其是瞥见悠闲地晃悠着尾巴,正咧嘴打哈欠的大聪明,更让他眼里燃起‘嫉妒’的怒火。 毕竟那个本该是他的席位,是被大聪明给硬生生挤掉的。 想到这里,战熊瞪圆了眼睛,朝大聪明粗声粗气地喊道,“狗子,你过来!” 大聪明慢悠悠抬头,斜着挑了战熊一眼,“叫狗哥啥事?” “好事,我稀罕稀罕你!” 战熊大步流星走过去,不等大聪明反应,一把将它拦腰夹在胳膊底下,带去一旁‘好言相劝’起来。 “狗子你给我听着,下次再有任务的时候,你就老老实实在基地待着,再敢跟我抢,我就…阉了你!”战熊狠狠捏了下拳头。 哪知如今的大聪明早已经不吃这一套了,它轻蔑地‘嗤’了一声,“你当狗爷我吓大的?虽然狗爷我也不稀罕去那破地方,但谁让那几个不省心的离不开我,我有什么办法?” “吹吧你就。”战熊显然不信,翻了个白眼,“还离不开你?我倒是想听听,他们是离不开你的胆小?还是离不开你的会添乱?” “呸!你懂个屁!”大聪明梗着脖子,贱兮兮地挑衅,“这次去诡梦,狗爷我可是立了大功!你就羡慕嫉妒恨去吧!总之就是没你的份,我比你强,你就是去不上!” 这一刀狠狠插在了战熊的心窝子上,他气得脸都黑了,“臭狗子,你再说一遍!” 大聪明见状,更是得寸进尺,伸出舌头对着战熊抖了抖,“你不服?想咬我啊?” “我艹!咬你?我还吃了你呢!”战熊说着,就要伸手去抓大聪明的耳朵。 “怕你呀?来!我汪!汪汪汪!”大聪明也不甘示弱,对着战熊龇牙咧嘴地叫了起来。 一人一狗在角落里吵得不可开交,其他人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脸上都挂着笑意。 经历了一场凶险的任务,这样的热闹,倒成了难得的放松。 可是林夕的神色却没有那么轻松。 他惦记着下一位宿主的情况,不由开口问道,“鹰队,下一位宿主出现了吗?” 雷鹰微微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没有。这事儿不急,有消息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的。你们刚从雨林里回来,劳累了一路,先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休息吧。” 闻言,林夕点点头,兀自思吟着,没再多问。 一行人缓步向基地休息区走去。 …… 几个小时后,基地作战室里的灯光亮了起来。 经过了短暂的休整,林夕三人的精神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便提议来此进行这次诡梦的复盘会议。 每次猎梦结束后的复盘,是猎梦小队的惯例,既能总结经验,也能让没参与任务的队员了解诡梦的情况,为以后的行动做准备。 雷鹰拗不过几人,便只能同意。 在回来的路上,茅七月和叶袅袅已经从林夕口中得知,他之所以会那么晚才进去罗维钧的诡梦,是因为在此之前进到了另一支诡梦里。 当时两人都对此惊愕不已,没想到短短一夜的时间里,林夕竟然接连两次猎梦,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尤其是听到,林夕最后竟然是凭借着自断一条腿,才在毫厘之间破解的诡梦,众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能把林夕逼到这种程度,其中的凶险程度,已经可想而知了。 战熊原本还在为错过罗维钧的丧尸诡梦耿耿于怀,那可是能放开手脚大杀四方的诡梦,正好合他的胃口。 可听到杜莹的诡梦是需要动脑子的密室游戏时,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先前的郁闷顿时被庆幸取代。 当时差一点他就要自己去杜莹的诡梦中执行猎梦任务了,还好最后因为杜莹不认识他,才不得不放弃。 不然的话,凭他的脑子别说是破解诡梦了,能闯过第一关,都得说是祖宗在下面把头磕冒了烟。 最后,这次复盘众人一致总结出的经验就是: 战熊与大聪明,绝对不得独自执行猎梦任务。 大聪明有幸参加了这次会议,不过早就倒在角落里睡得昏天暗地。 战熊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这个结论,却终究没有底气。 当两支诡梦全部复盘完毕,时间已经到了夜里。 雷鹰看了看时间,刚要开口提议让大家回去休息,养好精神明天再讨论后续的事,林夕却先一步开了口。 “鹰队,关于下一位宿主的情况,你有什么看法?” 见大家精神不错,都没有要尽快结束的意思,雷鹰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下一位宿主还没有出现,很可能还要再等几天,这样也好,让大家有充足的时间好好休息,调整到最佳状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说起来,最初诡梦降临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上一支诡梦刚结束,下一位宿主就出现了。但最近这两次,间隔的时间确实越来越长了…” 话音刚落,林夕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或许,这是因为诡梦到了后期,就快要结束了吧。” 第396章 粒子数量 这话像颗炸弹似的,让在场的人脸色瞬间一震,都错愕地看向林夕,只有雷鹰面露思索的样子。 茅七月第一时间惊声道,“就快结束了?!为什么这么说?” 叶袅袅也皱起眉,“诡梦降临的间隔虽然变长了,但是也没中断过…总该不会突然之间结束,这么毫无征兆吧?” 林夕诧异地看了看两人,“当然不是毫无征兆,怎么?难道鹰队没和你们说过诡梦粒子数量的事吗?” 茅七月和叶袅袅对视一眼,都是一脸茫然。 林夕随之看向雷鹰,雷鹰尴尬地摊了下手,“我以为你和他们说过了。” “到底怎么回事?”茅七月等不及催促道,“你们快说吧,就别打哑谜了。” 林夕没再卖关子,紧跟着说道,“当初鹰队第一次跟我讲诡梦这件事的时候,曾经说过,十三年前诡梦粒子第一次出现,当时有五颗诡梦粒子被捕捉到,也因此创造出了五台入梦脑机,另有一颗逃脱了,这才有了后来鹰队和熊哥的灵变。” “而第二次诡梦粒子出现,也就是我们面对的这一轮,共有九颗诡梦粒子逃脱了出去,所以理论上来说,至少会有九支诡梦降临。” “不算杜莹这颗分裂出来的诡梦粒子,从第二次爆发到现在,一共降临了六支诡梦,宿主分别是,关明宇,大聪明,袅袅,七月,江靖枝,以及罗维钧。” 林夕依次数过去,环顾众人,“六个宿主,就是说现在已经消耗掉了六颗诡梦粒子。” 说到这里,答案已然清晰,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算术题。 茅七月挑了挑眉,“所以就是说,只剩下三支诡梦了?” 林夕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但也有可能存在变数。” “你是指分裂?” 叶袅袅下意识开口,却见林夕摇摇了头。 他话锋一转,“别忘了还有李超群、黄胜武、小陶三个人!” 雷鹰心中一动,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你的意思是说?” 林夕没有废话,跟着说道,“准确说是他们三个人的尸体,在死后同时出现了异能。如果依照我们之前的推论,【操控者】可以控制诡梦粒子,并且通过三颗诡梦粒子,让三具尸体产生了异能。那么,九颗逃脱的诡梦粒子,是不是已经全部消耗掉了?” 话音落下,众人都陷入了思索。 这个问题早在小陶尸体刚出现那时,林夕和雷鹰已经讨论过几种可能,当然,在【操控者】没有被揪出来之前,所有一切都只能是猜测。 叶袅袅想了想,迟疑着开口,“可如果…接下来再出现新的诡梦呢?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尸体的异能跟诡梦粒子并没有关系?” “没错,这的确是一种可能。” 林夕点点头,语气更沉,“而且我也更倾向于这一种,如果不久后下一支诡梦再次降临,那我们之前的猜测很可能是错误的,尸体身上出现的异能,或许并不是诡梦粒子的原因,很可能是【操控者】还有其他的手段可以做到。”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比如我自己,如果入梦的异能是我从另一个世界带过来的,那变出东西的异能呢?我是什么时候灵变出来的?” 林夕看着众人,自然是得不到任何回应,他只能兀自沉吟道,“在明仔那次诡梦里,我刚刚穿越过来,没多久就变出了一颗子弹。” “恍惚中我好像记得,那晚刚醒来的时候,我眼前有一团黑色的迷雾,很快就消散了。” “当时只当是眼花了而已,可现在想想,或许正是那时我出现了灵变。” “但我并不是那支诡梦的宿主,却在诡梦中实现了灵变,这就证明,或许诡梦粒子并不是灵变的唯一介质。” 林夕轻吸口气,“既然我可以,【操控者】为什么不行?” 话音落下,屋里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林夕说的这番话的确需要好好消化一下,随着对诡梦了解的深入,一些既定的认知,也正在无形中被打破。 忽然,茅七月皱起眉头,看了看众人,随之开口,“你们说,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如果尸体的异能的确是诡梦粒子造成的,那个所谓的【操控者】,会不会拥有我们并没统计到的其它诡梦粒子?数量嘛…呃,更多?” “这…” 所有人都犹豫了,就连林夕也无法给出确切的回答。 沉寂了少许,雷鹰深吸口气,定声道,“如果只需要再解决三支诡梦,就可以将这个世界的诡梦粒子全部肃清,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可如果,我们不可避免地要面对更多挑战,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猎梦小队随时会做好战斗准备!” 话到此处,雷鹰的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总之,不管是哪种可能,【操控者】这个心腹大患,我们必须要尽快把他揪出来!” 这一点自然毋庸置疑。 林夕不由看向雷鹰,“查到什么蛛丝马迹了吗?” 雷鹰微不可察地轻点了下头,“这件事一直在暗中进行,目前,的确有了一点眉目…” 第397章 操控者的身份 雷鹰的话让所有人精神一震,一道道目光不约而同地向他看过去。 不用大家开口追问,雷鹰抬眼看了看众人,紧跟着说道,“自从上次被我们用‘引蛇出洞’算计之后,【操控者】明显更谨慎了,而且碍于他的身份特殊,即便是调查,也只能依靠基地中我们自己能够信赖的力量,所以进展并不理想。” 微微顿了顿,他的话锋骤然一转,“不过虽然他隐藏的很好,但在罗维钧的这次诡梦中,还是被我们发现了一丝破绽。” 迎着几人迫切的目光,雷鹰手指轻扣着桌面,没有卖关子,继续说道,“还记得,当时上级临时下令,给我们猎梦小队另外指派了一项拦截鹰方人员,务必销毁病毒样本的任务。” “从国家层面来说,临时增加这样一项任务并没什么不妥。” “毕竟当时情况特殊,病毒样本一旦落入鹰方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而我方要是单独再派其它部队过去执行任务,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把任务交由我们猎梦小队去执行,的确是那时最合适的选择。” 说到这里,雷鹰的语气陡然压低,“可是,当上面获悉病毒样本的情报后,第一时间便找到了我们,并且毫无阻碍地将命令下达过来,按照正常流程,是不可能这么快的。” “要知道,我们属于特殊保密部门,与负责涉外任务的军方机构完全是不相干的两个系统,即便要指派协同任务,也需要先行递交申请,再经上面层层审批,一套流程走下来,至少也要一天的时间。” “可最终却仅仅只用了两个小时,任务指令便下达到了我这里,而且还是务必执行的死命令…” 雷鹰声音更沉,凝声道,“若说这中间没有人使用特殊权力,是不可能做到的。” 林夕心中一动,带着些许期待问道,“所以能确定【操控者】的身份了吗?” 雷鹰深吸口气,缓缓抬手比出两根手指。 “目前已经锁定了两个目标,可以肯定的是,【操控者】就在这两人之中,绝对不会有错。” 但紧接着他话锋又是一转,“不过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这件事绝不能声张,那两个人无论是谁,牵扯都很大,必须要谨慎处理才行。” 见众人脸上露出凝重,雷鹰又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说道,“当然,大家也别气馁,经过这几次诡梦后,上面对我们基地的重视,或者直白地说,上面对诡梦事件的重视程度,已经远非最初可比,从某种角度来讲,现在应对诡梦的优先级,几乎不亚于一场卫国之战。” “所以,我可以用人格担保,只要我们掌握了【操控者】身份的确凿证据,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保不住他!” 说到这里,雷鹰长呼口气,“接下来大家还是做好各自的事,无需太过分心,相信要不了多久,我们一定能把这个老鼠一样的【操控者】给抓出来。” 闻言,林夕脸上依旧带着些许凝重,沉吟道,“不过,如果真的只剩下三支诡梦,【操控者】的机会已经不多了,难免他不会狗急跳墙,使出一些破釜沉舟的手段,我们还是提前做好防备为好。” “那是当然。” 雷鹰点点头,“我已经做好了相应部署,接下来无论是新宿主,还是大家的安全,基地都将会重点保护,这个你们可以放心。” 只见雷鹰眼中露出一丝狠厉,“而且一旦【操控者】有所动作,也正是我们揪出他的好机会,只要他敢破釜沉舟,等待他的必将是万劫不复!” 最后几个字雷鹰咬得极重,掷地有声。 然而并没有人察觉到,狠厉的同时,雷鹰眼底却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异样神色。 顿了顿,雷鹰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缓道,“好了,今天已经很晚了,大家没有其它事的话,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众人纷纷点头,又闲聊了几句后,便陆续起身走出了作战室。 就在林夕刚走到门口的时候,雷鹰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对了林子,我刚想起来一件事,魏教授那边好像有了一些新的发现,说等你回来后,让我带你过去聊聊,明天上午怎么样,有其他安排吗?” 林夕点头应了一声,“好,就明天吧,我没什么事。” 雷鹰走上前,拍了拍林夕的肩膀,“那明早我去叫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两人各自离去。 随着众人先后离开,作战室中熄了灯光,彻底归于沉寂。 而此时,某座军区中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办公桌后端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张国字脸上满是沉敛之色,只不过那双微眯的虎目中时不时闪烁着阴寒茫光,似乎表明他的内心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 “双梦同时降临竟然也会失败!” ‘咔嚓’一声脆响! 男人五指用力,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半杯温热的茶水顿时自桌面滴淌下来。 听到声音,门外立马响起敲门声。 “进。”男人淡淡回应。 房门打开,一个卫兵模样的年轻人急匆匆进来,一眼便看到桌面上破碎的茶杯,随之关切询问,“首长,没伤到您吧?” 男人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没事,就是走了下神,收了吧。” “是。” 卫兵连忙应声,随后手脚麻利地收拾干净,退了出去。 当门关起来的刹那,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起来。 “还剩下三颗粒子…” “究竟是我的运气太差,还是这个世界的运气太好了?” “好不容易才来到这个世界,我是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抹杀的!” “看来,免不了要换一副躯体了。” “不过物尽其用,在此之前,当然要再搏一搏…” 随着男人心念一动,房间一处不起眼的阴暗角落里,一只孤零零的人头突然跳出来,落进男人的掌心里。 那人头面容僵硬,双眼空洞无神,就那么直直看着前方,不过随着男人的轻语,人头两侧的耳朵却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第398章 玉盒出现 男人看着手中的人头,微微眯眼,好似低声自语一般,“诡梦不能扩散,诡念便无法壮大,以我现在的能力,无法再做出更多的尸傀,你…已经是唯一了。” “所以听好,这次任务要是再搞砸了,你也可以跟那两个蠢货一样,彻底去死了!” “都是没用的废物!” 男人冷哼一声,随手一甩将人头扔出,人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的弧度,最后重新落回阴暗角落里,稳稳落在了一具无头躯体的脖颈上。 瞬间,人头和躯体合二为一,变成了一具完整的人身。 随着窗外一抹月光扫进来,恰好落在人身的面容上,赫然映出黄胜武的模样。 从作战室离开,当林夕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没有睡意,一个人坐在床上怔怔出神,眉心紧紧拧着,不见舒展。 如果真的只剩下三次诡梦机会,不仅是【操控者】心急,林夕的心情同样无比急躁。 此时在他面前,摆放着两张一模一样的椅子,一张本就属于这间屋子,而另一张则是通过他的异能具现出来的。 比起之前只能变出指甲钳那种小物件,现在变出桌椅这种东西,已经轻而易举了。 算起来,他已经进过七次诡梦,异能的确在肉眼可见地变强。 但或许是因为,在诡梦里无法变出不属于那个世界的东西,林夕曾尝试过,始终无法变出那个朝思暮想的盒子。 即便他已经可以在诡梦里复刻一间房屋出来,但一个小小的盒子,却还是无法实现。 “只有三次变强的机会了…” 林夕眉心越拧越紧,他当然不会就这么放弃,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起来。 闭上眼,林夕把所有精神力都集中在手心上,脑海中开始清晰浮现出玉盒的样子。 每一个细节,每一条纹路都不曾放过。 他甚至能清晰感应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正在掌心涌动,可是下一秒,那股力量却骤然溃散,睁眼时,掌心依旧只有一片空茫。 “还是不行…” 林夕骤然把手心攥紧,刚刚看似不大的消耗,已经让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连手臂都微微发颤。 他安静地坐在床边休息,片刻之后,随着疲惫感渐渐消退,精神力跟着恢复了一些。 长呼口气,林夕再一次开始尝试起来… 房间里,钟表指针‘嘀嗒嘀嗒’地轻转,时间一分一秒走过。 不知不觉间,几个小时转眼过去,基地外的天空已经蒙上了一层晨光。 而林夕依旧在不甘心地一次次尝试着。 掌心的精神力凝聚了又溃散,溃散了又凝聚… 他早已大汗淋漓,衬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冰凉刺骨,微张的五根指尖也在轻颤,整个人恍恍惚惚,疲惫到意识都有了些许模糊。 然而,就在某一刻! 一丝冰凉的触感忽然从林夕掌心传来,像一缕电流般,顺着掌心瞬间游遍了全身。 他心脏骤然缩紧,猛地睁开眼,掌心中一抹莹润的翠绿赫然映入了眼帘! 那抹翠绿不是虚影,不是微光,而是实实在在的玉质光泽。 一只三寸见方的翡翠玉盒静静卧在掌心,盒身通透,上面镶嵌着五彩斑斓的玛瑙石,组成一幅星芒的图案… 与记忆中丝毫不差! 玉盒,真的出现了! 在看到玉盒的瞬间,林夕全身犹如过电一般,猛地一颤。 他‘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激动得仿佛这一刻呼吸都停滞了。 然而下一秒,还不等他握紧,掌心的玉盒突然轻轻一闪,翠绿的光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化作几点细碎的微光,瞬间消散在了空气中。 眨眼之间,掌心重归空茫,只余下那丝冰凉的触感还残留在手中,像一道灼热的印记。 林夕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 回过神来,他慌忙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精神力,拼命去回想玉盒的模样。 可无论他如何集中意念,掌心只有温热的气流在徒劳涌动,那抹翠绿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次、 两次、三次… 又尝试了十几次,直到精神力耗尽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林夕终于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跌坐回床边。 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微微颤抖的指尖… 林夕眼底没有失望,反而燃着一簇越烧越旺的火光。 刚刚那一眼太过真切,绝不可能是幻觉。 无论是玉盒的样式还是质地,都与记忆中丝毫不差,再加上那微弱却真实的触感,甚至连掌心处的负重感都无比清晰。 林夕无比确信,那一瞬,他的确将玉盒具现了出来。 “一定是异能还不够强大,一定是这样…” 林夕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珠,向后一倒,把自己重重摔进柔软的床垫里。 身体的疲惫与心中的激动交织在一起,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他知道,距离真正握住那只玉盒,找到回去的路,已经不远了。 “三次机会…应该足够了!” 林夕嘴角浮出一抹期待的笑纹,他暗暗捏紧了拳头,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玉盒的温润,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起来。 或许是太过疲惫,或许是激动过后的放松,浓重的睡意渐渐席卷而来,他眼皮越来越重,最终闭紧双眼,带着这份未散的笑意,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阵轻缓的敲门声‘笃笃’响起,将沉睡中的林夕唤醒。 他缓缓睁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过去开门。 雷鹰正站在门外,见到林夕的一瞬间,顿感些许诧异。 “怎么顶着这么大的黑眼圈,昨晚没休息好?用不用我和魏教授说一声,改个时间?” 林夕歉意地笑了笑,随口回应,“想了些事情,不知不觉就后半夜了,就是睡得太晚,不碍事的。” “麻烦鹰队等我一下,我去洗个脸,马上就好。” 说着,林夕把雷鹰请进屋子,自己则走去了洗漱间。 雷鹰目光无聊地在屋子里随意扫过,忽然落到面前另一把椅子上,眸光微闪,若有所思… 第399章 时间规则 冷水扑在脸上,彻底驱散了残留的睡意。 林夕看着镜子里眼底淡淡的红血丝,却难掩精神的振奋。 昨晚玉盒在掌心骤然显现的画面又浮上心头,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抹玉石特有的温润凉意,一念及此,心中不由再次泛起一缕激动。 而魏教授那边,对于多元宇宙的研究也有了新进展,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林夕有种预感,他日思夜想的归途,似乎越来越近了。 “久等了鹰队,我们走吧。” 从盥洗室出来,林夕招呼雷鹰,两人走出房间,向基地中的科研区域走去。 穿过一排长长的玻璃走廊,尽头处便是魏教授所在的实验室。 敲了敲门,很快,里面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沉稳声音,“请进。” 此时魏教授正俯身盯着一块仪器屏幕,听到开门声,他这才抬起头,看到林夕和雷鹰两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小林啊,你上次提供的新思路可给我们帮了大忙!快来,来这边看!” 说着,魏教授向一旁让出些许位置,把两人招呼到全息屏幕前。 林夕急于知道结果,便没有过多寒暄,开口问道,“魏教授,是不是有了新的发现?” “没错,是关于‘时间规则’的发现。”魏教授指了指屏幕,“你们看这里。” 两人的目光随之落过去,只见屏幕上面浮现出两条交错的光带,一条暖黄色,另一条略显冷蓝色,中间还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闪烁。 知道林夕和雷鹰看不懂其中含义,魏教授跟着说道,“简单说吧,经过你上次提醒,我们把研究重心从‘空间穿越’转向了‘时间规则’,这几天终于有了突破。” 他指着屏幕上的光带,语气难掩兴奋。 “你们看,这两条光带代表两个不同的宇宙,当我们模拟‘跨宇宙穿越’时发现,时间不是我们想的‘线性河流’,而是‘规则维度’,就像一层看不见的膜,包裹着每个宇宙的时间线。” 雷鹰闻言皱了皱眉,指节抵着下巴思索,“规则维度?” 林夕同样露出一知半解的神色,‘时间规则’这个词太抽象,他能理解字面意思,却无法想象其具体形态。 压下心头的困惑,林夕随之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魏教授,这意味着什么?如果穿越了,又会发生什么事?” 魏教授的神色凝重了一些,只见他手指在屏幕上一点,冷蓝色光带上的一个光点突然间熄灭。 “看到了么,这就是关键。” 魏教授顿了顿,刻意放慢语速,尽量用通俗的语言来解释。 “宇宙是多元的,有空间壁垒的存在,彼此之间很难互相影响,但是,却通过唯一的一条【时间线】,将所有宇宙串联在一起。” “我们先把空间壁垒的事放在一旁,只考虑可以彼此互通的情况。” 魏教授的手指在两条光带间来回移动,“如果有人向其他宇宙的‘过去时间线’穿越,他身上携带的‘多余记忆’,也就是不属于那个时间线的未来记忆,则会被时间规则自动抹除。这是规则的自我修正,就像电脑删除多余的垃圾文件,保证系统运行的稳定。” “自动抹除?”雷鹰下意识重复,眼里满是惊愕。 他见识过诸多诡异,却从未想过时间本身会有‘自我修正’的能力,这简直比那些离奇的科幻电影还要不可思议。 转头看了看正在思索的林夕,雷鹰又把目光转回魏教授,跟着问道,“我大概听懂了一些,意思是不是说,林夕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他的部分记忆被抹除了?” “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魏教授缓缓点头,继续说道,“打个比方,一个人带着现在的记忆回到十年前的另一个宇宙,落地的瞬间,他关于‘未来十年’的记忆就会消失,因为那不符合那个宇宙当时的时间规则。” “反之则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最多存在一个记忆空档期,比如四十岁的人穿越到未来十年的另一个宇宙,那就相当于五十岁的身体里,仅有四十年的记忆,仅此而已。” 听到这里,林夕终于弄明白他身上关于记忆缺失的谜团了。 这个理论的确可以解释他的情况,也符合之前的一些猜测。 他之所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灵变过,也没有关于另一个世界诡梦爆发的记忆,原因就是,他是从另一个世界的未来,穿越过来的。 那些记忆,想必早已被时间规则自动抹除掉了。 林夕凝眉沉思着,脑海里反复琢磨魏教授的话,忽然间,捕捉到了另一个细节。 他抬眼看向后者,眼神里带着探究,“魏教授,你刚刚说‘五十岁的身体里,仅有四十年的记忆’,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说,穿越者只能进入到目标宇宙对应的身体里?” 魏教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赞许的笑容,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欣赏。 “你倒是敏锐,我只是随口举个例子,没想到你能抓住这个关键点。” “来吧,我们去那边聊。” 说着,魏教授把林夕和雷鹰带到一张办公桌前,指了指椅子,示意两人坐下。 他兀自喝了口茶润润嗓子,随之开口,“先说好,接下来的内容只是我的个人猜想,没有实验数据支撑,咱们就当闲聊,你们可以仅作为参考来听听。” 林夕点点头,谦恭道,“我明白,您说。” 魏教授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认真了些,“搞科研不能凭空下结论,但可以大胆假设。” “我认为,跨宇宙穿越除了要遵守【时间规则】,还存在其他限制,其中最关键的一条,就是【唯一性原则】。” “简单说,就是同一个宇宙里,不会出现两个完全相同的人。” “多元宇宙虽然相互独立,但在某些维度里却是重叠的,我来举个例子,你们看了或许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说着,魏教授找来一张纸,用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两个部分重叠在一起的圆… 第400章 讨要重赏 林夕和雷鹰认真看着魏教授的动作,后者画好后,指给两人,“你们看,这两个圆就像你和我的认知圈。” “重叠部分是我们共有的认知,比如大家都知道一加一等于二。” “不重叠的部分,就是各自独有的信息,比如你今天早餐吃了什么,你不说,我自然不会知道。” 说到这里,魏教授抬眼看向林夕,“所以,现在告诉我,你今天早餐吃了什么?” 林夕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回答,“早上起来就忙着过来了,还没吃过…” 魏教授笑了笑,“年轻人,总不吃早饭可不行啊,当然,这不是我要说的重点。” 他紧跟着在两个圆里各自点上一个黑点,话锋又转回正题,“假设‘没吃早餐’这件事,原本只有你知道,而现在我也知道了,所以这件事便成为了我们共有的信息,那么这两个黑点就会融合在一起,然后进入重叠的部分。” 魏教授在重叠部分画了一个大大的黑点,随后指着两个圆,“那么现在,再把这两个圆看成两个宇宙。” “重叠部分就是两个宇宙中同样存在的信息,可以是人,可以是物,也可以是风景。” “而不重叠的部分,就是每个宇宙独有的特征,比如这个宇宙的‘诡梦现象’,在另外某个宇宙中或许就不存在。”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要把A宇宙的人送到B宇宙去,可能就会出现三种情况。” 魏教授的笔凌空在两个圆上缓缓滑动,抬眼看了看林夕和雷鹰,确保他们跟上了自己的思路,这才继续说道。 “第一种情况,B宇宙里根本没有这个人,那他就能完整地穿越过去,不会有任何冲突。” “第二种情况,B宇宙里存在‘对应’的人,就像这两个圆重叠部分的‘共通信息’,那‘穿越者’和‘对应者’就只能以融合的方式存在,而身体便是他们唯一的载体,所以这种穿越,只能是以‘意识体’的形态实现。也就是所谓的‘魂穿’。” “当然,还有最后一种可能…” 魏教授在两个圆圈外的空白处画了个黑点,“这个人没能成功穿越,脱离了两个宇宙范围,或者是进入了其它宇宙,也或者是就此坠入了时空乱流里,总之,他失败了。” 听到这里,林夕已经恍然大悟。 他既保留着部分穿越前的记忆,又拥有这个世界‘林夕’的生活痕迹,用这个理论,的确是最好的解释。 “所以我的情况就是第二种,融合了?” 魏教授不置可否,放下纸笔,再次温和地笑了笑,“还是那句话,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想罢了,仅仅是一个思路框架,或许还有其他的可能性也说不定。” “就比如第二种情况,细分的话还有很多可能性值得研究,两个‘意识体’的碰撞,就像是两个人对于同一个信息认知存在分歧,彼此间自然会出现争论。” “一方能将另一方说服,结果自然是完美的融合,可如果两个人都固执己见,那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魏教授兀自摇了摇头,看着林夕感慨道,“单是【时间旅行者】这个课题,已经困扰了科研界数十年未有突破,现在你的出现,直接把这项研究从‘理论推测’提升到了‘跨时空穿越’的实操级别,这哪是三言两句就能解释通的?对于相关的探索,任重道远啊…” 林夕静静听着,对此倒不是太过纠结。 穿越过来的结果已经是既定事实,他现在最关心的只有两件事,其一是造成穿越的谜团,其二便是如何才能回去。 一念至此,林夕不由问道,“魏教授,要怎样才能成功实现穿越,有进展吗?” “这个…目前还是没有任何办法。”魏教授无奈道,“你也知道,要想打破空间壁垒,需要的能量不亚于把整个地球的海水煮沸千次,以我们现有的科技水平是远远做不到的。” 见林夕眼里闪过一抹失望的神色,魏教授话锋一转,跟着安慰道,“不过既然你能来到这个世界,足以证明【穿越】是真实存在的。” “对此我也和团队一起讨论过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有可能是你原本的世界科技水平远高于这里,当然,我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是诡梦与异能造成的。” 魏教授拍了拍林夕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暖意,“所以不要灰心,我们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你们不行。你能从另一个时空过来,身上一定藏着我们没发现的关键,我相信你迟早能找到回去的路。” “谢谢魏教授,我明白了。” …… 从魏教授的实验室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虽然没有找到回去的具体方法,但也算是收获不小,至少解开了一些谜团,对于穿越的细节,林夕也有了更深的认识。 他深吸口气,下意识看了眼摊开的掌心。 看来要想回到原来的世界,科技的力量已经无法借助,可能还是要靠他自己了。 只要玉盒可以完整出现,林夕相信,回家的路,依依一定会给他指引。 见林夕眼中的神色依然坚毅,并没有因此而消沉,雷鹰很是宽心,随即把肚子里那些准备好的安慰话咽了回去。 “七月那小子可能是在罗维钧的诡梦里受了打击,竟然一大早就跑去找老狼,吵着要练习枪法,怎么样,一起过去瞧瞧?”雷鹰随口说道。 林夕心里想着玉盒,打算回去继续尝试,便婉拒道,“不了,昨晚没有睡好,我想再回去补个觉。” 雷鹰点点头,“也好,恢复精力最重要,毕竟谁也说不好下一次诡梦会不会又突然蹦出来,随时做好准备吧。” 笑了笑,雷鹰摆手道,“去吧,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 “好。” 林夕应了一声,摆摆手,迈步往住宿区走去。 结果刚回来,就发现大聪明早已经等在了他的房门口,急得原地直转圈。 看到林夕的身影出现,大聪明眼睛一亮,立马扑过去,“狗爹,你又跑哪浪去了?是不是把答应我的事给忘了?” 林夕不由得一怔,“我答应你什么了?” 话音刚落,大聪明当即原地蹦起,气急败坏地吼叫,“铲屎的你别装糊涂!说好的有重赏呢?” “呃…” 林夕尴尬地眨了眨眼,他还真把这茬给忘了… 第401章 ‘色\’诱大聪明 当时在诡梦里情况紧急,林夕便利诱大聪明,只要它愿意出力,等回来后就给它一次重赏。 那当然不是说说而已,只不过那重赏的内容… 何止是利诱,简直是赤裸裸的色诱了! 林夕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当时怎么就脑子一热,把这件事给大聪明许了呢? 现在还真是有些难办了。 张了张嘴,林夕干笑着说道,“聪明,你听我说,你现在还小…” “停!” 大聪明眯了眯眼,神色中满是警惕,没等林夕把话说完,就立马将他打断。 “别扯那些没用的,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别总琢磨着怎么坑狗,今天这事儿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不然就别怪我…” 林夕顿时黑了脸,挑眉反问,“敢威胁我?不然你怎么样?” 大聪明狠狠咬了咬牙,“我…我就…我自刎归天!” ‘当啷’一声。 话音刚落,大聪明便见到林夕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把短刀,扔到了它面前。 只见林夕双手抱胸,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快刎吧,我赶时间。” “铲屎的,你跟我玩真的!” 大聪明瞪着眼睛,嘴角猛地抽搐了两下,“我没跟你学成人,你倒是跟我学的越来越狗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既然你不念父子之情,就别怪狗爷我不讲哥们义气!” 撂下一句狠话,下一秒… 大聪明猛地扑上来,只见它两只前爪子环起,紧紧抱住了林夕的大腿,撕心裂肺地哀嚎。 “狗爹啊!可怜可怜我吧,我跟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天,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你还忍心坑我吗?我可是你的好大儿啊…” 林夕抬腿甩了甩,竟然都没把大聪明甩开,反而越抱越紧了,口水都浸湿了他的裤腿。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你都是跟谁学的这么滑头?” “当然是跟你…”大聪明下意识接话,话到嘴边又猛地改口,“不不不,狗儿我自学成才,爹,行行好吧!你不能又想狗儿跑,又不给狗儿草…当时可是你亲口答应的,你说你不骗我。” “少来这套。”林夕哼了一声,自知理亏,只能硬着头皮狡辩道,“我…我当时说的是‘要是骗了,你就是狗’,是你自己没听明白罢了…” 大聪明瞬间愣住了,湛蓝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林夕,“还…还能这么玩?铲屎的,你欺负我没上过学是吧,就不怕以后生儿子没屁眼?” 林夕嘴角狠狠一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生闺女!” “……”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大聪明无话可说了,它退开几步,黯然地看着林夕,一张狗脸上满是失落的神情。 “原来还是在耍我,你一直都在耍我,就只会耍我…” 大聪明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清,它蔫蔫地垂下眼帘,默默转过身背对着林夕,“这次,我对你真的失望了。” 说完,它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再也没看林夕一眼,缓缓迈步走向长廊深处。 头顶明亮的灯光打在大聪明身上,把它低矮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落寞的背影中透着股说不出的委屈。 林夕被大聪明留下的眼神刺的微微一通,看着大聪明离开的失落背影,他忽然觉得自己确实太过分了。 “等等!”他忍不住开口喊道。 可大聪明似乎真的生气了,对林夕的喊声完全没有理会。 林夕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非要今天吗?明天周末回去,会不会更好?” 话音刚落,大聪明脚步一顿,猛地转头过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夕。 “你…答应了?” “不然呢?”林夕无奈开口,“你都打算和我断绝关系了,以后我还怎么坑你?” “那不能够啊!” 大聪明瞬间活了过来,他咧开大嘴,一阵风般冲刺回来,狠狠扑进林夕怀里,湿哒哒的长舌头在林夕脸上一通乱舔。 “你可是我狗爹,我是你的好大儿,咱哥们儿还得好好处呢,哪能断绝关系!” 林夕‘厌烦’地扯住大聪明后脖子,把它那颗大脑袋从自己眼前拽开,“行了行了,少跟我犯贱,回头我去跟鹰队请示,他要是批准了,我明天就带你出去。” “还要跟他请示?怪麻烦的,咱哥俩偷偷溜吧!”大聪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没想到林夕一改玩笑的口吻,严肃说道,“不行!你也听好了,绝对不能私自跑出去,现在不比以前,出去很可能会遇到危险,必须要小心。” “行吧,我知道了,没有狗爹你在,我想跑还能跑哪去。” 大聪明又用脑袋在林夕手心蹭了蹭,“看在你对我还不赖的份儿上,我收回刚刚诅咒你的话,以后你爱生啥就生啥,就算再生条狗出来,也一定是有屁…” “闭嘴!”林夕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它那张说不出好话的狗嘴,“再敢乱说话,明天你哪也别想去!” 大聪明赶忙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等林夕松开手,它才吐了吐舌头,“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过,狗爹,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林夕下意识开口,“问什么?” 大聪明讨好地咧开嘴角,“要是你真生了闺女,我和你闺女一起掉河里了,你先救谁?” 这话一出口,林夕的嘴角先是僵硬了一瞬,随即便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他想也没想,几乎条件反射一般,一巴掌甩到了大聪明那张写满‘犯贱’的狗脸上。 顿时,大聪明的眼神终于清澈了。 …… 次日,当林夕去和雷鹰请示出门时,恰好叶袅袅也在。 林夕不好直说要去干嘛,毕竟帮一条狗去‘约会’这种事,实在难以启齿。 他便只说要回出租屋找东西,顺便带大聪明出去遛遛。 雷鹰当然不会拒绝,想到基地里的生活的确枯燥乏味,别说是一条狗了,就是人待久了也受不了。 他欣然应允道,“出去转转也好,人不是机器,不能总绷着根弦,不然早晚会出问题…” 只是话音刚落,雷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眉头又微微蹙起,“不过今天不巧,我安排了大熊其他任务,怕是抽不开身去保护你…” 第402章 去约会 闻言,林夕忙摆摆手,“不用麻烦熊哥,有大聪明在,就算是异能者想要对付我们也没那么容易,我们自己会注意安全的。” “那也不行。” 雷鹰立马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丝毫不容质疑道,“无论如何,你们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绝不能疏忽。” 琢磨了一下,雷鹰跟着开口道,“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我会安排的。” 说话间,雷鹰余光不经意瞥见叶袅袅,不由笑了笑,“袅袅没什么事的话,不如也和他们一起出去转转,难得有机会,一起出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基地里有我盯着就行了,有新宿主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不用担心。” 林夕和叶袅袅谁也没有察觉到,雷鹰其实是有些动了要撮合他们的心思。 按道理来说,诡梦危机仍未解除,本不该是谈情说爱,考虑儿女情长的时候。 雷鹰作为队长,怎么可能会不知轻重缓急。 他这样做也是出于担心林夕的原因。 穿越的事除了林夕之外,就属雷鹰最清楚。 包括魏教授在内,虽然表面上还是会对林夕言语宽慰,可实际情况却是,他们都知道,林夕再想穿越回去的机会无比渺茫。 可这件事是支撑林夕一路走下去的唯一动力,如果一旦发现这条路走不通,不敢想象,那时的林夕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一些时候,林夕本就是个喜欢走极端的人。 意志消沉还算好的,雷鹰很怕到时候林夕会做出一些别人无法想象的事情来。 而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林夕那个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女朋友。 所以雷鹰心想,如果要是有新欢可以替代旧爱,久而久之,林夕也许就放下了。 回到原来世界的这件事,可能就不会再成为他的执念。 雷鹰,一个年近中年的老光棍,哪里懂什么情情爱爱。 小年轻的心思他不懂,也没时间去理解,在他看来,无非就是一男一女,两人年纪相当,性格合适,怎么就不能试一试? 成了,皆大欢喜。 不成就算了,又不能少块肉,怎么算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操作。 对于雷鹰的心思,林夕没看出来,叶袅袅同样没有察觉。 她微微一怔,“我?” 原本不说还没觉得,听雷鹰提起,久违的城市景象竟忽然在脑海中鲜活起来,叶袅袅还真生出了一些想出去走走的心思。 她想了想,看向林夕,“一起的话方便吗?会不会打扰你?” “那倒不会。”林夕摆摆手,嘴角扯出一抹干笑,“…没什么不方便的。” 他紧跟着在心里补了一句,最多可能有点尴尬罢了。 见状,雷鹰含笑点头道,“好,那就祝你们玩的开心,早去早回。” 又闲聊了几句,林夕和叶袅袅约好时间后,便各自离去。 两人走后,雷鹰随即联络上老狼,让老狼带上一支小队跟着林夕和叶袅袅,务必确保两人的安全。 非必要,不打扰。 雷鹰以为大聪明是两人间唯一的‘电灯泡’,却绝对不会想到,真正的电灯泡,其实正是林夕和叶袅袅。 午后的阳光挣脱了云层,透过树荫倾斜洒下,在林间地面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林夕带着大聪明,如约和叶袅袅在基地门口见面。 因为是要外出,两人都换下了平日里常穿的作战服,套上了轻便的休闲衣服。 刚一见面,大聪明便摇晃着尾巴,难掩激动地开口,“小姨妈,这么巧,你也是来给我助攻的?” 叶袅袅被问得一愣,“助攻什么?” “当然是助攻我和雪花的约…啊会!”大聪明的嘴角咧到了耳根,眼里闪着星星似的脱口说道,“前几天在老罗的诡梦里,我狗爹亲口答应的!只要我能变身搞定那几个小卡拉咪,他就带我去祸害…” ‘啪’的一声! 林夕用‘慈祥的爱’及时打断了大聪明,手停在它的嘴巴上狠狠捏了捏,“从现在开始闭嘴,再多说一个字,你立马调头回去禁欲…呸!是禁闭!” 大聪明缩了下脖子,连忙点点头,不敢不照做。 林夕随即抬眼,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了看叶袅袅,“你别听它胡说八道,我们快走吧。” “胡说八道?” 叶袅袅蹙了蹙眉,怪异地看着走在前面的一人一狗。 清纯和傻完全是两个概念,何况她还是学医的,生理上那点结构,哪有什么是她不清楚的。 叶袅袅暗暗琢磨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大聪明这是…到了该绝育的年纪吧? 很快,两人一狗从基地里开出一辆黑色的吉普车,驶进城市,向出租屋所在的小区开去。 在他们走后,又是两辆车跟着开出基地,一路尾随着他们的黑车开进了城市。 林夕有所察觉,知道是鹰队派来保护他们的,便没有在意,特意将速度保持在一个稳定的区间,在前面不快不慢地开着。 不久之后,林夕驾驶的黑色吉普车终于来到了出租屋附近。 就在他们经过一所大学校门前的时候,车子的速度明显放慢了下来。 林夕转头望着那人来人往的校园,眼中露出些许恍惚的神色。 叶袅袅坐在副驾上,随之侧头望过去,察觉到了林夕脸上那一丝异样,“这里是你的学校?” “曾经是。”林夕看似平静的回应,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 原本他也该是其中的一员才对,可如今却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经常在生死边缘徘徊,此时他都已经有些忘记,课堂是什么感觉了。 叶袅袅提议道,“那要不要回去看看?” “算了,没必要。”林夕微微摇头。 说起来,他的确是有些想念刘鹏和明仔了,但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他忍住了联系两人见一面的冲动。 不过就在车子开过校门的时候,林夕正转回头的刹那,余光好像看到,有辆警车开进了学校… 第403章 新宿主出现,速归 十月的风裹着桂花的淡香掠过街角,便是午后阳光最烈的时候,依然能感受到风中些许凉意。 林夕将车稳稳停在路边,车门刚一打开,大聪明便火急火燎地蹿下车来,一双湛蓝的眼睛早已经望向了不远处那片熟悉的小区大门。 两人一狗缓步走进小区,午后的阳光透过两旁树荫缝隙,在甬路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今天正值周末,小区里格外热闹,甬路上人来人往,不远处的小广场那里更是嬉闹祥和,人声不绝。 有推着婴儿车的老人在慢慢踱步,有穿校服的孩子追跑打闹,还有拎着菜篮的妇人在花坛边闲聊。 对于见惯了诡梦血腥残酷的林夕和叶袅袅来说,眼前这一片久违的人间烟火景象,反倒显得有些虚幻而不真实。 以往休息日的这个时间,诺雅通常也会和妈妈一起带雪花下楼来遛弯。 大聪明难掩激动地走在最前面,自己把牵引绳咬在嘴里,眼睛四下张望着,寻找熟悉的那抹雪白身影。 林夕和叶袅袅并肩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步伐不急不缓,恰好是普通朋友间最舒服的边界。 而周围,仔细观察的话不难发现,总有些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看似在闲逛,眼睛却总时不时地向林夕两人这边瞟来。 那些人身材结实,站姿挺拔,眼神里带着军人特有的警惕,其中很多还都是林夕和叶袅袅熟悉的面孔。 正是和他们一起去热带雨林执行任务的老狼等特战人员。 当然,小区里的居民对此并没有太多警觉,在他们眼中,这些年轻人只是长得壮实些,跟租住在这里的大学生们,看起来都差不多的年纪。 叶袅袅已经知道这次回来完全是为了大聪明‘约会’的事,林夕说要回出租屋找东西,不过是借口罢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林夕漫无目的在小区里闲逛着,一点都没有要回出租屋的打算。 叶袅袅走在一旁,看着周围环境,好奇地轻声问道,“这就是你们曾经一起生活过的地方吗?” 这个‘你们’当然指的是林夕和依依。 闻言,林夕的脚步顿了顿,视线下意识落向前方一栋单元楼的阳台上。 那里像极了记忆中的模样,可终究是不一样。 收回目光时,林夕眼底的追忆神色已经飞快划过,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应该不算吧,最多只是位置相同罢了,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 即便还是那座小区,还是那间房子。 可对于这个世界的出租屋,林夕每次看到都是满满的陌生感,没有丝毫值得留恋。 见林夕不愿多提,显然是没有回去看看的打算,叶袅袅便只能悄悄压下了想一同去看看那间出租屋的念头,没再多问。 就在这时,不远处走来两名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看起来也是租住在这个小区里的住户。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就在他们从林夕两人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聊天中隐约提到了什么‘有学生失踪’、‘见鬼了’之类的字眼。 断断续续的,也没太听清楚详细。 林夕和叶袅袅对视一眼,有些好奇地回头望去,本想闲来无事顺便吃个瓜,不过两个学生早已经走远了,没给他们机会。 忽然,大聪明猛地停下脚步。 它耳朵竖得笔直,鼻子快速嗅着空气,接着目光一转,当看到不远处草坪上的白色身影时,嗷呜一声,飞快冲了过去。 叶袅袅刚要喊住它,就看见草坪上跑过来一只雪白的萨摩耶,两只狗像久别重逢的亲昵伴侣,立刻用鼻子顶来顶去,尾巴摇得几乎要飞起来。 “妈妈你快看,是大聪明回来了!”清脆的童声响起,扎着羊角辫的诺雅大眼睛一亮,忙从长椅上跳起来,小跑到两只狗身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大聪明的头。 “妈妈,真的是大聪明!” 诺雅妈妈跟着站起身,当看到林夕和叶袅袅走过来,脸上露出些许诧异的神色,“小林?你不是搬去别处了吗,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 “回学校办些事情,顺便带大聪明回来转转。”林夕笑着回应,目光随即落在诺雅身上,“才几天不见,诺雅是不是又长高了?不过没有好好吃饭吧,看你瘦的。” “才没有呢,我每顿都有好好吃饭的。”诺雅微微歪着头抗议。 虽然她是在跟林夕说话,可天真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叶袅袅身上,眼睛亮晶晶的。 叶袅袅被看得略微有些不自在,还不等问缘由,便听到诺雅先开了口,“林子哥哥,这位姐姐好漂亮,她是你的新女朋友吗?” 这话一出口,诺雅妈妈顿时慌了,连忙拉住女儿的手,脸上露出歉意的尴尬,“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你们别往心里去。” 林夕和叶袅袅当然不会在意。 叶袅袅笑了笑。 林夕也随之开口,“没关系的,她叫袅袅,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们是…” 林夕本想解释,却对叶袅袅的身份介绍犯起了难。 只是普通朋友? 似乎听起来有些刻意。 是同事? 更疏远。 战友? 显然也不行。 心思一转,林夕顿时想到一个贴切的身份。 “我们是亲戚。”林夕笑着介绍,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脱口道,“她是我小姨…妈家的表妹。” 那句小姨子终是没有说出口。 原本正含笑的叶袅袅,嘴角笑纹微微一僵,但转瞬即逝。 她侧过头,‘威胁’似地看着林夕,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质问,语气玩味,“为什么我不能是表姐?” 林夕怔了一下,没想到叶袅袅在意的点还真是新奇。 “呃…是聪明叫你‘小姨妈’的,你想当表姐的话,我也没意见。” 叶袅袅眨了眨眼,忽然联想到一个不太好的词,顿时耳根有点泛红,连忙摆手,“算了,表妹就表妹吧,还是‘小姨妈’听着比较顺耳。” …… 惬意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太阳西落,日暮渐垂。 小广场上休闲聊天的居民陆续回家,诺雅和妈妈也要回家准备晚饭,一对久别重逢的‘小情侣’即将面临再次分别。 大聪明正和雪花依依不舍地告别。 这次回来能见到雪花,这让大聪明无比激动欣慰,当然,也有一点小遗憾,回来的不是最佳时机,重要的狗生大事还是没有办成。 毕竟跟人类不同,雪花的窗口期一年就那么两次而已。 看着两只狗子你追我赶转圈圈,诺雅也有些舍不得让大聪明和雪花分开,软糯糯地对妈妈说道,“妈妈,再让聪明和雪花玩一会儿吧?” “不行呦。”妈妈无奈摇摇头,“很晚了,我们要回去吃晚饭了。” 林夕看了看天色,也忍不住朝远处催促起来,“好了大聪明,快点,我们也要回去了…” 就在这时,林夕和叶袅袅的电话同时响了起来,两人心中一动,忙拿出电话查看。 是一条紧急消息,基地传过来的,内容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新宿主出现,速归!】 第404章 被鬼抓走了 林夕和叶袅袅面色一变,不敢迟疑。 “大聪明,快!” 听到接连的催促,大聪明虽然不情不愿,却也没有办法,跟雪花约定好过段时间再回来看它,两条狗子这才分开。 诺雅母女牵起雪花,跟林夕摆摆手说了再见,随后转身离去。 直到看着雪花走远,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大聪明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失落地来到叶袅袅面前,把牵引绳递到后者手里,“唉,遛遛我吧小姨妈,我有点难过。” “真是拿你没办法。”叶袅袅无奈地苦笑一声,“好吧,只能遛你到门口,我们要尽快赶回基地去,有新任务了!” 叶袅袅边说边把牵引绳接到手里,然而就在这时,身旁又响起了一声清脆的信息提示音。 是林夕的手机。 叶袅袅迈出去的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向林夕望过去。 只见林夕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但脸色却紧跟着骤然大变。 叶袅袅心中一紧,连忙走回来询问,“出了什么事?” 林夕没有应声,满脸忧急的样子,连呼吸都显得愈发急促起来。 这副模样把叶袅袅惊得不轻,直觉告诉她,一定是出了大事。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呀?” 林夕紧着眉峰,忽然抬眼认真地看着叶袅袅,“袅袅,你带大聪明先回基地去,我突然想起来有件事要处理,帮我跟鹰队说一声,等我处理好后,马上归队!” 话音落下,不等叶袅袅回应,林夕已经大步向小区大门处跑去。 林夕的举动实在太反常了,新宿主已经出现了,可林夕竟然还要先去解决其他事,还有什么是比猎梦更重要的? 如果有,那一定是万分紧急的事。 “林夕?林夕!” 叶袅袅急忙追了两步,声音里满是担忧。 她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心底涌起强烈的不安,总觉得林夕这一去,会遇到难以预料的危险。 眼看林夕即将跑出小区,叶袅袅知道自己追不上,也喊不回他,当即转头看向周围,“狼队,快去追林夕,别让他单独离开!” 不用叶袅袅说,隐藏在暗处的狼队成员们早已行动。 他们此行的任务就是保护林夕和叶袅袅以及大聪明的安全,当然不能让林夕离开他们的视线。 几道黑影迅速从树后、墙角窜出,一部分人朝着林夕离开的方向追去,余下的人则快步走到叶袅袅身边,形成一个隐形的保护圈,护送着她和大聪明向小区外走去。 直到这时,大聪明才刚刚有点反应过来,“小姨妈,铲屎的他怎么了?” 叶袅袅没有应声,她也想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没有迟疑,她立马拿出电话,给雷鹰打了过去… 另一边,林夕跑出小区后,几乎是冲进了停在路边的黑色吉普里。 他手忙脚乱地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后,一脚油门踩到底,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另一辆黑色越野车紧跟着启动,飞快向他追来。 林夕知道是狼队带人正在身后追他,没有办法,必须得先把人甩掉才行。 车子行驶到一处十字路口,红灯恰好亮起,横向车道上的车流缓缓移动,正是晚高峰最拥堵的时候。 林夕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减速,他紧握着方向盘,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瞄准一辆白色轿车的车尾,猛地撞了上去! “砰——” 剧烈的撞击声瞬间响起,白色轿车被撞得向前滑出几米,又撞上了前面的车。 连锁反应骤然爆发,四五辆车接连追尾,刹车声、碰撞声、叫骂声混杂在一起,十字路口瞬间陷入混乱,交通彻底瘫痪。 趁着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林夕迅速推开车门,弯腰钻进了车流缝隙中。 他低着头,借着混乱的人群掩护,快步冲向不远处的大学校园。 后面,狼队的车恰好被堵在十字路口,等他们追下车的时候,发现黑色吉普里面早已经没有了林夕的踪影。 肇事者早已逃之夭夭。 林夕跑进校园,第一时间跑回他的寝室。 然而,寝室里面空无一人,他和老三的床铺依然空着,另一边刘鹏和明仔的床上虽然还有被子,甚至是没叠的被子,可是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在这时,一个黑框眼镜男生在身旁路过,一眼便看到了林夕,顿时满眼诧异,“林夕?你不是休学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夕没心思寒暄,当即抓住男生的胳膊问道,“你有没有看到大鹏和明仔,他们在哪?” “噢…原来你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男生犹豫了一下,黯然道,“他们两个失踪了,学校已经报了警,没人知道他们在哪,警方正查着呢。” 闻言,林夕心中一紧,那最后一丝侥幸也随着男生的话宣告破碎了。 就在这时,男生凑近林夕,神秘兮兮且有些忌惮地说道,“他们失踪就是前天晚上的事,说是夜里俩人在后面街上的小烧烤摊喝酒,回来的路上,被鬼抓走了!” “鬼?”林夕皱了下眉。 男生点点头,“对,就是鬼,当时有人看到他们来着!说是看到有两只手,就那么孤零零的没有身体,抓着大鹏和明仔的脖子!” 话音未落,林夕已经飞快转身,冲出了宿舍楼。 果然,刘鹏和明仔是被人抓走了! 就在不久前,林夕手机里收到了一条信息。 先是一张图片,上面的两个人正是刘鹏和关明宇,两人身上鲜血淋漓的,像是被殴打过,奄奄一息的样子。 图片后面则是附着一段话: 【不想他们死就按我说的做,现在,先甩掉你身边的女人和狗,还有后面的几只苍蝇。】 【警告你,最好别耍花样,我可随时都在盯着你!】 第405章 明知山有虎 林夕知道,刘鹏和关明宇之所以会被抓走,对方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他已经尽可能和室友们保持疏离了,甚至编造了远行的借口,忍住不再联系,没想到最后还是把两个室友牵连了进来。 至于对方是谁,用膝盖想想也能猜得出来,除了【操控者】不会有其他人选。 林夕恨恨地咬着牙,对方居然连绑架威胁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看来的确是被逼得快要狗急跳墙了! 就在林夕冲出宿舍楼大门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响起,对方又发来了消息。 【不必确认了,他们在我手里。】 林夕紧皱眉心,忽然抬眼看向四周。 对方此时一定正躲在暗处,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然而周围只有来来往往的学生,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影出现。 林夕的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 【想找我?可以,现在立刻去我发的位置,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要是让我发现你身后有尾巴,就等着给你的两个好兄弟收尸吧!】 【你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时间到了如果还没见到人,他们同样会死!】 紧随其后,是一个带着详细地址的定位发了过来。 林夕飞快点开,地图信息上显示着,坐标位置距离他足足有两百多公里,竟然是在临市。 “难怪会给我三个小时…” 林夕低声呢喃,紧皱着眉头暗暗思索。 如果对方单纯是为了隐蔽,城市中有大把的地方可以选择,没道理非要把大鹏和明仔带去这么远的地方。 这怎么看都有些故意拖延时间的嫌疑。 而新宿主又是刚刚出现,信息便发了过来,这绝对不是巧合… 林夕心中一动,难道诡梦今晚就会降临? 把他引走,就是不想让他参与这次猎梦? 当然,林夕知道真实原因远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仅仅只是阻止他进入诡梦,对方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对方完全可以用明仔和大鹏的性命威胁,让他赶在诡梦降临的时候,找个理由拒绝进入就可以了。 那样更神不知鬼不觉,甚至不会引起猎梦小队的警觉。 可现在却非要把他单独引去别的城市,那么目的就只有一个… 【操控者】是要利用这次机会一劳永逸,彻底把他除掉! 想通了这一点,林夕的神色越发紧绷起来。 他知道这一去必定无比凶险,可是明知山有虎,却也不得不去‘明知山’。 没有他在,猎梦小队还有其他成员,依旧可以应对今晚的诡梦降临。 但是明仔和大鹏的安危,除了他,没有别人可以依靠。 更何况,若不是因为他,两个室友根本不会被卷进这种危险里。 于情于理,林夕都必须去冒这个险。 深吸口气,林夕把地址信息仔细记在心里,随后将信息从手机里删除,把手机扔进了垃圾桶里。 做完这些,他快步走出学校,在一个监控拍不到的地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一头扎了进去。 “同学,去哪啊?”司机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说话带着本地口音,一边问一边从后视镜里打量着林夕。 林夕声音平静地报出了一个地址。 “啥?” 司机师傅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去临市?同学,这可不是近路啊,打出租车过去,费用可不低…” 话还没说完,一叠鲜红的钞票就递到了司机面前。 林夕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是两千块,麻烦你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我有急事。” 司机师傅眼睛一亮,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主顾。 他二话不说,连忙接过钞票,指尖捻了捻,确认是真钞后,脸上的诧异瞬间变成了殷勤,“好嘞!同学你放心,保证最快速度到!” 话落,他也不再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出租车猛地窜出,朝着城郊高速入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就在林夕离开半个小时后,几辆黑色的汽车火速开进了学校。 林夕对于猎梦小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基地绝对不能允许林夕有半点闪失。 当叶袅袅打去电话,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雷鹰便亲自带人,顺着林夕手机的定位找了过来。 “鹰队,定位显示林夕的手机就在这附近。”一名队员指着宿舍楼门旁的空地,语气急促道。 雷鹰顺着队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微微一扫,接着便落在那个很显眼的垃圾桶上。 他没空多说,直接大步走过去,忍着那股酸腐味道弯腰在里面一通翻找。 果然,林夕那台关掉的手机在垃圾桶里被找了出来。 对于技术部门来说,解锁并不是难事,几分钟后,手机被成功开启,当屏幕亮起时,壁纸竟然是一页记事本的截图。 “鹰队,你看。” 队员把手机递过来,雷鹰接到手里,屏幕上几行黑字顿时映入他眼中。 【不必担心,我自己可以处理,诡梦很可能今晚就会降临,只能靠你们了。】 看到林夕留下的这句话,雷鹰紧皱着眉心命令道,“排查手机里所有可疑信息,快去!” 但是很快,技术人员便无奈回道,“上面的信息都已经被清理掉了,想要恢复需要耗费一些时间。” “要多久?” “最快也要半个小时。” 雷鹰显然等不及了,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面前的宿舍楼上,“这是林夕的寝室楼,他回过这里?” 没有丝毫犹豫,他当即带人冲了进去。 不过可惜的是,寝室里此时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看着空无一人的寝室,雷鹰略微思索,紧接着开口,“去,马上联系林夕的两个室友。” 队员领命而去。 当雷鹰从宿舍楼走出来的时候,只见叶袅袅带着大聪明,正被几名狼队成员护送着从远处跑来。 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哪里有心思回基地,得知林夕在学校出现后,第一时间便赶过来和雷鹰汇合。 来到近前,叶袅袅没等喘匀口气,便急声问道,“怎么样鹰队,找到林夕了吗?” 雷鹰摇摇头,“只有手机扔在这里,人已经走了,刚刚查过监控,只知道他出了学校,没拍到之后去了哪里。” 忽然,叶袅袅心中一动,猛然间想起在小区里遇到那两名学生的对话。 她连忙开口,“对了鹰队,学校里好像有人失踪了,似乎还有‘闹鬼’事件发生,林夕来学校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系?” 第406章 车外有鬼 “有人失踪?”雷鹰微皱了下眉。 就在这时,负责联系关明宇和刘鹏的队员回返,也告知了这个消息。 “鹰队,联系不上,经确认,这两个人在前晚一起失踪了,目前警方正在调查。” 闻言,雷鹰神色一变,这下所有事情都可以串起来了。 这显然是【操控者】专门为林夕设下的陷阱,情况远比预料的还要凶险。 没有迟疑,雷鹰当即下令道,“立刻从警方手里接管这个失踪案件,封锁所有相关信息。同时调动所有监控资源,查刘鹏和关明宇失踪前的行踪,重点排查学校附近的路口和监控盲区,务必找出他们的去向!” “是!” 指令下达的瞬间,队员们立马动了起来。 雷鹰深吸口气,看向逐渐黑下去的夜色。 诡梦当然重要,可是林夕的安危,在他眼里,重要程度绝对不亚于诡梦的级别。 在和平年代,普通人或许不会有这样的感触,可雷鹰是军旅出身,他太清楚‘一人可抵百万雄师’的意义。 于诡梦来说,林夕便是这样的存在。 便是不惜一切代价,雷鹰也绝不能让林夕出事。 与此同时,一辆出租车迎着渐渐低垂的夜幕,正在通往临市的高速上疾驰。 难得接到这样一个大单生意,司机师傅的心情非常不错,连攥着方向盘的手都带着笑意。 足足两千块,以现在不景气的行情,这单收益足够他以往跑上一个星期了。 人心情一好,话匣子便控制不住地想要打开,他瞥了眼后视镜。 “小伙子,这时候去临市办事啊?”司机想搭个话解解闷,“我看位置好像是郊区,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可得注意安全。” 后视镜里的林夕没动,眼帘紧闭,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琢磨什么要紧的事情,没有回应。 见状,司机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又找了几个话题,结果林夕始终没有开口。 “得,又是个不爱说话的主儿。” 司机撇撇嘴,便不再自讨没趣,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节拍,兀自哼起了小曲,悠闲地把油门狠狠踩着。 突然,他的歌声戛然而止,眼睛猛地瞪圆起来! 只见前方好像有个人,正杵在他这条车道中间。 那影子瘦瘦高高的,像是裹着件宽大的黑衣服,在车灯直射下一动不动,既不躲也不闪,就像一截钉在路面上的黑木桩,直挺挺地挡在正前方。 “卧槽!” 他点了一脚刹车,紧跟着连忙转动方向盘,在濒临撞到人影的刹那间变了车道。 “妈的,哪来个傻哔,他么的敢横穿高速,不想活…” 眼见车子与人影几乎是擦身而过,司机正在心里咒骂,可是忽然间,他骂到嘴边的话生生止住,后背跟着冒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刚刚的一瞥,他好像看到那个站在路中间的人…没有头! 那人穿着一身过膝的黑衣服,肩膀上就那么顶着一个光秃秃的脖子,像是被人硬生生从肩膀上砍断,断面在夜色里泛着诡异的白光。 见鬼了! “不可能…肯定是天黑看花眼了。” 司机咽了口唾沫,下意识降了些车速,他用力眨了眨眼,又朝后视镜看去。 只见那人还在原地站着不动,随着车子往前开,距离越来越远… 突然! 司机的身体又是狠狠一抖。 后视镜里,只见那人缓缓抬起一只手,胳膊直直的,像是没有关节,就那么僵硬地朝着出租车的方向摆动,幅度很慢,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挽留。 “妈的!” 司机吓得猛地攥紧方向盘,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后背的衬衫瞬间就湿透了。 他不敢犹豫,连忙狠狠踩了一脚油门。 忽快忽慢的异常车速终于把林夕惊动,他睁开眼,皱眉问道,“怎么了?” “鬼…有个鬼!就在后边站着!没有头的鬼!”司机声音依旧在发颤。 林夕面色一变,忙顺着司机说的方向转头看去。 然而窗外只有延伸向黑暗的高速车道,连一辆车都没有,更没有半个人影。 “在哪?”林夕疑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就在…诶?怎么不见了?” 司机也顺着后视镜看去,可无论怎么看,都是空荡荡的路面,哪还有刚才的无头人在。 “难道真是看错了?” 司机暗暗嘀咕着,虽然恐惧依旧,不过此时有了林夕搭话,他已经没那么害怕了。 刚刚那一瞬,他可真是被吓得菊花一紧,裤裆差点都凉了。 不管了,总之赶快离开为好。 司机定了定神,转回目光,继续看向前方… 然而就这一眼,司机当即吓得大叫一声,魂儿差点吓得掉了出去! 只见挡风玻璃上,赫然贴着一颗人头。 那是一颗孤零零的人头,没有身体。 一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框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没有眼珠子,却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鬼啊——!” 司机顿时尖叫起来,手上一抖,车子跟着失控,径直朝护栏撞去。 与此同时,他吓得浑身发抖,脚却条件反射地踩死了刹车。 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开始疯狂打转,林夕死死把着扶手,身体却被惯性甩得左右晃动,额头差点撞在车窗上。 “别慌!快稳住车!” 眼见车子就要冲破护栏飞出高速,林夕的喊声终于让司机回神。 他连忙死死掌控方向,车身在高速路上打着圈旋转,轮胎在地上磨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吱——嘎——” 长长的刹车痕在路面上拖出近百米,最后终于‘咚’的一声闷响,出租车堪堪停在护栏边上,仅是车头被撞得瘪了一些,碎了一侧的大灯。 万幸这个时间高速路上的车不是很多,这才没有酿成惨烈的车祸。 司机瘫在驾驶座上,双手还在死死攥着方向盘,眼睛瞪得溜圆,却不敢再看挡风玻璃一眼。 他大口喘着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有…有鬼!真的有鬼!” 第407章 挣这钱我不眼红 林夕的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感觉胸腔里面翻江倒海,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他艰难稳住身形,足足缓了十几秒,才勉强将头中那种昏涨的眩晕感甩出去。 虽然刚刚只是一瞥,但风挡玻璃上贴着的那颗人头,林夕也清楚看见了。 只不过现在那里空空荡荡,人头早已经没了踪影。 这里是现实世界,当然没有那么容易见到鬼。 林夕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操控者】的人。 “半路就忍不住要下手了么…” 林夕深吸口气,目光锐利地扫过车窗外。 外面是昏暗的夜色,只有远处偶尔驶过的车辆亮起两道光柱,像利箭般从一旁射过,很快又被无边的夜色吞噬。 两侧是一望无际的旷野,枯黄的野草在夜风里簌簌作响,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这样空旷的地方,根本无处藏身,显然不是埋伏的最佳选择。 此时距离目的地还有一百多公里,看来刚刚应该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挑战恐怕正在终点处等着他。 对于此行的危险,本就是可以预想到一定会出现的,只是林夕没的选择,只能前往。 他看了看几乎被吓傻的司机,故作不解地开口道,“师傅,你没事吧?哪里有鬼?我看你一定是最近太累,眼花了吧?” 没办法,在这荒郊野外,要尽快赶到目的地,就只能倚靠这辆车了,他当然不能让司机打退堂鼓。 司机师傅猛地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地开口,“不…不是眼花!真有鬼!一个脑袋,就贴在前面的玻璃上,没有眼珠子,我看得真真的…” “胡说八道,外面什么也没有,不信你看。”林夕朝前面指了指,跟着开口,“算了,既然人没伤到,你放心,我不会追究你责任的,你也别找借口了,没事的话咱们继续走吧,我赶时间。” “小伙子,天地良心啊!我真不是找借口…” 司机下意识回应,不过话说一半,他余光忽然瞥见挡风玻璃… “咦?真…真没了?”司机咽了咽口水,他用力揉揉眼睛,又壮着胆子仔细看去。 只见风挡玻璃上除了刚才撞击留下的一点细微裂纹外,确实什么都没有,人头不见了。 “你看,我就说是你眼花了吧。”林夕语气平静,努力安抚道。 “不可能!”司机还是摇头,声音里依旧带着些许颤抖,“我刚才真看到了一个人脑袋,就贴在这,还咧嘴对我笑来着…那生孩子不叫生孩子,是真特么吓人啊!我发誓,绝对不是眼花!” 他越说越激动,比比划划的,似乎注意力已经成功从‘见鬼’转移到了‘证明见鬼’这件事上。 林夕没心思和他讨论这个话题,毕竟这不是重点。 见司机情绪稳定了一些,他顺势开口,“随便吧,不管是不是真有鬼,我们停在这里总归不合适,还是快走吧。” 司机摇摇头,“不…不行啊,小伙子,实在对不住了,说实话,我现在抖得厉害,让我缓缓吧,而且出了事故,我得先报个保险…” 话音未落,便见到林夕打开车门,从后排走了出来。 拉开驾驶室的门,林夕随手又递出去一叠红票子到司机面前,“我真的赶时间,这是两千块,修车钱我来出,你去那边坐吧,车我来开。” “你开?”司机有些迟疑地看了看林夕,主要还是对那叠红票子动了心,他犹犹豫豫开口,“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你放心,出了事算我的。”林夕不容拒绝地说道,直接把钱塞进了司机的怀里。 感受到手里一沓钞票的真实触感,司机正慌乱的心竟然莫名其妙安定了许多。 他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和心有余悸交织的复杂神色,边从车上下来边开口,“行吧,钱不钱的其实不重要,主要是我看你真有急事,那就你开吧。” 果然还是钞能力好用,两千块钱成功从司机手里买走了驾驶权。 他生怕林夕反悔似的,下车后立马钻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去。 当钱装进兜里的一刻,司机嘴角翘起一个比AK还难压的弧度,似乎这会儿连鬼都没那么恐怖了。 他的车是从公司租来的,想走保险有很多办法,林夕额外给的这两千块钱,对他来说又是血赚。 当然,林夕对此并不在意,要不是怕太多了司机反倒不敢接,别说两千块,就是一万两万,他也能随手从兜里‘摸’出来。 顺势坐进尚有余温的驾驶座,林夕简单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随即熟练地启动车辆。 “咔、咔…嗡——” 发动机传来一声略显沉闷的响动,但随即恢复了正常的怠速声。 仪表盘上的指示灯陆续熄灭,虽然经历了碰撞,但好在性能基本无碍。 不再耽搁,林夕摆动好方向,紧接着一脚油门踩下去,车身微微一晃,重新驶回了昏暗的车道里。 一束独眼灯光撕裂夜幕,将前方一片有限的区域照亮。 随着车速渐渐加快,残破的出租车载着惊魂未定的司机和面色凝重的林夕,朝着那片已知的危险目的地,疾驰而去。 剩下的路程再没有出现波澜,当出租车终于抵达林夕说的地点时,天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在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上,出租车缓缓停稳。 这里已经是城市郊区,只见前方矗立着一栋烂尾楼,楼体的钢筋骨架裸露在外,像一头张牙舞爪的黑色巨兽,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狰狞。 夜风穿过空旷的楼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未知生物的哀嚎,更像是有人正在里面发出压抑的哭泣。 司机坐在副驾上,探头看了眼窗外,顿时打了个寒颤。 眼见那荒草长得比人还高,路边甚至还有几处像是新起不久的坟包,配上不远处那黑洞洞的烂尾楼,感觉伽椰子来了都得提两杯才能走得出去。 他原本还想着,等林夕办完事,说不定能再赚一笔返程费,可现在,那点贪念早就被恐惧冲得一干二净。 来的路上本就不太平,目的地又是这么个瘆人的地方,谁家好人大半夜往这跑? “小伙子,你…你到底来这干啥的?”司机既害怕又忍不住好奇,颤声问道。 林夕打开车门走下车,随口回应,“户外探险的主播,来这直播的,今晚不走了,抱歉,你自己回去吧。” 闻言,司机略微松了口气,连忙回到驾驶位上,“我看人家都是玩的剧本,你来真的呀?小伙子,你挣这钱,我不眼红…那啥,注意安全吧,我先走了。” 说完,他像是生怕林夕挽留似的,没等回应,‘砰’的一声关上车门,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随着出租车的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弧线,很快,汽车的引擎声便消失在了远处的黑暗里。 此时这荒郊野外,便只剩下林夕自己。 他抬头看向那栋烂尾楼,刘鹏和关明宇的求救声,似乎就藏在那些空洞的窗口里。 深吸口气,林夕缓缓迈步,向烂尾楼走去… 第408章 异能再次升级 这栋烂尾楼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月,走进一楼大厅,里面到处都是建筑废料和沙土,显得空旷而杂乱。 淡冷的月光穿过无窗空洞,在地面投下斑驳的破碎光影,让墙体的暗影处看起来更加阴森。 此时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荒草和空洞楼体的呜咽声,以及脚下踩着碎砂石的细微声响。 林夕紧提着心神戒备,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很快便锁定了不远处通往上层的楼梯。 记得收到的那张图片里,刘鹏和关明宇身后背景的确是一面未经过任何装饰的水泥墙壁,几乎与这栋烂尾楼的现状一模一样。 而且【操控者】似乎也没有理由,另外花费心思再把刘鹏和关明宇转移位置。 所以他们此时大概率是在楼上的某一层中。 林夕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踏上了楼梯。 二楼,三楼,四楼… 每一层几乎都是一个样子,荒凉残破,看不出任何区别。 很快,林夕便来到了五楼的梯口处。 然而就在林夕一步踏出,站上五楼的时候。 无形之中,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袭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黑暗中,有无数双嗜血的眼睛正在四面八方将他锁定一般。 林夕心中一动,目光缓缓扫过环布在周围的那些承重墙梁柱。 月光下,其中一根梁柱后面突兀地凸出一截黑影,似乎还在微微移动。 有埋伏! 林夕面色一变,本能地飞快跃向一旁躲避。 也就在这时,躲在梁柱后的黑影忽然动了。 “砰!砰!砰!” 枪声几乎同时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炸响! 子弹呼啸着打在林夕刚刚出现位置的水泥墙面上,顿时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碎屑。 林夕的身影飞扑向一侧,落地后顺势一滚,把自己身体同样遮掩在了一根承重柱后。 然而就在他抬眼的瞬间,后背的汗毛突然倒竖,渗出一片冷汗。 他未及多想,左手在身前立起,顿时,一面厚重的复合防弹盾牌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砰’的一声。 一颗子弹呼啸射来,精准击打在了盾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响,巨大的冲击力推着林夕向后一仰,后背结结实实撞到了水泥柱子上。 在林夕面前,正是通往楼上的楼梯口。 子弹便是从楼上的黑暗中射来,显然还有人埋伏在楼上更高的位置。 四个! 至少有四个训练有素的枪手,形成了交叉火力,将林夕压制在了这片相对空旷的区域里。 林夕躲在盾牌后,心头在急速跳动着。 对方配合默契,开枪果断,如果是杀手,似乎很少有这样配合着执行任务的情况。 难道对方是…出自军中? 林夕试图探头观察,结果立刻引来一阵更猛烈的射击,压得他抬不起头。 此时身后三面都有枪手躲在暗处瞄着他,而前方的楼梯上也有一只枪口埋伏着,这样下去,盾牌迟早会被打穿,或者被对方绕后偷袭。 只要对方四人一起压上来,他便会陷入绝对的被动里。 “至少先转移位置!” 一念至此,林夕右手掌心摊在眼前,集中精神努力想着一件东西。 眨眼之后,林夕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一颗在罗维钧诡梦中,他曾使用过的那种烟雾弹,竟然真的被具现了出来! 不属于诡梦世界的东西,无法被具现。 但是诡梦里的物品,现实中几乎都有真实存在。 这颗烟雾弹便是最好的证明。 在烟雾弹出现的一瞬,林夕没有丝毫迟疑,立马将其丢向了身后。 很快,浓烟弥漫而起,将身后的位置完全笼罩。 趁着烟雾掩护的时机,林夕一手持盾牌挡在身前,同时向另一侧飞快翻滚。 几声‘砰砰’的震响紧跟着从盾牌上传来,然而下一秒,林夕已经躲进了另一根墙柱后,将四名枪手的位置,全部留在了身后。 不过虽然暂时得到了喘息时间,但林夕却不敢松一口气。 随着心念又是一动,一把格洛克手枪顿时出现在林夕手中。 他有心想要探出头去还击,然而刚一动作,立马便引来一串枪声的压制。 林夕眉头紧锁着,呼吸显得略微急促起来。 他只是躲开了对方的射击角度而已,可当烟雾散尽之后,对方一定会选择包围上来。 纵使他有枪还击,可双拳难敌八手,最多拼死一两个人,他自己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这样下去显然还是不行。 可是主动出击,对方又有制高点处的枪手压制他,连探头出去都做不到。 很快,烟雾开始渐渐散去,而就在这时,伴随着细微的脚步声在空旷楼层中响起,林夕心中猛地一紧。 果然如他所料,脚步在渐渐逼近,对方几人包围上来了! 危急和紧迫感像毒蛇般噬咬着林夕的神经,逼迫他必须尽快做出回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呼口气闭上眼睛,飞快思索着可行的生路…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巨大压力下,林夕脑中忽然‘嗡’的一声! 那感觉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一般,无形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感知力,竟然在此刻如同水波般,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了出去! 刹那间,林夕‘看’到了身后! 第409章 反杀开始 那是一种超越认知维度的玄妙感应,就像迷雾中亮起的一盏明灯,在林夕的意识深处骤然溢开。 不同于想象出的画面,也不需要用眼睛看,在那股意识水纹般扩散的瞬间,周围十几米范围内的一切全都清晰地映照在林夕脑海之中。 此时在他身后,三个黑衣人正以品字形的战术阵型,从三个方向缓缓包围过来。 他们的动作带着职业的肃杀与沉稳,每一步落下都极为精准,几乎完美避开了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 最右侧的那人,双手稳稳端着一把微型冲锋枪,枪管微微下沉,枪口没有直接对准柱子,而是定在林夕先前露出的盾牌边缘处。 左侧那人则半蹲身子,缓慢调整枪口角度,视线在柱子一侧不断扫视,试图找到一个能绕开掩体直接命中目标的侧射角度。 居中的黑衣人走在最后,步伐最缓,却带着最强的压迫感。 他握着一把黑色手枪,枪口并非固定朝向某一点,而是随着呼吸轻微晃动,始终覆盖着承重柱的左右两侧,甚至预留出了目标突然出现的行进空间,随时做好将目标一枪毙命的准备。 而更致命的威胁便是来自上方。 林夕的感知向上蔓延,轻易穿透了楼板的阻隔,锁定了二楼横梁上的第四人。 那人穿着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深色作战服,身体紧贴着横梁,像一条毒蛇般潜伏着,狙击步枪的准星正透过楼梯口,牢牢锁定着林夕所在的区域。 不过同时,林夕的意识清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那根狙击枪的枪管似乎在微微发颤,而持枪者的指尖甚至渗出了细微的汗珠,显然此人虽然潜藏得很好,内心却远不如下方三人镇定。 至于原因,还不能得知。 此时的林夕仿佛开了上帝视角,能清晰俯瞰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意识如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雷达扫描一般,连对方肌肉的细微紧绷,甚至呼吸的节奏都能模糊捕捉到。 “难道这是入梦异能的进化升级?” 一个猜测闪电般掠过林夕脑海,但此刻显然不是深究的时机。 在捕捉到四人动向的一刻,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回应。 翻手间,又是两颗烟雾弹在掌心出现,而后没有丝毫迟疑,飞快按下引信,借着盾牌的掩护扔向身后。 “嗤——” 尖锐的引信燃烧声在寂静黑暗中格外刺耳,下一秒,浓烈的灰色烟雾从中喷涌而出,眨眼间便将这片区域彻底笼罩。 三个黑衣人的面色同时一变。 之前林夕第一次扔出烟雾弹,是为了掩护视野转移阵地,烟雾弹便只在他周围炸开。 可这次却是把烟雾弹扔到了他们身边,这明显是一个要反攻的信号。 在视线还未完全消失的前一秒,三人瞬间做出回应,几乎同时扣动扳机,朝柱子左右连开数枪,逼得林夕不敢现身。 与此同时,他们飞快向两侧闪去,各自寻找掩体来躲避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反击。 当烟雾在周围彻底散开,三人短时间内完全失去了视野。 然而林夕那无处不在的意识,无形中早已经将几人牢牢锁定。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已悄然逆转。 借着烟雾和盾牌的掩护,林夕身体如同猎豹一般迅捷,飞快从承重柱后翻滚出来。 在他起身的瞬间,手枪已被收起,而手中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把刃口锋利的三棱军刺。 躲避在最近的黑衣人,距离林夕的位置仅有两步远。 就在烟雾最浓的一瞬,林夕动了。 两步距离在他的爆发下瞬息而至,黑衣人刚凭借记忆移动到承重柱后,正屏息凝神地侧耳倾听,却不知死亡已悄然降临。 就在林夕欺近他身后的刹那,黑衣人似乎听到了细微的气流声,下意识就要调转枪口。 但为时已晚,一只手猛地从他背后浓烟里伸出,牢牢捂住了他的口鼻。 与此同时,裹着冰冷杀意的三棱军刺好似凭空出现一般,自下而上精准地斜刺进他喉咙里。 随着鲜血顺着血槽喷流而出,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跟着发出一声被血液堵住的‘嗬嗬’声响。 他条件反射地想要挣扎,但身体里的力气却如漏了洞的气球般飞快抽空,几秒之后,手中的冲锋枪无力垂下,彻底没了气息。 林夕手腕一拧,迅速拔出军刺,一股温热的液体随之喷溅在烟雾中。 他没有丝毫停顿,左手顺势接住即将落地的冲锋枪,扶着尸体轻轻放倒在地上。 随后,他将微冲朝反方向用力扔出,只听‘哐当’一声,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烟雾中异常刺耳,瞬间吸引了另外两个黑衣人的注意力。 “噗噗噗噗——” 几乎是同时,两人的枪口瞬间调转,朝声音响起的方向射出了密集的子弹。 浓雾中,子弹打在冲锋枪落地的位置以及后方墙壁上,顿时溅起一连串的火星和碎屑。 他们知道那里不是队友的位置,便无所顾忌,一通疯狂扫射,几乎清空了弹夹。 而就在他们火力覆盖的电光石火间,林夕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右侧黑衣人的身旁。 黑衣人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意识到危险临近,在转头时已然先一步调转了枪口,飞快扣动扳机。 好在林夕早有防备,左手抓住对方的枪身,向上猛地一抬。 “哒哒哒——” 又是一串子弹喷着火舌射出,却全部打在了头顶。 与此同时,林夕右手的三棱军刺毫不犹豫地朝对方太阳穴刺了下去。 刀刃穿透颅骨的瞬间,黑衣人眼中的惊惧瞬间凝固,他只看到林夕那张冷冽的面容,如同死神般毫无波澜地凝视着自己,随后眼前便被一片血雾覆盖,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转眼间解决了两个人,此时便只剩下居中的黑衣人,以及楼上伏在梁柱上的狙击手。 黑衣人背靠着承重柱,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听到了队友的惨叫声,也听到了枪声骤然停止,不出意外,两名队友应该都已经死了。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任务,没想到目标人物竟然棘手到了如此程度。 烟雾弹不要钱似的往外扔,谁家好人出门揣一兜子这玩意? 第410章 诡异的头和手 周围的浓烟还未消散,黑衣人不敢贸然开枪,更不敢探出头去查看。 刚才的枪声已经暴露了他的位置,他只能凭借着身后坚实水泥柱的遮挡,警惕地听着周围动静。 他现在很后悔,早知道会这样,出来执行任务前,就该把热成像仪也带上,现在也就不会如此被动了。 不过更让他疑惑的是,对方似乎能在烟雾中视物,否则怎么可能精准地找到两名队友的位置? 难道对方不仅有一兜子烟雾弹,连热成像仪都随身携带? 究竟是什么人,家里开军火库的? 就在黑衣人思绪纷乱之际,两道清脆的‘叮当’声忽然在他身旁不远处响起,像是有金属物品落在地上。 他下意识看去,只见两颗圆滚滚的手雷正躺在他脚边,引信燃烧产生的青烟缓缓上升,在烟雾中格外醒目。 “草…” 他只来得及骂出一个字,巨大的爆炸声便猛然响起。 “嘭!” 无形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尘土向四周炸开,地面随之发出剧烈震颤,浓烟滚动中,连那坚实的承重墙柱都炸断了半边。 第三个黑衣人最是凄惨,起码前面两人都留下了全尸,而他却在爆炸的威力中被撕成了碎片,连一块完整的皮肉都没有留下。 此时便只剩下楼上埋伏的最后一人。 比起前面三人,他心中的震惊最是强烈。 他们四人奉命来此执行秘密任务,上面只告知目标是个‘需要清理的危险人物’,却没说对方拥有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更不知道目标人物的真实身份。 原本只以为是一个普通的危险人物罢了,可刚刚在狙击枪的瞄准镜里,他清清楚楚看到,那个年轻人竟然凭空提起了一面防弹盾牌! 他无法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视觉冲击力,完全超出了他以往的认知。 异能者的存在本就是绝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显然,他们还不具备资格接触到这类信息。 此刻,他死死盯着瞄准镜,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忍不住发颤。 作为训练有素的战士,他并不惧怕敌人强大,但是对于未知的恐惧却是人类本能,他根本无法抵抗。 他已经意识到,这次面对的,绝对是个极为危险的‘怪物’! 随着爆炸声响起,本就浓烟密布的瞄准镜中,更是爆起了一片烟尘,让他彻底失去了全部视野。 他知道,下面的三个队友都已经被‘猎物’反杀了,此时只剩下他一个人。 忽然,瞄准镜中,他隐约看到一个人影踏上楼梯,正缓慢地向楼上走来。 他不敢迟疑,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颤抖的手指,当即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楼层中回荡,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肩膀发麻,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人影眉心。 只见那人影猛地一抖,脚步随之停滞了片刻。 然而下一秒,那人影不仅没有倒地,反而竟然再次迈步,像没事人一般,继续向上走来。 “砰砰砰!” 恐惧瞬间侵蚀了他的思维,他几乎是低吼着扣动扳机,接连三枪打了出去。 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击中了人影的脑袋,却丝毫不能阻止其向前迈进的脚步。 这一刻,他的认知彻底崩塌了! 脑袋中了四枪还能行动自如,这怎么可能是人类? 他脸色惨白,双手颤抖得更加厉害,甚至连狙击枪都快握不住了,反抗的勇气早已在恐惧中消散一空。 而随着枪声渐渐消散,弥漫的烟尘也被夜风卷着,缓缓飘出了窗外。 那人影终于走上了楼梯,轮廓也逐渐在视线里清晰。 他的脸上满是鲜血,四个狰狞的弹孔几乎打烂了他的脑袋,他面目全非,早已认不出本来模样。 但他身上穿着的,赫然是与自己一样的黑色作战服。 果然不是人类,原来…这是他队友的尸体! 狙击手惊愕地张着嘴,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而就在他失神的一瞬,一只漆黑的枪口从人影肩膀处伸出,对准的正是他的额头。 ‘砰’的一声。 子弹卷着一道火舌自枪口中喷射而出,眨眼之间便精准钉进了他的眉心里。 ‘噗通’一声。 一道黑影抱着狙击步枪,从横梁上重重摔落,砸到地面上,鲜血顺着额头的弹孔流淌出来,很快便染红了周围的地面,已然没了生机。 与此同时,那个中了四枪的‘人影’也随之瘫倒,从楼梯上滑落下去。 在他身影空出的位置处,赫然露出了林夕那张冷冽的面容。 说来缓慢,刚刚的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一分钟之间。 林夕的反杀只是看起来容易,其实一点也不难。 这也是上面为何对异能者如此重视的缘故,即便是训练有素的战士,还是事先有所准备的埋伏。 可面对熟练掌控能力的异能者,不能说毫无还手之力,胜算也实在渺茫。 更何况林夕的异能,不仅仅只有一种,且还在不断进化中。 解决了最后一人,林夕缓缓放下枪口,不过眉峰依旧紧紧拧着,目光随之望向继续延伸向上的楼梯。 先前那种水纹般溢散出去的意识,其实并没有持续很久,前后不过几十秒左右的时间,在他杀掉第二个黑衣人的时候,便已经消散。 不过在意识收回前的最后一刻,林夕惊鸿一瞥,隐约中似乎看到,刘鹏和明仔就在楼上的一处角落里。 两人被绑在一起,身上满是狼狈的血迹,明显受伤不轻,已经陷入了昏迷。 紧了紧手中的枪,林夕没有迟疑,继续踏上通往楼上的阶梯。 然而就在林夕即将走上平台的一瞬,他后背忽然泛起一股凉意,似乎身后的黑暗里,正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林夕猛地转身,同时飞快抬起枪口。 黑暗中,他恍惚看到一颗孤零零的人头,在空洞的窗口一闪即逝。 可是还不等林夕目光落定,下一瞬,一只手掌铁钳一般,猛地掐住了他的后脖子。 窒息感瞬间攥住了林夕,他手腕翻转,将枪口对着身后连续扣动扳机。 然而,‘叮叮当当’的震响在水泥墙面上炸响,却完全没有打进人身体的粘腻触感。 此时在林夕的身后,仅有一条悬空的手臂,并没有人… 第411章 见鬼还是做梦? 掐在后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紧,林夕只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只手的力道大得惊人,掌心传来的冰冷触感与惊人握力,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的颈椎生生捏碎。 窒息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袭来,几乎淹没了林夕的所有感官。 眼见手枪不起作用,林夕不敢迟疑,第一时间把枪扔掉,从腰间拔出了军刺。 他咬紧牙关,手腕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快速翻转,‘唰’的一声,刀刃自上而下,向身后脖颈处那只手臂的位置猛地横削过去。 然而,想象中刀刃割裂皮肉的滞涩感并没有传来,这一刀似乎依旧没能对那只手臂造成丝毫伤害。 不过与此同时,林夕却明显感觉到脖子一松,掐着他的那股力道骤然消失了。 他顿时向前一个踉跄,单手撑在地面上,在剧烈咳嗽中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在‘活’过来的第一时间,林夕迅速转头看去,只见一条肌肉贲张的苍白手臂,五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态,正悬浮在他身后的半空中。 那条手臂没有连接任何躯体,就这么凭空悬在那里,甚至还微微调整了方向,指尖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再次精准地锁定了林夕的位置。 “这难道是…分裂?!”林夕心中骤然一凛。 还记得当初在江靖枝的病房中,茅七月说他好像看见了一双眼球,诡异地出现在天花板里。 而刘鹏和关明宇也是被如同鬼怪一般的手臂抓走。 还有来时的路上,那莫名贴在风挡玻璃上的人头… 这种种离奇的画面此刻已然完美串联成线,无一不再指向同一个结论,对方是一个拥有分裂身体能力的异能者! 当然,分裂或许还不够准确。 这应该是一种可以将身体各部位拆分开来,可以独立执行命令的能力。 单从画面的诡异程度来说,对于林夕并不值一提,但可以预料的是,这种能力绝对会是一个非常棘手的存在。 能精准控制身体每一部分,那便是其最致命的武器!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就在林夕愕然的刹那间,刚刚得到的喘息之机稍纵即逝,他头顶上方,一股裹挟着凌厉破风声的危险忽然袭来! 林夕未及抬眼去看,连忙向后仰身躲避。 只见一条穿着黑色作战裤的长腿,正以力劈华山的姿势向他脑门砸下来。 同样,没有躯体! 在林夕躲避的瞬间,那长腿几乎贴着他的下颚劈过,‘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地面上。 一击不中,长腿没有丝毫停顿,飞快向后退去,随即停在与手臂相隔不远的位置,像是在等待下一次合适的攻击机会。 而与此同时,林夕还没来得及从后仰的姿势中稳住身体,后背再次袭来一股恶风。 这次林夕已经避无可避,‘嘭’的一声,他明显感觉到有一只重脚结结实实踢在了他后背上。 这一脚踹得他气血翻涌,伴随着痛感传来的瞬间,这股大力直接将林夕掀飞,整个人猛地向前扑了出去。 ‘噗通’一声,在撞到水泥墙壁的刹那,林夕猛地一扭身体,用肩膀抵住墙壁卸力,顺势一转,堪堪稳住了身形。 抬眼之际,果然不出意外,另一条腿也出现了。 同时出现的,还有最后一条手臂。 此时在林夕面前,两条手臂两条长腿,各自占据一个方向,呈扇形之势将林夕围困在了角落里。 而在远处的黑暗里,隐约飘着一个诡异的人影。 那人好像半截漆黑的柱子悬在半空,从轮廓中可以清晰辨认出他的躯干部位和头颅,但身体两侧和下面则是空荡荡的。 距离太远,林夕无法看清楚那人的面容,但想必正是那个拥有拆分身体能力的异能者。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声音从另一处阴暗角落传来。 “大鹏…大鹏?醒醒,你没事吧…” 声音传来的瞬间,林夕连忙转头看去,是关明宇! 话音落下,还伴随着一阵身体在地面摩擦的窸窣声音,似乎关明宇拱了拱身旁的刘鹏,很快,刘鹏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别…别特么踹了,爹还没死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夕眼里闪过一道难得的喜色。 虽然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弱,但刘鹏和关明宇两人都还活着。 林夕正想出声呼喊两人,但就在这时,围在他身前的四条肢体同时发起了攻击! 攻击如骤雨般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 四条肢体脱离了躯体的束缚,以违背物理法则的诡异角度迅猛袭来。 左臂如毒蛇出洞,直捣林夕面门,右腿则似钢鞭横扫,锁定他的下盘。 右臂刁钻地绕到身后,企图扣住林夕持刀的手腕,左腿更是凌空翻转,膝盖直顶他的腰侧。 拳、打、脚、踢四个字,在此刻被演绎到了极致。 肢体间配合得无比默契,就像是四名训练有素的战士在围殴林夕一人,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将林夕所有闪避的路线牢牢封死。 在这种情况下,林夕彻底陷入被动,枪械几乎没有用武之地,他只能堪堪躲避,同时挥舞着手中的军刺格挡。 然而‘嘭嘭’之声不绝于耳,很快,林夕身上便多出了数道狼狈的血痕。 虽然只是一个人的四条肢体,可是拆分开来的各自攻击,其难对付的程度,简直比同时面对四个人还要艰难。 林夕额角顿时渗出冷汗,他之前接连使用异能,已经明显感觉到了精神力的匮乏,此时即便陷入围殴之中,却并不敢再贸然发动能力。 如果不能一击必杀,当精神力彻底耗尽的时候,那才真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死死咬着牙关,军刺在手中划出一道道寒光,每一次格挡都尽量让自己避开要害,却也承受着肢体撞击带来的剧痛。 不过借着闪避的间隙,林夕不退反进,朝关明宇和刘鹏的位置艰难挪动着。 只要先把两人解救出去,这次冒险便不算徒劳。 没有了后顾之忧,他也才能彻底放开手脚。 而这边打斗的动静不可避免地吸引了刘鹏和关明宇的注意。 他们同样看不清被围殴的那人是谁,却清楚看到四条肢体孤零零地在空中摆动,没有躯体相连,却如活物般在对着中间人影发动攻击。 关明宇吓得浑身一僵,喉咙滚动着咽了口口水,声音发颤,“大…大鹏,咱们是不是…见鬼了?” “滚蛋吧,见个屁的鬼!” 刘鹏狠狠啐了一口,笃定说道,“来,你快朝我脑袋踹一脚,狠点的,他奶奶的,这点马尿喝的,咋还做上梦了…” 第412章 兄弟齐心 关明宇和刘鹏的记忆还停留在两天前的夜晚。 那天下午,他们去一家公司面试实习岗位,却因为缺乏经验双双碰壁。 面试官:没经验来实什么习? 刘鹏关明宇:不实习哪来的经验? 果然想当牛马也没有那么容易。 回到寝室,两人越想越憋屈,聊着聊着,不由想起死去的老三,还有退学的林夕,越加郁闷,便出去在附近找个烧烤摊喝起了酒。 随着啤酒一瓶接一瓶灌下肚,不知不觉就到了后半夜。 两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只记得摇摇晃晃地往学校走,可等再睁眼时,就已经被粗麻绳捆在了这满是灰尘的烂尾楼里。 两人那时都喝断了片,甚至睁眼的时候还没有醒酒,借着酒劲,两人便嚎叫着耍起了酒疯。 不出意外,随之便引来一顿毒打,又晕了过去。 直到此时再次苏醒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关明宇第一时间以为见了鬼,刘鹏更是直接,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可听到‘梦’这个字,关明宇忽然浑身一震,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惊醒。 他愕然地看了眼刘鹏,心中暗想,该不会是这孙子的诡梦吧? 真特么是好兄弟啊,咋又把他扯进来了! 对了! 关明宇猛地想起雷鹰曾经说过的话,宿主一旦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一心想要醒来,整个梦境就会崩塌,里面的人都会跟着被噶! 他脸色瞬间惨白,连忙打断刘鹏的话,“别胡说!这不是梦!就是撞鬼了!不过你别慌,我有经验,等着吧,肯定会有人来救咱们!” 刘鹏本想反驳,可刚要撇嘴,嘴角的伤口就被牵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痛感尖锐而真实,好像真不是做梦。 “艹!疼啊…妈的,不是做梦的话,谁把老子绑到这鬼地方来的?” 他跟着看向不远处混乱的战团,“你说有人会来救咱们?谁啊?不会就是那个被揍的货吧,他先救了自己再说吧…” 话音未落,刘鹏忽然眯起了被打肿的眼睛,努力凑近了些。 战团中间的人影虽然满身狼狈,动作却带着一股熟悉的感觉。 “唉?明仔,你看被揍那货的身形是不是有点眼熟?” 关明宇闻言,也努力睁大眼睛细看过去。 模糊的月光下,那人影清瘦的身形,弯腰闪避时的背影…的确越看越觉得亲切。 关明宇也不由泛起了嘀咕,“你这么说好像是有点熟悉…” 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战团,瞳孔渐渐放大。 “我怎么觉得这货好像是…” 刘鹏的声音带着些许难以置信,他和关明宇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地大喊,“草!是林子!” 两人猛地转回头,对着战团急声大喊,“林子!是你吗?” 可此时的林夕根本无暇回应。 一条粗壮的臂弯突然从身后袭来,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另一条手臂则闪电般扣住他持军刺的手腕,猛地一拧,将刀刃调转方向,对准了他的胸口。 而身体两侧,两条长腿带着破风声,如鞭子般反复踢向他的腿弯和后背,每一次撞击都让他气血翻涌。 林夕被勒得脸色发紫,目光紧紧盯着胸口,此时军刺的刀刃已经刺破了衣服,尖端抵在胸口,再进一分就会刺入皮肉。 就在这生死关头,林夕忽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再试图向外推那条手臂,反而双手猛地向上一抬,借着对方的力道,手腕顺势翻转。 ‘噗嗤’一声,军刺自下而上,瞬间扎进了勒住他脖子的手臂中。 不过没有鲜血涌出,刀刃刺入的触感不像皮肉,反倒像是扎进了一团粘稠的淤泥里。 但这一瞬间,脖子上的手臂还是飞快撤走。 只是还不等林夕喘息,身后突然传来两道劲风。 两条长腿凌空飞踢,重重蹬在他的后背上! “噗!” 林夕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前飞出,借着这股冲击力,他正好朝着关明宇和刘鹏的方向扑去。 “林子!真是你!” 关明宇和刘鹏同时大喊,看着林夕摔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月光清晰地照出他脸上的血迹和淤青,两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他们手脚被捆,无法起身,只能用尽全力向林夕的方向挪动。 林夕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压下喉咙里的腥甜,踉跄着爬起来,顺势扑到两人身边。 顿时,三个好兄弟终于聚到了一起。 林夕没有多余的话,手中的军刺飞快划出,‘唰唰’两下,便割断了捆绑两人的麻绳。 “明仔,大鹏,你们快走!” 林夕咽下一腔血沫,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的阴影。 那四条肢体正缓缓重新聚拢,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们。 关明宇起身后连忙搀扶林夕,“林子你没事吧?这次是不是大鹏啊?” 直到此时他还以为这是又一次诡梦。 却见林夕虚弱摇摇头,“不…这次是真的。” “啥?”关明宇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刘鹏在另一边急声开口,“你问个鸡毛啊问,别哔哔没用的,先干他奶奶的!” 话音未落,刘鹏一把夺过林夕手里的军刺,在自己中指指尖上飞快一划。 顿时,鲜血染红了刃槽。 关明宇一惊,“大鹏你疯了!干嘛呢?” “你懂个嘚儿!”刘鹏狠笑一声,“老子满身阳气,鬼最怕这玩意儿,你俩往后稍一稍,看我的!” 话音未落,刘鹏拎着军刺便冲了出去。 第413章 亡尸再现 冲是本能,莽是天性。 这八个字就是对刘鹏性格最好的诠释。 不过偶尔他也会有张飞绣花般的细腻。 刘鹏看似是冲向那几条肢体,没想到半途忽然一转,抬起军刺便朝阴影处的躯体径直捅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看起来确实有道理,但对方已经不能算是人,自然不能用常理去看待。 只见那躯体不躲不避,套着一身黑衣,如同一根人彘般静静悬在阴暗处的半空,显然没将刘鹏的攻击当回事。 不过远处那四条肢体却动了,忽地一闪,自身后两侧向刘鹏迅猛攻去。 “大鹏小心!” 林夕和关明宇的惊叫几乎同时响起。 然而刘鹏依旧如蛮牛一般猛冲过去,他眼中只有那个悬浮在阴影中的躯干和头颅,仿佛只要捅穿它,一切就能结束。 霎时间,两条苍白的手臂五指如钩,分别抓向刘鹏的双肩,而那两条长腿则如同战斧,一左一右,带着凌厉的劲风直踹他的胸膛与膝弯! 此时刘鹏已经冲到了身躯近前,他感觉到了身后恶风临近,却不管不顾,完全是换命一般的打法,一身力量都灌注在了这一刺之上! “给老子死!” 染血的军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扎向那悬浮躯干的胸口。 “噗!” 一声闷响,却并非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更不像穿透鬼魂般的虚幻身体,那一瞬的感觉竟像是刺入了厚实的海绵,并没有太多阻碍,同样也没有给对方造成丝毫伤害。 刘鹏脸上的狠厉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错愕。 虽然他不曾见过,但凭借仅有的认知还是能够确认,对面这玩意儿…好像不是鬼?! 也就在这时,伴随着‘嘭嘭’两声沉重的闷响,刘鹏的胸口和腿弯几乎同时遭受重击。 “啊——” 他痛呼一声,腿弯一软,正要向前扑倒,胸口处的一脚却直接将他掀飞,断线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 此时身后是正跑来的林夕和关明宇,连忙把刘鹏接住。 刚刚挨那一脚,给刘鹏的感觉就像是被卡车撞了似的,只觉得胸口发闷,想喘口气都费劲,右腿更是抖得厉害,站都有些站不稳。 好在他身体足够结实,皮糙肉厚,在学校时便是出了名的‘耐操’,缓了两口气,惨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 这要是换成关明宇的小身板,仅这一脚几乎就能把他送去见太爷。 “大鹏,你没事吧?别特么瞎莽了,会死人的!”关明宇急声道。 刘鹏微微摇头,张嘴咳了一口血沫,随手抹掉,“我干他奶奶的…这…这到底是个啥鬼东西…” “不是鬼,是异能者!”林夕目光死死锁定着远处的阴影,凝声说道,“也就是所谓的超能力。” “超能力?”刘鹏明显一怔,满是惊愕,“林子,是你假酒喝多了,还是我被踹懵了?要不你还是告诉我他是鬼吧,起码我还能接受。” 而关明宇却在听到林夕话的一刻,瞳孔一缩,瞬间反应过来,“难道是…灵变!” 刘鹏更是一脸懵,“灵变又是啥?” 就在这时,只见那分散的四肢忽然飞向阴影里的躯体,如同自动融合一般,瞬间填补上躯体的残缺,隐约中,一个完整的人形随之在阴暗里出现。 那双空洞的目光直射过来,锁定着林夕三人的方向,与此同时,人影缓缓迈步,终于走出了黑暗。 月光从夜色中洒进来,映到人影苍白无血色的面容上,他的五官也随之清晰呈现在三人眼前。 林夕目光微微一缩,第一时间便将其认了出来。 果然是黄胜武。 之前他只是有所猜测,直到此刻终是确认。 关明宇也在这时露出惊愕神情,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是他?他不是死了吗?” “这件事以后再说,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林夕无暇详细解释,他盯着缓步走来的黄胜武,面色凝重,“总之,这次是我把你们牵连进来的,他的目的也只是我,一会儿我会拦住他,你们找机会赶紧走!” “艹!”刘鹏顿时啐出一口血沫,瞥了一眼林夕,“看来你真是假酒喝多了,竟说屁话!” 三人中,只有他什么也不知道,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把好兄弟扔下自己先跑? 从小到大,哪次打群架他不是冲在最前面,‘逃’这个字在他字典里压根就没有出现过。 此刻关明宇也意识到,今晚这件事肯定还是诡梦引起的。 他犹豫了一下,紧跟着开口,“林子,你跟我说实话,现在究竟是梦还是真实世界?” 林夕急声道,“是真实世界,一旦你们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那要是你死了呢?” “我?”林夕怔了一下,“放心,他想杀我还没那么容易。” “也就是说,你死了也是真的死了?” 关明宇眼神终是坚定下来,“刚刚说的那么大义凛然,我还以为你死不了呢,既然都会死,把你自己扔下算怎么回事?毕竟我们…已经失去老三了。” “你们…” 林夕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正如他今晚会毫不迟疑地选择赶过来一样,换成是刘鹏和关明宇,也不会选择扔下他的命不管。 关明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里露出一丝伤感的决然,“别忘了,我们几个可是兄弟,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也只能依靠…兄弟!” 话音落下,他猛地拉起林夕和刘鹏,转身就跑,“快走!” 与此同时,缓步走来的黄胜武也再次发动了攻击。 只见他四肢如同离弦之箭般脱离开躯体,猛地朝林夕三人的背影冲来! 然而,想象中的恶风却并没有吹到耳边,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将黄胜武拦住了一般。 林夕和刘鹏下意识回头望去,霎时间,满眼愕然。 只见在黄胜武身前,不知何时凭空出现了一道消瘦身影。 那身影一头短发,全身淌着水,像是刚从湖水里打捞出来一般,肤色苍白… 他面无表情,眼神如黄胜武一般空洞,此刻就那么定定挡在黄胜武身前。 当看到那张面容的一瞬,林夕和刘鹏都有些红了眼眶。 失声喃喃,“老三…” 第414章 彻底碾杀 已经死去的老三,在此刻竟然莫名出现! 可这里又不是诡梦,怎么可能?! 忽然,林夕惊愕地看向关明宇,“明仔,是你?” 关明宇咬了咬牙,“先别说这个,快跑!” 此时老三死死拦在黄胜武身前,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一直如同雕塑般站立,也看不出他是如何移动的,却能在黄胜武发动攻击的时候,每一次都精准将其拦下。 明明只有一具身体,却好像在黄胜武面前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防御网,即便四条肢体分散攻击,依然无法将老三的防御打穿。 这一幕便是林夕看着,也着实惊震不已。 刘鹏更是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脚步下意识停住。 “是老三!真的是老三!别特么跑了,不能把老三自己留下!” ‘砰砰’的闷响声不绝于耳,老三似乎没有攻击的能力,只能被动防御。 黄胜武的每一次拳脚都重重落到老三身上,老三身体摇晃,却仿佛无知无觉,连一声闷哼都未曾发出过。 远远看去,此刻的老三就像是一只顽强的沙包,揉不烂,也打不破,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无比凄惨。 关明宇同样对此于心不忍,若不是生死攸关,他也不会把老三召唤出来。 见刘鹏和林夕都停下了脚步,他满眼急切,“老三早已经死了,这都是假的,他不会有事的,再不跑我们才是真的有事!” “我特么才不管!”刘鹏怒声道,“我就是不能把老三丢下!” “你这犟驴,真的是…” 关明宇急得跺脚,忙看向林夕,“林子,你快让大鹏一起走啊!老三坚持不了太久的!” 然而林夕却凝着眉,也随之微微摇头。 “我们的确不能走。” 对于关明宇来说,他要的仅是逃过这次危机而已。 可林夕的想法却不一样。 黄胜武已经被【操控者】控制,成为了其‘爪牙’,以往想逼他现身都不容易,这次好不容易出现,能把黄胜武除掉当然是再好不过。 一念至此,林夕忽然问道,“明仔,老三的出现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灵变成功了?” “这…我也不知道。” 关明宇苦笑道,“我那次诡梦后不久,有一晚大鹏出去通宵没有回来,我一个人在寝室里发呆,就想起来咱们哥四个刚入学那会儿的事…” “那时你已经退学了,可毕竟还有机会见到,只有老三他再也回不来了。” “我越想越难受,就希望老三能回来看看,结果也不知怎么回事,老三还真特么的出现了!” “当时差点没把我吓尿了,黑灯瞎火的,老三就坐在他床头,全身滴着水看我。” “好在有那次诡梦的经历,我心想老三应该不会害我,就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结果发现,老三他有身体,并不是鬼,更像是…尸体!” “他不会说话,但似乎能听懂我说什么,后来我仔细试过,那种感觉更确切的说像是,他能听懂我的指令…总之,他会按照我说的做。” “后来我又偷偷试过几次,只要我想,老三就可以出现,只不过每次停留的时间都不长,我会越来越疲惫,累到快睡着的时候,老三就会消失了。” 刘鹏惊得大张着嘴,愕然地看着关明宇,一个字也说不出。 最主要的是,什么诡梦之类乱七八糟的,他几乎听不懂关明宇在说什么。 林夕却已然明白了大概,他紧跟问出另一个疑惑,“当时你灵变的时候,难道想的不是让韩薇薇不要死吗?” “当然不是…” 关明宇立马摇头,脸色略显尴尬,“我那会儿想的是:死了你也得回来呀,没有你我怎么活…” 林夕:“……” 看来这是闹了个大乌龙,果然那时的猎梦小队能力值得堪忧,就连雷鹰也没有察觉,关明宇其实灵变成功了。 只不过… 召唤尸体? 这异能多少有点…另类。 不过眼前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林夕急声开口,“所以老三才是真的不会死!” 见关明宇没太明白,林夕换了另一种说法,“总之就是说,你不仅可以让他随时出现,也能让他随时消失,对不对?” 关明宇点点头,“这个没问题。” “好!” 话音刚落,林夕不由分说,拉着两人便向老三和黄胜武的位置冲去。 两人都有些不明所以,“林子,你要干嘛?” “灭了他!” 急喝间,林夕深吸口气,脑中飞快将刚恢复不多的精神力量调动起来… 下一秒,一张硕大的渔网在他手中赫然出现! 如果说见到老三出现的时候,刘鹏惊愕的嘴里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那现在见到林夕凭空拿出一张渔网,他的嘴里同时塞进去两个鸡蛋绝对不成问题。 今晚他没有做梦,也没有见鬼,但他发誓,这辈子也没这么刺激过。 身边这两个还是他熟悉的兄弟吗? 都特么是哪来的怪胎? 一向粗莽的刘鹏,这会儿只想仰天大喊一声,‘嬛嬛啊,朕特么的…emo啦!’ 还不等刘鹏从震惊中回神,林夕已经将渔网两端交到他和关明宇的手中。 “快,就是现在,困住他!” 关明宇和刘鹏瞬间惊醒,顿时明白了林夕的用意。 两人没有迟疑,扯开大网便向黄胜武的两侧奔去。 此时他正被老三死死缠住,当发现林夕三人异动的时候已经晚了。 只见一张硕大的渔网遮天蔽日笼罩下来,他第一时间想分开躯体向四面逃窜躲避,可刚要退走,就被这张从天而降的大网结结实实罩了个正着!。 渔网迅速收拢,铅坠带着网线向下缠绕,几条零散的肢体连带着躯干和脑袋,顿时被乱七八糟地裹在了一起。 当然,被裹在其中的还有老三。 黄胜武已经无暇对老三攻击,在网中剧烈地挣扎着,手臂和腿试图撑开渔网,但尼龙网线极具韧性,越是挣扎,缠绕得越紧,躯干和脑袋在网眼中若隐若现,似乎因为被束缚而显得无比焦躁。 见状,林夕又是一声急喝,“让老三走!” 话音落下,关明宇心中立马一动,被困在网中的老三果然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就在老三消失的刹那,林夕额头的青筋顿时绷起,他双拳紧握,几乎将眼睛瞪出了血色。 下一秒,让关明宇和刘鹏更加惊愕的一幕随之出现。 只见被牢牢捆住的黄胜武头顶上空,一尊巨大的石像又是凭空出现,带着呼啸的风声,轰然砸落! ‘砰’的一声巨响! 连地面都跟着狠狠颤了几颤。 眼前血泥迸溅,黄胜武被压在石像底下,瞬间便成了一滩肉泥。 第415章 想不想加入? 沉重石像砸落地面的瞬间,发出‘轰隆’一声闷响,震得周遭尘土簌簌扬起。 黄胜武最后的挣扎戛然而止,哪怕他那种能够分散身体的异能足够逆天,曾让林夕三人吃尽了苦头,可此刻依旧被几百斤的重量彻底碾碎生机,再无半分气息。 那石像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宝贝,不过是林夕他们学校宿舍门口矗立的那尊半身人像而已。 在石像落地的瞬间,关明宇和刘鹏错愕无比,震撼程度绝对比凭空出现渔网还要惊奇。 两人都认得这尊石像的来历,也清楚这必然是林夕的手笔,却无法想象林夕究竟是怎么做到,把几百斤的石像,凭空搬来这荒郊野外? 即便关明宇也勉强算是灵变者,但对于异能的认知,他并不比刘鹏强多少。 不过就在这时,‘噗通’一声重物倒地的声响,瞬间打断了两人的震惊。 他们猛地转头看去,只见林夕双腿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已然重重瘫倒在地上。 此时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正顺着脸颊滑落,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疲惫的雾气。 “林子!” 关明宇和刘鹏脸色瞬间变了,慌忙扔下手里的渔网,快步冲到林夕身边。 “林子,你…你没事吧?” 两人蹲在林夕身旁,语气里满是忧急。 他们下意识想去搀扶林夕,却见林夕躺在地上,虚弱地摆摆手,微微摇头,“没事,就是消耗太大了…歇会儿就好…” 两人仔细打量林夕,见他除了脸色苍白些,身上并没有太明显的致命伤口,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一些。 其实他们俩也不好受,身上沾满血污,也都伤得不轻,光是从模样中的狼狈程度来看,并不见得就比林夕强上多少。 但好在三人都是些皮外伤,并没有性命危险。 刘鹏索性一屁股坐在林夕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呈‘太’字型并排躺倒,望着头上漆黑的水泥屋顶,忍不住骂骂咧咧开口。 “他奶奶的,今天能遇到这么刺激的事,老子这辈子也算没白活了…不过,现在你们两个牲口,谁能给爹说说,这究竟是特么怎么回事?” 关明宇坐在林夕另一边,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林夕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跟刘鹏说实话。 当初雷鹰可是再三叮嘱,诡梦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哪怕是最亲的人也不行。 可今晚他们三个一起经历了生死,无论是黄胜武的分体异能,还是林夕的渔网和石像,甚至还有死去的老三重现,这些没有一件事他能够用谎言解释,现在就算想瞒,恐怕也根本瞒不住。 他眯了眯眼,突然压低声音,故意装出一副狠戾的样子,“林子,为了党和国家,咱们要不要…把大鹏灭口?” 林夕闭着眼睛,嘴角却勾起一抹微弱的弧度,配合着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好,你动手吧,我现在太累了,没力气救他。” 关明宇跟着转头看向刘鹏,故意咬了咬牙,语气严肃,“对不起了大鹏,事关重大,就别怪兄弟我不念四年的同窗之情了。” 刘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老实交代,你这孙子是不是不想A我昨天的酒钱?” 关明宇阴阴一笑,“你说对了,人为财死…” 话未说完,便被刘鹏不耐的骂声打断。 “滚你娘个蛋!你们俩别在这跟我打马虎眼,赶紧说!不然信不信我把你俩拎起来挨个放血!” 关明宇悻悻地收起玩笑神色,叹了口气,若有深意地看向林夕,“还是让林子说吧,这事儿他应该比我清楚。” 闻言,林夕没有睁眼,声音却随之响起。 “好,不过大鹏,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没有一句玩笑,而且你知道以后,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因为每一个不经意的疏忽,很可能都会在一夜之间,让无数人丧命,甚至包括你自己。” “所以你想好,还要不要听?” “艹,唬我?哥们是啥人你俩又不是不知道,就两个缺点,一个胆大一个嘴严,行了,赶紧的吧。” 刘鹏的好奇心已经被成功勾了起来,哪肯错过这顶了天的秘密,忍不住催促起来。 闻言,林夕终于不再迟疑。 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既然刘鹏已经被卷进来,他就有权知道这个秘密。 缓缓睁开眼睛,林夕调整了一下呼吸,紧接着,他把有关诡梦的真相,异能者的灵变,还有猎梦小队的存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鹏。 当然,一切都是以关明宇那次诡梦为基础讲述的,并没有提及太多后续的事。 几乎就是把雷鹰当初第一次在医院对他和关明宇说的话,再复述一遍而已。 不过仅仅是这样,已经足够惊掉刘鹏的下巴。 刘鹏听得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张大到已经不能用鸡蛋形容,而是足足能塞进一个拳头。 等林夕说完,他才猛地坐起身,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所以是在明仔那次做梦之后,你们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行啊你们两个畜生,居然瞒了我这么久!” 关明宇撇撇嘴,“当时我们醒来后第一时间就都跟你说了,是你自己不相信,现在倒埋怨起我们来了?” “艹!” 刘鹏很是不服气,急得嗓门都提高了几分,“你还好意思说?也不听听那时候你怎么说的,梦里面又是鬼又是异能的,还特么泡了人家韩薇薇?你又没把老三在我面前变出来,我不相信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好吧!” “我…” 关明宇下意识要反驳,但想到老三,他神色随之黯然,也就没了拌嘴的兴致。 轻呼口气,关明宇转过头,看向林夕,“林子,所以这段时间,你究竟去哪了?是不是…加入他们了?” 林夕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头回望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郑重。 “明仔,那你呢?如果猎梦小队向你发出邀请,你想不想加入?” 第416章 诡梦降临! 从林夕来到这个世界,其实满打满算不过才月余的时间,却经历了太多的事。 在一次次诡梦世界生死之间的徘徊,林夕的心态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发生了微妙变化。 就如同叶袅袅的先例一样,每个人都有权利去选择自己想要过的生活,其他人无权干涉。 所以作为好兄弟,这次他会尊重关明宇自己的决定。 “我…”关明宇听到这个问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语气很淡然,“我还是算了吧。” 他想起当初在医院里,第一次听到雷鹰说出诡梦真相时的心情。 那时候他也曾对异能充满向往,甚至因为自己灵变失败而懊恼了好几天,觉得错过了一种‘不一样的人生’。 可是当那种梦寐以求的超自然能力真实发生在身上时,关明宇才恍然,原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惊喜。 他没有林夕那么灵活的头脑,也没有战熊那种强悍的战力,他不知道还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做些什么,也不清楚如果加入猎梦小队,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他很清楚自己的性格,总是有些犹豫,遇到危险时第一反应不是冲上去,而是考虑退路,这样的自己,恐怕只会成为队伍的拖累。 关明宇抬眼望着楼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每个男孩大概都曾经幻想过,要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可如果都去做英雄,谁又去扮演那个被保护的角色?” “说我不负责任也好,说我是懦弱逃避也无所谓,我都认。那个惊险刺激的世界是英雄和强者的舞台,注定不适合我,我这种人挤不进去,也不想挤。” “所以,还是让我做回一个普通人吧…” 关明宇坦然地笑了笑,垂眼拍拍林夕的肩膀,“不好意思啊林子,不能陪你去并肩作战了,主要是吧,咱们要是都去做英雄了,留下最弱鸡的大鹏孤零零只能被人保护,他一定会羞愧地找个茅坑撞屎自尽的。哈哈…” “去你大爷的!”刘鹏瞪着眼睛当即反驳,“啰里吧嗦说那么多,还不就是个怂货,要是换成我,老子就算没有异能,有机会也一定要进去闯一闯,什么狗屁诡梦,老子不把它杀穿就算我输!” 骂完,他又嘿嘿一笑,用胳膊肘碰了碰林夕,眼神里满是期待,“林子,要不跟你那组织申请一下,能不能带我进去耍耍?” “可以…” 出乎刘鹏意料,林夕竟然真的点点头。 可还不等他激动欢呼,便听林夕跟着说道,“下辈子吧。” 话音落下,顿时引来关明宇放肆的笑声,刘鹏则是垮着一张脸,一肚子郁闷都转头发泄到了关明宇身上。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很快又吵吵嚷嚷地拌起嘴来。 林夕听着熟悉的打闹声,那话语中充斥着‘友好问候’,让他心中难得出现一缕平和。 这是他曾经习以为常的普通生活,只是对现在的自己而言,早已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也正因如此,他更懂关明宇的选择有多难得。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有人向往异能带来的责任,有人偏爱普通人的安稳,性格使然,没有对错之分。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汽车轰鸣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 有人来了! 听起来车还不少。 三人连忙起身,跑到楼体边缘向外看去。 只见远处黑暗中,一串车灯划破夜色,正在向这边疾驰。 不过眨眼的功夫,数辆汽车便在楼前的荒地上停稳,随着车门打开,数不清的人影从车上鱼贯而出。 “我操!为了咱哥仨的命,还真特么舍得下血本!” 刘鹏以为这又是反派的手笔,当即对林夕伸手道,“林子,你不是会变东西吗,给我来个火箭炮,老子先轰他丫一炮,出出之前这口窝囊气。” 果然,在他的眼里就没有‘退’这个字。 关明宇也紧跟着开口,“我要个三级包就行,或者像刚才那样来个空投!” 林夕无语地看了看两人,“把我当神仙了?我没那么牛叉。” “那…手枪总可以吧?” 刘鹏还不死心,手已经不自觉地摆出握枪姿势。 这个倒是容易,但林夕当然不会满足两人。 他无奈摇摇头,“省省吧你们,放心,自己人。” 林夕已经看到了为首那辆车上走下来的人,熟悉的身影,正是雷鹰。 说着,他朝外面招手喊道,“鹰队,我在这!” 楼下的雷鹰脚步一顿,立刻抬头朝楼上望来。 夜色太深,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林夕能明显看到他的脚步加快了几分,身后的人也跟着急匆匆地往烂尾楼里跑。 趁此间隙,林夕拉过刘鹏和关明宇,压低声音叮嘱。 “明仔,你灵变出异能的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就好,千万不要对别人说,更不要在人前展露出来。” “大鹏,你也不要乱说话。如果后面有人问起,我跟你说过的你不用隐瞒,明仔和老三的事千万不要提,剩下的我会处理。” “放心,我心里有数。”刘鹏应了一声,收起鲁莽,眼里带着一丝郑重。 关明宇也跟着点点头。 很快,雷鹰便带着一行人急匆匆冲上楼来。 而让林夕皱眉的是,没想到叶袅袅和大聪明竟然也跟在队伍里。 刚一见面,雷鹰便快步来到林夕身前,急声开口,“林夕,你没事吧?” 叶袅袅和大聪明紧跟着跑过来,见林夕满身血污,脸上带着不少伤痕,大聪明忍不住‘嗷’了一嗓子。 “铲屎的,是谁把你干了?咋打成这熊样,用不用哥们替你出气去?” “艹,这狗子成精了…” 一旁关明宇和刘鹏两人,虽然对异能这件事已经适应,但对于会说话的大聪明,还是忍不住惊叹一声。 “我没事。” 林夕对雷鹰摇摇头,又看了看叶袅袅,没有过多寒暄,只有满眼担忧。 他第一时间问道,“鹰队,你们怎么来了?诡梦很可能今晚就会降临,必须早做应对!” “我知道,你的手机我看到了,放心,家里还有大熊和七月在守着。至于袅袅…” 雷鹰无奈说道,“她和大聪明执意要跟来,见不到你安全就无法安心,所以便一起来了。” 雷鹰是从监控中排查到关明宇和刘鹏失踪轨迹的,当发现他们被运出城后,便用最快的速度向这个方向沿路追来。 没过多久,技术部门恢复了林夕手机中的记录,终于彻底锁定了这个具体位置。 这些细节不必多说,林夕自然相信雷鹰有这样的办事能力。 但听闻基地中只有茅七月和战熊在,连雷鹰这个总指挥都被调了出来,他提着的心依旧无法完全放下。 林夕不敢耽搁,当即提议道,“其他的事晚些再说吧,我们现在马上回去。” 此时见到林夕安然无恙,雷鹰的心可算放到了肚子里。 知道基地那边同样不能疏忽,他立马点点头,“好,我们这就走,诡梦还没有降临,还有时…” 话未说完,通讯器突然响起。 是基地传来了消息… 诡梦降临了! 第417章 入梦 雷鹰挂断电话,下意识看了眼刘鹏和关明宇,欲言又止。 林夕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凝重,忍不住问道,“开始了?” 雷鹰点点头,隐晦说道,“别担心,我已经安排大熊和七月去执行这次任务了,走吧,我们先回去,其他的事路上再说。” “来不及了。”林夕微微摇头。 他看了看两位室友,暗暗使了眼色,意思不言而喻,让他们不要忘了自己交代过的话。 随即林夕对雷鹰飞快说道,“他们两个就麻烦鹰队了,另外这次出手的人是黄胜武,不过已经解决了,楼下那四具尸体是一同派来的人,他们的身份也要查一查,或许能找到幕后那人的蛛丝马迹。” “这些我会处理。”雷鹰不由皱了下眉,“所以你是想?” 他当然听出了林夕的意思,是想要参与这次猎梦。 见林夕点头,雷鹰扫了眼林夕满身血污的狼狈模样,跟着露出迟疑之色,“可是我看你伤得不轻,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好好休息,不然这次就算了…” 林夕忍不住将其打断,“放心鹰队,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这点伤不碍事的。况且你也知道,伤势也带不进去,所以对于执行任务不会有任何影响。” “这个我当然知道,只是…” 雷鹰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这次的任务难度应该不大,宿主是个小孩子,七月和大熊已经去了,有他们两个一起,大多情况都足以应付。” “总不能每次都指望你,也要给他们成长的机会,毕竟你是人,不是机器,就算是一台机器运转太久了,也要适当歇一歇的。” 其实雷鹰心里也很纠结。 他当然知道,有林夕参与猎梦,成功的把握会更大一些。 可他更清楚,如果每次都把林夕当作底牌和依仗,队伍里的其他人就永远无法独当一面。 如果再遇到两支诡梦同时降临的情况,总不能指望林夕每次都能提前破局出来,再马不停蹄地去救另一个。 作为队长,他要的不是一人独强,而是整个队伍的全员能战。 也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证全员安全。 更何况,他也是真的怕林夕这么拼下去,身体会先垮掉。 林夕自然懂雷鹰的苦心,可他还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 “鹰队,我不是质疑熊哥和七月的能力。但你也知道,我们每次都输不起,哪怕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也要拿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努力,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轻吸口气,“况且,如果真的只剩下三次任务,对于我来说,机会已经不多了,任何一次,我都不能放过!” 雷鹰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曾在林夕休息室看到的那把一模一样的椅子。 林夕的能力在肉眼可见地成长,但是雷鹰不知道,林夕距离他想要达成的目标,究竟还差多少距离。 或许这才是他一次又一次不惜一切去拼命的原因吧。 一念至此,雷鹰知道劝不住他,也就不再坚持。 他拍了拍林夕肩膀,无奈叹一口气,“那好吧,我拗不过你,你等着,我让家里传一份宿主资料过来,你先熟悉熟悉…” “不必了。”林夕摇头道,“时间紧迫,等我和熊哥他们汇合,再问他们好了。” “等等!” 一旁的叶袅袅突然开口,刚才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 见林夕要带伤去执行任务,她急得往前迈了一步。 “既然要去执行任务,当然是用最佳的状态为好,你的伤就交给我吧。” 她和大聪明因为担心林夕,一直跟在雷鹰身边,并没有回基地。 没有见过宿主,自然是没有办法入梦的。 所以她便想着,把林夕的伤势转移给自己,也算是尽一份力。 叶袅袅说着便要去握林夕的手,林夕当然不会同意。 他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叶袅袅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别傻了,又不是什么致命伤,我已经受一遍了,再让它折腾你一次,岂不是亏大了?” 林夕刻意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想让叶袅袅宽心,“放心吧,真不碍事,等我出来,说不定伤口都自己愈合了。” 不等叶袅袅再说什么,林夕直接盘腿在地上坐下,“没时间耽搁了,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吧。” 闭眼之前,他再次看向雷鹰,语气里少了随意,多了几分郑重,“麻烦鹰队照顾好我这两个兄弟,像今天这样的事,绝不能再发生了。” 他没有责怪的意思,可【操控者】这次的手段,无疑给所有人提了个醒,哪怕只是队员身边的人,也可能成为被攻击的目标,以后也必须要纳入保护名单中了。 雷鹰同样郑重点头,声音沉稳,“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闻言,林夕不再耽搁,闭上眼睛,开始调动起精神能力。 熟悉的黑色雾气从脑海深处缓缓涌现,像潮水般包裹住他的意识,强烈的失重感瞬间传来,他操控着意识,向那处闪烁的光点飘去。 而那具盘坐在地的身体也开始微微摇晃,最后,缓缓向一旁栽倒过去。 刘鹏初窥诡梦的门径,对一切环节都显得无比惊奇,见状不由啧啧感叹,“林子这小身板还是好啊,倒头就睡…” 关明宇早已守在林夕身旁,将他栽倒的身体扶住,跟着看向雷鹰。 “鹰队,该不会就让林子在这过夜吧?” 雷鹰没有搭话,俯身亲自将林夕背了起来,抬眼时,他看了看刘鹏和关明宇,不容拒绝道,“你们两个跟我走,我有话问你们。” 两人心中一动,看来林夕料想的没错,事关重大,雷鹰肯定是要亲自盘问一番的。 对视一眼,两人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随即迈步跟了上去。 刘鹏小跑两步,追上雷鹰,“那个,雷哥是吧?” “有事?” 刘鹏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跃跃欲试道,“常听林子提起雷哥,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您看能不能商量商量,那个啥诡梦的玩意,下次也让我进去见识见识呗…雷哥放心,我不怕死!” 雷鹰斜了他一眼,直接扔出俩字,“滚蛋。” “痛快!” 刘鹏也不尴尬,又跟着问道,“那再商量个事呗?爷们儿,有烟没,给我来一根儿…” 这些无聊的扯皮,林夕自然已经听不到。 他安稳趴在雷鹰背上,沉沉睡着,而意识,早已进到了凶险未知的诡梦世界… 第418章 【尸宿】开启 瓢泼般的暴雨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浇灌而下,密集的雨丝织成一道灰色帘幕,将整个天空染成沉郁厚重的乌黑。 雷鸣在云层后翻滚,每一次闪电划破天际,都能短暂照亮地面上积起的水洼,在一片扭曲的光影中,映出一个颠倒的世界。 林夕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冰凉的雨点就砸在了脸上,那股寒意顺着皮肤直刺入骨缝,让他忍不住打个冷颤,混沌的意识随之瞬间清醒。 他睁开眼,面前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顿时映入眼中。 青石板铺成的路面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两侧的阁楼屋舍飞檐翘角,木梁上雕着繁复的花鸟纹样,连街边挂着的灯笼都是暗红色的绢布材质,垂着流苏,在风雨中轻轻摇晃。 “搞什么,该不会是回到古代了吧?”林夕下意识喃喃出声。 但很快,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屋舍前悬挂的招牌,随即意识到只是错觉而已。 某某奶茶,某某网红特色小吃,某某汉服租赁… 这些现代感十足的字眼赫然在目,与周围矗立的那些古色古香的建筑格格不入。 显然,这里并不是真正的古代,应该只是一条被精心打造的现代化古风街而已。 只不过此时,整条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风雨呼啸的声音,那些紧闭的店铺门扉上,铜环在风中吱呀作响,透着说不出的压抑与阴森。 诡梦世界里的平静,往往只是危险的前奏,再配上这样雷雨交加的糟糕天气,似乎无一不在预示着这次诡梦,远没有雷鹰想象中那么容易。 林夕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小心翼翼走到几处店铺门前查看。 透过窗缝可以看到,屋里面同样没有人影,仿佛整条街都成了空城一般。 “宿主不在?” 林夕微蹙起眉头,望了眼空寂的街道深处,踩着青石板上的积水慢步走进了暴雨中。 就在这时,右侧巷口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步伐的节奏轻缓,听上去似乎带着谨慎与探寻。 与此同时,熟悉的交谈声也在暴雨雷鸣夹杂中隐约传来。 “咋是这么个鬼天气,早知道带把伞进来了…阿阿阿…阿嚏!”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想林夕那小子了,要是有他在,别的不说,给咱弄把伞出来绝对没问题。” 瓮声瓮气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在雨声中逐渐清晰。 “诶茅子,你说林夕不会有事吧?” “有惊无险,问题不大…” 忽然,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夕转头看去,只见两道身影正贴着墙根前行。 一人身材魁梧如铁塔,握着拳头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正是战熊。 另一人穿着素色外套,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上,眼神闲淡中带着一抹锐利,不是茅七月还能有谁。 在林夕看到两人的同时,他们也发现了街口处林夕的身影。 “林夕?”战熊脸上一喜,粗声向远处喊道,“你也进来了?” “瞧见了吧熊大,说曹操曹操到,我就说咱家这‘劳模’有惊无险吧,这不就来了。” 茅七月同样隔着老远朝林夕摆摆手,两人也顾不上雨势迅猛,快步从墙沿下跑了出来。 来到近前,三人成功汇合,跟着去到最近的一处屋檐下避雨。 林夕缓了口气,紧跟着开口,“我刚到,你们也没见到宿主么?进来多久了?” “正找着呢。”战熊摇摇头,摊开大手抹了把脸上淌成溜儿的雨水。 茅七月跟着回应了一声,“没几分钟的事,估计咱们前后脚,都差不多。” 他上下打量林夕几眼,“领导说你被算计了,怎么样,你那两个同学也没事吧?” “没事,都解决了。” 林夕没在这件事上多说,第一时间问道,“我进来的匆忙,还没来得及看宿主资料,大致情况是什么?” 战熊下意识看向茅七月,意思不言而喻。 茅七月没废话,简单介绍道,“是个小男孩,叫施辰辰,刚十岁,孤儿。” “孤儿?”林夕蹙了下眉。 茅七月点点头,“没错,不过也是最近才孤的。” 他指了指眼前的巷子,“这里叫‘阑悦古镇’,前几年被建成了一处网红打卡地,宿主家就在这里做小生意,开了一家民宿。” “宿主父母前些年意外去世,便只留下了这么一份小产业,是宿主奶奶带着他在经营。” “不过上个月宿主奶奶也因病走了,他因此成了孤儿,这才被送到了福利院去。” “人是我和大熊去接的,现在就在基地里,不出意外的话,诡梦里的宿主八成是还守着民宿小店呢。只是我和大熊刚进来没多久,还没找到他家民宿的具体位置。” 信息足够简单,暂时也听不出有没有重要线索。 林夕暗暗记下后,随之开口,“那我们接着去里面找找看吧,那家民宿叫什么?” 这个战熊倒是记得,忙应声道,“我知道,叫‘安心民宿’。” 林夕点点头,“好,咱们快走吧。” 说完,三人不再耽搁,再次冲进了大雨中,沿着青石板路继续前行。 而此时雨势丝毫没有减弱,雷声也越来越近,每一次闪电亮起,都能看到街道尽头模糊的轮廓。 忽然,就在又一次闪电划过半空之际,茅七月目光骤凝,忙伸手指着远处,声音中带着几分兴奋。 “你们看见没,前面好像有人影拐了进去!” 林夕和战熊抬眼看去,前方除了一片雨幕,什么也没有看到。 但他们绝对相信茅七月的眼力,没有丝毫迟疑,不由加快脚步跑向茅七月手指的位置。 片刻之后,三人终于来到街道尽头。 六道目光齐齐转动,掠过周围,很快,便定格在了同一个方向。 只见那里有一块略显破旧的木质招牌,正悬在街角一家院门上。 招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四个大字,正是他们苦苦找寻的【安心民宿】。 那招牌的漆皮早已剥落,边角也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 而在招牌下方挂着一盏霓虹灯,此时正在暴雨中闪烁着昏暗的红光,忽明忽暗… 第419章 【尸宿】住店 “安心民宿…就是这里!” 战熊眼底顿时露出喜色,他抬手指着前方那座隐在雨雾中的宅院,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 眼前是一座独门独院的宅子,在雷雨中静得有些反常,门前有一条鹅卵石铺就的甬路,蜿蜒着通向院内那栋三层小楼。 房子显然有些年头了,或许是为了贴合整条街的古色古香风格,外墙用新的木料板材做了翻新,深褐的木纹在雨水中显得格外清晰。 但仔细看去,侧面未被覆盖的墙面早已斑驳不堪,大片墙皮像烂疮般翘起脱落,露出内里暗沉的砖石,透着股说不出的陈旧与压抑。 虽然说找过来并没花费太多时间,但毕竟淋着暴雨,三人早已被淋成了落汤鸡,模样颇有些狼狈。 好在,终于是找到了。 话音落下,战熊已经迫不及待,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抬脚便要向院子里走去。 可刚走出两步,却发现身后没了动静,回头一看,林夕和茅七月还站在原地,正望着前方的小楼若有所思。 “快进啊,你们还愣着干嘛呢?”战熊不由招了招手,扬起的声音里带着催促。 林夕没有立刻应声,而是转头看向身旁的茅七月,声音中带着些狐疑,“怎么,这房子有问题?” 茅七月抬手摸了摸下巴,盯着宅院的目光里,透着一股审视味道。 “在外面世界的话,这房子肯定到处都是问题。不过在诡梦里,如果没问题,恐怕反而才是最大的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楼紧闭的木窗,眉头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所以这个房子正常的很,里面最多是有那么一点…尸气!” 上次在罗维钧的诡梦中,那些欧美的品种虽然也称为‘尸’,却没有专属于尸体的独特味道。 而这次却不同,货真价实的made in China,茅七月的专业技能终于派上了用场,只一眼便看出了问题所在。 话音落下,林夕心中一动,不由蹙了蹙眉。 有尸气… 难道又是一支以灵异元素搭建成的诡梦? 如果真是这样,却不知道究竟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鬼’这种存在本就千变万化,诡异莫测,尤其是在诡梦里,就更琢磨不透了。 就算有茅七月在,恐怕也不能说百分之百搞的定。 此时,战熊走回到两人身边,听到他们的话,也想到了灵异这种可能。 不过他倒是没有半分担忧,反而显得宽了心,拍着茅七月的肩膀,轻松说道,“尸气?有鬼?嘿嘿,这不是撞到了茅子的枪口上么!这次你可得加把劲儿,也让我尝尝躺赢是啥滋味。” 茅七月侧头瞥了战熊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怎么听大伙说,你每次任务,都是被人带躺的那个?” “扯淡!谁说的?” 战熊当即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就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又把到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 他仔细想了想之前的诡梦经历,好像还真没找到有哪次值得炫耀的高光战绩。 “那…那是没遇到我擅长的诡梦!”他梗着脖子辩解,“下次再遇到打丧尸的任务,我绝对比大聪明强!” 茅七月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附和,“我信。无论是战力还是脑子,你都比大聪明强一点。” “那是当然…”战熊刚要得意,忽然反应过来。 茅七月这话是在夸他吗?怎么语气听上去总觉得别扭呢… 这时,林夕终于开口。 “总之我们还是小心为好,诡梦里的鬼并不能以常理揣测,千万不要大意。” 他提醒了一句,跟着迈步,“走吧,我们进去。” 茅七月和战熊对视一眼,也收起了方才的玩笑心态,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三人的脚步声在雨幕中交织,渐渐接近老宅那扇陈旧的木门。 而他们没注意到的是,身后宅院门口的霓虹招牌正被雨水不断冲刷。 那本就昏暗闪烁的灯光像是被浇坏了线路,突然‘滋滋’响了两声,随着电流短路般的火花闪过,下一秒,‘民’字下面的右半部分骤然熄灭。 远远望去,便如同【安心尸宿】四个大字,在雨幕中透着诡异的微弱红光,盯着前方幽深的街道… ‘嗒嗒’的脚步踩着水洼走过甬路,三人很快便来到了小楼前。 眼前的木门虚掩着,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潮湿木料与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顿时将门外的风雨隔绝大半。 然而,那气息中却也像是裹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仿佛能瞬间打透衣服布料,直接渗进骨缝里,让三人下意识打起寒颤。 抖了抖身上的雨珠,三人跟着走进屋里,目光早已先一步瞟向四周。 眼前是一间比想象中宽敞的大厅,屋顶正中央悬挂着一盏老式钨丝灯,昏黄的光线勉强将空间照亮,却像蒙了层薄雾般不够通透,光线落在灰白的墙壁上,将三人的身影拉得扭曲而细长。 而在门口的右手边,是一张简易的前台。 前台是用木板拼接而成的,表面刷了层不均匀的黑漆,边缘处已经磨损,露出底下的木头底色。 桌面上摆着一本翻开的登记本,一支黑色水笔,还有一个老旧的计算器。 此时在前台后面,正坐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 他穿着不合身的蓝色外套,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握着一支红色的蜡笔,在一张白纸上涂涂画画。 听到开门声,小男孩抬起头,顿时露出一张眉目清朗的笑脸。 他的皮肤很白,是那种不见阳光的苍白,眼睛却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看了看林夕三人,小男孩露出两颗浅浅的小虎牙,声音清脆又软糯,问道,“三位大哥哥要住店吗?” 茅七月贴近林夕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这位就是正主,施辰辰。” 林夕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已然猜到。 他放缓语气,对着男孩笑了笑,“对,我们住店。” 第420章 【尸宿】不要打扰奶奶 “真的吗,太好了!” 施辰辰的激动毫不掩饰,他放下蜡笔,双手捧着登记本从椅子上跳下来,开心地念叨着,“正好还有最后一间房,这样就住满啦!” 他把本子转到林夕三人面前,那本子的边角有些磨损,封面上写着‘安心民宿登记册’几个字,字迹却显得无比稚拙。 施辰辰手脚麻利地指了指本子上面,“大哥哥,你们自己登记一下吧,我还不太会写字。” 林夕低头扫了眼登记页,上面内容很简单,只需要填写姓名、身份证号和联系方式,没有电子系统,是最原始的手写登记。 从旁边拿起笔,林夕很快填好,随即把本子转给身旁的战熊和茅七月。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看店吗?”林夕一边等两人登记,一边随口问道,“大人怎么不在?” 他目光若无其事在大厅里扫过,只见墙角堆着几个纸箱,上面盖着防尘布,布上落满灰尘。 楼梯口的位置挂着一幅画,画框裂了道缝,里面的画纸泛黄,也看不清画的内容是什么。 至于格局一目了然,客厅旁是餐厅的位置,有一张圆形餐桌,再深处是厨房和卫生间,一楼看起来并没有卧室。 听到问话,施辰辰挠了挠头,“之前有奶奶在,不过奶奶这几天生病了,就只能我守在这里了。” 话音落下,林夕不由蹙了下眉。 进来之前,茅七月刚说过宿主的资料,他奶奶已经去世了,难道在诡梦里又被复活了?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见,当然不值得惊愕,不过却很值得留意一下。 “所以奶奶是在医院?要不要帮忙联系医生?”林夕不动声色问道。 施辰辰却摇了摇头,突然伸出手指,比了个“嘘”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奶奶就在楼上休息,我们要小声一点儿,不然会吵醒她的。” 这时,战熊和茅七月也填好了登记信息。 战熊把本子推回去,搓了搓手问道,“那我们的房间在哪?得赶紧上去擦擦,快要冻死了。” 茅七月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昏暗的楼梯口,若有所思。 楼梯是木质的,扶手被磨得发亮,从这里往上看,二楼的走廊一片漆黑,像是一个张开的黑洞,隐约能听见楼上有“滴答”的声响,不知道是漏水,还是别的什么。 施辰辰从身后架子上取下来一把钥匙,“你们的房间在二楼,我这就带你们上去。” “等一下!” 忽然,林夕开口叫住施辰辰,盯着他看了半晌。 男孩的笑容很干净,眼神里没有丝毫恶意,可不知为何,林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施辰辰被看得有些发慌,小手紧紧攥着钥匙,林夕才忽然笑了,“住店不用收钱吗?” 施辰辰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哦,嘿嘿,我忘记了。” “多少钱?”战熊随口问。 施辰辰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唔…一天一百块,奶奶说按房间算钱,不按人数。” 林夕点点头,随手拿出钱包来,“那…我们可以住几天?” 这次施辰辰没有犹豫,立马回道,“七天!” 林夕的指尖顿了顿,脸上却没表现出异样,只是笑着追问,“为什么是七天?” “是奶奶说的。”施辰辰歪着头,眼里带着憧憬的光,“我家民宿再经营最后七天就要关门了,奶奶说要带我去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就连一旁的战熊都觉得有些蹊跷,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不过林夕和茅七月都没表现出什么异样,他也不好当着宿主的面开口多问。 “好吧,正好我们也没想住很久。” 林夕说着,拿出七百块递给了施辰辰。 施辰辰小心把钱收进盒子里,随后走出小桌子,仰头看向林夕三人,“房间在二楼,我带你们上去吧。” 说着,他蹦蹦跳跳地往楼梯走去。 木质楼梯似乎也很有年代感,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好像随时都可能断裂。 施辰辰脚步放得很轻,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打扰了楼上休息的其他客人。 林夕三人跟在后面,茅七月迈出一大步来到施辰辰身旁,语气随意问道,“你刚刚说已经住满房了,生意这么好啊,有很多客人吗?” “也没有很多啦,我家只有四间客房。”施辰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然后抬起头,笑着说,“不算你们,还有六位客人在。”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上二楼。 二楼的走廊铺着褪色的红地毯,地毯上沾着几块深色的污渍,不知道是灰尘还是别的什么。 走廊两侧各有两扇房门,门牌号分别是201、202、203、204,除了204外,其余三间房门上都挂着‘已入住’的牌子。 “你们的房间在这边…”施辰辰指着走廊尽头的204房间,正要往前走,却发现茅七月停在了楼梯口,目光正盯着通往三楼的台阶。 三楼的楼梯口没有灯,一片漆黑,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 “楼上还有客房吗。”茅七月迈步就要往三楼走,“我比较喜欢住高一点的地方,视野好。” 施辰辰脸色顿时一变,赶忙伸手把茅七月拦住,“不行!奶奶在楼上睡觉,上去会打扰到奶奶的,客房都在二楼,上面真没有了!” 茅七月的脚步顿住,他低头看着施辰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刚刚说奶奶生病了?” 他故意顿了顿,声音放得温和,“我正好会看病,帮你去看看奶奶吧,说不定能让她好得快一点。”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施辰辰紧紧拽着茅七月的衣袖,连连摇头,“奶奶说过,她睡觉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谁都不能上去!” 见状,林夕拉了拉茅七月,微微摇头示意。 他知道茅七月不会无的放矢,楼上的奶奶一定是有问题。 但刚进来诡梦里,一切还没有弄清楚之前,经验告诉他,最好不要轻易冒险。 “是啊七月,既然奶奶在休息,那等她醒了再说吧。我们先去房间,不打扰奶奶了。”林夕说道。 “那好吧,我其实也是好心而已…” 茅七月耸了下肩,低头对施辰辰笑着说道,“等奶奶醒了告诉我好不好,放心,我治病不赚你钱的。” 施辰辰不知该如何回答,小小的脑袋里似乎有些短路。 “呃…你们的房间在最里面,跟我来吧。” 最后,他只能逃避似的转移话题,快步向走廊深处走去... 第421章 【尸宿】 规则迹象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昏黄的光晕勉强能照亮木门上巴掌大小的门牌。 施辰辰来到204房间门前,找到钥匙插入锁孔中轻轻一拧。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他把房门推开,侧身让开门口,同时拔出钥匙递给林夕三人。 “就是这里了,你们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我就在楼下。”施辰辰笑着介绍,“对了,我叫辰辰。” 林夕伸手接过钥匙,笑容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好的,谢谢辰辰,对了,还有个问题,奶奶有没有说过,我们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话音落下,一旁的茅七月也跟着竖起了耳朵,他知道林夕的问题不会是随口提及。 闻言,施辰辰歪了歪头,想了几秒才开口,“没有什么了,奶奶经常对客人们说,把这里当成家一样就好,希望大家能住的舒适又安心。不过…”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大家最好不要惹奶奶不开心,不然的话…会很恐怖的!” ‘恐怖’两个字说得很轻,却让林夕和茅七月的心头同时一紧。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抹警惕。 转回头来看着施辰辰,林夕状似若无其事般问道,“如果奶奶不开心了,会怎么样?” 施辰辰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他原本还算轻松的眼神突然沉了下去,像是想起了什么让他惧怕的事情。 抬起头,施辰辰的惊悸目光缓缓扫过林夕三人的脸,声音下意识压低了些。 “奶奶不开心了,她就会…”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般。 林夕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盯着施辰辰的眼睛,等着那个很可能至关重要的答案。 可下一秒,施辰辰突然‘呵呵’笑了起来。 凝滞的氛围骤然出现反转,只见他苦着张白皙的小脸,嘴角还挂着点孩童特有的狡黠,语气里满是无奈,“奶奶只要不高兴,就会一直在耳边唠唠叨叨没完没了的,你们说,这是不是很恐怖。” “这…” 林夕三人顿时怔在原地,目光齐刷刷落在施辰辰脸上。 他眼底明显藏着属于孩子的玩笑意味,可话里的内容又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一时间竟让三人不知该怎么接话。 毕竟哄孩子这种事,他们三个的确都不太擅长。 可如果不只是玩笑这么简单呢? 林夕心中暗暗思吟着,施辰辰的话换一种更简单直白的理解,似乎就是‘奶奶一旦生气了,就会有恐怖的事发生’! “好啦,我说着玩的,其实奶奶人很好的,你们不要不喜欢她。” 施辰辰依旧笑看着三人,“看你们头发还滴着水,衣服都能拧出雨来,快进去换身衣服休息休息吧,不然会生病的。” “有需要记得来找我,不过记得哦,要是过了晚上八点,就只能等明天了…” “嗯?” 林夕蹙了下眉,脸上露出疑惑,“为什么过了八点就不行了?” “因为过了八点我就要回去睡觉啊。”施辰辰理所当然说道。 顿了顿,他见林夕三人再没问题,随即摆摆手,“那就这样吧,我先下楼去了…” 说完,施辰辰转身就要离开,不过刚走出两步,又突然停下。 他回头说道,“对了,这几天天气不好,台风天哦,大家就不要出门了,外面的商铺也都关了门,你们要是饿了,可以来楼下做饭吃,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和食物,大家都可以随便用。” “好,我们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 说完,施辰辰转回身,走下了楼梯。 三人目送他走远,直到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茅七月这才收回目光,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思忖。 他朝林夕和战熊递了个眼神,压低声音道,“我们进去吧,屋里聊。” 话音落下,他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战熊紧随其后,宽厚的肩膀几乎占满了门框,随之晃进了屋里。 不过就在林夕也正要迈进去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吱嘎’一声轻响。 他下意识回头,只见对面203的房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来。 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身材矮矮胖胖,脸上带着点憨厚的笑意,眼角的细纹让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却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在林夕看过去的时候,男人正从门里走出来,恰好迎上林夕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男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连忙露出个和善的笑容,朝林夕轻轻点了点头,“你好…也是来这边住的吧?” “是的,你好。”林夕微微点头,礼貌回应,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男人手里的东西。 那是个浅粉色的小瓶子,瓶身圆圆的,形状像极了婴儿用的奶瓶。 没等林夕再细看,男人身后的房间里跟着传来女人的催促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快点去啊!磨磨蹭蹭杵在那干嘛呢你?” “诶诶,好的好的老婆,我这就去!”男人慌忙应着,连招呼都顾不上再打,攥着瓶子便往楼梯口跑。 边跑边喊着,“小老板,楼下有没有热水啊…” 奶瓶?热水? 冲奶粉么… 难道对门还带着孩子? 男人离开的匆忙,屋门并没有关严,留下了一道约莫两指宽的门缝。 林夕如此想着,目光顺势落过去,不动声色地顺着门缝瞥了一眼203屋里。 屋里没开灯,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一道穿着碎花睡衣的女人身影,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 她怀里抱着个东西,双臂微微弯曲,肩膀正有节奏地前后悠着,那姿势,看起来分明是在哄睡婴儿。 “坚强哥,看什么呢,进来呀。” 见林夕站在门口久久不进也不出,屋里传来茅七月的催促声,带着些许疑惑。 “没什么,来了。” 林夕应了一声,收回目光迈步走了进来,顺手关好房门。 第422章 【尸宿】静观其变 刚踏进门,一股混杂着老木头霉味与樟脑丸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林夕下意识蹙了蹙眉头,目光顺势扫过房间里的格局摆设。 房间不小,看起来至少有三十个平方米大小,里面家电齐全,空调、电视、洗衣机应有尽有,只是那空调和洗衣机的盖子都已泛黄,显得有些陈旧。 靠墙边的位置有三张单人床,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简单而又整洁。 正对面是一扇窗子,窗户紧闭着,暗金色的厚重窗帘拉到一半,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雨幕。 雨点砸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天色看起来已经昏暗得接近傍晚。 墙角则放着一个老旧的衣柜,柜门虚掩着,里面仅仅挂着几个衣架,显得空荡荡的。 此时战熊早已经脱掉了湿透的外套,赤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正拿着条毛巾用力擦着头发上的水珠。 茅七月则仰卧在中间的床铺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盯着天花板,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随着林夕走进来,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凝重了些许。 茅七月率先开口道,“你们应该也察觉到了吧,楼上那位不对劲,有很大的问题。” ‘楼上那位’指的自然是宿主那个现实中已经死去的奶奶。 没等林夕和战熊开口,茅七月又补充道,“房子里有一股淡淡的尸气,不是怨灵的阴寒邪气,就是那种单纯尸体腐烂的腥臭味,就从楼上传下来的。” 林夕神色微微一变,疑声道,“你的意思是,辰辰的奶奶并没有被复活在诡梦里?在楼上休息的,仅仅只是一具尸体?” 茅七月对此不置可否,“不好说,这要亲眼看过才知道。” “那还等什么!”听到这里的战熊忽然开口,他把毛巾随手扔到椅子上,瓮声道,“在这里猜来猜去有什么用?我现在就上去看看,到底是尸体还是小鬼,一探便知!” “不行!” 林夕立马摇摇头,凝声说道,“宿主已经明确表示过,不准我们上去打扰他奶奶。” “我们才刚进来,现在连这次诡梦的规则逻辑都还没有摸清,轻举妄动很可能会触发危险,在没掌握更多信息之前,最好不要上去。” 见林子这么说,战熊便耐住了性子,没有反驳什么。 他很能认得清自己,该出力的时候绝不含糊,该出脑子的时候就往后稍一稍,而现在,明显还没到他发力的时候。 茅七月侧头看向林夕,随之开口,“那依你的意思呢,对这次诡梦有什么看法?” 林夕想了想,也不能十分确定,只思吟着说道,“熊哥,你还记得袅袅那次诡梦吧?” 战熊点点头,“当然记得,怎么了?” “我总觉得这次的诡梦有些奇怪,和袅袅那次诡梦有些类似,同时又有很大不同…”林夕摸索着下巴,在房间里边缓缓踱步,边分析说道。 “袅袅那次诡梦里,刚进入时便给出了一个‘五天’的时间期限,而这次也是一样,登记的时候我特意问了宿主,当时你们也听到了,辰辰给出了七天的时间期限。” “如果是规则类的构建逻辑,那么宿主在这支诡梦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不等两人回应,林夕好似自问自答般继续说道,“袅袅的诡梦里,她和我们一样都是参与者,同样受规则的约束。” “可这次宿主辰辰,他是大人也好小孩也罢,终究是这家民宿的店主,而我们是顾客,规则看起来都是给我们‘住宿者’设定的,那么诡梦要杀死宿主,又会通过什么方式?” “同时,这次诡梦似乎也掺杂了灵异元素的构建逻辑,如果真的出现了鬼,是规则杀人?还是鬼来杀人?又或者是鬼利用规则杀人?” 林夕皱起眉头,轻吸口气,“目前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小心谨慎,目前唯一可以确认的一条是,不要‘惹奶奶生气’,我敢肯定,那一定不会是件好事。” “至于其它的信息,至少也等过了今晚吧。按正常情况发展,诡梦里的每一晚都不会风平浪静,我们就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候着吧,做的越多错的越多,相信会有人为我们探路的。” “那宿主怎么办?”战熊有些担心的问道,“他离开了我们的视线,万一遇到危险就糟了!” 林夕叹了口气,“这也正是我的疑问,宿主究竟在这次诡梦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战熊显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连茅七月也不解地向林夕看来。 林夕没有卖关子,继续说道,“八点之后宿主就要回去睡觉,而楼下又没有卧室,他还能去哪里?当然是楼上。” “可如果上楼会触发某种规则,显然我们是不能上去的,也就不可能实现贴身保护宿主。” “但强行把宿主留在楼下,这是不是也会触发‘惹奶奶生气’的规则?” 林夕兀自摇摇头,“左右都不行,也就是说,宿主的去留我们无法干涉。” “所以宿主很可能并不适用于我们‘住宿者’的规则,楼上是我们的危险区,相反,或许正是宿主的‘安全屋’,而他的规则,有没有可能是,八点后不能留在楼下呢?” 听到这里,战熊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 茅七月也是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果然啊,‘生存’与‘解密’才是诡梦一成不变的主旋律,费脑子啊,费脑子…” 抬起眼,他看向林夕,“天已经黑了,那今晚我们就什么也不做了?这恐怕睡也睡不踏实吧。” 林夕苦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在诡梦里想睡个安稳觉的确不容易,不过好在我们不是一个人,今晚就轮流值夜班吧。” 战熊和茅七月对此都没有异议,在这种地方保持警惕总归没有错。 想了想,茅七月又追问了一句,“我还有个问题,如果今晚真有鬼物之类的出现了,我们要不要出手?” 林夕琢磨了片刻,最终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看情况而定吧,如果它没有威胁到宿主,也没有冲我们来,那大可以静观其变。” 第423章 【尸宿】老东西下楼了 窗外倾盆般的暴雨还在下着,雨势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发猛烈。 豆大的雨珠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偶尔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色,紧接着便是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隆隆雷声,将整座老宅裹进一片压抑的雨幕里,密不透风。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雷雨中陷入了喧闹,可落在屋内三人的耳中,却更像是带着一种别样的诡异寂静。 经过简单商议,林夕三人便定好了入梦后第一晚的策略,在没有掌握更多规则逻辑之前,尽量保持按兵不动。 某一刻,钟表上的时针终于稳稳落在了八点的位置。 林夕盯着时间,缓缓将门打开一条不足两指宽的缝隙,向外张望。 借着走廊里昏暗的光线,只见楼梯口处一道瘦小的身影正一步一步缓慢地转过转角,向三楼走去。 是施辰辰,果然回到楼上去睡觉了。 此时,走廊两侧的另外三个客房门也都紧闭着。 这栋老宅的隔音不算太好,偶尔能听到其他屋子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隐约还有说话的声音,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沉寂。 林夕轻轻将门关上,回到床边对茅七月和战熊微微摇头,示意外面一切正常。 按照之前商定的结果,今晚前半夜由战熊守夜,他搬来一把椅子放在门边,双手环胸坐了上去,宽厚的肩膀几乎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林夕和茅七月躺在床上,两人虽然闭着眼睛,却都毫无睡意。 他们知道,这看似平静的雨夜,不过是诡异的开端而已,至于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诡谲离奇,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走过,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 屋子里面没开灯,四周漆黑一片,只有窗外的雨声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玻璃,偶尔夹杂着几道均匀微弱的呼吸声,在房间里缓缓流转。 守在门口的战熊早已哈欠连连,浓重的困意在寂静中像潮水般席卷而来,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忽然,一阵瘆人的稚嫩笑声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咯咯咯…咿咿…咿呀…” 那笑声尖锐又刺耳,还夹杂着几句模糊不清的婴儿低语。 在暴雨滂沱的夜里忽然响起,显得无比空洞而诡异。 战熊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这才发现刚刚自己好像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要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惨白的闪电划过天际,紧接着便是一声惊雷在窗外炸响。 下一秒! 那诡异的笑声突然变成了‘哇’的一声大哭,凄厉又响亮,仿佛就在战熊身后响起! 这次他听得无比真切,的确是一个婴儿在哭。 战熊猛地回头,目光扫过房间里的黑暗角落,却什么都没看到。 哭声似乎是从门外传来的。 眼神微微一凝,战熊下意识就要拉开门去看看情况。 忽然,一只手搭上战熊的肩膀,便是胆大如他,这一瞬也被惊得心头一紧。 他连忙转头看去,原来是林夕,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你也听见了?”战熊低声问道。 此时他才发现,不仅是林夕,就连茅七月也已经醒过来,正坐在床上,目光警惕地看向门口这边。 林夕点点头,声音平静地解释道,“别紧张,是对门的住户,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孩子,可能是被打雷声惊到了。” “这样啊…”战熊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他轻轻把门拉开一条缝,视线投向对面的房门。 果然,那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大,不知是被雷声吓得厉害,还是饿了,一直哭个不停,清晰地从对面的房门后传出来。 战熊随手把门关上,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白激动了,还以为是小鬼终于出来了呢。” 见战熊眼底露出浓重的倦意,林夕摆了下头,“你去睡吧熊哥,后半夜我来守着。” “嗯…好吧,那有什么事你记得叫我。”战熊应了一声,正要走去床边。 可就在这时,茅七月忽然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嘘!别动!” 茅七月压低声音,忙对两人比出‘别出声’的手势,跟着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伴随着婴儿的哭声,走廊里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嘎吱、嘎吱…” 那声音像是老旧的木地板在承受重量时发出的呻吟,缓慢而拖沓,顺着门缝钻进房间里,愈发清晰。 林夕和战熊显然也听到了这异常的声音,两人瞬间收敛了气息,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有人从楼上下来了。”茅七月低声开口,指了指头顶的方向,“是一股明显的尸气,越来越近了,应该就是‘那位’下楼了。” 宿主的奶奶?! 林夕和战熊面色微变,齐凑到门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啪嗒,啪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人穿着拖鞋在走路,每一步都踩得很慢,从楼梯口的方向一步步向他们这边靠近。 与此同时,一道苍老妇人的喑哑声音也隐约在走廊里响起,那声音沙哑又干涩,像是生锈的金属在摩擦玻璃,听得人牙酸刺耳。 “烦死了,烦死了…” 那声音絮絮叨叨不停,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伴随着拖沓的脚步声不断响起,仿佛就在走廊里来来去去地徘徊,无比烦躁一般。 战熊的手不自觉地摸向门把手,按捺不住想要开门看个究竟。 林夕忙把他拦住,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还不是冲动的时候。 就在这时,走廊里的脚步声似乎晃到了他们的门口,陡然停住! 一瞬间,连带着那絮絮叨叨的低语也一同没了声响。 林夕三人的心不由提了起来。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东西”就站在门外,与他们之间仅仅隔着一道薄薄的木门。 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道顺着脚下的门缝渗了进来,外面的‘东西’没有动,林夕三人也没敢发出声音。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彼此心跳声,在耳边格外清晰。 茅七月眯着眼,指间已经暗暗捏出了一张符纸,随时准备招呼上去。 忽然,一阵细微的瘙痒感从战熊的手背上传来,像是有小虫子在皮肤上慢慢蠕动似的。 他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扫了扫手背,指尖却突然触到了一丝软糯糯的触感,滑腻又冰凉。 战熊心里咯噔一下,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丝微弱光亮,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下一秒,他的双眼猛地圆瞪起来! 那哪里是什么小虫子,竟然是一条白白胖胖的蛆虫! 第424章 【尸宿】消失的哭声 只见那蛆虫正扭动着身体,在他的手背上缓慢蠕动着,身体表面还沾着一丝黏稠的液体,看起来恶心至极。 战熊心里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他不是害怕,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蛆虫恶心得浑身发麻。 “卧…” 他猛地甩动手臂,想要把蛆虫甩掉,同时忍不住就要惊呼出声。 林夕眼疾手快,在他开口的瞬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没让那声惊呼完全发出来。 那老东西就在门外,这个时候若是将她惊动,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战熊憋得满脸通红,用力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随着林夕松开手,三人不约而同低头看向地面。 只见在那门缝下的阴影里,越来越多的蛆虫正从缝隙中涌进来,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细小的虫足相互勾连,竟在地面上积起薄薄的一层,在阴影中泛着诡异的光泽,自上而下看去,活像一锅被煮到冒泡且不断翻滚的白米粥,泛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稠意’。 此时,有几条爬得最快的蛆虫已然越过三人鞋边,正要顺着裤脚的缝隙往里面钻… “我去你大爷!” 战熊眼睛一瞪,随着一声暗骂,他实在忍不住,抬脚就要用力踩下去。 好在茅七月的动作更快。 还没等战熊厚重的战靴落下,茅七月手中的符纸已经化作一道黄光扑向地面。 火光掠过脚踝的瞬间,那些正顺着裤脚往上钻的蛆虫眨眼变成了几点焦黑的粉末,空气中紧跟着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像是烧透了的腐肉般令人作呕。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那道苍老干哑的絮叨声再次响起。 “烦死了,烦死了…” 随着话音传出的一瞬,诡异的一幕再次上演。 那些原本正往门内蠕动的蛆虫突然像退潮般往后缩去,灰白色的‘潮水’顺着门缝往外涌,不过眨眼的功夫,满屋子的蛆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地板上几滩黏糊糊的痕迹,像是在证明刚才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三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他们不敢大意,屏着呼吸,仔细听门外的动静。 然而想象中的下一波诡异并没有如约而至,伴随着絮叨声逐渐飘远,那拖沓的脚步声竟也在渐渐离去。 很快,木质楼梯那不堪重负的‘吱嘎、吱嘎…’声音再次传来,老东西似乎是重新回到了楼上去。 片刻之后,外面彻底变得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走廊里都再没有声音响起。 “走了?” 战熊看了看林夕,又看了看茅七月,见两人都微微点头,他缓缓伸出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轻轻按下去,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果然,昏暗的走廊里,此时早已空空荡荡,没有人影,没有蛆虫,一切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还真走了。” 关上门,战熊狐疑着挠了挠头,“她这是干嘛来了?大半夜在走廊里遛弯呢?就为了放几条虫子吓唬我们?” 茅七月微微蹙眉,对此也有些不解。 他几乎可以确认,刚刚门外站着的,不管它是不是宿主的奶奶,但绝对是一具尸体。 但它除了在走廊里徘徊了几圈外,似乎并没有做出更多‘出格’的行为。 便是茅七月想出手试试对方的深浅,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不过林夕的一句话,顿时让疑惑的两人面色微变。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对门那婴儿的哭声,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茅七月和战熊微微一怔,下意识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寂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窗外的雨声和风声,先前对门那阵撕心裂肺的婴儿哭声,竟然真的没了! 至于声音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不仅是他们两个,就连林夕都没有察觉。 “可能…是被哄睡了吧。”战熊对此也不能肯定,只是猜测着说道,“毕竟哭的那么大声,估计吃奶劲儿都用出来了,也该累了。” 林夕不置可否,思吟着开口,“只怕没那么简单,在诡梦里可是很少会有巧合出现的。” 先是婴儿大哭,接着‘尸体’下楼,一直念念叨叨着‘烦死了’,然后‘尸体’走了,哭声也跟着消失。 或者说,很可能是哭声消失,然后‘尸体’才走了。 不一样的顺序,便是不一样的结论。 但无论是哪种,似乎两者间都有脱不开的关系。 茅七月凝了凝眉,“你的意思是说,哭声消失,和‘楼上那位’有关?” 战熊随之惊醒过来,“难道那孩子已经死了!要不我去问问对门?” “那倒不用。”林夕摆了下手,“究竟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明早应该就知道了。” “那正好,明天也该找机会认识认识其他的‘住客’了。”茅七月跟着附声道。 林夕点点头,猜测今晚可能不会再有事情发生,便对两人说道,“你们去睡吧,这里我看着就行,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应该安全了。” 毕竟这次诡梦给的时间期限有七天,即便是有再多的诡谲手段,也不可能一次性都放出来。 对于诡梦的一贯作风,林夕已经渐渐摸出了些规律。 战熊和茅七月倒也没有客套,应了一声,茅七月说道,“那好,辛苦了坚强哥,有动静随时叫我们,明晚换我。” 说完,两人回到床上,没过多久,便传来了战熊呼呼的鼾声。 而后半夜也正如林夕所料,的确没再发生诡异的事,只有雨声和雷声断断续续传来,一直安静到了天亮。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林夕确定不会再有危险,便躺到床上补了会儿觉。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一下子把三人全部惊醒。 “咚咚咚…” 战熊猛地坐起来,洪钟般的声音下意识脱口而出,吼向门外,“是谁?” 门外随之传来一道稚嫩的童音。 “是我,辰辰!” 第425章 【尸宿】相似的女孩 听到施辰辰的声音传来,三人心中一动,同时掠过一丝警觉,迅速下了床。 战熊魁梧的身影率先跑去门前,一把将门拉开。 只见门外的施辰辰正仰着小脸,嘴角挂着笑容,闪着一双清亮的眼睛仰头望来。 战熊的目光在他平静如常的小脸上扫视一圈,并没有看到半点惊慌和丝毫异样,似乎昨晚那些诡异的动静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当然,也可能是他什么都不知道。 “哦,是小晨晨啊,这么早来找我们有什么事?”战熊微松口气问道,不过声音里仍带着一丝警惕。 施辰辰笑着开口,“我是来叫你们下楼去吃早饭的,有热乎乎的白粥和刚蒸好的肉包子,免费提供哦。” “吃早饭?”战熊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林夕和茅七月两人,见他们微微点头,他这才转回来回应,“好,谢谢啊,我们收拾一下,一会儿就下去。” “那尽快哦,凉了就不好吃了。” 施辰辰得到答复,清脆的笑音跟着响起,随即摆摆手,小短腿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楼梯。 战熊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又看了眼其它三个房间紧闭的房门,露出些许疑惑,皱眉关上了房门。 他边走回房间边嘀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究竟是哪儿的问题?” “太安静了。”林夕的声音随即响起。 他开口道,“昨晚的动静,宿主没反应就算了,连其他住客都像没事人一样,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战熊挠了挠头,试图找个合理的解释,“有没有可能,昨晚老太太只是下楼转了一圈,的确没做什么别的事,是我们多心了而已。” 林夕不置可否,苦笑着回应,“如果这里不是诡梦,我很愿意相信你的说法。” 茅七月倒是显得随性,跟着开口,“管它呢,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本来也打算认识下其他住客,这不正好是个机会?” 闻言,三人便不再耽搁,简单洗漱之后,跟着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的光线依旧昏暗,只有楼梯口的小窗透进一缕晨光。 此时对面203的房门还紧闭着,不过里面隐约传来夫妻两人说话的声音,似乎也在准备出门。 203旁边挨着的是201,不知道里面住的是什么人,房门咧开着一条缝,像是有人匆忙间忘了关。 路过的时候三人顺势望进去一眼。 屋里的景象不由得让三人皱了皱眉头。 里面没有人在,床上的被褥堆成一团,地上满是垃圾,散落着泡面桶、塑料袋和空饮料瓶,汤汁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印子,还有几只随意扔在角落的鞋和袜子,单是看着都让人不忍直视。 很明显,这个房间里的住户平日里便习惯了如此邋遢。 而与林夕他们一墙之隔的房间是202,就在三人刚要经过门口的时候,‘吱嘎’一声,202的房门恰好打开,一道淡黄色的影子‘嗖’地窜了出来。 是一条狗! 看品种应该是条小金毛,还没有成年,估计也有三四个月大小,毛茸茸的虎头虎脑,很是活泼。 它脖子上戴着牵引绳,另一端拖在地上,应该是主人还没来得及牵好,门一开,它便冲了出来。 似乎是在房间里憋得太久,一出房门就撒欢似的往楼梯口冲去。 可就在它跑到楼梯口的瞬间,突然停住脚步,原本摇得飞快的尾巴‘唰’地夹了起来,耳朵也耷拉在脑袋上。 它抬起头,惊恐地望着楼梯上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四条小腿微微发抖,仿佛楼梯上方藏着什么可怕的怪物。 “毛毛,不要乱跑,快回来这边!”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女声从202房间里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快步走了出来。 女孩的年纪也就二十出头,柔顺的长发披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她眉眼清秀,鼻梁小巧,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看起来像极了江南水乡里走出来的姑娘,文静而温婉,连声音都带着一股清澈的纯净。 女孩为了追狗子,跑得太急,没注意到门口的三人,差点撞进茅七月怀里。 “啊…不好意思!” 她惊呼一声,连忙后退,歉意地说了声抱歉,目光顺势扫了三人一眼。 礼貌地笑了一下,女孩没再多说什么,忙去追上前面的小金毛,把牵引绳拉进手里,随后带着狗子缓步下了楼梯。 虽然是在诡梦里,战熊还是忍不住有些许诧异,“住店还能带宠物吗,不多见啊。” 茅七月调侃道,“带条狗有什么奇怪的,在这里,就算是一条狗牵着你来住店,我都不会惊讶。你说对吧,坚强哥?” 他说着看向林夕,却发现林夕正盯着女孩的背影,眼神有些失神,连眉头都微微蹙着。 “坚强哥?你看什么呢?”茅七月凑过去,用胳膊肘碰了碰林夕,打趣道,“咱们家‘劳模’什么时候也变成颜控了?一看到美女就走不动路了?” 林夕猛地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移开目光,“别胡说。”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我只是在想,还好大聪明没跟进来,要是被它遇到一条狗子,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 这话听着有些漫不经心,像是随口找的借口。 林夕显然不想多聊,说完便率先迈步走向楼梯,只是在抬脚的瞬间,目光又忍不住往女孩的背影扫了一眼。 刚刚女生出现的那一瞬间,林夕的确有些晃了神。 他当然不认识这个女生,但女生的模样和神态,都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举手投足间的神韵,竟然和依依无比相似。 若不是两人的模样明显不同,单是看背影,林夕几乎就要把她错认成依依。 当林夕三人来到楼下时,女生已经先一步坐在餐桌前,小金毛老老实实趴在她的脚边,时不时抬起头张望,等着主人的投喂。 而此时在餐桌的另一面,坐着一对年轻的小情侣。 第426章 【尸宿】人齐了 两人的年纪看起来都不到二十,男生染着一头亮眼的奶奶灰,耳钉在晨光里闪着冷光,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臂上纹着的骷髅头图案。 他正叼着根牙签,一条胳膊随意地搭在旁边女孩的椅背上,眼神懒散又带着点审视地打量着刚下楼的林夕三人。 可他只看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目光转回到对面的女孩身上,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挑,嘴角还勾起一抹轻佻的笑。 他旁边的女孩则穿着热裤和露脐小吊带,头发染成粉色,脸上化着浓妆,眼线飞挑,正斜倚在男生的怀里,低头玩着手机,十根指甲上贴满了亮片,偶尔抬头瞥一眼,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漠然和一丝混浊的戾气。 两人姿态亲昵,却透着一股流里流气的散漫,似乎已经吃过了早餐,桌上的粥碗歪歪斜斜地放着,粥洒在了桌子边缘也没人管,甚至还有些包子馅碎屑掉在地上,看起来邋遢又没规矩。 战熊平日里便最是看不惯这种不务正业的街头小混混,目光嫌弃地扫了扫一对小情侣,忍不住轻哼一声,“还真当自己家了,到哪都弄得跟猪窝似的…”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却也没有刻意压低,足够清晰地传进两人耳朵里。 粉头发女生当即竖起眉头,瞪着战熊,“傻大个,你说什么呢!” 战熊走到两人身边,拉出椅子便坐了下去,“说你俩是猪,听不见?这里是公共区域,你们俩给我注意点卫生。” “你…” 女生眼见战熊不太好惹的样子,知道讨不到便宜,便第一时间去找身旁的男友告起状来,“浩哥,他在骂我们,你快给他点颜色瞧瞧!” 纹身男生看着战熊一脸横肉,粗壮的肱二头肌几乎比他的排骨腰都要粗,脸上刚要露出的狠色顿时消散了大半。 但在女朋友面前,又不好丢了面子,便硬着头皮哼道,“你算哪根葱,还管起我们来了?这桌子又不是你家的,我爱怎么造怎么造,多管闲事!”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把脚往洒在地上的肉馅里踩,油腻的脚印顿时在地板上印出一串黑色的印记,看起来格外刺眼。 战熊眼睛一瞪,脸色立马阴沉下来,“臭小子,跟我赛脸呢?麻溜给我舔干净了,要不然熊爷一巴掌给你镶墙里去,抠都抠不下来你信不信!” “你…你敢动我一下试试!”见战熊露出砂锅般大的拳头,纹身男生嘴角一抖,却仍嘴硬着叫嚣。 战熊本要发怒,就在这时,施辰辰看两人起了冲突,连忙跑过来。 “没关系的,我收拾就好,大家不要吵架。” 林夕和茅七月也给战熊使了眼色,让他不要冲动。 见状,战熊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有了台阶,纹身男生哪还敢迟疑,立马拉着女生站起身来,语气里带着虚张声势的傲慢,“乖啊宝宝,咱不跟没素质的人说话,看见就烦,咱回屋去。” “就是,看着就恶心,哼。” 女生揽着小男友胳膊,临走还不忘翻了战熊一眼,两人腻腻歪歪地上了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战熊也懒得再跟他们一般见识,走了更好,眼里乐得干净。 他拉出两把椅子来,招呼道,“林夕,茅子,你们也坐。” 施辰辰也跟着开口,“大哥哥们,苏姐姐,你们坐,我去给你们盛粥拿包子。” “谢谢小辰,我帮你。” 女孩跟着起身,陪施辰辰走去厨房,狗子毛毛就乖巧地趴在地上。 片刻之后,一大一小两个人,端着几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和包子回到了餐桌,分给几人。 林夕从女孩手里接过白粥,道了声谢。 “不客气。” 女孩客气回应,坐下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吃饭,而是先拿出一根宠物肉肠,撕开包装后俯身去喂脚边的狗子。 林夕看着女孩的举动,忽然笑着开口,“它也喜欢这个牌子的肉肠么,居然跟我家里那个吃货一个爱好。” 女孩闻言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惊讶,“那还挺巧的,你家里的也是只金毛吗?” “不,是一条哈士奇,每天都在拆家,烦的要死。”林夕很无奈地说道。 女孩似乎很喜欢狗狗,林夕的话题成功引起了她的兴趣,她笑着附和,“我以前也养过一只哈士奇,精力的确是很旺盛,你的狗叫什么名字?” “嗯…说了你可不准笑,它叫大聪明。” “大聪明?” 饶是林夕如此提醒,女孩还是被这个名字逗得忍不住发笑,“真是个好有趣的名字…” 她摸了摸金毛的脑袋,跟着介绍道,“它叫毛毛,刚四个月大,我出来旅游没有人帮忙照顾,没办法就把它一起带出来了。” 说着,女孩笑了笑,目光环过三人,微微点头,“我叫苏清然,很高兴认识你们。” “我叫林夕。”林夕率先回应。 “你好,我是战熊。” 战熊的语气依旧有些生硬,但比起刚才对那对情侣,已经温和了许多。 茅七月则笑着摆了摆手,“幸会,茅七月。” 三人依次进行了简单介绍。 林夕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之开口说道,“对了,我身边也带了些这个牌子的肉肠,原本是给家里那吃货准备的,但一时半会回不去,带着也麻烦,正好毛毛喜欢吃,回头我拿给你。” 苏清然连忙摆手婉拒,“谢谢,不用了,我也带了一些,足够毛毛吃了。” 她的笑容依旧温柔,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疏离,显然不想欠人情。 林夕倒也没坚持,点点头,“那好吧。不过要是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拿就好,不用客气。” 战熊和茅七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些许疑惑。 林夕平时不是这么主动的人,今天怎么对一个陌生女孩这么热情? 就在这时,楼梯处再次传来‘吱嘎吱嘎’的声响,餐厅里的几人同时抬头望去。 是203房间的那对夫妻,他们终于下来了。 第427章 【尸宿】鬼婴 夫妻两人的年纪差不多,约莫三十岁上下。 男人林夕昨天已经见过一面,女人他只看到了背影,直到此时才看见真实的模样。 女人穿着一身花哨但质地廉价的睡衣,头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撇着嘴角,眼里带着几分不经意流露出的刻薄。 男人还是穿着昨天那件衬衫,有些无精打采地跟在女人身后,时不时打个哈欠,眼底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 除此之外,夫妻两人神色中都没有太明显的异样,不知道昨晚婴儿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至少看起来对他们似乎没有太大影响。 不过此时下楼的只有夫妻两人,并没有带着孩子,或许是正被独自留在房间里睡觉。 见两人下楼,施辰辰第一时间跑去准备他们的食物。 女人懒散地走到餐桌前,环了一眼在坐的几人,懒得打招呼,直接一屁股坐下来。 男人倒是含笑对几人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大家早啊。” 他边说边坐下,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像是熬了整夜都没有合眼。 “早。”林夕客气回应,目光在男人脸上停留了几秒,看似随意地开口,“看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吧?是不是孩子不舒服了?要是需要帮忙的话,你尽管说。” 这话看似关心,不过茅七月和战熊都听出了明显的试探。 然而男人听到‘孩子’两个字时,明显愣了一下。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目光在桌前几人脸上转了一圈,似乎没反应过来这话是在问自己。 直到半晌无人应声,他才不确定地指着自己,语气带着几分疑惑问林夕,“你是在…问我?” 见林夕点头,他更是不解地皱起了眉,“什么孩子?” 嗯? 男人的反应让林夕心中微微一动,还没等他开口,战熊先急着性子把话接了过去。 “就是你家的孩子呗!昨晚哭了半宿,我们住在隔壁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孩子没事吧?” 这话一出,男人的眼睛‘唰’地睁大,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惊愕取代。 就连一直懒得搭话的女人,也猛地抬起头,原本刻薄的眼神变得茫然,她看了看周围几人,又看向老公,嘴角撇着的弧度都不由僵了僵。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像是在确认对方有没有听错。 几秒钟后,男人轻吸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惊疑,“你们是不是听错了?我们…没孩子呀!” 话音落下,餐厅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霎时间,轮到林夕三人露出了错愕的神情,他们想到了无数种可能,就是万万没有想到,男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没孩子? 怎么可能! 苏清然看着周围几人,眼里也露出一丝茫然。 她的睡眠很轻,可是昨晚同样没有听到婴儿的哭声,至于夫妻两人有没有孩子,她也没有看到。 一时间插不上话,只能安安静静做一个旁观者。 战熊当即瞪大了眼睛,“没孩子?怎么可能!昨晚那哭声那么清楚,就是从你们屋传出来的,我们都听到了,还能有错?” 没等男人说话,女人气愤地开口,“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阿涛结婚七八年了,从来就没有过孩子,怎么会有哭声…” 忽然,话没说完,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身体猛地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慌忙抓住男人的手,指尖冰凉,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惊颤,“阿…阿涛,我们的房间里该不会是…闹鬼了吧?” 阿涛也被这话吓得晃了下神,握着女人的手微微发抖,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安抚,“怎么可能,要是有动静我们怎么会啥也没听到,老婆,你别自己吓自己,一定…一定是他们听错了。” “对,有道理,我们睡得好好的,哪有什么动静。” 女人反应过来,猛地伸手指着战熊,“你是不是故意说有鬼想吓唬我们,把话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我…” 战熊当即就要反驳,却感觉桌子下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低头一看,只见林夕正用眼神示意他别冲动,只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施辰辰端着粥碗走回来,听到女人的话,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嘴角的笑容也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走到餐桌旁将粥碗放在夫妻两人面前,清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叔叔,阿姨,你们的粥。” 女人根本没理会施辰辰,依旧不依不饶地死死瞪着战熊。 林夕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抱歉,昨晚雨太大,可能是窗外的流浪猫在叫吧,应该是我们听错了。” “对,这附近有很多流浪猫的,你们别怕,我们家里没有鬼的。”施辰辰连忙跟着解释。 林夕心中一动,目光落在施辰辰脸上,若无其事地笑着打趣,“辰辰也知道鬼么,难道见过?” 施辰辰连忙摇头,“我没见过,不过我知道,奶奶说,人死了就会变成鬼的,鬼超级凶,谁不听话,鬼就会吃了谁。” 闻言,林夕和茅七月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其他人倒是没太在意,这听起来完全就是大人平时专门拿来吓唬小孩的话而已。 经过这么一打岔,女人哼了一声,没再揪着战熊不依不饶。 她终于拿起勺子,在粥碗里舀了舀,跟着不满地嘀咕,“这么稀,米都没有几粒…” “好了老婆,免费的,你就别挑了。”阿涛拉了拉女人,低声劝道。 “免费的也得让人吃饱吧。” 女人说着,伸手拿起一个肉包,狠狠咬了一大口。 肉馅很大,溢出的油汁顿时顺着嘴角流下来,似乎味道也不错,这让她很是满意。 可刚要再咬第二口的时候,她却突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睡衣,“哪来的风,这么冷…” 茅七月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正想暗掐印诀开个天眼,心念所致,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微光,下一瞬,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只见一个皮肤青灰的婴儿正趴在女人的脖子上! 婴孩小小的身子裹成一团,看起来还不满周岁,皮肤泛着诡异的青白色,眼珠漆黑,八爪鱼一般死死环住女人的脖颈。 他张着没牙的小嘴,一口一口朝女人手中的肉包吹气,每吹一下,肉包上的油光就淡一分。 似乎是想阻止女人吃下那个包子。 而女人面前的粥碗里,哪有什么米粒,分明是密密麻麻的蛆虫在蠕动,有的还顺着碗沿爬了出来,落在女人的手背上。 可女人对此毫无察觉,依旧舀起满满一勺热‘粥’,毫不犹豫地送进了嘴里… 第428章 【尸宿】奶奶吃过了 茅七月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强忍住作呕的冲动。 这画面冲击力可比直面腐烂的尸体还要来得刺激。 他眯眼盯着那诡异的婴孩,指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符纸,直到许久也不见婴孩有更出格的举动,终是压下了‘职业习惯’,没有选择出手。 轻呼口气,茅七月目光扫过其他人的面前。 果然,每一碗中都盛满了蠕动的蛆虫,肥白的虫身相互挤压,几乎要从碗沿溢出来,落在桌面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至于那肉包子,表皮泛着油光,看起来热气腾腾,茅七月虽然没看出异相,却也早已没了去碰的念头。 林夕还好,自始至终都没有去动食物。 可反观战熊,手里已经抓起了一个包子。 茅七月见状,一股恶寒直从脚底窜上了头顶,连忙开口提醒。 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带着几分惋惜的语气叹道,“唉,这么好的早餐,真是可惜了,我们哥仨祖传糖尿病,这包子和粥,都是只能看,不能吃啊。” 话音刚落,林夕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战熊抓着包子的手骤然一顿,他虽然不聪明,却也不代表就是傻子,茅七月这话明显是话里有话。 他皱着眉琢磨了几秒,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连忙把手里的包子放下。 见状,茅七月却不敢松气,跟着看向施辰辰,脸上很是无奈,“那个…辰辰啊,你听说过糖尿病吗?七哥给你普及下知识哈,面食和粥,我们糖友实在没法吃啊。” 说出这话的同时,茅七月心里也在打鼓。 他生怕施辰辰跟着冒出一句‘奶奶不喜欢浪费粮食’来,那吃还不是不吃,可就着实有些难办了。 不吃,怕是会得罪楼上那位‘老东西’,可要是吃,也实在下不去嘴,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好在,施辰辰并没有让他为难。 眨了眨大眼睛,施辰辰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啊?这样啊,对不起了大哥哥,我会跟奶奶说的,明天帮你们准备其它食物好了。” “别别,千万别麻烦。”茅七月连忙摆手,悬着的心算是落了地,笑着解释,“我们自己有准备吃的,以后的早餐就不用带我们的份了,可不敢让奶奶费心啊!” “那好吧。” 施辰辰乖巧地点点头,又补充道,“不过你们要是想自己做也行,厨房的东西都能用,也是免费的。” 林夕忽然心思一动,跟着开口,“对了辰辰,奶奶的病怎么样了?你有没有拿东西去给奶奶吃?” “奶奶的病好多啦,她已经吃过了。”施辰辰笑着回道。 就在这时,一直在喝粥的女人突然又打了个寒颤,她搓了搓胳膊,忍不住嘟囔起来,“什么鬼天气,咋这么冷啊…” 茅七月目光落过去,清晰看到,那个趴在女人脖子上的婴孩,又朝她吹了几口气。 女人下意识紧了紧睡衣领口,端起碗两大口把‘粥’喝光,跟着站起身,拉了拉身边的男人,“阿涛,咱回屋吃吧,有空调暖和点,这楼下跟漏风似的,能冻死个人。” 说着,她直接把手伸进装包子的盘子,抓起四五个肉包塞给男人,又瞪了眼茅七月三人,语气带着几分跋扈,“你们都不吃是吧?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别到时候说我们占便宜。” 没等其他人回应,她便拉着男人快步走向楼梯口。 茅七月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两人的身影,直到他们消失在二楼的拐角。 而那个婴孩始终紧紧抱着女人的脖子,小脑袋还随着女人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一件诡异的装饰品般贴在她背上。 被女人这么一闹,仅剩的苏清然也没有了食欲,索性直接敛起碗筷,帮施辰辰收拾起餐桌。 “谢谢苏姐姐。” “不客气,应该的。”苏清然笑了笑,语气温柔,“对了辰辰,之前我有看你在画画,一会儿收拾好,我教你画吧。” “真的吗,那太好了!”施辰辰立刻开心地拍着手。 “那这里就麻烦你们了。” 林夕对苏清然和施辰辰温和笑了笑,说完看了眼茅七月和战熊。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起身,跟着上了楼。 刚回到房间里,战熊顿时眉头竖起,把林夕和茅七月拎过来质问。 “说,你们两个小子是不是故意的,食物有问题为什么不早说,我差点就吃了!” “你有被迫害妄想症吧?我也是刚看出来的,是你自己手快,我还能怎么提醒?”茅七月拍开战熊的手,大呼冤枉。 林夕跟着开口,“我倒是没看出来,就是觉得,这早餐除了辰辰,十有八九是他奶奶做的,自然也就没胃口了。与其琢磨这个,你还不如问问七月,他是怎么看出来有问题的?” 战熊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他和林夕的目光同时投向茅七月。 茅七月也没必要隐瞒,他眯了眯眼,压低声音道,“我看到那个婴儿了!” 话音一落,林夕和战熊面色立马变了变。 没等两人追问,茅七月便把他看到的景象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战熊惊声道,“所以那小婴儿从始至终都是个鬼!昨晚就是他在闹?” “应该不是。” 林夕微微皱眉,思吟道,“还记得昨晚入住的时候,施辰辰说过除我们外,还有六位客人,但今天我们只见到了五个,剩下那个,很可能就是婴孩。” 战熊还是不解,满头疑惑,“那婴孩的爸妈又是怎么回事?连自己有过孩子,都不知道?” 第429章 【尸宿】邋遢也该死 为什么父母会否认他们有孩子… 对于这个问题,林夕最多也只能猜测,无法确定原因。 “从那对夫妻的反应来看,他们不像是装出来的。况且昨天的时候,我分明见到男人拿着奶瓶下楼找热水,女人在房间里做出抱孩子的动作,只过了一晚,他们就否认了孩子的事,那么问题应该还是出在昨天夜里。”林夕说道。 茅七月跟着开口,“你的意思是说…楼上那位?” 他指了指头顶。 林夕微微点头,“刚刚辰辰也说了,在他的认知里,人死了会变成鬼,鬼会吃掉不听话的人,恰好,他说奶奶吃过了。”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现实中,宿主奶奶已经死了,会不会正因如此,奶奶才在诡梦里以鬼的形式出现。而昨晚因为婴孩的哭闹,惹得奶奶不开心,所以她才从楼上下来,吃了那个婴孩?” “这也符合‘不听话’的逻辑,或许,这就是规则之一。” 茅七月和战熊暗暗琢磨,觉得林夕的猜测还是比较合理的。 “可是你还没有解释那对夫妻不承认有孩子的原因。”战熊对此依旧不解。 “可能是被重置了记忆,也可能是其它的原因,在诡梦里出现这种情况并不值得意外,而且这不是重点。” 林夕思吟道,“重点是,究竟还有多少规则会触发奶奶的‘不开心’?一旦触发了规则,是否完全无法反抗,会被直接抹杀?” 轻吸口气,林夕凝声道,“而最最重要的是,限制给辰辰的规则又是什么?难道仅仅只是确保他八点之前必须回去睡觉,这样就不会惹奶奶不开心?” 战熊琢磨着点了点头,“这也很合理吧,小孩子总是精力旺盛不爱睡觉,一般的家长都会控制孩子的睡觉时间吧。” 林夕没有应声,听起来逻辑上的确合理,但他还是觉得这样的规则有些过于简单直白了。 见茅七月许久没有说话,林夕看向他,“七月,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茅七月不知何时捏出一张符纸在手中摆弄,闻言回过神来,随之开口,“我只是在想破解办法是什么,如果灭了老太太,可不可行?” 林夕想了想,缓缓摇头,“我不建议这样做,风险太大了。” 见两人都看向他,林夕跟着解释,“有两个原因。第一,这里的鬼跟以往认知中的不同,换种理解,他们也是诡梦规则之下的一种产物,同样是NPC,寻常驱鬼辟邪的手段不一定行得通。” 他看你想战熊,“熊哥,你还记得明仔那次诡梦吧,里面的女鬼对我们来说已经很难搞定了,最后却能被明仔轻而易举杀死,换成另一个人几乎是做不到的。” 战熊点了点头,回想起当时被女鬼禁锢住身体的一幕仍然心有余悸。 林夕接着说道,“所以,我们在没找到正确方法之前,贸然去动奶奶,不仅大概率杀不死她,很可能会适得其反,一旦触发某种规则,我们就会陷入被动。” 顿了顿,他跟着解释第二个原因。 “再有,施辰辰说过,七天之后,奶奶就会带他离开这里,可时间没到,奶奶却被灭掉了,我们同样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 “我甚至有些猜想,这会不会正是诡梦给我们设下的陷阱,一旦杀死奶奶,诡梦就会彻底崩塌,而真正破解的方法,反而是要保证她安然无事地度过七天?” 话音落下,战熊当即瞪起眼睛,“他奶奶的!我们得一边想着怎么不被她弄死,还得一边想着怎么保护她?这也太憋屈了吧。” “那也没办法,咱们就是干这个的。”林夕无奈耸了下肩,忽然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如果你们是民宿老板,最不喜欢客人做什么?” 战熊和茅七月两人都是一愣。 茅七月最先反应过来,迟疑道,“你是想说,老板不喜欢的行为,就是规则?” 林夕点点头,“我也只是随便问问,多条思路总没错。” 战熊没怎么犹豫,当即开口,“民宿跟宾馆都差不多,如果我是老板,肯定不能接受有人在我店里搞事情,黄赌毒都不行!” “你怎么不说讨厌黑社会来收保护费呢?竟说那不靠谱的事儿。”茅七月白了战熊一眼,“要是我的话,我想想…嗯,每天收拾卫生应该挺麻烦的。” 话音刚落,战熊也立马回怼他,“一看你就没住过什么好店,但凡有点规模,人家都是有专门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谁家老板操心这个…” 忽然,战熊声音一顿,林夕和茅七月也随之紧了下眉头。 他们都意识到,这里只是最普通的家庭民宿,条件简陋,只有一对祖孙在经营,肯定事事亲为,哪有什么保洁阿姨。 “难道下一个要出事的会是…201?”茅七月猜测着说道。 战熊不由点头,给出了直截了当的三字评语,“是该死。” 三人不约而同,都想到了那对邋遢的小情侣。 餐桌时的一幕还只是皮毛而已,想起201房间中的景象,那更是让人厌恶不已。 同是顾客的他们看到,都忍不住皱眉,更何况是店主。 如果因此触碰了奶奶的雷区,还真是一点也不冤枉。 林夕轻呼口气,“想必很快就会有答案了,总之,我们自己先一切小心。” 说完,林夕又不放心地叮嘱两人,千万不要上楼,不要吵闹,只留在房间里注意二楼的其它动静就好,有情况随时联系。 战熊下意识询问,“那你呢?” 林夕随手一翻,赫然是一根宠物肉肠出现在手里。 “分头行动,我去楼下看着宿主。” 他把肉肠朝两人递了递,“你们饿不饿,要吃吗?” 战熊脸色当即一黑,“滚蛋!” “那要是饿了记得跟我要,不用客气。”说完,林夕拿着肉肠,走出了房间。 战熊看着那道有些‘欠揍’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总觉得今天的林夕似乎有点反常。 他挠了挠头,“这小子究竟什么心思,是去守着宿主?还是去招猫逗狗的?” 第430章 【尸宿】招猫逗狗? 外面的暴雨还在下个不停,连成线的雨幕模糊了窗外整个世界。 轰隆隆的雷声裹着冷风滚过天际,把参与者们隔绝在这栋老宅里,如同远离了尘世一般静谧。 一楼大厅里。 披着钨丝灯昏黄的光晕,苏清然正在耐心陪着辰辰画画。 她帮他勾勒云朵的轮廓,帮他齐整草地的边缘,嘴角弯起的弧度里满是温柔。 当林夕轻声从楼梯走下来的时候,目光扫过,映入眼中的便是这样一幕。 足够温馨,却又无比刺眼,与诡梦中的冰冷阴森,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林夕目光闪了闪,没有过去打扰两人,而是先走去了沙发旁,此时小金毛正独自趴在那里。 它把自己抱成一团,蓬松的金色绒毛被灯光染得发暖,闭着眼睛打盹,很是惬意。 林夕停在小金毛几步远的位置,跟着蹲下身,“你叫毛毛是吧?毛毛过来,我这里有你最喜欢吃的肉肠…” 他边说边拆开肉肠包装,掰下来一截扔到他和小金毛中间的位置。 战熊说得不错,林夕果然像是下楼来逗狗的。 听到有人叫它的名字,原本趴着的毛毛立马抬起头望来,它用力抽了抽鼻子,似乎闻到了空气飘来熟悉的香味,紧跟着摇晃尾巴小跑过来。 来到肉肠前,毛毛把鼻子凑近过去,反复轻嗅,却始终没有下嘴。 闻了闻后,它抬起头,黑亮的眼睛望着林夕,尾巴依旧摇晃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怎么了?一模一样的牌子和味道,你不喜欢?” 林夕有些意外,又掰了一小块扔得更近些,毛毛却还是重复先前的动作,没有去吃,但明显有些急切了。 “它不是不喜欢…”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夕闻声抬头,看见苏清然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落在毛毛身上时,满是宠溺。 “毛毛我从小就有对它训练,只可以吃手里递来的食物,扔在地上的不可以。” 林夕这才恍然,连忙解释,“原来是这样,抱歉…我第一次跟它接触,不太熟悉它的习惯,刚才扔在地上也是怕…怕它认生会咬人,所以没敢靠得太近。”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羞愧。 “没关系,其实是我把它惯得太娇气了。不过毛毛很乖的,从来没咬过人,连陌生人摸它都不会反抗。”苏清然说着,俯下身轻轻推了推毛毛的肩膀,示意它靠近林夕,“你试试用手喂它,它不会躲的。” 听苏清然这么说,林夕犹豫了一下,随即伸出拿着肉肠的手,缓缓递到毛毛面前。 毛毛的鼻子凑过来闻了闻,却没有立刻张嘴,而是转头望向苏清然,黑亮的眼睛里满是询问和等待。 苏清然对它温柔一笑,轻轻点了点头,“吃吧,不过要先谢谢叔叔哦。” 得到允许,毛毛这才欢快地转过头,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似的,抬起两只前爪搭在一起,对林夕拜了又拜。 ‘仪式’过后,毛毛嘴巴凑近林夕的手,舌头灵巧地一卷,便将那截肉肠从林夕掌心叼走,含在嘴里吃得津津有味起来。 看到这一幕,林夕显得很是惊奇,和苏清然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刚才那点微妙的尴尬气氛瞬间消散。 “你把它教的太好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礼貌的狗狗,我家里那吃货跟毛毛真的是没法比。”林夕感叹道,言语里不吝惜对毛毛的夸赞。 苏清然谦虚地笑了下,“我只是平时和毛毛相处的时间比较多,把它惯坏了而已。” “如果这也算‘惯’的话,我倒是特别想跟你学学经验,该怎么好好‘惯一惯’我家的大聪明。”林夕苦笑着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我也不求它学会对主人感恩戴德,至少不再拆家,我就谢天谢地了。” 一句话又把苏清然惹得呵呵浅笑起来。 投其所好的话题果然是破冰最好的钥匙,借着狗子的名义,林夕和苏清然顺势坐在沙发上,热络地聊了起来。 暖黄的灯光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天的内容渐渐从狗狗的日常,拓宽到了生活里的小事,偶尔还会因为某个共同的小爱好而相视一笑,此时就连窗外的雨声和雷声,都仿佛成了温柔的调味剂。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着某些预期在发展…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稚嫩的童音打破了这份别样的静谧。 “苏姐姐,我画好了,你快来看看我画的怎么样?”施辰辰举着画纸,开心地向苏清然喊道。 “好,我这就过来。”苏清然应了一声,略显歉意地对林夕笑了下,跟着起身走向辰辰那里。 沙发处此时便只留下了林夕和毛毛。 这会儿的一人一狗,已然比之前熟络了许多。 林夕看了眼正与辰辰欣赏画纸的苏清然,随即俯下身,将刚刚扔在地上,毛毛没吃的肉肠捡了起来,重新喂向毛毛的嘴边。 他没有说话,毛毛也明显有些犹豫,它还想得到主人的允许,可是回望一眼,发现主人根本没有看向它这边。 不过,之前主人允许过,应该也没问题吧.. 毛毛终究没有忍住对肉肠的欲望,从林夕手中咬过肉肠,大口吞下了肚子。 吃完,它舔了一圈嘴,继续渴望地看着林夕。 林夕心中微动,伸手指了指另一块仍然在地上的肉肠。 毛毛会意,跟着凑近过去。 可这次,它闻了又闻,眼神里明显带着几分一口吞下的冲动,但最后,终于还是克制住了欲望。 就在这时,苏清然心中像是有某种悸动牵引着她,让她无意间转头看来… 只见林夕正把那块脏兮兮的肉肠拿在手里,用手指宠溺地点了点毛毛的额头。 “原来也是个小吃货,明天我再拿新的给你,不过可要说好,我们偷偷的吃…” 看到这一幕,苏清然浅弯眼角,会心地轻笑。 果然是个温暖的大男孩,她看得出来,林夕是真心喜欢狗狗,喜欢毛毛… 第431章 【尸宿】午夜婴灵 阴雨连天的静谧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随着钟表指针悄然滑动,诡梦里的第二日,一整个白天便这样安静度过。 当林夕回到二楼房间里的时候,战熊和茅七月两人正躺在床上大眼瞪着小眼,空气中弥漫着无所事事的沉闷。 见林夕回来,战熊连忙从床上坐起,脸上堆满了苦相,直勾勾看着林夕,欲言又止。 林夕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怎么了熊哥,你有事?” “啊,那个…”战熊张了张嘴,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启齿,“就是想问问你…肉肠还有没,我有点饿了。” 其他房间住客是怎么解决的食物问题不清楚,战熊和茅七月可是实实在在一天没有吃东西。 茅七月倒是还好,常年修行,辟谷个三五天也是家常便饭。 可战熊却扛不住,他体格大,消耗也快,一顿不吃便饿得慌,更何况是整整一天。 林夕不由得哑然失笑,怎么可能真把宠物零食拿给战熊吃。 指间一翻,他随手弄出几个西红柿来,扔给了战熊和茅七月。 “在厨房看见的,蔬菜应该没问题,而且是我用能力变出来的,可以放心吃。” 战熊伸手接过来,看着手中红彤彤的西红柿,眉头微微皱了皱,“番茄?靠它能吃饱饭?你就坑人吧!” 茅七月倒是没太在意,随便用手擦了擦,直接咬下一口,瞥了眼战熊,含糊说道,“就这条件,凑合凑合吧,至少还让你有一口吃的,饿不死就行了。” 战熊还是有些不情不愿,忽然,他眼睛一亮,看向林夕,“对了,这屋里不是有锅吗,你再弄点别的蔬菜出来,咱们吃口热乎的。” “不行!” 林夕立马摇头,“房间里的设备能不用尽量不用,宿主一直强调可以去楼下做饭,却只字不提房间的厨房能不能使用,最好不要因此犯了什么忌讳。” “呃…连这你都想到了,那好吧。” 闻言,战熊期待的脸色顿时垮下来,略显无奈,却也知道林夕的话不无道理,便不再坚持,闷头啃起了西红柿。 随着夜色渐深,不多时,八点准时而至。 走廊里跟着传来‘吱嘎吱嘎’的木板声,林夕悄悄推开门缝看了一眼,施辰辰果然准点上楼去了。 就在这时,一声急促的‘吱呀’声响起,201的房门猛地被推开。 只见那个粉头发的女生头发湿漉漉的,裹着一条浴巾探出半个身子,语气不耐地朝施辰辰喊道,“唉,小孩儿,我正洗澡呢,怎么没热水了?” 施辰辰应声转头看来,一张小团子脸上满是疑惑,“不会啊,房间热水器里的水是满的,奶奶每天都会补,足够用很久的。” “什么空的满的?”女生皱起眉头,声音拔高了几度,不满地反驳道,“没听说过住店热水还要限量的,我多洗了几次澡不行吗?” 施辰辰被吼得缩了缩身子,鼓着小嘴,一时间杵在楼梯转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夕暗暗看着这一幕,眉头不由皱起。 马上就要八点了,如果施辰辰被耽搁了没有回到楼上,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心中焦急,他正要推门出去帮施辰辰解围,却见女生摆了摆手,大概是觉得和一个孩子没办法计较,便‘好心’放行。 “行了行了,赶紧去告诉你奶奶,快给我房间补热水,我急着用呢。” 说完,女生退回房间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闻言,施辰辰‘哦’了一声,拖着‘吱嘎吱嘎’的脚步,走去了楼上。 很快,走廊里恢复了寂静。 林夕看了下时间,还好没有超过八点,随即把房门轻轻关上。 “怎么回事?” 回到房间里,翘首看过来的战熊和茅七月连忙询问。 林夕微微摇头,“没什么…” 想了想,他紧跟着提醒了一句,“记住,不要洗澡,可能会有问题。” “洗澡?这也不行?”战熊睁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茅七月眼神闪烁着,猜测说道,“难道是浪费水也不行?这会不会也是规则之一?” “还不能确定,等等看吧。”林夕若有所思回道。 知道今晚很可能也不会平静,林夕三人虽然都躺在床上,却谁也没有睡意,竖起耳朵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窗外的大雨依旧不停,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时而还会传来几道沉闷的雷声,将深夜老宅里的氛围衬得愈发诡异。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一阵轻微的声响传进了耳中… “咚、咚、咚…” 一声声轻缓而有节奏的敲击声隐约响起,轻微而沉闷。 三人几乎同时睁开眼,屏住呼吸环看周围的黑暗。 “不是敲门声。”战熊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 林夕和茅七月也听出来了,那敲击声很微弱,却并不是来自某一个方向,而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内。 仿佛此时在墙壁外面,正围着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同一时间敲打着屋檐。 就在这时,战熊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咯咯’的笑声! 那笑声又细又软,像是婴儿的嬉闹声,却带着说不出的阴冷。 “谁?” 他低喝一声,弹簧般从床上跳了起来,转头看去,枕头边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然而那笑声并未消失,却像长了脚似的,忽然飘到了林夕的头顶。 还不等林夕有所动作,下一秒… ‘吱嘎!’ 墙角处那扇本半开着的老旧柜门,在黑暗中微微一颤,竟然自己关了起来! 茅七月目光一凝,甩手便是一道黄符打了出去,瞬间印在柜门上。 顿时,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困在了柜子里,想要冲出来似的,在里面把柜门撞得‘砰砰’响,连带着整个衣柜都开始轻颤起来。 三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同时动身,向柜子走去。 来到柜门前,茅七月示意林夕和战熊退后两步,他则是捏出一张符纸在指间,随后缓缓拉开了柜门… 而随着柜门‘吱呀’一声打开,霎时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衣柜里涌了出来。 紧接着,一团肉眼可见的惨白身影,赫然映入三人眼中。 只见在柜子漆黑的角落里,竟然趴着一个婴儿! 那婴儿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浑身皮肤白的像纸,没有丝毫血色,正瞪着一双黑洞洞没有半点白色的眼球,直直看着三人。 他身体仿佛挂了一层冰霜般,止不住地发着抖,却还在咧着没牙的小嘴,‘咯咯’发笑。 “是那对夫妻的孩子!” 茅七月一眼便将婴孩认了出来,不由低呼出声。 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那婴儿忽然动了! 第432章 【尸宿】三楼的门 婴孩四肢异常灵活,像只白色的壁虎般,贴着衣柜飞快向上爬去,眨眼之间脑袋便钻进了墙里。 与此同时,隔壁202房间里,苏清然正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毛毛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叫声,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有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苏清然猛地抬头,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墙壁上,一颗惨白的婴儿脑袋赫然探出,漆黑的眼珠子没有任何波澜,正自上而下地与她对视。 “啊…” 尖叫声卡在喉咙里,苏清然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巨大的惊悚让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可等再睁开时,墙壁上已经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苏清然抚着胸口长呼口气,只当自己是做了一个恐怖的噩梦… 另一边,林夕三人的房间里。 在婴儿即将逃走的刹那,茅七月飞快出手,将符纸贴到婴孩的背上,顿时定住了他的身体。 紧接着,茅七月手印一变,婴儿探到苏清然房间的半个脑袋一下子被拽了回来,整个身体径直跌落到柜子里,一动也不能动。 “什么情况,他跑这挨家串门来了?”看着柜子里的婴儿,战熊眨了眨眼,满头雾水。 茅七月也是疑惑不解,扫了眼婴儿,随即看向林夕,“怎么办?是要留着还是…灭了?” 若是在外面,这样无恶的小鬼茅七月自然会将其送走。 可在诡梦里当然另当别论了。 林夕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还无法确定这个小鬼存在的意义。 以茅七月的本事,灭了他倒是容易。 可如果他对于破解诡梦还有用途,林夕可没把握能把这东西再具现出来。 可就在三人思索的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吱嘎’一声。 有人开门了! 林夕心中一动,看了眼婴儿小鬼,“有没有办法先把他困在我们房间里,是灭是留,之后再定。” 茅七月点点头,“没问题。” 只见他手掐印诀,在柜子里虚空画下法阵,片刻之间,便把空荡荡的柜子化成了囚困小鬼的牢笼。 与此同时,林夕贴近门边,轻轻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又是201那个粉头发的女生。 她依旧清凉地裹着条浴巾,语气愈加不满,在走廊里大喊着,“有没有人,老板?老板死哪去了,热水呢?” 她喊了几声,见无人回应,气急之下,竟然走出房间,大步迈向楼梯。 站在楼梯转角处,她脚步停下来,仰面看着漆黑如洞的三楼,继续喊叫。 不出意外,三楼死一般沉寂,依旧没人搭理。 气得她怒哼一声,心一横,竟然抬脚踏上了楼梯! 林夕面色微变,眼睁睁看着女生‘吱嘎、吱嘎’一步步向三楼走去。 想了想,林夕闭上眼睛,一身精神力量此刻犹如化作了实质般,恍惚中竟然脱离了他的身体,缓缓飘出,随后跟着女生的脚步,向三楼一点点蔓延出去。 随着女生踏上三楼,一片漆黑如深渊般的景象顿时映入眼中。 三楼没有丝毫灯光,一阵阵莫名的冷风吹过,微微抚起女生的发丝,让她身体不由打起了哆嗦。 “有没有人?老板在不在?老板?” 女生试着叫了几声,声音明显比之前低了许多,带着一丝寒冷的颤抖。 她有心想要退回来,可是又有些不甘心,咬了咬牙,便摸着墙壁缓步向走廊深处走去。 ‘啪嗒,啪嗒…’ 带着水渍的拖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声粘腻的响动,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处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响动。 “吱——嘎…” 那是一种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林夕的意识紧紧跟在女生身后,努力向尽头处的黑暗中看去。 隐约中,那里好像有一个房间,微微晃动的木门正嵌开一道一尺宽的门缝。 紧接着,一条干枯的手臂从门缝里伸出来,对着女生缓缓摆动… 霎时间,女生的身体猛然一抖! 林夕的意识也在这一刻出现了片刻恍惚,好似那房间中有股莫名的吸引力,拉扯着他忍不住想要走进去。 他的意识不受控制地向尽头处飘动,意识到不对劲,林夕连忙控制精神力,想要收回体内,可是那实质般的身体仿佛脱离了他的掌控,一步一步,正在逐渐接近那边漆黑的深渊… 某一刻,一声急呼猛地在他耳边响起! “林夕!” 林夕眉心一抖,下意识睁开眼睛。 他还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此时已经大汗淋漓。 “林子,你没事吧?”战熊在一旁担忧地问道。 林夕缓过神来,微微摇头,看向身茅七月,“没事,谢了。” 茅七月见状,跟着松了口气,按在林夕眉心的手印随之收起。 “怎么回事,你竟然被谜了?” “我只是想跟着那女生去楼上看看,结果不小心就中招了。”林夕心有余悸地说道。 茅七月神色一动,紧跟着问道,“那看到什么了吗?” “看不清,只有一片黑雾似的。”林夕摇摇头,目光下意识看向楼梯口,“不过那个女生进去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话音未落,三人头顶上方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喀嚓,喀嚓…’ 那声音细微而清脆,好似齿骨间细碎的摩擦声,光是听着,便令人牙酸不已。 林夕三人齐齐举头盯着头上的天花板,那声音越发清晰地从上面传来。 而就在三人的注视下,只见天花板上,忽然晕染出一圈暗沉的痕迹。 那痕迹如同水纹般缓缓扩大,渐渐透出了颜色… ‘啪嗒!’ 一滴水珠从痕迹中间汇聚滴落,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朵妖异的殷红… 是血! 就在这时,走廊里再次响起拖鞋踩着地板的‘吱嘎’声响。 三人连忙转头,透过门缝向外张望。 只见那个粉头发的女生,裹着浴巾,面容僵硬,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下来,径直回到201的门前,推门走了进去… 第433章 【尸宿】 6翻了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那扇贴着‘201’门牌号的木门在女生身后缓缓合拢,房间里原本一些窸窣的声响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仿佛整个房间已经与这个世界隔绝,再无声息。 望着那道面容僵硬的身影消失在门缝里,战熊疑惑地看向林夕和茅七月,“她刚刚是上楼了吧?明明触犯了规则,怎么没事?” 茅七月微眯双目,轻摇了摇头,“你不会以为还能走就代表没事吧?” “啥意思?”战熊眨了下眼。 “已经死了。”茅七月淡声道,语气中带着出于专业人士的笃定判断,“难道你没看出来,那只是一具会走的尸体而已。” 而就在他们低语间,不知不觉中,天花板上的暗沉血迹缓缓聚拢,颜色也渐渐浅淡,不久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林夕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午夜。 无论是房间还是走廊里,一片沉寂,似乎所有诡异都已经被静谧埋葬在昨晚,破晓的晨光即将刺破夜幕,又会重新开启崭新的一天。 三人又等了一会儿,见再没有丝毫响动传出,便轻轻把门缝关上,各自回到了床边。 战熊躺在床上,睁眼盯着天花板,“你们说,楼上那位今晚还会不会下来了?”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要不你上去问问?”茅七月随口应声。 战熊瞪了他一眼,懒得搭理,把脸转向林夕这边。 “201那女生已经死了,可男的应该还活着吧,一个活人和一具尸体待在一个房间里,会发生什么事?” 没等林夕开口,茅七月在战熊背后应声,“这么好奇,你敲门去看看?” “我干!死猫,你能不能闭嘴…” 听着两人在压低声音斗嘴,林夕闭着眼睛,双手叠放在脑后,没有说话。 上楼就会死,这件事已经不需要再怀疑,但宿主奶奶是否还会下楼来‘觅食’? 这个眼下没有人能够保证。 至于201那个男人和一具尸体待在一起会怎么样? 林夕并不关心房间里会发生什么,只需要等一个结果就可以了。 片刻之后,随着均匀的呼吸声渐渐在房间里蔓延开,三人都不再出声,看似闭上了眼睛,但都没有入睡,依旧竖着耳朵,仔细在听外面的动静。 而看似平静的背后,却无人知道,此时的201房间里,正在上演着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当粉发女生面无表情地走回房间时,叫做‘浩哥’的男生正裸着上半身,倚在床头玩手机游戏。 随着一声‘全军出击’的集结号令响起,浩哥的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滑动起来。 他一时间冲向敌方野区,精准卡在野怪刷新的瞬间,成功送出了‘一血’。 “艹,这都不支援,真特么下饭。”他低声咒骂着,听到开门声响起,头也不抬地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女生没有回应,拖鞋碾过满地垃圾,发出令人厌烦的‘咯吱’声响,径直来到床边,空洞无神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看。 “加上热水了吗?” 浩哥再次开口,依旧没有抬眼,手指忙着在屏幕上操作。 一番反入侵的激战之后,浩哥在自家野区光荣地送出他的第二个人头。 “尼玛…” 这次的复活时间足够长,他下意识瞥了眼女生,却没有发现丝毫异样。 “愣着干嘛呢,不去洗澡了?” 复活后的浩哥选择猥琐发育,一路苟到发育路去蹭吃兵线。 而结果毫无意外,在他成功将第三颗人头送给敌方辅助的时候,女生毫无起伏的声音随之传来。 “好多垃圾,打扫卫生。” 浩哥在忙着与队友互喷,压根没有在意女生说什么,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直到女生干涩的声音第二次响起,“好多垃圾,打扫卫生。” 浩哥恰好把四颗人头送给了自家野怪,气得他咒骂一声,“真特么的是好多垃圾,小学生放假了吧?” “好多垃圾,打扫卫生…” 当第三次机械般重复的话语传进耳中,浩哥终于有所回应。 “说什么?你特么吃错药了吧,赶快去洗澡,这把完事我就拿你的‘五杀’…艹!垃圾!” 正在打‘蓝爸爸’的浩哥被一钩子拽出野区,第五颗人头随之奉上。 “好多…” 干涩的声音刚出口,便被一声咒骂掩盖。 “垃圾!尼玛!” 正在残血回城的浩哥,被一颗远程导弹精准收走第六颗人头,那句‘智商二百五’像是对他发出的最无情嘲讽。 六分六秒,零杠六。 屏幕上随即走起一波‘999’,四名队友五名敌人一致给出他全场最佳的‘鼓励’,简直6翻了。 浩哥按着话筒怒骂一声,“一群废物,菜就多练!” 他直接点了投降,随后退出游戏,将手机狠狠摔在一旁。 抬起头,他满含戾气地一把扯掉眼前那条碍眼的白袍,眼中‘嗜血’的光芒被他从游戏里带进现实,今日势必要拿‘五杀’的渴望在脑子里疯狂蔓延。 “愣着干嘛,快点!” 浩哥不耐烦地低吼一声,起身占据主动。 只见‘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第二盘‘全军出击’的大战戏码,随即在这处远远比不上峡谷的狭小空间里拉开序幕。 他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完全没注意到对方那僵直的背影,耳边只有那一声声细若蚊蚋的低语,溢出喉咙… “好…好多…垃…圾,打扫卫…卫生…” “妈的你要死啊!不会出声就憋着!” 随着浩哥‘枪出如龙乾坤撼动’… 某一刻,窗外突然炸开一声惊雷! 惨白的闪电瞬间照亮整个房间,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轰鸣,浩哥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就要一啸破了苍穹… 他下意识停了动作,惊颤地看向窗外,雨幕压得很低,黑沉沉的夜色像是要把这栋小楼整个吞进去。 就在这时,还没等他缓过神来,身下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咔咔’声。 那声音很慢,像是骨头在一点点错位,带着黏腻的摩擦感。 浩哥心中没来由地一紧,下意识垂眼看去…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粉头发女生正在缓缓转头! 可那并不是正常的转头,而是脖颈以一种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硬生生向后方旋转! 第434章 【尸宿】他们走了 颈椎错位的‘咔咔’声越来越响,直到女生那颗脑袋彻底转了一百八十度,背对着浩哥,却又直视着浩哥! 她的脸苍白得像纸,两个眼窝空洞洞的,没有眼球,只有漆黑的窟窿,可嘴角却缓缓向上勾起,弧度大得几乎撕裂脸颊,露出里面泛着寒光的牙齿。 “好多垃圾…打扫卫生…” 暗沉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好似机器人在机械地复读着固定台词。 浩哥的呼吸瞬间停滞,那本该破开苍穹的啸声也猛地卡在喉咙间。 他的瞳孔缓缓放大,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转了半圈的脑袋,脑子里早已一片空白… 他身下这是个什么东西? 不,不是人…是鬼,这是鬼! 可还没等浩哥从震惊中回过神,眼前更恐怖的一幕随之出现。 只见女生的头顶处,头皮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一般,一道鲜红的裂缝正在缓缓蔓延。 殷红的血水顺着裂缝渗出来,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两道狰狞的痕迹。 紧接着,那层光洁的皮肤开始向上掀起,露出下面粉红色的筋膜组织,还有缠绕在上面细细密密的血管。 随着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拉扯,那些细小的血管被根根扯断,血水喷溅一般,瞬间四下炸开! 此刻就像有两只无形的大手,正在硬生生剥下她的人皮! 先是脸颊的皮肤被扯下来,露出森白的颧骨和猩红的肌肉。 接着便是脖颈、肩膀,那层皮肤像脱下来的外套,直至被一点点撕到腰身。 而她双腿上的血肉也开始剥落,像是被看不见的嘴撕咬,一块一块地往下掉,鲜红的血水瞬间浸透了床单,顺着床沿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粘腻声响。 眨眼之间,那层完整的人皮就被撕扯下来,摊在了床边,像一件被遗弃的白色外套。 而女生的身体,此刻变成了一具浑身是血的殷红尸团。 肌肉和内脏暴露在外,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蠕动,可那双空洞的眼窝,却始终死死盯着浩哥,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清理的‘垃圾’。 “鬼…有鬼!” 浩哥终于回过神,恐惧顿时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哇’地一声大叫,再也没有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只剩下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跌下床尾。 他的脸色一片惨白如纸,身体筛糠一般止不住地颤抖,慌乱惊恐地喊叫着,“别…别过来!鬼…有鬼!” 浩哥的呼救和喊叫声没有停止,在房间里不断回荡,却并未引起外面任何人的注意。 那具无皮血尸缓缓起身,动作僵硬地挪动着脚步,明明是背对着浩哥,却一步步后退着向他逼近。 而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在满面血色中,始终在直直盯着他! 血尸身上的血肉随着动作不断掉落,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暗红的脚印,每一步都带着“啪嗒”的黏腻声。 随着渐渐靠近,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干哑,却能一字一字清晰咬出读音,带着嗜血的质问。 “好、多、垃、圾...为、什、么、不、打、扫、卫、生?” 浩哥的牙齿不停打颤,他想逃,可双脚像被钉在原地,连挪动一下都做不到。 只能蜷缩在墙角里,身体哆嗦不止,脚下早已是一滩腥黄… “救…救命…不…不要过来!” 直到血尸最后一步落下,一抹殷红几乎贴到了浩哥眼前。 浓郁的血腥味呛得浩哥险些窒息,就在无皮血尸的手即将碰到他脸上时,浩哥终于一跃而起,嘴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救命!有鬼啊!” 他大喊大叫,猛地起身冲向门口。 然而,门还是那扇门,可门板上却光秃秃的,本该存在的金属把手,此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开门,快开门…放我出去!” 浩哥疯了似的拍打着门板,试图引起外面其他住客的注意。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可此时二楼走廊里,安静的可怕,几乎针落可闻,却唯独听不见他拍门呼救的声音。 就在这时,浩哥身后忽然传来‘汩汩’的声响。 浩哥僵硬地回头,眼睛再次被恐惧填满。 四周的墙壁上,不知何时开始渗出血水。 先是墙缝里冒出细小的血珠,接着血珠汇聚成血线,最后像泄洪似的,一大片一大片的血沫从墙壁里涌出来,带着腥臭的气息,顺着墙面往下流淌。 红色的血水灌满房间,很快漫过地板,黏腻的触感已经淹没了浩哥的脚踝。 他想跑,可双脚陷在血水里,一动也动不了,那被血浆掩住的地板上,似乎正伸出无数只手,牢牢攥住他的脚踝。 浩哥的恐惧已经到达了极致,一双眼睛死死向外凸着,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徒劳地看着血浆一点点上涨,漫过他的膝盖,漫过他的腰腹… 最后彻底将他的口鼻淹没。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浩哥仿佛又听见了那道干涩的声音,在耳边不断重复: “好多垃圾,打扫干净…” …… 当次日的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外面依旧安安静静,看起来好像再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宿主的奶奶竟然没有下楼来,这多多少少有些出乎林夕三人的意料。 至于201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并不知道。 林夕不在意过程,只想知道结果。 一早,三位‘糖友’走出房间,按例去楼下走个过场,即便他们不吃早餐,也总要出去看看情况。 然而,令林夕三人没想到的是,201的房间竟然房门大开着。 当他们路过门口的时候,里面只有一道小小的身影正在忙碌。 是施辰辰。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微皱眉头。 “嘿,辰辰,这屋里人呢?”战熊站到201门边,探头向里面看了一圈,开口问道。 转过头,施辰辰笑着应声,“他们啊,已经走了。” 第435章 【尸宿】第三夜 住在201那对小情侣,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消失了。 对此,203房间的夫妇并不关心,压根问都没问过一句。 苏清然也没有多想,这里本就是民宿,人来人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有林夕三人知道,‘走了’的真正意义是什么,那背后恐怕隐藏着令人无比惊悚的真相。 由于婴孩小鬼还被关在林夕房间的衣柜里,今天的刻薄女人显得神清气爽,也没再提及‘冷’的事,足足吃了四个大肉包子,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 不过即便如此,她临走时还是顺手抓起几个包子带回了房间。 或许用‘刻薄’来形容她并不够贴切,精打细算和爱占小便宜,也是她人性中比较‘闪光’的特质。 当然,无论是她还是她老公,两个人依旧没有提起孩子。 屋外,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反而愈发猛烈,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在窗玻璃上,发出令人烦躁的‘噼啪’声。 在这样的鬼天气里无所事事,早餐后,众人便各自回了房间。 没过多久,施辰辰上来敲门,又把苏清然拖去一楼,陪他画画和讲故事。 苏清然自己同样无聊,也就没有拒绝。 紧接着,便是林夕同样来到一楼大厅里。 他没有刻意打扰正在画画的苏清然和施辰辰,只是依旧拿着根宠物肉肠,在一旁耐心地逗弄着那只活泼的小金毛。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一人一狗已经愈发熟络起来。 甚至即便林夕偶尔会把毛毛带离出视线,作为主人的苏清然,都没有对此有任何的担心和不满。 整个白天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压抑中悄然滑过,如同暴风雨前那令人窒息的宁静。 直到又一个午夜来临。 晚八点,施辰辰的脚步声准时响起在楼梯上。 在一声声‘吱呀’中,渐渐消失在三楼的尽头。 整栋老宅民宿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沉入一片死寂。 201房间已经空了,房门半掩着,此时正咧开一道黑黢黢的缝隙,像是一只静静窥探着走廊的眼睛。 林夕三人躺在床上,竖起耳朵捕捉着门外的任何一丝异动,静静等待今夜的诡异降临。 隔壁,苏清然的房间里。 小金毛毛毛趴在床边地毯上,睡得正香,尾巴蜷在身下,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苏清然没有熬夜的习惯,早已躺下,但睡得很不安稳,思绪纷乱。 不知过了多久,在半梦半醒的混沌边缘,她猛地听到‘吱嘎——’一声轻响。 那声音极其细微,像是有人用极其缓慢小心的力道,轻轻推开了她的房门。 黑暗中的苏清然一个激灵,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咚咚’直跳,目光惊恐地看向门口。 门,关得好好的。 房间里一眼望去,除了她和毛毛,空无一人。 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窗外模糊的雨声。 苏清然不由松了口气,心想一定又是自己睡梦中出现了幻听。 这两天她总觉得心神不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精神恍恍惚惚的,像是被什么事扰乱了心神,做什么都无法专心。 就连睡觉都不得安宁,脑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念头。 可能是她起身的动作太大,惊动了毛毛。 小家伙立刻抬起头,向主人看来,湿漉漉的黑鼻子轻轻抽动,喉咙里发出带着睡意的‘呜呜’声,像是在询问发生了什么。 “别担心毛毛,做梦了而已。” 苏清然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可就是这个动作,让她思绪一顿,鬼使神差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笑容温和,眼神干净的男生身影。 每当他和毛毛玩耍的时候,眼睛里都像是闪烁着宠溺的柔光。 “一个有爱心又温暖的大男孩…” 呢喃声刚落,苏清然连忙自嘲地摇了摇头,脸颊有些发烫,“才认识两天而已,苏清然,你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为了驱散这莫名的心绪,她拧亮了床头那盏光线昏黄的小夜灯,从包里拿出一根肉肠,撕开包装,递到毛毛嘴边。 “都是你这个小馋狗惹的祸…” “所以…他的靠近,只是因为喜欢你么…” 苏清然轻声嘟囔着,思绪又开始飘散出去,忍不住想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心事。 却没有注意到,毛毛急切地啃咬肉肠,一些细小的肉渣已然掉落在了地毯上。 不过它只是顿了顿,下意识抬眼看向主人,见苏清然全然没有阻止的意思,它飞快垂下头,将那些肉渣舔进了嘴里。 就在这时,浴室里突然传来一阵流水声。 “哗啦啦…”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苏清然吓了一跳,她浑身一僵,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再次骤然绷紧! 她猛地扭头,看向浴室方向。 浴室门是钢化磨砂玻璃材质,从外面看进去,一片朦胧。 而此刻,在那片模糊的光影里,赫然映出了一道同样模糊的人形轮廓! 仿佛真有人站在里面,而那哗哗的水声,正是花洒喷水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苏清然一把将毛毛紧紧抱在怀里,另一只手颤抖着摸向墙壁,‘啪嗒’一声,按亮了房间里所有灯的开关。 刺目的白光瞬间驱散了昏暗。 她死死盯着浴室门口… 刚才那看似人形的轮廓,似乎只是玻璃上蜿蜒流下的一道水渍,在模糊的光线下造成的错觉。 但是! 那流水声却没有停止,依旧不断地从门后传来,在这死寂的午夜格外刺耳。 “毛毛,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微颤,像是在征求毛毛的同意,却又不等回应,便紧紧抱着它,赤着脚,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向浴室。 越靠近,水声越大。 空气中,似乎还弥漫开一股若有似无的,湿漉漉的腥气。 站在浴室外,苏清然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鼓足全身勇气,猛地一把拉开了浴室的门! 下一秒… ——空的! 浴室里空空荡荡。 马桶、洗手台、浴帘后面… 一眼望去,没有任何人影。 只有花洒兀自喷洒着温热的水流,水珠砸在瓷砖地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让镜面也变得模糊。 第436章 【尸宿】浴室闹鬼 苏清然记得很清楚,睡前她洗过澡,并且亲手关上了水龙头,不然也不至于这么久才听到水流声。 “难道是我没有关紧?” 她试图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尖叫着否定。 苏清然不敢深想,匆忙伸出手,用力将那还在喷水的阀门按了下去! “咔哒。” 水流应声而止。 世界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永无止境的雨声,和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没事了毛毛,我们回去吧。” 苏清然抚摸着小金毛,一边轻声安慰,一边转过身。 然而,就在她的视线即将完全离开浴室的刹那… “咔!” 身后,突然传来极其清晰干脆的一声。 那是金属阀门弹起的声音。 苏清然的身体彻底僵住,全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 她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带着无法言喻的恐惧,扭过头… 只见那刚刚被她亲手按下去的水龙头阀门,此刻,正自己直挺挺地弹回了原位。 “哗——!” 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急促的水流,如同失控的瀑布般,从花洒中疯狂喷涌而出! 顿时,蒸腾的水汽瞬间如浓雾般弥漫开来,吞噬了整个浴室,也模糊了苏清然的视线。 在这片白茫茫的混沌笼罩中,水雾里好像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赤裸身影。 那身影就站在花洒正下方,垂着头,湿漉漉的长发贴在皮肤上,水流正顺着发丝蜿蜒而下。 苏清然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连呼吸都停滞了。 极致的恐惧让她全身僵硬,直到温热的水流漫过她赤裸的脚面,那诡异的触感才让她一个激灵,猛地低下头。 视线所及,只见花洒下方的瓷砖上,赫然立着一双湿漉漉、毫无血色的白皙赤足! 那是一双年轻女生的脚,细嫩小巧,精致中却透着死气的青白,脚踝纤细。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双脚的脚尖,是虚虚点在地砖上的,脚跟悬空,仿佛它的主人正轻盈地‘飘’在那里! 而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积水已经迅速上涨,几乎要淹过苏清然的脚踝。 在她脚边不远,正是地漏的位置。 此时那排水口处,正被一团乱糟糟、湿黏黏的头发死死堵住。 那头发的颜色极其扎眼,赫然是一团鲜明的粉色! “啊——!!!” 苏清然的心理防线终是彻底崩塌,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跌跌撞撞冲出了浴室,逃离了那个被诡异笼罩的房间。 此时隔壁,204房间。 林夕三人都没有入睡,他们正在等着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想知道今晚楼上那位又会闹出什么样的动静。 却没想到,惊呼声竟然从隔壁房间传来! 战熊猛地从床上坐起,肌肉紧绷,“你们听到了吗?好像是202!那个叫苏清然的女生!” 他话音未落,走廊里立刻传来一声急促的开门声! 紧接着… “砰砰砰!砰砰砰!” 他们的房门被用力而慌乱地敲响,那声音充满了绝望的求救意味。 三人心中一动,立马下床来到门前。 当房门打开,只见苏清然如同惊弓之鸟般慌张地站在门外。 她头发散乱,单薄的睡衣被溅出的水花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因恐惧而不停颤抖的轮廓。 因太过惊恐,她甚至来不及穿鞋,就那么赤着双脚跑出来的,白皙的脚丫沾着水渍,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狼狈不堪。 脸色更是苍白得像一张纸,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惊恐。 还不等林夕三人询问,苏清然便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林夕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帮帮我!有…有鬼!我房间里…闹鬼了!” “闹鬼?怎么回事?”林夕疑声开口。 他和战熊、茅七月一直注意着楼上的动静,几乎可以确定宿主奶奶并没有下楼来。 而婴孩小鬼还被封在柜子里,那苏清然房间里闹的是什么鬼? 难道是201那对小情侣? 林夕本就有所猜测,就听苏清然已经语无伦次地描述起来。 什么水龙头会自己打开,有女鬼在她浴室里洗澡,什么粉色头发之类的… 这几乎可以对上了。 林夕与茅七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放缓声音安抚道,“别怕,慢慢说。方便的话,我们陪你过去看看情况。” 这句话仿佛给了苏清然一丝支撑,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半分,长长吸了一口气,跟着微微点头,“好!谢谢…谢谢你们!没有不方便,请…请跟我来。” 林夕用眼神示意战熊留在房间里,随即与茅七月一起,跟着步履踉跄的苏清然走向202房间。 还没踏进门口,浴室那持续不断的‘哗啦啦’流水声便已经清晰传来,在这寂静的午夜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清然脸上仍然满是惊悸的神色,她不敢走在前面,紧紧抓着林夕的胳膊。 然而,当他们三人谨慎地来到浴室门口,眼前的景象却与苏清然描述的截然不同。 没有弥漫的水汽,没有朦胧可怖的人影,更没有漂浮的惨白双足和堵塞下水道的粉色头发… 浴室里空空荡荡,只有花洒仍在不知疲倦地喷洒着水流,除此之外,一切如常,仿佛只是某个粗心的住客忘记关水便匆匆离开。 林夕迈步进去,伸手关上了水龙头阀门。 “咔哒。” 水流声戛然而止,世界骤然陷入安静。 “它会自己弹开的!很快!”苏清然惊惧地盯着开关位置。 可是,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几分钟后,那开关依旧牢牢地处在关闭的位置,纹丝不动,没有显现出任何异常。 苏清然脸上的惊悸尚未褪去,此刻又混杂了被现实质疑的窘迫与焦急。 她看着面色平静的林夕和茅七月,语带哽咽,“我…我没骗你们!刚才这里真的…真的有问题!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然而就在这时,没走进浴室的茅七月眉心微动,忽地转头看向门口。 门外对着的,正是201的那扇房门,仿佛被风拂动一般,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缓缓闭合。 而在门口处的地板上,隐约可见,一双赤裸脚印的水渍… 第437章 【尸宿】201诡影 无论是在浴室里,还是在对面201的房间门口,都留有一缕浓郁的霉腥气息。 那是鬼物出现后的特有气味,普通人无法察觉,却躲不过茅七月的鼻子。 他心中已经了然,暗暗给林夕使了个眼色。 却见林夕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告诉苏清然真相。 茅七月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进浴室,在里面走马观花查看了一圈,又摆弄几下水龙头后,这才笑着对苏清然说道,“先别急,我们没说不相信你。” 顿了顿,茅七月话锋微转,“不过你也别自己吓唬自己,依我看,应该是这开关年头太久,有些老化的迹象,加上你用过之后没有关严,水压一冲,这才把它冲开的。” 苏清然无法轻易接受这个结论,刚刚那些恐怖的景象她可是亲眼所见。 “那洗澡的人影呢?还有那团粉色头发?我明明都看见了!” 她说的无比笃定,语气中还带着心有余悸,可现实是,浴室里干干净净,她根本拿不出证据来证明,她看到的那些诡异。 “这也不是没办法解释。”茅七月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大概是失眠?贫血?没休息好?又或者是…失恋?不好意思哈,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说,总之这些都可能产生幻觉的。” 茅七月散漫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似的,尤其是‘失恋’那两个字,顿时让苏清然略显尴尬,不由小声嘟囔起来。 “我都没谈过恋爱,哪来的失恋…” 不过被这么一说,苏清然的情绪倒是稍稍稳定了一些。 她不确定地看向茅七月,“你是医生?” 茅七月挑了下眉,“唔…是也不是,祖传的中医,不过是没证的那种,所以我可不敢给别人瞧病。” 苏清然微微点头,没再问什么。 再联想起这两天的确有些恍恍惚惚的,苏清然开始怀疑,自己该不会是真的没休息好,出现了幻觉吧? 这时,三人已经走出了浴室,茅七月摆摆手,“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了,林夕,走吧。” 林夕看向苏清然,随之开口,“放心,我们就在隔壁,有事随时来找我们。” 说完,林夕刚要迈步,苏清然心中一急,连忙开口。 “等一下!” 林夕动作一顿,疑惑问道,“怎么了?” 苏清然脸色微红,有些难以开口的样子。 虽然浴室里一切都正常,可刚刚的诡异景象还一直在心头缭绕,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她实在不敢一个人继续呆在房间里,但是隔壁住的是三个男生,过去蹭房明显也不合适。 沉默了几秒,苏清然才咬了咬恢复些许血色的下唇,垂着眸子含羞开口,只不过那声音却细得像蚊子一般。 “可不可以,留下陪我一会儿,我有点害怕…” 林夕顿时微怔了一下,茅七月也是略感错愕。 当然,他很有自知之明,这句话明显是对林夕一个人说的。 “哎呦…突然好困啊,我先回去睡了,你们聊。” 茅七月憋着了然的笑意,说完不等两人回应,迈步走出了房间。 还贴心地顺手把门关上。 随着房门在茅七月身后轻轻合拢,将202房间的灯光与低语瞬间隔绝,茅七月脸上的散漫笑意也在这一刻敛起。 走廊里昏暗而安静,此时只能听到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微微思吟,茅七月向前两步,轻轻拉开201的房门,走了进去。 当踏入房间的刹那,顿时,空气中那股只有他能感知到的鬼物气息,明显比在苏清然房间里的更加清晰浓郁。 黑暗中,茅七月微眯的双眼里闪过一抹锐利,缓缓扫过201的房间。 衣柜,床铺,桌子上的杯具,一切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寂。 忽然,‘咔哒’一声轻响,浴室里突然亮起了灯光。 与此同时,‘哗哗’的水流声紧跟着响了起来。 茅七月的目光立刻落过去,脚步轻盈地走向那扇磨砂玻璃门。 此时透过模糊的玻璃,能隐约看到一个窈窕的人影,正伴随着水流声在花洒下晃动,身姿曼妙,却带着一种不正常的僵硬。 茅七月不是苏清然,对此毫无惊惧,一张符纸被他悄无声息地捏在手里,来到门前,他毫不迟疑,猛地一把将浴室门拉开! 顿时,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带着水汽特有的湿冷,而浴室中的景象也在这一刻清晰呈现在茅七月眼中。 花洒喷涌着细密如针线的冰冷水流,而在水流之下,一个全身上下不着寸缕的女子悬浮而立,双脚脚尖离地砖足有几寸的距离,姿态诡异,就那么定定飘立着。 她皮肤惨白得像挂了层寒霜,隐隐透出死寂的青灰色,半低着头,被水打湿成缕的长发垂过肩膀,贴在胸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是一头粉色的长发,赫然是住在201房间女生的模样。 虽说‘医不避嫌’,但如此‘坦诚’的画面还是让茅七月微微一怔,略显尴尬。 反观女鬼却似乎无知无觉一般,依旧定定飘在那里,任由冰凉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自始至终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茅七月下意识别开眼,却听见女鬼喉咙里发出几声细若蚊蚋的呢喃… “热水…我要热水…” 声音又轻又哑,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般刺耳。 茅七月只在门口停留了片刻,便轻轻把浴室的门关上,退了出来。 如同203的婴孩一般,女鬼似乎也没有展现出其它攻击的行为,更像是困在执念里的孤魂,茅七月暂时并没有收了她的心思。 他的目光继续扫过房间其它角落。 既然女生的鬼魂在此显形,那么与她一同消失的男生又在哪里? 按理说,如此亲密的关系,又是死在一起,死后魂魄也极易相互牵引,共处一地才对。 然而茅七月看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男生的鬼影子踪迹。 “真是怪了…” 摸了摸下巴,茅七月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形影不离的小情侣,到头来却只剩一个在此徘徊?难道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了?”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玩笑般的揶揄。 果然啊,年纪轻轻的都是瞎扯淡,感情基础是一点也不牢靠。 摇了摇头,茅七月打算先退出房间,剩下的事回去再和林夕战熊从长计议。 然而,就在他经过床边时,脚步猛地一顿。 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尸气,混合着更淡的血腥味,猝不及防地钻进了茅七月鼻子里! 第438章 【尸宿】旖旎之夜 茅七月心中一动,目光随之落向身旁的床铺。 准确说,是床下。 他蹲下身,伸手撩向了垂至地面的床单,与此同时,手中符纸无火自燃,一抹微弱的光亮随之映入床下… 只见,在那片黑暗狭小的空间里,赫然蜷缩着两具全身赤裸的尸体! 两具尸体以极其扭曲的姿势紧紧蜷缩在一起,映入茅七月眼帘! 尸体显然已经放了一段时间,皮肤呈现出骇人的污紫色与浮肿,甚至多处出现了腐败水泡。 身下一滩鲜血早已干涸发黑,凝固在地砖上,形成大片粘稠的污渍。 至于尸体的样子,更是狰狞凄惨。 女尸的右腿自大腿根部以下,血肉几乎被啃噬殆尽,只留下一根挂着些许暗红色碎肉与筋膜的森白腿骨,仿佛被某种野兽粗暴地撕扯过。 而男尸的情况同样惨不忍睹,他的腹部被整个撕裂开来,一个巨大的空洞取代了原本的内脏,隐约能看到空洞内残留的脊柱和空荡的体腔。 两具尸体都惊恐地圆睁着双眼,眼球因极度惊骇而浑浊凸出,嘴巴张大,似乎想要发出最后的呐喊,却永远凝固在了这黑暗的囚笼之中。 他们正是201那对消失的小情侣! 片刻之后,茅七月从房间里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他还是没发现男生鬼魂的踪迹。 微微思索,茅七月破开指尖,随即在房门内侧一个不起眼的木质边框上,画下一道繁复的指血符印。 血光微闪,随即隐没,一道无形的屏障已然生成,将房间内的阴秽之气牢牢锁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回到204房间。 刚推开房门,早已等到焦躁难安的战熊便迫不及待迎上来,硕大的身躯几乎快将玄关堵死,“怎么去了这么久,究竟什么情况?” “没什么,不是老太太,是201那对小鬼跑出来刷存在感,被我封在他们房间里了。”茅七月微微摇头,应声道。 “原来是他们啊,活着不安分,死了也不消停…” 战熊边说边准备关门,动作却猛地一顿。 他探出头在走廊里张望了一下,发现茅七月身后空无一人,不由狐疑问道,“唉,林子呢?” 闻言,茅七月微微诧异,在屋子里环视一圈,“他还没回来?” “没有啊!”战熊语气加重,“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怎么还分头行动了?” “这个嘛…” 茅七月脸上混合着一丝了然的古怪笑意,走到床边,把自己往床上一摔,随口丢出一句,“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坚强哥他加入妇联了。” “复联?”战熊顿时一怔,“啥意思?复仇者联盟?” 茅七月困得连打哈欠,声音模糊不清,“算了,跟你说不清楚,等他回来你自己问吧,我反正是…羞于启齿!” 战熊被他这半遮半掩的态度弄得心痒难耐,忍不住走到床边,推了推他,“你别卖关子,林子到底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茅七月挑开一只眼皮,带着一种‘你懂的’神秘笑意,慢悠悠说道,“什么时候回来可说不好,这要取决于定力和体力…” 战熊当然还是不懂,嘴角抽了抽,最后不满地扔出一句,“莫名其妙,你好像有点大病!” …… 而此时,仅一墙之隔的202房间内。 明亮的灯光驱散了角落的黑暗,却驱不散空气中那份微妙的怪异气氛。 苏清然规规矩矩地坐在床沿,自始至终不太敢抬眼去瞧林夕,小巧的耳垂上染着久久未褪的绯红。 “你…你别误会。”她声音细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裙角,“我真的…只是有点害怕,不敢一个人待着而已…” “我明白,没关系的。”林夕坐在床边椅子上,边逗弄着脚边小金毛,边温笑着回应,“你放心睡吧,我就在这儿,等你睡着了再走。” 他也没有看苏清然,目光保持着礼貌的回避,还好有一只昏昏欲睡的小金毛在,恰好能缓和这令人手足无措的氛围。 “那…谢谢。” 苏清然轻应一声,含羞草似的蜷起双腿,慢慢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张泛着红晕的俏脸,和那双清澈中带着一丝慌乱的眼睛。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在万籁俱寂的深夜,与一个年纪相仿的异性共处一室。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面对这个只认识了两天的男生,她心底竟然没有丝毫排斥和警惕,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这似乎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此刻,她的心像是被投入一颗小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荡开,小鹿乱撞般怦怦直跳。 先前那份因诡异而带来的恐慌,早已被眼前的旖旎氛围冲撞得七零八落,随之抛到了九霄云外。 满脑子只剩下一些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 他刚才逗小狗的时候,手指好像很修长,他说话的声音这么温柔,平时会不会也这样跟别人聊天? 以前,别人总说她性子安静,不爱说话,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越是安静的人,内心世界或许越是热烈,等待着被人温柔地探访。 苏清然生性纯真,一直幻想纯爱的浪漫,她也曾怀揣着憧憬,到过以风花雪月闻名的大理洱海,期待能在苍山云海间,邂逅一次命中注定的不期而遇。 可那时湖水再清,风再温柔,也没让她有过心动的感觉。 却从没想过,自己寻觅了这么久的心灵悸动,没有发生在诗意的远方,反而是在这样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甚至透着几分诡异的小小民宿里,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悄然降临。 第439章 【尸宿】他在找死 气氛旖旎的202房间里,灯光在沉默中仿佛也变得柔和了几分。 林夕没有再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张离床不远的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小金毛柔软的毛发。 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异于寻常的宁静,很快便在林夕脚边蜷成一团,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苏清然侧身躺着,面向墙壁,背对着林夕的方向。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生怕这动静会被他听了去。 被子下的身体微微紧绷,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许多。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偶尔,苏清然会极其轻微地调整一下姿势,借着翻身的机会,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一眼那个坐在光影里的身影。 林夕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虚处,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只是在专注地守夜。 那沉静的侧脸在灯光下勾勒出清晰的线条,让苏清然没来由地感到心安,以及一丝别样的悸动。 不知不觉,夜更深了。 房间里的时间像是被拉长,又像是凝滞了。 最初的紧张和悸动,在这漫长而安宁的陪伴中,渐渐化作了另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与困倦。 苏清然渐渐有些撑不住眼皮,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中,光影下的那道身影好像动了! 紧接着,房间里的灯光突然熄灭。 刹那间,苏清然的心猛地一缩,随即被更汹涌的悸动淹没。 黑暗中,她的意识沉浮在睡梦的边缘,感官却被无限放大,清晰地感知到了外界的变动。 一道模糊的身影,带着男人特有的气息,正在向床边靠近! 他过来了! 他…要做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道电流瞬间窜过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酥麻,指尖都蜷缩了起来。 她紧紧闭着眼,浓密的长睫不安地颤动着,心脏跳得又快又响,几乎要撞破胸腔,却不敢睁眼,生怕这动静会暴露她的清醒。 那气息愈发靠近,停在了床沿。 下一秒,她清晰感知到被子被轻轻掀开一角,一个微带着凉意的身体躺了下来。 苏清然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她感觉到那只手,修长而带着沁人凉意,小心翼翼地抚上来,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那触感清晰得让她战栗。 “林夕…” 她在心里无声地呼唤,带着羞涩的确认,和一丝隐秘的许可。 那双手得到了默许一般,愈发肆意。 指尖的凉意起初让她微微瑟缩,但很快,那凉意所过之处,竟奇异地点燃了一簇簇火焰。 苏清然生涩地承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接触。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紧张与害怕被那逐渐升腾的陌生焰火冲淡。 内心深处那份对他的莫名信任和安心感,此刻压倒了一切理智的质疑。 她怎么会拒绝呢?这个让她初见便觉心安的男生。 于是,她尝试着,极其轻微地,向他靠近了一丝。 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林…” 微弱的呢喃未曾出口,随即便被一双冰凉的唇吞没在唇齿间。 苏清然脑中嗡的一声,她无暇深思,彻底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风停雨歇,那股微凉的气息缓缓抽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留恋。 极度的疲惫与满足感如同温暖的潮水,将苏清然迅速拖入沉沉的睡眠。 …… 当林夕回到204的时候,天已经快要蒙蒙亮,茅七月和战熊都还没有睡。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向门口看来。 茅七月挑了下眉,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弧度,“哟,回来了?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夜不归宿呢。” 战熊也跟着出声,粗声粗气地追问,“你到底干嘛去了?” “没什么,在隔壁多留了一会儿而已。”林夕淡淡回应,反手带上门,顺势指了指头上,“一直没有动静?” 茅七月微微敛起玩笑的神色,摇摇头,“也是怪了,今晚出奇的安静。” 闻言,林夕眉头不由微皱了下。 就听茅七月紧跟着说道,“不过,倒是在201发现了点情况。” 不等林夕追问,茅七月便把在201发现女鬼和两具尸体的事情说了一遍。 对于那对小情侣都死了的情况,林夕并不意外,他们早已经有了意料。 不过只出现了女鬼,男鬼却没有踪影,这倒是个不大不小的疑问。 想了想,林夕再次开口,“202呢,那对夫妻也没有动静?” 话音落下,这次是战熊给出了极为肯定的回答,“没有,我什么都没听到。” 他一直留在房间里,和203的房门正对,想来不会有错。 林夕微微思索,隐约摸到了一丝规律。 昨晚…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前天晚上。 201女生从三楼下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凌晨,也就是说,她的小男友应该是死在昨天。 所以是一天一个么… 这就是楼上一整夜都没有动静的原因? 林夕只是有这样的猜测,心想着等白天的时候,还要找机会去跟施辰辰聊一聊再进行确认。 就在这时,走廊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咔哒,吱——’ 像是开门的声音。 林夕恰好就在门口不远,心中一动,立马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向走廊里看去。 昏暗的走廊里,只见住在203那个名叫阿涛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灰色睡衣,手里攥着个黑色的物件,正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他四下看了看,随后悄悄迈出几步,来到201的房门前,推开门后飞快闪身走了进去。 茅七月和战熊紧跟着走过来。 “怎么回事?” “是203的男人,他进了201。”林夕压低声音回道。 茅七月眼里随即闪过疑惑,“那女鬼还被我封在屋里,他去干什么?” 战熊跟着开口,难得机灵了一次,“鬼是你封在里面的,他又不知道。” “黑,有道理啊。”茅七月挑眉瞥了眼战熊,“难得我家熊大还会动脑子了,那你倒是猜猜,他这深更半夜的,跑去201是想干什么?” “嗯…”战熊认真琢磨了一下,最后给出两个字,“找死。” 心知这样瞎猜无济于事,林夕给两人使了个眼色,轻轻将门缝开大,“走,我们过去看看。” 说罢,三人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来到201的门前,侧耳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然而,门板后面一片寂静,不知道阿涛究竟在里面干些什么,竟然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与此同时,在一门之隔的背后,阿涛进入房间后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走进了浴室… 第440章 【尸宿】马桶里有只手 201的房间里面一片漆黑,阿涛没有开灯,仅靠着手机手电筒的光亮摸索前行。 一直来到浴室前,阿涛才‘咔哒’一声,按下了浴室里的灯光开关。 此时的浴室里面干爽整洁,没有水渍,当然也没有洗澡的人影,完全是一副无人居住的样子。 阿涛谨慎地回望了一眼身后客厅,确认无人跟过来,这才长舒了口气。 随后,他迫不及待地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又摸出打火机,褪下裤子一屁股坐在马桶上,‘啪’的一声打着火,把香烟点燃。 深吸一口,尼古丁顺着喉咙滑进肺里,再缓缓吐出来,随着白色的烟圈在灯光下慢慢散开,阿涛舒服地眯起眼,连肩膀都放松下来,脸上露出无比满足的神情。 不是毒品,就仅仅是一支香烟而已。 碍于老婆的‘禁烟令’,从住进来这间民宿开始,他已经足足憋了三天没碰过一口。 对于十几年烟龄的阿涛来说,以往他一天就要两包烟,可这三天一口未沾,简直憋得他抓心挠肝,连觉都睡不香,鬼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不敢惹老婆生气,也不敢离开老婆的视线,便只能硬捱着。 直到刚刚,他烟瘾再一次发作,老婆在一旁睡得正香,可他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忽然,他想起隔壁空出来一间屋子,顿时动起了心思。 去隔壁抽一根,这个时间神不知鬼不觉的,连烟味都散不出去,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说干就干,他蹑手蹑脚下了床,从包里翻出香烟拿好,悄悄出了屋子。 此时,阿涛坐在马桶上,右手刷着手机,左手夹着一根烟,时不时来上一口顶级过肺,这几分钟的含金量,简直比做神仙还要舒坦。 三天了,他第一次蹲坑蹲得如此畅快。 很快,一根燃尽,阿涛恋恋不舍地将烟头丢进马桶里,想了想,又拿出一支,再次点燃。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狭小的卫生间里,烟雾缭绕,氤氲出一片与世隔绝的混沌。 阿涛完全沉浸在这份短暂的安宁惬意中,浑然未觉,此时,就在他身旁那面浴室镜子里,随着水雾无声无息地在镜面浮起,一张模糊的面容,正在缓缓凝聚。 那张脸只有模糊的轮廓,分辨不出五官,像是一缕浑浊的气体在镜面上盘踞,唯有一双死气沉沉的灰白色眼球,异常清晰地凸显出来,正死死盯着阿涛手中那支腾起缕缕青烟的烟卷,满是厌恶。 而更为诡异的是,随着那张面孔轮廓愈发清晰,一团黑白相间,如同水草般的发丝竟然从镜面中延伸出来,开始缓缓蠕动。 那发丝不断蔓延生长,沿着墙壁瓷砖的缝隙,悄无声息地向阿涛的方向游走而去… 与此同时,阿涛忽然觉得尾椎骨附近传来一阵瘙痒,像有只细脚的虫子爬过,带着点转瞬即逝的凉意。 他没太在意,只随意伸手去挠了挠,注意力依旧集中在手机屏幕上,继续享受他难得的惬意时光。 但紧接着,那细细痒痒的触感再次传来,这次更加清晰。 那一瞬间的触感,让阿涛鬼使神差地产生了一个荒谬而惊悚的错觉,他感觉,那不像虫子在爬,更像是一只冰冷僵硬的手,在他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抓了一把!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阿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恰在此时,指间的香烟已燃烧到尽头,他连忙深深吸下最后一口,甚至没来得及吐出浓烟,便忙挪动了一下身体,让开缝隙,打算将烟头丢进马桶里… 然而,就在阿涛低头的刹那,目光无意间扫过马桶内部的水面,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 在那微微荡漾的水面之上,赫然有一只干枯的直立人手! 那手臂仿佛是从下水道的深邃孔洞里硬生生伸出来的,只探出半截青灰色的小臂,五指狰狞地张开,正在他坐着的位置下方,一下下固执地抓挠着空气。 那青黑的指尖恰好触碰到他的皮肤,又一次带来酥麻的触感。 “我去——!!!” 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上头顶,阿涛吓得魂飞魄散,甚至完全忘记了裤子还褪在脚踝,猛地就要从马桶上跳起。 可是下一瞬,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从脚下传来,将他即将跃起的身子又狠狠拽了回去。 “呃啊!” 阿涛痛呼一声,惨白的脸上顿时冒出一层细密冷汗,他连忙惊慌失措地低头看去。 只见两团枯草般的头发丝,好像从地砖里长出来一般,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双脚脚踝,将他牢牢禁锢在了冰冷的马桶座上! “鬼…有鬼!救命!救…” 阿涛终于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超乎认知的恐怖事物,他爆发出绝望的嘶吼,希望能引起这房子里其他人的注意。 然而,他的呼救声才刚刚喊出,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在他身后,更多密密麻麻的发丝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疯长过来,眨眼之间,便将他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灰色的蛾蛹一般。 阿涛失去了视线,眼前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求生的本能让他发疯一般剧烈挣扎,却无法挣脱分毫,那发丝坚韧异常,并且在不断收紧。 与此同时,在他无法看见的身下,那只青灰色的鬼手依旧在不知疲倦地一下下地抓挠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凉的手指在触碰他的皮肤。 而伴随着那抓挠的动作,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怖感觉猛地从他腹腔深处传来! 那是一种内脏被强行剥离,被拖拽出身体的坠落感! 他的肠子,他的心肝,他的五脏六腑… 此刻体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拉扯,混合着难以想象的剧痛和刺目的殷红,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地从他体内坠落流出,一股脑地倾泻进身下的马桶里。 伴随着‘哗啦啦’一声激流轰鸣响起,强劲的水流急速旋转,转瞬,便将那刚刚脱离身体的一片血色污浊,冲刷的干干净净,再无痕迹… 第441章 【尸宿】梦? 201的房门外,林夕三人一直没有离开。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屋子里都没有丝毫声响传出来。 战熊早已等得不耐,忍不住低声开口,“怎么办,就一直守着?” 林夕想了想,“我们进去看看,小心点…” 闻言,茅七月点了下头,“好,你们靠后些,我来。” 说着,他伸手按向门把手,轻轻一拧… 就在房门刚刚嵌开一条缝隙的刹那,顿时,黑暗中一张惨白的面容从房间里迎面贴了上来。 是阿涛! 他瞪着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面容僵硬地直视着前方。 随着房门打开,阿涛没有打招呼,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向林夕三人瞟一眼,径直擦着茅七月的肩膀走了出来。 他脚步缓慢,看起来轻飘飘的,十分诡异,走在昏暗的走廊里,竟然没有丝毫声响。 茅七月凝眼盯着渐渐走远的阿涛,眉心不由微微紧蹙。 一旁战熊满脸纳闷,“他这是怎么了?” “死了。”茅七月压低声音说道,“他已经不能算是个人,只是一张人皮而已。” 刚刚路过身边的时候,茅七月几乎将阿涛完全看透。 在他看似完好的表皮下,实则身体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没有血肉,没有内脏,甚至连骨架都不翼而飞。 战熊不由惊愕了一瞬,忙抬眼再次看向阿涛的背影。 只见阿涛一直走到203的门前,‘咔哒’一声拧开把手,随即飘动似的走进了屋里。 “走,我们进去。” 林夕低语一声,迈步走进了201房间中。 此时房间里异常安静,仅有浴室的方向亮着一抹灯光。 三人目光在屋子里简单环视,随即便快步走向浴室的位置。 在拉开玻璃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烟味顿时扑面而来,而地上还残留着一支燃尽的烟蒂,除此之外,浴室里一切如常,并无其它异样。 战熊左右看了看,完全摸不着头脑,“什么情况?他到底怎么死的?” 茅七月看着地上的烟蒂,若有所思道,“怎么死的不清楚,不过看起来,他似乎是来这屋里偷偷吸烟的。” “这就要死?”战熊有些难以置信,“抽根烟而已,该不会也触犯规则了吧?” 话音刚落,便听到林夕凝声开口,“或许的确如此,你们看那里。” 他伸手指了指马桶后面的墙面。 茅七月和战熊的目光随即落过去,只见墙面上,赫然贴着一张小小的温馨提示: 【禁止吸烟!】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我们房间的卫生间里,也有这样的提示贴。”林夕说道。 他目露思吟,几乎已经摸清了这次诡梦的规则逻辑。 闻言,战熊嘴角狠狠一抖,脸上满是心有余悸的后怕。 “还好这次鹰队没进来,不然他第一个就得噶,菩萨都救不了他!” 茅七月眯了眯眼,目光顺势转向热水器的方向,在那里,赫然也有着一张不太起眼的老旧提示贴: 【节约用水!】 他摸了摸下巴,开口道,“所以那个粉头发的女生,难道是因为浪费水,才触犯了规则?” 没等两人应声,茅七月跟着沉吟道,“如果是这样的话,看来从一开始,隐藏规则就已经都给了出来。如果我们不是早就知道诡梦存在的猎梦者,其他普通玩家,几乎很难躲得过去。” “倒也不尽然。” 林夕并不完全赞同,微微摇了下头,“这些要命的规则看似奇葩,但仔细想想,却都是平日里我们最常见的,也是很不提倡的一些行为。” “尤其是这种家庭式的小民宿,站在老板的角度,的确很令人厌恶,不仅影响生意,无形中也在增加支出。”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想,这很可能是现实中,宿主家经营民宿的时候,经常遇到的一些反感行为。宿主奶奶时常对此唠叨,久而久之,宿主便记在了心里。在潜意识中,这些人都是最不想招待的顾客,一旦碰了‘红线’,便成了那所谓‘不听话’的人。” 话锋一转,林夕平声道,“不过有令人反感的顾客,自然也会有令人喜欢的,比如苏清然那种,素质高一些,几乎就不会犯错,自然也就没有危险。” 闻言,茅七月挑了下眉,眼神中带着几分打趣地看向林夕,“你对那个女孩的评价很高啊,我怎么觉着,你对她似乎有…” “没有。” 不待茅七月说完,林夕便淡淡地将其打断,没再说什么,跟着转身走出了浴室。 身后,茅七月和战熊对视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 战熊挠了挠头,压低声音,“林夕他怎么了,有点奇奇怪怪的?” 茅七月看着林夕走出房间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我猜大概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吧。” 战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摇头,“怎么可能!他不是一直惦记着另一个世界的那个女朋友么,再说了,这里是诡梦,又不会有什么结果,纯属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你看,这你就不懂了吧。” 茅七月拍了拍战熊的肩膀,笑着解释,“越是如此,才越没有心理负担,在诡梦里,所有内心的真实情感都可以尽情释放,不用考虑结果,更不必受到良心的谴责,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战熊很配合地摇了摇头。 茅七月顿时甩给他一个看‘朽木’似的眼神,“我真是多余在这对牛弹琴。” 说罢,留下仍是一脸懵的战熊,迈步离去。 当三人都回到203的时候,天色几乎已经大亮。 他们一夜未曾合眼,多多少少都有些许疲惫,便没再多聊什么,抓紧时间休息了一会儿。 而此时,202房间中。 苏清然眼帘抖动,悠悠转醒。 刚恢复意识的刹那,她只觉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每一寸身体都带着一种慵懒的酸软,却又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平和。 昨夜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男人微凉的掌心,黑暗中粗野的低吟,还有那逐渐升温的空气…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连耳根都热得发烫。 她下意识看了眼身旁和床边的椅子,都早已空空如也。 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是怕她醒来尴尬吗? 苏清然环顾着空荡荡的房间,一切整洁如初,安静平和,仿佛昨夜那场旖旎纠缠,只是她的一场春梦而已… 等等…梦? 第442章 【尸宿】试探 苏清然连忙起身,猛地掀开被子看去。 映入眼中的,分明是一张雪白无瑕的床单,想象中的那抹鲜红并没有出现。 这…怎么可能? 苏清然有些难以置信。 如果只是梦而已,为何此时她被子下的娇躯上不着寸缕? 那身体中残留的微妙感觉,以及空气中似乎还未完全散去的那丝若有若无的冷香,似乎都在明确地告诉她,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她甚至能清晰忆起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他初始的温柔,他随后的肆意… 那渐渐推高的丝裙,那缓缓抵达的迷离… 每一个画面都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刚刚。 可床单上的空白,又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的所有笃定。 难道这一切的一切,真的都只是自己在睡意恍惚中,一场带着美好想象的别样梦境而已? 苏清然用力摇摇头,已经不愿再想,猛地将滚烫的脸颊重新埋进被子里。 此时她也说不清心里是种什么样的情绪,像是打翻了蜜罐,甜丝丝的,却又带着一点怅然若失。 …… 持续了四天的暴雨,依旧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往常这个时候,苏清然早已准时出现在楼下餐厅,可今天的餐桌旁,却唯独少了她的身影。 203的夫妻倒是一如既往地走出房间。 女人的气色依旧不错,食欲不减,大口吃着肉包子,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身旁的老公今天很是怪异。 男人表情僵硬,目光呆滞无神,第一次在人前没有了憨厚的笑意,低着头专注碗中的白粥,搅动许久,却未曾吃下一口。 忽然,女人像是嗅到了什么,她吸了吸鼻子,随即眉头皱起。 她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包子,不顾满手的油,径直凑到阿涛嘴边闻了闻,又把阿涛的手抓起来放到鼻子边猛嗅,脸色跟着立马撂下来。 “你抽烟了?” 女人声音尖锐,好像审犯人一般,旁若无人地对老公质问。 客厅里,林夕三人坐在沙发上,闻言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任何人开口,只是保持着沉默,静观其变。 厨房里的施辰辰则像是没听到外面的动静,依旧低头忙碌着,手里的碗碟碰撞声微弱得几乎被女人的声音掩盖。 阿涛自始至终都低着头,一声不吭。 这副默认般的模样,更让女人认定他是事情败露后无从辩驳,火气瞬间又蹿高了几分,“说话!别跟我装哑巴!” 她声音里满是泼辣的怒气,唾沫星子随着话语飞溅。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戒烟让你戒烟,你耳朵是聋了还是怎么着?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天天身上一股死味,恶心死了!”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眼神空洞得像深不见底的黑洞,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好啊,你跟我装死是吧!” 看阿涛这副不争气的‘死’样子,女人按捺不住怒火,‘啪’的一声摔下筷子,腾地站起身,“行!抽吧,抽死你拉倒!我不管你了行不行?” 扔下一句置气的狠话,女人哼了一声,饭也不吃了,转身便回了楼上。 阿涛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般,在女人起身的瞬间,僵硬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迟缓地跟了上去,背影单薄得有些可怜。 见状,茅七月给战熊使个眼色,两人也不动声色地起身,尾随着夫妻两人回了楼上。 几人走后,楼下大厅里便只剩下林夕和施辰辰两人。 施辰辰从厨房走出来,没有急着整理餐桌,而是用盘子装了两个包子,又盛碗白粥,一起放进托盘里。 林夕走上前,目光落在托盘上,随口问道,“这是要给奶奶送上去的?” 施辰辰摇了下头,“不是,是拿给苏姐姐的,她今天没下来吃饭,我担心她饿了。” 闻言,林夕伸手过去,语气自然,“给我吧,我正好也要上楼,顺便帮你拿上去给她。” “那谢谢大哥哥。”施辰辰没有多想,把托盘交给了林夕。 林夕接过来,心思转动着,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奶奶的身体怎么样了?” 提起奶奶,施辰辰小脸上顿时扬起真切笑容,“已经好很多啦。” “那可真是个好消息。”林夕附和着,话锋却微微一转,“不过这几天好像都没看到奶奶下来吃饭,越是生病,越要好好吃饭才有力气恢复啊。” “奶奶已经吃过了。”施辰辰仰着小脸回答,“奶奶饭量很小的,每天都只吃一次就够了。” “原来是这样…” 林夕心中微动,暗暗点头。 这个回答与他的猜测恰好契合,一天只吃一次,这应该就是每天只死一个人的原因。 到目前为止,林夕已经大致摸清了这场诡梦的规则和逻辑,只可惜最关键的问题依旧还没有答案。 宿主面临的危险,究竟来自哪里? 难道诡梦粒子会构建出一场对宿主完全没有威胁的诡梦? 林夕皱了皱眉,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顿了顿,林夕似闲聊般问道,“外面天气这么恶劣,又没办法出去,万一哪天,突然没有奶奶的食物了,该怎么办?奶奶会饿肚子吗?” “不会啊!”施辰辰摇摇头,笃定答道,“食物足够了,奶奶每天都不会饿到的。” 林夕神色渐凝,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压迫,“那我换个问题好了…如果哪天,没有人惹奶奶不开心,该怎么办?” 施辰辰脸上的笑意渐渐敛起… 他抬起头,眼神里褪去了孩童该有的纯真,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邃和冰冷,直勾勾地盯着林夕,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片刻之后,施辰辰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莫名,带着远超年龄的决绝。 “也不会啊!每天都有人惹奶奶不开心的!” 顿时,林夕目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一丝不好的预感陡然从心中升起!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深吸一口气,端起托盘,迈步往楼梯口走去。 就在林夕的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目光紧紧盯着施辰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每晚八点,本该是奶奶上楼睡觉的时间,对不对?” 第443章 【尸宿】鬼婴探路 林夕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结。 施辰辰像是一个被当场戳破谎意的孩子,一时间呆怔在原地,显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林夕没有等待回答。 施辰辰脸上的窘迫已经是最直白的答案。 他沉默地转过身,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枯涩的‘吱嘎’声,每一步都像踏在无形的枷锁上,异常沉重。 难道是一场必须犯规的游戏么? 林夕深吸口气,眼神里再一次闪烁出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决绝,看来,他不得不再赌一次了。 …… ‘咚咚咚。’ 202的房间门前,林夕轻轻敲响房门。 短暂的寂静后,房间里随即传来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响,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 “谁啊?”苏清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软糯。 “是我,林夕。” 话音刚落,门内顿时发出‘咔哒’一声响动,下一秒,房门被猛地拉开,带着一阵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清然几乎是‘冲’出来的,她站在门口,身上已经换好了日常的衣裙,头发却还带着些刚起床的蓬松慵懒。 她的脸颊泛着明显的红晕,视线扫过林夕的脸,却又很快便如同受惊的蝴蝶般落了下去,尽量掩盖眼底翻涌的情绪。 “你…你怎么来了?”苏清然垂着眸子,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与一丝欣喜。 “看你没有下楼吃早餐,我给你带了些上来。” 林夕温声解释,将手中托盘往前递了递。 上面的包子和白粥早已经不再滚烫,却仍散发着恰到好处的温热。 苏清然赶忙伸手接过,指尖在交接时不经意地触碰到林夕的手,那瞬间的触感让她像是触了电般飞快缩回手,连托盘都差点失手滑落。 “谢谢…” 她声音细弱,头垂得更低了,连那白皙精巧的耳廓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 苏清然能清晰感觉到林夕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那目光让她昨晚记忆里的每一个触感都变得愈发清晰滚烫起来。 他为什么会这么平静? 难道昨夜那让她沉沦迷失的温柔缠绵,就真的只是一场不切实际的幻梦而已? 各种念头在苏清然脑海里翻滚,让她心乱如麻,既想抬头从林夕眼中探寻一丝证据,又害怕与他视线相接,会彻底暴露自己满脑子那些‘不纯洁’的遐思。 林夕看着她有些手足无措的局促样子,有些疑惑地问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声音依旧温润,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关心。 “没!没有!” 苏清然立刻摇头否认,“可能…可能是刚睡醒,有点热!对,房间里有点热!” 她慌乱地用手给自己扇风,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将目光落向林夕。 这副此地无银的模样,与前几日里的清冷完全判若两人,甚至带着一点笨拙的娇憨。 林夕只觉得今天的苏清然反应很有些奇怪,但他却无论如何也猜不到,苏清然此刻脑海里正上演着怎样惊世骇俗的剧情。 林夕只当她没有休息好,便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没事就好,那快趁热吃吧,粥凉了对胃不好。” “嗯!我…这就吃!” 苏清然嘴上应着声,却站在原地没动,依旧抱着早餐,用乌黑的头顶对着林夕。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和尴尬,当然,这尴尬几乎全是苏清然一个人的。 顿了几秒,苏清然终于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她飞快地抬眸看了林夕一眼,又迅速移开,小声说道,“那…我先进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身影忽然从她腿边窜出,小金毛欢快地摇晃着尾巴,径直扑向林夕,撒娇地蹭着他的裤腿。 那亲昵的模样似乎早已经将林夕视为了自己的另一位主人。 “毛毛,不要乱跑!”苏清然连忙唤它。 林夕唇角却漾开一抹笑意,蹲下身,熟练地揉了揉小金毛的脑袋,声音柔和,“抱歉,忘记给你带肉肠了。” 说着,他抬眼看向苏清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不可以带毛毛出来玩?放心,我会照顾好它的,你留在房间里休息就好,等毛毛玩累了,我会把它安全送回来。” 毛毛像是听懂了林夕的话,也跟着扭回头,咧开嘴角期待地望着主人,希望得到应允。 苏清然心绪杂乱,昨晚的虚假回忆尚且不提,手里这份早餐再一次扰乱了她的心扉,此时正需要独处整理,便只下意识应声,“当然不介意…” 话音未落,小金毛已欢快地跃起,毫不犹豫地跟着林夕走了出去。 等苏清然从混乱的思绪中稍稍回神,林夕已经带着毛毛走进了隔壁房间。 …… 204房间内。 见林夕竟然把人家的狗子都‘拐’了回来,正倚在窗边的茅七月不禁挑眉,语气中带着戏谑的打趣。 “呦,这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呀,我看你这几天心思都放在这小东西身上,早把家里大聪明那狗东西抛到九霄云外了吧?” 林夕却无暇玩笑。 他把新金毛撒去一边,径直来到角落衣柜前停下脚步,神色略显肃然地对茅七月说道,“七月,把这鬼婴放了吧。” 茅七月闻言,脸上散漫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直起身,跟着走到林夕身边,敏锐地问道,“是不是有了破解诡梦的新发现?” 林夕目光微不可察地闪了闪,“暂时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先让这鬼婴去探探路吧。” “探路?”一旁正竖着耳朵看过来的战熊,立马从沙发上直起身来,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现在我也拿捏不准具体情况,还是等确定了我再和你们细说吧。” 林夕顿了顿,转而看向茅七月,不放心地补问道,“七月,如果把他放开,能保证他一直留在妈妈身边吗?” “这个倒是不难。”茅七月肯定地点点头,指尖不知何时已捏出了一张淡黄色的符纸,上面隐约可见暗红的朱砂纹路。 “有血亲为引,加上安魂符咒,三天之内足以将他束缚在母亲的附近。” 见茅七月给出肯定答复,林夕没有迟疑,当即开口道,“那好,现在就动手吧。” 第444章 【尸宿】不需要建模的操作 “嗯…好。”茅七月应声道。 虽然他心中还有疑惑,不理解林夕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相信林夕的判断,这么做想必肯定有他的道理。 打开柜门,阴暗的角落里,那鬼婴的魂体蜷缩着,周身仿佛挂了一层寒霜,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惨白。 唯独那双眼睛,眼眶周遭愈发青黑得吓人,里面盛满了惊悸。 他张着嘴,一开一合,似乎在奋力哭喊,但茅七月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使得他一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只见茅七月双目微凝,捏口中念念有词,指尖的符纸顿时无火自燃,化作一小簇幽蓝色的火焰,继而又迅速燃尽,只留下一缕青烟。 就在符纸燃尽的刹那,鬼婴身上无形的束缚骤然消失,他化作一道乌光,瞬间穿透了衣柜和墙壁,径直飞去对面203房间的方向。 眼见茅七月做完这一切,林夕似乎了却一桩心事,并没有在房间里多做停留,似乎他回来唯一的目的就是要释放这个婴灵。 他随手拿出一根宠物肉肠,跟着揉了揉小金毛的脑袋,“走吧,今天就让你吃个够。” 说完,他便领着欢天喜地的小金毛再次离开了房间。 随着房门轻轻关上,只留下茅七月和战熊两人在屋内,面面相觑。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未解的谜团,以及一丝山雨欲来般的凝重。 战熊挠着头,“你说林夕他到底要干什么,怎么感觉神神秘秘的?” 茅七月摸了摸下巴,没有应声,眼中闪烁着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 诡梦里的第四天。 按照辰辰奶奶每天只吃一次的规则,阿涛的生命终结在今天清晨,那么不出意外,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都将相安无事。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一整天的时间,老宅民宿里异常祥和宁静。 苏清然几乎一整天都躲在202房间里,房门紧闭。 她还没理清心底的乱麻,从没试过这样在意一个人,更猜不透对方若有似无的心意,这让她既没有主动靠近的勇气,又怕见面时泄露了自己的窘迫,只能选择暂时回避。 偏偏连日的暴雨没停,雨丝敲打着窗户,把老宅里的温度压得更低,空气里似乎都飘着莫名的凉意。 苏清然索性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心里暗暗想着,既然不知道怎么面对,就允许自己先当一天鸵鸟好了。 而与她的局促截然不同,林夕这一天倒显得心无旁骛。 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小金毛身上,‘玩’的不亦乐乎,带着它楼上楼下跑来跑去个不停。 直到傍晚的时候,苏清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毛毛还‘流落在外’,她连忙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想出去把毛毛找回来。 可门刚拉开一条缝,苏清然就愣住了。 只见对面201房间的门正缓缓打开,林夕正带着毛毛蹑手蹑脚地从里面走出来。 毛毛耷拉着尾巴,耳朵也垂了下来,平日里亮晶晶的眼睛此刻躲躲闪闪,看不出是玩的太累,还是不经意闯了什么祸? 苏清然诧异地看了看毛毛,又把目光落向林夕,一时间连尴尬都忘记了,下意识问道,“你们去那个房间干嘛…” 可是话刚出口,林夕忽然快步上前。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温热手指轻轻抵在了苏清然微凉的唇瓣上。 “嘘!” 林夕的声音很轻,嘴角还勾着一抹浅浅的弧度,眼神里更是藏着一丝狡黠的笑。 他左右扫了眼空无一人的走廊,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却又显得格外亲昵。 苏清然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骤然睁大。 她已经相信昨晚的一切都只是梦而已,可此刻指尖与唇瓣相碰的触感如此清晰,那温度仿佛能透过肌肤,直直钻进心底。 苏清然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霞,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心跳‘咚咚’地撞着胸腔,像要跳出来似的。 然而这还不算完。 下一瞬,林夕微微俯身,苏清然明显感知到那独属于男人的淡淡气息贴近了过来。 林夕将嘴唇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几分痒意,“毛毛肚子不舒服,要大便,所以…我带它去了对门的卫生间。” 说完,林夕缓缓直起身,唇瓣离开她的耳畔,却又对着她眨了眨眼,眼底是一副大男孩般的幼稚俏皮,夹杂着几分邀功似的笑意。 苏清然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能清晰地记得耳廓残留的温热,记得他说话时的气息,记得他眼底的笑意,却唯独忘了自己,此时该如何回应。 直到林夕把毛毛的牵引绳轻轻塞进她手里,揉了揉毛毛的脑袋,留下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背影,转身走进204房间,苏清然才猛地回过神。 她低头看着怀里还在‘认错’的毛毛,又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唇角竟在无意识间,悄悄向上弯起,漾开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甜软笑意。 她蹲下来,搬过毛毛的脸对着自己,轻声呢喃,“所以,他不仅仅只是喜欢毛毛…对不对?” 毛毛不是大聪明,自然无法回答,但她的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清晰的答案。 这一刻,苏清然深吸口气,坚定的眼神里满是鼓起的勇气。 她暗暗决定,为了不让自己留下遗憾,这次,她一定要勇敢地去争取。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等来的爱情。 心里装着如此美好的愿景,苏清然整个人仿佛瞬间被点亮,先前的局促和不安一扫而空,甜甜笑着转身,把毛毛带回了房间。 或许是白天的思绪太满,又或许是心里装着期待,这晚苏清然睡得格外香甜,早早便进入了梦乡。 然而某一刻,在半梦半醒间,她忽然觉得被子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一角。 紧接着,一只带着凉意的掌心,轻轻落在了她的脚背上,顺着她的趾间,轻抚而上… 第445章 【尸宿】宿主的危机 这一夜安静得诡异,恍惚间几乎要让人错以为,这里不是危机四伏的诡梦,仅是世间一家最普通的民宿,度过了最平常的夜晚。 直到清晨,走廊里一阵窸窣的声音传来,猛地将林夕三人从浅睡中拽醒。 三人几乎同时起身,对视一眼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推开房门。 昏暗的晨光中,只见对面203房间里,小宿主施辰辰正在整理床铺。 而本该住在房间里的夫妻,以及早已变成婴灵的孩子,都如同201的小情侣一样,一夜之间消失了。 林夕三人交换了个眼神,心中早已了然。 不会有丝毫意外,那房间中的女人,肯定也在夜里的时候,无声无息地死了。 关上门,战熊看了看林夕和茅七月,一脸不解,“可是她触犯了什么规则?” 茅七月皱着眉,目光转向林夕,琢磨了一下,疑声开口,“难道是因为那个鬼婴?” 昨天林夕莫名其妙让他放出鬼婴,还让他施法将鬼婴留在母亲身边,说什么‘去探探路’? 虽然不清楚林夕这么安排的具体原因,但如今想来,这两件事肯定脱不了干系。 听到茅七月的话,战熊脑中灵光一闪,“哦我知道了!是鬼婴杀了他妈妈!” “不是。”林夕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点笃定,“杀死她的依旧是宿主奶奶,或者说,还是规则。” “是规则么…” 茅七月思吟着喃喃,他目光无意间转动,当落到墙壁上某处角落时,眸光微缩,豁然惊醒,“难道是‘电’!” 战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落向墙角老旧的挂式空调上,在插孔旁的位置,贴着一个小小的温馨提示,【节约用电】! 可是即便见到林夕点头,给了肯定的答复,战熊却依旧不解。 “怎么又跟电扯上了关系?不带你俩这么欺负人的,到底谁能给我解释解释?” 没等林夕开口,茅七月便应声道,“还记得第一天早餐的时候,因为婴灵在女人身上,所以她一直喊着冷,吃完就匆匆回了楼上,说屋里可以吹空调取暖。” 微微顿了顿,茅七月看向林夕,语气里带着几分确认,“所以你昨天让我放出婴灵,并且把他留在女人身边,就是为了让女人感觉冷,这样她就不得不一直开着空调,从而触发‘浪费电’的规则,对吧?” 林夕点点头,算是默认,“现在看来,这个办法和规则都生效了。” 闻言,茅七月心中随之一动,“为什么要让她死,是不是你已经找到了破解诡梦的方法?” 林夕轻吸口气,语气略显凝重,“的确是想到了一种可能,但是,还需要冒险赌一次。” 这话一出,茅七月和战熊的神色瞬间变了,几乎异口同声地追问,“什么办法?” 迎着两人急切的目光,林夕缓缓开口,给出了四个字,“必须犯规!” 听到答案,两人顿时面面相觑,不仅是战熊,就连茅七月也猜不透这个‘谜语’。 在两人的追问下,林夕犹豫了一下,随之讲出了他所有的推测。 记得第一晚的时候,施辰辰曾经说过,八点是民宿打烊的时间,他也要回到楼上去睡觉。 而民宿一直是奶奶在经营打理,这个打烊时间自然是奶奶的作息时间,施辰辰不过是在诡梦里,代替了奶奶的工作而已。 再联想到施辰辰那句‘每天都有人惹奶奶不开心’。 他凭什么会如此笃定? 林夕猜测,施辰辰应该也有一个本属于他的休息时间,而这个时间一定是早于民宿的打烊时间。 所以如此推论,答案已经很清晰了,那就是施辰辰,每天都在触犯规则! 这应该就是宿主真正的危机所在。 奶奶每天只吃一次饭,可是奶奶已经死了,在施辰辰的潜意识里,死了的奶奶会变成鬼,谁不听话就要吃掉谁。 如果每天都有房客触犯规则,因此惹奶奶不开心,那么这个人就会成为奶奶当天的食物。 而一旦某一天,所有房客都没有触犯规则,那么施辰辰也绝不会让奶奶饿肚子。 他会让自己成为奶奶的食物! 施辰辰说,奶奶的身体在一天天好转,七天之后,奶奶就会带他离开这里。 这应该就是最终破解诡梦的方式。 而七天时间,奶奶要吃够七个人。 在不考虑林夕三个人入梦的情况下,201的一对小情侣,203的夫妻和孩子,以及202的苏清然,再加上施辰辰自己。 正好是七个人。 这就是林夕所说‘必须犯规’的原因,必须保证每天都有人成为奶奶的食物。 听完林夕的分析,茅七月和战熊豁然开朗,之前的疑惑全都有了答案 但同时,茅七月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可如果真是这种规则逻辑,我们要想猎梦成功,就意味着必须有另外的人顶上去,在最后一天替换下施辰辰,成为最后的食物!” 话音落下,战熊也跟着反应过来,不由惊声道,“另外的人?那不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了!” 没等林夕和茅七月说什么,战熊定声道,“如果必须死一个,那就我来好了,你们两个臭小子可不准跟我争!” 他边说边把拳头捏得‘咔咔’响,“他奶奶的,在这里憋了这么多天,老子早就想上楼去会会他奶奶了!” “熊哥,别冲动!”见状,林夕连忙阻止,跟着说道,“我也是犹豫再三才决定把这个猜测讲出来,怕的就是你们一知半解的时候,冲动之下做了无谓的牺牲。还不如我把话都说明白,再一起想想我的方法可不可行。” 茅七月眼睛一亮,从林夕的话里抓到了唯一重点,“你有办法了?难道除了我们三个,还有其他人可以代替宿主成为食物?” 林夕微微点头,“这就是需要我们赌一赌的原因,能成为‘食物’的,可从没有人说过,必须要是‘人’!” 不是人? 战熊愣了一下,不太确信地开口,“你是说…狗?!” 林夕不置可否,只凝声说道,“按照诡梦的构建逻辑,从来不会给宿主设置必死的局面,假如这次诡梦没有我们猎梦小队的参与,那么宿主的生机又在哪里?” “答案就只能是狗!” 林夕自问自答说道,“不算我们三个,民宿中的住户是六人一狗,加起来正好也是七个祭品,所以我猜,这应该就是真正的解法!” “有道理…” 茅七月琢磨了片刻,随之点头,也认为狗子可能才是破局的关键。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两天,也要让苏清然和她的狗子犯规才行…” 说到这里,茅七月饶有深意地看了眼林夕,见他脸上神色风平浪静,心中了然。 “看来我多余有此一问,难怪这几天你总是有意在接近她们,想必你应该早就想好了办法吧?” 林夕没有应声,轻呼口气,迈步走出了房间。 而此时,202房间的苏清然,随着眼帘抖动,片刻之后,也悠悠转醒… 第446章 【尸宿】致命邀请 在苏清然意识回笼的瞬间,最先涌入脑海的,依旧是如同前一晚的酸软疲惫感,几乎覆盖全身。 她缩在被子里,回想着昨夜潮水般一浪一浪袭来的灼热,双颊不由得再次染上一抹微红。 她竟然连续两个夜晚,做了同样的梦。 而且梦里的感触那么真实,真实到缠绵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指尖划过肌肤的酥痒,都清晰印刻在脑海里,让她忍不住贪恋地回想。 她也曾想睁开眼睛,仔细看看对方。 可那时她沉浸在梦境的迷离中,眼皮好像灌了铅似的,怎么努力也抬不起来。 最后,她索性放弃,抛开所有顾虑,任由自己彻底迷失在那短暂又缠绵的温存里。 可即便没有看到对方的模样,苏清然依旧沉溺在无法言喻的满心窃喜里,因为她知道,能闯进自己梦里的人,只有林夕。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本要掀开被子下床,但心思一转,心头跟着涌上一份小小的期待,又缩回了被子里。 如果自己没下楼,他会不会像昨天一样,端着早餐过来? 果然,这个念头冒出来没多久,敲门声便好似如约一般响起。 苏清然的心跳瞬间加快,欢快地像一只小兔子般跳下床,甚至连外衣都忘了披上,穿着清凉的睡裙便跑向了门口。 “你来…” 然而门打开的一刻,惊喜的话音戛然而止,苏清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不是林夕! 施辰辰端着托盘站在门口,仰着小脸笑看苏清然,“苏姐姐,你的早餐,给,还热乎呢。” 苏清然心中掠过浓浓的失落,接过托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噢好,谢谢小辰辰…” 可她话音刚落,施辰辰接下来的一句话,又像是一把火焰,把她失落的情绪瞬间点燃。 “是林哥哥让我送过来的。” “林夕?!”苏清然眼睛骤然亮起,急切追问,“真的吗?他怎么没来?” “林哥哥在楼下煮姜糖水呢。” 施辰辰晃了晃脑袋,语气认真地传递,“林哥哥说这几天天气冷,怕你着凉,想让你喝姜糖水暖和暖和,可又怕早餐凉了,就让我先送上来给你。” 听到这话,苏清然的心里像被灌满了蜂蜜,甜丝丝的暖意从心口瞬间溢满了全身。 她抿了抿唇,声音都软了下来,“那…帮我谢谢他。” “好呀!”施辰辰点点头,又补充道,“林哥哥说等姜糖水煮好了,就给你拿上来。” “不,不用了。”苏清然连忙摇头,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雀跃,“你跟他说,我这就下去。” 昨晚梦里的缠绵还在心头萦绕,眼前又是林夕细致入微的体贴,这样娴熟的‘攻势’,哪是她这种没什么感情经验的女生能招架住的? 此刻她的心早已飞到了楼下,满脑子都是快点见到那个人。 知道啦!我这就去跟林哥哥说!”施辰辰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下了楼。 …… 楼下的厨房里,氤氲的热气裹着姜糖的甜香。 林夕正拿着勺子,把滚烫的姜糖水舀进白瓷碗里,冒出的热气几乎模糊了他的眉眼。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串轻盈的脚步声,苏清然从楼上走下,来到了餐桌前。 “下来的刚好,我还想着煮好就给你送上去呢。” 林夕把姜糖水端过来,放到苏清然的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给,小心烫。” “谢谢。” 苏清然抬眼看了他一下,又飞快垂下眸光,视线落在碗里升腾的热气上,心跳得飞快。 林夕就坐在她身旁,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许久,苏清然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 “林夕…” “嗯,怎么了?” 苏清然耳根微红,藏在桌下的手心里早已攥满汗水,“你…有女朋友吗?” 林夕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刺痛,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苏清然只觉得等待的每一秒都像在熬着,心里的不安几乎要从眉眼间溢出来。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收回问题的时候,林夕才轻声开口,“还在找。” “真的吗?太好了!” 苏清然忽地抬眼,脸上满是抑制不住地欣喜。 林夕的脸色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苏清然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脸颊更红,连忙解释,“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问问你,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我么…”林夕定定地看着苏清然,眼底深处满是深沉的爱意。 苏清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移开目光,把头深深埋下去。 耳边随之传来林夕带着暖意的声音,“我喜欢的女生,她很安静,很纯粹…大概,就像是你这种样子…” 苏清然的心跳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脸上的绯红顷刻间蔓延到了脖颈,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眼里的窃喜根本藏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又继续问,“那,如果你遇到了喜欢的女生,你最希望她为你做什么,会让你很开心?” 林夕沉默了几秒,眼神似乎飘向了很远的地方,语气也轻了些,“我想,如果能吃到她专门为我做的菜,我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苏清然没敢抬头看他,自然也没发现他此刻恍惚的神色。 她捧起姜糖水,浅浅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了胃,也壮了胆。 放下碗时,她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又带着几分期待,“那…今晚我做菜给你吃,好不好…” 林夕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看着苏清然泛红的脸颊,脸上跟着露出一丝诧异,“啊?在这吗?” “不。”苏清然摇摇头,声音越发细弱,“在我的房间,我要专门做给你一个人。”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林夕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 “当然不会!我要好好谢谢你帮我照顾毛毛,而且…”苏清然咬了咬下唇,不敢抬眼,“我还有些话想对你说。” “这样啊,那好吧,我当然很荣幸。” 林夕顿了顿,“不过今天恐怕不行,我和朋友下午还有事,可能抽不出时间,不然…明天怎么样?” 苏清然几乎是立刻就点了点头,眼里仿佛有光在亮,“那明晚我在房间等你,不见不散。” 不等林夕回应,她只觉得脸上烧得滚烫,再也坐不住了,带着满心的欢喜,匆匆起身往楼梯口走。 就在她的脚步快要踏上楼梯时,身后传来林夕温润的声音,裹着姜糖的甜香,飘进她的耳朵里: “好,不见不散!” 第447章 【尸宿】手机里的哭声 苏清然几乎是跑着冲回202房间的,直到关上门的瞬间,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心还在 擂鼓一般‘咚咚’地狂跳。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滚烫的温度让她忍不住羞涩地笑出声。 明天晚上,在她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光是想想,就足以让她心跳加速,紧张中带着悸动的期待。 接下来的这一整天,苏清然都显得有些魂不守舍,她躲在房间里,脑海中反复演练着明天要说的话,要做的菜… 甚至漫无边际地想象着,当林夕听到她的告白和心意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随着钟表指针‘嘀嗒’轻响,时间悄然而过,很快,走廊里万籁俱寂,午夜如约来临。 带着美好的期待,苏清然的意识渐渐昏沉,睡意来袭。 她将最近一直在追读的一部甜宠调成听书模式,手机熄屏放在枕头旁,耳朵里戴着一只蓝牙耳机,想借此催眠,进入甜甜的梦乡。 当然,睡意朦胧的苏清然,恍惚中心里还有一丝羞于启齿的别样期待。 亦如前两晚的梦境,今夜,他是否还会和她在梦中相见? 随着耳机中甜美的少女读书声音绵绵传来,苏清然的眼皮愈发沉重,呼吸也渐渐平稳悠长起来… 某一刻,她心中忽地一动,手心下意识攥紧床单。 一股微凉的气息如约而来,掀开被角,撩拨裙摆,带着阵阵酥痒的凉意,轻抚上她的腰身…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进入了那个奇妙的梦境里! 她无法开口,也无法睁眼,只能亦如前两晚那般,被动承受着那一波波别样的浪潮。 只不过这次,她已经愈发享受那醉人的春意。 忽然! ‘咯咯咯…’ 耳机里莫名响起一串婴儿的笑声。 正享受欢愉的苏清然心里骤然一震,意识顷刻间涌回了脑海。 她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漆黑中,像是有一抹银色的影子从自己身上一闪即逝,如同出现了幻觉似的。 与此同时,压在身上那抹微凉的气息随之消失,的确如同梦醒一般,涌动在身体里的浪潮也骤然停止。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但此刻的苏清然却有些心跳加速,这是她第一次在梦境中途醒来,先前那种种触感远比前两次醒来后的回忆要更加真实。 她身上的被子掀开,睡裙撩起大半,就像是刚刚真的有个人睡在她身旁一般。 “难道…都是我自己做的么…” 苏清然忙扯过被子盖紧身体,暗夜中脸色微变,心里的狐疑愈发浓郁,甚至,带着一丝心有余悸。 然而就在她略显惊惧的时候,忽然一阵女人的抽泣声传进了耳中! “呜呜…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 那哭声无比低沉压抑,却又带着悲伤苦痛,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要找人倾诉。 是耳机里的声音! 苏清然猛地一抖,心跳越发快了起来。 刚刚睡意恍惚,的内容早已经遗落了许多,她也不清楚讲到了什么情节,但是自己明明听的是甜宠,怎么还会有这种苦情戏? 想到这里,苏清然小心翼翼拿起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正在自动下滑。 她仔细看着屏幕上那些文字,一行一行读过去,希望找到能符合刚刚女人哭声的情节。 可是画着画着,屏幕上忽然蹦出一张图片! 苏清然被惊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是穿插的视频广告而已。 不过那广告的内容却有些怪异,画面里,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她穿着一条花色的睡裙,背上背着一个婴儿,看起来可能还不到一周岁,皮肤惨白,像挂了一层冰霜似的。 苏清然看不到女人和孩子的脸,但能明显看到女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哭的样子。 难道刚刚的奇怪声音就是广告发出来的? 苏清然有些纳闷,以前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不过也可能只是系统BUG而已,想到这里,她轻轻舒了口气。 可就在她正要继续向下滑的时候,那画面中的女人开始转身了! 女人的动作很慢,与此同时,刚刚那诡异的哭声再一次从耳机中传了出来,清晰落进苏清然的耳朵里。 这声音本就奇怪,尤其是漆黑的夜里,简直听的人头皮发麻。 苏清然忙摘掉耳机,尽量让自己听不到那声音。 而随着女人渐渐转过身,苏清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仔细看着手机屏幕… 下一秒… 女人的身体完全转过来,她的脸终于清晰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是她! 住在203的那个妇人! 在看清女人的一瞬,苏清然险些惊呼出声,眼睛顿时惊恐地睁大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还不等苏清然有所反应,妇人的脸突然向前伸来,忽地从屏幕里探出了整个脑袋! “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 “啊——!” 苏清然的心理防线霎时间崩溃,再也承受不住,惊恐地大叫一声,一把将手机扔飞出去。 她来不及开灯,跳下床便朝门口疯狂跑去。 然而她才刚一迈步,动作顿时一滞,紧接着,身后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她,猛地将她拉扯回来,重重摔回了床上。 而仍在不远处的手机,屏幕依然亮着。 妇人的头从手机屏幕里伸出来,紧接着是她的脖子,她的肩膀,还有她身后背着的婴儿… 一对母子的身体,完全从手机屏幕里爬了出来! “孩子,我记起来了,我有个孩子,可是我的孩子不见了…” 妇人缓缓站起身,背着婴儿一步步走向无力瘫软的苏清然。 此时的苏清然已经连喊声都发不出来,被吓得全身好似筛糠一般颤抖不停,眼睛惊恐地圆瞪着。 妇人边发出怪异哭声,边靠近过来,她的身体开始莫名肿胀,像是被煮熟的猪肉一般,渐渐透明,一块块发白的皮肉开始脱落… 当她走到苏清然面前时,半边身子已经烂成了一副血色模糊的骨架。 她缓缓弯腰,毫无血色的脸凑近到苏清然眼前… “帮我…找找我的孩子…” …………………………………………………………… (不好意思啊亲们,今天有事耽搁了,只能先赶出来一章了,欠的一章明天补给大家,补的章节文字还会续在这个章节里,而且这章赶得太急,或许也会微调一下,所以明晚大家可以重新看一下这章,这样就不会看乱了,然后明天的两章也会正常更新的。另外,这个副本还有几章就结束了,已经在收尾了,很快的,晚安!) 第448章 【尸宿】人皮阿涛 人皮好像一件被随意丢弃的破旧衣服,软塌塌地悬挂在衣柜正中。 在人皮脸部的位置,五官诡异地扭曲着,挤压成一团模糊的轮廓。 眼睛位置只剩下两个空洞的黑窟窿,嘴角也像是被蛮力撕裂,一直延伸到耳根,形成一个固定而骇人的狞笑,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然而,这人皮并非正主。 在衣柜最深处,那片被黑暗完全吞没的角落里,一个男人的身影正蜷缩在那,背对着柜门。 他穿着件皱巴巴的灰色衬衫,头发略显蓬乱,此刻手里正夹着一支同样皱巴巴的香烟,如瘾君子一般贪婪急促地吸吮着。 浑浊的烟雾从他齿缝间溢出,伴随着沉重的咳嗽声,男人似乎意识到身后有人在看,他动作僵硬地缓缓转过头,随之露出一张眼窝深陷,蜡黄消瘦的脸… 正是那个住在203的男人,人皮阿涛。 此刻的阿涛,双眼布满血丝,瞳孔涣散,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 他手里的香烟一支接一支,几乎不曾间断,烟灰簌簌落下,在他脚边堆积成厚厚的一小撮,像一小座灰白的坟墓。 “只有他自己?” 林夕眼里闪过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老婆孩子呢?” 阿涛目光呆滞,似乎完全听不懂林夕的话,依旧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呵呵’傻笑。 他把烟往前递了递,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林夕三人,语调飘忽怪异,“抽啊,抽死我了…烟好…好东西,你们要么…” 见状,茅七月眨了下眼,下意识看向林夕,“这什么意思?是一种规则惩罚?还是在重复死前的执念?” 林夕哪里知道,微微摇头,“算了,别跟他浪费时间,直接解决了吧。” “好,听你的。” 茅七月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没有丝毫迟疑。 他指尖夹着一张明黄色的符纸,手腕一抖,快如闪电般按向阿涛的眉心。 下一瞬,符纸无火自燃,飞快化作灰烬。 与此同时,阿涛的魂身剧烈波动起来,开始变得模糊透明,眼看就要消散的样子。 然而… 就在魂身即将彻底溃散的刹那,那些逸散的光点竟然猛地倒卷而回,重新凝聚! 转眼之间,阿涛的魂体再次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原处,没事鬼似的,又熟练地摸出一根烟,‘啪’地点燃,贪婪地猛吸起来。 那嘶哑的声音也再次回荡: “抽啊,抽死我了,烟好啊…好东西…” 茅七月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继而涨得通红。 他二话不说,又是一张符纸拍出,这次甚至加了几分力道。 结果跟刚刚如出一辙,阿涛的魂身只是像接触不良的灯泡般闪烁了几下,随即恢复原状,继续吞云吐雾。 “这…这见了鬼了?” 茅七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一旁战熊拍了拍茅七月肩膀,好言‘安慰’,“别急茅子,可能是你的符纸过期了吧,要不然就是…朱砂买到了假货。” “边儿去。” 茅七月没好气地甩开战熊的手,脸上有些挂不住。 这哪里是‘安慰’,分明是诚心在挖苦。 恼羞之下,茅七月不由发了狠,他直接破开中指指尖,用指血在掌心勾勒出符咒。 在完成的一刻,他低喝一声,“给我散!” 饱含精血与道法的手掌带着破风声,猛地朝阿涛的天灵盖拍落! 这一掌,足以让寻常厉鬼魂飞魄散。 可是结果… 掌风过处,别说是魂身了,连阿涛手中那支劣质香烟的烟灰都没有震落半分。 阿涛依旧痴痴傻傻地笑着,沉浸在尼古丁带来的虚幻满足之中。 这下,茅七月彻底懵了,自信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像这种没有强烈戾气,看似普通的滞留鬼物,甚至也不用想着送他往生,按理来说,茅七月处理起来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再简单不过。 可没想到今天却阴沟里翻了船,这短短的几十秒时间,对茅七月造成的心理阴影尚且不提,他的惊悚程度,不亚于跟‘见了人’似的。 连他的掌心符咒都打不死? 这开的什么国际玩笑! “我还就不信了!” 茅七月丢下一句狠话,后退半步拉开架势,双手开始结出一个更为复杂的手印,看起来像是要使大招的样子。 “算了,别试了。” 这时,林夕上前一步,摆手将茅七月拦下,“不是你的问题,这鬼应该杀不死。” 茅七月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别忘了,这里的一切都是诡梦之下的规则产物,不能以常理来判断。” 林夕的目光落在阿涛身上,语气沉静,“如果鬼可以被轻易杀死,岂不是许多类似的灵异诡梦,都能随随便便通关?那诡梦也就不配称之为诡梦了。” “这…那…”茅七月张了张嘴,脸色几经变幻,最终无奈垮了下来,苦涩道,“按你这么说,我岂不是成为队里面最没用的了?” “怎么会呢,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战熊依旧好言‘安慰’,“大聪明一定不如你。” 这话比刚才的挖苦更狠,茅七月哭的心都有了。 却见林夕摇摇头,“也不能这么说,就像你之前对付婴灵的手段,大多都是管用的,所以这么看的话,或许除了杀不死鬼物之外,很多术法依旧可行。” 听到林夕的分析,茅七月起伏的心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如果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传承在此地完全无效,那他真不知道自己在猎梦小队中还有什么价值。 “那现在怎么办?”茅七月看了眼柜子里的阿涛,无奈问道。 林夕略一沉吟,“既然杀不死,就把他困在这里好了,至少别让他出去搞事情。” “那我再试试…” 一向对术法颇为自负的茅七月,这会儿破天荒地少了些许底气。 好在,这次没有意外,随着符咒成型,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布满衣柜,阿涛的魂身被锁困在柜子里,就连淡淡的烟气都没有再飘出来。 见状,茅七月终是长松了口气。 随手把柜门关上,茅七月跟着问,“那接下来呢,去隔壁?” 林夕想了想,目光扫过这个充满烟味和阴森气息的房间。 “他的老婆还没有出现,婴灵也不见了,他们母子应该是在一起,另外还有隔壁的白毛,不把这些隐患全部找出来控制住,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第449章 【尸宿】铁锅炖自己 林夕抬眼看向茅七月,“有办法找到他们吗?” 茅七月点了点头,“有尸体在会容易很多,即便没有,多费些周折,也能做到。” “好。那我们就先去隔壁,把那个白毛的问题解决了。之后再集中精力,找出那对母子。”林夕决断说道。 他话音落下,三人没有迟疑,迈步便向房间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踏出房门的刹那,目光不约而同地一凝。 只见昏暗的楼梯口处,一道飘忽的身影一闪即过,沿着楼梯向下走去,消失在视野尽头 三人的动作瞬间停顿,随即交换了一个确认的眼神。 “你们看到了么,那鬼影好像是阿涛的老婆。”茅七月低声道。 战熊点点头,“我看也像,而且她背上好像还趴着那个孩子。” “走,我们跟过去看看。” 林夕当机立断,三人立刻放轻脚步,悄无声息而又迅速地朝着楼梯口追去。 当三人来到楼下时,终是确认,果然是203那个妇人。 她依旧穿着每日下楼吃早餐时的花色睡裙,微微佝偻的身形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飘渺。 而婴灵正趴在她的脖子附近,母子俩在客厅里不断徘徊。 她们像是没有发现缓缓走下楼梯的林夕三人,婴灵咧着嘴,发出细微的‘咯咯’笑声。 妇人则低垂着头,凌乱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她一边游荡,一边用一种破碎而哀戚的语调,反复抽泣呢喃: “孩子…我的孩子在哪…” “嘶,冷啊,我好冷…” “宝宝,你出来呀,妈妈找不到你了…” 妇人的声音哽咽中带着颤栗,她的身影看上去也明显在抖动的样子。 林夕三人站在一角阴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茅七月眯了眯眼,手中已经捏出一张符纸,“我去收了她们。” 不过他刚要动身,林夕连忙伸手拦住,“等等,先看看她要干什么?” 闻言,茅七月微微迟疑,随即按捺住急切。 三人的目光跟着落过去,紧紧锁定在妇人身上。 只见她在客厅里漫无目的地飘荡了几圈,随后,她微微调整了方向,那飘忽的身影竟悄无声息地转进了厨房里。 眼见妇人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林夕三人不敢耽搁,连忙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厨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亮,勉强勾勒出灶具和橱柜模糊的轮廓。 妇人来到厨房里,依旧在漫无目的地徘徊,动作迟缓而僵硬,她四下观望,看样子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而此时,茅七月微皱眉头,鼻子也下意识微微抽动了起来。 见他神色怪异,战熊压低声音开口,“你闻什么呢?” “嘘!” 茅七月比了个手势,目光从妇人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厨房,“你们有没有闻到,空气里好像有一股奇怪的…肉香味?” “肉香?”战熊紧着鼻子嗅了嗅,随即摇头,“我看你是几天没见油水,馋了吧…” 可就在这时,像是为了回应战熊的质疑,那妇人忽然停止漫无目的的寻找,径直飘到了一口大铁锅旁。 那是一口老式的铁锅,端坐在红砖垒砌的灶台上,上面盖着厚重的木头盖板。 诡异的是,此时锅灶下竟然跳动着幽蓝的火苗,丝丝缕缕的蒸腾热气正从木盖边缘缝隙处向空气中渗透。 而在那白雾般的水蒸气里,隐约中,的确像是夹杂着一丝丝奇异的肉香气。 妇人定定地站在铁锅前,低垂着头,对着那蒸腾的热气,依旧用破碎的语调在呢喃: “宝贝,你在哪儿…冷…我好冷…” 而随着话音落下,妇人的身影顿时闪烁起来,还不等林夕三人眨眼,下一瞬,妇人竟然在昏暗中凭空消失了! 厨房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可灶下那幽蓝的火苗却燃烧得越加旺盛,不多时,便传来一串热水在锅中持续翻滚的‘咕嘟’声。 林夕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随之迈步,缓缓向铁锅走去。 来到近前,茅七月依旧让林夕和战熊靠后,他则强忍着那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郁肉香的热蒸汽,猛地伸手,揭开了铁锅上那面木头锅盖。 噗——! 霎时间,更浓烈滚烫的蒸汽如同出笼的猛兽般扑面而来,一下子模糊了三人的视线。 三人连忙退后两步,直到水汽稍稍散去,才重新上前,而随着他们目光落向锅中,锅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赫然映入了眼帘! 只见刚才还在徘徊的妇人,此刻正赤身裸体地蜷缩在巨大铁锅里,身体甚至随着沸腾的水花在微微翻滚。 她的皮肤已经被煮得呈现出一种熟透了的粉红色,部分地方甚至开始破裂脱落,露出底下泛白的人体组织。 一头长发如同海草般在水中散开,缠绕着她扭曲的肢体,她的脸仰望着天花板,双眼空洞地圆睁着,嘴角却挂着一抹与阿涛如出一辙的微笑,诡异而满足! 她似乎是因为太过寒冷,从而上演了一幕灵异般的‘铁锅炖自己’! “好暖和,你们要一起煮个澡么…” 妇人肿胀剔透的五官中发出一声舒坦呻吟,竟然缓缓伸手向三人发出邀请。 “我去你大爷!” 战熊实在被恶心的不行,连忙后退躲开妇人伸来的手。 与此同时,茅七月也条件反射地将锅盖严严实实封了回去,一刻也不想见到妇人那煮到令人作呕的面容。 可是忽然,身后传来‘嘭’的一声。 是战熊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角落里的冰箱上。 ‘咔哒。’ 碰撞之下,冰箱门应声而开。 随着一股带着冰渣的白色冷雾汹涌而出,冰箱内部的昏黄光线同时照亮了冷冻室的情形。 就在那堆积着厚厚白霜的隔板上,在一个空荡荡的夹层里,他们看到了… 一个全身被冻满了冰霜的婴儿! 第450章 【尸宿】团聚 婴儿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四肢扭曲,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僵硬姿势,强行塞进了冰箱的隔层里。 他惨白的皮肤上覆盖着厚厚一层冰霜,眉毛和头发上都挂满了细小的冰棱,一双大眼睛圆瞪着,仿佛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生机,全身上下只有死寂的冰冷。 正是203房间那对夫妻的孩子。 他曾因为太过吵闹,此时正在冰箱里享受着‘冷静冷静’的待遇!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 大铁锅的盖板被掀开了,掉落在一旁。 妇人被蒸煮到肿胀变形的躯体缓缓站起,嘴唇开合,带着水泡破裂的声音,再次飘出那道执念深重的呼唤。 “孩子…我的孩子…原来你在这里,妈妈找到你了…” 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欣慰’,在这冰与火交织的诡异厨房里幽幽回荡。 随着声音落下,妇人湿漉漉的身体走出大锅,她旁若无人地来到冰箱前,将婴儿取出来,抱进怀里。 “宝宝乖,宝宝不闹了,该睡觉了…” 妇人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婴儿,诡异中透着一丝丝扭曲的温情。 然而在林夕三人看来,这绝非是什么感人的团圆。 只见妇人抱着冻僵的婴儿,身上还在不断滴落滚烫的水珠,那双被煮得浑浊空洞的眼睛落在婴儿脸上,却见婴孩一动不动,眼睛一直死死地望着她。 “怎么了宝宝,你是不是很冷啊?别怕,妈妈帮你暖身子…” 妇人嘴角咧开,露出一排被热水泡得发白的牙龈,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转过身,抱着婴儿竟又朝那口滚沸的大铁锅挪动过去。 在林夕三人头皮发麻的注视下,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放进锅中沸腾的水里。 “宝宝这样是不是很暖和,暖和了,就能睡觉了…” 她撩起锅中的沸水,一捧一捧浇到婴孩的身上。 随着‘嘶嘶啦啦’的水汽蒸腾,只见婴儿身上那些冰霜在飞快消融,没多久便融化的无影无踪。 忽然,婴儿动了! 他扭曲的肢体渐渐伸展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咿咿呀呀’叫个不停。 但笑声并未持续多久,紧接着,婴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原本惨白的皮肤开始肉眼可见地变红,呈现出一副几乎要熟透的模样。 婴儿开始拼命挣扎起来,似乎那沸腾的热水煮的他无比疼痛,他四肢不断乱蹬,想要从沸水中扑腾出来。 可是妇人却依然在发出诡异笑声,“宝宝乖不要闹,暖和了就能睡觉觉了…” 她用手按住婴儿的脑袋,每当孩子露出水面,便会被她再次用力按压下去。 一次又一次,婴儿的哭声愈发凄厉,没有半点似活婴的音色,更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的噪音,令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空气中再一次弥漫起浓郁的肉香气。 妇人像是被这股香气刺激到了,她眼睛放出光亮,渐渐涌动出一种对事物极度的渴望,嘴角甚至有口水在滴落… 某一刻,妇人似乎终于按捺不住,双手猛地伸进锅里,一把攥住了婴儿熟透的小腿! ‘咔嚓’一声! 婴儿的身体早已经被煮到软烂,轻轻一掰,脆嫩的骨头当即折断,一条滚动着热气的小腿,便被妇人轻而易举地撕扯了下来。 下一秒,直接塞进了嘴里,大口啃食起来! 她在吃自己的孩子! 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林夕三人,此刻也被眼前场景惊得面色难看,早已经压不住胃里的翻涌和不适,险些呕吐出来。 “七月,动手!”林夕强忍着恶心,咬牙低喝。 几乎就在他话音出口的瞬间,茅七月已然有了动作。 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顿时,数张明黄色的符箓自他口袋中激射而出,落向厨房四周的墙壁和门窗上。 有了阿涛的前车之鉴,这次茅七月便没有再动灭杀这对母子二人的心思,仅仅只为了禁锢,防止她们逃离或再做出其它诡异的行径。 只见他指尖凌空划动,一道由灵力构成的淡金色锁链‘哗啦’一声浮现而出,如同灵蛇般缠绕向妇人和锅中的婴儿。 “缚!” 随着一声低喝,淡金锁链接触到妇人和婴儿身体的瞬间,顿时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阵阵白烟。 起初一对鬼物还想要挣扎,但锁链越收越紧,瞬间便将母子二人牢牢捆缚在一起。 茅七月手印紧接着一变,母子两人的身影忽地一闪,消失不见,下一瞬,一大一小两团乌黑的气团,便被他抓进了手中。 “走吧,可以送他们一家三口去团聚了。”茅七月轻呼口气说道。 倒不是因为对付这对母子有多耗费体力,而是刚刚那令人作呕的恶心画面实在让他嫌恶不已,好在已经解决,不必再忍受了。 林夕和战熊点点头,三人没再多言,走出厨房,回到楼上。 203房间里,淡淡的烟味未曾消散干净,依旧在空气中隐约弥漫。 而随着三人进入房间,空气里更是混杂上一丝若有若无的肉香气。 茅七月手里捏着母子两人魂魄,没有半点迟疑,径直来到了衣柜前。 他单手掐诀,对着衣柜门一指,“开!” 之前布下的封印屏障应声打开一道缝隙,里面阿涛那痴傻抽烟的身影再次显现。 “进去吧,一家团圆。” 随着茅七月手诀一变,两团黑气忽地从他掌心飞出,正好落在柜子中阿涛的身边。 在黑气落地的瞬间,乌芒闪烁,霎时间,母子两人的身影再次凝聚显现。 然而阿涛对妻儿的到来毫无反应,甚至未曾看一眼,依旧痴迷手里的烟卷,贪婪地吸吮着,嘴里还在不断念叨,“抽啊…抽死我了,烟…好东西…” 而母子两人进入衣柜后,本能地蜷缩起来,相拥在一起,占据了衣柜的另一个角落。 妇人嘴里依旧无意识地呢喃着,“孩子…找到了,我好冷…” 婴灵则紧紧贴在母亲怀里,也渐渐停止了那刺耳的啼哭,只是那双圆瞪的眼睛,仍然满是空洞。 茅七月懒得多看,再次施法,重新将衣柜禁锢。 随着柜门合拢,一家三口的身影隐没进黑暗里,一切令人不适的声音,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状,林夕的目光的从衣柜上收回,微微松了口气,“他们的隐患暂时控制住了,走吧,是时候去把隔壁的白毛鬼揪出来了。” 三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这间弥漫着淡淡烟味与肉香气的房间,随着房门轻轻带上,那一柜子的诡异与哀伤,都被彻底封存。 此时已经是午夜,走廊里依旧寂静无声,头上昏暗的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斜斜映在地上,拉得细长。 201的房门紧紧闭合,像是一只隐藏在阴暗中的兽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尸气,在门前弥漫… 第451章 【尸宿】寻踪 来到201门前,林夕三人小心翼翼拧开把手,生怕动静太大惊动了对门的苏清然,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刚一进入房间,一股明显的尸体腐败气味便迎面扑来,混杂着潮湿的霉味,直冲鼻腔。 与此同时,一阵轻微的流水声也随之传入三人耳中。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卫生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抹惨白的灯光。 透过磨砂玻璃门,隐约能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站在淋浴头下,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般。 茅七月朝两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手指搭在门把手上,缓缓推开一条缝隙,眯眼往里张望。 果然,里面站着的正是那个粉头发的女生。 她的身上依旧不着寸缕,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肩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机械地站在水流下,任由冷水顺着脸颊滑落,不断冲刷着那具单薄的身体。 确认浴室里只有她一个人,白毛小子的身影依旧不见踪迹,茅七月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懒得过多纠缠。 手起印落,直接在浴室门上画下一道禁制,将女生困在了里面。 “那白毛小子还是不在?”林夕走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茅七月微微摇头,目光落在床铺的位置,迈步走去,“看来只能用笨方法了,熊大,来帮个忙。” 战熊立刻走上前,摩拳擦掌,脸上带着一丝‘终于派上用场’的兴奋,“好说,让我做什么?” 茅七月一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嫌弃地掀开床单,朝黑洞洞的床底扬了扬下巴,“麻烦熊哥把他们弄出来。” 战熊皱了下眉头,俯身往床板下看去。 不出所料,阴暗中,是两具早已腐烂的尸体,赫然映入他眼中。 尸体全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令人作呕的青黑色,部分肌肉已经开始溃烂,露出里面模糊的白骨,甚至隐约能看见几只白色的蛆虫正在腐肉里钻动。 看着床下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腐烂尸骸,战熊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想到了会恶心,只是没想到会恶心到这种程度。 “就知道好活你肯定想不到我。” 战熊不满地嘀咕一声,不过却也没有甩手不管,只是选了另一种对他来说更便捷的方式‘挪出’尸体。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瞬间贲张,扳住沉重的床尾,腰腹猛地发力。 顿时,整张床铺连同上面的床垫被他轻松抬起,如同挪动一件玩具般,不费吹灰之力地横移到了房间角落,彻底露出了床下的空间。。 见状,茅七月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语带调侃,“好手段啊!以前只听过‘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句话,没想到今儿个在你这具象化了。” “少啰嗦,赶紧干活。” 战熊对这种程度的玩笑早已免疫,只是轻哼一声,懒得跟他斗嘴。 而看着这一幕,林夕会心一笑,心中泛起一丝感慨。 他还清晰记得在关明宇的诡梦中,初次见到战熊时的一幕幕,记得当时需要他帮忙移开一尊几个人合力都抬不起的石像,战熊却只一个人,便如此时这般轻而易举地做到。 要说脑力,坦白讲,战熊可能真没比大聪明灵光多少,但作为猎梦小队中无可争议的战力担当,他的可靠也从未让人失望。 就在林夕短暂回忆过往的时候,茅七月已经忍着腐臭,走到了那两具暴露在外的尸体前。 忽然,他眉头微皱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咦。 “诶?好像有点不对…”茅七月指着白毛的尸体,“我明明记得他肚子被掏空了,但是四肢完好,怎么这条胳膊却不见了?” 说是不见,其实只是血肉没了而已,此时白毛的尸体上,右手臂只剩下些许干瘪发黑的肉茬紧贴在臂骨上,像是被人剃掉了似的。 闻言,战熊不在意地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被楼上老太太吃了呗。她把尸体存在这,不就是为了饿的时候过来打打牙祭。” “应该不会…”茅七月露出狐疑的神色,摇了摇头,“那老东西只吃活的,尸体都烂成这熊样了,你当她像你一样不忌口?” “滚蛋!”战熊瞪起眼睛,不满地抗议,“尸体就尸体,怎么就是熊样了?” 就在这时,林夕淡淡开口道,“的确不是辰辰奶奶,你们别猜了,肉是我割下来的。这个不重要,还是尽快把白毛找到吧。” “咦——?” 茅七月和战熊同时转头看向林夕,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一瞬间的恶寒。 这操作实在有点超出日常理解的范围,不过两人也都知道林夕行事肯定自有他的道理,便没有多问。 只见茅七月从口袋里拿出符纸,同时还拿出一面古朴的八卦镜。 来到白毛尸体前,他将符纸贴在尸体的眉心处,随后手持八卦镜,缓缓闭眼,口中飞快吟唱起咒诀。 “天地无极,玄心正法!尸骸为引,残魂现身!敕!” 随着咒文响起,尸体脑门上的符纸无风自动,微微震颤起来,一抹不易察觉的金色光晕自符纸中溢出,如同受到牵引般,倏地投入八卦镜幽深的镜面之中。 霎时间,原本光可鉴人的镜面微微一闪,随之荡漾起一圈圈混沌的波纹,镜中的景象也开始扭曲变幻起来。 林夕和战熊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变幻的镜面上。 只见混沌的波纹中,一道极其模糊且漂浮不定的光影竟然缓缓浮现 那像是一道人影,随着茅七月法力的持续注入,那光影也逐渐凝聚清晰起来。 最先凝实出来的,是一颗顶着标志性奶奶灰色乱发的脑袋。 正是那个名叫‘浩哥’的白毛青年! 找到了! 林夕和战熊心中皆是一动。 然而下一瞬间,当八卦镜中的景象彻底清晰地呈现出来时,林夕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骤然一变! 他们的确是找到了白毛的踪迹,却没想到此时已经变成鬼的他,竟然出现在苏清然的房间里! 第452章 【尸宿】吸鬼 八卦镜的镜面上泛着一层冷冽银光,清晰映出了202房间中的景象。 画面里,白毛浩哥那半透明的鬼身,正如同一个扭曲的阴影,紧贴在苏清然房间的天花板上。 他倒悬着那颗灰白的脑袋,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里满是淫邪,像毒蛇的信子般,缓慢地一寸寸舔过苏清然柔顺的发梢,单薄的肩头,以及睡裙下隐约的曲线。 每一处停留,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贪婪。 而此时的苏清然,对此致命的窥视毫无察觉。 她呆坐在床沿,丝绸睡裙的衣摆滑落至膝盖,露出两段线条优美的白皙小腿。 她双手叠放在身前,赤足轻点着地面,目光失神地落在自己那双纤巧脚丫上,眼神空洞,长睫低垂,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而平日里活泼黏人的小金毛,此刻却反常地蜷缩在房间的一处角落,耳朵耷拉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安地转动,时不时警惕地扫向周围,仿佛感知到了某种无形却令它惊悸的存在。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这臭小子,他竟然躲在苏小姐的房间里!”战熊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错愕和嫌恶。 虽然白毛浩哥的鬼魂看起来并没有进一步的攻击行为,只是如同一个恶意的监视者,贪婪地窥视着下方毫无防备的苏清然。 但他那种充满淫邪念头的窥视目光,即使隔着八卦镜,依然让人感到极度的不适。 林夕盯着镜面,目光扫过苏清然,随即落向天花板上那道扭曲的鬼影。 他眼里闪过一丝担忧,沉声开口,“七月,尽快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也许浩哥的鬼身已经在苏清然房间里藏匿了几天,但即便之前没事,也不代表会一直没事,让它多停留一刻,苏清然就多一分危险。 接下来是诡梦里最后的两晚时间,而作为破局的关键,苏清然和小金毛都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闻言,茅七月收起八卦镜,琢磨了一下,“办法倒是有,不过需要你想个理由,打开202房间那扇门才行。” “开门…”林夕顿时沉吟起来。 从刚刚的镜中画面可以看到,苏清然还没有休息。 但是这么晚了,去敲一个独居女生的房门,同时又不能让她起疑,若是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终归有些不妥。 他目光扫过房间,忽然定格在墙角那个简陋的灶台上,心中有了主意。 林夕开口道,“好,我去叫门,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说着,林夕便要动身,茅七月忙伸手将他拦下来。 “别急,先让我准备一下。” 茅七月随即走出房间,站在走廊里,面向201的房门。 只见他取出一支色泽深沉的桃木符笔,凌空舞动,在正对着202房门位置的门板上,悄无声息地勾勒出一道复杂隐晦的无形符印法阵。 待法阵成型后,茅七月回到201房间,对林夕摆手示意道,“现在可以去叫门了,不过记住,等她开门后,你们两人不要挡在门口,把那个位置让出来。” “好,我知道了。” 林夕点点头,不再耽搁,迈步走出了201。 来到苏清然房间门前,林夕轻吸口气,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然而,等了片刻,门内却一片沉寂,没有任何回应。 林夕心中顿时一紧,没敢犹豫,敲门的力道随之加重了一些。 “咚咚…” 几乎是敲门声落下的同一瞬间,门锁处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林夕的手还未放下,便见到房门打开,苏清然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门口。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丝质睡裙,勾勒出纤细的轮廓,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看到门外是林夕,苏清然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垂下眸子,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双手下意识拢了拢胸前的衣襟。 “你…有事吗?”她的声音带着刚回过神来的柔软,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紧张。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是不是刚刚楼下厨房的动静把你吵醒了?” 林夕脸上迅速绽开一个温和而略带歉意的笑容,同时抬了抬手。 只见他手中竟然端着一碗姜糖水,像是刚煮出来的,甚至还在冒着热气。 他目光落在苏清然微红的眉眼上,声音更柔和了一些,“天气凉,我...睡不着,所以就下去煮了碗姜糖水,想拿给你…驱驱寒。” 闻言,苏清然的脸更红了,几乎不敢抬头与林夕对视,只是盯着他手中的碗,声音细弱,“谢谢你…” 她说着,伸出手想要接过汤碗。 “别碰,小心烫。” 林夕连忙出声阻止,手腕巧妙地一转,避开了她的手指。 他动作自然地向前一步,几乎是擦着苏清然的肩膀,侧身走进了202房间,“我帮你端进去。” 林夕的闯入带着不容拒绝的体贴,苏清然下意识侧身让开,完全没有顾及其它,恍恍惚惚地跟在他身后走了回去 随着两人身影没入房间中,门口的位置赫然空了出来。 对面201房内,茅七月眼神一凛,他没有丝毫迟疑,指间瞬时燃起一张符纸,猛地指向门板,口中急急吟唱起咒术。 霎时间,刻印在门板另一面的法阵闪过一道金色微光,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瞬间罩向202房间天花板上那个隐匿的鬼影! 倏地一下! 那鬼影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挣扎,便如同被巨大磁石吸引的铁屑一般,被硬生生从天花板上剥离,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乌光,径直吸进了法阵里。 茅七月紧接着手印变换,凭空一抓,一团乌光便出现在他掌心中。 隐约中,那团乌光里好似有一张模糊而痛苦的人脸若隐若现,顶着一头标志性的灰白乱发,正是浩哥的模样。 “搞定了。”茅七月不由微松口气,掌心灵力吞吐,将这团乌光也丢进了卫生间里彻底囚困。 与此同时,202房间内,林夕将手中那碗依旧冒着热气的姜糖水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快趁热喝吧,喝完早点休息…” 他转过身,对站在身后还有些懵懂的苏清然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我就不多打扰了。” 闻言,苏清然却没有挪动脚步送客的意思,眼底一抹失落飞快闪过,但紧接着就被更浓的羞涩红晕取代。 她轻抿着唇,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你…要是还睡不着的话,也可以…在我这里坐坐…” 第453章 【尸宿】乖,把它吃掉 这句带着明显暗示的‘诱惑邀请’,几乎耗光了苏清然所有力气。 她把头垂得更低,手指紧张地绞着丝绸睡裙的柔软布料,心头如同小鹿乱撞,既怕他拒绝,又隐隐期待着他的回应。 然而,预想中的尴尬或暧昧并未降临。 苏清然只听到头顶传来一声低沉温和的轻笑。 “很晚了,你再不睡的话,明天可能会变成大熊猫哦…” 林夕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调侃,他刻意顿了顿,将语速放得更缓,“而且别忘了,我们明天下午…还有一个不见不散的‘约会’。你要好好养足精神,这样,我才能安心品尝到你最好的手艺。” ‘约会’两个字被他用低沉而温柔的嗓音说出来,带着不言而喻的亲昵。 苏清然的心里瞬间荡开了层层涟漪,同时也泛起一丝难言的甜蜜。 欢喜和期待几乎要从她眼中溢出来,她声音软糯地应着,“…嗯,我…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原本蜷缩在角落的小金毛似乎感知到了安全,眼里的惊悸随之消散。 它欢快地摇着尾巴冲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着林夕裤腿,嘴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一副极其依恋他的模样。 “怎么了小家伙,想我了?” 林夕蹲下身,熟练地揉着小金毛的脑袋和下巴,惹得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睛。 忽然,林夕眼角余光瞥见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越过了‘12’的位置,新的一天,已然来临。 他心中猛地一动,看着脚边对他毫无戒备的小金毛,意识到这正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沉吟了一下,林夕抬起头,仿佛临时起意般开口道,“我看毛毛这么精神,估计今晚也得闹腾你。不如…让毛毛今晚去我那儿住吧?” 看到苏清然脸上掠过一丝茫然,他立刻温和地补充了一句,理由更是精准地戳中了她的心思。 “正好,明天我可以让同屋的朋友帮忙照看毛毛,保证让它玩得很开心。这样…” 林夕刻意放缓语速,目光轻柔地锁着她眉眼,“明天下午就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不会受到任何打扰,你觉得呢?” 苏清然被那句‘只属于我们两个人’撩拨得心头狂跳,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能力,只剩下本能的顺从。 她几乎是毫不迟疑地点头应声,“好…都听你的安排。” …… 当林夕带着毛毛出现在茅七月和战熊面前时,两人都不大不小地诧异了一下。 “大半夜的,你怎么把这狗子弄出来了?”战熊粗声粗气地问道,一脸纳闷。 林夕扫了眼时间,声音略显凝重,“已经是第六天了,辰辰奶奶今天还没有吃过。” 战熊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手指下意识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所以你把它弄出来,是想…” 林夕微微点头,眼神淡定的近乎冰冷,“狗究竟算不算食物,试过就知道了,但绝不能把它留在最后。不然一旦失败,留给我们想其它办法的时间就不多了,那样会很被动。” 茅七月摩挲着下巴,有意无意地瞥了眼202房间的方向,“有道理,今天先拿狗子去试试,即便不行,至少还有‘她’兜底。” 这是他们早已经决定好的事,当破解诡梦的方法确定且唯一时,从一次次生死中走过来的猎梦小队,没有人会发那种无意义的善心。 即便是心最软的叶袅袅在这里,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执行。 “只是我还是有点好奇,你究竟想怎么让这狗子犯规?”茅七月看着徘徊在林夕脚边的小金毛,疑声问道。 忽然,茅七月眸光一凝,他上前一步,靠近小金毛,轻轻吸了吸鼻子,脸色随即微微一变。 “等等,这狗子身上怎么有股尸气?” 却见林夕脸色异常平静,似乎早已知晓这件事。 他淡淡开口,“可能是因为我带它去过201房间,而且…喂它吃过白毛小子的尸体。” 闻言,茅七月和战熊同时露出惊愕的神情。 “所以那条胳膊就是给它吃了?!”战熊愈发不解,“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夕轻吸口气,随即给出了解释,“只有让它提前熟悉并接受尸体的气味,才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它对三楼的恐惧。” 茅七月心思一转,顿时明白了林夕的意图。 “所以你设计的狗子犯规方法,就是让它上去三楼?” 林夕点点头,承认了茅七月的猜测,“走吧。究竟能不能成,是时候验证了。” 他不再多言,揉了揉小金毛的脑袋,牵着它走出了房间。 小金毛乐颠颠地跟在林夕脚边,尾巴摇得越发欢快。 它不知道‘大人们’正在谋划着将它推向何种境地,它只知道,这个新‘主人’身上有让它安心的气息,不仅陪它玩,而且会给它吃不完的肉肠… 和那些它以前从未尝过,但味道似乎还不错的…奇怪的肉! 昏暗死寂的走廊尽头,楼梯转角处光线愈发幽暗。 林夕三人隐在浓重的阴影里,抬头望向通往三楼那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楼梯口。 而小金毛则站在楼梯下,摇晃的尾巴不知何时已经收起,夹在了身下。 它对于未知的楼上依旧有些惊恐,但却不像第一天时那样反应强烈。 只见林夕蹲下身,揉了揉小金毛的脑袋安抚它情绪,片刻之后,他深吸口气,松开了小金毛的牵引绳,与此同时,掌心一翻,凭空摸出一根宠物香肠来。 打开包装掰下一段,林夕伸手喂到小金毛嘴边。 毛毛眼里放出光亮,用舌头灵巧一卷,便把肉肠吞进了嘴里。 随着美食下肚,它夹着的尾巴又忍不住渐渐抬起,开始小幅度地摆动起来。 它微微咧着嘴角,露出类似微笑的表情,用脑袋不停地蹭林夕,眼里闪烁着一种依赖与讨好交织的光芒。 紧接着,林夕再次掰下了一小段肉肠。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喂到小金毛嘴里,而是轻轻将其放在了通往三楼的第一个台阶上。 他继续揉着小金毛的脑袋,声音温和得听不出任何异常,仿佛只是在做这几天里,他们之间最寻常的游戏。 “乖,去吧,把它吃掉。” 第454章 【尸宿】献祭 昏暗的楼梯口,林夕三人都没有说话,目光齐齐落在懵懂的小金毛身上。 毛毛的注意力已经被台阶上那截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肉肠牢牢吸引,看着近在咫尺的美味,它显得有些焦躁,前爪不安地在地面上交替踩动着。 来自本能的恐惧还在拉扯着它,毛毛似乎知道踩上台阶就会有未知的危险。 但美味的诱惑,以及这几天林夕刻意培养的信任和对尸气的适应,正在一点点瓦解它的戒备。 林夕耐心地蹲在原地,没有催促,只是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它,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截肉肠。 终于,诱惑战胜了恐惧。 小金毛试探性地伸出一只前爪,搭在了第一级台阶的边缘处。 它警惕地抬头望了望上方深邃的黑暗,又迅速低头盯着肉肠,想象中的危险并没有出现,它猛地向前一探头,舌头闪电般卷起那截肉肠,囫囵吞了下去。 成功了! 见状,茅七月和战熊对视一眼,对此都有些惊奇。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把疑惑压在心里,紧紧注视着小金毛接下来的举动。 林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掌心再次一翻,又一截肉肠出现。 这一次,他将肉肠放在了更高的台阶上,也更深入那片黑暗。 “好孩子,再来。”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丝毫异常,仿佛只是在玩一个普通的游戏。 而有了第一次的尝试,小金毛尝到了甜头,戒心明显降低了不少。 它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只是稍微顿了顿,便敏捷地跳上台阶,低头叼走了第二份奖励,尾巴甚至讨好地摇了摇。 林夕的目光愈发沉静,继续重复着这个过程,把肉肠一次次抛向更高的位置。 第五级… 第八级… 肉肠像是一串充满诱惑的灯塔,在通往深渊的阶梯上依次点亮。 此时的毛毛便像是一只懵懂无知的飞蛾,幼小的生命正一步步深入那诱惑的火光中。 每上一级台阶,周围的空气似乎就阴冷一分,那股无形的压力也愈发厚重。 直到最后一级台阶前,小金毛的动作已经变得有些迟疑,它小心翼翼地咬起台阶上的肉肠,还未来得及吞下,便打算转身跑下楼梯。 可就在这时,更大的诱惑随之而来。 只见林夕手臂扬起,一整根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肉肠在它头顶飞过,落地后弹了几下,最终稳稳停留在三楼的地板上。 林夕的心微微收紧,究竟成功与否,马上就要有答案了。 而这次,毛毛明显在犹豫。 它站在楼梯尽头的台阶上,那香气扑鼻的肉肠与它近在咫尺。 它很想扑上去把肉肠吃掉,可是那黑暗的楼层却让它愈发恐惧。 恋恋不舍地盯着肉肠看了看,毛毛扭回头,不安地望了望站在楼梯下方阴影里的林夕,喉咙里发出带着一丝恐惧的低呜。 它像是在征求‘新主人’的意思,想确认是否还安全。 很快,它便见到下方阴影里,‘新主人’嘴角掀起一抹让它心安的微笑。 “好孩子别怕,去吧,把它吃掉。” 林夕的声音放得很轻,仿佛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那是鼓励的眼神,毛毛不止一次见到。 内心的渴望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不安,毛毛后腿用力一蹬,小小的身影猛地窜上了最后的台阶,四只爪子稳稳踏上了三楼冰冷的地面! 漆黑的楼层里,似乎在清晰回荡着毛毛急促的心跳声。 它没有第一时间动作,警惕地望着四周,像是在最后确认那令它恐惧的来源。 下方,林夕三人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落在毛毛身上,等待着未知出现。 一秒,两秒… 足足过了半分钟,楼道里没有丝毫异常的响动,危险也并没有如约降临。 毛毛终于放下了戒备,它再不迟疑,迫不及待地探出身子,一口叼住那根完整的肉肠,然后习惯性地回头,微咧着唇角,似乎想向它的‘新主人’邀功。 然而就在这一刻! “吱嘎——” 一道轻微的开门声,在漆黑的走廊尽头处响起,清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毛毛下意识望过去,只见三楼尽头,那扇一直掩在黑暗中的紧闭房门,正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 “嗷——?!” 毛毛顿时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呜咽,连嘴里的肉肠掉在地上都没有察觉,猛地转身想奔向楼下主人的身边。 可是下一瞬,它的身子猛地一顿! 只见那根落在地上的牵引绳缓缓飘起,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它拾起,而系在毛毛脖子上的那一端绳圈,也随之渐渐收紧! “呜…呜…” 毛毛的喉咙被勒住,只能发出破碎而痛苦的呜咽。 它的眼睛里瞬间被无边恐惧填满,尾巴死死地夹在两腿之间,后颈乃至整个脊背上的毛发根根倒竖,如同触电般炸开! “嗷…” 毛毛拼命挣扎着,哀求地望着下方‘主人’身影,爪子死死勾着地板,试图够到那近在咫尺的台阶边缘。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任凭它如何用力,眼前的台阶却仿佛远在天边,终是无法触及。 而楼梯下方那道曾给予它无限温暖和信赖的身影,自始至终,如同冰冷的雕塑般,未曾挪动分毫。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在视线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毛毛已经发不出声音,脖子处的绳圈几乎勒得它喘不上气,牵引绳绷得笔直,另一端飘在半空,像极了有个看不见的人在牵着它,缓缓走向走廊深处。 很快,‘主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毛毛绝望的视线里,它的爪子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痕迹。 最终,在那股不可抗拒的莫名力量拖拽下,毛毛那抹微弱的金色,被彻底吞噬进了走廊尽头的黑暗之中。 片刻之后,又是一道轻微的‘吱嘎’声从走廊尽头传来,那扇门缓缓闭合,之后再无声息。 毛毛不见了,彻底消失在黑暗尽头。 整个三楼走廊,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剩下遗落在地板上那根肉肠,像是在提醒着刚刚发生过的一切。 楼梯下的阴影里,林夕凝望着头上空荡荡的楼梯口,冷静的眸子里翻涌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恍惚中,他又想起了曾经雷鹰的那句告诫。 有些事情一旦做的多了,人…真的会变得麻木。 第455章 【尸宿】终章序曲 二楼走廊里。 回过神的战熊从楼上收回目光,疑惑着开口,“这是不是…成功了?” “还不能确定。”林夕微微摇头。 他看了眼小窗外几乎要透亮的天色,轻吸口气。 “还有最后一晚,按照计划,今天苏清然也必须要触犯规则。” “如果她死在零点前,那便是最坏的结果,意味着毛毛的死无济于事,终是苏清然成为了今天的食物。而明天,我们必须想办法,再为宿主奶奶准备另一份‘祭品’,不然辰辰就会献祭自己!” “如果苏清然的死发生在零点之后,我们才是真的成功了。” 战熊下意识点点头,“你已经想好让她犯规的办法了吧?” 林夕轻‘嗯’一声,似乎不太想多聊这个话题,他又抬眼看了看寂静无声的楼梯尽头,随即迈步,走去房间的方向。 回到204,关上房门,茅七月憋了许久的疑问,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没记错的话,第一天见到毛毛的时候,它还对地上的食物不屑一顾,难道这都是你刻意训练的结果?” 他看向林夕,虽是疑问的语气,但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不出所料,林夕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几天他时常制造与毛毛独处的机会,在苏清然看不到的时候,地上的东西,毛毛可没少吃过。 茅七月却愈发不解,“这么说,从一开始你接近她们,就已经布局好了这一切?” “怎么可能,那时我们还不知道如何破解诡梦。” 林夕淡淡开口,“我只是想,在类似这种规则型的诡梦里,不仅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同时能确保其他参与者在需要的时候,能够按照我们的意愿去触犯规则,同样也很重要。” 顿了顿,林夕又补了一句,“或许从始至终都用不上,但我们不得不提前做好这样的准备。” 战熊琢磨着林夕的话,片刻之后,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憨直表情,“噢我懂了!这就相当于核武器,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是不是这个道理?” “例子举得不错,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林夕认可地点点头,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我们的对手只有‘诡梦’,其他参与者都只是可以利用的筹码而已,尽可能把更多筹码掌控在我们这一方手里,胜算也会更大。” 闻言,战熊不由‘嘿嘿’笑起来,难得得到一次关于‘头脑’的认可。 他眼里洋溢起‘清澈’的自信,“果然多参与任务还是有好处,这不就又学会了一招?等下次有机会,我也试试看。” “得了吧你。”茅七月瞥了战熊一眼,他来到床边,把自己摔上去,同时毫不留情面地出声挖苦,“想到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你以为那么容易?这也是要看脸的。” “你啥意思,我脸怎么了?”战熊不满地抗议。 茅七月懒洋洋地抬手指了指那面隔着202房间的墙壁,下意识压低了些声音,“远了不说,就邻居那位苏小姐,你觉得随便一个人,都能把她钓成‘翘嘴’?” “呃…”战熊顿时哑口,无奈嘟囔道,“咱不就是没处过对象么,主要是勾搭小姑娘这事,哥们还真是没那天赋…” 他话音未落,便感觉一道刀子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抬头,正好迎上林夕那张明显黑下来的脸。 战熊当即识趣地收声,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憨笑,“嘿嘿,那个…我就是想说,你老帅了!” 林夕面无表情收回目光,懒得再理会两人的胡言乱语。 他和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默默整理思绪。 毛毛的‘献祭’是否能起到作用,还需要等待时间的最终验证,不过林夕对此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确信毛毛就是破局的关键。 而现在,一切都按照计划在有序进行,只要再把苏清然这个最后的筹码‘献祭’掉,似乎就胜局已定。 可林夕悬着的心却总是无法彻底放下,他隐约有种预感,好像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至于那莫名的不安来源于何处,他思索许久,还是没有答案。 想了想,林夕对茅七月和战熊说道,“今晚我会留在隔壁房间里,直到确定她被成功献祭,而你们要想办法把施辰辰留在楼下,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茅七月闻言,敏锐地蹙起眉头,“你是担心会出问题?”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林夕深吸口气,“一旦我们的方式方法全都错了,恐怕就只能被迫选择,跟那个‘鬼东西’正面硬抗了!” 无论如何,不能让施辰辰死,这才是猎梦成功最基本的前提。 茅七月和战熊对视一眼,彼此散漫的玩笑神情也随之敛起,换上一抹肉眼可见的肃然。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本已渐次褪去,却在忽然之间,雷声大作,暴雨倾盆。 像是要为即将到来的终章奏响最激烈的序曲。 三人都没再说话,暗暗凝起十二分沉重。 还有一个白天的准备时间,而后便是那最后一夜,终究会不可避免地降临。 但此刻三人毫无睡意,仿佛心有所感般思虑着,恐怕接下来那个‘夜’,要远比想象中漫长得多。 真正关乎死亡与成败的挑战,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 几个小时在压抑的雨声中缓慢流逝。 清晨,在一片灰蒙蒙的雨幕中,如期而至。 而这个早晨,没有施辰辰的礼貌敲门声,也没有他在走廊里打扫时发出的窸窣轻响。 将林夕三人从浅眠中惊醒的,竟然是隔壁隐约传来的‘乒乒乓乓’响动。 为了将这场‘不见不散的约会’缔造完美,一大早,苏清然便去楼下厨房选好了食材,拿回房间里。 她满心欢喜,开始亲手炮制一桌——致命的晚餐! 第456章 【尸宿】赴约 整个白天都在一种近乎窒息的平静中缓慢流逝。 窗外的雷雨未曾停歇,只是从狂暴转为沉闷,连日来无休无止的淅沥,如同哀乐的前奏,压抑得让人无比烦躁。 施辰辰一如往常,单薄的身影缩在一楼大厅那个小小的前台后面,握着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稚嫩的脸庞上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专注,或者说,近乎是一种麻木。 林夕三人则绷着心神,轮流来到楼下,既要守着宿主,又要留个人在房间里,防备苏清然突然去找毛毛,横生出不必要的枝节。 不过他们的担心似乎多余了。 这一整天,202房间的门都紧闭着。 门后,隐约传来细微的声响,水流声,切菜声,锅具的轻微碰撞声… 苏清然显然沉浸在她的准备中,带着近乎偏执的热情,为那场她心中无比重要的‘约会’倾注着所有精力。 时间在雨声与等待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直到傍晚时分,夜色在连绵的雨幕下提前吞噬了天地,老宅外渐渐被拖入一片昏沉的黑暗里。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六点,林夕给茅七月使了个眼色。 茅七月微微点头,带着一丝散漫的神情从沙发上站起,他伸了个懒腰,而后晃晃悠悠地向施辰辰走去。 “画什么呢小辰辰?来来来,别一个人闷着,七哥陪你玩个新游戏,保证你没见过…”与此同时,林夕也随即起身,迈步向楼上走去 来到二楼,他先是回到204房间,招呼战熊,“熊哥,时间差不多了,你也下去吧。” 战熊早已等待多时,闻言神色一振,瓮声应道,“好…不过我和茅子都在下面,苏清然来找毛毛怎么办?” “放心,不会的。”林夕笃定地摇摇头,声音低沉,“我会一直把她拖在房间里,直到…看着她成为食物为止。” 战熊深深看了林夕一眼,重重点头,“那我下去找茅子了,你自己小心。” “我知道,你们也是。” 两人一同走出房间,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分道扬镳。 看着战熊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林夕站在202房门前,深吸口气,仿佛要将心里那份冰冷的决绝也一同压实。 几息之后,他抬起手,终是轻轻敲响了的房门。 “咚咚咚。”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仿佛门后的人一直就在等待着。 苏清然出现在门后,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从她身后洒落下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今晚的苏清然显然经过了精心打扮,脸上化了淡妆,穿着一袭水蓝色的及膝连衣裙,衬得肤色愈发白皙莹润。 看到林夕,她眉眼轻闪,唇角弯起一抹开心而又羞涩的弧度。 “你…来啦。”苏清然侧身让开门口,“快进来吧。” 在她侧身闪开的刹那,屋子里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撞入林夕眼中。 与外面的阴沉昏暗截然不同,房间显然也被苏清然精心布置过,被临时征用为餐桌的茶几上,不知她从哪找来一张干净的米白色桌布铺在上面。 在餐桌中央,摆放着一个小巧的银色烛台,一根玫红色的蜡烛正跳动着温暖而暧昧的火焰。 此时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色泽诱人,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特有的香气。 房间里没有开刺眼的主灯,只有烛火与周围一圈嵌入墙体的氛围灯散发着朦胧而柔和的光晕,让眼前一切都显得无比温馨。 然而,林夕的目光却第一时间扫向门旁的位置。 那是每个房间中都设有的简易厨房,电磁炉的插头还连接在墙面插座上,锅具中带着未干的水渍,明显都是刚刚使用过的痕迹。 而角落中那张不起眼的温馨提示,边角早已经褪色,上面八个小字却清晰可见,看似寻常,却潜藏着足以将人拖入地狱的致命危险。 这也正是林夕费尽心思要在苏清然房间中完成这次‘约会’的原因,其实诡梦早已经给出了提示,房间中的每一处标识都是规则的隐藏注脚。 空调旁的节约用电,卫生间里的禁止吸烟… 以及苏清然因使用锅具做饭,从而触发的【小心使用,注意安全】。 在林夕刻意的诱导下,苏清然满怀着爱意与期待,亲手为自己烹制了这顿‘最后的晚餐’。 却浑然不知,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作为最鲜美的祭品,亲手呈递给了盘踞于三楼的那位恐怖存在。 看着眼前景象,林夕心中不由暗松口气,似乎一切都如预料般,全部在掌控之中。 接下来,只需安心等待午夜的降临。 如果‘楼上那位’在零点之前并未对苏清然下手,那么便足以证明,今日毛毛的献祭已经成功‘喂饱’了它。 而零点过后,当新一天的‘进食’开始时,触犯了规则的苏清然,将成为它无法抗拒的最后一道‘盛宴’。 到那时,一切就都结束了。 将这些冰冷的算计深埋在心底,林夕脸上随即泛起了温和而略带惊喜的笑意,他缓步走进房间里,“闻着香味就知道,今天我一定有口福喽。真是辛苦你了。” “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苏清然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女孩。 林夕看着她充满期待的模样,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早已深刻入骨的容颜,恍惚中,他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当然合口味,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瞬间,一抹绯红飞快爬上苏清然的耳垂,她第一次品尝到了一种名为‘幸福’的滋味。 怔忡了许久,直到林夕一声刻意的轻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她恍然回神,连忙邀请林夕落座。 “快尝尝看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苏清然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她拿起汤碗,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递到林夕面前,生怕林夕嫌弃似的柔声解释,“都怪这鬼天气,不能出去采买新鲜食材,好在楼下冰箱里有很多蔬菜和肉…” 她忽然看到,林夕盯着那碗浓香的鸡汤,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迟疑。 第457章 【尸宿】漫长的夜 苏清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局促与不安再次浮现,“呀,不好意思,我忘记问你有没有忌口了,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味道?” “不会,我…很喜欢。” 林夕硬着头皮,舀起一勺鸡汤喝下去。 “味道很好…” 他脸上挤出满意的微笑,脑子里浮现的却都是203那对母子熬煮在铁锅里的画面。 即便眼前的鸡汤喝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味,但是在诡梦里,鬼知道那些食材究竟都什么来历。 可是没办法,长夜漫漫,他需要这顿晚餐来拖延时间,需要维持这虚假的温情。 他只能不断催眠自己,一切都是假的而已。 看着林夕‘享受’的表情,苏清然脸上顿时绽出甜甜的笑容。她不停往林夕碗里夹菜,满心欢喜地介绍着每一道菜肴。 灼灼的目光更是时不时落在林夕脸上,带着期待与探究,仿佛想从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中,解读出更多的认可与爱意。 林夕此时只能扮演一个完美的宾客,他吃得很慢,像是对每一道菜都在认真品鉴,伴随着胃里强烈的翻涌,还要‘诚挚’地给予夸赞… “嗯…真香!” “真的嘛!你喜欢就好,多吃一点。” 苏清然笑容越发灿烂,她看着林夕,昏暗摇曳的烛光下,她的眼底渐渐漾起不加掩饰的别样情愫。 林夕神色微微闪烁,不着痕迹地避开苏清然那灼热的目光。 “我其实…胃口很小的,这么美味的饭菜可不能浪费,你也吃啊,多吃点,不用光顾着照看我。” “…好。” 苏清然顺从地应了一声,象征性地夹了一根菜心放在自己碗里,却没有吃,微垂着头,显得心事重重。 沉默了片刻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却依旧不敢抬眼。 “林夕,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林夕随口回应。 苏清然顿了顿,轻咬着下唇,“你觉得…我怎么样?” 林夕心中顿时警铃微作,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表面维持着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你很好,很优秀,不仅温柔漂亮,还会做这么好吃的饭菜,能和你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 “就只是朋友么…”苏清然声音细弱,紧张到指尖牢牢捏住筷子,“其实…其实我想说,我喜…” 就在这时,林夕适时地端起汤碗,目光转向窗外漆黑的雨幕,“这雨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 他像是没看到苏清然那瞬间僵住的表情,自顾自说着,伪装得恰到好处,“这场雨让我想起以前在南方遇到过的一场台风,那次也差不多,把我困在酒店足足一个星期,我当时差点以为出不去了。” “噢…是啊,一直下雨,是很讨人厌…” 苏清然的话头被林夕打断,她悻悻地应着声,缓了许久,才又一次准备开口,“林夕,我…” 可是她的话音刚要起头,林夕又一次抢先说道,“啊!说起来,你平时喜欢看书吗?我前几天刚好看到一本,名字叫《诡梦》,书还好,不过作者不太讨喜,更新得又慢又水,你有兴趣的话,回头我找给你…” 一次, 两次,三次… 每当苏清然眼神闪烁,微启红唇,似乎积蓄了巨大勇气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林夕便会不合时宜地将之打断,接着将话题引向安全区域。 他谈起曾在旅途中见过的美景,谈起无关紧要的书本趣闻,甚至临时编造了几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一切都如同早就铺设好的轨道,精准地引导着对话的方向,却始终不让苏清然触碰那个敏感的话题。 时间就这样,在林夕主导的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汹涌的交谈中,伴随着窗外不间断的雨声,一点点流逝。 林夕的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瞥着墙上挂钟,九点了,时间刚刚走过一半,果然,这是一个无比漫长的夜。 不过好消息是,夜已经深了,楼上那位却没有丝毫响动,这似乎意味着,他们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而苏清然眼底那簇名为希望的火苗,随着一次次被打断而明灭不定,渐渐黯淡。 她嘴角那抹温柔的弧度依旧维持着,却变得越来越僵硬,甚至透出一种执拗到近乎诡异的坚持。 某一刻,她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苏清然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林夕,直到林夕的目光避无可避,她缓缓开口,“林夕,我喜欢…” “我也很喜欢喝酒,怪不得总觉得这顿饭少了点什么呢。氛围这么好,没有酒真是太可惜了。” 林夕一副恍然的样子抢先开口,“我好像在楼下有看到,这样吧,你在这里等着,我下去找找看。” 他边说边站起身,走出两步后,才忽然想起来,回头询问,“那个…喝酒你有兴趣吗?” 喝酒? 苏清然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茫然。 她精心准备的告白氛围,她鼓足勇气的倾吐,再一次,被他以一种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轻飘飘地掀到了一边。 可是需要用酒吗? 即便没喝多,我也在给你机会啊,你这个笨蛋… 她目光微闪,刚刚被打断的委屈和失落顿时烟消云散,脑子里似乎又飘过了一些羞于启齿的期待。 “好。”苏清然脸色微红,没有拒绝,轻轻点了下头。 出了房间,林夕后背倚在墙壁上,长长舒了口气。 他发誓,今晚这顿饭,绝对是他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艰难且最耗费心神的‘应酬’。 好在终于可以缓一口气了。 当然,林夕找借口出来也不仅仅是为了逃避,此时早已经过了八点,但楼下同样没有传来异常的消息,想必茅七月和战熊也成功把施辰辰拖住了。 谨慎起见,林夕正好可以借这个取酒的机会,亲自下去确认一下情况。 第458章 【尸宿】摊牌 夜里九点多,一楼大厅中那盏昏黄的灯光依然亮着。 林夕还没等走下楼梯,便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道带着倦意的稚嫩哈欠声。 “哈啊——茅哥哥,熊哥哥,我有点困了…” 施辰辰软糯糯的声音随即响起,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不,你不困。”茅七月的声音斩钉截铁,像是带着一种蛊惑,“来,七哥再给你变个戏法,你吹口气…看,筷子立起来了吧。厉不厉害?” “哇,真的立起来了!茅哥哥好厉害呀!” 施辰辰的睡意似乎被这神奇的‘戏法’驱散不少,兴奋地拍着小手叫好,声音里充满了惊奇。 林夕踩着吱嘎作响的地板走下楼梯,只见茅七月和战熊正一左一右,将小小的施辰辰‘保护’在沙发中间,玩的‘不亦乐乎’。 听见有脚步声响起,茅七月和战熊心中一动,几乎同时转头望来。 见是林夕,这才放下戒备。 三人都没有说什么,只是短暂交换一个眼神,彼此传递出安全的信息。 “林哥哥,你也过来玩啊?”施辰辰扬起小手,朝林夕打着招呼。 林夕笑了笑,“不了,你们玩吧。” 他没有过去打扰,径直来到厨房里,在角落中找到几罐啤酒,随后便返回了楼上。 再次站在202房门前,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笑容,然后推门而入。 “看,我找到了什么?”林夕笑着对苏清然比了比手中的啤酒罐。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茶几前将酒放下,苏清然却忽然站起身,径直走到他面前,什么也没说,直接从他手里拿走了一罐啤酒。 ‘咔哒’一声,拉环被猛地拉开。 在林夕略带错愕的注视下,苏清然仰起头,‘咕咚咕咚’将一整罐啤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赌气的决绝,面容在烛光下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麻木。 直到此时林夕才发现,房间里的氛围灯不知何时已经被苏清然灭掉,便只剩下餐桌中央那缕烛火在飘摇,发出微弱昏黄的光线,在墙上映出两道扭曲的身影。 林夕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怔,来不及阻止,只能尽量放缓语气,试图拖延,你…慢点喝,我只找到了这几罐,喝完了…可就没了。” 苏清然抬手随意抹了一下嘴角残留的啤酒,微润的双眼直直落在林夕脸上。 或许是冰凉的酒精壮了胆,也或许是被一次次打断积压的委屈和决心终于爆发,苏清然这次没有再垂眸回避,也没有再给林夕转移话题的机会。 她看着林夕,不容拒绝地开口,“等这些酒喝光,我一定要和你说一句很重要的话,这次,你不可以再打断我!” “…好。” 面对苏清然如此直白的要求,林夕知道,这一次,他恐怕不能像之前那样蒙混过关了。 看了眼手中仅剩的四罐啤酒,还能怎么办,尽量拖吧。 林夕点点头,“不过我们慢点喝,不用着急,时间还很多,今晚…我会一直在。” 这句话像是某种赤裸裸的暗示,苏清然咬了下唇,目光没有回避,略显羞涩中带着一丝期待,灼灼地看着林夕。 她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在唇齿间溢出一声轻‘嗯’。 不是邀请,却已算是最大勇气的逢迎。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林夕来说依旧度日如年。 两人重新坐回茶几前,酒一口一口抿着,时间一点点走过,桌上的饭菜早已经凉了,鸡汤上面飘着一层橙黄的油脂,几乎凝固。 林夕和苏清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越来越少,似乎都在各自想着事情,为接下来即将到来的某一个时刻做着准备。 房间里的气氛越发微妙起来。 就在这样漫长而煎熬的等待中,终于,钟表上的时针滑过【11】,逐渐接近了那个仿佛代表终章的数字。 午夜十二点,正在悄然降临。 只剩下最后五分钟了。 楼上一直死寂的无声无息,苏清然也好好地坐在对面,或许是酒精的缘故,让她的脸色在烛光中略显苍白,除此之外并没有其它异样。 一切,似乎都在沿着最理想的轨迹滑向终点。 应该就快要结束了吧… 林夕在心中暗自沉吟着,神色愈发警惕,即便只剩下最后一点时间,他还是无法彻底放心。 就在这时,苏清然再次举起啤酒罐,轻轻晃了晃,随即对林夕示意,“还有最后一口,我们干杯吧。” 林夕知道,这次他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好。” 他拿起自己那罐同样所剩无几的啤酒,与苏清然伸过来的罐子轻轻一碰。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碰撞声后,两人几乎同时仰头,将罐中那带着苦涩的液体一饮而尽。 “你的话…现在可以说了。”林夕放下罐子,目光沉静地看向苏清然。 “那你,听好…”苏清然垂起眸子,声音细弱地开口,“我想说…我,很喜欢你!我想每天都做菜给你吃,想每天听到你的声音,你可不可以…做我的男朋友?” 一句话仿佛用尽了苏清然所有力气。 她紧张地指尖颤抖,不停转动手中的空酒罐,借此掩饰心中翻涌的期待与局促。 然而,她脑海中事先预演了无数遍关于水到渠成的美好画面,却并未如期降临。。 林夕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头所有美好的期待。 “谢谢你的喜欢…”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努力维持了一整晚的温和面具,在真相揭露的边缘,已然悄无声息地彻底消散,“但是…不可以。” “啪嗒!” 空荡荡的铝罐从苏清然指尖滑落,掉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盈满羞涩与期待的眼眸,此刻早已被巨大的震惊和恐慌所占据。 半晌,苏清然才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破碎的质问,“为…为什么?” 林夕没有回避她尖锐的目光,他的视线甚至越过她的肩头,飞快扫了一眼墙上那不断逼近终点的时钟。 时间所剩无几,也是时候,给这场虚假的温情,画上一个残酷的句点了。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抱歉。” 第459章 【尸宿】与尸共饮 林夕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然而每一个字却都像重锤一样,砸在苏清然摇摇欲坠的心防上。 苏清然的目光急促闪动着,脑中莫名开始阵阵昏沉,“怎么会…你…你明明说过,你说过你喜欢我这样的女生…” “我是说过。”林夕并不否认,他迎着苏清然绝望的目光,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那只是因为,我的确在你身上,看到了她的一点影子。” 这世界上,恐怕再也没有什么话,会比这一句更伤人了。 它彻底否定了苏清然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存在价值,将她所有的真心与热情,都贬低成了另一个人的拙劣仿品。 苏清然像是被惊雷狠狠击中,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由于动作过激,身体甚至微微晃动了一下。 她死死盯着林夕的脸,那双曾经清澈动人的眼眸,此刻被巨大的屈辱和一种逐渐燃烧起来的愤怒所吞噬。 “你骗我!”她的声音带着尖锐的破音,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你之前明明说过你没有女朋友!你在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 林夕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微乎其微的涟漪也归于平静。 轻吸口气,林夕跟着起身走出茶几,“我没有骗你,我那时说‘还在找’,是因为我和她…暂时走散了,但是我相信,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 “走散了…” 苏清然显然理解错了这三个字的含义。 她像是抓住了一线生机,眼里那濒临熄灭的火苗再次迸发出些许扭曲期待,“所以…所以我还有机会,对不对?只要她不再出现,只要我…” “你误会了。” 林夕几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他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彻底碾碎了苏清然最后的幻想。 “我承认,我接近你另有目的,也的确在某种意义上,欺骗了你的感情,对此我很抱歉。”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近乎残酷,“你可以恨我,我无所谓。总之,很快你就会忘记我,忘了这里的一切。等天亮了,你就会回到自己的世界里,而我对于你,甚至连萍水相逢都算不上…” 说到这里,林夕再次瞥了眼墙上挂钟,指针距离重合,只剩下咫尺之遥。 轻呼口气,他目光重新落回苏清然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随即抛出了最后的绝情宣判。 “两分钟后,我们之间,将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不!不会的!” 苏清然被这句话深深刺痛,不甘心地拼命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知道,我绝对不会忘记你!你不准走,你不能走!” 忽然间,她猛地向前一扑,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林夕! 那带着异样凉意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物,瞬间传递到林夕怀里。 苏清然抬起脸,轻颤着眉睫,用一种卑微到近乎乞求的病态眼神,凝视着林夕近在咫尺的脸。 “求你…喜欢我好不好?爱我一次,哪怕就一次,像梦里那样…爱我…” 摇曳的烛光里,她拖着干涩的尾音,微微踮起脚尖,那双近乎没有血色的唇瓣,缓缓向林夕的脸颊凑近… 林夕被苏清然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心中一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扭开头,避开了那冰冷的触碰。 他可以在迫不得已时说出那些违心的甜言蜜语,也可以在理智的驱动下进行冷酷无情的算计。 但是似这种违心到已经亵渎真实情感的亲密接触,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给予。 “冷静点,你喝多了!” 林夕低喝一声,抓住了苏清然环在他腰间的手腕,想要用力将她从自己身前推开,尽快结束这番本不该存在的纠缠。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与苏清然手腕皮肤接触的刹那… 那一瞬间清晰传来的异样触感,让林夕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 他心头猛地一跳! 苏清然的手,怎么冷的像冰一样?! 那不是寻常女孩子体质偏寒的凉,更像是一种缺乏生命热度的,属于…死物的冰冷! 林夕的瞳孔骤然缩紧,他连忙推开苏清然,死死盯着她的脸。 在明明灭灭的烛光下,她那张脸异乎寻常的苍白,眼底偶尔闪过几缕无法聚焦的空洞,还有她那冰凉的体温… 这些看似并无关联的零碎信息,此刻正在林夕脑海中拼凑出一幅令他背脊生寒的画面。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已经来不及补救,足以令他们猎梦小队所有努力付诸东流,甚至坠入万劫不复深渊的残酷真相! 林夕猛地伸出右手,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急切,一把按向了苏清然左侧的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掌心之下,是衣裙柔软的丝绸布料,触感细腻,却没有想象中的温热,只有刺骨的寒凉,以及…一片令人绝望的死寂。 没有!果然没有跳动! 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属于活人那种生命搏动的韵律。 眼前的苏清然,根本不是活人! “怎么会这样?” 林夕贴在苏清然胸口的掌心微微颤抖,难以置信地体会着那一丝彻骨寒凉。 忽然,他抓着那片胸襟布料用力一扯,不甘心地想要再次求证。 “撕拉——!” 布帛撕裂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秒,一具白皙却毫无生气的胴体上身,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摇曳的烛光之下。 林夕的目光瞬间凝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向深渊坠落,所有侥幸的期待顷刻间荡然无存。 在苏清然裸露的胸口处,赫然是一道刺眼的狰狞血痕。 那伤口边缘皮肉外翻,颜色深暗,几乎能看到伤口下露出森白的肋骨轮廓。 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胸腔之内竟是空空荡荡… 没有心脏! 第460章 【尸宿】它出现了!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林夕倒抽一口凉气,满眼都是惊悚和愕然,眼前的真相让他始料不及,局势…已经完全超出了掌控。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整晚一直与之周旋,甚至不惜以虚假的情感为诱饵,企图将之‘献祭’的苏清然,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具被强烈执念和不甘所驱使的…冰冷尸体! 难怪! 昨晚毛毛出现的时候,茅七月会察觉到它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尸气,原来并不是因为吃过尸体而留下的,是因为,它在那之前一直与苏清然独处! 它所沾染的,是来自它真正主人身上的,死亡的气息! 所以,早在昨天夜里,在他们三人都未曾察觉的时候,苏清然已经死了?! 恰在此时,时钟上的三根指针完美重叠。 次日,终至! 毛毛的献祭的确成功了,他们扛过了倒数第二天。 可是,即将到来的最后一餐怎么办? 本已经准备好的‘祭品’,此时只是一具早已凉透,甚至连心脏都缺失的尸体。 楼上那位恐怖的存在,难道会接受这样一份腐坏的‘祭品’吗? 如果不能接受,那又该由谁来填补? 那是最坏的可能,林夕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他在极力思索着补救的办法,试图在绝境中窥见一道希望的光亮。 就在林夕被这毁灭性的真相扰乱思绪之际,苏清然的神情开始剧烈扭曲变幻起来。 她苍白的脸上,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表情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怨毒和诡异满足感的狞笑。 她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狰狞无比的血洞,再抬眼时,那双死灰色的空洞眸子里,燃烧着满是病态般的疯狂。 “你问我的心吗?它啊…不是已经被你…吃下去了么。” 苏清然嘴角咧开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弧度,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仿佛在诉说一个无比甜蜜的秘密。 “我早就说过,那些菜…都是我用心做的啊…” 她缓缓迈步,向林夕靠近。 伸出一只冰冷的手,似乎想要再次触摸林夕的脸颊,空洞的眼神里,充满了某种扭曲到极致的爱意,甚至还掺杂着想要同归于尽的疯狂。 “所以,你现在…感受到我的…真心了么…” 听到这句话,林夕猛地回神,随着胃里的剧烈翻涌,一股生理性的恶心与寒意瞬间冲上喉咙。 “用心做的…简直是疯子!” 林夕在心里暗骂一声,当然,他没资格去责怪苏清然,一切还不都是他自找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是同一类人,只不过发疯的程度不同罢了。 但眼下明显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林夕强忍住呕吐,在苏清然那冰冷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刹那,他右手飞快掐出乾坤印诀,向苏清然砸了过去。 只听‘嘭’的一声,一缕微弱金光在苏清然脑门上乍起,她的尸身应声倒飞了出去。 林夕没时间再与她纠缠,猛地转身,冲向门口。 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楼下会合战熊两人,一起守住施辰辰。 然而,就在林夕攥住冰冷的门把手,用力一拧的时候,愕然发现,房门竟然纹丝不动! 他又尝试了数次,用尽全身力气,那门把手就像焊死在了门上一样,连一丝晃动的迹象都没有! 此时的房门显然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死了。 “你不能走…” 身后,苏清然那沙哑扭曲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凄凄的哀怨,“留下来…陪着我,我们不是约定好了么,不见不散…”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的一下! 茶几上那支见证了所有虚假温情与残酷真相的玫红色蜡烛,火光猛地跳动,随即毫无征兆地熄灭。 黑暗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 窗外的雨声也在这一刻被彻底隔绝,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夕的视觉骤然失效,其他感官却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能听到自己急速心跳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那迅速弥漫,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败血腥气… 林夕眉心紧皱,试图按下门旁的灯光开关,可整个房间的电路系统仿佛坏了一般,‘咔哒咔哒’的声音不断响起,却始终没有一丝光亮点燃。 与此同时,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在房间里响起,像是绸缎布料滑落地面的声音。 隐约中,那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带着一股冰冷的浓郁死气,正向他的位置,缓缓逼近! 苏清然走过来了! 林夕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一双空洞的眸光,带着扭曲的执念,正死死锁在他身上。 “留下来…我要你爱我…” 随着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回荡,那股死气越来越近,几乎要贴上林夕的鼻尖… 他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手中印诀再次捏出。 可就在林夕将要抬手的刹那,他心中猛地一震,一股强烈的惊悚感疯狂涌进了脑海里! 他动不了了! 这并不是出于自愿的控制,而是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钳制住。 此刻林夕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寸存在,但他就是无法做出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甚至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就像一尊瞬间凝固下来的雕塑,被一种恐怖的未知存在活生生钉在了这片绝望的黑暗之中,任人宰割! 而令林夕更为惊心的是,苏清然那带着冰冷死气的模糊身影,此刻与他近在咫尺,竟然也同样僵停在了原地。 林夕的目光被迫凝固在前方,只能与黑暗中那双空洞的眼睛对望。 他无法开口,对面的苏清然也不发出声音,极致的寂静与黑暗中,加上身体的彻底僵直,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怖,在心底不可遏制地疯狂蔓延! “她究竟要做什么?” 就在林夕满心狐疑之际,突然间,一道细微的‘吱——嘎’声缓缓在头顶响起。 声音是来自楼上那片禁忌的领域! 三楼尽头的那扇门…似乎被打开了! 而下一瞬,林夕便看到了令他更加毛骨悚然的画面。 只见,紧贴在苏清然那模糊僵直的身影之后,另一道略显佝偻干瘦的人形影子,带着更加浓郁如实质的腐朽尸气,无声无息地…挪了出来! “饿…好饿呀…” 一声极其轻微的呢喃,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瞬间渗入了林夕的四肢百骸。 是它! 是楼上那个恐怖的存在! 它出现了! 第461章 【尸宿】任鬼宰割 漆黑如墨的房间里,霎时间陷入一片压抑的死寂,甚至听不到丝毫呼吸的声音。 林夕无法转动的眼睛,被迫死死盯着眼前两道模糊人影。 从佝偻身影的大致轮廓可以看出,那似乎的确是一个垂暮的老妇。 林夕不知道它要做什么,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默默无声地祈祷着… 吃吧,把苏清然吃掉,享用你最后一道‘祭品’吧! 只要吃了她,一切就结束了! 而此时那道佝偻的影子,仿佛是为了回应林夕那无声的愿求般,竟然真的把头缓缓转向僵立的苏清然。 “饿呀…好饿…” 那令人牙酸的呢喃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焦躁。 下一瞬—— “咔嚓!!” 一声骨头折断的清脆声响,夹杂着一丝血肉被撕裂的粘腻声,猛地打破房间里的死寂! 黑暗中,佝偻身影伸出了手,像掰断枯枝一般,轻而易举地将苏清然一条手臂硬生生撕扯了下来! 然后…塞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咔嚓…” 咀嚼骨骼和撕咬皮肉的声音,在林夕耳边清晰传来,缓慢而有力,仿佛在细细品尝一般,简直令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它真的在吃苏清然! 然而,林夕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仅仅在几声咀嚼之后,便被碾碎成虚无。 “呸!” 一道带着嫌弃和不满的吐息声,狠狠刺穿了林夕的期待泡影! 伴随着嚼碎的残渣喷吐出来,那条正被啃噬的手臂也猛地摔在地上。 “不新鲜…不好吃,饿呀…” 佝偻影子再次发出饥饿的呢喃,干涩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焦躁。 紧接着,它像是被激怒似的,猛地向苏清然扑了上去! “嘶啦——!!!” 那是皮肉被粗暴撕裂的恐怖声响! “咔嚓!噗嗤!咯嘣!” 各种令人惊悚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骨骼被碾碎,筋肉被扯断,内脏被撕裂… 佝偻人影正在以一种狂暴而残忍的方式,好似在发泄不满一般,将苏清然全身都撕咬了一遍! 然而,却没有一口被咽下去! 伴随着它愈发烦躁的呢喃,血沫和碎肉,甚至是破碎的内脏组织,全部被它嫌弃地喷吐出来,弄得满地满墙都是! 整个房间,在短短片刻时间内,完全化作了名副其实的血腥屠场!。 林夕虽然无法动弹,但感官却并未消失。 他能清晰感觉到飞溅到他脸上的粘稠,带着无比腥臭的液体和残渣。 那疯狂而急促的咀嚼撕扯声,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他绷紧的神经上。 它果然不喜欢死去的祭品。 可是,究竟还能用怎样的方式,来填补它的饥饿? 难道只能…用另一个全新的祭品来顶替吗? “不好吃…不新鲜,饿啊…” 佝偻身影依旧在发出烦躁而充满怨气的呢喃,忽然! 它声音停滞,跟着缓缓扭头,黑暗中,一道冰冷粘稠的视线,如同实质一般,落在了林夕的脸上。 感受到那充满欲望的饥饿目光,林夕心中骤然缩紧,而下一瞬,一张死人脸的轮廓忽地凑近过来,几乎贴上林夕的眼。 一刹那,林夕后背冒出一层细密冷汗,几乎打透衣衫。 他看清了! 那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妇人,双眼死鱼般浑浊,满脸狰狞的褶皱沟壑,苍老的面皮呈现一片死灰色,像是已经下葬了几天的尸体,又从棺材里面爬出来似的。 而此刻,朦胧的黑暗里,这张空洞僵硬的死人脸,就贴在林夕眼前! 几乎就在毫厘之间! 林夕不敢喘气,生怕鼻间温热的气息打在老妇脸上,激起它某种变态的食欲。 他也想控制自己不发出一丝声音,但这个实在没有办法实现,他遏制不住剧烈跳动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咚、咚、咚…’ 即便参与过数次猎梦的林夕,也从没有一次距离恐怖如此之近。 就在林夕几乎要绷不住的时候,紧接着,老妇佝偻的身影便贴着他转去一旁,它渐渐从林夕无法转动的视线里失去踪影。 但这不意味着结束,而是更大的恐惧在降临。 林夕的神经忽地绷紧到了极致! 他能清晰感受到,冰冷的死气紧贴着他的皮肤游走,那恐怖的老东西正在上上下下地…仔细嗅着他! 这是林夕从未有过的感受,是一种足以让任何人精神崩溃的体验! 就仿佛自己已被剥光了盛进盘中,被一具干枯腐朽的死尸当成食物般不断审视,似乎下一秒就要用尖利的牙齿撕扯开他的皮肉。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恐惧如同无数蚂蚁在林夕每一寸皮肤上啃噬! 他毫不怀疑,很可能下一秒,那令人胆寒的恐怖咀嚼声,就会在他自己身上响起! 这种等待被吞噬的感觉,比死亡本身更加让人折磨。 此刻,一个冰冷而讽刺的念头,鬼使神差地浮现在林夕脑海里。 这该不会…就是他无情地将苏清然算计、欺骗、推向死亡深渊的…报应吧? 他把别人视为通往生路的祭品,无论是203的妇人,还是毛毛,亦或者是苏清然,他都没有丝毫怜悯。 如今,自己却也要沦为这最后盛宴上…那道替代的菜肴? 林夕当然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完,还有‘家’没有回,还有想见的人没有见到… 可眼下,他只能‘任鬼宰割’,连眼皮都无法掀动一下,又要如何才能自救?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对于林夕来说,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林夕暗暗咬着牙关,他开始疯狂催动自身的精神力量,想要脱离出身体,试图去寻找一丝生机。 可就在这时! 那令人窒息的嗅探竟然停止了。 一声带着某种诡异克制的呢喃,在林夕身后烦闷地响起… “好烦啊,这个不能吃…” 第462章 【尸宿】挑战 感受到那股如同附骨之疽的冰冷死气缓缓从自己身上撤离,林夕紧绷的神经不由微微一颤。 他注意到老妇说的是‘不能吃’,而不是‘不好吃’。 这便证明,他与苏清然的情况,存在着本质的区别。 “是因为我并没有触犯规则的缘故么…” 林夕暗暗思吟着,这似乎意味着,只要不触犯规则,他就会绝对安全,即便是送到了嘴边,依然无法成为老妇的食物。 这或许就是规则类诡梦最核心,也是最令人无奈的特性——绝对的约束与平衡。 哪怕再凶厉的恐怖存在,也如同提线木偶般,需要严格遵照规则的限定。 但是同样,整支诡梦就像一场精密设定的游戏,所有程序都在按照规则有序地运转,想要破解,也只能以它规定的方式给出唯一答案。 不交出最后一道‘鲜美的祭品’,恐怕永远也解不开这道难题。 这对于猎梦小队来说,绝对算是一个最糟糕的处境了。 就在这时,林夕身后那扇之前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房门,传来了‘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走廊里昏暗的光线瞬间投射进屋子里,映出一片如同地狱般的血色轮廓。 在林夕面前,苏清然的尸体被彻底撕扯成零散的碎片,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全被啃食得皮翻肉烂,骨渣与碎肉混合铺满地面,如同四处散落的血色烂泥一般。 而在这片血肉沼泽的中央,只剩一颗孤零零的脑袋,空洞的眼睛斜斜仰望着天花板。 她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道浓浓的病态执念,至死未散,扭曲了五官。 也就在这一刻,林夕感觉到那禁锢他身体的无形力量,如同潮水般骤然消退! 他能动了! 林夕连忙回头追望过去,只见在那昏暗光线映照出的走廊尽头,一个佝偻干瘦如同骷髅般的老妇背影,正步履蹒跚的一步一步,向着其它房间在挪动。 与此同时,那带着饥饿与执念的沙哑呢喃,好似追魂的魔咒般,在死寂的二楼走廊里幽幽回荡。 “饿呀…好饿呀…” “辰辰,我的乖孙…你在哪儿啊…” “快出来吧,奶奶饿了…” 果然,它最后的目标正是宿主! 林夕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大喘一口气,将几乎就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压回原位。 视线中,老妇那佝偻身影缓缓走进204房间,像是在漫无目的地找寻施辰辰的身影。 林夕不敢迟疑,连忙冲出门口… 就在他的脚刚刚踏出门槛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另一道沙哑的呢喃。 “留下…爱我…” 那声音带着刻骨的执念,如同从地狱最深处飘来,幽幽钻进了他的耳中。 林夕下意识转头回望,恰好迎上血泊中那颗孤零零的脑袋。 那双空洞眼睛缓慢而僵硬地转动,里面早已经没有了生前的羞涩与温柔,只剩下扭曲的未竟痴妄,最终,死死锁定了站在门口的他! “抱歉…” 林夕深吸口气,没时间继续耽搁,‘嘭’的一声关上房门,将那恐怖的血肉屠场,以及所有未散的执念与绝望呼唤,统统隔绝在了那扇单薄的门板之后。 一楼大厅里。 头顶那盏老式电灯看似摇摇欲坠,却依旧顽强地散发着昏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不安的黑暗,勾勒出大厅内略显模糊的光影。 茅七月和战熊保持着高度警惕,一左一右守在沙发旁。 而施辰辰不知何时,已经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小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对即将降临的灾难一无所知。 听到楼梯处传来急促脚步声,茅七月和战熊顿时警觉地望过去。 只见林夕眼中残留着惊骇过后未散的余悸,急匆匆跑下楼来。 “宿主没事吧?” 来到近前,林夕第一时间看向施辰辰。 “正在睡着呢,暂时还安全。”茅七月点点头,一眼便看到林夕那张原本清俊的脸上,沾满了已经半干涸的暗红血污,煞是狰狞。 “你没事吧坚强哥?”茅七月神色中带着一丝纠结的希冀,确认道,“苏清然她…已经被吃了?” 从正常人性的道德层面出发,诱导一个对他们抱有善意和爱慕的无辜女孩成为‘祭品’,这无疑是一件极其残忍,且令人深度不齿的行为。 但是在生死一线的诡梦里,这基本已经算是猎梦小队自觉不愿提及的避讳。 只要能猎梦成功,大家都安然无恙地醒来,那么一切的‘不择手段’,便都值得。 然而,看着林夕异常难看的脸色,茅七月心中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随之浮现。 “不会…失败了吧?”他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有些不敢相信。 林夕无奈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疲惫与一种深沉的无力感,“苏清然…确实已经死了,但不是死在楼上那位的嘴里,早在前天夜里,她就死了!” 战熊闻言一愣,显然没太理解林夕这句话。 他挠了挠头,粗犷的脸上写满困惑,瓮声瓮气问道,“早死了是啥意思?你俩不是一直在屋里那个…约会吗?” “是没错。不过,这一整天在我面前的,都只是一具被执念驱使的尸体而已。”林夕缓缓说出这个毛骨悚然的真相。 “尸体?!” 听到这两个字,就连茅七月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当然,茅七月惊骇的并非‘尸体’本身,以他的身份和阅历,诈尸也好,还魂也罢,都还不足以让他失态。 他只是同样洞察到了这个真相背后,对于此次猎梦行动所带来的近乎毁灭性的冲击。 他们精心策划,甚至不惜背负道德枷锁准备的‘祭品’,竟然从一开始就是无效的。 猎梦小队,恐怕即将面临猎梦以来最大的一次挑战了! 茅七月攥了攥手心,忧心思虑着。 而此时战熊也终于反应过来,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怎么会这样!她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林夕也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 他摇了摇头,眉心紧锁,“不清楚,可能是201那个白毛干的,毕竟他一直躲在苏清然的房间里,没人知道他做过什么。也可能是…” 说到这里,林夕忽然想起… 那天他们从203房间出来后,正好看到妇人的鬼魂背着婴儿走下楼梯… 难道她们也是从苏清然房间里出来的? 第463章 【尸宿】赌一线生机 不管是谁做的,也无法得知202房间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总而言之事实就是,苏清然在那时已经死了。 这就是此时的答案。 而林夕三人或许永远不会知道,其实并没有多么繁复的过程,那一晚的苏清然,正是被203的妇人和婴灵,活生生吓死在了房间里。 “算了,现在追究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林夕目光下意识瞥向昏暗的楼梯,“楼上那位已经下来了,刚刚在202,我跟它碰过面,它远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恐怖得多…” 回想着不久前房间中的一幕幕,包括他身体被彻底禁锢住,任人宰割的记忆还清晰印刻在脑海中。 林夕简略将202房间里发生的事飞快描述一遍,心有余悸地提醒两人,“现在它正在楼上找施辰辰,恐怕很快就会下来这里,我们一定要小心。” 茅七月脸上那一丝惯常的散漫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临大敌般的凝重。 他同样锁紧眉心,低吟着开口,“杀不死,还挑食…这次真是碰到硬茬子了,有点棘手啊!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这句话显然是在问林夕,而战熊的目光也定定落在林夕脸上,眼睛里带着询问与信任,期待着他能一如既往地洞察关键,在绝境中指明方向。 然而这次,林夕却沉默了。 他看着沙发上安静熟睡的施辰辰,深吸口气。 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这本身就是一道几乎无解的难题。 真的,没有一点容错率么…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漏洞了吗? 林夕不甘心的想着,他咬了咬牙,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只能赌一次了,把宿主弄醒吧!” “你想到办法了,是什么?” 茅七月连忙追问,眼中不由燃起一丝希望。 只见林夕凝视着施辰辰,沉声道,“让宿主灵变!或许…他灵变出的独特能力,可以为我们打破眼前的死局,带来一线新的生机!” 闻言,茅七月和战熊都是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些许错愕。 他们没想到林夕会给出这样一个…充满了不确定性,几乎等同于将命运交给运气的办法。 “这…果然是在赌啊。”茅七月无奈轻叹一声,语气复杂。 毕竟让宿主灵变,能不能成功暂且不说,便是成功了,也没人知道最后会灵变出什么样的能力。 但眼下的确是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可用了,正如林夕所说,这已经是绝境中,唯一能主动去争取的一线可能了。 除了赌上这一把,他们似乎别无选择。 “看来只能试一试了,不过,要怎么激发他的灵变?”茅七月疑声问道。 而战熊的执行力绝对数一数二,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已经走过去打算将施辰辰叫醒。 林夕凝声道,“想激发宿主灵变,前提是要刺激他的情绪波动,最好是…” 可就在这时,忽然间,睡熟中的施辰辰猛地一下直直坐了起来! 他的双眼虽然睁开,但里面却没有焦距,只有一片茫然的空洞,仿佛还在梦游之中。 几乎与此同时—— “嘎吱…嘎吱…” 一阵缓慢而沉重,仿佛踩在腐朽骨头上的滞涩脚步声,清晰无比地从楼梯上方传了下来! 在楼梯转角那片浓重的阴影里,一道佝偻干瘦,散发着浓郁死气的老妇身影,正一步一步,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她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窟阴恻恻望来,牢牢锁定在施辰辰瘦小的身影上,跟着发出一声沙哑干涩,同时又带着诡异亲昵感的呼唤: “乖孙儿,原来你在这啊…” 这声呼唤好似带着某种诡异的力量,瞬间刺穿了大厅里凝重的空气。 施辰辰空洞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涟漪,他小小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发出梦呓般的回应,“奶奶饿了,辰辰去做饭…”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动作僵硬地从沙发上爬下来。 战熊离得最近,一伸手便揪住了施辰辰的衣领,随之将其拽在身后。 “喂?醒醒!你奶奶来吃你了!” 他一边呼唤一边拍打施辰辰的小脸,好在有控制力道,不然就凭他那锅盖般的大巴掌,要不了几下,施辰辰没等醒过来呢,估计就先晕了。 不过施辰辰的神色依旧茫然,只会空洞地重复着‘要去给奶奶做饭’的话,显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茅七月面色微变,他一个箭步上前,按住施辰辰的肩膀,指尖泛起微弱的清心咒光晕,猛地点上施辰辰眉心。 “灵台清明,破障除魇!敕!” 而此时,老妇依旧保持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台阶下走来。 “嗒…嗒…” 粘腻的脚步声在寂静老宅里回荡,老妇那干瘪的嘴角咧开更大弧度,露出一排稀疏发黑的牙齿,上面还挂着血色的碎肉,那笑容显得无比阴森而恐怖。 她明明走得很慢,身体却好像在闪烁一般,几步之下便踏上了一楼的地面。 下一瞬,一张青灰褶皱的苍老面容,猛地出现在茅七月背后! “小心!” 林夕惊得急声提醒,与此同时,战熊已然跨步上前! 这时候也顾不上打不打得死了,战熊沙包般的铁拳铆足了全力,猛地向老妇脸上捅去。 然而,预料中拳肉碰撞的闷响声并未出现,战熊顿时一个趔趄,不受控制地向前扑了出去,险些失去平衡。 在他面前竟然空空如也,老妇忽然间消失了。 但是下一瞬,老妇紧接着再次出现,却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茅七月的面前。 同样紧贴在施辰辰身后! 她干枯的手掌看不清如何抬起,便落在了施辰辰的头顶上。 “奶奶饿了,乖孙儿,跟奶奶回去…” 第464章 【尸宿】激发灵变 阴森的话语好似魔音一般响起,施辰辰眼中刚刚泛起的一丝清明,顿时如残烛般剧烈摇曳,随即便被更绝望的混沌彻底吞噬。 眼见施法到一半却被打断,茅七月瞬间炸了毛! “老东西,竟敢当着道爷的面抢人!我真是给你脸了!” 茅七月低喝一声,手指在腰间一抹,飞快捏出一张符纸,向老妇脑门按去。 然而,想象中的金光并没有出现,就在符纸即将触及对方青灰皮肤的前一瞬,异变陡生! ‘嗤…’ 轻响声中,茅七月手中顿时一空。 那张威力强大的五雷符,在他惊骇的注视下,竟在刹那间化作一小撮轻飘飘的黑色灰烬,在老妇面前缓缓飘散。 茅七月骤然色变,连忙再去掏出符纸,可是手指伸进口袋里,只摸出一把黑灰,他身上所有符纸竟在同一时间,全部莫名自燃,化为了飞灰! 此时林夕也发现了异样,第一时间就要变出符纸交给茅七月。 茅七月的符纸林夕见过,自然变得出来,但只有交到茅七月的手里,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七月!给…” 林夕翻手之间,空气中似乎有微光凝聚。 然而—— 他的动作,连同他脸上急切的表情,都在同一瞬间彻底凝固! 又是那种感觉! 不容抗拒的禁锢感,将他整个人牢牢地封存在了原地! 这种感觉不同于鬼上身,明明感觉不到身体被占据,但就是无法操控分毫,连眼睛都无法眨动。 茅七月见林夕突然僵立,心中猛地一沉,正想施法解救,却见林夕的眼睛如同钉子般死死钉在老妇方向,眼里的急切不言而喻。 只见老妇按在施辰辰头顶的枯爪缓缓抬起,而神情木讷的施辰辰如同玩偶一般,竟随之双脚离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提起! 茅七月脸色一变,来不及迟疑,一口咬破舌尖,在掌心飞快勾勒出符咒。 在符印成型之际,茅七月低喝一声,“把人给我留下!” 只见他掌心上金光骤起,裹挟着精纯的道家法力,猛地直拍向老妇面门。 这一掌若是打在寻常鬼物身上,足以令其魂飞魄散。 然而,老妇人那深不见底的黑窟窿眼睛甚至没有转动,只是那干瘪的嘴角似乎咧得更开,带着一丝嘲讽。 在掌风触及的瞬间,茅七月心头一紧,大感不妙。 他感觉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团虚无的影子上,掌心那狂暴灼热的赤阳法力,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被那无尽的冰冷彻底吞噬,随之湮灭! 紧接着,更大的惊悚感随之而来! 茅七月的整条手臂像是被打了麻药一般,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随即,掌心那由精血绘制的符印猛地迸发出诡异乌光! 那乌光好像毒蛇一般,沿着符印的纹路疯狂流转,下一瞬,竟然如同蛛网般飞快蔓延,转眼便遍及了茅七月的整条手臂。 “咔嚓…咔嚓嚓…” 一连串如同冰晶急速冻结又瞬间爆裂的清脆声响,从他手臂内部密集地传来! 在几人惊骇的目光中,茅七月的整条右臂,竟然瞬间粉碎! “呃啊——!!!” 反噬之力终是席卷而来,断臂剧痛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蹬蹬蹬大退几步,扭曲的面容上满是惊骇愕然。 他向来自负的一身术法,在此时面对老妇之时,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难道这就是诡梦中鬼物真正的恐怖能力! 这一刻,他的道心几近崩塌! “你他奶奶的!吃熊爷一拳!” 就在茅七月被震退的瞬间,身后战熊怒吼一声,再次举拳向老妇冲来。 林夕甚至能清晰听到凛冽的破风声在耳边响起,余光中,战熊雄壮的身影如同炮弹一般砸过。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战熊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老妇的脸上。 然而,那触感却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不像是打在骨头或血肉上,更像是击中了一团极度柔软的腐烂物! 老妇的整张脸,以拳头落点为中心,猛地向内凹陷扭曲,如同一个被捏扁的灰色面团,把战熊的拳头完全包裹了进去。 战熊顿时一怔,下意识把拳头收回,老妇的脸缓缓蠕动,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不过这一拳却并非全无效果。 早在林夕被禁锢住身体的刹那,他的精神力量便已经疯狂涌出,正试图唤醒施辰辰的意识。 就在战熊一拳砸落之际,老妇与施辰辰之间那种诡异的联系似乎被打断了一瞬,无形屏障随之出现松动。 林夕抓住这个间隙,强大的精神力仿佛化作无形的尖锥,顺着施辰辰的眉心,直接刺向那被层层迷雾笼罩的意识深处! “辰辰!快醒醒!”林夕的声音通过精神力直接震荡在施辰辰脑海里,“快看看你奶奶!她病了,她变成了要来吃你的怪物!只有你可以救她,让她康复吧,让她活过来!” 当宿主的情绪波动到极限,当某种执念强烈到超越现实,便有可能撬动诡梦的规则,灵变出不可思议的异能。 在施辰辰简单而执着的认知里,奶奶只是病了,如果能让奶奶康复成活人的状态,她就不需要再吃人,在七天结束之时,便可以带着施辰辰离开。 这或许就是另一种破解诡梦的方式。 但前提是,施辰辰能如林夕所愿,成功灵变出这种治愈一切的神奇异能。 林夕便带着这样的期待,精神力如同狂暴的洪流般,不断冲击着施辰辰迷茫的意识。 他甚至看到了男孩意识中混乱的画面: 慈祥奶奶的微笑与眼前鬼婆的狞笑交替闪现,温暖的厨房与这诡异惊悚的客厅重叠… 恐惧,困惑,无助,迷茫… 各种各样的情绪此刻在他脑子里不断交织,激烈冲突着! “呃…啊啊啊——!” 施辰辰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脸上露出了痛苦挣扎的神色,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眼中那空洞的迷雾时而散开一丝,时而又被更深的黑暗覆盖。 地面在颤抖,空间在扭曲… 施辰辰的情绪在急剧波动着,似乎正要灵变! 第465章 【尸宿】无比凄惨 然而就在这时! 老妇终于被这接二连三的‘挑衅’和眼前‘食物’的异常彻底激怒了! 她干瘪的嘴里发出一声嘶哑怒哼,猛地将施辰辰的脸提到自己那张布满黑齿,如同无底洞般的嘴前… “我干!放开!” 战熊见状不妙,惊得后背冷汗直冒。 不敢迟疑,连忙再次对老妇挥起拳头。 老妇微微一顿,第一次将那双漆黑的眼窟转向战熊,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漠然。 下一瞬,战熊身形忽地摇晃,只见他脚下的地板猛地凹陷下去,好似化作沼泽一般,不断渗出沥青般的黑色粘液,凝聚成无数扭曲手臂抓来! 与此同时,天花板垂下一团蛛网般的灰白发丝,像一条条纤细的规则锁链,飞快缠绕住了战熊的身体! “吼——!!!” 战熊顿时发出一声非人般的咆哮! 他全身肌肉如同吹气般疯狂膨胀,本就高大的身躯再次拔高,皮肤表面更是泛起一层浓密的黑棕色毛发! 随着战熊发动异能,整个人瞬间进入了半熊化的狂暴状态! 一股原始野蛮的疯狂气息,随之弥漫开来。 ‘轰’的一声! 战熊猛地挣断缠绕在身上的灰白锁链,熊掌般的大手疯狂挥舞,将抓来的手臂纷纷撕碎。 然而,他脚下的黑色沼泽却好似拥有无穷吸力,不仅没有被他的力量震散,反而翻滚得更加剧烈! 粘稠的黑液不仅吞噬了他的双腿,甚至漫过他的腰身,并且还在不断上升,试图将他彻底吞噬! 战熊如同落入沼泽池的巨兽,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然而,他却如同陷入泥潭的猛兽般,脚下无法移动分毫。 而那些被崩断的灰白发丝锁链,如同受到刺激的蛇群,在空气中不安地跳动扭动,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延长,转眼便化成更多的规则锁链,忽地一下,自背后向战熊激射过去。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利刃穿透血肉的粘腻声响密集响起! 无数灰白发丝好似长矛一般,自战熊的胸口刺透而出,猩红血线漫天散落,瞬间将战熊染成一道血色的人影。 “吼…呃…” 战熊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伴随着漫天飞溅的血线,他硕大身躯被这数十根冰冷的规则锁链猛地贯穿挑起,如同一个破碎的玩偶般,被悬挂在了半空之中! 没有触犯规则不会被老妇吃掉,但是却不代表不会被杀死。 战熊的身体在半空中挣扎,膨胀的肉身肉眼可见在干瘪,原本顽强的生命力,正在随着身上不断滴落的血珠,在不断流逝! “熊大!” 茅七月急得惊声大喊,用仅剩的左手捏出乾坤诛邪印,不要命似的向老妇扑去。 可他还未至老妇身前,老妇仅是阴恻恻看来一眼,便好似凭空升起一道无形屏障,将茅七月挡得不能前进分毫。 随着一股怪力平地而起,顿时将茅七月掀飞了出去。 无论法力还是物理攻击,茅七月和战熊都已将自身本事发挥到了极致,然而在规则化身的老妇面前,竟然都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曾以为见识过诡梦的恐怖,此刻才明白,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而真正的,源自规则本身的绝望,是任何人力都无法抗衡的天堑! 而此时,林夕的精神力量也在嘶吼着,他在进行一场豪赌,赌施辰辰体内潜藏着能够打破规则的力量种子! 施辰辰的颤抖达到了顶峰,他的眼睛时而清明,时而混沌,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黑雾隐约在浮现,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涟漪! 然而,就在这灵变的最关键时刻—— 老妇再次将目光对准施辰辰的脸,她干瘪的嘴角向两边撕裂开来,一直延伸到耳根,仿佛一个连接着虚无的恐怖黑洞,随即猛地一吸! 顿时,丝丝缕缕的黑气顺着施辰辰五官从体内涌出,江河倒灌一般,疯狂涌进了老妇的嘴里! 施辰辰眼中那最后一丝挣扎的光芒彻底熄灭,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变得更加空洞麻木,身体在老妇手中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此刻的他,如同只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般。 与此同时,虚空中所有震荡顷刻间止息,空间不再扭曲崩碎,再次恢复了稳定。 这意味着灵变…戛然而止了! 不远处,一直被禁锢着的林夕如遭重击,嘴角忽然涌出一口血沫,他精神瞬间萎靡下去,脸色苍白如纸。 在刚刚老妇吸走施辰辰灵魂的刹那,林夕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如同泰山压顶般,瞬间碾碎了施辰辰体内所有正在萌芽的躁动,也强行切断了他们之间的精神连接! 他的精神力量还来不及从施辰辰脑海中撤走,下一瞬便不受控制地被强行吸走,紧接着掉进了一片死寂冰冷的黑暗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 林夕残存的精神力惊愕地‘环顾’四周。 恍惚中,他看到了干瘪萎缩的血管,看到了腐烂僵化的心肝脾胃,还看到了那空空荡荡,只剩下无尽寒冷与虚无的…颅腔! 这是…老妇的身体! 他被老妇吸进体内了! 此刻,他甚至可以共享老妇那冰冷死寂的感官,透过老妇那深不见底的黑窟窿眼窝,他清晰地看到了外界景象: 那个被钉在原地、眉心开裂的自己。 那个失去手臂,满脸悲愤与不甘,用一只手撑着地面,挣扎起身的茅七月。 还有那个被无数灰白发丝贯穿,悬在半空鲜血淋漓、生机如同风中残烛的战熊… 惨烈…前所未有的惨烈! 这次猎梦,竟然会走到如此山穷水尽,近乎全军覆没的境地! 林夕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眼睁睁看着最坏的结果发生。 他本想第一时间将精神力量从老妇体内抽离,却发现根本无法逃脱。 老妇的躯体像是密不透风的牢笼,将他的精神力量死死锁困在了尸体里,便是想发出声音都做不到。 忽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林夕脑中闪过! 他没有迟疑,猛地调动起全部精神力量,不再想着逃走,而是在老妇的脑海里发起了疯狂到极致的攻击! 他要争夺老妇尸体的控制权! 第466章 【尸宿】彻底疯狂 老妇每天只吃一次食物,借此来填补饥饿。 而食物的来源便是那些触犯规则的住客。 并且食物一定要保证鲜活。 但如果是没有触犯规则的活人呢,是否也可以作为食物来填补它的饥饿? 在规则里,没有触犯规则的人不会被吃,但并不代表不能吃,只是规则不允许老妇这样做而已。 只要能够操控老妇的身体,或许就有可能做到。 触犯规则的人,其实结局就是单纯的死掉,被吃只不过是一种死亡的方式而已。 那么换个思路去理解,一个活人被老妇吃掉一部分,也许并不意味着会死亡,因为这个人并没有触犯规则。 所以,如果给老妇提供一口新鲜的食物,满足它每天进食一次的规则,是否便可以平安度过这一天? 这会不会就是规则的唯一漏洞所在? 林夕不知道这个猜测能否成为最终答案,但是眼下已经无路可走,只能孤注一掷去试一试。 随着他念头骤起,没有丝毫迟疑,所有精神力量如潮水一般疯狂凝聚,义无反顾向老妇那空荡荡的颅内识海冲去。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老妇的尸体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荡躯壳。 林夕的精神力几乎毫无阻碍地涌入,迅速占据了那冰冷的识海,并顺着无形的连接,流向四肢百骸,试图接管这具恐怖躯体的控制权。 然而,就在林夕尝试操控老妇的身体时,终于遇到了屏障。 那像是一种无形的壁垒,牢牢捍卫着这具躯体的控制权,将林夕的意志死死地隔绝在外! 那种感觉就像是,林夕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存在,但身体却被另一种力量操控着,每一个动作,都完全违背了他的意愿,而他却无法做出丝毫干涉。 他对抗的,从来不是这具尸体! 而是这具尸体背后,那定义了此地一切规则的诡梦意识本身! 林夕当然不会就此放弃,他不顾一切地疯狂冲击着那无形的规则壁垒! 每一次精神力的对撞,都带来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 外界,林夕本体的额头之上,那些蛛网般的血色裂纹进一步蔓延加深,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般,殷红的血线不断渗出,染红了他的眉眼,让他看起来凄厉无比! 一次!两次!十次! 在灵魂近乎崩碎的边缘,在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后,某一刻,林夕心头忽地一动,他似乎终于在那坚固壁垒下撬动出了一丝微弱的缝隙! 在林夕的操控下,老妇缓慢而机械地,向林夕本体迈出了一步。 成功了! 林夕不由涌出一阵喜意,继续操控着老妇那佝偻的尸身。 一点一点,老妇如同生锈的机械般,开始极其缓慢僵硬的,向林夕的身体挪动过去。 每一步,都伴随着林夕灵魂深处的剧痛和精神上的巨大消耗。 而在他玩命般的咬牙坚持下,终于,老妇来到了林夕本体面前。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林夕深吸口气,凝聚起最后的精神力量,操控着老妇那只枯爪,缓缓抬起,抓住了他自己本体的一条手臂。 随后,他驱动着老妇,低下头,张开那布满黑齿的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没错,这就是林夕打定的主意。 他要拿自己新鲜的身体作为试验品,去验证这场豪赌! 随着‘噗嗤’一声! 顿时,皮肉撕裂的剧痛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林夕四肢百骸! 他的精神力量能感知到两处存在,他甚至能通过老妇的感官,清晰感知到老妇的牙齿在咀嚼自己的血肉,同样能清晰感知到本体被撕咬的剧痛。 那种感觉很奇异,就像是自己拿着自己的手臂在撕咬啃噬,触感无比诡异而恐怖。 自己吃自己! 这种体验足以让任何人精神崩溃,但林夕心中却涌起一股近乎疯狂的喜悦! 他成功操控着老妇在吃他鲜活的肉体,他成功了! “林夕!!” 就在这时,一声饱含担忧与惊骇的嘶吼响起。 茅七月刚刚从反噬中勉强缓过一口气,抬眼便看到老妇正在啃食林夕的手臂,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以为老妇打算吃掉林夕! 茅七月看不到林夕的精神力量在老妇体内激烈搏斗,只看到眼前恐怖的‘真相’! 此时的林夕,本体被禁锢,无法出声,所有精神力量都用来与规则抗衡,仅仅只能靠本体眼眶里拼命摆动的眼球,试图制止茅七月。 但如此危急的时候,茅七月如何能解读出这么复杂的含义? 他满眼看到的都是林夕濒死的惨状。 “拼了!” 茅七月眼中闪过决绝,他猛地一口咬破了自己仅剩的那只手腕动脉! 顿时,蕴含着精纯阳气的滚烫鲜血如同小泉般喷涌而出! 他没有直接攻击老妇,那已经证明是徒劳的。 茅七月这次是以自身精血为引,围绕着正在啃食林夕的老妇,踉跄着踏起了玄奥的罡步。 每一步踏下,脚下都会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散发出微弱的金光。 是【天罡血镇】! 林夕当然认得这个阵法,曾经在茅七月的诡梦里,他曾不止一次见到施展阵法的过程。 这几乎是茅七月镇压强大存在的搏命之术,但代价极大,哪怕成功困住了老妇,自己也会丢掉半条命。 而且,很可能还无法成功。 林夕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 他发不出声音,所有精神力量都在与诡梦的规则意识在抗衡着,只能看着茅七月在徒劳地抛洒血液。 只见茅七月的动作越来越快,血越洒越多,闪烁着微弱金色茫光的阵法纹路在空中迅速勾勒成型! 然而,就在阵法即将完成的刹那… 林夕清晰感觉到,那正被他艰难操控的老妇躯体,竟然将漆黑眼窝轻飘飘转动,扫了茅七月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顿时,“噗”的一声! 茅七月如遭重击,罡步被一股无形力量骤然终止,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 再次挣扎起身时,茅七月脸色灰败,气息奄奄,血条真正意义上的快到了尽头… 第467章 【尸宿】搏命 茅七月的搏命一击,在规则面前,如同儿戏。 林夕对此更是惊愕不已,没想到正与他激烈抗衡的规则意识,竟然还有余力对付茅七月! 然而下一刻,让林夕更感到绝望的事情便发生了。 诡梦像是从始至终都在戏耍林夕一般。 老妇的确咬下了林夕的皮肉,也在认真咀嚼,一切看似都在受林夕的操控执行动作。 可当即将下咽的时候,老妇空洞的眼中闪过一抹阴鸷的狡诈之色,将口中嚼烂的血肉混合着血沫,一口吐在了地上! 就如同啃食苏清然那般,半点也没有吃进肚子。 “该死!” 林夕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一声,却并不气馁。 老妇越是这样做,便越是证明,这口肉若真吃下去的时候,很可能就是真正破局之时! 只要咽下去,咽下去或许就成功了! “不喜欢胳膊么,那就换一样好了!我还有腿,还有身体…总有一样,我一定会让你吃下去的!” 林夕在心中发出搏命般的咆哮,继续操控着老妇,更加疯狂地啃食着自己! 很快,他的身体便已经伤痕遍布,鲜血淋漓,有些薄弱关节处甚至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而地上,满是被吐掉的残渣碎肉! 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一波强过一波,但他被禁锢的身体连颤抖都无法做到,只能僵在原地,硬生生承受! 肉体和灵魂,终有一样要先行泯灭,不过此刻林夕发誓,他的精神一定不会死在肉身之前! 另一边,眼见战熊被挂在半空,生命在不断流逝,虚弱至极,林夕也正被老妇啃食,四肢几乎要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肉,危在旦夕。 茅七月呼吸急促,意识在绝望与疯狂中不断沉浮。 亲眼看着同伴们如此凄惨的死去? 他做不到! 茅七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楼上,那片绝对的禁忌领域,三楼! 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真正的破解之法,是要有人成为那最后的食物。 一丝丝跳动的火光在他眼底深处燃起,他极力望去,双眼霎时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两行鲜红的血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滑落,染红了苍白的脸颊。 恍惚中,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楼板,穿透了浓稠的黑暗,看到了那扇掩藏在三楼尽头紧闭的房门。 “就让七爷我去看看…那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 茅七月的心中瞬间被这个念头填满!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从地上踉跄着爬了起来。 一抹惨然而决绝的笑容,浮现在茅七月染血的嘴角。 “看来…最终还是得靠七爷我…来打破这个僵局了…” 茅七月喃喃着,拖着残破的身躯,用仅剩的一只手撑着楼梯扶手,一步一顿,坚定地踏上楼梯,向楼上走去。 他要上三楼! 他要闯入那个禁忌的房间! 他要以自己的生命为祭品,主动去触犯那个最深的规则! 他要…结束这次惨烈的诡梦! 这是茅七月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也是唯一能拯救林夕和战熊的方法。 此时林夕通过老妇的视角看到这一幕,瞬间意识到茅七月要做什么,他心中大急! “七月!别做傻事!回来!” 情急之下,林夕竟然强行冲破了部分精神桎梏,通过老妇干瘪的喉咙,发出了一声沙哑却充满急切的呐喊! 虽然声线扭曲,但茅七月还是第一时间听出来是林夕在身后喊他。 他脚步一顿,惊愕地回头望来。 “林夕?!是…你在说话?!”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具正在啃食林夕手臂的老妇尸体。 “是我!我在操控这具身体!” 林夕急促地解释,声音透过老妇的喉咙发出,显得异常诡异,“我已经找到了方法!只要让它吃掉活人的血肉,就能满足规则!我们就能撑过去!快回来!别上去送死!” 茅七月的脸色变了变,林夕的话不难理解,他瞬间明白了那疯狂的计划。 但他看向林夕那几乎被啃噬殆尽的四肢,以及地上那摊被吐出的血肉碎泥,脸上露出了苦涩到极点的笑容。 “可是林夕…你看它…它并不接受啊…”茅七月声音微颤,殷红的眼角挂着的不知是血还是泪,“这个老家伙太挑食了,小爷我得去好好给它…立立规矩…” “四肢不行我还有身体,身体不行我还有内脏!总有一样它会喜欢的!相信我,别做傻事,我们很快就可以成功了!”林夕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很快…是多快…” 茅七月望了一眼半空中,战熊的胸膛起伏已经微不可察,他那雄壮的身躯此刻显得如此脆弱。 “坚强哥,我知道你很坚强…可是咱家熊大他…恐怕等不到你的‘很快’了…” 说完,茅七月决然地转过身,再次迈步向上走去。 他的步伐看似踉跄,却带着一去不回的悲壮。 “回来!七月!!” 身后,林夕发出绝望的嘶吼,操控老妇的身体试图去阻拦,但与规则抗衡的力量却让他举步维艰! 而此时,老妇嘴里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摩擦声也止息了下去,漆黑的眼窝扫向楼梯,空洞眼里闪过一丝扭曲的欣喜。 那在规则烈焰下炮制出的鲜美血肉,才会对它产生最本能的极致诱惑。 它知道,自己很快就能吃到可口的‘食物’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如同从幽冥中传来,响彻在死寂的大厅里。 “死猫…给熊爷滚下来…老子还能撑得住!” 是战熊! 林夕和茅七月同时一震,猛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被悬挂在半空,奄奄一息的战熊,不知何时,艰难地抬起了一只血肉模糊的手臂。 那只手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伸进了自己那件早已被鲜血浸透,破烂不堪的战术背心内侧口袋。 然后,在林夕和茅七月震惊不解,继而涌起巨大恐慌的目光注视下,他缓缓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第468章 【尸宿】审判降临 战熊那只因常年握惯了枪械而布满老茧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摊开的瞬间,一道冷冽的银光刺破了大厅里浓稠的血腥。 那是一只银色的香烟盒,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表面几乎崭新如初,看得出主人对它的珍视。 可此刻,那光洁的银面上却沾满了斑驳的血点,像凋零在冬日雪地上的梅花,凄艳而刺目。 战熊的身体仰面悬在半空,粗壮的手指因剧痛而微微发抖,却仍固执地一寸寸掀开盒盖。 ‘咔哒’一声轻响,烟盒开启的声音在死寂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他从里面取出一只老式的煤油打火机,又缓缓抽出一支洁白如雪的烟卷,那烟卷的纯净与周遭的血腥显得格格不入。 随后,战熊颤着手臂,将香烟塞进自己干裂的嘴唇间,用染血的牙齿将烟嘴轻轻咬住。 “熊哥…” 林夕和茅七月的目光骤然缩紧,都被这一幕惊震得有些僵住。 战熊明明从来也不吸烟,可是却从哪里弄来的打火机和香烟? 当然,这个疑惑此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意识到了战熊要做什么。 “熊大,你…你快住手!”茅七月站在楼梯口,声音显得异常嘶哑。 只见战熊的目光缓缓转动,越过狰狞的老妇,看了看僵立在原地被血色浸染的林夕,最终定格在楼梯转角的茅七月身上。 那双曾经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着战意的眼睛,此刻依旧闪亮,但眼底却有一丝难掩的疲惫,以及一种看透一切,坦然赴死的平静与柔和。 他艰难地扯动嘴角,随着唇边渗出鲜红的血丝,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嘿嘿’轻笑从他喉间溢出,带着特有的憨厚: “鹰队总是说我…我不能单独执行任务…”战熊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挤压出来似的,“没办法啊…你们…你们的脑子都太好用了…” “熊哥,别说了!”林夕的声音从老妇嘴里发出,带着扭曲的惊颤。 他疯狂催动着几乎枯竭的精神力,试图掌控老妇的身体,去夺下那支香烟。 但老妇那具枯瘦的躯壳在他的催动下剧烈颤抖,枯爪在空中僵硬抓挠,却始终无法再前进半分。 “战熊,你别给我犯傻!快停下!”茅七月的嘶吼几乎破了音。 他猩红着双眼,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向楼上狂奔而去! 只要他能抢在战熊之前触犯规则,他就可以比战熊快一步成为‘食物’! 木质楼梯在茅七月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而,就在他刚踏上二楼的地面时,未等转过楼梯转角,身后便传来了战熊带着笑意的呢喃声: “这次…就让熊哥我…带你们躺赢好了…” 战熊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随着话音落下,‘咔嚓…’一声。 打火机清脆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钟声,在死寂的大厅里轰然敲响。 一簇微小却无比决绝的火苗,在这充满绝望气息的大厅里倔强燃起,昏暗中,摇曳生姿。 那光芒虽然微弱,此刻却仿佛一束烈焰,狠狠灼痛了林夕两人的视线。 当茅七月绝望地回头时,正好看见战熊将那一簇火苗,缓缓凑近唇边的香烟。 ‘呲——’ 烟草被点燃的细微声响,在此刻如同一道惊雷般炸响在两人心头,也清晰地传入了这片诡梦空间的规则核心。 一缕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战熊用力吸了一口,吐出浑浊的烟雾,从不会吸烟的他,立刻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每一声咳嗽都震动着他的伤口,鲜血从咬紧的牙关中渗出,顺着下巴滴落。 【禁止吸烟…】 同样是老宅民宿里不可触犯的绝对规则。 而在这缕代表着主动决绝去触发规则的烟雾升起刹那,时间,仿佛彻底凝固。 审判,如期而至。 忽然之间,老妇那双空洞的眼窝中,第一次迸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贪婪与饥渴! 那不再是机械执行规则的木然,更像是某种原始本能的彻底苏醒! 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窟窿眼窝,牢牢地锁定了半空中,那支在战熊唇边静静燃烧的香烟,以及香烟后面,那个主动献上自己的“鲜活祭品”! 与此同时,林夕心中猛地惊颤,他感觉到老妇的身体动了。 仅仅只是一闪,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已然出现在了战熊身前。 下一秒,只见老妇的枯爪缓缓抬起,向着战熊的头颅抓去。 “给我住手!” 林夕霎时间惊醒,没有丝毫迟疑,将所有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如同最疯狂的浪潮,狠狠撞向老妇意识深处的规则本能! 一边是林夕的疯狂,另一边是规则意识的驱使,两股力量在老妇体内激烈交锋,让它的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凝滞,枯爪悬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然而,规则的驱动如同天道运转,终是不可违逆,更非人力可及。 老妇的动作仅仅只出现瞬息的僵持,但紧接着,那只枯爪便再次坚定不移地向前推进。 林夕甚至能通过老妇的触感,清晰感知到枯爪按到了战熊的额头上。 随后,老妇缓缓低下头,张开布满黑色利齿的血口,对准战熊的脖颈,咬了下去。 牙齿撕裂皮肤,刺穿血管。 温热的血液涌进口腔,腥甜的铁锈味弥漫开来。 这一刻,林夕感觉仿佛自己正在亲口啃食战熊的血肉,每一个触感都清晰得让他发疯,比啃食自己还要让他惊恐,可是他几近枯竭的精神力早已败下阵来,让他再无力阻止分毫! “大熊!” 茅七月发疯一般冲下楼梯,他的术法在规则面前如同儿戏,在极致的惊急中,下意识恢复了最原始的战斗本能。 他路过厨房时顺手抄起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将一口滚烫的精血喷在刀身上! 血光在刀刃上一闪而逝。 他飞快冲到老妇身后,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老妇的脖颈狠狠横削出去! 第469章 【尸宿】惨烈的结束 ‘噗’的一声! 这一次竟然再没有任何阻碍。 锋利的刀刃划过老妇干枯的脖颈,带起一道乌黑的血线。 那一瞬间,林夕甚至清晰感觉到自己仿佛被身首异处,但却没有痛感。 他的精神力量顿时如泄洪般从老妇颅海内退散,忽地一下落回了自己的本体中。 与此同时,禁锢在林夕本体上的力量也在顷刻间消失,他再次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 顿时,全身撕裂的剧痛也如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他那双几乎被废掉的腿剧烈颤抖着,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而茅七月拎着染血的菜刀,痴傻一般站在原地,含着血泪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老妇的无头躯体软倒在地,化作一滩污浊的血水。 可是她的头颅,却依旧死死咬着战熊的脖子,贪婪地吞噬着。 战熊原本魁梧的身躯肉眼可见地萎缩干瘪,古铜的肤色正在逐渐失去光泽,肌肉塌陷,仿佛所有生命力都在老妇的啃食中,从他体内疯狂抽离。 极致的痛苦让他面容扭曲,可是这个铁打的汉子,紧咬牙关,硬是没有发出半声呻吟。 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去看那贴近他咫尺之遥的恐怖,只是用那双迅速灰暗的眼睛,平静地看了一眼林夕和茅七月。 那眼神中,有最后的告别,有不舍的嘱托,有‘交给你们了’的信任,更有一种属于战士的荣光,最终使命达成的无悔与决然。 战熊学着雷鹰的样子,用嘴角抿着烟卷,最后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渐渐涣散,发出最后一声恍惚的呢喃: “鹰队…把烟戒了吧…这破玩意…真是他么的…有点呛啊…” ‘啪嗒’一声清脆的声响。 金属烟盒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血泊里。 盒盖弹开,里面洁白的烟卷散落一地,迅速被鲜血浸透染红。 那些香烟的牌子,正是雷鹰平日里最常抽的那种。 这是雷鹰唯一的爱好。 无论是指挥作战还是凝神思考,雷鹰总习惯叼着一支烟在唇边,哪怕不点燃,那淡淡的烟草气息也能让他精神提振。 战熊深知雷鹰这个习惯,所以他总是随身带着一盒烟,想着万一哪天鹰队的烟抽完了,一时又补给不上,他这盒备用的就能派上用场,不让雷鹰因为断烟而烦心。 这盒烟在他怀里揣了太久,久到他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却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以这样的方式,派上了最后的用场。 在老妇头颅贪婪的吞噬下,战熊的身影迅速干枯。 转眼之间,那具原本雄壮的身躯,便成了一具人干一般的瘦小尸体… “熊哥——!!!” “大熊——!!!” 林夕和茅七月的嘶吼声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 他们眼睁睁看着战友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在面前,血泪从眼眶中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肆意流淌。 所有人都想到了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突然。 从决定加入猎梦小队的那一天起,每个人都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却似乎没有一个人事先准备好,能够承受亲眼目睹同伴惨死的痛楚。 战熊,用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用最决绝的姿态,履行了他的承诺。 以他的形神俱灭,换取了队友活下去的机会。 这一次,他真正地…‘带躺’了。 随着战熊生机消散,‘咕噜’一声,老妇吞下了最后一口血肉,污血却从它断开的脖颈流淌到地上,‘啪嗒’作响。 老妇满足地舔了舔嘴角,它的身影逐渐淡化,最终竟然如同晨雾般消散无踪。 仿佛刚才那惨烈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惊悚的梦中之梦。 老宅民宿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雷雨也不知在何时已经停歇了。 连日来笼罩天空的浓黑云层,在此刻渐渐剥离,天边终于透出一丝久违的清澈光亮。 林夕和茅七月瘫倒在地,血泪早已在脸上干涸,呆怔怔地望着战熊那干瘪尸身,连痛哭的力气都已失去。 这一战,竟如此惨烈至极。 而此时,三楼尽头。 随着黎明的光亮从窗外洒落进来,黑暗被驱逐,走廊里第一次变得通透明亮。 那扇紧闭的房门,无声地缓缓打开了。 门内,并没有想象中地狱般的恐怖狰狞,仅仅只是一个温馨整洁的普通房间而已。 在一张简单的床铺上,躺着一个面容憔悴的虚弱老妇,她呼吸微弱,像是重病垂危的样子。 然而当初晨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时,那苍老的容颜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虽然依旧布满皱纹,却焕发出一种饱满的精气神。 某一刻,她缓缓睁开眼睛。 就在这一刹那,老宅里的一切开始变幻,好似在重塑一般。 所有的混乱都恢复了原样,无论血迹还是尸体,甚至打斗的痕迹全部消失不见。 二楼的房门敞开着,四个房间内部整洁得一尘不染,仿佛从未有人入住。 一楼大厅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就连战熊的尸体,也消失了。 施辰辰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安静地坐在门口的小吧台后面,拿着蜡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林夕和茅七月浑身是伤地站在大厅中央,与周围祥和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吱嘎吱嘎’的脚步声响起,有人从楼上走下来了。 那声音不再粘腻拖沓,更没有死气蔓延。 紧接着,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在楼梯转角出现,正是施辰辰的奶奶。 她脸上带着慈祥温和的笑容,走到施辰辰面前,轻轻抚摸孙子的头发。 “奶奶,你的病好啦!”施辰辰抬起头,稚嫩小脸上带着纯澈的笑容。 奶奶微微点头,“乖孙儿,我们该走了。” “好的,奶奶。” 施辰辰乖巧起身,搀扶住奶奶的手臂,祖孙两人仿佛都看不到屋子里的林夕和茅七月,径直走出老宅。 站在院子里,他们回望了一眼这座承载了太多记忆的老宅民宿。 晨光熹微中,老宅的轮廓显得宁静而沧桑。 然后,他们相互搀扶着,走出院门,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小路尽头。 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的黑雾开始从脚边蔓延开来,如同涨潮的海水,逐渐淹没了林夕和茅七月。 他们的意识开始恍惚,如同退潮般飞快消散在浓稠的黑暗里。 两人最后的感知中,眼前恍惚又出现了战熊那憨厚的笑容,还有那句带着得意的呢喃: “这次…就让熊哥…带你们躺赢好了…” 第470章 悲戚的回归 猎梦基地,作战室。 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直射而下,映出下方几张正不安等待的凝重面容。 雷鹰站在主控台前,目光死死锁在监测屏幕上。 那条代表着诡梦能量波动的曲线正在剧烈震颤,如同垂死挣扎的猎物,预示着这次诡梦已然接近尾声。 从临市救出林夕三人之后,雷鹰便率领小队第一时间返回了基地。 刘鹏和关明宇已经被送去了医院。 路上的时候,雷鹰和他们两人同乘一辆车,早已经进行过详细‘盘问’。 毕竟事关重大,还涉及到【操控者】的线索,雷鹰肯定要做一番详细了解。 但两人谨记林夕的叮嘱,谁都没有透露关明宇灵变成功的秘密。 至于基地的事,虽然两人都或多或少知道了诡梦的存在,但毕竟是‘外人’,没理由把他们带回来。 不过有了这次的前车之鉴,雷鹰不敢大意,仔细安排了人手,在【操控者】的事没有解决之前,凡是跟猎梦小队成员关系比较近的人,都成为了重点保护目标。 回到基地后,雷鹰便急匆匆来到作战室,密切关注着这场诡梦的最终走向。 叶袅袅同样守在一旁,脸上写满了难掩的忧虑。 她的目光时而扫过屏幕,更多时候,则停留在参与此次猎梦的林夕三人脸上。 只有大聪明没心没肺地蜷在椅子上酣睡,均匀的呼吸声中偶尔夹杂着轻鼾,耷拉的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某一刻!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划破寂静。 屏幕上的波动曲线彻底归于平直,诡梦结束了。 雷鹰眸光乍亮,脸上刚要闪过一丝喜色,可是忽然间,他的目光骤然凝固。 入梦仪屏幕上,随着某一条生命曲线急促衰落,在顷刻间彻底平直,雷鹰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了心脏一般,呼吸为之一窒。 与此同时,林夕和茅七月的眼睛猛地睁开,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 “熊哥!” “大熊!” 两人异口同声地呼喊,惊急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向身旁那道雄壮的身影。 此时的战熊依旧保持着沉睡的姿势,面容平静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美梦。 但他那坚挺的胸膛处,几秒钟之前还在均匀起伏的胸口,此刻已然彻底静止了下去。 雷鹰豁然转身,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唇角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抽搐。 目光缓缓扫过林夕和茅七月那悲戚的面容,雷鹰甚至不需要询问,仅仅从这两人如同被抽走灵魂般的状态,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那个跟了他十几年的兄弟,那个向来鲁莽,却无比可靠,总是一脸憨厚,会在危急时候义无反顾冲在最前面的壮硕身影…这次,没有回来。 在他身后,叶袅袅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的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双手紧紧攥在身前,指尖微微颤抖着。 “大熊他...”叶袅袅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轻颤,“...没出来,是吗?” 茅七月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林夕深吸一口气,这口艰难的气息仿佛热浪般灼烧着他的喉咙,一直滚入胸腔。 恍惚中,老宅民宿中那惨烈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战熊点燃香烟时决绝的眼神。 老妇枯爪按在他额头的触感。 那具魁梧身躯迅速干瘪的恐怖景象。 还有最后,金属烟盒掉落在血泊中的清脆声响... 林夕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他迎上雷鹰的目光,声音前所未有的嘶哑,“熊哥他...为了让我和七月活下来...主动触发了规则,成为‘祭品’…” 他一字一顿,艰难地复述着诡梦里的一切,还有战熊最后的举动。 那盒为雷鹰准备的香烟,那声被烟呛到的咳嗽,那句带着笑意的‘带你们躺赢’,还有最后那声关于‘烟很呛’的呢喃… 随着林夕的叙述,作战室里的空气仿佛一寸寸冻结。 没有人说话。 空气沉重得如同一块千斤大石般,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大聪明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明智地没敢发出声音,在一旁偷偷看着没有声息的战熊,湛蓝的眸子里也无比黯然。 它不是人,现在的身份,似乎也不太好算是狗。 因为它的特殊存在,小队中每个人对它的定位都不一样。 虽然战熊总是和它‘掐架’,甚至某种程度上还存在着微妙的‘竞争’关系,但自从跟着林夕来到基地以来,好像只有战熊,把它当成了另一种意义的‘兄弟’。 至少,大聪明是这样认为的。 可现在,它唯一的‘兄弟’,不再回来了。 叶袅袅终于承受不住,猛地抬手捂住了嘴,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眼泪无声地汹涌滚落。 她转过身,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队伍中最‘不堪’的存在,也一定会是最先‘掉队’的那个人。 为此她早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淡然接受那一刻的到来,却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总是憨笑着喊她‘小叶护士’的人,会第一个离开。 雷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缓缓闭上眼睛,下颌线绷紧到极致,那双总是稳定如磐石的手,此刻正垂在身侧,紧握成拳,青筋暴起,微微颤抖。 没有人见过雷鹰这个样子。 这个向来冷静沉稳的队长,此刻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石像。 许久,雷鹰才缓缓睁开眼,他的身形依旧挺拔,但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痛。 他的目光越过林夕和茅七月,仿佛在透过他们,看着那个再也不会归来的人。 “大熊他...”雷鹰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一向都是好样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好了,大家都累了一夜,回去休息吧。我...陪陪大熊。” “鹰队…”林夕欲言又止。 雷鹰摆了摆手,制止了任何劝慰。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战熊安详的脸上,声音极轻,“散会吧。” 众人彼此看看,黯然垂下目光,都没再说什么,默默退出了作战室。 要说感情,这里没有人比得过雷鹰与战熊的深厚。 他们明白,此刻的雷鹰需要独处,他应该有许多话想对战熊说,不想被人打扰。 第471章 兄弟,走好! 当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作战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雷鹰拉过一把椅子,在战熊身前缓缓坐下,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对方的安睡,就连从战熊怀里拿出那只银色的烟盒,也小心翼翼,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打开盒子,雷鹰抽出一支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升腾的烟雾里,往事好似电影画面般在他眼前闪现。 战熊第一次打靶时的兴奋,第一次实战后的成长,还有第一次并肩作战时的默契… 恍惚中,雷鹰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第一次见到那个虎头虎脑的少年。 那时的战熊刚十岁出头,却已经有了令人震惊的体格,身高接近一米七,远超同龄人,骨架更是宽大,肩膀已经初现未来的宽阔轮廓。 因经历了诡梦以及灵变,他被带到了时任‘猎梦’预备队行动组长的雷鹰面前。 那是一处野外的训练场,少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明显小了一号的蓝色运动服,剃着近乎光头的短发,脸庞圆润,眼里还带着孩童的稚嫩,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倔强。 “陈雄!”雷鹰点名。 “到!”少年猛地抬头,声音洪亮,立正的动作略显笨拙,却带着一股天生野兽般的猛劲儿。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雷鹰问。 “知道。”少年应声,“这是军营,俺爹说以后不让俺跟着他打猎了,让俺来当兵。” “你喜欢当兵吗?” “喜欢!” “为什么?” “俺爹说,当兵可以光宗耀祖,当兵…管饭!” 少年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憨直。 他的话语不仅朴素,甚至有些土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 雷鹰却铁青着脸,正要严厉开口的时候,少年又说了一句。 “俺爹还说,来当兵可以变得更强,可以保家卫国,可以保护人。” “那你想保护谁?” 少年攥紧了手心回答,“俺爹,俺娘,还有…像俺一样做了可怕噩梦的人,俺也要保护他们。” 雷鹰的脸色一成不变,看不出喜怒,问道,“那你想留在这里吗?” 少年的回答异常坚定,“想!” “想留下可没有那么容易。”雷鹰冷笑一声,指了指远处正在训练的战士,“除非你能像他们一样,完成这里所有的训练,你才有资格留下。怎么样,敢不敢试试?” “试就试,俺有啥不敢!” 少年脱掉外衣,穿着一件棉背心就冲了过去。 负重越野,他扛着和其他战士一样重的背包,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如牛,却死死咬着牙,愣是没有掉队。 力量测试,他轻松拉开了成年队员标准的力量器,手臂上贲起的肌肉线条,完全不像一个少年。 格斗基础演练,他动作毫无章法,全凭一股蛮力和本能,但却异常顽强,被摔倒了无数次,每次都一声不吭地立刻爬起来,眼神里的倔强越来越亮。 雷鹰自始至终沉默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光芒却越来越盛。 一个第一次参加正规军事化训练的十岁少年,却做得比许多士兵还要好,不仅扛过了所有训练,甚至不是以最差的成绩完成。 这简直不可思议,即便没有灵变,他也是天生的战士。 当测试结束,雷鹰走了过去。 少年正坐在场地边的石阶上,用手背擦着脸上的汗和灰,看到雷鹰走近,他有些紧张地立刻站了起来,身体绷得笔直。 雷鹰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捏了捏少年结实得不像话的手臂肌肉,又拍了拍他那宽厚得与年龄不符的肩膀。 在少年那双清澈到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里,雷鹰看到了一种如今世道极其罕见的品质。 纯粹的忠诚,无畏的勇气,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守护欲望。 他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外壳粗粝,内里却蕴藏着惊人的光华。 雷鹰冷峻的脸上,极少见地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温和。 他伸出手,重重地在少年坚实的肩膀上按了一下,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少年有些局促,黑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男人的敬畏。 “俺…能留下了吗?” 雷鹰微不可察地笑了笑,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以后,跟着我。” 少年陈雄,也就是后来的战熊,他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但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对他的认可,和一种沉重的托付。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憨厚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大声喊道,“是!长官!” 那一刻,初冬的阳光恰好穿透云层,落在少年汗涔涔,却充满蓬勃朝气的脸上,也落在雷鹰深邃的眼中… 作战室里,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 雷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张已然成熟,却永远定格在安详中的坚毅面孔,与记忆中那个憨厚倔强的少年脸庞渐渐重叠。 十几年来,雷鹰教战熊格斗技巧,传他枪械知识,对于战熊来说,雷鹰不仅是亦师亦友,更像是父亲一般的存在。 而战熊对于雷鹰,也从不仅仅是徒弟那么简单。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金属烟盒,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少年掌心滚烫的温度。 “你是我带过最好的兵...”雷鹰的声音轻颤,带着压抑的哽咽,“我以你为荣。” 烟灰悄然落下,如同无声的泪。 那个被他从尘土飞扬的训练场带出来的少年,用他的一生,践行了当年那句最朴素的承诺——‘能保护人’。 而最终,他也用最壮烈的方式,守护了他想要守护的所有。 当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雷鹰小心翼翼地将烟盒收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颤呢喃: “兄弟,走好。” 第472章 玉盒出现了! 战熊的离去,让猎梦小队所有人的心情都无比沉重。 压抑的气氛浓稠得犹如凝成实质,在基地里悄然弥漫。 雷鹰独自坐在作战室里,选择默默承受失去兄弟的痛楚,茅七月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黯然地回忆着他和战熊曾一起相处过的点点滴滴。 而作为队伍中唯一的女孩子,此时的叶袅袅,同样需要安慰。 走廊里,林夕在叶袅袅的房门外驻足良久,终于抬手轻叩。 “请进。”门内传来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回应。 推开门,昏暗的床头灯在房间里投下微弱的光晕。 叶袅袅蜷坐在床角,双臂抱着膝盖,眼眶微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平日里她展现在大家面前的,永远是一副带着甜甜笑容的坚强面容,可此刻,她脆弱得像一个迷失的孩子。 见是林夕从门口走进来,叶袅袅忙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唇边强挤出一抹倔强的浅笑,“我没事…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林夕沉默地走到床边,没有坐下,只是倚靠在旁边的桌沿。 他看着叶袅袅强撑坚强的侧脸,胸口那股自从离开作战室就盘踞不散的滞涩感更加沉重。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战熊爽朗的笑声,老宅中的每一帧画面,战熊点燃香烟时决绝的眼神,都在他脑海中反复播放。 他明明是想着来安慰叶袅袅的,可是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许久,林夕终是轻声开口。 “是我的错。”林夕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深深的自责,“如果我能更早一点发现所有规则,如果我能做得更好一些,熊哥也许就不会…”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言语却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两人心头。 可现实就是现实,没有那么多如果,熊哥还是牺牲了。 经历过一次次诡梦,林夕本以为自己已经对死亡麻木,可直到此刻才明白,那所谓的麻木,不过是因为死亡从未如此真切地发生在身边而已。 诡梦的残忍,第一次如此血淋淋地照进现实。 而他,竟如此无力。 叶袅袅转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林夕,眸光里盛满了温柔和关切,“别这么说,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可是还不够!”林夕痛苦地低语,“我明明可以做的更好,明明可以…不用牺牲任何人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些未说出口的悔恨,在沉默中发酵,化作更深的痛楚。 耳边,叶袅袅轻柔的声音传来,话语中像是带着独属于她的治愈能力。 “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我们都尽力了,不是么?傻大个他...”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只是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我们。” 房间里昏黄的暖光,映出两道落寞的人影。 他们都没再说话,彼此沉默着。 其实并没有人需要被安慰,他们需要的,只是静静的陪伴,让自己的坚强,看上去多几分体面。 也许这就是猎梦者的宿命,在失去中学会坚强,在伤痛中继续前行。 而此刻,他们只需要这样静静地陪伴彼此,让时间慢慢抚平这道新鲜的伤口。 只是… 那未知的时间还有多久? 还会不会,旧痕未愈,又添新的伤口? 真的只剩下两支诡梦了么? 这一刻林夕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些累了。 他很想回到原本平静的生活。 想那个总是能在他疲惫的时候,给他安慰和鼓励的女生。 想回到那个,只属于他和依依的‘家’。 “我真的还能…回去么…” 林夕缓缓垂眼,看向面前正摊开的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脑海中,无比清晰地勾勒出玉盒的形象。 那曾是他加入猎梦小队的初衷,更是他归家之路的唯一坐标。 然而这一次,随着精神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顺畅度流淌,掌心处隐约传来微微的灼热感。 下一秒,华光闪烁,只见一个冰凉的、沉甸甸的物体,赫然出现在了他手中! 那抹翠绿晶莹,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林夕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 是玉盒! 玉盒出现了! 这奇异的一幕顿时吸引来叶袅袅的目光,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这是…” “成功了…”林夕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成功了!” 这个他朝思暮想,尝试了无数次都只能形成短暂幻影的玉盒,此刻正安稳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盒子的每一个细节都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甚至盒壁上那一条条纹路的曲折走向,都完全是记忆中的模样。 叶袅袅下意识走下床,来到林夕的面前,目光落在玉盒上,惊讶地微微张着红唇。 的确,这个玉盒与她家里那只一模一样。 若不是亲眼看到林夕把盒子变出来,她甚至会以为,这本就是她的那只。 林夕的手因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着,目光死死盯着掌中的玉盒,一秒,两秒…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足足过了半晌,玉盒依旧安然地躺在他掌心里,没有像往常那样溃散成光点。 这次,是真的! 他真的成功具现出了玉盒! 巨大的惊喜几乎冲晕了林夕的思绪,直到叶袅袅提醒,他才恍然回神。 “快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林夕顿时惊醒,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了那把从未离身的钥匙。 指尖颤抖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钥匙对准玉盒上那个几乎难以察觉的锁孔,轻轻插入… ‘咔哒!’ 一声轻响,清脆悦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玉盒的盒盖,应声嵌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林夕和叶袅袅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甚至,还有一点莫名的恐惧。 林夕轻轻,掀开了那承载着他所有希望的盒盖… 第473章 新的希望 随着翠绿的盒盖缓缓开启,林夕和叶袅袅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道逐渐扩大的缝隙,紧张到几乎忘记了呼吸。 然而,下一秒,两人陡然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盒子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预想中的指引、信标、甚至任何形式的‘答案’,全都不存在! 盒子中只有光洁的内壁,反射着休息室中昏黄的光线,此刻显得莫名冰冷。 “怎么会…怎么是空的?不可能!这不可能!” 林夕脸上的激动与期盼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颤抖着手,一遍又一遍,反复将玉盒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然而每一次尝试,都只印证着同一个残酷的事实——盒子里面,盛满的只有深深的绝望。 林夕紧握着玉盒的手指微微发白,片刻之前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此刻早已被更深的失落取代。 仿佛他所有的努力和期待,都在这一刻彻底落空。 房间里陷入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 林夕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的光彩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茫然的空洞。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许久,他闭上眼,喃喃自语,声音里依然带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叶袅袅也愣住了,她凑近了些,仔细看向盒内,确认那里面确实空空如也。 “是不是…哪里出错了?”她轻声问,生怕惊扰了林夕紧绷的神经。 顿了顿,她眼中随之露出些许困惑,“按道理…这里面不应该没有东西才对。”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夕被情绪封锁的思绪,将他唤醒。 果然是当局者迷,关心则乱。 林夕忽地睁开眼,强迫自己从巨大的失落中冷静下来,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空盒上,理智开始逐渐回笼。 叶袅袅说的对,盒子里不应该没有东西才对。 一直以来,依依如同叶袅袅一样,把这只玉盒视若珍宝,即便里面放的不是‘写满少女心事的字条’,也一定藏着其它至关重要的信息。 更何况,如果只是个空盒子,依依绝不会对他说出‘只要打开盒子就能找回我’这样的话。 依依从来不会拿感情的事和他开玩笑。 “所以…并不是出错了。” 林夕的声音逐渐恢复冷静,带着一丝笃定,低吟道,“应该只是我的能力还不够而已…” “能力不够?” 叶袅袅显然会错了意,她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一遍盒子,实在找不出与她那只玉盒不同的地方,“可是我能够肯定,这只玉盒和我那只就是一模一样啊。” “不,我不是说盒子本身有问题。” 林夕摇了摇头,眼神越发清明,“我的意思是,盒子里本该存在的东西,很可能因为我的能力不足,没有被一同具现出来。” 顿了顿,林夕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解释道,“就像是…我只打开了通道的一扇门,却没能把门后面的东西拉过来。” “一扇门?”叶袅袅困惑着眨了眨眼。 这个解释反而让她更加迷茫了。 却见林夕微微点头,语气愈发坚定,“没错,就是门!一扇连接着两个世界的门!” 闻言,叶袅袅琢磨了一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你是说,打开了这扇门,就可以去到另一个世界?” “从某种意义上说,或许是的。” 林夕深吸口气,继续说道,“但我想说的是另一种情况。以我现在的能力,只能变出这个世界里我见过的物品,这其中就涉及到两个限制条件: “第一,要在这个世界中存在。第二,我需要亲眼见过。” “可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我别说是见过,甚至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直接具现它,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就有了玉盒这个关键载体!” “载体?”叶袅袅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林夕点头道,“这个世界中,玉盒是真实存在的,我原本可以轻而易举变出来,可是却用了许久的时间才能做到,原因就是因为这只盒子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但现在它出现了,这就证明我尝试的方向其实没有错。而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里面的东西。” “如果单纯要变出那件物品,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因为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现在有了玉盒,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说着,林夕随手从桌上拿起叶袅袅常用的一枚小发卡,轻轻放入玉盒中,盖上盒盖,对叶袅袅比了比。 “你看,现在它们在一定意义上,完全可以看作是一个整体。” 紧接着他又打开盒盖,把发卡取出来,“而这个,就是整体中的一部分。” 看着叶袅袅状若恍然的神色,林夕深吸口气,“所以我相信,只要我的异能继续强化下去,我就一定可以把它们完完整整的…一起变出来!” 话音刚落,林夕突然松开了握着玉盒的手。 ‘啪嗒’一声脆响,玉盒掉落进一旁的垃圾桶里,瞬间碎裂成几片。 叶袅袅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完全没想到林夕会这么做,这个他费尽心力才好不容易具现出来的玉盒,竟然就这么被轻易丢弃了。 “你做什么?好好的玉盒,为什么要把它丢掉?” 林夕淡淡瞥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碎片,平静开口道,“没用了。不能带着里面的物品一起出现,玉盒就相当于是一个不合格的残次品,留着它,没有任何意义。” 林夕长长呼出口气,失望虽然依旧存在,但另一种更具指向性的决心也随之开始萌芽。 此刻对于林夕来说,空荡的玉盒仅仅只是一个谜题而已,却绝非是终点。 “至少现在我知道了,路没走错,只是我的能力还不够强大。” 林夕眼底再次迸出闪着希望的光彩,且远比之前还要更加明亮与坚定。 “现在我更加确信,玉盒一定可以指引我踏上回去的路。而盒子里藏着的秘密,很可能就是打通两个世界间无形壁垒的——关键钥匙!” 第474章 引蛇出洞 某军区,一栋戒备森严的办公大楼内。 夕阳的余晖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洒在光洁的红木办公桌上。 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静坐其后,身姿笔挺,肩章上的将星在斜照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 他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尽头,灰白的烟灰倔强地悬着,一如他此刻凝重的神情。 轻吸口气,男人望着窗外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士兵,那双历经风霜的沧桑眸子里,此刻仿佛藏着深不见底的思绪。 “真是可惜,死的竟然是一个最没用的,跟死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从他喉间溢出,指节发力,将烟蒂狠狠碾灭在烟灰缸中。 就在这时。 ‘笃笃笃——’ 一阵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男人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长期发号施令形成的天然威严。 只见一名年轻卫兵推门而入,将一份密封文件递到办公桌前,“首长,328基地急件。” 328基地,正是猎梦基地的代号。 男人接过文件,挥了挥手,卫兵立刻敬礼,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拆开密封条,文件的内容随之展现在男人眼前。 是关于最近这次‘猎梦行动’的详细报告,男人仅仅扫了一眼,随即便不耐地向后翻看。 而文件最后面的附件,是战熊牺牲的消息和后续告别仪式的申请。 男人的目光在‘牺牲’二字上停留了许久,片刻之后,他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尖在审批栏上略一停顿,最终还是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周振华。 将文件随手扔在桌上,周振华缓缓靠向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阴冷声音,在其心底幽幽响起: “也是时候…换一具更年轻、也更强大的‘容器’了。” 夕阳如同染血般的余晖映在周振华脸上,一丝混杂着贪婪与冷酷的光芒,几乎毫不掩饰,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三日后。 猎梦基地,地下三层,静默大厅。 这里没有窗户,四面是冰冷的合金墙壁,惨白的光线自头顶均匀分布的灯带挥洒下来,将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肃穆与哀伤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大厅中央,平台之上。 战熊的遗体经过妥善处理,换上了一套笔挺的猎梦小队专属黑色作战服,身上覆盖着象征荣耀与牺牲的深蓝色队旗。 他面容平静,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只是那曾经魁梧如山,充满生命力的身躯,此刻只剩下永恒到令人心碎的沉寂。 此时猎梦小队的其他成员全部身着黑色作战服,臂缠黑纱,肃立在遗体前方。 就连大聪明也一改往日风格,脖子上系着黑色领结,安静地蹲坐在一旁,湛蓝的眸子里满是似人般的黯然。 几人脸色沉重,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悲恸,然而那一双双眼神里除了悲伤,似乎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林夕向身旁雷鹰处微微偏头,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一般,“确定他会来吗?” 雷鹰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目光如电般扫视着全场,“放心,一定会出现的!” 【操控者】三番两次对林夕下手,即便行事再隐秘,终究留下了蛛丝马迹。 尤其是抓走关明宇和刘鹏这次,甚至出动了异能者之外的普通势力,雷鹰顺藤摸瓜,几乎已经锁定了【操控者】的身份。 但对方的来头实在太过骇人,到了他那种级别,地位在整个系统里都屈指可数,即便已经请示了上层,可如果没有百分之一百二的铁证和万全把握,贸然行动很可能会引发整个系统的地震。 哪怕只是简单的限制活动自由,在【操控者】的地盘里,也难以实现。 但是,如果一切都发生在军区之外,那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任何盘根错节的势力,有党羽,自然就有政敌,系统内部,想借此机会将其扳倒,进而上位者大有人在。 只要不闹出无法收场的大动静,便是‘先斩后奏’,也并非没有操作的空间。 届时,再摆出其‘破坏猎梦行动、危害国家安全’的条条铁证,有了这顶足以压垮一切的‘大帽子’,事态自然会被控制在最小范围。 而那时,树倒猢狲散,各方自保之下,此事最终只会悄无声息地湮灭于历史的尘埃之中,外界绝不会察觉到一丝波澜。 猎梦小队正是得到了上层某种心照不宣的默许,才有了今天这场看似隆重,实则暗藏杀机的告别仪式。 这,便是他们为【操控者】精心布置的陷阱,名为‘引蛇出洞’! 当初李超群三人牺牲之后,尸体尚且被【操控者】以未知的手段所利用,更何况是战熊这具强悍且本就拥有特殊能力的身躯,想必【操控者】一定也不会放过。 而今天,是他出手的唯一机会,这招‘引蛇出洞’,同样也是对付他最好的手段。 只有在今天这个特殊场合,在基地相对独立的环境里,才有可能抓住对方的破绽,将其一举擒获,甚至解决! 当然,这并非是利用战熊的牺牲。他的壮烈,本就配得上最隆重的哀荣。 作为曾一起并肩作战过,生死相托的兄弟,战熊只会觉得自己的死能为揪出【操控者】再贡献一份力,九泉之下,与有荣焉。 他一定会笑着说,‘哥们儿我又带躺了一次’。 随着各方吊唁代表陆续入场,大厅内的气氛愈发凝重,某一刻,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在两名神情冷峻的贴身卫兵护卫下,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迈着沉稳的步伐步入大厅。 他同样身着军装常服,肩章上的将星熠熠生辉,虽已年过五十,但腰背挺直,步伐间带着历经硝烟洗礼的虎威,久居上位养成的强大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而在男人出现的瞬间,雷鹰目光一凛,垂在身侧的拳头骤然握紧。 他凝视着那个曾被他视作偶像般的尊崇身影一步步走近,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复杂的情感在胸中不断翻涌。 有不愿相信的挣扎,有被背叛的刺痛,更有必须为那些牺牲兄弟讨回公道的冷酷决绝。 深吸口气,雷鹰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用仅有身边队员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来了!” 第475章 了断 随着雷鹰的话音悄然传进其他队员耳中,林夕、茅七月、叶袅袅,三人的目光瞬间如利箭般射向那个中年男人。 周振华,某军区最高指挥官,也是‘猎梦特别行动’的发起与核心领导者之一。 身份尊贵,地位超然,在系统内外都手握重权。 从军近四十载,作风硬朗,战功赫赫,抛开祖上不提,也可以算是一位真正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铁血将领。 而雷鹰,当年正是他麾下最锋利的尖刀。 如果说,雷鹰最不希望【操控者】是谁,周振华的名字必然高居榜首。 然而,现实往往残酷得令人窒息。 当初【操控者】的存在刚刚显露痕迹时,雷鹰便将怀疑目标锁定在猎梦行动的三位最高指挥官身上,周振华赫然在列。 彼时,雷鹰内心还存有一丝侥幸,以他对这位老领导的了解,那位铮铮铁骨的硬汉,绝无可能背叛信仰,堕入深渊。 可随着调查的逐渐深入,雷鹰越发不安起来,因为越来越多的线索,似乎都在指向那个他最不愿面对的名字。 他心惊胆战,调查愈发谨慎,进度也一再放缓,内心深处仍渴望能找到确凿证据,证明自己的怀疑只是一场误会,【操控者】另有其人。 可直到刘鹏和关明宇被绑走,无辜的人被牵连其中,直到林夕在烂尾楼中死里逃生,险遭不测。 直到… 战熊用最壮烈的方式,永远留在了那片诡梦之地。 所有的幻想,终于被残酷的现实彻底撕碎。 他与那个人之间,横亘着战友的鲜血与无法化解的仇恨,已然是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那么,就在今天,彻底做个了断吧! 雷鹰在心底,对自己,也对所有牺牲的兄弟,立下誓言。 而此时,周振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与威严,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中央的棺椁上,流露出惋惜与哀悼。 他行至棺椁前,垂首默哀,姿态无可挑剔。 与此同时,周围无数道冰冷锐利的目光,正紧紧锁定着周振华的一举一动。 猎梦小队众人神经紧绷,早已经做好准备,只要周振华敢对战熊的遗体做出哪怕一丝一毫不该有的动作,他们就会第一时间按照计划对其出手。 然而,数秒过后,一切安然无恙。 周振华的举止完全符合一位悼念逝去部下的高级将领身份,没有丝毫逾越或可疑之处,他甚至没有过于靠近战熊的遗体。 默哀完毕,他缓缓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了雷鹰面前。 伸出手,周振华重重拍了拍雷鹰的肩膀,动作带着长辈对晚辈的熟稔与安抚。 “雷子…”他声音低沉,充满了‘感同身受’的沉重,“大熊从入伍那天起就一直跟着你,我知道,他的牺牲,你比谁都难受。这小子我也算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心里…也一样不是滋味。” 顿了顿,周振华目光扫过棺椁,语气变得愈发肃穆,“但你要记住,大熊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奉献了自己的一切。他是英雄,是烈士,他的牺牲是光荣的!我们都要为他感到骄傲,你要节哀,保重身体,这支队伍还需要你带。” 这番话语,情真意切,任谁听了都会为之动容。 雷鹰抬起头,直视着周振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的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老团长…大熊跟了我十几年,风里雨里,生死与共。这份感情,就像…当年我们一群新兵蛋子跟着您的时候。您一直把我们当成自己的亲兄弟一样照顾、培养。这份情,我和大熊,我们…从不敢忘。” 说到这里,雷鹰顿了顿,他紧紧盯着周振华,一字一句地问道,“老团长,您还记得,我雷鹰,从十八岁入伍开始就在您手底下当兵,到今天…跟了您多少年吗?” 周振华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但并未迟疑,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追忆的神色。 “怎么会不记得?从你十八岁,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就在我团里。这一晃…整整二十三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啊,二十三年了…” 雷鹰重复着这个数字,眼神中的痛苦和挣扎,最后都化为一片冰冷的绝望和确认,“二十三年的栽培,二十三年的情分…可是老团长…” 他的声音陡然凌厉,带着难以遏制的怒火和痛楚,“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操控者】!” 身后,两名卫兵面色骤然一凛,作势就要上前,却被周振华摆手止住。 “雷子,你在胡说什么?”他眉头紧锁,威严的目光中带着震惊与不解,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指控,“什么操控者?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不是因为大熊的死,让你…” 然而就在这时,茅七月神色猛地剧变! 他一直在盯着周振华的一举一动,甚至暗暗发动起异能,目光在周振华身上不断巡视,不敢放过丝毫可疑之处。 只不过,他并没有发现周振华身上有灵变的特征,那束区别于普通人的异样光束并没在其身上出现。 可是,他却发现了另一个极为危险的信号! 就在刚刚一瞬间,茅七月的目光猛然发生了变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穿透了周振华的外衣,看到了他怀里。 在其衬衫上,自上而下的第三颗纽扣,此时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且愈发急促。 早已培训过相关知识的茅七月,一眼便认出,那是一颗C4塑胶炸弹! 且正处于即将爆炸的边缘! 没有时间思考,更没有时间确认! 周振华话音未落,便听到茅七月飞快急喝了一声。 “他身上有炸弹!鹰队,快闪…”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爆炸声,如同平地起惊雷般,毫无征兆地在大厅中央,轰然炸响! 第476章 操控者死了? 随着爆炸的巨响在静默大厅内疯狂回荡。 刹那间,火光迸射,浓烟翻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夕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精神力瞬间凝聚,一面厚重的防爆盾牌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与此同时,他纵身一跃,飞快将防爆盾牌挡在了周振华身前。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硝烟与血腥味,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盾牌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林夕整个人狠狠掀飞,连带他身后正要有所动作的雷鹰几人,一同撞飞出数米开外,重重摔落在地。 顿时,现场陷入一片惊呼与混乱中。 万幸的是,林夕的扑救可谓及时,盾牌挡下了爆炸的大部分威力。 猎梦小队几人虽被气浪掀飞,身上多了些擦伤和淤青,但并无大碍。 然而,处于爆炸最中心的周振华,则完全没有这般幸运。 他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下一秒,他那具曾经象征着权力与威严的躯体,便被无可抗拒的毁灭性能量瞬间撕裂肢解! 残肢断臂混合着焦糊的血肉四处飞溅,甚至连他的半边脑袋都被炸成粉碎,只留下一地触目惊心的猩红。 这位位高权重的将军,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以这样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彻底化为了一具面目全非的残骸。 死得不能再死了! 雷鹰踉跄着起身,眼前骤然出现的变故同样让他措手不及。 他预想过与周振华的激烈交锋,甚至做好了种种准备,却万万没料到,对方竟会选择如此极端的方式,亲手为这一切画上句号。 但是,作为【操控者】,周振华怎么可能会自寻死路?! 林夕晃了晃被冲击波震得昏涨的脑袋,迅速回过神来。 他没有去理会地上那滩血肉模糊的残骸,而是第一时间冲向安放战熊遗体的特种保存箱,同时急声喊道: “快!保护熊哥的遗体!” 其余几人闻言,面色骤变,立刻强忍不适冲上前查看。 保存箱由特殊合金与复合材料制成,本就是为了防范【操控者】的各种诡谲手段而特制,异常坚固。 在刚才的剧烈爆炸中,箱体只是被冲击波推移了位置,表面沾染了些许焦糊的血肉,内部结构完好,系统也在正常运行。 透过观察窗,战熊的遗容依旧安详,仿佛只是陷入沉睡。 茅七月甚至催动起异能仔细观察,确认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残留,这才松了口气,“还好,大熊没事。” 见状,雷鹰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无论如何,他决不能允许战熊的遗体再出任何意外。 然而,林夕却眉头紧锁着,心中泛着浓郁的狐疑。 他绝不相信【操控者】会如此轻易地死亡。 可是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难道并不是为了战熊的遗体而来? 他不惜自爆,到底是什么目的? 甚至… 这个所谓的周振华,究竟是不是真的【操控者】本尊? 就在这时,混乱的大厅里终于爆起难以置信的惊呼! “首长遇袭!” “保护现场!” “封锁所有出口!” 周振华的两名贴身卫兵,一人重伤昏迷,另一人虽被热浪掀飞,但伤势较轻。 他挣扎着爬起,目眦欲裂地扑到周振华的残骸旁,确认情况后,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他立刻拔枪警戒,同时通过对讲机,声音嘶哑地疯狂呼叫支援和医疗队。 此刻,爆炸过后,在场的高级官员们,无论所属派系,全都惊呆了。 周振华的身份非同小可,是军区内乃至整个国家系统中,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竟然在戒备森严的基地内部,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炸死! 这简直是捅破了天的大事!! 这时,一位神色凝重,不怒自威的老者越众而出,他身着戎装,看起来六十多岁,快步走到雷鹰身旁。 扫了一眼地上的惨状,老者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压抑的质问,“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对不起梁政委,这是我的疏忽。”雷鹰垂下头,主动将责任揽了下来。 按照常理,基地防御森严,寻常杀伤性武器绝无可能通过层层安检被带进来。 但周振华身上的炸弹显然是特制的,且是贴身携带,以其身份地位,又不可能对他贴身搜查,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不得已的‘疏忽’,竟被对方利用,造成了如此后果。 只见梁政委皱着眉头,“现在不是谈论谁担责任的时候!原本就是要走到这一步的,只是没想到…唉,竟是以这种方式!局面有些被动了!” 梁政委也是‘猎梦行动’三大领导者之一,这次对于周振华的‘引蛇出洞’计划,便是通过他得到了更上层的默许。 只是按照计划,起码也要周振华狗急跳墙之下,露出一些把柄来,这样对他抓捕也好,甚至就地正法也好,才都算是名正言顺。 可眼下,交锋甚至都没有开始,便跳过了所有过程,直接进入了尾声。 堂堂一位军界大佬,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被炸身亡,而且还是当着各方代表的面,动静不可谓闹的不大。 想要收场,恐怕远比想象中难得多了。 雷鹰面带深深的愧色,“给您添麻烦了。” “我能添什么麻烦,我担心真正有麻烦的,是你们,是基地!” 梁政委目光闪烁,他轻叹一声,跟着说道,“不过你们也别担心,情况只是比预想中复杂一些罢了,但尚在可控范围内,无非是多耗费一些时间和精力,对你们不会有太大影响的。” 说到这里,梁政委抬起目光,在猎梦小队成员脸上一一掠过,语气严肃地叮嘱,“听着,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必须保持绝对冷静!配合一切调查,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要多说,更不要有任何冲动行为!少则一天,多则两天,等我运作,一定把你们安然无恙保出来的!” 这番意味深长的告诫让几人心中同时一凛。 茅七月忍不住开口,“梁政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突然传来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 只见一大批全副武装,神情冷峻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入,瞬间控制住所有出口。 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在场每一个人,整个基地随之进入了最高戒严状态。 第477章 换一副容器 面对一只只黑洞洞的枪口,有几位掌权者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喝问,“你们是哪的部队!要干什么?” 带队的一名中年军官,脸色铁青,他没有回话,只是厉声喝道,“所有人!原地不动!接受审查!在事情没有彻底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违令者,军法处置!” 守在周振华尸体旁的卫兵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到军官面前,指着雷鹰大喊,“长官,是他!他和首长发生了冲突,有重大嫌疑!” “他?”军官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复杂神色,目光随之投向雷鹰。 雷鹰的目光也瞬间迎了上去,“胡良兵!你怎么来了?” 显然,两人是认识的。 胡良兵没有回应雷鹰的疑问,面容冷硬如铁,公事公办地宣布,“我部接到上级紧急指令,首长在此遇袭,特奉命前来封锁现场,实施全面布控!” 雷鹰闻言蹙起眉头,“以你部的驻防位置,赶到此地至少需要十五分钟!难道你们早就接到了会出事的消息?” 胡良兵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神色依旧冷硬,“无可奉告!雷鹰中校,请配合调查!” 说罢,他一摆手,身后顿时走来一队兵士,将有‘重大嫌疑’的雷鹰第一时间重点控制住。 就连林夕、茅七月、叶袅袅,甚至连大聪明,都被严密看管了起来。 到了这一刻,已经不需要梁政委解释,众人已然明白了那句‘保持冷静、配合调查’的叮嘱是什么意思。 周振华是在基地里出的事,死前又和猎梦小队发生了直接的冲突,无论后续怎么操作,从眼前来看,将猎梦小队带走调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流程。 在这一瞬间,林夕心头一紧,顿时意识到了周振华这么做的目的! “糟了!鹰队,诡梦!”林夕猛地看向雷鹰。 雷鹰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面色剧变,瞬间意识到了林夕所指! “梁政委!我们…” “雷鹰中校!”胡良兵上前一步,强硬地打断了雷鹰的话,冷声道,“请你冷静,配合我们的工作!得罪了,带走!” 梁政委此时也是微微摇头,示意雷鹰不要再多说。 随后,在众多或惊疑,或冷漠的目光注视下,猎梦小队成员被士兵们押解着,带离了混乱不堪的静默大厅。 与此同时,基地深处,某间标识着‘绝密’的高级生物实验室。 隔离舱中,一名赤裸上身的年轻男子,眼皮忽然轻微颤动了一下。 下一秒,那双眼睛猛地睁开! 随着他僵硬的唇角微微掀起,原本应是茫然空洞的眼眸里,一道阴鸷的神色在他眼底一闪即逝… 由于案件涉及高级将领遇刺,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严重,由系统高层直接下令,成立了特别调查组。 在彻底查清真相前,猎梦小队全体成员被集体解除职务,限制一切行动自由,暂时监禁在基地内部防卫等级最高的特殊隔离区内。 其中一间监禁室前,胡良兵支开卫兵,站在走廊里,正在通过门上的预留窗与雷鹰对话。 两人当年曾在一个连队中服役,私下里关系很好,只不过这些年各司其职,鲜少联系而已。 “所以,你早就接到了行动指令?”雷鹰问道。 胡良兵微微点头,“没错,指令是在我到达现场二十分钟之前下达的,而且来源…经过确认,签发权限代码,确实来自周首长所在的军区办公室。” “果然,一切都是他早就设计好的。”雷鹰深吸口气,忽然开口,“良兵,帮个忙,我要见梁政委。” 闻言,胡良兵苦笑一声,“老雷,你就别为难我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外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现在只是被监禁而已,就知足吧。” “你不懂,事关紧急,我必须要见到梁政委才行,再晚就来不及了!” 雷鹰的脸贴在窗口,语气中带着无比的急切。 胡良兵一脸为难的样子,无奈劝道,“老雷,我知道你急,我听到风声,上面已经在活动了,不然我也不敢来私下见你,就是想给你透个风,让你安心而已。至于见梁政委,恐怕…” “没时间了!” 雷鹰急声道,“良兵,我雷鹰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何时求过别人?看在你我曾一起出生入死的情面上,这次你一定要帮我!我要尽快见到梁政委,越快越好!” 雷鹰都已经这么说了,胡良兵哪还有理由拒绝。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重重叹了口气,“好吧,不过我最多帮你把话带到,至于梁政委那边…我就管不了了。” 雷鹰眼中一喜,满是感激,“谢了!” “你我之间,还用说这个吗,等我消息吧。” 说罢,胡良兵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几个小时之后。 就在雷鹰焦躁的等待中,梁政委步伐匆匆,在胡良兵的陪同下,自走廊一侧走来。 雷鹰的监禁室前,两人停下脚步。胡良兵对守卫示意了一下,守卫再次退开。 “梁政委,时间紧迫,最多只能给你们五分钟。”胡良兵提醒道,神色严肃。 梁政委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胡良兵没再多说什么,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待他身影远去之后,梁政委立刻凑近窗口,看向里面的雷鹰,安抚道,“雷鹰,你们不要急,上层正在召开紧急会议,有关周振华的一切罪证都已经递交了上去。” “单单是破坏猎梦行动这一条罪行,就等同于叛国重罪,1号首长震怒,对此绝对不会姑息。” “而猎梦小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你们都是英雄,绝不是罪人,这是任何人都抹杀不掉的荣誉。” “相信我,最迟明天,你们的监禁就会被解除。” 听到这些话,监禁室中雷鹰紧皱的眉头依旧未曾放松下来,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个。 “明天…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雷鹰深吸口气,凝声开口,“梁政委,如果今晚诡梦就降临了,该怎么办?” 第478章 唯一希望 监禁室的灯光惨白而冰冷,分不清白天黑夜。 时间在这里仿佛彻底凝固,只剩下无边的压抑在空气中蔓延。 猎梦小队,这支在‘猎梦行动’中屡立奇功的特殊力量,此刻仿佛折翼的雄鹰般,竟然被困在了自己曾经守护的牢笼之中。 茅七月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他不时用力捶打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宣泄着内心的憋屈和怒火。 叶袅袅的囚室相对安静,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失神地望着冰冷墙面,本就未从失去伙伴的悲伤中恢复过来,此时又陷入到了这般本不该有的麻烦中,实在让人烦闷。 不远处的另一间监禁室里,林夕坐在冰冷的床沿上,望着同样冰冷的金属墙壁,脸色同样阴沉。 他已经猜出了【操控者】这么做的用意,现在猎梦小队全员被监禁起来,失去了自由,便是最好的答案。 不出意外的话,林夕猜想,新的诡梦恐怕很快就要降临了。 不过对此林夕倒是并不太担心,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他自己去执行猎梦而已。 他只是想不明白,【操控者】的后手究竟是什么? 如果周振华真是【操控者】,他不惜自爆,或者说是为了‘断臂求生’,舍去了这个身份,但是却没有对战熊的遗体下手… 这无论怎么想,显然都有些不合常理。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这支新的诡梦。 异能只有不断进入诡梦才可以升级,如果真的只剩下两次机会,林夕是绝不允许自己错过任何一次的。 就在这时,走廊里隐约响起脚步声,似乎有人进来了。 林夕心中一动,没怎么犹豫,缓缓闭上了眼睛。 汹涌的精神力量如同潮水般从脑海中脱离,随即顺着金属门下的缝隙,蔓延了出去。 走廊里,雷鹰监禁室的门前,听到雷鹰提及‘诡梦’,梁政委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这…”他迟疑了一下,“不会这么巧吧。” 雷鹰微微摇头,“梁政委,【操控者】绝对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他设计这一切,一定是为了借此把猎梦小队拖住。” “他知道炸弹对我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也知道以上面的效率,最多一天就可以把事情解决。” “但仅仅这一晚,或许就是他处心积虑想要的唯一空档期…” “梁政委,我们赌不起!” 闻言,梁政委在门前缓缓踱了几步,陷入思索,“你的担忧…不无道理。可是私自释放你们,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没有任何人敢承担这个责任,这等同于对抗上级命令,后果比诡梦可能造成的损失…”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的现实考量,“在有些人看来,可能更严重。”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等着灾难发生吗?!”雷鹰一拳砸在厚重的合金门上,“如果看着诡梦降临而置之不理,我们这么多年付出的所有努力,战熊他们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雷鹰咬着牙,“猎梦小队的存在,难道只是为了在某些人的政绩上画下好看的一笔,就全然不顾普通人的死活吗!” “雷鹰!” 梁政委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军人!” 见铁窗后那双怒瞪的眼睛中充满血丝,几乎就要失控的模样,梁政委深吸一口气,显然内心也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走廊尽头胡良兵的背影,最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雷鹰,你冷静点。”梁政委语气缓和下来,声音压得极低,“我不能放你们出去,这是铁律。但是…或许,我可以想办法,让你们‘有限度’地了解外面的情况,或者是…让你的某个队员,在悄无声息的前提下,做一些…防范性的工作。”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某间监禁室的方向。 雷鹰眉心顿时一紧,“梁政委,你的意思是让林夕…” “嘘!” 梁政委连忙制止雷鹰,谨慎地左右看了看,这才凑近铁窗说道,“这也是为什么猎梦小队要由你们这些特殊人员组成的原因之一,防止的就是,在出现不可控的情况下,也能及时采取妥善应对的措施。而林夕的存在,恰恰可以成为整个小队的托底…” “这不行!” 雷鹰立马否定了这个提议,“我坚决不同意让林夕独自一人去执行猎梦任务!” 梁政委微微皱眉,眼里闪过疑惑,“这有什么不行?林夕他之前也单独行动过,而且他完全具备独立执行任务的能力…”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雷鹰没有听下去,断然摇头,“我是猎梦小队的队长,总之,我不同意让林夕独自去冒险。” 他们已经失去了战熊,此时雷鹰只想尽最大可能,保护小队中任何人,都不再出事。 作为队长,他要对‘猎梦行动’负责,可是同样,他也必须要对下面每一个伙伴的安危负责。 如果是因为执行任务,为了猎梦成功,牺牲或许别无选择。 可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明明有办法避免最坏的可能发生,若真是因为这种荒谬的原因,从而导致出现不可挽回的人员损失。 雷鹰无法原谅自己。 他也没有脸面再去面对剩下的伙伴。 然而就在这时,林夕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鹰队,让我去。” 听到声音,雷鹰顿时一惊。 他连忙抬眼看去,铁窗外依旧只有梁政委独自站在走廊里,根本没有林夕的身影。 他一度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却没意识到林夕的能力已然进化到了仅凭意念便可以沟通的程度。 “别找了鹰队,的确是我,我在用意念和你说话。” 林夕的声音再次悄无声息地传来,仅有雷鹰自己听得到。 “还记得我最初决定加入的时候,曾经说过,我参与猎梦,有我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现在仅剩下两次机会了,我有一种预感,我离那天已经越来越近了,所以无论有多大的困难,我都不会退缩。” “鹰队,猎梦…是我‘回家’的唯一希望。” 第479章 【以父之名】诡梦降临! 面对林夕恳切的主动请缨,雷鹰的意识陷入了沉默,他本能的想要劝阻,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夕的性格雷鹰很了解,其实林夕本不需要跟任何人知会,他想要入梦,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 但他还是在请求雷鹰允许,在林夕心里,不知不觉中,早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小队中真正的一员。 恰在此时,梁政委皱眉开口,“这怎么能叫独自冒险?这本就是猎梦小队每名队员都该自觉承担起的责任!” 铁门背后,雷鹰暗暗捏着拳,默不作声。 顿了顿,梁政委摆手道,“这次就算了,我知道你情绪激动,不过你是队长,也是‘猎梦行动’的直接负责人,该有的觉悟还是要有,下次我不想再听到类似的话。时间不多了,就这么决定吧。” 梁政委说完,转身要走。 回过神的雷鹰连忙将其叫住,“梁政委…我还有唯一一个要求。” 梁政委脚步微微一顿,“…你说。” “请一定帮林夕,把准备工作,做到万无一失!拜托了!”雷鹰定定地看着梁政委。 梁政委沉默了一瞬,终是叹了口气,微微点点,“你们每个人都是国家的宝贵财富,放心吧,外面的事我会安排好。” 说罢,梁政委再不停留,大步离去。 “谢谢…” 雷鹰极力望着梁政委远走的背影,轻声呢喃。 与此同时,这两个字,也同样在他的脑海里,轻若无声般响起… 随着梁政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监禁区域里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然而,就在梁政委刚走出这片区域不久,他忽然接到了一通作战区打来的电话。 听到内容的刹那,梁政委脸色不由微变。 果然如雷鹰所料,新宿主出现了!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梁政委不敢迟疑,连忙向作战室的方向走去。 此时猎梦小队被限制自由,雷鹰也在禁闭室里,‘猎梦行动’第一线的指挥任务,便只能由他来暂时担任。 刚走进作战室,梁政委便第一时间雷厉风行地布置道,“派人去务必保护宿主的安全,先把人控制起来。” 这些常年躲在幕后的大佬,也并非如想象中那般一无是处。 即便没参与过一线的指挥工作,但报告看得多了,至少也知道猎梦的第一步要先做什么。 不过他话音刚落,工作人员便无奈应声道,“人…早就已经控制住了。” “这么快!做的不错。” 梁政委略显诧异地夸赞了一句,紧接着便听到工作人员说道,“不是我们动作快,而是宿主…人被兄弟部门控制住了。” “嗯?”梁政委皱了下眉,“哪个部门?怎么回事?” “宿主是一名凶杀案的嫌疑人,正被关押在西城看守所里。” 工作人员将一份资料递上前,“您看,这是宿主的所有资料信息。” …… 冰冷的监禁室里,林夕闭目坐在铁床上,脑海中思绪放空,正尝试着将意识蔓延到更远的地方去。 但几次尝试后他发现,意识最多能扩散到监禁区的边缘,再远就不行了,而且离开本体的距离越远,相对应停留在外的时间就越少。 就在林夕的意识刚刚收回脑海之时,他隐约听到,走廊尽头处又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越来越近,某一刻,忽然停住,恰好就在他的门口。 忽然,金属门下方打开一条缝隙,一只盛满饭菜的餐盘被推了进来。 “用餐了。” 送餐人员淡淡开口,同时用指尖在餐盘上轻敲了几下。 林夕心中一动,目光顺势看去,只见在餐盘下方,赫然露出了透明文件袋的一角。 他立马起身下床,在工作人员起身离开的同时,林夕把文件袋拿了起来。 打开后,只见里面有一叠文字资料,同时资料里还夹杂着数张血淋淋的照片。 是新宿主! 林夕不敢大意,连忙仔细起来。 资料中显示,这次的宿主是一个小女生,名叫沈柔,十七岁,正就读于‘腾庆职业技术高中’。 单亲家庭长大,父母早年离异,沈柔从小跟随母亲江玉绵一起生活,性格娴静内敛。 父亲沈强无业游民,经常酗酒,疑似有暴力倾向,每次喝多都会到母女俩家里来大闹一番,这也是导致当年夫妻两人离婚的直接原因。 这些资料看起来平平无奇,林夕只是暗暗记下。 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此时的宿主沈柔竟然卷进了一场凶杀案中。 死者是沈柔的室友,名叫李敏,被水果刀割开了脖子上的大动脉,鲜血喷洒了一地,当场就死在了寝室里。 而当时的寝室反锁着,几乎形成了密室的格局。 寝室中除了死者外,便只有沈柔一个人在,自然成为了第一嫌疑人。 据警方查验后的结论显示,现场有疑似争执的痕迹,可死者伤口的痕迹又显示,她是自己挥刀割开了自己的脖子。 所以警方怀疑,是在两人争执的过程中,李敏持刀攻击沈柔,却被沈柔抓住手腕反杀了。 但最大的疑团便在这里。 根据沈柔的说法,她矢口否认案发时和李敏发生过争执,并且极力否认是她杀了李敏,直言凶手‘另有其人’。 经过警方再三盘问,沈柔终于说出了凶手的名字,也是一个不可能存在的凶手——田娜娜! 田娜娜也是她们的室友之一,但是早在两个月前就因为车祸死亡了。 而沈柔则坚称,她亲眼看到,是田娜娜的鬼魂杀死了李敏。 警方自然不会相信这个荒谬的说法,但是通过对沈柔进行测谎,竟然得到了一个令所有人都震惊的结论——沈柔没有说谎!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资料中附带的照片,除了沈柔的,剩下的便都是死者李敏惊恐瞪着双眼的死相,以及现场照片,入眼处满是血色,刺目狰狞。 而紧闭的寝室门上,贴着一面半人高的试衣镜。 镜面上滴淌着鲜血,一行恐怖血字直直闯入镜头中:【我来本不是要审判世界,乃是要拯救世界】。 信息资料便只记载了这么多,案件刚发生不久,还在调查中。 这起案件看起来扑朔迷离,当然,真相如何本不该是林夕关心的事。 但直觉告诉他,这次的诡梦构建,恐怕和这个凶杀案脱不开关系。 只是究竟会对诡梦产生多大的影响,此时尚不可知。 林夕仔仔细细将所有资料看完,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某一刻,他心中忽地一动,像是某种莫名的牵引在提醒他一般,他知道,这次的诡梦… 降临了! .............................................................................. 终于一百万字了,所以选择用一个新副本来迎接这个时刻,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谢谢有你~ 新副本还是有灵异元素的,争取找回第一个副本【校墓】的感觉,不多说了,继续码字去~ 大家已经看到这里了,还有没留书评的小伙伴吗,书评走一波啊,人越来越少了,还是不甘心,让这本书再争取涨涨热度和流量吧。还有不用钱的用爱发电,大家帮忙走一波啊,鼓励鼓励,我们继续向下一个百万字挺进!!! 爱你们!感谢~ 第480章 【以父之名】这把高端局 猎梦基地,作战室里,空气前所未有的凝重,惨白的应急灯光下,正映照着一张张紧绷的面孔。 梁政委站在主控台前,花白的眉毛紧紧拧成一个疙瘩,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此刻正死死锁定在屏幕中央,一条蜿蜒波动的能量曲线上。 此时,那条曲线像是蕴含某种规律般,正在平稳地起伏着。 就在五分钟前,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基地的寂静,新的诡梦波动被精准捕捉,已然确认降临。 然而,与以往警报拉响后猎梦小队的迅速集结不同,此刻的作战室虽然人员众多,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无力感。 本该作为绝对主力的猎梦小队,因为周振华那场震惊所有人的‘意外’爆炸,此刻正全员被隔离监禁,不仅失去了自由,也失去了执行任务的资格。 好在,由于雷鹰提醒的及时,梁政委顶着巨大的压力,进行了一场极其隐秘的布置,在宿主出现的第一时间,便暗中将宿主资料送到了林夕手中。 尽管他和林夕之间没有过面对面的直接接触,并不算了解,但是通过每次猎梦的详情报告,梁政委坚信,哪怕只有林夕一个人,他依然会选择去执行这次任务。 “他现在…怎么样了?”梁政委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问道,像是在问身后的副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副官立刻会意,低声回应,“监禁室那边一切正常,他正处于沉睡状态。” “沉睡…”梁政委顿时了然,心中暗赞一声,“好小子,果然是去了。” “政委,能量读数稳定在阈值之上,确认诡梦已成功锚定现实坐标…宿主精神波动剧烈,诡梦空间正在快速成型…”一名年轻的技术员声音干涩地汇报着。 “知道了。”梁政委微微点头,声音依然沉稳,听不出太多波澜,“继续监测,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是!” 轻吸口气,梁政委的目光移开屏幕,踱步到观察窗前。 窗外是基地内部错综复杂的通道,其中一条,正通往那片如今戒备森严的监禁区域。 他知道,正陷入‘沉睡’的林夕,必然是去执行任务了。 至于能否成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至少,没有让这次诡梦成为一场无人应对的危机。 而此刻,监禁室中的林夕,正躺在冰冷的铁床上安然沉睡,他的意识,早已经在诡梦降临的那一刻,悄无声息地进到了另一个空间里。 …… 入夜,腾庆职高,女生公寓,707寝室。 这间寝室正是宿主沈柔在学校的住处,不过眼前的景象却与资料照片中呈现的样貌截然不同。 地面喷溅的血迹消失了,尸体也已不见踪影,整间寝室格局简单,设施简陋。 屋中不算凌乱,却也谈不上有多整洁,不过每个床铺上倒是都装扮得各有特色,处处透露着青春少女的生活气息。 此时已经是夜里九点多,几个女生或坐或站,正零散地分布在寝室各处,有说有笑,同时忙碌着入睡前各自的事情。 然而,女生们却都没有发现,在某一个拉着帘帐的床铺里,一个男人,正静静躺在其中,没敢发出半点声音。 林夕屏着呼吸,心中忍不住暗叹,真是风水轮流转啊,第一次诡梦的时候,韩薇薇跑到了他们男生寝室里。 现在可倒好,轮到他一个大小伙子,凭空跑到了女寝的床上。 “这把高端局啊…” 听着帘帐外面不断传来‘叽叽喳喳’的说笑声音,林夕心思急转着,心想这会儿万一要是有人掀开了帘子,他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才能不被当成流氓给打出去? 。。。。。。。。。。。。。。。 (今天有个局,回来晚了,主要是吧...也有点上头,迷迷糊糊的算是弄出来半章吧,实在挺不住了,剩下的一章半今晚先欠着,明天给大伙补上哈~晚安~) 第481章 【以父之名】审判之夜 凌雪仿佛没听见,根本懒得回应,自顾自地脱下外套,兀自在床边换着衣服,完全无视了身后的疑问。 这时,好奇心旺盛的顾悦也跟着凑近过来,仔细看向那个快递盒子的面单。 只见面单上没有写寄件人,仅在收件地址一栏,写着她们学校以及寝室的门牌。 她又把盒子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一圈,都没发现再有其他标识信息,晃了晃,里面还会发出‘当啷当啷’的声响。 “是哦,好奇怪,给谁的啊?”顾悦也迷糊了。 “管他呢,先打开看看是什么好东西?”上铺的江飒歪头擦着头发,随口提议道,语气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随意。。 “这…正有此意!” 包玲玲闻言嘿嘿一笑,立刻从顾悦手中拿过盒子,胖乎乎的手指却异常灵活,开始娴熟地拆解着包装上的胶带。 此时,林夕的意识弥漫在半空中,‘目光’也盯着那个逐渐被打开的盒子,就连一直安静看书的沈柔,也好奇地将视线投了过来。 随着包装被彻底撕开,包玲玲迫不及待地将盒子倒转,对着桌面轻轻一抖。 顿时,‘当、当’两声碰撞轻响,只见一支通体漆黑造型普通的笔,以及一个同样黑色皮面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本,从盒子里滑落出来,掉在了略显凌乱的桌面上。 “嗯?” 顾悦和包玲玲同时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咦,两人跟着伸手,分别拿起了笔和本子。 “柔柔,这是你买的吗?” 包玲玲第一时间抬起头问沈柔,平时也只有性格文静的她才会在网上买书本之类的东西。 沈柔却当即摇摇头,脸上也带着同样的困惑,“不是我,我没买过。”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顾悦已经拿着那支笔仔细打量了起来。 这支笔看起来非常普通,黑色的塑料笔杆,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做工也谈不上精致,属于扔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那种。 然而,唯一显得不同寻常的是,在笔杆靠近笔冒的位置,竟然印刻着两个字体纤细,颜色猩红如血的红字: 【审判】! 那红色鲜艳得有些不正常,仿佛刚刚用鲜血书写而成,还带着一丝未干的湿润感,在寝室惨白的灯光下,隐隐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与此同时,包玲玲也带着几分好奇与莫名,翻开了那本黑色皮面的笔记本。 触手是一种略显粗糙的皮质感,带着陈旧的凉意。 在扉页上,同样有一段字迹映入眼中,以一种仿佛凝固的暗红色墨水书写而成。 那颜色比笔杆上的‘审判’二字更加深沉,近乎褐红,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干涸血液般的不详质感。 包玲玲的目光扫过那些字,眼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让她感到些许不适。 但某种莫名的吸引力,也可能是因为众人投来的注视,她还是下意识地,将那段话缓缓读了出来: “审判之夜…” “一、凡有罪之人,当受神罚;” “二、执审判之笔者,可书罪人审判之名,定其罪责,裁其刑罚;” “三、执审判之笔者,不可无故作见证,乃受十诫,承灭世之刑;” “四、七罪不净,轮回不止,直至…永堕无间地狱。” “神谕:我来本不是要审判世界,乃是要拯救世界。” 包玲玲的声音起初有些干涩,但读到最后,好奇早已被困惑取代,甚至还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悸,仿佛整个人已经被代入进了这段诡异的文字世界里。 扉页内容到此结束,她下意识翻动纸张,目光缓缓划向下一页,不自觉地继续念道: “第一章:罪者,当受业火焚烧,形神俱灭…” 念到此处,包玲玲声音骤然停止,寝室里一时间陷入了短暂死寂,连阳台外细微的风声似乎都消失了。 她又向后翻看了几页,都是空白。 一旁顾悦忍不住出声问道,“没了?” “没了,只写了这些。”包玲玲点点头。 “可是…写的都是什么意思啊?”顾悦拿着那支刻着‘审判’的笔,感觉指尖有些不适,她勉强笑了笑,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听起来…好中二啊,肯定是谁的恶作剧。” “就是,还神罚、轮回…搞得跟真的一样。” 包玲玲也连忙合上笔记本,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把它丢回桌上,但目光却还是忍不住瞟向那黑色的封皮。 上铺的江飒也停止了晃腿,探出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桌上的笔记本。 “听起来挺刺激的嘛?审判之书?是不是写上谁的名字,谁就要倒霉了?” 此时,一直安静看书的沈柔,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漫画书的边缘,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恐惧,仿佛眼前这本黑色的笔记,与她手中的漫画产生了某种可怕的共鸣。 不过这几句话的功夫,刚刚略显僵冷的气氛便被打破,其他人都放松了下来。 顾悦拿着笔歪头看了看,转着眼睛玩笑说道,“要不然…我把小敏的名字写上去试试?” “少来,你敢吗?”包玲玲毫不留情面地把顾悦拆穿,“就凭你的胆子,还敢跟她开这种玩笑?也不怕她回来知道了,撕碎了你!” “切,又不是真的,她至于么…” 顾悦嘴硬地嘟囔一声,不过身体却很诚实,乖乖把笔丢回了桌子上,没敢再动乱开玩笑的心思。 躲在帘帐后的林夕,意识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切,也听到了每一个字。 见到顾悦把笔放下,顿时松了口气。 刚刚顾悦打算在审判本上写下名字的时候,林夕几乎就要沉不住气,冲出去把笔夺走了。 审判之夜… 执笔定罪… 七罪不净,轮回不止… 他心里清楚的很,这哪是什么恶作剧,分明就是这次诡梦的核心规则! 而那支笔和本子,仅仅只是看似普通而已,实际上就是决定着所有人生死的审判工具! 第482章 【以父之名】教之奥义 笔和本子此刻正静静躺在桌子上。 诡梦便是以这种形式,将死亡的权柄,以这样一种看似儿戏、实则致命的方式,送到了这群懵然无知的少女中间。 而身为诡梦的参与者,她们显然,对此还一无所知。 这样危险的东西,无疑是破解诡梦的关键道具,林夕怎么可能让它们落在其他人手里? 然而,就在林夕盘算着,如何找机会将审判之笔和笔记本拿到手里的时候,寝室门‘吱嘎’一声轻响,又一个女生走进了房间里。 林夕意识中的眸光骤然一紧,锁定在了这个最新出现的女生身上。 一个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的人。 他曾见过照片,当然认得这张脸的主人。 李敏! 凶煞案中,那名被割颈的死者。 现实中的她,早已经是一个死人! 随着李敏走进寝室里,刚刚还活跃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大家都没再说话,也没人跟李敏打招呼,都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床铺位置,开始做着入睡前最后的准备。 李敏板着脸,似乎也没有想和谁说话的兴致,径直走到韩曼曼的下铺位置,用力将小皮包摔在床上,看起来有些烦躁,不知道又是谁惹得她不高兴。 “都说了不准碰我的床!又是谁弄得?” 看到床铺边缘的褶皱,李敏转过身,黑着脸喝问。 大家都只当没听见,转头忙着自己的事情,无人理睬。 那是刚刚韩曼曼和夏美妮打闹时不小心蹭到的,此时两名当事人,一个在睡觉,一个在卫生间,自然是没人回应她。 气愤的目光在几人身上环视一圈,半晌无果,最后她‘哼’了一声,骂骂咧咧地兀自扯下床单,换了一张新的铺上去。 看起来,似乎是有一些洁癖。 而此时,林夕的意识一分为二,一边紧紧盯着桌上的审判之笔和本子,一边陷入了凝重的沉思里。 李敏的出现,看似合情合理,却意外透露出离奇的诡异。 并不是因为现实中的她已经死去,这种死而复生的情况在诡梦里出现,有过不止一次的先例,还不足以令林夕惊疑。 让他疑虑的根源所在,是人数! 资料中虽然没有提及沈柔所有室友的名字,但寝室的照片林夕清楚看过,那是一间八人寝室,房间里对称摆放着四张上下铺。 而此时的寝室里,却有十张床位! 靠窗的位置左侧,上铺是沈柔,下铺是夏美妮。 右侧,下铺没有人,上铺是凌雪。 中间左侧,上铺是韩曼曼,下铺是李敏。 对应的右侧,上铺是江飒,下铺是正躲藏在里面的林夕自己。 而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仅在右侧有床铺,上铺是顾悦,下铺是包玲玲。 如果说诡梦仅仅是为了将林夕这个‘闯入者’合理地安排在寝室里,多出来一组床铺,倒也没什么问题。 可疑点在于,寝室里的人数对不上! 现实中,沈柔已知的室友有李敏,田娜娜,两个都是已死的人。 也就是说,还有其他五名室友不知身份。 但现在的寝室里,除了沈柔和李敏外,还有夏美妮,韩曼曼,凌雪,江飒,顾悦,包玲玲。 六个人! 加上林夕,以及自始至终没有出现的田娜娜,正好凑齐了十张床铺。 这也就是说,田娜娜的位置并没有被谁替代,而是在这六个人里,其中有一个并不是沈柔的室友! 是被诡梦混进来的! 但这个人究竟是谁?被混进来的用意又是什么?此时林夕还无法得知。 当然,最大的谜团还是关于审判之夜。 那一条条规则,在其他几位女生看来或许困惑,但久历诡梦的林夕,早已经在规则被宣读出的刹那,将其一一拆解。 【审判之夜】——无疑在预示着,今晚,诡异将会真正降临。 【凡有罪之人,当受神罚】——何为有罪?答案尚不清晰,但神罚必定意味着死亡。 【执审判之笔者,可书罪人审判之名,定其罪责,裁其刑罚】——顾名思义,只要用审判之笔在本子上写下被审判的罪人名字,这个名字的主人,同样会死。 【执审判之笔者,不可无故作见证,乃受十诫,承灭世之刑】——这一条尤为需要慎重对待。 以林夕理解的意思,应该是不可以在本子上乱写名字,否则不仅书写的人被视为有罪,恐怕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灭世…或许代表的便是诡梦崩毁,尘埃不留。 这正是林夕刚刚想要不惜一切阻止顾悦乱写的原因所在。 至于最后一条… 【七罪不净,轮回不止,直至…永堕无间地狱】——很明显,被审判的罪名有七种,若是不能将罪人全部刑处,诡梦便无法破解。 “七种罪行…难道是,七宗罪?” 林夕在心中暗暗沉吟着。 在这些规则的字里行间,似乎的确处处都流露着某种‘教之奥义’。 “所以…以【死亡笔记】的框架套上【七宗罪】的内核,就是这次诡梦构建的基础逻辑么?” 林夕的推测在逐渐接近真相。 但可惜的是,林夕并非教徒,对【七宗罪】的具体释义也不了解,仅仅能够从以往生活中获取到的支离破碎的信息里,勉强拼凑出一两种而已。 就在这时,不知不觉中,随着寝室中的挂钟指针滑向十点。 霎时间,整个寝室陷入了一片黑暗。 熄灯了。 其他女生都已经爬上了床,大多拉起帘帐,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亮,似乎正在摆弄着手机。 “诶?美妮去卫生间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拉虚脱了吧?”门口位置的上铺,顾悦从帘帐里探出头,对下铺说道,“饱饱,你去看一下吧。” 正好包玲玲还没有躺下,闻言‘哦’了一声。 不过就在她刚要起身的时候,寝室门传来一声轻响。 昏暗中,只见夏美妮脸色苍白,痛苦地捂着小腹,佝偻着身体缓缓挪进了寝室里。 见状,包玲玲关切询问,“美妮,你没事吧?” “没…没事。”夏美妮有气无力地开口,“大姨妈来了,有点…疼。” 她一步一步,艰难挪到自己的床铺位置,缓缓爬上去,随即拉下帘帐,将自己完全隔绝在内。 昏暗中,她睡裙衣摆的一角,不经意地从帘帐缝隙下垂落。 那里,沾染了一片暗红… 第483章 【以父之名】午夜降临 深夜,万籁俱寂。 不久前还喧闹的女生寝室,此刻被一种诡异的宁静所笼罩着。 月光被薄纱窗帘过滤,只剩下几缕惨白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屋中模糊的轮廓。 一道道均匀的呼吸声,夹杂着偶尔响起的微弱鼾声,从一顶顶紧闭的帘帐后传出,在黑暗的房间里悠悠回荡。 有几只不安分的脚丫,从帘帐的缝隙中伸出来,无意识地耷拉在冰冷的床沿边,白皙的皮肤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扎眼。 在中间一张下铺位置,淡蓝色的帘帐悄无声息地咧开一条细微缝隙。 黑暗中,一双深邃的眸子微微凝紧,正透过这道缝隙,谨慎地窥视着寝室里的一切。 林夕的意识无法长时间扩散,早已回归本体。 宿主沈柔就在这个寝室里,他当然不能轻易离开,况且现在也不是明目张胆暴露在人前的好时机。 随着那支‘审判之笔’和‘笔记本’的出现,规则的轮廓已然初现端倪,但真正的诡异,还远未到来。 林夕只能按捺住性子,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暗暗潜伏,静静等待。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缓缓流逝,直到某一刻,银月终于高悬夜空,好似挂起审判的图腾一般,宣告午夜彻底降临。 也就在这时—— ‘咚!’ 一种异样的声响从门外传来,突兀打破了寝室中的死寂。 那声音不大,有些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寝室门上,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 林夕心中猛地一动,目光瞬间透过帘帐缝隙,牢牢锁定了寝室门的方向。 “有人敲门?”他暗自嘀咕,一股熟悉的寒意莫名顺着脊椎升起,“怎么诡梦总是喜欢这种老掉牙的套路…” ‘咚、咚!’ 牢骚的话音还未在心中落下,那声音便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 林夕不由微蹙起眉头,这次他听得很清楚,那声音与敲门声似乎并不相同,更像是一种拍打的闷响,而且… 声音是从门口下方的位置传出来的! 此时,距离门口最近的上铺位置,顾悦被这个莫名的声音从浅睡中惊醒。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把脑袋从帘帐里探出来,朝门口方向含糊问了一句,“谁呀?” 而她下铺的包玲玲依旧打着节奏均匀的轻鼾,睡得如同昏死过去一般,对这点动静毫无反应。 不过林夕的上铺却传来细微动静,江飒似乎也被吵醒了,帘帐轻微晃动,她应该也正探出头在黑暗中张望。 靠窗位置的凌雪不知道有没有被吵醒,依旧闭着眼睛,微微蹙了一下眉,翻了个身,没有更多回应。 李敏则显得异常烦躁,她猛地将被子蒙在头上,发出一声不满的闷哼。 而门外,一片死寂。 等了片刻,一直再无动静。 顾悦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神经病…” 她重新缩回被窝里,只当是哪个晚归的室友不小心踢到了门,或是某个无聊人的恶作剧。 寝室再次陷入沉寂。 然而,就在这时。 韩曼曼那只耷拉在床沿的脚,忽然无意识地猛踢了一下! 那感觉就像在梦里一脚踩空,骤然坠落深渊时的应激反应。 她身体微微一颤,不过睡得迷迷糊糊的,并没有在意,只当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罢了。 用江飒的话说,她这是在‘长身体’,韩曼曼对这个说法深表赞同,连眼睛都懒得睁一下。 可是,下一秒! 韩曼曼的脚猛地一坠,瞬间把她惊得睁开眼睛。 这次的触感无比清晰,像是有一只冰凉的手,在她的脚上拽了一把。 与此同时,在她睁眼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在她帘帐外,有一团比周围黑暗更浓重的模糊影子,极快地一闪而过,瞬间便融入了床下的阴影之中! “是…是做梦吗?”韩曼曼的心跳骤然加快,她用力眨了眨眼,可眼前除了熟悉昏暗景象外,什么都没有。 她咽了一口唾沫,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小心翼翼将那只悬在外面的脚,缩回了相对‘安全’的帘帐之内。 而直到此时,脚踝处那股被拽过的冰凉触感依然残留着,甚至…还隐隐传来一阵令人不安的细微瘙痒。 她不由自主地蜷缩起腿,伸手向脚踝处挠去。 可就在手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种莫名的粘腻感忽然从指尖处传来。 韩曼曼的心微微一紧,她摸索出枕边的手机,解开锁,点亮了手电筒功能… 随着一道刺眼的白光划破帘帐内的黑暗,她将光柱缓缓照向自己刚刚挠过痒的手指… 是血! 尚未凝固的暗红色血液,此刻正粘在她的指尖! 韩曼曼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来不及过多思考,她连忙将光线照向自己的脚踝。 下一瞬… “啊——!!!” 一声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刺耳尖叫,猛地从韩曼曼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在她雪白纤细的脚踝上,赫然有一只血色的手指印! 这声尖叫彻底吵醒了其他人。 睡在韩曼曼下铺的李敏第一个爆发,她一把掀开被子,抬脚就狠狠踹向上铺的床板,“大半夜你鬼叫什么!有病啊!!” 对面的江飒立刻探出头,语气带着惊疑,关切询问道,“怎么了慢慢?” 靠窗的沈柔也小心翼翼掀开帘帐,看向脚下韩曼曼的位置。 就连一直表现得很淡漠的凌雪,也皱着眉坐起了身,目光投了过来。 此时韩曼曼早已惊出一身冷汗,一张惨白的脸猛地从帘帐后伸出来,声音因恐惧而颤抖,语无伦次。 “血…有血!我…我脚…脚上有…有血印!手…手上也是!” 她断断续续说道,同时慌乱地用手机手电筒照向自己的脚踝。 惨白的光线下,果然,一个清晰的暗红色手指印,赫然印在她纤细的脚踝上! 第484章 【以父之名】血手印 那指印不大,甚至有些纤细,但轮廓分明,仿佛刚刚被一个沾满鲜血的手抓握过似的。 而且,那只手好像只有半截? 离得最近的江飒,把这一切看得真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也露出了惊恐的神色,“真的是血!这…这怎么回事?闹鬼了?!” 这个并不陌生的字眼顿时惊住了所有人。 沈柔吓得缩紧了身子,像一只受惊的小猫般,忙躲在帘帐后面,用一双惊悸的眼睛透过缝隙看着外面。 就连一向冷傲的凌雪,眼神也彻底凝重起来,睡意全无。 另一边,顾悦明显一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慌张地开口,“你们…听说过那件事吗?说我们这栋寝室楼,几年前,有个女生…好像是因为意外怀孕了,怕被家里和学校知道,想不开…就…就从七楼跳下去摔死了!该不会…就是她的…” “别说了!顾悦你快别说了!我害怕!”韩曼曼带着哭腔尖叫起来,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身体抖得像筛糠一般。 就在这时,包玲玲打着巨大的哈欠,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断断续续地听到几人对话内容,揉了揉眼睛,不以为然道,“哎呀,吵什么啊…别自己吓自己了,哪来的什么鬼呀!不就是血嘛,我知道怎么回事…” 这句话如同救命稻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知道?”上铺的顾悦迫不及待地催促起来,“哎呀饱饱,你别卖关子了,倒是快说呀!” 包玲玲慢悠悠坐起身,胖乎乎的脸上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得意,“我猜啊,这就是美妮的恶作剧!她刚才来大姨妈了,肯定是回来路过你床铺的时候,顺手就把…把那东西抹在你脚上了呗!谁叫你不陪她去卫生间的,哈哈…除了她,别人肯定干不出来这么恶心的事儿。” “无聊!” 李敏本来也因为那血印和尖叫而有些心头发毛,听到包玲玲这番‘合理’的解释,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骂了一句,重新把被子卷回身上,蒙住了头,“都别吵了!睡觉!” 而其他人听到这番解释,都不约而同带着几分将信将疑,将目光投向了夏美妮那紧闭帘帐的床铺处。 韩曼曼惊魂稍定,但随即便被一股怒火取代。 她气得胸口起伏,对着夏美妮的床铺方向带着哭腔质问,“美妮!你别装睡了!出来!说,到底是不是你干的?!这一点都不好笑!你太过分了!!” 然而,夏美妮的帘帐依旧紧闭,没有丝毫掀开的迹象。 但隐约间却能感觉到,她的床铺正在发出极其轻微的抖动,像是有人正躲在被子里,因为恶作剧成功而拼命压抑着笑声导致的身体颤动。 江飒的眉头微微皱紧,她也觉得这玩笑开得太过火了,不由翻身跳下床,几步走到夏美妮床前。 “美妮,你这个玩笑真的开过头了!快点给慢慢道个歉吧,她真被你吓坏了!” 然而,里面的人依然没有回应。 江飒想了想,忽然伸出手,‘哗啦’一下,猛地掀开了夏美妮的帘帐! 顿时,床铺上一道蜷缩成虾米般的人影,露了出来。 夏美妮双手紧紧捂着小腹,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抖动着,喉咙里发出极其痛苦的压抑呻吟。 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照在她苍白的脸上,那上面并非恶作剧得逞的笑意,而是布满了痛苦扭曲,甚至…依稀可以看到未干的泪痕! 江飒猛地一怔,反应过来后,脸上的责备瞬间转为担忧,“美妮!你…你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肚子疼得很厉害吗?” “没…没事…”夏美妮的声音气若游丝,带着明显的哽咽和难以忍受的痛苦,断断续续地从齿缝间挤出来,“我就是…疼…有点疼,不去医院…” “可是你都疼得这么严重了…” “我说了…不去!”夏美妮咬着牙关说道。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门上再次传来了那令人不安的撞击声! 这一次,声音变得急促而连续,仿佛门外的东西早已经失去了耐心! “谁呀?!大半夜的干嘛呀?!” 包玲玲也被这接二连三的动静彻底惹恼了,她嘟囔着,带着一肚子火气,翻身下床。 连拖鞋都懒得踩,直接骂骂咧咧地走向门口,“让我看看是哪个神经病…” 可就在她打开门的瞬间,骂声戛然而止。 门外,走廊空荡荡的,一片死寂,只有感应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映照出冰冷发光的地面,一个人影都没有。 “真是有大病!”包玲玲气呼呼地咒骂一声,就准备关门…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无意间向下扫去时,肥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一双眼睛更是瞬间瞪得如铜铃般大小! 在门口地面上,清晰地印着几个…血色的小脚印! 那脚印不大,甚至有些小巧,五根脚趾的轮廓模糊却依稀可辨,带着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一个接一个,从门外延伸进了寝室里! “啊——!!!” 包玲玲发出一声比韩曼曼刚才更加凄厉的尖叫,巨大的恐惧让她下意识飞快后退。 没想到光着的脚板像是踩到了油脂般,猛地一滑,肥胖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倒在地上。 而随着她挡在门口的宽厚身体仰面摔去,走廊里那昏黄的灯光随之毫无保留地投射进来,瞬间将寝室地面照得清清楚楚。 下一秒,正望向门口的顾悦和韩曼曼,同时发出了几乎能刺破耳膜的尖叫! 只见寝室地面上,赫然有着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色小脚印! 那脚印从门外延伸进来,每一步都带着拖曳的血痕,如同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孩蹒跚走入,最终…消失在了韩曼曼床铺下方的阴影之中! 位置,恰好对应着韩曼曼之前伸出脚踝的地方! 这几声几乎重叠的尖叫,彻底摧毁了李敏烦躁的神经。 “吵死了!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她彻底暴怒,猛地掀开被子,打算下床去好好教训这几个大半夜发疯的室友。 然而,她的动作只进行到一半,就彻底僵住了,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凝固。 只见,在她的枕头旁… 一个浑身青紫,身上沾满粘稠血迹的婴儿,正睁着眼睛,静静趴在那里! 第485章 【以父之名】诡异婴儿 那婴儿看起来极其幼小,皮肤呈现着不祥的死灰与淤紫色,一双没有瞳孔的漆黑眼睛正直勾勾盯着近在咫尺的李敏! 在李敏与那双纯黑眼眸对视上的一瞬,婴儿青紫色的脸颊忽然抽动,咧开嘴发出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咯咯’笑声。 只见它两只沾满血污的小手缓缓伸出,带着一种粘腻的僵硬感,直直朝着李敏的脑袋抱了过去。 “妈…妈…” “啊——!!!” 李敏的惨叫声远比之前其他人的还要凄厉,她整个人如同触电般猛地向一旁躲闪,一下子从床铺上滚落下来,摔在地上。 ‘嘭’的一声,顿挫的疼痛感瞬间从腰胯传来,但李敏完全顾不上,手脚并用地向后疯狂倒退,飞快远离那张满是恐怖的床铺。 刺耳的尖叫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在大家目光刚转向李敏床铺的时候,鬼婴那颗与瘦小身体极不协调的青紫色大脑袋,忽然从床沿边缘幽幽探了出来。。 “咯咯…妈妈…” 它喉咙里发出诡异的笑声,缓缓转动那双没有瞳孔的纯黑眼珠,在黑暗中扫过寝室里一张张恐惧到苍白的面容,像是在寻找目标一般。 令人窒息的短暂停顿后,下一秒,它忽然动了! 那沾满血污的青紫色身体好似壁虎一般,四肢并用,速度极快,顺着床沿‘嗖’的一下滑落地面,而后径直朝摔在不远处的包玲玲爬去。 “鬼啊!别过来…走开,快走开啊!!” 包玲玲的魂儿都快吓飞了,一边蹬腿,一边手忙脚乱地向后挪动肥胖的身体,想要躲避。 然而,她的挣扎在鬼婴那诡异的速度面前显得如此徒劳和笨拙,这会儿更是四肢发软,几乎使不出力气。 还没等她眨一下眼的功夫,那股阴冷刺骨的气息已然迫近,鬼婴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倏地一下扑抱住了她的小腿! “啊——!它在我身上!把它弄走!弄走!!救命啊!” 包玲玲发出杀猪般凄厉的嚎叫,双腿像是装了马达般疯狂乱蹬,试图将那冰冷粘腻的鬼东西从自己身上踹掉。 但鬼婴如同附骨之疽一般,两只小手死死抓住她的脚踝,青紫色的大脑袋微微抬起,嘴里依旧发出‘咯咯’怪笑,然后… 它猛地张开了那裂到耳根的漆黑大嘴,朝着包玲玲肥硕白嫩的大腿,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没有预想中的皮开肉绽,也没有鲜血淋漓。 然而,包玲玲顿时发出一声更加尖利的惨叫。 只见她那被鬼婴咬中的小腿处,皮肤瞬间泛起一片诡异的青黑色,与此同时,一种冰冷刺骨的疼痛感,仿佛能直击灵魂深处般游遍全身,让她忍不住疯狂颤栗。 “李敏…救…救我!” 包玲玲声音带着哭腔,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中,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般,伸出颤抖的手拼命去拉扯正从她身旁经过的李敏裤脚。 “快走开!别碰我!” 此时李敏脸上写满了厌恶和恐惧,她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一脚踢开包玲玲的手,看也没看她一眼,头也不回地飞快冲向那扇象征着生路的寝室门。 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逃离这间恐怖的寝室,至于别人的死活,与她何干! 可是就在李敏刚要迈出门口的时候,‘嘭’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伸出,把寝室门重重砸上。 走廊里的灯光顷刻间被彻底隔绝,寝室再次陷入了更加深沉且令人绝望的黑暗里。 “开门!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李敏近乎崩溃一般怒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去拉拽门把手,但那扇门就像是焊死在了门框上,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窗户位置一道黑影冲了过来,是江飒! 她虽然也吓得脸色发白,但室友的惨叫声让她血气上涌,直接抄起旁边的椅子,闭着眼睛就朝包玲玲腿上的鬼婴狠狠砸去! “我干死你!” 然而,只听‘嘭’的一声闷响。 椅子砸在鬼婴身上,竟然如同穿过一片虚无的幻影般,紧接着便砸在了包玲玲的腿上,顿时疼得她又是一声惨嚎。 这一下虽然没有打中鬼婴,但并非没有效果,它似乎被江飒鲁莽的动作激怒,那颗硕大的脑袋猛地一百八十度扭转,一双纯黑眼珠瞬间锁定了江飒。 “咿…呀…” 伴随着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嚎叫,鬼婴四肢一蹬,竟然如同弹射般,瞬间从包玲玲腿上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江飒的肩膀上! “啊!” 江飒吓得浑身一僵,感觉半边身子的血液都在刹那间凝固! 那鬼婴冰冷的小手扒着她的肩膀,裂开的嘴凑近她的耳朵,发出更加清晰的‘嗬嗬’笑声,甚至…伸出紫黑色的细长小舌头,戏弄一般舔舐了一下江飒的耳垂! 极致的粘腻与无法形容的恶臭,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惊悚触感,让江飒的脸色瞬间惨白无比。 她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一边拼命扭动身体试图甩脱,一边反手向肩膀上抓去。 可是手掌却再次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鬼婴的身体,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黑暗中,江飒在不停挣扎,鬼婴一直死死抱着她的脖子,一条肠子一般的黑褐色长线,随之在半空中甩来荡去,划出一道道令人惊悚的弧线。 那长线似乎连接着鬼婴的身体,从它的肚子上延伸出来,扫过的地方留下一条条暗红的血迹。 直到这时,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芒,惊恐万分的几人才骇然发现,那连接在鬼婴肚脐上的,根本不是什么绳子… 那竟然是一条未曾剪断,甚至还在微微搏动的干瘪脐带! 此刻,鬼婴似乎很享受这种戏弄猎物的感觉,它在江飒肩膀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再次猛地一蹬,身影如同鬼魅般,下一刻竟然凭空消失了。 寝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几个女生压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喘息声。 第486章 【以父之名】不见了! 浓稠的黑暗带着窒息的绝望,压迫着寝室中每个人的神经,谁也不知道那恐怖的鬼婴下一刻会从哪个角落突然冒出来。 每个人都不敢眨眼,惊恐地环望着周围。 顾悦缩在床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般,精神已然处于崩溃的边缘。 “救命…救命!报…报警,快报警…” 她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摸出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她涕泪交加的狼狈面容。 她手指哆嗦着打开拨号面板,大脑却因恐惧一片空白,“报警…报警…糟了!110…110是多少号来着?!” 就在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所措时。 ‘啪嗒!’ 一滴粘稠的殷红液体,毫无征兆地滴落,正好砸在她手机屏幕正中央,晕开一小片模糊的血花。 顾悦的动作猛地僵住。 一条仿佛刚从母体腹腔中强行拽出的黑红色肠状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气,悄无声息地垂落在了她眼前,就在她鼻尖前方不到一寸的地方,缓缓地、如同钟摆般,晃来晃去… 借着手机屏幕上的微弱反光,顾悦清晰地看到—— 一个头比身子还大的诡异婴儿,全身覆盖着粘稠的鲜血,嘴角正咧开一个非人的笑容,那双纯黑的眼珠,透过屏幕的反光,直直地与她惊恐的双眼对视! 此刻,鬼婴正趴在她的头上! “啊——!在我头上!它在我头上!!” 顾悦彻底崩溃,将手机猛地扔了出去,双手发疯似的在头顶胡乱挥舞拍打,剧烈的扭动中,她身子一下失去平衡… “噗通!咔嚓!” 顾悦整个人从近一人高的上铺直接摔落下来,左手臂率先着地,砸在坚硬冰冷的瓷砖上,顿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 只见她的左小臂,自肘关节处,此刻一百八十度的反向扭曲着! 染着血的白森森骨茬,像一根断裂的枯枝般刺破了皮肉,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 “啊——!手…我的手!!!” 顾悦发出痛苦至极的惨叫,疼得在地上来回翻滚,眼泪决堤一般哗哗洒落。 整个707寝室,彻底化为了阿鼻地狱般的混乱! 所有女生都被这接连不断的恐怖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蜷缩在各个角落中瑟瑟发抖,发出一声声压抑的呜咽。 唯有鬼婴,身下挂着一条长长的脐带,悬浮在半空。 它俯视着地上的惨状,发出更加诡异的‘咯咯’笑声,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排演的惨剧。 随着戏谑的目光在混乱中来回扫视,忽然,鬼婴那双纯黑的眼珠,越过了所有人恐慌的面容,最终牢牢锁定在了靠窗位置的一处上铺! 那里正是沈柔的位置! 诡异笑声戛然而止。 鬼婴小小的身躯在空中微微调整方向,如同锁定目标的幽灵般,朝着沈柔缓缓飘去,同时再次发出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叫声。 “妈…妈妈…要抱抱…” 沈柔早已被吓得缩在床角,双手死死捂住嘴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 此时看到鬼婴朝自己而来,她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拼命向后缩,恨不得能挤进墙壁里去。 一直透过帘帐缝隙观察外面情况的林夕,此刻心中也是猛地一紧,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暴不暴露,几乎就要掀开帘帐冲出去搭救。 然而,就在鬼婴即将触碰到沈柔床铺帘帐的一刹那,突然间,沈柔的身前猛地乍起一道白色光束! 白光并不刺眼,却好似带着一种圣洁的纯净之力,精准地撞击在鬼婴身上! “叽——!!!” 鬼婴仿佛被烙铁灼伤一般,顿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凄厉嘶鸣! 与此同时,它的身体也像被重锤狠狠砸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哗啦’一声撞在铁架床的边缘,而后如同破布娃娃般滑落下来,摔在地面。 硕大的脑袋‘咔咔’扭转了几下,鬼婴抬起纯黑的眼珠,惊疑不定地望向沈柔的方向。 那咧开的巨嘴第一次收敛了诡异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忌惮。 好像那张床铺上,有什么让它不敢再靠近似的。 几息之后,鬼婴的身影渐渐暗淡,某一刻,彻底没了踪影,似乎是选择了暂时蛰伏起来,再伺机而动。 而刚刚那道击落鬼婴的白色光束,也早已消失不见,寝室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就在这时,寝室门忽然一下被拉开。 李敏脸上一阵大喜,丝毫没有迟疑,拔腿便跑了出去。 走廊昏暗的光线再次涌进寝室里,驱走大片黑暗,也让刚刚经历过无限惊悚的几个女生,稍稍感到一丝心安。 韩曼曼惊悸地环顾四周,都没再发现鬼婴的踪影,咽了下口水,“它…是不是…走了?” 回过神的江飒,匆忙跑过去查看包玲玲和顾悦的伤势。 “饱饱,你没事吧?” “不知道,我…我的脚没有知觉了,救我…快救救我!”包玲玲惊慌地摇头哭诉。 只见她那条原本‘健壮’的小腿,此时不仅一片青黑,自脚踝向下,肉眼可见变得干瘪,皮肤也像是老树皮一般寸寸龟裂,如同坏死一般。 而顾悦更是凄惨,断裂的胳膊骨茬外露,看得人触目惊心,她疼得满头大汗,在地上打滚,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江飒满眼急色地回头大喊,“快,快叫救护车!快报警!” “哦…噢噢,我报,我这就报!” 韩曼曼反应过来,连忙摸出手机。 然而很快,她就发出了绝望的惊叫,“没信号!电话打不出去!” 与此同时,另一张床铺上。 凌雪看向对面的沈柔,脸上同样满是惊悸,不过眼中也有一丝狐疑,“你床上刚刚发出的那道光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 沈柔懵懂地摇了摇头,“先别那个了,我们快去帮忙…” 说着,她小心翼翼从床铺上爬下来,可就在她走向受伤的两个室友时,路过桌子不经意间的一瞥,脸色忽然惊变。 “那支笔和本怎么不见了?!” 第487章 【以父之名】神之使者 听到沈柔的惊疑,韩曼曼一时间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什么笔不见了?小柔,都这个时候了,寝室在闹鬼啊!你怎么还有心思去惦记那些没用的东西?” 凌雪带回快递的时候,她正缩在床上睡觉,对‘审判之笔’的事情一无所知。 然而其他人却是面色一变。 凌雪连忙从上铺下来,就连江飒都把包玲玲和顾悦受伤的事放在一旁,第一时间跑过来查看。 若不是沈柔提起,她们几乎就要忘记审判之笔和本的事,可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恐怖的诡异,此时再联想起来,她们都意识到,那个快递绝对不是巧合,更不是某个人的恶作剧。 笔和本子,一定是至关重要的东西。 “怎么会不见呢?刚刚明明在桌上的!”凌雪在桌子上仔细翻找了一圈,果然没有看到那两件审判之器的踪影。 江飒更是弯腰去看桌子下面,“快找找,是不是掉在哪里了?” “你们究竟在找什么呀?”向来慢吞吞的韩曼曼此刻急得不行,捧着没有信号的手机在一旁直跺脚,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摆脱眼下诡异的困境。 “是一支黑色的笔和本,别问了,快过来帮忙找!”江飒急声说道。 “噢噢…好。” 韩曼曼不知所措,只能加入进来一起寻找。 就连夏美妮都挣扎着从床上爬起,佝偻着腰,帮忙看向各处阴暗的角落。 然而,桌子下没有,床底下没有,柜子里没有,散落在地上的杂物里也没有… 笔和本子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搜索的范围在一点点扩大,寝室内弥漫的不安气氛愈发浓郁。 终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抬起头,率先看向那处唯一没被搜寻过的位置。 紧接着,一道道目光不约而同,带着惊悸,缓缓锁定那顶始终紧闭的淡蓝色帘帐。 那张帘帐背后的床铺,仿佛与世隔绝一般,自始至终都无比安静。 韩曼曼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那…那张床…是谁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这话一出口,其他几人也是悚然一惊,眼里满是惊疑。 是啊,这张床明明就一直在这里,但此时她们才恍然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张床的主人是谁。 记忆像是被凭空挖走了一块,只留下一个模糊的空缺在脑子里。 江飒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握紧了拳头,缓缓向那张床铺靠近… “飒姐,小心。”沈柔站在江飒身后,声音微弱地提醒,带着难掩的心悸。 江飒脚步顿了一下,深吸口气,似乎在给自己壮胆,她微微摆手,“没事,你们靠后,我看去去。” 说着,她再次向前探出一步,伸手摸向帘帐… 几个女生屏住了呼吸,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所有人都有种预感,答案或许就藏在那沉寂的帘帐之后。 忽然,就在江飒的手即将触碰到帘帐的瞬间—— 一个平和沉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安抚力量的声音,莫名在寝室中所有人的脑海里同时响起,清晰得如同耳语一般。 “迷途的羔羊,不必惊慌,恐惧蒙蔽不了真知之眼。” 几个女生同时僵住了! 江飒伸出的手也骤然停滞在半空,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谁在说话?”韩曼曼吓得一抖,连忙抱住身旁沈柔的胳膊,撇向四周。 “你们也听到了?!” 江飒惊愕地回头看向身后,几人骇然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不用多说,已然有了答案。 就在几人惊疑的时候,那个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依旧是凭空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我是神之使者,受上帝神谕,携审判之器,涤荡污秽,引领你们脱离此无边地狱。” 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神圣感,继续说道,“掀起帘帐,接受上帝的指引,可见光明。” “神的使者?!” “上帝?!” 巨大的震惊充斥在几个女生思绪里,她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幻听么? 不可能所有人同时出现啊。 那就是… 真的有神迹降临?! 毕竟刚刚连鬼都见到了,此时就算上帝真的出现,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大家惊疑不定,一道道目光再次盯向面前的床铺,就连包玲玲和顾悦,两人也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来到了几人身后,一起向帘帐看过去。 “管它呢,看看就知道了!” 江飒把心一横,再不迟疑,猛地一把掀开了那顶淡蓝色的帘帐! “唰——” 随着帘帐滑开,霎时间,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床铺上,果然有一个人! 而且还是一个男人! 一个她们从未见过的,面容清俊中却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神情的年轻男子,此刻正平静地盘膝坐在那里。 他神态安详,仿佛与所有诡异格格不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正握着那支刻有猩红‘审判’字样的笔,而他的右手,则托着那本黑色皮面的审判笔记本! 失踪的笔和本子,竟然都在他手里! 眼见时机已然恰到好处,林夕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几张惊疑不定的面容。 刚刚的一切自然都是林夕为自己设计的出场方式。 早在鬼婴还没有出现之前,他便暗暗将两件审判之器从桌子上拿走,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要第一时间掌控住才行。 而随着诡异出现,女生们的心理防线几乎崩溃,哪还有太多分辨思考的能力。 林夕这时候再通过意识传音,赋予自己一个【神之使者】的身份,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化解他莫名出现的疑虑,就连堂而皇之地将审判之器拿在手里,也变得顺理成章了。 毕竟都是些未经世事的少女,似林夕这种‘老油条’,拿捏她们实在再容易不过。 而事实也的确如林夕所料,这一番操作下来,对于一个陌生男子出现在她们寝室里,一群女生并没有多少害怕的神色,大多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们紧紧盯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眼里带着浓浓的好奇与探寻。 一向胆子最小的韩曼曼,此刻第一个按捺不住,颤声问道,“你…你是谁?” 林夕嘴角勾起一丝悲天悯人的细微弧度,用清澈而沉稳的嗓音缓缓开口… “尘世虚妄,我亦无名,你们可以叫我——神之使者!” 第488章 【以父之名】鼓胀的肚子 不得不说,林夕伪装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如果这个时候头上再顶着一个光圈,几乎就可以以假乱真了。 当然,真实名字他是不可能透露的。 在这次诡梦里,‘名字’可不仅仅只是一个称呼,那是足以致命的东西。 最安全的方式,自然是藏起来为好。 “所以…你是神派来救我们的吗?”同样缩在人后的包玲玲,带着哭腔,充满希冀地问。 林夕神色平静,淡淡开口,“信者得救。秉持信念,遵从神的指引,可获光明。” 他没有直接承认,却给出了更令人浮想联翩的答案。 越是这么说,才越显得有信服力。 话音刚落,韩曼曼便迫不及待地点头应声,“我信我信!使者大人,你快救救我们吧!” 就在这时,走廊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众人下意识转头望向门口,只见不久前刚刚仓惶跑出寝室的李敏,此刻像是被厉鬼追赶一般,面色惊恐地冲了回来。 “不…不好了,我们出…出不去了!”李敏语无伦次地尖叫着,“不见了…全都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小敏,你说清楚。”江飒第一个迎上去,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沈柔也紧随其后。 林夕眉头微蹙,生怕宿主出事,紧跟着走下床,迈步上前。 李敏才刚喘上一口气,正要解释,忽然见到一个陌生男子迎面走来,吓得她又是一声大叫,“鬼…有鬼!” “别胡说!”韩曼曼立马严声指责,带着一种维护神圣的急切,“他是使者大人!来救我们的!” 见包玲玲和顾悦也跟着点头附和,李敏更懵了,“使者大人…是…是什么鬼?” “你先别管这个,外面到底怎么了?”江飒晃了晃李敏肩膀,急不可耐地追问。 李敏这才惊醒过来,脸色又是一变,急忙说道,“人!所有人和寝室都不见了,就连楼梯都不见了,我们被彻底困在这里了!” “什么?都不见了?!” 听到李敏的话,一群女生面面相觑,满是惊疑。 “是真的!你们不信的话跟我出来看。” 李敏一把拉住江飒和沈柔的手,打算带大家出去寝室外面。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江飒和沈柔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触电般连忙甩开李敏的手,慌乱后退。 李敏不由一顿,困惑地回头望来,“你们怎么了?快跟我出来看啊!我没骗你们!” 江飒咽了下口水,颤着手指了指李敏,“小敏,你…你身后有东西。” “我身后?” 李敏浑身一僵,慌忙扭头看去,可是怎么努力都看不到背后。 忽然,昏暗的光线中,李敏眼角余光瞥到地面投出的影子里,自己的双腿之间,好像有一条黏糊糊的绳子正从她身后垂下来,微微摇晃。 李敏吓得脸上几乎看不到血色,连呼吸都凝滞住,她一点一点,缓慢地弯腰,低头顺着自己的双腿间,看向身后… 突然! 鬼婴那布满死气的青紫色圆脸,猛地从李敏腿间伸了出来! 对着她‘咯咯’怪笑! 鬼婴一直躲在李敏的背上,而李敏自始至终,丝毫也没有察觉。 “啊——!!!” 就在李敏惊声尖叫的时候,鬼婴身子泥鳅般一滑,忽然顺着李敏睡裙的宽松下摆滑了进去,连那条荡在身下的脐带,也跟着‘嗖’的一声没了踪影。 下一秒,李敏的尖叫声像是卡在喉咙里一般,戛然而止。 只见她原本平坦的小腹,竟然像是吹气球一般,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 眨眼之间,仿佛九月怀胎,鼓起了足足有篮球大小。 此时李敏的睡裙被高高撑起,布料紧贴在肚子上,勾勒出于一个硕大滚圆的轮廓。 一声声诡异的怪笑从她的肚子里清晰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肚子里乱钻似的,肚皮不规则地鼓动着。 这一幕顿时引来其他女生们的失声尖叫。 没有人怀疑,此刻鬼婴就在李敏的肚子里! “救…救命…救我…” 李敏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试图向众人伸手求救,然而刚迈出一步,就疼得跪在了地上,五官几乎扭曲在了一起。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疼痛,简直无法形容,身体像是要被撕裂一样。 仅仅一瞬间,李敏身上的睡裙就被汗水浸透,恍惚中,她竟然生出一种荒诞而恐怖的错觉,仿佛刚刚钻进她身体里的鬼婴,这会儿又即将被她生出来了似的。 巨大的疼痛近乎麻痹了李敏的神经,也或许是疼痛激发了她内心的本能,她猛地瞪起眼睛,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攥起两只拳头,疯狂朝自己鼓起的肚子砸去。 “滚出去!快给我…滚…出去!” ‘嘭嘭’的闷响不断从李敏肚子上发出,每打一下,她扭曲的五官就愈加狰狞。 然而,诡异的笑声依然在寝室里回荡,鬼婴似乎无比享受这种折磨的过程。 “使者大人,求求你了,快救救李敏吧!” 女生们躲在林夕的身后,自然而然把他推在前面,韩曼曼带着哭腔开口祈求。 即便平日里李敏与大家的关系并不算好,但这种时候,没人愿意看到她被折磨的这么凄惨。 只是话音刚落,还不等林夕做出回应,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李敏捶打的动作猛然停住! 她的上半身像是被无形的线拉扯,直挺挺地向后仰着,将比篮球还大的腹部更明显地凸了起来,同时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如同一个被定住的木偶一般。 紧接着,她肚子里那团“东西”开始动了! 它不再是无规则的鼓动,而是像一个有意识的气泡,沿着李敏的躯干,缓慢地向上游走! 先是经过痉挛的腹部,然后是剧烈起伏的胸腔,再到锁骨… 那凸起的移动轨迹,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第489章 【以父之名】乱杀 伴随着一道诡异的笑声,那团东西似乎卡在了李敏的喉咙里,她的脖子像得了严重的甲状腺肿大般,瞬间变得粗壮无比,血管狰狞地凸起。 李敏的眼神无比惊恐,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极力垂眸向下看… 她看到了,自己鼓胀如球一般的脖子,看到了自己的嘴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撑开,越张越大,两边嘴角皮肤发出不堪重负的‘嗤嗤’声,开始向耳根方向撕裂! 鲜血混合着涎水,从她撕裂的嘴角不断淌下。 她想大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听到一声声诡异的怪笑,从她不断涌出血沫的喉咙深处传来! “咯咯…咯咯咯…”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某一刻—— 一个沾满粘稠血浆的硕大婴儿头颅,顶着湿漉漉的黑发,竟然从李敏被撑到极限的喉咙里,艰难却又坚定地…挤了出来! 鬼婴青紫色的脸正对着众人,一双漆黑眼珠里带着满满的恶意与戏谑,不断发出‘咯咯’的怪笑,而它那挂着脐带的下半身,此刻还牢牢卡在李敏的喉咙深处! 这是何等诡异恐怖的一幕,完全超越了所有人想象的极限,就连林夕都忍不住暗暗恶寒。 鬼婴竟然从李敏的嘴里——‘生’了出来! “啊——!” 几个女生哪曾见过这种场面,躲在林夕的身后失声尖叫起来。 就在这时,李敏那原本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操纵的木偶一般,忽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撕裂到耳根的嘴角还在不断淌血,将胸前衣襟染的一片血红,配上嘴里伸出的鬼婴头颅,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一般。 随着鬼婴再次发出‘咯咯’的怪笑声,李敏眼中最后一点属于她自己的意识也逐渐被怨毒取代。 下一秒,她带起一阵腥风,猛地向女生们扑咬过来。 林夕脸色一变,不敢迟疑,右手条件反射般捏出【乾坤诛邪印】,迎着鬼婴的脑袋便打了出去。 顿时,‘嘭’的一声,一抹微弱的金光在鬼婴脑门上陡然乍起。 “呃啊——!” 鬼婴五官狰狞扭曲,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痛苦的嘶鸣。 那卡在李敏嘴里的硕大头颅,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拽出一般,‘啵’的一声,带着一串血线和粘液,彻底脱离了李敏的喉咙,随即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瞬间没入墙壁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林夕这雷霆一击震慑住了。 挥手间便逼退了恐怖的鬼婴! 这哪里是什么神之使者,这分明是她们的救世主啊! 如果说先前只是姑且相信林夕的身份,那此刻众人都不再有丝毫怀疑。 看向林夕的眼神里,已经满是敬畏。 “使者大人!太帅了!” 韩曼曼正要欢呼,只听‘扑通’一声,李敏的身体重重摔倒在地。 随着鬼婴离体,她似乎恢复了一丝意识,但她的状态更糟了。 喉咙被彻底破坏,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嘴角撕裂至耳根,满脸满身都是鲜血,狰狞的样子跟恶鬼别无二致。 她挣扎着,向昔日的室友们伸出手,似乎想要求救,眼中满是濒死的痛苦与哀求。 “呼…呼噜…” 然而看着她的样子,没有人敢上前。 便是胆子最大的江飒,此时也不敢去碰触一个刚刚被鬼婴附体,并且模样如此恐怖的人。 李敏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芒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尽的绝望与悲凉。 忽然,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站起身向前扑去,顿时把女生们吓得尖叫着后退。 寝室中间随之让出一条通路来,只见李敏冲到窗前,猛地用手扒住窗台,染血的身体奋力向上爬去。 “她…她要干什么?!”凌雪惊呼一声。 但依旧没人阻止,或者说,没人敢上前阻止。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李敏翻身爬上窗台,她回过头,用那双充满怨恨的血红眼睛最后扫了一眼寝室里的所有人,然后…纵身向外一跃! “哗啦!” 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响,一道血色身影在夜色中坠落… “嘭!!” 七楼的高度转瞬即逝,肉体与水泥地面撞击的闷响,从楼下清晰传来,回荡在死寂的午夜。 许久,女生们才回过神来,她们浑身冰凉,颤抖着挪到窗边,向下望去。 七楼之下,李敏的身体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姿势趴伏在地上,四肢扭曲,身下漫开一滩浓稠的暗红。 然而,下一秒! 那本该彻底死去的尸体,脑袋竟猛地一百八十度扭转过来,空洞淌血的眼眶里,带着无尽恨意,死死地盯住了七楼窗口的她们! “啊!”几个女生吓得同时后退,几乎瘫软。 就在这时。 ‘啪嗒、啪嗒…’ 另一扇还算完整的玻璃窗上,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了一个个沾满鲜血的脚印! 那脚印很小,像是刚出生婴儿留下的,一个接一个,蜿蜒向上,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婴儿正在窗外爬行! 鬼婴…又来了! “走!快离开这里!” 困守在寝室终究不是办法,林夕见状厉声喝道,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恐惧。 女生们随之惊醒,没有人犹豫,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们疯狂冲向寝室门口。 凌雪独自跑在最前面,江飒拉着顾悦,林夕拽着沈柔,韩曼曼顺势搀扶着腹痛不止的夏美妮,情急中竟没人记起后面还跟着一瘸一拐的包玲玲。 “等等…等等我…” 包玲玲落在最后,她忍着小腿的剧痛,眼看就要跨出寝室门口… 突然! 一条黏滑猩红的脐带,如同毒蛇般从寝室内的阴影里激射而出,精准地缠住了包玲玲的脖子! “呃!救…” 包玲玲的呼救声被扼在喉咙里,她双手死死抓住勒紧的脐带,眼球暴突,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后拖去! 听到身后的微弱呼声,众人这才下意识回头,却恰好看到包玲玲被脐带拖入身后浓郁的黑暗中,彻底将她吞噬。 “饱饱!” 紧接着,‘嘭’的一声巨响,寝室门在众人面前狠狠关上,隔绝了内外,也隔绝了包玲玲最后的生机。 望着眼前紧闭的寝室门,无人敢去触碰。 很快,门面渐渐暗淡,竟像是隐没到了墙壁里一般,没了踪影… 第490章 【以父之名】死婴 空气仿佛凝固般,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众人站在走廊里,面前是一整面长长的光秃秃墙壁。 正如李敏所说,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人。 两旁的寝室门全都消失不见了,变成了漆面斑驳,仿佛没有尽头的墙壁。 就连那本该通往楼下的楼梯,也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们完全被困在了一条不该存在的走廊里。 阴冷的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带着腥臭的气息,让所有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昏暗的灯光下,只有一声声粗重的喘息,和恐惧的低泣声在回荡。 “使者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快想想办法,救救我们吧。” 韩曼曼拉着林夕的胳膊,带着哭腔祈求。 其他人的目光也在此时不约而同向林夕望来。 在这种令人绝望的诡异里,林夕,无疑成了她们唯一的希望。 林夕没有说话,只是微皱着眉头,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手中的两件‘审判之器’。 这次的诡梦看似一开始就明确给出了规则,可实际上却乱到让人摸不到丝毫头绪,就连鬼婴杀人,似乎也全无章法,仅凭喜好。 这种无疑是最难对付的,简直防不胜防。 而眼下,唯一得到关于诡梦的信息,就是这支审判之笔和笔记本。 使用规则已经清楚给出了,可是,那个该被审判的人,究竟会是谁? 暗暗思吟着,林夕审视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这几个女生。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夏美妮脸上,微微一定。 此时夏美妮脸色苍白,因为小腹不断传来的剧痛,双唇紧抿着,几乎没有血色。 就在林夕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的眼神不自然地闪躲起来,似乎有些不敢对视。 林夕心中一动,捏着右手指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阿门!上帝已经给出了指引,光明就在眼前,但神喜欢虔诚的信徒,现在正是忏悔的最佳时间,每个人,请主动坦诚你们的罪过…” 他装模作样地用手指划过众人,最终,落定在夏美妮头上。 “孩子,就从你开始吧,我以神之使者的名义,倾听你的忏悔。” 夏美妮脸色顿时一变,“我…我要忏悔什么?” 林夕淡淡开口,“忏悔你心中的恐惧,忏悔你来路的过错,需知,我们每个人都有罪,犯着不同的罪…而你的罪,是什么?” “我的罪…我…” 夏美妮咬着唇,眼神再次慌乱地闪躲起来。 这副模样让林夕更加确定,她绝对有问题。 可就在林夕想进一步逼问的时候,忽然,韩曼曼颤抖地指着脚下惊呼,“是脚印…脚印又出现了!” 众人连忙寻声看去,果然,虽然鬼婴的身影未曾出现,但那小小的血色脚印却清晰印在地面上。 一步一步,逐渐接近,似乎那无形的鬼婴,正在歪歪扭扭地向众人走来。 而且,不仅仅是地面! 包括墙上也出现了脚印,几乎到处都是,从各个方向朝着他们汇聚而来,几乎封堵了所有去路。 韩曼曼吓得连忙往林夕身上靠,恨不得把自己挤进林夕身体里去,“使者大人,我害怕,它…它又来了!” 情急中,江飒目光急转,忽然看到不远处一个敞开的门口,那是这条诡异走廊里,唯一没有血脚印的方向,也是此时唯一的退路。 “快!去那边!卫生间!” 话音未落,她已经拉起最近的沈柔向卫生间入口处跑了过去。 林夕面色微变,哪敢迟疑,连忙跟上。 见‘使者大人’都往那边去了,其他人更是不敢怠慢。 只有夏美妮一阵失神,盯着那入口处,眼里满是抗拒。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但一想到刚刚落在最后面包玲玲的凄惨下场,所有疑虑顿时烟消云散,忍着腹痛,撒腿就朝众人追去。 很快,众人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被迫冲进了卫生间里。 卫生间里同样破败,灯光昏暗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若有若无的腥味。 慌乱中,江飒拉着沈柔一刻不停,冲进卫生间后,目光一扫,随即径直向最里面一个隔断间跑去。 林夕紧随其后,没等两人关门,他便跟着挤了进去。 随后‘咔哒’一声,插上了门栓。 剩下的几个女生,凌雪当机立断,躲进了对面的隔断里。 韩曼曼和夏美妮、顾悦三个人,没有办法,只能躲进紧挨着林夕三人旁边的那间。 她们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一口大气也不敢出。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单脚在地上蹦似的,正在不断接近卫生间的位置,似乎已经追了进来。 听那声音的重量,不像是瘦小的鬼婴发出来的。 几个女生对视一眼,心中霎时有一种不妙的猜想。 很有重量的单腿蹦… 这分明是刚刚腿受伤后包玲玲的形态。 难道连她也…加入了鬼婴的阵营? 女生们不敢继续想下去,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因为那‘咚咚咚’的蹦跳声已经进来了,正在她们的门外面。 不过外面那‘东西’似乎没什么意识,也不懂得开门,在卫生间里转了一圈后,没有发现任何人,随即便‘咚、咚、咚’地蹦了出去,声音渐渐走远。 韩曼曼憋得脸色酱紫,终于忍不住长呼口气。 她本想悄悄推开条门缝向外看看,忽然觉得这样有点冒险,灵机一动,她缓缓弯腰,将眼睛凑近了地面。 通常这种公共卫生间的隔断,门板与地面间都会留有一掌左右的空隙,足以让她看见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然而,就在韩曼曼的眼睛几乎贴近铁面的一瞬,突然,一张倒悬的人脸猛地出现在缝隙那头! 是李敏! 她脸色青白,双眼血红怒瞪,嘴角撕裂至耳根,整个人倒立在地上,正从下方,死死地看着隔间里的韩曼曼! “啊啊啊啊啊——!!!!” 韩曼曼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突如其来的恐惧让她猛地向后一仰,身体失控地撞向旁边的隔断木板。 这老旧的隔断本就不够牢固,被她这么一撞,竟然轰然倒塌! 木屑弥漫中,韩曼曼顿时瘫倒在地,手下意识撑向地面,却不知按到了什么,一片粘腻的触感! 她顺势望去,顿时看到了更让她无比惊悚的一幕! 只见隔壁那间蹲便池里,一片鲜血淋漓。 昏暗灯光下,一个浑身青紫,脐带还未剪断的初生死婴,被随意地丢弃在污秽之中,一双空洞的眼睛直直看着天花板,仿佛正凝视着那个狠心丢弃他的‘妈妈’! 而韩曼曼的手,此刻正按在那黑褐色的粘腻胎盘里! 第491章 【以父之名】色欲禁果 那具青紫色的小小尸体,就那样毫无生气地蜷缩在布满污秽的蹲便池中,仿佛刚刚脱离母体,黑红色的脐带如同一条恶心的虫子,连接着它身体和地面的一滩污血。 它保持着还在羊水中的原始姿态,细小的拳头紧紧攥着,脸上凝固着一种痛苦和怨毒的表情! 而他的模样,与那个神出鬼没,带来无尽恐怖的鬼婴,别无二致!。 这分明就是鬼婴的本体! “啊——!!!” 看到这一幕,不仅是韩曼曼,就连一旁顾悦的神经也彻底崩断,压抑不住的尖叫声顿时在卫生间里响彻起来。 而夏美妮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无比。 她不敢去看那具小小的死婴尸体,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拖入无底深渊一般,瑟瑟发抖的脚步在狭小空间里连连后退,只听‘咔嚓’一声,趔趄的身体竟然把相邻的隔板也撞得破碎。 顿时,蹲便池里恐怖的死婴,随之彻底暴露在林夕几人眼前。 “这…这是…”江飒声音颤抖,眼前景象让她感到一阵阵寒意疯狂从脊椎窜上头顶。 沈柔更是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让她弯下腰,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而在死婴出现的一瞬,李敏似乎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和忌惮,她死鱼般的怨毒目光死死瞪着众人,却没敢上前,用脑袋撑着倒立的身体,以极为诡异的姿势‘咚咚咚’向后跳去。 就在这时—— “咯咯咯…”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熟悉怪笑声,再次在密闭的卫生间里回荡起来。 这一次,声音似乎无处不在,从每一个排水孔,每一面墙壁,甚至从脚下污浊的血水中渗透出来,无孔不入。 只见卫生间那惨白色的天花板上,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个又一个湿漉漉的血色小脚印! 它们凌乱交错着,如同一个看不见的婴儿正在天花板上爬行。 脚印轨迹蜿蜒而扭曲,却不偏不倚,正朝着众人头顶而来。 “它…它来了!又来了!”江飒望着那不断逼近,如同催命符般的血脚印,惊呼出声。 此时,她们已经再没有退路,避无可避。 夏美妮蜷缩着身体躲在角落,无声的泪水混合着冷汗自脸颊滴淌而下,小腹的疼痛和眼前这超越想象的恐怖,几乎将她的精神彻底摧毁。 顾悦抱着折断的手臂紧靠在墙上,眼里满是绝望,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林夕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目光紧紧落在死婴那间隔断里。 在那副幼小尸体旁的隔断内壁上,可以看到几个模糊的血指印,仿佛是因痛苦而抓挠留下的印记。 他的目光忽地转向角落中那道试图将自己藏起来的蜷缩身影,一个可怕却无比合理的猜想,已然在他脑海中成形。 所以,她根本就不是来了例假,也不是简单的发胖,而是… “这个死婴,是你生出来的!” 林夕盯着夏美妮,声音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道惊愕的目光顿时向角落里投去。 夏美妮如遭电击般猛地抬起头,尖声反驳,“不!不是我!不是我生的…” 她的眼神闪烁,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充满了恐慌和心虚,“我只是肚子疼!是痛经!那…那孩子不是我的!跟我没关系!” “你是在当着上帝的面撒谎吗!”林夕的声音陡然严厉,如同带着上帝的威压,冷声逼问。 “我没有,我…”夏美妮惊得浑身一抖。 此刻所有徒劳的辩解,都在林夕那仿佛能看穿灵魂的逼视下土崩瓦解,她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崩溃的哭泣。 这副模样,几乎已经等同于默认了一切。 几个女生难以置信地看着夏美妮,一时间,似乎连头顶那不断逼近的恐怖,都被这更加冲击的真相短暂压了下去。 顾悦颤着声音,“所以…你没有来例假,也不是胖了…而是…怀孕了!你一直在瞒着我们?!” “不!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求求你们别问了…”夏美妮抱着头,痛苦地哽咽着,只想逃避现实。 这也不能算是她的欺骗,若不是死婴被生下来,夏美妮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 她的确是和小男友发生过关系,在一家破旧的私人影院里。 这个年纪,对那些事本就充满了好奇与懵懂,再加上小男友的甜言蜜语… 那是她的第一次,青涩、慌乱,却没想到恐怖的种子就在那一刻悄然埋下。 当她在这个肮脏的卫生间隔间里,在无人知晓的剧痛中,生下这个早已失去生命气息的孩子时,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巨大的恐惧和茫然将她吞噬,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逃避和隐瞒。 所以她手忙脚乱地将死婴扔在便池里,硬生生扯出胎盘丢掉,可是怎么冲水都冲不掉那些污秽,死婴的头卡在下水口中,堵住了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更不会想到,会引发出如此超越常理的恐怖灾厄。 那个给她们带来无尽死亡与绝望的鬼婴,正是她亲手丢弃在便池里的孩子! 就在这时,天花板上的血脚印停住了,正好在夏美妮头顶正上方。 ‘滴答。’ 一滴暗红色的粘稠液体,自天花板脱离,滴落在夏美妮面前的瓷砖地面上,绽开一朵诡异的血花。 ‘滴答…’ 又是一滴。 夏美妮身体一僵,似乎能感觉到天花板上有一双怨毒目光,正对她无形地注视着。 在一种近乎催眠的恐惧驱使下,她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泪痕斑驳的脸… 天花板上,那片血脚印最密集的地方,颜色开始加深,不断晕染… 紧接着,一张模糊的青紫色婴儿面孔,如同浮雕般缓缓从浸血的天花板里凸现出来! 它咧着嘴,发出无声的怪笑,漆黑的眼珠向下俯视着夏美妮,充满了怨毒和一种扭曲的依恋。 第492章 【以父之名】被审判之名 “妈…妈妈,你不要我了吗,我是你的宝贝啊…” 下一秒,那鬼婴的虚影猛地从天花板上垂落,径直钻进了夏美妮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怀里! “妈妈…妈妈…我饿…” 话音未落—— “噗嗤!” 鬼婴猛地张开嘴,露出了尖利的牙齿,狠狠一口咬在了夏美妮纤细的脖颈上! 夏美妮的瞳孔骤然睁大,脸上绷起一条条青筋,她的身体在迅速干瘪,全身的血液都在顺着鬼婴那尖利的牙齿,飞速流逝。 “不…不要!救…救我…” 夏美妮用尽力气,挣扎着向近在咫尺的室友伸出手,眼里带着濒死的绝望与祈求。 与此同时,便池里那具血淋淋的死婴尸体旁,黑红色的脐带竟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猛地舞动起来,激射至半空! 并在瞬间,如同分裂的毒蛇,化作出无数条黏滑猩红的触手,带着呼啸的风声,向卫生间里的所有人无差别地席卷而来! 林夕神色惊变,没时间迟疑,一把拉起身边呆怔的沈柔,撞开身旁摇摇欲坠的门板冲了出去。 同时,黑色笔记本被他当做盾牌般飞快扇动,试图格挡开那条缠绕向他脖颈的诡异脐带。 而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快的反应和运气了。 “啊!” “放开我!” 江飒、韩曼曼、顾悦,甚至单独躲在另一边隔间里的凌雪,几乎在瞬间就被那无处不在的脐带触手死死缠住了身体! 巨大的力量将她们猛地提离地面,卷上了半空! 霎时间,她们如同落入蛛网的小虫子,徒劳地挣扎着,不断发出痛苦的呜咽和惊恐尖叫。 就在这时,被林夕护在身后的沈柔,目光却死死盯住了林夕手中那本不断扇动的黑色笔记本。 电光石火间,一些记忆碎片忽然在她脑海中闪现出来。 来不及思考,沈柔急声喊道,“是美妮!被审判的人是夏美妮!” 林夕心中猛地一动! 他一边奋力挡在沈柔身前,一边头也不回地急声确认,“理由是什么?” 即便是宿主的话,林夕也不敢轻信,必须得到这个‘神谕’的充分‘依据’才行。 万分紧急中,沈柔丝毫没有怀疑,作为‘神之使者’的林夕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声音焦急响起。 “是【色欲】!我记起来了,圣经中有提到,【受业火焚烧】是对色欲者的惩罚!” 色欲?!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瞬间劈开了林夕脑海中的迷雾! 夏美妮小小年纪不知自爱,放纵情欲,偷尝禁果,导致意外怀孕。 所以笔记本上【第一章】的审判,对应的原来是【色欲】之罪! “快…审判她…” 被脐带勒得几乎窒息的凌雪,从喉咙里痛苦地挤出声音。 “对!写下她的名字…都是她害的!是她把鬼引来的!”顾悦也咬着牙厉声附和。 江飒没有说什么,但眼神也表明了态度,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而林夕自然不会犹豫,他用力扇飞面前的脐带,挡着沈柔飞快后退。 趁此间隙,他飞快打开笔记本,在第一章的空白处,用审判之笔写下: 【审判之夏美妮!】 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变化陡生! 笔记本上原本空白的页面,那些暗红色的字迹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起来,迅速凝聚成一行新的文字。 【色欲者,沉溺肉欲,放纵不堪,当受业火焚烧,形神俱灭】! 几乎在同一时间,正被鬼婴疯狂吸食血液的夏美妮,身体猛地僵直! 她的双眼瞬间被两簇幽蓝色的火苗所取代! 紧接着,“轰——!” 那没有温度的诡异火焰,猛地炸开,仿佛从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骨骼深处迸发出来,瞬间将她整个人完全吞噬! “啊——!!!不!!!” 夏美妮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在幽蓝的火焰中疯狂扭动。 与此同时,便池内那具血淋淋的婴孩尸体,也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迅速干瘪。 随着冰冷的业火越燃越旺,某一刻,刺眼的光芒瞬间在卫生间里蔓开。 光芒吞噬了一切景象,淹没了所有声音,所有人的眼前,随之陷入了一片混沌… …… …… ……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夕的意识开始缓慢地复苏。 一片朦胧中,一些熟悉又遥远的声响,像是隔着水层般,模糊地传进了他的感知中。 “凌雪,你回来了。” “你们的快递。” “诶?没写名字啊,是谁的?” “……” 这些对话…?! 林夕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顶熟悉的,将他与外界隔开的淡蓝色帘帐。 身下是略显坚硬的床板,空气中弥漫着女生寝室特有的,混合着洗发水和护肤品味道的气息。 “难道…又回来了?” 强烈的既视感让林夕心中一凛。 他立刻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再次将意识如同触角般,从帘帐的缝隙蔓延出去… 果然! 依旧是沈柔的寝室。 格局,摆设,一切如旧,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沈柔依旧捧着那本漫画书,正探出身子,好奇地看向床下。 韩曼曼整个人裹在被子里,一条雪白小腿垂在床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睡得正沉。 凌雪刚回到寝室,在床前兀自换着衣服。 江飒坐在床上摇晃着两条长腿,哼着小曲擦着头发。 而桌子前,包玲玲和顾悦正凑在一起,好奇地摆弄那个不知来历,也没有任何署名的快递盒子… “是哦,好奇怪,给谁的啊?”顾悦拿起盒子,翻来覆去地看,脸上带着与上次如出一辙的困惑。 “管他呢,先打开看看是什么好东西?”江飒依旧如上次那般随口提议。 “这…正有此意!” 包玲玲嘿嘿一笑,似乎对这种神秘事件充满了兴趣,她动作麻利地找到封口处,毫不犹豫地将其撕开。 “啪嗒。” 那支通体漆黑,刻着猩红‘审判’字样的笔,以及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皮面笔记本,再次从盒子中滑落,掉在了桌面上。 一切轨迹,都在细微之处开始惊人的重合... 第493章 【以父之名】轮回重启 林夕安静躲在帘帐后,意识悄无声息地蔓延开。 “柔柔,这是你买的吗?”包玲玲拿起黑色笔记本,抬头问沈柔。 沈柔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无辜和茫然,摇了摇头,“不是我,我没买过。” 一切,都如同上一次轮回的复刻。 包玲玲随之翻开笔记本,读出了上面的内容。 “审判之夜…” “一、凡有罪之人,当受神罚;” “二、执审判之笔者,可书罪人审判之名,定其罪责,裁其刑罚;” “三、执审判之笔者,不可无故作见证,乃受十诫,承灭世之刑;” “四、七罪不净,轮回不止,直至…永堕无间地狱。” “神谕:我来本不是要审判世界,乃是要拯救世界。” …… 冰冷的规则回荡在寝室里,带来一阵短暂的沉默。 “所以,这就是轮回不止的释义么?”林夕在心中暗暗猜测道。 不仅一切回归了原样,就连已经死去的包玲玲都复活了。 甚至每个人说的话都不曾改变,轮回得彻彻底底。 不! 也不是完全相同。 林夕忽然发现,夏美妮消失了。 她的床还在,但人却并没有出现。 上一次,这个时候的夏美妮,正在卫生间里偷偷生下孩子。 而这次林夕的意识蔓延出去,卫生间里没有夏美妮的身影,更不曾出现那个死婴。 也就是说,被审判并执行了‘神罚’的罪人,会被诡梦彻底抹除,代表了净化一宗罪责。 而剩下的其他人,还要继续接受午夜的审判。 “所以七宗罪,需要审判七个人么…” 剩下这几个人的面孔在林夕脑海中一一闪过。 沈柔,韩曼曼,顾悦,包玲玲,江飒,李敏,凌雪… 还有六宗罪没被审判,刨除他和宿主沈柔,正好剩下六个人。 也就是说,只要把这六个人和六宗罪准确无误地对应上,这次诡梦也就结束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怎么确定每一次轮回要审判的罪责是什么? 以及,每个人都触犯了哪种罪? 林夕的意识不由看向沈柔,【色欲之罪】便是她给出的提醒。 既然诡梦融合了‘宗教元素’,这应该也是由宿主潜意识造成的,所以沈柔,很可能也知道其它六宗罪是什么。 如此一来,似乎所有线索都渐渐清晰了。 此时终于有了破解诡梦的眉目,林夕轻轻吸了口气,接下来,他开始仔细关注起寝室里的每个人。 试图从日常的蛛丝马迹中,窥见每个人不同罪责的影子。 就在这时,包玲玲略显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念出了那预示着新一轮恐怖开启的文字: “第二章:罪者,当以鼠蛤为食,撑破肚肠…” 新的审判规则出现了! 这也是轮回后,除夏美妮之外的第一次不同。 似乎预示着,从这里开始,一切都进入了新的轨迹。 “没了?” 顾悦凑过去,看着笔记本后面大片大片的空白,忍不住发出疑问,“可是这写的都是什么意思啊,没头没尾的?鼠蛤?老鼠和癞蛤蟆?让人吃这些东西撑破肚肠?这也…太恶心了吧!” 她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还配合地做了一个反胃的动作。 包玲玲肥胖的脸颊明显地抖动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对于向来信奉‘民以食为天’,几乎没什么忌口的包玲玲来说,‘吃’绝对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 但‘老鼠、癞蛤蟆’这类与美食毫不沾边的字眼,即便是她,也被勾起了生理上的浓浓不适,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她实在不敢去想象那会是怎样一幅画面。 此时靠窗上铺的沈柔,目光落在下方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笔记本上,又看了看手中的漫画,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悸。 漫画里本就骇人的设定,似乎与眼前这诡异的现实产生了某种重叠,让她心底莫名发寒,一些可怕的联想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凌雪却从始至终未曾转头看过,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事不关己般做着自己的事情,表现得依旧无比淡漠。 “我猜一定是哪个无聊家伙弄出来的恶作剧。”江飒擦干了头发,将毛巾搭在床头,带着轻松的语气说道。 “就是,还弄得神神秘秘的,真是闲的蛋疼,够下头的。” 包玲玲立刻附和,随手将笔记本丢回桌上,跟着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没劲,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呢。” 顾悦抬了抬手中那支通体漆黑的审判之笔,眼珠一转,带着戏谑看向包玲玲,开起玩笑,“饱饱,你这么爱吃,要不然…我把你的名字写上去试试?看看会不会真有老鼠蛤蟆大餐给你享用?” “不可以!”包玲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 她连忙从顾悦手中把笔抢下来,跟着也丢在桌子上,“不准开这么无聊的玩笑,我才不想吃那些恶心人的东西呢…噫!不行了,我真的被恶心到了,必须得吃点东西压压惊才行。” 包玲玲边说边揉着胸口,仿佛真被那想象出来的画面膈应到了,急需一些美好的食物来填充那份不适感。 她边说边转身走向自己的柜子,打开后开始翻找起来。 顾悦被包玲玲这过激的反应逗得‘嘻嘻’一笑,她目光跟着包玲玲的动作,落在了那装满零食的柜子上,眼中不由涌出一抹希冀的光亮,也连忙跟着凑了过去。 而审判之笔和本子就这么被随意丢在了桌子上,除了林夕这个特殊的参与者外,再没有引起谁的注意。 没有人知道,这两件看似不起眼的东西,将在午夜审判到来时,再次掀起怎样血腥恐怖的浪潮。 那些被遗忘的尖叫,扭曲的绝望,都将在它们的牵引下,卷土重来。 轮回重置了她们的记忆,却似乎也让她们每个人潜藏在灵魂深处的本性,在悄无声息中更加清晰地展露出来。 如同告解者面对神父的忏悔,将她们曾犯下的罪责,一点一点,毫无保留地揭露给世人。 第494章 【以父之名】各现本性 快到晚十点的707寝室里,一切如常,大家在临近熄灯前做着最后的准备。 然而,包玲玲却还是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大堆零食。 大包的薯片,可乐,还有几袋油汪汪的辣条,和一小盒包装精致的进口巧克力。 她迫不及待地撕开零食包装,‘咔嚓咔嚓’地大口吃了起来,毫不顾忌愈发肥胖的身体,腮帮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哇,饱饱,都快睡觉了你还吃这么多啊?不怕消化不良吗?”已经躺下去的江飒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发出惊叹。 她看着那堆高热量零食,感觉自己的胃都在替包玲玲抗议。 包玲玲却依旧往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回答,“没办法啊,我就是感觉想吃东西,不然心里就空落落的,控制不住。” 说着,她又灌了一大口可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一旁的顾悦看着那满桌子的‘战利品’,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尤其是在那盒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进口巧克力上流连。 她凑过去,拿起那盒还没开封的巧克力,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讨好,“饱饱,这个巧克力包装好漂亮啊,我都没吃过诶,送给我好不好嘛?” 包玲玲却一把将巧克力抢了回来,紧紧塞进自己怀里,警惕地看着顾悦,“又来这招?这个可不行!很贵的,而且只剩最后一盒了,我自己还不够吃呢!” 顾悦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堆起笑容,退而求其次,“那…给我吃一颗好不好?就一颗!让我尝尝味道嘛。” 看着顾悦那可怜巴巴请求的模样,包玲玲又一次心软下来。 她不太情愿地打开包装,里面整齐排列着五颗包裹着金色锡纸的巧克力球。 “喏,就一颗啊。”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颗,递给顾悦。 “谢谢饱饱!”顾悦立刻接过来,剥开锡纸,将巧克力放进嘴里,浓郁的甜香在口中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嗯~真好吃!” 可是一颗很快吃完,那美妙的滋味却更让顾悦意犹未尽。 她舔了舔嘴唇,又厚着脸皮凑过去,“饱饱,再给我一颗嘛,太好吃了,我都没仔细吃出味道…” “猪八戒吃人参果啊你!”包玲玲皱起眉头,看着盒子里只剩下四颗的巧克力,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不行,说好就一颗的。” “哎呀,好饱饱,你最好了~”顾悦拉着包玲玲的胳膊轻轻摇晃,使出惯用的撒娇伎俩,“你看我平时有什么好吃的也想着你的,再给我一颗嘛,就一颗!” “你真的是…烦死了!” 架不住顾悦的软磨硬泡,包玲玲最终还是肉疼地拿出一颗,给了她。 顾悦连忙把巧克力收好,没舍得吃掉,目光却依旧在剩下的零食之间逡巡。 她眼珠一转,伸手快速拿过一包辣条,“这个也给我吧,明天我买一包还你。” 包玲玲看着那包不值什么钱的辣条,这次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嘟囔了一句,“每次都这么说,也没见你还过…” “嘻嘻,这次一定还。”顾悦没再得寸进尺,心满意足地爬上床,吃起了辣条。 就在这时,韩曼曼的帘帐动了一下,她眯着惺忪的睡眼探出头,鼻音含糊地问道,“饱饱,是不是你又在吃好吃的啊?香味都飘到我这边了,弄得我好饿…” 包玲玲比了比手中硕大的零食口袋,“就是薯片而已,你要不要?” 韩曼曼平时很少吃这类零食,但此刻睡意朦胧,胃里确实有点空落落的,便点了点头,“好啊,给我几片吧。” “那你过来拿。”包玲玲毫不在意地应允道。 “不要,我不想动…”韩曼曼懒洋洋地趴在床沿,嘻嘻一笑,完全没有要下床的意思。 别说在寝室,班级里她都是出了名的,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大家都清楚韩曼曼这懒散的性格,包玲玲无奈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 走到韩曼曼床边,她抓起几片薯片递到韩曼曼嘴边,“来,张嘴吧,小祖宗。” 韩曼曼像只等待投喂的雏鸟,乖巧地张开嘴,“嘿嘿,谢谢饱饱,你最好啦!” 很快,她吃掉薯片,心满意足后,又像只蜗牛般迅速缩回了自己温暖的帘帐小窝里。 这时,寝室门‘咔哒’一声被推开,那个死而复生的人再次出现。 李敏回来了。 她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看到包玲玲还站在韩曼曼床边,手里拿着薯片袋,微微皱了下眉,倒也没说什么。 包玲玲干笑一声,没敢过多停留,连忙走回自己的床铺位置。 就在李敏放下背包,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己的床单时,赫然发现上面散落着几片薯片的碎渣,在浅色的床单上格外显眼!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谁弄的?”李敏声音中带着压抑的火气,她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刚刚离开她床边的包玲玲,“包玲玲,是不是你?跟你说了多少次,吃东西小心点,别弄得到处都是!” 包玲玲正嚼着薯片,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差点噎住。 她慌忙咽下食物,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啊,对不起啊小敏,是我…刚刚不小心…我这就帮你收拾。” 说着,她就要起身过来。 “不用你碰!”李敏语气很冲地打断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我刚换的床单!你知道这床单多难洗吗?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靠近我的床!不要靠近我的床!你是聋的嘛!还是故意找我茬?” 包玲玲僵在原地,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讷讷地说,“我…我没有,我真不是故意的…” 大家都知道李敏有洁癖,脾气又不好,平时已经尽量小心了,可是这么多人生活在一起,怎么可能照顾的面面俱到。 就因为这件事,寝室里时不时就会发生一些摩擦,甚至起初还曾大打出手过。 已经有无数次,几乎有人就要忍不住,想郑重地告诉李敏: 洁癖是病,得治! 第495章 【以父之名】惊悚序幕 眼见寝室里的气氛闹得越来越僵,韩曼曼小心翼翼从帘帐里伸出头,声音带着歉意。 “别生气了小敏,要不然…你把床单换下来,明天我帮你拿去衣房洗洗。” 事情因她而起,她当然不好冷眼旁观,只不过现在太困了,实在懒得下来收拾。 就连江飒也看不过去了,开口打圆场,“李敏,算了,饱饱也不是故意的,她都道歉了,没必要发这么大火。” 正在气头上的李敏,立刻把矛头转向了江飒,“合着弄脏的不是你的床单是吧?站着说话不腰疼!她这毛手毛脚的毛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江飒被怼了一句,脸色也难看起来,“我怎么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大家都是室友,一点小事至于吗?你就没有一点毛病?” “我有什么毛病?我至少不会把别人东西弄脏!你少在这跟我装圣母!” “你…”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声音越来越高,再发展下去,几乎就要到了动手的状态。 大家赶忙下床来劝架,沈柔和顾悦一边一个,好话说尽,才终于算是将一场风波平息下来。 李敏狠狠瞪了包玲玲和江飒一眼,胸口起伏着,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她憋着一肚子火,也没让包玲玲碰她的床,自己气呼呼地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床单,动作很大地扯下旧床单,重重摔在椅子上,然后铺上了新的。 经过这一番争吵,寝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和尴尬。 全程只有凌雪一个字也没说,根本懒得掺和这无聊的闹剧,兀自在床上刷着手机,只当没这回事。 都说三个女生一台戏,这一屋子女生聚在一起,林夕总算长了见识,就差把寝室给拆了。 他暗暗观察着一切,几乎已经摸清了一众女生的性格。 现在只需要知道每一次审判对应的是什么‘罪责’,林夕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可以找出那个应该被审判的人。 他蔓延出去的意识,悄无声息聚焦在沈柔身上。 破解这次诡梦的突破口,看来最终还是要落在宿主这里。 很快,到了熄灯时间。 灯光‘啪’地熄灭,寝室陷入黑暗,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芒从几张床的帘帐缝隙里透出来。 大家各自上了床,放下帘帐,有的带着闷气很快睡着,有的则继续玩着手机,没有人再说话。 黑色的审判笔记本和笔,依旧被遗忘在桌子中央,在黑暗中静默着,仿佛两颗随时等待引爆的炸弹。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深,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也在逐一熄灭。 寂静的寝室里,只剩下某张帘帐后,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包玲玲一肚子委屈,没有丝毫睡意。 开心的时候,她喜欢吃点东西来庆祝好心情。 不开心的时候,她喜欢吃点东西来排解烦闷。 正如此时,她躺在自己的小窝里,戴着耳机刷剧,一大包薯片放在枕头旁,时不时伸手进去捏出一片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她戴着耳机,咀嚼声在自己的脑海里被放大,丝毫没有意识到影响了别人。 李敏的床铺和包玲玲挨着,两人以头顶头的姿势睡在各自床上,那烦躁的窸窣声音令李敏更加烦闷,忍不住呵斥。 “包玲玲,控制不住你的嘴就滚去外面吃!别影响我睡觉!” 她声音不大,但尖利的音色还是清晰传进包玲玲耳中。 包玲玲连忙拆下耳机,讷讷地对头上开口,“对不起,我不吃了。” 李敏哼了一声,继续睡觉。 包玲玲则小心翼翼把零食口袋放到角落,生怕再弄出声响惹恼了李敏这尊‘凶神’。 她重新戴上耳机,继续看着手机屏幕,唇角紧紧抿着,一层水雾在眼角漫开,视线越来越模糊… ‘啪嗒、啪嗒…’ 一滴滴水珠悄无声息地滴落在包玲玲的脸侧,很快便洇湿了枕巾,包玲玲用手背擦干眼角,强忍着自己颤抖的肩头,咬着唇不敢发出声音。 可就在这时,李敏忽然起身,伸手过来一把拽掉了她的耳机。 “你有完没完?让你别吃了没听见吗?是不是给脸不要脸?” 手机屏幕上微弱的光亮,映出李敏凶神恶煞的表情,包玲玲惊得心头一颤,刚忍下去的泪珠又一次汹涌滚落。 “我没有…我真没再吃了…” 面对包玲玲苍白无力的辩解,李敏用手指着她的鼻子,怒声呵斥,“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弄出声音,我饶不了你!” “小敏,我真的…” “闭嘴!” 李敏低吼一声,怒气冲冲地‘砰’一声躺下,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下铺传来的动静似乎惊醒了韩曼曼,她轻皱了下眉,迷迷糊糊翻个身,没过多久,睡梦中的她,嘴角又抿出一抹甜美的弧度。 她梦见自己正在海洋馆里游泳,温暖的池水包裹着她,身边环绕着许多可爱的海豚,时不时用湿滑的嘴尖蹭她的脸,还会伸出舌头舔她的耳垂,惹得她一阵细细痒痒,‘咯咯’发笑。 而此时,受了莫大委屈的包玲玲,用手捂着嘴,指缝间发出抑制不住的低声呜咽。 她不知道李敏为什么总是要针对她?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经意间,她脚背上传来一阵毛茸茸的触感。 包玲玲忽然想起,她的小熊玩偶被丢在脚下,已经失宠了很久。 她蜷缩起身体,正想伸手下去把玩偶拿起来… 可是突然! 那团东西动了! 细软的毛发‘嗖’的一下,掠过她腿上的皮肤,顺着睡裙衣摆径直钻了上来! “啊!” 包玲玲豁然从床上坐起,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刚刚那触感… 像是某种不该出现在寝室里的活物! 她连忙掀开被子,惊慌地抖动身体,黑暗中,仿佛有一团小小的黑影一下从睡裙里掉了出去。 难道真的是…有老鼠上了她的床? 包玲玲后背忽地冒出冷汗,她咽了下口水,伸手摸向枕头旁的手机… 就在这时,‘啪嗒’! 一滴深色的水珠恰好掉在刚刚被触碰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微弱的光亮中,一朵殷红的血花赫然在屏幕上炸开… 那是…血! 第496章 【以父之名】活体地狱 包玲玲慌忙拿起手机,来不及擦干净屏幕,第一时间打开手电筒向上照去… 下一瞬,她的双眼猛地睁大! 只见上铺顾悦的床板下方,一大片血色的殷红湿痕正在飞速蔓延! 汇聚在中心的血水凝结成珠,正一滴滴垂落,掉在包玲玲的枕头旁,早已将枕巾浸透! 眼前惊悚的一幕让包玲玲心跳骤然停止了一拍,随即又疯狂擂动起来。 “悦…悦悦?” 包玲玲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轻喊了一声顾悦的名字。 此时她心里还带着一丝侥幸的期盼,希望顾悦只是不小心弄翻了什么红色的饮料,可是,上铺并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空气中弥漫开的那股若有若无带着铁锈的腥气,伴随着一串‘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情击碎了她的幻想。 包玲玲这时候也顾不上会不会吵到李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下了床,冰凉的瓷砖地面刺激着她的脚心,却远不及心底疯狂涌起的寒意。 她哆哆嗦嗦地举起手机,将手电筒的光束颤抖着投向顾悦的上铺床沿。 “悦…悦悦?你…你怎么了…” 然而话音未落,就在包玲玲小心翼翼掀开顾悦帘帐的一瞬,手机那束苍白的光柱猛地刺破床上黑暗,无比恐怖的一幕顿时映入眼帘。 ‘啪嗒’一声! 包玲玲脸上瞬间失去血色,手一抖,手机当即滑落,掉在了地上。 她像被抽走了骨头一般几乎站不稳,软软地向后踉跄了几步。 仅仅一眼,包玲玲差点就见到了她去世多年的太奶! 鬼知道她看见了什么? 在手机光束掠过床上的一刹那,包玲玲清晰地看到,顾悦那张还算完好的脸,正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歪在床沿边! 顾悦的嘴巴大张着,嘴角撕裂到耳根,眼角不断滴淌着鲜血,顺着脸颊滴落。 在她的嘴里,挤着两只皮毛锃亮的硕大老鼠! 老鼠后半截身子还在外面扭动,前半截却已经钻了进去,正在里面疯狂啃噬着什么,发出细微而粘腻的‘咯吱’声! 而在她两只空洞的眼眶里,同样也各自塞着一只稍微小一些的老鼠! 它们尖利的爪子扒着眼眶边缘,细长的尾巴在空中甩动,正埋头啃食着那早已失去光泽的眼球! 但这还不是最惊悚的画面。 在手机掉落前,光束最后扫过的景象,是顾悦脖颈以下… 那已经不是人的身体! 那是一副血淋淋的,挂着零星碎肉和透明筋膜的完整骨架! 白森森的肋骨清晰可见,胸腔和腹腔早已被掏空,数不清的灰褐色大老鼠,正如同潮水般在那副骨架中穿梭,争抢着最后一口血食! 时不时会有几只吃得肚皮滚圆的老鼠,被更多争抢的同类从骨架中挤出来,‘啪叽、啪叽’地从顾悦床上掉落到下铺,正摔在包玲玲的床上! “啊——!!!!!!!!!” 一声几乎能刺破耳膜的尖叫声,终于从包玲玲僵硬的喉咙里爆发出来,瞬间撕裂了寝室的死寂! “吵什么吵!包玲玲你他妈到底有完没完!!” 李敏再也遏制不住,猛地含怒掀开被子… 可就在她脸露出来的一瞬,顿时一团黑影自上方夹缝掉下来,‘啪叽’一声摔在她脸上。 李敏第一时间也以为只是毛绒玩具而已,然后下一秒,她就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那团东西是活物! 不仅会动,四肢粘腻的小爪子踩在脸上,传来清晰的触感,正飞快向她嘴巴里钻进去! 她下意识咬紧牙关,正好卡住了那东西的半个身子,伸手一拽,猛地将其从嘴巴里薅出来。 ‘吱吱——’ 小东西在李敏手心里疯狂扭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叫声。 借着月光透进来的淡薄光亮,李敏看到,一只大老鼠正被她捏在手心里,两只凸起的圆溜溜黑眼睛,正在与她对视! “啊——!” 李敏惊得一下子跳下床,甩手把老鼠扔了出去,老鼠落地滚了几圈,起身后‘嗖’的一下,不知钻去了哪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韩曼曼也被接二连三的尖叫声彻底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尚未完全聚焦的视野里,映入的是一团团移动的模糊影子,在她周围来回窜动。 “唔…什么呀…” 韩曼曼慵懒地嘟囔着,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有些痒的脸颊… 然而触手却是一片冰凉滑腻,甚至带着颗粒感的诡异触感! 她猛地缩回手,意识紧跟着彻底清醒过来。 借着窗外渗入的微光,她定睛一看,只见在她的枕头边,甚至头发周围,不知何时爬满了背上布满脓包的癞蛤蟆! 它们浑浊的眼睛呆滞凸起,湿冷的身体缓缓移动,有几只甚至刚刚伸出挂满粘液的舌头,舔过韩曼曼的耳垂! 她的脸上,早已沾满了腥臭粘滑的汁液! 甚至鬓边的发丝都被粘成了一缕一缕,贴在脸上。 “啊——!!!” 韩曼曼的尖叫声同样尖锐,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疯狂拍打着自己的身体和床铺,“滚开啊!好恶心!啊啊啊!” 癞蛤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早在她熟睡中爬满了她的床铺,甚至顺着睡裙钻进去,正贴在她的小肚腩上。 被这么一惊扰,癞蛤蟆纷纷掉落,笨拙地跳开,顿时在整个床上乱了套。 韩曼曼下意识想逃离,连滚带爬地翻到了隔壁床铺上去… “悦悦快帮帮我…” 话音未落,手掌心顿时传来‘咔嚓’一声! 慌乱中的韩曼曼,一巴掌按在顾悦光秃秃的脖颈骨上,满身重量压下来,当即将颈骨压断。 ‘砰——咕噜噜!’ 顾悦孤零零的脑袋掉在地上,滚了几圈,磕在门上停了下来。 韩曼曼这时才意识到顾悦床铺上的不对劲,垂眼看去的瞬间… 她只觉得好像是太姥姥睡在那里! 一副没有脑袋的血色骨架,一片黑压压的大老鼠,正顺着她的胳膊,向上爬来… 而眼前这一幕幕诡异惊悚,仅仅只是地狱开启的序幕。 以‘神’为名义的审判之夜,终是在女生们毫无防备的黑暗中,再次降临! 第497章 【以父之名】鼠潮来袭 随着一声声尖叫在寝室中炸开,所有人全部被惊醒。 “发生了什么事?” “饱饱,慢慢,你们怎么了?” 江飒和沈柔从各自帘帐里探出头,声音中满是惊疑。 凌雪也从床上坐起来,向外张望。 话音未落,韩曼曼带着哭腔的尖叫和包玲玲语无伦次的哭喊便随之传来。 “老鼠!好多老鼠!!” “床上都是癞蛤蟆!!” “啊!它们咬我!好痛!” “悦…悦悦她…被吃掉了!” “……” 沈柔三人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脑子里本就浑浑噩噩,再加上寝室中昏暗的环境,视野还没从模糊中恢复,骤然听到这些话,脑子里根本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有江飒在听到顾悦名字时,目光下意识向其床铺望去,那片帘帐沉寂得可怕,隐约中一阵阵窸窣的声音正从里面传来。 就在这思维几乎停滞的瞬间,一道人影以惊人的速度向寝室门口冲去! 是李敏。 恐惧的本能驱使着她,如同上一次轮回一样,她的第一选择依然是逃出这间充满恐怖的寝室。 然而,就在李敏拉开门的一瞬! 随着走廊里的灯光投进寝室,昏暗被驱逐,门外的景象清晰映入众人眼中,刹那间将整个寝室彻底引爆! 那根本不是走廊,而是一片由无数毛茸茸身体组成的蠕动‘墙壁’! 老鼠,数不清的老鼠,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层层叠叠,几乎垒到了半人高! 在门打开的一刹那,这堵‘活体墙壁’失去了支撑点,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般,向寝室里轰然涌入! “啊——!!!” 李敏的脸上布满了惊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到扭曲的尖叫,下一秒,她整个人便被鼠潮彻底吞没!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啃噬声随之从门口蔓延开来,无数老鼠覆盖在李敏身上,疯狂地蠕动撕咬! 她的身体在鼠潮中剧烈抽搐挣扎,但所有动作都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得微弱,最终彻底停止,再无声息。 透过老鼠身体的缝隙,可以隐约看到,李敏的衣物被撕成碎片,皮肤被啃噬殆尽,鲜红的血肉和白色的骨骼暴露出来…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众人眼前,被啃食得几乎只剩下一副挂着残肉的血淋淋骨架! 这恐怖绝伦的一幕,顷刻间击溃了女生们残存的理智。 “啊啊啊——!!!” 随着尖叫声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吞噬了李敏的鼠潮并未满足,它们如同饥饿的黑色瘟疫,源源不断地从门外涌入,瞬间淹没了寝室的地面。 老鼠们吱吱怪叫着,眼睛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像一片黑色的浪潮在地上涌动,并沿着所有可以攀爬的物体向上蹿行。 床腿、桌子、椅子、甚至是垂直的墙壁! 它们的目标似乎是所有活物,以及任何可以啃食的东西,无一被放过。 几乎同一时间,天花板上传来了‘啪嗒、啪嗒’的密集声响! 一团团黑影如同腐烂的果实般坠落,是那些全身沾满粘稠液体的癞蛤蟆! 它们大小不一,背上布满了令人作呕的脓包,浑浊凸起的眼睛呆滞无神,‘噼里啪啦’好似雨点般从头顶掉下来,源源不断。 那些分泌出的粘液沾得到处都是,混合着老鼠带来的血腥和骚臭,整个寝室里顿时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恐怖气味。 随着冰冷滑腻的触感不可避免地从女孩们裸露的皮肤处传来,立马引来又一轮崩溃的尖叫。 “救命!!” “滚开!别过来!!” “呜呜…妈妈…我要回家…” “……” 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徒劳的驱赶声、老鼠永不停歇的吱吱声、蛤蟆低沉的咕噜声、以及那无处不在令人头皮发麻的啃噬声… 各种声音交织混杂,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也摧毁着她们的心理防线。 这一刻,寝室彻底变成了一座恐怖的人间炼狱! 包玲玲被逼到了窗边的角落,抱着头瑟瑟发抖,她试图爬上旁边沈柔的床铺寻求庇护,但极度的恐惧让她四肢发软,试了几次都滑落下来,只能绝望地看着老鼠们围拢过来。 江飒抓起枕头拼命挥舞,试图驱赶爬上她床铺的老鼠和蛤蟆。 但数量太多了,根本无法防范,几只硕大的老鼠趁机咬住了她的小腿和脚踝。 她痛呼一声,咬紧牙关,用力将它们甩飞,带起一串血珠,伤口火辣辣地疼。 另一边,凌雪也失去了惯有的孤傲淡漠,她脸色惨白,动作迅捷地用被子将自己像蚕茧一样紧紧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充满惊悸的眼睛,死死盯着外面恐怖的景象。 然而,被子里传来凌雪恐惧的喘息,这层防御很快就被证明是徒劳的。 老鼠锋利的牙齿轻易地撕破了棉被,癞蛤蟆粘稠的身体即便是隔着布料,也能清晰感受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和冰冷。 啃食她的身体,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最惨的要属韩曼曼。 她本就胆小,此刻被无数滑腻的蛤蟆和毛茸茸的老鼠包围,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整个人吓得几乎精神失常,只会抱着头不停地尖叫,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任由那些恶心恐怖的生物在她身上爬动。 睡裙很快被撕烂,裸露的皮肤上挂着粘液,沾满了灰褐色的鼠毛。 她的眼睛因极度恐惧而暴凸着,眼底布满了血丝,仿佛要炸裂开来。 当几只老鼠顺着她张开的嘴和鼻孔试图钻进去时,她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挺,随即彻底软倒,双眼兀自圆睁着,失去了所有神采… 韩曼曼竟然被活活吓死了! 而老鼠和癞蛤蟆们,依旧在她逐渐冰冷的身体上肆虐。 更为恐怖的是,这一切仅仅只是发生在李敏开门后,几个眨眼的时间而已。 沈柔此时也无暇顾忌别人,正自身难保。 她缩在床角,浑身抖得像筛糠似的。 虽然鼠潮的主力还没来得及覆盖她的床铺,但头顶‘噼里啪啦’掉落的癞蛤蟆已经让她濒临崩溃… 第498章 【以父之名】他不是人? 突然,一只格外肥大的癞蛤蟆从上方掉落,直接砸在沈柔的脸上。 那湿冷滑腻且带着颗粒感的触感,顿时让她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而下方,黑压压的鼠潮已经涌到沈柔的床下,几只动作迅捷的大老鼠,正顺着冰冷的铁质床栏杆,飞快地向上攀爬。 一双双猩红的小眼睛死死锁定了床上那块‘新鲜的血肉’!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极度的恐怖反而激起沈柔的求生意识,她猛地想起… 【老鼠…癞蛤蟆…撑破肚肠…】 那本神秘笔记本上的话语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与此时情景竟是惊人的相似。 难道审判是真的?! “审判…审判!饱饱,快去拿笔记本!在桌子上!” 此时只有包玲玲在床下面,也是距离桌子最近的人,沈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床下角落里的包玲玲嘶声大喊。 这声呼喊醍醐灌顶一般,瞬间让其他几个女生惊醒。 她们都意识到那个神秘的快递一定和今晚的惊悚诡异有关系。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们,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房间中央的那张桌子—— 然而,就在大家目光落过去的时候,愕然发现,桌子上竟然空空如也! 审判之笔和本子都不见了! 一股更深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们。 难道…连这最后的希望都是假的? 就在所有人陷入绝望无助的恐慌时—— “哗啦!” 只见江飒床铺下方,那顶始终紧闭的淡蓝色帘帐,猛地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 一道如同猎豹般矫健的身影,甚至身上还挂着几只大老鼠,就这样冷不丁忽然蹿了出来! 而且更为诡异的是… 那人影竟然是个年轻的男人! 在他手里拿着的,正是从桌子上消失的两件‘审判之器’! 一个年轻男人?! 他是谁?! 他怎么会在她们的女生寝室里?! 他又是什么时候拿走的笔和本子?! 无数的疑问瞬间充斥了几个女生的大脑。 但在这一刻,铺天盖地的鼠蛤带来的死亡威胁,远远超过了一个陌生男子突兀出现的惊悚。 她们甚至来不及去思考这其中的诡异,目光本能地追随着那两件可能蕴含生机的神秘‘圣物’。 或者直白地说,就是在盯着那个男人。 只见林夕冲出帘帐后,没有丝毫迟疑,目光如电一般,瞬间锁定在沈柔身上。 这次的情况明显比上一次轮回还要危急,密密麻麻的鼠潮如同过境的蝗虫般,所过之处几乎寸草不生。 眼见老鼠们就快要蹿上沈柔的床铺,根本没有时间让林夕像之前那样从容铺垫,先塑造‘神之使者’的形象后再‘隆重’登场。 迟一步,一旦鼠潮将沈柔淹没,什么都结束了。 踩着脚下‘吱吱’乱叫的大老鼠,林夕两大步冲到沈柔床边,先是扇飞了几只爬上床的大老鼠,随即飞快对吓傻的沈柔伸出手,语气急促且不容置疑,“快下来!” 沈柔还没有从巨大震惊中回过神,面对一个突然出现在女寝的陌生男人伸来的手,本能的警惕让她僵在原地,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只是用一双充满恐惧和茫然的大眼睛呆呆地望着林夕。 林夕眉头紧锁,心中焦急万分。 鼠潮就在脚下聚集,更多老鼠正顺着床腿蜂拥而上,每延迟一秒,危险就呈几何倍数增长! 他哪有时间给她解释什么,没再说任何话,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沈柔的脚踝,随即用力一拉,直接把沈柔从床角拽了过来。 “啊…” 沈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脚上传来,惊呼声才刚出口,天旋地转间,她感觉一只坚实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臂环住她的后背,下一秒,她整个人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床上横抱了下来! 紧接着,她眼前一晃,只听‘哗啦’一声脆响,一股凉风猛地掀飞她的发丝。 林夕竟然抱着沈柔,悍然撞破了紧闭的窗户,纵身跃向了窗外那漆黑的夜色里!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快到其他几人还来不及做出反应。 回神之时,那两道身影已经跳出了窗户! 这里可是七楼,外面又没有丝毫防护,除非是运气好到逆天,否则跳下去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摔成烂泥! “柔柔!!!” 江飒面色顿时惊变,发出一声惊慌的嘶喊,她顾不上满地的鼠潮,飞快跳下床奔向窗边,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和飞溅的玻璃碎片。 然而,当三个女生的目光追随着那两道坠落的身影投向窗外时,看到的景象却让她们瞬间石化。 三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仿佛见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窗外,并非预想中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也不是空旷的夜空。 就在林夕抱着沈柔跃出窗户,身体开始下坠的那一刹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神之手’在虚空作画,眼前景象海市蜃楼般凭空浮现,又瞬间凝实! 沈柔本以为这次必死无疑,吓得她已经绝望地紧闭上眼睛。 可是很快,‘嘭’的一声,不算沉重的落地声传来。 沈柔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并未传来,只有臀部传来的轻微震荡感,仿佛只是从不高的地方跳下来,摔了一跤。 她惊魂未定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呆滞。 眼前竟然是…一条走廊! 这条走廊和她寝室门外的楼层走廊很像,但区别是两边没有寝室,只有光秃秃的墙壁。 她又猛地回头看去,身后那扇被撞破的寝室窗户依然清晰可见。 窗户里面,江飒、包玲玲、凌雪,三人那震惊到扭曲的面孔正死死地盯着外面,寝室内的鼠潮依旧在翻涌。 这下沈柔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可同时也更加惊愕不解了。 眼前的景象是现实中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格局,寝室本该连接室外的窗户,怎么可能会凭空构造出一条走廊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眼前这个年轻男人,他…不是人?! 第499章 【以父之名】谁是罪人? 沈柔猛地挣脱开林夕,踉跄着后退一步,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惊恐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男子,“你…你到底是…谁?!” “来救你的…神。”林夕声音不高,淡淡开口。 明明这话听上去又中二又好笑,但此刻林夕凝着神色,额头噙满汗水,并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刚刚跃出窗户的一瞬间,林夕凭借上一次轮回的记忆,具现出这么大一座建筑回廊,即便是以他现在的能力,也耗费了不少精神力。 就在这时,还留在寝室内的三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林夕是不是鬼这会儿都不重要了。 比起身后那令人窒息的老鼠啃噬声和死亡气息,窗外这条莫名出现的走廊,至少没有被鼠蛤占据,无疑是唯一的生路。 即便真会死在某种未知的神秘力量手里,也好过被身后那些肮脏的生物活活啃食殆尽要好的多!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三人都不再犹豫,立马跟着向窗外跳来。 凌雪反应最快,扔掉身上破破烂烂的棉被,用力一翻便从窗户跃了出去。 “饱饱,快!”江飒对身旁急喊。 包玲玲体型臃肿,本就笨拙,此时腿上又被老鼠撕咬出无数伤口,血肉模糊几乎就要站不稳,更是没办法独自爬上窗台。 江飒见状,用手死死托住包玲玲肥胖的屁股,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硬生生将她那沉重的身体推出了窗户! “噗通!” 包玲玲重重摔在走廊地面,痛得她龇牙咧嘴,但也暂时安全了。 随后,江飒深吸口气,双手撑着窗边猛地发力,修长的双腿利落地越过窗沿,一个轻盈的翻身,也稳稳地落在了走廊之内。 就在三人刚刚落地,惊魂未定之际。 “吱吱吱——!!!” “咕嘎、咕嘎——!!!” 黑压压的鼠潮和癞蛤蟆如同附骨之疽般,紧随而至! 它们汇聚在窗沿边,像一片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试图涌入这条新生的走廊里! 几个女生脸色煞白,刚刚松懈的神经再次绷紧,不敢有丝毫停顿,连忙向林夕和沈柔的位置跑去。 望着眼前不断涌出窗户的老鼠,林夕凝着目光,迈步越过几个女生,只身迎了上去。 就在女生们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眼前神迹再现。 只见林夕抬起一只手,掌心对着那些不断逼近地鼠潮大军,虚空一抹… 顿时! 一面厚重的水泥墙壁,如同从异次元被硬生生抽出一般,伴随着一阵低沉嗡鸣,拔地而起,严丝合缝地堵死了面前通道! 随着墙壁的凭空出现,寝室内的炼狱景象以及鼠潮大军,顷刻间与这条狭窄的走廊彻底隔绝。 只有几只动作最快的老鼠,在墙壁完全成形前侥幸钻了过来,不过失去了后续的大部队,它们显得孤立无援,只能在角落里‘吱吱’乱叫。 林夕额角滴落大颗大颗的汗珠,大口喘着粗气。 短时间内再造这样一面厚重的墙壁,几乎要耗光了他所剩不多的精神力量,直到缓了几口,才得以平复气息。 他上前几步,面不改色地几脚踩下去,将那几只漏网之鼠彻底解决。 “噗嗤…” 轻微的爆裂声后,走廊里暂时恢复了寂静,耳边只剩下几个女生劫后余生后剧烈的喘息声。 危机暂时解除。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感和伤痛瞬间袭来。 四个女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墙壁,同样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们的身上遍布着老鼠咬出的细小伤口,脸上混合着泪水和蛤蟆粘液留下的污迹,睡裙破烂,裸露的皮肤上血迹斑斑,模样狼狈不堪。 不过她们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聚焦在站在走廊中央,那个身份神秘莫测的年轻男人身上。 惊疑、恐惧、好奇、以及一丝绝境中滋生的依赖…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她们眼中交织。 江飒忍着腿上的剧痛,支撑起身体,声音沙哑而警惕地问道,“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还不等林夕开口,沈柔便在一旁怯生生地补充,声音依旧带着些许颤抖,“他说他是…神?!” 林夕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张苍白而惊恐的脸,顺势点头说道,“没错,我是来救你们的,也是专门负责审判罪恶的…‘神’!” 神?! 本该是多么荒谬的身份。 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女生们又刚刚见识到林夕用出的神迹,即便难以相信,却找不到丝毫支撑她们怀疑的依据。 “神…”凌雪喃喃重复着这个字,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悸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现在还算活着吗?” 她环顾眼前这条诡异出现的走廊,感觉如同置身于另一个维度中,是不是真实的世界,她已经无法确定。 “当然还活着。”林夕的语气笃定,声音带着一种仿佛‘神临’般不容置疑的肃穆与沉重,“但你们被困在了一个由‘罪孽’构筑的腌臜世界里,只有洗净罪责,才能挣脱宿命的轮回,重返真实。” 罪孽? 这个词好似冰锥般,狠狠刺入四个女生本就脆弱不堪的耳膜里。 她们的目光带着惊惧,不由自主地齐刷刷聚焦在林夕手中,那本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笔记本…书写着她们的命运? 沈柔咽了下口水,声音颤抖地开口,“如果没有洗净罪责,我们是不是…都要死?” 话音落下的一瞬,四个女生都忍不住狠狠一抖。 李敏在鼠潮中瞬间化作血淋淋白骨的惨状,韩曼曼被活活吓死时那双暴凸的双眼,顾悦那颗孤零零在地上滚动的脑袋… 随着一幕幕血腥恐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们脑海中疯狂回放,一股冰冷到几乎要冻结血液的寒意,顿时顺着她们后背脊椎飞快蹿升。 林夕的目光落在沈柔身上,微微点头,“是的,你们都会在无尽的痛苦与恐惧中,以最绝望的方式凄惨死去!” 他声音不大,用这句极致冰冷的话,继续敲击着女生们濒临崩溃的神经。 刻意停顿了片刻,待死亡的阴影充分弥漫后,林夕才继续开口。 “所以…不想被无辜牵连,就不要对神的启示有任何隐瞒,告诉我,谁是那个引来了鼠蛤之灾的罪人?” 第500章 【以父之名】一本书 “谁是罪人?!” 女生们顿时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悸和茫然。 她们互相审视着彼此沾满污血的脸,又迅速移开目光,像是生怕自己会被对方指认一样。 “我们?谁?犯了什么罪?” 江飒强自镇定,替所有人接连发出了三声疑问。 林夕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张惊惶不安的脸,随之打开黑色笔记本,略显冰冷的声音在走廊里蔓延开来。 “既然你们还不自知,神便再次给予你们提示,【当以鼠蛤为食,撑破肚肠】…”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告诉我,这是犯下了哪种罪孽?” 话音落下,林夕那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目光便紧紧盯在沈柔身上。 经过如此一番铺垫,他相信,沈柔绝不会有所隐瞒,会以她不自知的宿主身份,再次给出正确的指引。 而现在,只要知道了今晚审判的罪孽是什么,林夕便有九成把握可以找出那个该被执行审判的人是谁。 然而就在这时! 伴随着簌簌而落的墙灰碎石,一阵细微却令人极度不安的声响,忽然从身后那面刚刚隔绝了炼狱的墙壁内部传来! 只见墙壁表面,原本斑驳的墙皮开始不正常地龟裂,诡异的暗红色血渍,正从水泥缝隙中迅速蔓延出来! 是鼠潮! 它们没有放弃,竟然在啃噬墙壁! 凭借着庞大到可怕的数量,以及那能够啃食钢筋水泥般的锋利牙齿,老鼠们几乎就要将这层厚实的屏障‘摧毁殆尽’! “咔嚓——” 一块墙皮混合着碎石剥落,露出后面被啃得参差不齐的砖石结构,几只猩红的老鼠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没有多少时间了! 林夕猛地转回头,再次急声低喝,“回答我!”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四张写满了惊恐与茫然的脸。 她们瑟瑟发抖着,却没有一个人能给出答案。 林夕忍不住逼近一步,直视着沈柔那双盈满泪水和恐惧的眼睛,“你来说!‘以鼠蛤为食,撑破肚肠’究竟代表了哪种罪孽?” 沈柔被林夕逼人的气势吓得浑身一颤,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带着哭腔崩溃地喊道,“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听到这个回答,林夕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般,眉头骤然一紧。 沈柔竟然不知道?! 她的模样不似作伪,更没理由在这种时候撒谎。 可是为什么…她会不知道? 林夕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当受业火焚烧,形神俱灭’,这是什么罪孽?” 这一次,沈柔明显有了反应。 她皱起眉头,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随即不太确定地回答,“我记着好像是…是色欲?” 话音落下,林夕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随之破灭。 沈柔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来并非是第二次轮回修复了宿主全知的‘BUG’,仅仅只是因为,上次的‘色欲’之罪,沈柔恰好知道而已。 “所以,你们都不知道?没有人知道‘鼠蛤’代表什么罪孽?”林夕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目光扫过江飒和凌雪,以及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包玲玲。 然而得到的回应,依旧只是齐刷刷的茫然摇头。 墙壁内的啃食声音越来越清晰传来,整面墙都开始摇摇欲坠,恐怕要不了几分钟,鼠潮大军就会突破这道屏障,再次汹涌而来。 即便林夕能再次压榨所剩不多的精神力,勉强具现出新的壁垒,但在如此无穷无尽的狂暴鼠潮面前,又能支撑多久? 这就像凌雪之前用被子包裹自己一样,不过是延缓死亡的徒劳挣扎罢了。 林夕没再说什么,他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陷入了思索。 而他的沉默,在女生们看来,仿佛是放弃了希望一般,顿时让她们的恐惧再次达到顶点。 不过林夕无暇顾及,意识正在飞快运转。 怎么可能没有人知道答案? 难道每一次被审判之人,都要靠运气去赌一个名字? 这显然不符合以往诡梦的规则。 再绝望的诡梦,也会留下一线生机,留一个隐藏在细微之处的破解之法! 所以这次被忽略的‘细微之处’…到底是什么?! 记忆的碎片如同高速旋转的万花筒,在林夕脑海中疯狂碰撞。 他不断回想着所有已知的细节,一张张有关这次诡梦的画面,如同电影般在脑海里不断回放… 某一刻,如同夜空中划过一道闪电,林夕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一张血色的照片从他记忆深处被层层剥离,最终浮现出来! 那是入梦之前,曾看到的有关宿主沈柔的所有资料。 她正被卷进一起凶杀案中,死者正是她的室友李敏。 资料里,有一张当时案发现场的照片,在李敏尸体旁的血泊里,半掩着一本几乎被鲜血浸透,封面虽然模糊,但仍然依稀可辨的书。 而那本书名字是——《圣经》! 林夕心中一动,顿时恍然。 所以在沈柔的寝室里,一直都有一本《圣经》存在。 这才是真正破解‘罪孽谜团’的钥匙! 他猛地转向惊魂未定的沈柔,语气急促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色欲之罪’的?” 沈柔被他问得一怔,茫然地努力回忆,“我也想不起来了,好像…是从哪里看到的。” “是不是《圣经》?!”林夕几乎是在明示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柔眼睛便猛地一亮,“对!我记起来了,是《圣经》!” 林夕随之急声追问,“它现在是不是在你的寝室里?” 沈柔下意识点头,声音无比笃定,“在!就放在我的床垫下面!” 果然! 林夕如释重负般,长呼口气。 女生们也在这时意识到,那本《圣经》很可能就是解开眼前死局的关键,那里面一定记载着关于【鼠蛤之刑】对应的罪责说明! 希望的火花又一次在绝望的深渊中点燃! 然而,希望刚刚燃起,就被冰冷的现实瞬间浇灭。 女生们望着摇摇欲坠的墙壁,想到了眼前最让人绝望的现实… 第501章 【以父之名】暴食之罪 此时,那本代表生路的《圣经》就在寝室里,而寝室虽然近在咫尺,却被一面正在崩塌的壁垒死死阻隔。 墙壁后,更是有着铺天盖地的老鼠和癞蛤蟆,足以将他们所有人吞噬。 就算现在打通通道,谁又能冲过那片死亡地带,在鼠群中找到那本《圣经》并带回来? 对于女生们来说,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有人把目光,带着最后一丝近乎迷信的期盼,再次投向了林夕。 仿佛这个自称是‘神’的神秘男人,真的是救世主降临世间,只有他才有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可就在这时! “嘭!哗啦——!” 又一块更大的墙体结构坍塌下来,扬起的灰尘中,鼠潮如同黑色的喷泉般涌出! 墙角处的破洞已经扩大到足以让一个人弯腰通过,密密麻麻的老鼠互相踩踏尖叫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走廊。 “啊!快跑!” “神!快想办法,救救我们!!” 女生们的尖叫已经带上了哭嚎和绝望。 涌入的鼠群瞬间就淹没了她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并且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她们蔓延! 女生们惊慌着后退,密密麻麻的老鼠在众人脚下四处乱蹿,而后面越来越多的老鼠跟着挤过来,墙面碎石掉落的频率也越来越快,整面墙壁几乎就要不堪重负,彻底坍塌。 然而就在女生们下意识想找林夕求救的时候,却见林夕正面对侧面光秃秃的墙壁,紧闭着双眼。 林夕无视了脚下疯狂涌来的鼠潮,将全部的精神力在意识中凝聚。 他的手掌按在冰冷粗糙的墙面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几乎是瞬间渗出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甚至身体也开始微微摇晃。 “他…他在干什么?!” 女生们惊骇地看着林夕,不明白他此时莫名其妙的行为有何意义。 “轰隆!!!” 忽然一声沉闷的巨响,那面阻挡鼠潮的壁垒,终于彻底崩塌! 黑色的鼠潮混合着粘稠的癞蛤蟆,如同海啸般倾泻而下,瞬间填满了大半个走廊,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向她们扑来! 就在涌动的鼠潮几乎要将众人吞没的一瞬。 “嗡——!”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以林夕的手掌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只见他面前那面原本毫无异样的墙壁,竟然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下一秒,在女生们无比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一扇她们无比熟悉的门,竟然不可思议地从墙壁内部‘浮现’了出来! 是707的寝室门! 门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道划痕,都与她们记忆中的寝室门一模一样! 在门出现的刹那,林夕身体狠狠摇晃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布满了血丝和极度的疲惫。 但没时间迟疑,林夕飞快拧开门把手,用肩膀撞开了那扇凭空出现的门,一个踉跄跌了进去,同时大喊。 “快进来!” 回过神的女生们,同样不敢犹豫,几乎是连滚带爬,互相推搡着,紧跟在林夕身后疯狂地挤进了寝室门内! “砰!!!” 江飒最后一个冲进来,猛地将门甩上,死死锁住! 几乎在门合拢的同一瞬间,门外传来了密集的撞击声和疯狂的啃咬声,整扇门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被外面的怪物撞破! 不过至少暂时安全了,几个女生脸上都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们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抬眼打量周围,顿时,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此时她们身处的并非是一处陌生空间,分明就是她们的707寝室! 熟悉的布局,熟悉的床铺,熟悉的桌椅,甚至连空气中原本残留的零食气味都一模一样! 就仿佛她们从未离开过,刚才走廊里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唯有窗外那片陌生的深邃黑暗,以及门外那疯狂撞击和啃噬的恐怖声响,提醒着她们现实的残酷。 虽然女生们既往的认知早已经被林夕打破,但这一次次超越自然和常理的神奇,还是让她们忍不住惊叹。 这…应该就是‘神’的力量吧! 四个少女的目光,不约而同望向寝室前方那道挺立的男子身影,曾在二次元世界里憧憬过的所有伟岸与崇拜,这一刻,彻底具象化了。 神——果然又帅又酷! 当然,此时林夕可没心情去扮演无知少女的ido。 强烈的虚弱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强撑着,目光飞快扫过无用的景象,第一时间锁定了沈柔的床铺,随即快步走去。 来到床前,他蓄了口气,跟着一把掀开略显沉重的床垫。 顿时! 一本黑色封皮的《圣经》映入眼中,正静静躺在床板之上。 与记忆中那浸染血色的污秽模样截然不同,眼前这本《圣经》干干净净,纤尘不染,却又分明就是同一本! 林夕没有丝毫迟疑,一把将《圣经》抓起,飞快翻阅起来。 女生们也跟着凑近过来,却不敢出声打扰,只是围在一旁,将希冀与忐忑的目光投在书页上。 林夕的目光掠过一页页密密麻麻的文字,寻找着【罪孽】、【鼠蛤】等任何可能与惩罚审判相关的章节或注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猛烈,厚重的金属门板上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某一刻,林夕眼中精光一闪,他的手指定格在某一页关于【罪】的论述旁,一段注释清晰地提到了对应字眼。 【将被迫吞食鼠蛤之物,直至脏腑破裂!】 “找到了!” 答案如同最终的审判,轰然降临! 而被惩罚的罪责——是【暴食之罪】! 已经显而易见,寝室里的几个女生,只有一个符合的人选。 林夕忽地转头,目光如同最终宣判的法槌般,落在了那道因惊惧而浑身肥肉都在不住颤抖的身影上。 其他三个女生的目光,也在同一时间看了过去。 包玲玲吓得面色惨白,不断后退,双腿一软,一下跌坐在地上。 “不…不是我!我没…我没有…” 她极力想要辩解什么,却显得苍白无力。 她自认为只是爱吃零食而已,难道这也算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然而,在这只讲规则不讲情理的诡梦中,扭曲的现实总是如此残忍! 第502章 【以父之名】审判与轮回 望着那满脸泪痕哀声祈求的少女,林夕神色淡漠到没有半点波澜,放下《圣经》,转而打开了黑色的笔记本。 他握着冰冷的审判之笔,那猩红的‘审判’二字仿佛活了过来,在他手中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不…不要!我不想死…” 包玲玲抬起手,希冀的泪眼望向曾朝夕相处的室友… “饱饱,对不起…” 三个女生却在此时别过了头,不愿与她对视。 在生死面前,每个人都在坚守着看似‘自私’、却又无可厚非的理智。 随着笔尖落下,如同死神的低语,在纸面上划出决定命运的轨迹。 【审判之包玲玲!】 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那些暗红色的字迹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疯狂蠕动,随即凝聚成一行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全新文字: 【暴食者,饕餮无度,浪费粮食,当以鼠蛤为食,撑破肚肠!】 审判之力,终是降临! 顿时,包玲玲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那双原本充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睛,陡然间失去了所有人类的情感色彩,变得空洞呆滞,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操控。 几乎是在同时—— “嘭!!!!” 厚重的金属门终于在鼠潮无穷无尽的冲击下,轰然倒塌! 黑色的鼠潮与粘滑的癞蛤蟆,如同积蓄已久的死亡浪潮,瞬间涌入寝室! 女生们的神色猛然惊变,正要下意识躲避,却见包玲玲僵硬地起身,缓缓向门口走去。 面对汹涌而入的鼠潮蛤蟆,包玲玲没有丝毫闪躲,反而像是看到了无上美味,猛地伸出肥胖的双手,左手精准地抓住一只吱吱乱叫的肥硕老鼠,右手则攥住一只拼命挣扎,粘液四溅的癞蛤蟆! 然后,在几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恐怖的场景随之上演。 只见包玲玲张开了她那早已干裂的嘴唇,将那只疯狂扭动的老鼠,连同它尖锐的爪子和尾巴,狠狠地塞进了自己嘴里! 紧接着,是那只粘滑恶心的癞蛤蟆! “咔嚓…咕叽…咯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骨骼碎裂声、以及粘液被挤压的声音,从包玲玲的口中清晰传出来! 她的喉咙不可抗拒地蠕动着,将那些污秽之物强行吞咽了下去。 腥臭的血水粘在嘴角,溅满掌心。 包玲玲却早已无知无觉,一只又一只,双手疯狂地抓着涌到身边的老鼠和癞蛤蟆,不顾一切地塞入嘴中,吞咽下肚! 她的动作机械而迅猛,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疯狂。 而她的肚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鼓胀起来。 像是一个正在被疯狂充气的气球,睡裙的布料被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皮肤被撑得透明,青紫色的血管像一层细密的诡异纹路,在肚皮上狰狞浮现。 鼠潮和癞蛤蟆此时也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驱使,眼里再没有其他目标,全部前赴后继地涌向包玲玲,主动投入她那仿佛无底洞般的巨口里。 沈柔吓得瘫软在地,哽咽着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江飒和凌雪也面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忍着强烈的呕吐感别过头。 包玲玲的肚子越来越大,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超出了人类能理解的范畴,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寝室的地面! 可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仿佛她的意识早已湮灭,只剩下这具被执行‘审判’的躯壳。 直到某一刻—— “嘭!!!!!!!!!!!” 包玲玲那膨胀的肚子终是到了承受极限,猛地炸裂开来! 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而是如同一个装满了污秽与鲜血的皮囊被瞬间撑破。 暗红色的粘稠残骸,混合着无数老鼠皮毛,以及原本就未消化干净的食物残渣,和她自身的内脏组织… 所有污秽搅在一起,像是决堤的洪流般,猛地向四周喷溅而来。 刹那间,整个707寝室,目之所及之处,全部被这片无比粘稠恶心的殷红碎沫彻底淹没! 众人的视线也在一瞬间被血色完全吞噬。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景象,所有的感知,都在这一片无边无际的血红中,彻底模糊,渐渐消散… …… 不知过了多久。 林夕的意识再次回归脑海,睁开眼,依旧是那处狭小而熟悉的床铺空间,淡蓝色的帘帐隔绝了视线。 而外面,女生们的嬉笑声,又一次如约传进林夕耳中。 无情的诡梦规则再次运转,第三次轮回,已然降临。 “你们的快递。” 是凌雪的声音,带着她一贯事不关己的淡漠。 不过这次没有了包玲玲第一时间响应的附和声,寝室里安静了一瞬。 片刻之后,见无人主动认领,顾悦终是按捺不住好奇,走向了快递盒子。 她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越发困惑地说道,“奇怪…怎么没写收件人,地址只写了我们寝室门牌,是你们谁的啊?” 这句话吸引了上铺沈柔和江飒的注意。 沈柔从漫画书里抬起头,江飒擦头发的动作也微微一顿,她们同时向床下看来,目光在朴素的纸盒上停留片刻,很快,都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是你们的?”顾悦皱了皱眉,不由看向凌雪,“雪儿,你知道是谁的吗?” 凌雪背对几人,正将换下来的衣服挂起,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雪儿?”顾悦提高了一点音量,又唤了她一声,“会不会是你自己买的?忘记…” 话音未落,凌雪系上那件质感精良的淡紫色真丝睡衣最后一颗纽扣,终于不耐烦地转过身来,冷冷将顾悦打断,“如果没人认领,你可以把它直接丢掉。” 顾悦被噎得脸色一怔。 在凌雪那种天然的高冷气质压迫下,顾悦眼底瞬间浮起一抹自惭形秽的窘迫,讷讷开口,“我只是想,寝室里只有你不经常网购,也许…忘记填名字了也说不定…” 只见凌雪瞥了一眼快递盒子廉价的包装,眼底的嫌弃丝毫不加掩饰,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用一种近乎施舍般的口吻淡淡说道,“既然没填名字,那正好,它归你了。” 说完,她拿着洗漱用品,走出了寝室… 第503章 【以父之名】五罪现 寝室里的空气,因为凌雪这几句略带轻蔑的话,变得有些凝滞。 顾悦拿着快递站在原地,丢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时间脸上满是进退两难的尴尬。 沈柔见状,悄悄缩回了脑袋,继续看她的漫画。经过这么一闹,她对快递那点本就不多的好奇心,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冰冷氛围浇灭。 江飒看出了顾悦的窘迫,她性格向来爽利,很是看不惯这种因一点鸡毛蒜皮小事而产生的别扭氛围。 放下毛巾,江飒轻快的声音随即打破寝室里略显僵硬的气氛。 “一个没名字的快递而已,猜来猜去多费劲。既然放在我们寝室,那就是公共财产,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丢不丢再说呗。” 这话简直说到了顾悦的心坎里,她早就心痒难耐,要不是凌雪突然来那么两句话让她有点难堪,她早就想这么干了。 此时江飒的支持让她立刻找到了主心骨,眼睛都亮了几分。 “这样…真的好吗?”她嘴上还带着一丝犹豫,但语气里的意动已经再明显不过。 然而,话刚出口,另一张总是带着不太友好表情的冷漠脸孔瞬间闯入脑海,让她的兴奋冷却了几分。 “可是…”顾悦压低声音,带着忌惮说道,“万一这个快递是李敏的怎么办?她回来要是发现被我们拆了,以她的脾气,肯定又要大吵大闹,说不定还会骂人…” 想到李敏那点火就着的性格和得理不饶人的架势,顾悦心里确实有些发怵。 江飒却不以为然地挑了下眉,带着几分大姐头似的担当。 “怕什么?谁让她自己不把信息写清楚?既然收件地址写的是我们寝室,我们每个人就都有权处置。” 江飒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你尽管拆,她要真敢跟你闹,你就说是我让你拆的,让她来找我!” 这番话顿时给顾悦吃了一颗定心丸。 “真的?!飒姐你太够意思了!” 顾悦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嘿嘿笑了起来,“那行吧,我就‘替’你拆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宝贝!” 她不再有任何迟疑,利落地从桌子上拿起一把美工刀,开始兴致勃勃地拆起盒子。 而此时,在那顶隔绝视线的淡蓝色帘帐之后。 林夕盘膝坐在冰凉的床板上,神情冷静而专注。 在他手中,赫然捧着一本能够窥视生机的‘密钥’——《圣经》! 借着从外面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飞快翻看着。 七宗罪已经审判了【色欲】和【暴食】。 夏美妮的纵欲无知与包玲玲的饕餮无度,已然在业火与鼠蛤的酷刑中化为乌有,就连她们的存在,也在以神为名义的审判中被无情抹除。 而寝室中剩余女生的性格轮廓,也在这接连的恐怖与日常的细微末节中,愈发清晰地显露出来。 凌雪的清冷与不经意间流露的优越感; 顾悦那看似随和实则隐藏着索取欲的眼神; 韩曼曼那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极致慵懒; 以及李敏那点火就着,毫不掩饰的尖锐脾气… 此时在林夕眼里,她们似乎已经不再是活生生的人,仅仅只是带着鲜明性格标签的‘道具’而已,是这场‘生死游戏’里必须被清除的障碍。 剩下未被审判的罪孽,恰好还有五种。 而寝室中需要被‘审判’的女生,除去宿主沈柔,也正好是五人。 只需要知道五种罪孽分别都是什么,以及每种罪孽的具体表征,便能将它们与五个女生一一对应起来。 如此一来,便算是在这次诡梦中掌握了主动权。 林夕目光一目十行地掠过书页上密密麻麻的章节与注释,分析着可能与‘七宗罪’相关的描述。 就在这样带着明确目标的搜寻中,很快,剩余五种罪孽的核心特质与可能的表征,从古老的教义中被一一提炼出来,在林夕脑海中清晰浮现。 过度优越,自视过高,轻视他人——视为【傲慢!】 罪者:当坠落深渊,粉身碎骨! 因他人拥有的美好而痛苦,并渴望将其夺走或摧毁——视为【嫉妒!】 罪者:当万恶噬咬,永陷黑暗! 失控的怒火,暴烈的仇恨——视为【暴怒!】 罪者:当受肢解之刑,魂飞魄散! 逃避责任与劳动,精神锁在原地踏步的牢笼中——视为【懒惰!】 罪者:当坠蛇坑之中,永眠不醒! 对物质或财富过度且永不满足的欲望——视为【贪婪!】 罪者:当下油锅翻滚,永受煎熬! 这些信息如同最后几块关键拼图,在林夕脑中严丝合缝地嵌入了应有的位置。 七宗罪全部浮出水面,理论框架已然清晰。 林夕下意识轻呼口气,不过心里却并没有多少轻松感,反而弥漫起更加凝重的肃杀之气。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将这张‘罪之图鉴’与帘帐外那五个鲜活的个体,进行最终的残酷匹配。 五个女生的面容开始在他脑海中一一闪现出来… 凌雪的冷淡与轻蔑,对应傲慢。 李敏的易燃易爆,对应暴怒。 韩曼曼的极致懒散,对应懒惰。 顾悦的觊觎与占有欲,对应贪婪… 这四个女生的性格特点清晰无比,几乎不需要太多思考便可以与罪孽信息一一嵌合。 可是【嫉妒】… 以江飒目前展现出来的性格特征,怎么看也和‘嫉妒’这个词不搭边。 “难道是她隐藏的太深了?将嫉妒之心完美地伪装在了豪爽外表下?” 林夕微微皱眉,不由得迟疑起来。 这倒也并非没有可能,毕竟人心隔肚皮,最难测度,如同江靖枝,便是最好的例子。 从理论上来说,只剩下一种罪孽,就是【嫉妒】,而人选也只剩下江飒一个人。 这就像是一道最简单的连线题,答案已然唯一。 可是,一种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却让林夕觉得真相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诡梦的陷阱无处不在,往往伪装成最合理的表象。 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被疏忽,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坠入万劫不复。 “难道…问题出在宿主身上?” 沈柔那张温顺而无害的面容,不由得在林夕脑海中浮现出来。 可是他仔细回忆了一遍沈柔的举止,并没有发现她曾有过任何符合‘嫉妒’的痕迹。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嫉妒】… 究竟对应的是谁? 第504章 【以父之名】暴露 基于正常的逻辑判断,【嫉妒】的答案,当然是江飒的可能性最大。 毕竟,即便真的是沈柔对应了【嫉妒】,作为宿主,她难道可以被审判?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意味着这种情况绝非诡梦的正解。 可是在无法百分百确定之前,林夕也不敢轻易将江飒的名字填入【嫉妒】的躯壳里。 他的思维陷入了短暂的僵局,凝眉思索着,轻轻合上了《圣经》… 果然,还是把这次诡梦想的太简单了。 “只是…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忽然,就在厚重的书页即将完全合拢的一刹那,林夕余光中瞥见,扉页上有字! 他立刻重新将书翻开到扉页,凑近那微弱的光线,定睛看去。 只见那里,用黑色墨水笔写着一行笔锋利落的小字: 【祝亲爱的柔柔生日快乐!】 所以这本《圣经》是某个人送给沈柔的生日礼物? 没有署名,暂时还不知道这本书是谁送给沈柔的。 至于这个信息跟这次诡梦是否存在关系,或者说,这个满含祝福的生日礼物,是否正是潜藏的‘嫉妒’诱因? 如果是,那个嫉妒者因何嫉妒,她又是谁? 会不会正是这个寝室里,本不该存在的那个人? 原本《圣经》的出现,让破解诡梦的脉络看似清晰,实则却似乎陷入了更大的谜团里。 眼下林夕无法找出正确答案,便只能先将这些细节暗暗记下。 就在这时,帘帐外再次响起顾悦的声音,带着些许惊奇和失落。 “什么啊?!搞这么神秘,结果里面就只有一支普普通通的笔,和一个黑乎乎的笔记本??” 但随即,她的声音又带上了一点发现新大陆般的兴致,“诶?!不过这个笔记本上面有字诶!我读给你们听听啊…” 这次没有了包玲玲,顾悦自然而然地充当起了‘神谕’的宣读者,第三次读出了那段冰冷而诡异的文字。 “审判之夜…” “一、凡有罪之人,当受神罚;” “二、执审判之笔者,可书罪人审判之名,定其罪责,裁其刑罚;” “三、执审判之笔者,不可无故作见证,乃受十诫,承灭世之刑;” “四、七罪不净,轮回不止,直至…永堕无间地狱。” “神谕:我来本不是要审判世界,乃是要拯救世界。” 随着纸页翻动的轻微‘窸窣’声,顾悦小声嘟囔了一句,“写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神神叨叨的,莫名其妙…哦,这后面还有一句话…” 她清了清嗓子,跟着再次开口: “第三章:罪者,当坠蛇坑之中,永眠不醒…” 帘帐之后,一直凝神细听的林夕,眼神骤然一凛! 有了刚刚从《圣经》中获取的明确指引,这行判词的答案已经再清晰不过。 【懒惰】之罪! 其惩罚正是【坠入蛇坑、永眠不醒】! 那么,今夜该被审判的目标,已然锁定! 正是那个将懒惰刻入灵魂,此刻正沉浸在无知睡梦中的韩曼曼! 此时的韩曼曼,对即将降临的命运毫无察觉,丝毫不知自己的名字已被无形的死亡之手圈定。 “没了?”江飒随口问了一句,似乎对这诡异的内容兴致缺缺。 顾悦点头应声,把笔记本朝江飒的方向摊了摊,“没了,就这些,写得云里雾里的,莫名其妙。” “无聊。”江飒彻底没了兴趣,随即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寝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敏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紧抿着嘴,脸色一如既往的难看。 顾悦心中下意识一抖,手里明明拿着的是笔记本,此刻却像是拿着一件正要被查获的‘赃物’一般。 她局促不安地张了张嘴,小声问道,“李…敏敏,刚才有个没写名字的快递,我们…我们拆开了,里面是个笔记本,是不是…你买的啊?” 说完,她紧张地观察着李敏的脸色。 李敏淡淡瞥了一眼笔记本,眼神漠然,干脆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闻言,顾悦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瞬间由阴转晴。 又看了看手中这本材质还算不错的笔记本,顾悦眼睛一转,一丝占有的欲望闪过眼底。 “所以…这个快递真的没人认领喽?那…就归我了吧,反正看起来也不是很贵的样子,正好我最近记笔记的本子快用完了。” 恰在此时,凌雪洗漱完毕,拿着洗漱用品从门口走进来。 听到了顾悦的话,她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在她高高在上的价值尺度里,顾悦这种只要是无主之物就要急忙划拉到自己名下的行为,跟‘垃圾回收站’确实没什么本质区别。 顾悦被凌雪看得脸上火辣辣的,显露出几分尴尬,勉强挤出一个干涩的笑容,却并没有放下笔记本的意思。 见无人出声反对,她暗呼口气,心安理得地打算将笔记本据为己有,转身就欲走回自己的床铺,似乎想尽快将这个‘战利品’收起来。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唰啦!” 那顶始终紧闭的淡蓝色帘帐,忽然被人从里面猛地一把掀开! 一道身影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床铺上疾冲而出,在顾悦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然逼近她身前,手臂一探,精准地将笔记本从她怀中夺了过去! 出手的人当然是林夕! 他原本没打算这么早暴露,计划着在审判正式触发前,尽可能多地收集信息和线索,尤其是关于【嫉妒】罪人的蛛丝马迹。 但是,顾悦这突如其来的贪婪举动,彻底打乱了林夕的步调,逼得他不得不立刻现身出来。 一旦笔记本落入顾悦手中,以她这种性格,谁能保证她不会在某个时候,出于恶作剧或是其他莫名其妙的原因,随手在上面写下某个名字? 到时若是没能及时阻止,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这种极端危险的大概率情况,林夕当然不会去赌。 此时审判之器成功拿在自己手里,林夕终是放下心来,长舒了口气。 当然,接下来林夕要面对的局面同样有些棘手。 他的突然出现,不亚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原本还算安静的707寝室,在这一刻,被毫无意外地——彻底引爆! 第505章 【以父之名】混乱 女生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了一瞬,随即,刺耳的尖叫声差点就要把寝室的房盖给掀翻! “啊——!!!” 顾悦首当其冲,吓得大叫一声,连连后退。 她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如同鬼魅般突然冒出来的陌生男人,声音中满是慌乱,“你…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们寝室里?!你从哪儿出来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飒修长的双腿一摆,‘噌’地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赤脚站在地面上。 她死死盯住林夕,锐利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紧绷的身体微微前倾,俨然是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上铺的沈柔也被惊动,闻声猛地探出头,当看到下方突然多出的陌生男性,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愕然与懵懂,很是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凌雪的反应虽然克制,却也同样迅速。 她下意识地谨慎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窗边,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那件质地精良的真丝睡衣领口,眼睛盯着林夕,满是惊疑。 而李敏更是直接,短暂的惊愕之后,眼中瞬间燃起怒火。 她猛地一把抓起桌子上那把美工刀,‘咔哒’一声推出锋利的刀尖对着林夕,厉声喝道,“流氓!变态!快!快报警!!” 这一刻,没有人在意林夕怎么会莫名出现,所有女生的第一反应,都毫无意外地将林夕这个不速之客,当成了偷偷潜进女生寝室的小偷。 至于偷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总之是个‘变态’就对了。 顾悦被李敏这一声大喝惊醒,反应过来,立马转身就想往自己床铺位置跑,去找手机。 “对!报警!抓小偷!” 然而,她刚要迈步,林夕的身影再次动了! 他飞快出手,一把抓住顾悦后颈的衣领,猛地将她拽了回来,顺势向后用力一扔,顾悦顿时踉跄着跌坐在李敏的床沿前。 而林夕自己则是一个大步跨前,反手‘砰’的一声,将寝室的房门死死关上! 这个举动,彻底点燃了女生们心中的恐慌! 江飒直接抄起了一把椅子,紧张地提在手里,对林夕厉声警告,“你想干什么?!快从我们寝室里滚出去!” 李敏也是拿着刀和江飒并肩站在一起,将其他女生们挡在了身后。 脾气暴躁归暴躁,但遇到事儿了,也的确是不含糊。 此时最后面的凌雪已经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报警号码…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漫长而单调的‘嘟——嘟——’忙音,始终无人接听!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不仅是报警电话没有回应,除了她们这间寝室以外,外面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响动。 仿佛这间寝室已经与世隔绝了一般。 就连窗外偌大的操场上,也看不见半个人影。 “没…没信号?!打不通!”凌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对未知恐惧的颤抖。 与此同时,仿佛是上帝在有意捉弄一般,寝室的熄灯时间到了—— “啪!”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恐慌的黑暗之中! 只有几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芒,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摇曳,映照出一张张惊慌失色的面容。 “啊——!!”顾悦再次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到底想干嘛?!” “救命啊!!”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恐惧,喊叫声、威慑声、哭泣声、身体碰撞家具的声音不绝于耳,场面一度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与失控。 “别吵了!都给我安静!” 林夕忍无可忍,大喝一声。 然而即便这声暴喝暂时压过了女生们的尖叫,对于掌控局面的效果依然微乎其微。 在这种极度的恐慌下,恐怕任何语言上的解释或安抚都是苍白无力的,只会让场面更加混乱。 林夕对此很是无奈,也不再抱什么期待,只能打开手中的笔记本,决定尽早终结这一轮的混乱。 女生们虽然仍是惊慌,但见到门口那身影模糊的男子暂时没有做出过激的行为,便只缩在几步远的位置与林夕对峙,没有进一步发难。 趁此间隙,林夕没有丝毫犹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薄月光,他将笔记本翻到空白的审判页,随即用‘审判之笔’在上面飞快写下一个名字。 【审判之韩曼曼!】 笔尖落下的瞬间,似乎有微不可察的红光一闪而逝。 一排扭曲的文字在林夕眼中赫然成型。 【懒惰者,怠惰成性,不思进取,当坠蛇坑之中,永眠不醒!】 女生们正惊慌失措地挤在一起,手机光束胡乱晃动着,一道道目光紧盯着林夕,不知道这个莫名出现的年轻男人到底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东西,又究竟在搞什么把戏?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充满痛苦与恐惧的凄厉尖叫,猛地从李敏身旁那顶帘帐后爆发出来! “啊——!!!” 是韩曼曼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也如同潮水般从同一个位置涌来! 那声音密集且粘腻,充满了阴冷,仿佛有无数条毒蛇正在黑暗中吐着信子,蜿蜒前行! “慢慢!慢慢…你怎么了?!”紧挨韩曼曼床铺的沈柔,带着哭腔惊急地喊道,她的手机光束下意识扫了过去。 只见遮挡韩曼曼的那顶帘帐,正在不正常地剧烈抖动摇晃着。 仿佛里面正在上演着一场殊死的搏斗! 韩曼曼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充满了被撕裂般的痛苦,那声音绝望而扭曲,令人头皮发麻。 听起来更像是… 垂死的挣扎! “快!快看看慢慢!” 此时江飒也顾不得林夕了,丢掉椅子,和李敏顾悦一起,惊急地冲到韩曼曼的床铺前。 李敏一手握着刀,用另一只猛地一把掀开了韩曼曼的帘帐! 随着手机光束汇聚过去,顿时! 一幅足以让她们任何人永生难忘的恐怖场景,赤裸裸地呈现在女生们眼前! 只见韩曼曼的床铺上,哪里还有半分温馨的模样,那里已然化作了翻涌的蛇坑! 大大小小数不清的花纹诡异的毒蛇,色彩斑斓地纠缠在一起,蠕动翻滚着。 它们有的粗如幼儿手臂,有的细如手指,吐着黑色的信子,竖瞳在手机光下反射出冰冷嗜血的光芒。 而韩曼曼,就陷在这蛇坑的中心,苦苦挣扎! 第506章 【以父之名】审判不止 先是莫名出现的年轻男人,现在又是凭空出现的无数毒蛇。 今晚的寝室里注定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诡异与惊悚。 只见韩曼曼的床铺上,无数毒蛇死死地缠绕在她的四肢和身体上,将她牢牢禁锢。 更多的毒蛇,正张开毒牙密布的血口,一口接一口地狠狠咬在她裸露的皮肤上! 韩曼曼的睡衣被撕烂,鲜血遍染全身,在她身下洇开大片大片的暗红! 她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恐怖的咬痕和淤紫,整张脸因极度的痛苦和窒息而扭曲变形,眼球暴凸,充满了血丝! 此时韩曼曼还在徒劳地挣扎着,手臂胡乱挥舞,试图扯开身上的毒蛇,但每一次动作,只会引来更多毒蛇的缠绕和噬咬。 她凄厉的惨叫声已经变得微弱,取而代之的是毒蛇噬咬时那令人牙酸的‘噗嗤’声,以及蛇身摩擦时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在黑暗里不断回荡… “啊——!!!” 亲眼目睹这超越想象极限的恐怖景象,挤在床边的女生们顿时发出了崩溃的尖叫! 顾悦直接双眼一翻,软软地向后晕倒。 李敏也是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爬。 面对林夕她或许还有尽力一搏的勇气,毕竟对方再强壮也只是个人而已,可面对超乎想象的蛇群,她半点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美工刀不知何时掉在地上,几乎宣告了缴械投降。 江飒也僵在了原地,脸上血色尽失,眼前超出认知的巨大恐惧,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勇气。 仅仅十几秒的时间,在无数毒蛇疯狂的噬咬与缠绕下,韩曼曼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终,整个人被那五颜六色翻涌的蛇潮,彻底淹没,再无声息传出。 只剩下那顶还在微微晃动的帘帐,以及从床沿不断蜿蜒流下的暗红色血液,证明着那里刚刚发生了一场何等惨烈的‘审判’。 在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中,黑暗无边蔓延,仿佛吞噬了天地… 第三次轮回的审判,以【懒惰】之罪为名,伴随着韩曼曼被万蛇噬身,便这样匆匆落下血腥的帷幕。 …… 无情的诡梦规则再次冰冷运转,将扭曲的时间线又一次粗暴地拽回原点。 第四夜的轮回,裹挟着前三次积累的血腥与绝望,如期而至。 这一次,审判的罪孽是【贪婪】。 对应的人,正是顾悦。 【贪婪者,欲壑难填,巧取豪夺,当下油锅翻滚,永受煎熬!】 没有太多赘述,又是一幕混乱的场面过后,当审判之笔离开纸面的瞬间,顾悦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缚,猛地僵直在原地,脸上混杂的慌乱与惊恐表情随之凝固,仿佛一尊怪异的蜡像。 紧接着,寝室中央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板区域,空间竟然诡异地开始剧烈扭曲起来,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搅动现实。 一股灼热到令人皮肤刺痛的热浪凭空涌现,空气中诡异地弥漫开一种如同烧熔金属般的刺鼻气味。 “咕嘟…咕嘟…” 如同岩浆沸腾般的声音在扭曲的空间中心响起。 下一秒,在所有人骇然失色的注视下,一口边缘雕刻着诡异符文的青铜巨锅,缓缓从那片扭曲的空间中升了起来。 而锅里面,盛满了浓稠滚烫的金色液体,在烈火的灼烧下不断冒着巨大气泡。 那液体如同融化的黄金,又像是沸腾的热油,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高温,以及一种诱人却又致命的财富光泽。 “不…不…不要!!” 顾悦的身体虽然无法动弹,但她的喉咙里却挤出了极度恐惧的破碎哀鸣。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巨锅中沸腾的液体,在一股无形力量的驱使下,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挪动,一步一步,僵硬地朝着那口沸腾的金色巨锅走去。 她无法抗拒,在神罚之下,她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被内心无法填满的贪婪欲望,推向既定的毁灭深渊。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 伴随着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凄厉长嚎,顾悦被无形的力量猛地抛起,直直栽进了那口沸腾的金色巨锅之中! “啊——!!!!!!” 痛苦的尖叫声从翻滚的金色液面下爆发出来,那声音充满了被活活烹煮的极致痛苦,令人头皮发麻,心脏抽搐! 只见顾悦在沸腾的金色液体中疯狂挣扎翻滚,她的皮肤在接触到液体的瞬间就开始发红、起泡、溃烂、脱落! 金色的液体仿佛拥有生命和强烈的腐蚀性,不仅灼烧着她的肉体,更像是在吞噬融化她的一切。 她时而挣扎着将头露出液面,那张脸已经不成人形,如同熔化的蜡像。 时而又被翻滚的浪涛淹没,只能看到一截迅速化为白骨的手臂或腿脚在金色中一闪而逝… 混合着皮肉烧焦和奇异金属气味的浓烈恶臭弥漫在整个寝室里。 一片金芒中,第四次审判,血腥落幕。 第五夜,悄然降临。 【傲慢者,目中无人,自视甚高,当坠落深渊,粉身碎骨!】 被审判者:凌雪。 当她的名字出现在笔记本上的一瞬,整个世界仿佛都坠入了无尽的深渊里。 “咔…咔嚓嚓…” 坚硬的窗户玻璃,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一般,从中心点开始蔓延出无数道晶莹剔透的裂痕。 裂痕急速扩张,瞬间布满了整面窗户,仿佛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窗外的黑暗切割成无数碎片。 而凌雪,就站在这破碎的窗口前。 在神罚降临的这一刻,她的脸上竟没有出现如同顾悦、包玲玲她们那般极致的恐惧和扭曲。 她异常平静,甚至带着某种决绝的优雅,轻盈地迈上窗台。 而后,缓缓转过身来,面向寝室里内的众人,迎接欢呼一般,双臂微微展开。 在凌雪那张清冷的脸上,是一种认命般的超然淡漠,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充满嘲弄的笑容。 她没有尖叫,更没有求救。 只是深深望了一眼这片困住她的绝望之地,留下一抹孤傲如霜的笑容,随即,毫不犹豫地,用力向后仰去… 第507章 【以父之名】第六次轮回 夜空下,凄美的坠落中… 漫天晶莹闪烁的玻璃碎片环绕着凌雪,一抹淡紫色的身影在空中飘荡。 她裸露的肌肤上,被那些锋利碎片划出细密的伤痕,沁出血珠,宛如一件绝美的瓷器上绽开裂纹。 她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蝴蝶,又像一位不屑于向命运求饶的高傲女王,从她的‘城堡’中飘然跌落。 没有惨叫,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嘭——” 一声血肉与地面猛烈撞击的闷响,沉重敲打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上。 声音在死寂的夜色中回荡,然后渐渐消散。 那个总是带着清冷与孤傲的女生,这一刻支离破碎,结束了属于她的轮回。 …… 没有意外和太大的波澜,审判轮回的第四夜与第五夜,依旧在无法抗拒的混乱和深深绝望中,血腥落寞。 包玲玲于贪婪的金液中消融,凌雪在傲慢的坠落中破碎。 熟悉的殷红一次次吞噬意识,将恐怖的记忆烙刻,却又在轮回重启时被无情剥离,只在灵魂深处留下一种空洞的疲惫,与难以名状的惊悸。 而对于那始终隐匿在迷雾中的 【嫉妒】 之罪,线索依旧模糊不清。 在林夕愈发凝重的思虑中,以神为名义的审判轮回,第六次如约而至。 然而,这一次的‘降临’,却与之前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当林夕的意识从那片粘稠血色中苏醒时,他愕然发现,周遭的环境竟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眼前不再是那间弥漫着少女气息和死亡阴影的707寝室,而是一间普普通通,略显狭小的客厅。 老旧的皮质沙发扶手上搭着织了一半的毛线,玻璃茶几下层压着几张有些泛黄的合影,电视柜上摆着褪色的塑料花… 显然,这里是一户寻常百姓家,处处都流露着属于普通人家的烟火气息。 “难道这里是…” 就在林夕迅速打量着眼前陌生的环境,试图理清头绪时,一声带着某种压抑情绪的轻声嘤咛,从一侧虚掩着门的卧室里隐约传来。 林夕心中一动,立刻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那扇门。 来到近前,他小心翼翼将视线投向门缝里… 瞬间,他瞳孔微缩,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是一间典型的女孩卧室。 墙壁是温馨的淡粉色,贴着几张过时的明星海报,书桌上堆着课本和杂物,窗边,是一张铺着碎花床单的单人床。 而此刻,在那抹碎花之上,两个女孩的身影正紧密地缠绕在一起。 是沈柔和江飒! 沈柔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着,白皙脸颊上染着不正常的红晕。 江飒平日里显得爽利甚至有些英气的面庞,此刻正笼罩着一层温柔与某种强势占有欲的光芒。 她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吻在沈柔额头和鼻尖上,最终,覆上那微微颤抖的唇瓣… 她们‘红果果’的身体贴合得几乎没有缝隙,呼吸交织,急促而灼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旖旎而禁忌的氛围! 林夕连忙收回目光,没有再去看那足以让人产生无限遐想的画面。 沈柔和江飒,竟然是这样一种关系! 资料中丝毫没有过提及,此时林夕也无法确定,这究竟是沈柔梦里的一厢情愿,还是现实中,两人本就有这样一种超脱物外的禁忌情感。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林夕有种预感,或许【嫉妒之罪】的真相,就快要浮出水面了。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钥匙转动门锁的清脆声响,忽然从入户门方向传来! 有人回来了! 这声音虽然微弱,却如同惊雷一般,瞬间将卧室内的两人从亲昵中惊醒。 沈柔和江飒的身体同时一僵,旖旎的气氛瞬间消散,两人眼中同时闪过惊慌,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分开,飞快抓起床边散落的衣物往身上套。 门外的林夕也是心中一凛,他反应极快,目光如电般扫过客厅。 只见靠窗位置侧放着一台老旧的冰箱,与承重墙壁间恰有一道狭窄的空隙,薄纱窗帘堆叠在一起,堪堪将那道空隙遮掩。 来不及多想,林夕身形一闪,动作迅捷地向空隙处滑去,随后用窗帘挡在了身前。 随着入户门被推开,一个年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妇人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工厂制服,脸上带着一丝难掩的疲惫,但眉眼间却有一种天然的温婉气质,只是岁月和生活的不易,在她眼角眉梢刻下了细密的痕迹。 她手里提着一个装着蔬菜的布兜,另一个手里还拎着塑料袋,将东西放在门口的鞋柜上,一边弯腰换鞋,一边朝着卧室方向柔声呼唤。 “柔柔,还没起床吗?妈妈下班回来了,给你买了早餐,是你最喜欢的豆浆和刚出锅的油条,快起来趁热吃吧。” 果然,妇人正是沈柔的妈妈,宿主资料中有过提及,她的名字叫江玉绵。 林夕的意识从窗帘后悄无声息蔓延出来,感知着客厅里的一切。 随着江玉绵声音落下,卧室里跟着传来一阵更加慌乱的窸窣声,与此同时,沈柔带着一丝紧张的回应声传了出来,“噢…好!知道了妈妈,马…马上就来。” 过了片刻,卧室门被轻轻拉开,沈柔低着头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套日常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眼神微微躲闪着。 “妈妈,你今天不是要连班到傍晚吗,怎么这么早就下班回来了…” 江玉绵并没有察觉女儿的异样,她含着温柔的笑容回道,“有位同事家里临时有事,跟我串了个班,所以妈妈一会儿还得回厂里去,帮她顶一个白天和一个夜班,要明早才能再回来了。” “啊?”沈柔抬起头,眼中流露出心疼的样子,“那不是没时间休息了?你才刚下夜班啊。” 看着女儿关切的眼神,江玉绵脸上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些,她笑着摇摇头,伸手轻轻抚摸着沈柔的头发。 “没关系,这样正好,明天我就可以串出来一整天的休息时间,到时候可以给我们柔柔好好过个生日。” “过生日…” 听到这三个字,沈柔的神色微微黯然了一瞬。 第508章 【以父之名】罪恶之源 不过这抹黯然在沈柔脸上一闪而逝,她迅速抬起头,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不用了妈妈,你难得有一天假期,就在家好好休息吧。而且…学校那边也不好请假回来。” “就回家吃个晚饭也不行吗?要不…妈妈帮你给老师打个电话请假?就说家里有点事…”江玉绵脸上带着一丝期待说道。 “真的不用了妈妈!” 沈柔却依然摇头,她垂下眼睑,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次生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明年再过也一样。” 见女儿如此坚持,江玉绵只能妥协,“那…好吧,都听柔柔的。” 就在这时,一阵粗暴的敲门声猛地响起。 江玉绵脸色一变,那抹温婉瞬间被紧张和恐惧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 不过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打开了房门,不然一旦惊动了邻居们,闹得人尽皆知,只会让她们母女的生活更加尴尬。 门才刚开一条缝,一个浑身散发着浓重酒气和烟草味的中年男人,便粗暴地撞开江玉绵,踉跄着挤了进来。 他身材不算高大,却带着一股长期混迹市井的痞气,眼袋浮肿,眼神浑浊,嘴角还挂着令人不适且自以为是的笑容。 “呵!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男人大剌剌地走到餐桌前,目光扫过桌上的豆浆油条,毫不客气地伸手抓起一根油条塞进嘴里,另一只油腻的手则顺势就要去摸沈柔的头,“哟,我闺女都长这么大了?” 沈柔像是遇到毒蛇一般,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男人的手,她清秀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抗拒。 此时躲在暗处的林夕,心中已经了然。 资料中有过提及,男人名叫沈强,正是沈柔的生物学父亲,甚至父女两人的五官轮廓还依稀有些神似。 沈强似乎早已经习惯了亲生女儿的嫌弃,见状也不在意,嘿嘿干笑两声,目光转向那杯还没开封的豆浆,直接拿过来,插上吸管就喝了一大口,仿佛在自己家一样随意。 江玉绵脸色阴沉如水,强压着怒火和恐惧,厉声质问,“沈强!你又来干什么?!” 沈强把豆浆杯放下,冲着江玉绵搓了搓手指,动作流里流气地开口道,“你说我来干什么?少他妈跟老子装傻!这个月厂里发工资了吧?老子最近手头紧,拿点钱来花花!” “没有!”江玉绵斩钉截铁地拒绝,“我跟你早就离婚了!没跟你要柔柔的抚养费已经仁至义尽了,更没义务再给你钱!你赶紧走!” “没义务?”沈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眼中凶光一闪,猛地跨前一步狠狠揪住江玉绵的头发,“妈的!别给脸不要脸!老子是你前夫!当初娶你那会儿没给你钱是怎么着?现在问你拿点钱怎么了?!天经地义!” “啊!”江玉绵痛呼一声,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她徒劳地用手去掰沈强的手,却被对方另一只手粗暴地推开。 “放开妈妈!” 沈柔见状,心脏猛地一缩,巨大的恐惧和愤怒让她浑身发抖。 她连忙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亮屏幕,声音中满是紧张和慌乱,“你快放开!不然…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 沈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松开江玉绵,转而一把夺过沈柔手中的手机,‘砰’的一声按在桌子上。 “小兔崽子!长本事了啊?!敢跟你老子来这套?!我是你爹!打骂都由我!报警?我看你是皮痒了!” 他顺势举起手,摆出要扇沈柔耳光的架势。 “沈强你敢!” 江玉绵连忙上前拉住沈强,威胁似地吼道,“你个畜生!敢动柔柔一下,我和你没…” ‘完’字还没等出口,便听‘啪’的一声脆响。 江玉绵脸上顿时多出五根鲜红的指印! 沈强这一巴掌的确没有打向沈柔,却结结实实落在了江玉绵的脸上。 “臭娘们儿,还反了你了!” 看着沈柔吓得惨白的小脸和江玉绵哭泣的模样,沈强酒气上涌,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他一把推开江玉绵,在客厅里一通打砸,边发泄边恐吓,一片狼藉后,仍是火气难消,目光一转,最终落在电视柜旁一本半旧的《圣经》上。 江玉绵是虔诚的教徒,那是除女儿外,她平日里心灵唯一的寄托。 沈强狞笑一声,走过去抓起那本《圣经》,当着江玉绵的面,用力一扯! “刺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此刻无比刺耳。 “一天到晚信这些没用的东西!有个屁用!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老子看你就是欠收拾!” 他一边骂,一边将撕碎的纸页扔得满地都是,“你就算信孙猴子,照样翻不出老子的五指山!” “住手!畜生!你给我住手!” 江玉绵看着被撕毁的《圣经》,如同看着自己最后一点尊严和信仰被践踏,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绝望的哭喊。 沈强猖狂阴笑,将破烂不堪的《圣经》摔在江玉绵头上,愈加肆无忌惮地恐吓道,“识相的就赶紧给老子拿钱,不然老子让你们娘俩这辈子都过不消停!” 在沈强持续的暴力威胁和污言秽语中,江玉绵早已身心俱疲,恐惧到了极点。 为了不让女儿受到更大伤害,她只能颤抖着手,从包里掏出一个褪色的旧钱包来。 “给…我给。拿了钱,就赶紧给我滚出去!” 咬着牙,江玉绵数出一千块钱,递给沈强,只想尽快打发走这个恶魔。 然而,她终究低估了沈强的贪婪。 “就这么点?你打发要饭的呢?!” 沈强一把抢过钱,不满地啐了一口,目光贪婪地盯着江玉绵的钱包,直接上手去抢。 江玉绵拼死也不撒手,剩下的那点钱,可是她和女儿接下来半个月的生活费。 两人顿时又撕扯了起来。 见妈妈又被扇了几个巴掌,沈柔立马惊急着上去帮忙拉扯沈强。 却不想,沈强猛地一撩肩膀,一下子将沈柔掀翻出去! 她脚下一晃,踉跄着跌倒,额头划过的轨迹,正是奔着玻璃茶几的棱角处撞去… 第509章 【以父之名】禁忌之恋 万幸,沈柔的额头顺着桌角擦过,仅是擦坏了一点表皮而已。 躲在卧室里的江飒从门缝看到这一幕,当即就想要冲出来,却被沈柔用眼神制止。 “柔柔!你没事吧?!” 见女儿摔倒在地,江玉绵心中一紧,下意识松开手,跑去沈柔身边。 钱包顿时落在沈强手里,他眼中一阵大喜,连忙又从里面数出一千块,心满意足地揣进自己兜里。 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沈强斜睨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母女俩,嗤笑一声,随后将剩下的几百块和钱包一起丢还到母女俩的身旁。 “臭娘们儿,留那么多钱养野汉子?有几百块饿不死就行了。” 说完,他又啐了一口,这才迈步走向门口。 出门前,他还不忘顺手牵羊地再次拿起一根油条,一边啃着,一边摇摇晃晃地摔门而去。 沉重的关门声,像一把重锤砸在母女俩的心上。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母女俩断断续续的啜泣,以及满地狼藉。 “妈妈…你没事吧?疼不疼?” 沈柔小心翼翼地查看母亲被扯乱的头皮和脸上通红的指痕,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大颗大颗滚落。 看着母亲凄惨无助的模样,她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无力感和悲愤。 她多么希望,妈妈能像江飒那样,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能够强硬起来,能够勇敢地反抗,而不是一次次地妥协,一次次地被这个男人欺凌和榨取。 江玉绵脸上挂着泪痕和屈辱,却还是强撑着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反过来安慰女儿。 “没事…妈妈没事…柔柔别怕,没吓到你吧?等着,妈妈…妈妈再去给你做点吃的…” “妈妈,我不饿…” 沈柔用力抱住母亲单薄的身体,将脸埋在她怀里哽咽,“妈妈,等我以后工作了,赚钱了,我们就把这个房子卖了,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们去一个他永远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听着女儿懂事得让人心疼的话,江玉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却不敢让女儿看见,只能紧紧回抱住沈柔,强忍着哽咽回应,“好…好…我们柔柔最乖了,等柔柔长大了,有出息了,我们就离开,离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许久,母女两人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沈柔本想帮妈妈收拾满屋子的狼藉,却被江玉绵固执地阻止。 那个男人带来的伤害,有她一个人承受就够了,她不想让女儿也和她一样,小小年纪就要背负那个男人无休止的折磨。 沈柔默默地走回房间,悄悄拉开一条门缝,看着客厅里母亲佝偻着背,一点点捡起被撕碎的《圣经》纸页,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抚平,拼凑。 母亲那双布满老茧和细小伤口的手,颤抖着合十,闭上眼睛,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向她的主虔诚忏悔,忏悔自己的懦弱,祈求宽恕与庇护。 这一刻,沈柔的心好似再一次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难当。 她轻轻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墙面,泪水无声滑落。 她并怪妈妈的懦弱,只恨自己不够勇敢,不够强大,不能挡在那个男人面前,保护妈妈。 不久后,江玉绵勉强收拾好心情和屋子,她走到沈柔卧室门口,隔着门板,用刻意调整过的平静语气,轻声开口,“柔柔,妈妈去上班了,你下周的生活费还够吗?” 门里面传来沈柔低低的回应,“够了,妈妈,你路上小心。” 听着母亲脚步声远去,出了家门,卧室内的沈柔才终于克制不住,仿佛脱力般,靠在江飒的怀里。 江飒一直强忍着怒火,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她紧紧抱着沈柔,眼里满是愤怒,“柔柔!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出去?!那个混蛋!我真想冲出去揍他一顿!他凭什么这么对你们!” “不可以!千万不能让妈妈知道你的存在!”沈柔立马摇头,“飒飒,谢谢你愿意保护我,可是我们的关系,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这是江飒早就答应过沈柔的事,对此她别无办法,气愤地攥紧了拳头。 “难道就要一直被那个混蛋欺负吗?你可以让妈妈报警,给他点教训!” “没用的。”沈柔还是苦涩地摇了摇头,“以前也试过的,可他们会说这是家庭纠纷,只会劝说调解,最多把他抓走拘留几天,出来后还会变本加厉地欺负妈妈…” 沈柔脸上满是疲惫,把头靠进江飒怀里,声音喃喃,“跟他讲不通道理的,闹起来,最后吃亏的还是我和妈妈。再忍忍吧,忍忍…等我长大了,能像飒飒一样勇敢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了…”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安慰江飒,还是在麻痹自己。 江飒看着沈柔这副仿佛已经习惯了被欺辱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用力抱紧怀里脆弱的身躯,低下头,轻柔地吻去沈柔脸上的泪痕,从湿润的眼角,到冰凉的脸颊… “别怕,柔柔,别怕…我一直在。”江飒唇瓣凑近沈柔的耳边,声音坚定而温柔,“我会保护你的,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两个女孩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两只在严寒中互相取暖的幼兽。 她们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江飒的吻从安抚逐渐变得炽烈,而沈柔,则在这样密不透风的守护与爱怜中,暂时忘却了外界的残酷,笨拙而又渴望地回应着。 此刻,在这间仿佛独属于她们避风港的卧室里,两个女孩用这种不被世俗理解的方式,汲取着彼此唯一的温暖。 直到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道缠绵的身影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们穿好衣服,也整理好心情,随后像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好闺蜜般,挽着手,离开家门。 片刻之后,一道修长身影从冰箱旁的空隙中走出,确认安全后,轻轻推开房门,跟了出去… 第510章 【以父之名】循环 午后的阳光温暖明媚,仿佛可以驱走世间的一切阴霾。 沈柔和江飒在一间小店里吃过午饭,出来后心情已经好了很多,在沈柔的带领下,两人径直走去了附近的一家书店。 走进店门,江飒打量了一眼周围,随口问道,“柔柔,你要买什么书?我帮你挑。” 沈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抬眼看了看,随后目光锁定在靠后位置的宗教书籍区,迈步走了过去。 在书架上仔细挑选后,她从中抽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圣经》。 “妈妈那本被撕坏了,她一定舍不得买新的。” 沈柔眼神里带着心疼,自语般轻声说道,“下周放假的时候,我把这本书带回去送给妈妈,她看到了一定会很开心。” 江玉绵是虔诚的教徒,那本《圣经》是她苦涩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慰藉。 然而此时沈柔拿着这本《圣经》,又回想起不久前家里的一幕幕,心里忍不住酸楚翻涌。 她暗暗祈祷着: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上帝在守护,是不是就可以用他‘神’的身份,审判这世间所有罪孽,拯救所有被伤过的灵魂…’ 但随即,她的思绪便被江飒突如其来的莫名行为打断。 “这样啊…” 江飒目光在崭新的书封上转了转,脑子里忽然有了个鬼点子。 她拉着沈柔到收银台付了钱,将书买下,然后又向店员借了一支笔。 在沈柔不解的目光中,江飒拿过那本崭新的《圣经》,翻到扉页,随即在右下角认真地写下了一行字: 【祝亲爱的柔柔生日快乐!】 沈柔顿时愣了一下,澄澈的眼眸里满是困惑,“飒飒,这是…我送给妈妈的,你为什么要写这个啊?” 江飒合上《圣经》,神秘地笑了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跟我来。” 说完,她拉着沈柔的手,快步走出了书店。 片刻之后,江飒在附近找到一家同城快递站点,拉着沈柔走了进去。 “老板,发同城多久到?” “现在发的话…”一个快递小哥模样的男人看了看时间,应声道,“傍晚之前就能送到。” “好咧!” 江飒点点头,要来一张快递面单,在上面填写下收件地址: 【腾庆职业技术高中,女生宿舍楼,707寝室。】 随后,直接把面单递给了快递小哥。 小哥扫了一眼,问道,“寄件人呢?” 江飒想了一下,“唔…就写‘知名不具’好了。” 沈柔站在一旁,看着江飒完成这一切,直到出了快递站,她心中的疑惑不仅没有解开,反而越发浓郁。 “飒飒,你到底要做什么呀?为什么要把这本《圣经》寄到我们寝室?” 江飒拉着沈柔的手,计谋得逞般地笑着说道,“你想啊,当这个快递送到寝室后,饱饱她们就都会看到。接下来呢,她们自然就会好奇,会猜测,究竟是谁送来的快递?又是给谁的?然后,她们就会忍不住拆开它。这时候…她们就会发现,这本《圣经》,原来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柔,说出的话虽然无比幼稚,却又认真而执着。 “我要让她们都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是有人记得柔柔生日的,也有人会精心为她准备生日礼物,为她庆祝!我不允许柔柔的幸福比任何人少,我要让她们…羡慕你!”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或许是她能想到的,所能给予沈柔的,最笨拙的守护。 沈柔怔怔地看着江飒,鼻尖忍不住一酸,眼眶再次湿润起来。 她明白了江飒的用意,这种近乎‘炫耀’的方式看似笨拙,却又无比温暖,像一道微弱的光,照亮了她灰暗生命的一角。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回握住江飒的手,重重点头,开心地笑着… 此时林夕站在不远处,如潮水般蔓延出去的意识,早已经将所有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满是愕然。 他完全没有想到,那本《圣经》上的祝福竟然是这么来的,而寝室收到的神秘快递,竟然也是她们自己寄出去的。 所以,《圣经》的来历,神秘快递的来历,此刻都有了清晰的逻辑链条。 这一次诡梦不仅是审判之夜在轮回,仿佛自始至终都是一场循环,首尾在悄无声息中,暗暗进行着完美地契合。 只是… 当看到江飒在《圣经》上写下那句祝福的时候,林夕心中却闪过一丝惊疑。 并非是江飒的行为让他多么震撼,而是那句话本身,似乎隐隐约约有些问题。 他思索了一路,依然没有找出那一丝模糊的疑虑究竟是什么。 而此时,两个女孩已经手牵着手走远,回过神来,林夕再次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时间,沈柔和江飒在午后熙攘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偶尔在街边小摊驻足,偶尔去商场里试试衣服。 阳光洒在她们年轻朝气的侧脸上,让两个人都暂时抛却了世俗带来的阴霾,仿佛这一刻,她们只是世间最普通的一对闺蜜。 直到傍晚时分,两人才踩着夕阳的余晖,回到了学校,走进了那座熟悉的女生宿舍楼。 林夕站在宿舍楼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内,进进出出的少女们时不时把目光投向林夕,让他不免微微蹙眉。 午夜审判还没有开始,一切看起来都无比正常,和现实几乎没有差异。 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混进女寝去,这倒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心念微动,他目光不由扫向不远处的门卫室… 片刻之后,林夕的形象从头到脚来了一个大变样。 他身上穿着一套蓝色保安制服,胸前别着一个工作牌,右肩上扛着一架折叠梯子挡住侧脸,左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俨然一副维修工人的模样。 微微低着头,林夕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神色,大摇大摆地径直走向宿舍楼大门。 宿管大妈的目光在他肩上的梯子和工具箱上仅仅停留一秒,随即便又低下头继续刷着手机,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毫无意外,林夕成功混了进来! 第511章 【以父之名】静待审判 来到七楼,林夕把梯子扔在一处无人的楼梯转角,拎着工具箱走去707寝室的方向。 此时,江飒和沈柔正巧去了卫生间,寝室房门虚掩,空无一人。 林夕趁没人注意,飞快闪身进去,又一次钻进了那顶‘独属于’他的淡蓝色帘帐里。 而此时,那件同城快递,已经静静放在了桌子上。 林夕微呼口气,随即屏住呼吸,暗暗等待这一次‘审判’开启。 如今只剩下【暴怒】和【嫉妒】还没有被审判,寝室中幸存的女生除了宿主外,也只有江飒和李敏两个人。 【暴怒】 之罪,几乎毋庸置疑地指向了脾气一点就炸的李敏。 而【嫉妒】… 究竟是看似爽朗的江飒,还是…另有隐情? 诡梦已经渐渐接近终章,林夕猜想,不出意外,线索应该就快要浮出水面了。 没过多久,沈柔和江飒相继回到了寝室里。 在学校这个相对公开的环境中,她们收敛了许多,日常没有太过出格的举动,仅仅维持着普通室友应有的距离。 沈柔默默整理着衣柜,江飒则是从柜子里拿出两桶泡面来。 她们逛了一下午,还没有吃晚饭,看样子是要简单解决这一餐。 几分钟后,面好了,江飒招呼道,“柔柔,可以了,过来吃吧。” “来啦。”沈柔欢快应声。 江飒把泡好的方便面一桶递给沈柔,一桶留给自己,两人坐在桌子两侧,边聊边吃了起来。 “你猜,她们谁会先回来?”沈柔带着一点期待问道。 “不知道。”江飒摇摇头,随即嘴角便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弧度,“不过我猜,第一个忍不住拆开快递的人,肯定是饱饱。” 话音落下,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桌上的快递盒子,随即抬起眼帘,两人视线又在泡面氤氲的热气中短暂交汇,眼里同时闪过一抹幼稚的狡黠。 就在这时—— ‘砰!’ 寝室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开,重重撞在后面的墙上。 只见一道怒气冲冲的身影走了进来,随后反手用力一甩,门再次‘砰’的一声被她摔上,震得门框似乎都在颤抖。 是李敏。 她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不知道又是谁惹了这个‘炸药包’,让她把一肚子火气带回了寝室里,此刻似乎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沈柔和江飒被这动静吓得同时一哆嗦,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门口。 刚刚接触到李敏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两人便非常默契地迅速低下头,明智地选择了沉默,没谁愿意去触这个霉头跟李敏打招呼。 李敏同样如此,此刻也没心情理会沈柔和江飒。 来到床铺前,她将肩上的背包扯下来,看也不看就往桌子上用力一扔… “啪!” 好巧不巧,背包肩带恰好扫中了快递盒子,盒子随之应声落地。 沈柔的心下意识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弯腰将盒子捡了起来。 捧在手里前后左右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包装没有被摔坏,沈柔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把盒子重新放好,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眼李敏,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埋怨,小声嘟囔,“干嘛乱扔东西啊…小心一点嘛。” 这话声音不大,却清晰落入了李敏耳中。 如同火星溅入了油桶里,顿时被引爆。 “要你管?!”李敏猛地扭过头,恶狠狠地瞪向沈柔,“一个破快递而已,摔一下能死啊?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 沈柔被她吼得脖子一缩,脸色瞬间白了些。 她深知李敏的脾气,往日里在寝室中就没人敢惹这‘煞星’,更何况是向来怯懦的自己,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吭声。 可一旁的江飒脸色却沉了下来,她冷冷地看向李敏,语气不善,“李敏,你怎么说话呢?摔了别人的东西不会好好道个歉吗?” “摔坏了吗?!”李敏气焰嚣张地反问,双手叉腰,一副‘我就摔了你能拿我怎样”的架势,“坏了我大不了赔她就是,用得着你在这儿多嘴?!” “你再说一遍?!别以为谁都怕你!” 江飒把叉子往桌上一拍,‘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她身高比李敏略高,此刻站直了身体,带着一股压迫感逼视李敏,眼看一场争吵就要爆发的架势。 沈柔见状,慌忙伸手去拉江飒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恳求和慌乱。 “别吵!大家别吵!算了飒飒!没事,我真没事…” 她太害怕冲突了,更害怕因为冲突而暴露她和江飒之间超越普通室友的关系。 江飒怎会不知道沈柔在担心什么,便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重重哼了一声后,江飒极其不情愿地重新坐了下来,但目光依旧像刀子一样剐着李敏。 然而,李敏见江飒退让,非但没有见好就收,反而更加得意。 她轻蔑地瞥了一眼沈柔,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自己的东西就自己收好,别摆在外面碍眼!不然摔坏了也是活该!真是…看着就烦!” 沈柔顿时像一个撒谎被大人揭穿的孩子,眼里满是局促,下意识小声辩解,“不…不是我的,不知道是谁的快递…” 她这句话本想撇清关系,可是不说还好,说了却恰恰给了李敏继续发挥的由头。 “不知道是谁的?”李敏像是抓住了把柄一般,声音猛地扬起,充满了讥讽,“不知道是谁的你紧张个什么劲儿?!显着你了是吧?这么爱管闲事?!” 沈柔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像是憋了一肚子委屈说不出口,眼泪不由得开始在眼眶里打起转。 而李敏的目光已经顺势落在了快递盒上。 她扫了一眼面单,随即微微皱眉,一把将盒子从桌上拿了起来。 沈柔心中一惊,下意识想将盒子抢回,可是手伸到一半,却又怯懦地缩了回去。 她实在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去阻止。 “喂,不是你的东西你别乱动!”江飒冷声道。 “那是你的?不是就别哔哔。” 李敏不耐地哼了一声,翻来覆去看了看盒子,语气更是不屑,“连个名字都不写,寄件人也是个有大病的!” 本以为她会就此作罢,然而令沈柔和江飒都没有想到的是,下一秒,李敏竟然直接从桌上抓起美工刀来。 根本没给两人反应的时间,只听‘唰’的一声,美工刀毫不犹豫地划开了盒子封口! “不要拆——!” 沈柔大惊失色,下意识失声大喊! 第512章 【以父之名】冲突升级 盒子里面是江飒精心为她准备的‘惊喜’,绝对不能以这种方式被发现! 沈柔脸色惊急,猛地扑过去,伸手就要抢夺那个即将被拆开的盒子! “走开!” 李敏正在气头上,见沈柔竟敢上来抢,想也没想,胳膊猛地用力一甩! “啊!” 沈柔被甩得重心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趔趄着向一旁摔去,重重扑倒在了桌子上。 “哗啦——哐当!” 那桶还没吃完的泡面,顿时被沈柔的身体撞翻,飘着红色油脂的汤水瞬间倾泻而出,泼洒得到处都是。 大部分都溅在了紧挨着桌子那张床铺上。 而快递盒也在李敏甩手时不小心脱手飞出,连同那把美工刀,一起掉在了地上。 “啪嗒。” 顿时,一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和一支刻着诡异暗红色‘审判’字样的笔,从裂开的快递盒里掉了出来。 正准备冲上去扶沈柔的江飒,和泪眼婆娑的沈柔,在看到地上东西的刹那,两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们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个笔记本和那支笔,脸上写满了巨大的愕然。 这是…什么鬼东西?! 笔记本和笔是从哪来的?! 那本江飒亲手写下祝福的《圣经》呢?! 这个快递是她们回来时,亲自从学校门口的快递点取回来的,寄件面单也仔细确认过,绝对是江飒填写的那一张,不可能送错! 可是里面的东西怎么变了? 难道是快递小哥装错了?把《圣经》装到了别人的快递里? 就在两人被这匪夷所思的变故惊得发懵时,李敏已经不耐烦地弯腰,一把捡起了那个黑色笔记本。 她随手翻开,目光扫过那些暗红色的诡异字迹,用带着浓浓讥讽和不屑的语气念了出来: “审判之夜…凡有罪之人,当受神罚…?” “第六章:罪者,当受肢解之刑,魂飞魄散??” “嗤——” 李敏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嘲笑,“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果然是有点大病!” 她彻底失去了兴趣,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手将笔记本扔回了桌子上。 然而,当她转过头,视线落到自己的床铺上时—— “啊——!!!” 李敏顿时发出一声气怒交加的尖叫! 只见她原本干净整洁的床铺,此刻已被泡面汤水彻底玷污! 暗红色的油渍浸透了浅色的床单,黏糊糊的面条挂在被子上,一片杯盘狼藉的景象,惨不忍睹! 对于一个有洁癖的人来说,这样的场面,简直比杀了她还要折磨。 李敏额头上顿时绷起青筋,积压了一晚上的火气,此刻终于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沈柔!!!” 她伸手指着床上那片狼藉,瞪着沈柔的眼睛里几乎要涌出血丝来,怒声大吼,“你给我弄干净!立刻!马上!!!” 沈柔被李敏狰狞的样子吓得浑身一颤,语无伦次地辩解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是、是你推我,我才…” “少他妈给我啰嗦!!!” 李敏粗暴地打断沈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我让你立刻!马上!给我收拾干净!听见没有?!不然我今天对你不客气!!” “你别生气!我收拾,我…我马上就收拾…” 沈柔的怯懦此刻展露无疑,所有委屈和辩解都咽了回去,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和顺从。 她红着眼眶,手忙脚乱地扯过几张纸巾,就要去擦拭那一片污秽。 “李敏!你够了!!” 江飒再也忍无可忍,对着李敏怒斥道,“明明是你推的柔柔,不然能弄成这样吗?!是你自己活该!柔柔,别管她,我倒要看看她敢把你怎么样?!” 李敏当即将矛头转向江飒,指着江飒鼻子大骂,“你算哪根葱?轮得到你来跟我指手画脚?!你们俩什么时候穿起一条裤子了?!这么护着她?!” 听到‘穿一条裤子’这种话,沈柔脸色骤然一变。 她最害怕的就是被人发现她和江飒的特殊关系,已经敏感到了几乎病态的程度。 “飒飒!求求你别说了!李敏,你别生气,我收拾,我这就收拾干净…” 她几乎是扑到床铺边,用颤抖的手,徒劳地去擦拭那些已经渗透进布料里的油污。 江飒看着沈柔那卑微怯懦的样子,又看着李敏那副咄咄逼人嚣张跋扈的嘴脸,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柔柔,你别怕,有我…”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沈柔的眼泪在脸上滚成两行,近乎哀求地看着江飒,“求求你了飒飒,别再说了!” 江飒把牙齿咬得死紧,最终还是强忍着没有继续爆发,只是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然而,江飒退让了,李敏却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 她看着自己心爱的床铺被糟蹋成这副模样,怒火越烧越旺,忍不住再次对沈柔呵斥。 “哭什么哭,你动作快点,别慢吞吞的!一天天装成一副受气包的样子,谁说你两句就知道哭,好像全世界都他妈欺负了你似的!你除了会躲起来看那些无聊的漫画,还会干什么?没用的窝囊东西!” 这些恶毒的话语,像一把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刺在了沈柔内心最脆弱自卑的地方。 她的肩膀剧烈抖动着,眼泪断了线似的大颗大颗滴落,洒在李敏床铺上,顿时晕开一片更深的痕迹。 “李敏!你他妈给我闭嘴!!!” 江飒再也克制不住,猛地上前一步,眼神凶狠地瞪着李敏,“你再敢说柔柔一句,我今天就打烂你的嘴!!” “我说的有错吗?!” 李敏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言辞变得更加恶毒起来,“你看看她那个死样子!装的柔柔弱弱,跟个死绿茶似的,寝室里谁喜欢她?!” “今天包玲玲过生日,叫了寝室里所有人,连眼睛在天上的凌雪都叫上了,偏偏就没叫她沈柔!她怎么就不想想自己有什么问题?!” 李敏斜了一眼沈柔,紧跟着哼出一句最不该说的话: “肯定跟你妈一个德行!又懦弱又晦气!难怪连你爸都受不了,不要你们…” 第513章 【以父之名】代价 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行为付出代价,只是在很多时候,这代价的惨烈程度会远远超出想象。 当李敏那句极致恶毒的话脱口而出时,寝室里的空气明显凝滞了一瞬。 沈柔猛地抬起头! 那双总是显得柔弱无助的眸子,此刻竟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愤怒火焰! 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底对母亲的心疼,以及自身家庭不幸带来的屈辱,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不准你说我妈妈——!!!” 沈柔发出一声近乎撕裂的尖叫,第一次勇敢地朝着李敏猛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了她一把! 李敏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床架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她完全没料到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受气包’竟敢反抗,短暂的惊愕之后,便是更加汹涌的暴怒。 被一个窝囊废推搡挑衅,这在她看来简直是奇耻大辱! “沈柔!你敢推我?!反了你了!!” 李敏气得五官几乎都要扭曲在一起,她站稳身形,想也没想就上前一步,照着沈柔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狭窄的寝室里炸响。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了沈柔苍白的脸颊上! 沈柔顿时被打得耳畔嗡鸣,眼前发黑,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浮现出五根清晰的手指印。 那印记,恍惚间与她记忆中父亲打在母亲脸上的巴掌重叠在一起,母女二人跨越时空的悲戚,在这一刻何其相似。 “柔柔!!” 江飒眼见沈柔挨打,脑子里‘嗡’的一声,最后一丝理智的弦也瞬间绷断! 她亲眼见过沈柔在家中的隐忍,此刻又见她在这里受辱,心疼与怒火再也无法遏制,火山爆发般汹涌喷出! 顿时,江飒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嘶吼着冲了上去,一把死死揪住李敏的头发,另一只手抡圆了,带着风声,朝着李敏的脸狠狠抽去! “啪!啪!” 挥手间就是一正一反两个耳光,狠狠扇在李敏的左右脸上。 江飒双眼通红,边打边吼,今晚对李敏积压的所有不满,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下手毫不留情。 “敢打柔柔!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今天非抽烂你这张臭嘴不可!!” 李敏头皮被拉扯得生疼,脸上更是火辣辣的,被打的懵了一瞬,回过神来,整个人彻底失去了理智。 “贱人!你…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她手脚并用,一只手去拽江飒的头发,另一只手胡乱地向江飒脸上抓挠,两人瞬间撕扯扭打在了一起! 见状,巨大的恐慌让沈柔顾不上脸颊的疼痛,哭喊着想要上前去拉开两人。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快停下啊!” 然而,已经打红了眼的两人哪里听的进去。 她们像是一对生死仇敌般,互相撕扯着头发,毫无章法地乱挠乱抓,甚至连衣服都在拉扯中被撕裂。 随着一声闷响,互相揪扯的两人重心不稳,重重摔倒在地上,却依旧不肯松手,继续在冰冷的地面上不断翻滚、撕咬、踢打… “哐当!”桌子被撞得移位。 “咔嚓!”椅子被踢翻。 “砰砰!”柜子门被撞得来回扇动。 各种书本化妆品和小物件,从桌子架子上噼里啪啦地掉落下来,散落一地。 寝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在翻滚扭打中,李敏的手在地上胡乱摸索,猛地抓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是之前掉落在地上的那把美工刀! 此时她早已经失去理智,眼中凶光毕露,想也不想,握紧刀柄,朝着压在她身上的江飒就狠狠扎去! “飒飒小心——!!!” 一旁沈柔看得真切,顿时惊得魂飞魄散! 她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去,一边试图用身体挡住江飒,一边用双手死死抓住李敏握刀的手腕! 却不想一不小心—— “噗!” 锋利的刀尖瞬间划破了沈柔的手臂,一道血口乍现,温热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袖。 “啊——” 沈柔痛呼一声,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和眼前刺目的红色让她一阵眩晕,力气一松,一下子跌坐在地。 “柔柔!” 看到沈柔手臂上淋漓的鲜血,江飒的眼睛瞬间红得吓人! 一股混杂着心疼和愤怒的情绪顿时冲垮了她所有克制! “我杀了你!” 江飒发出一声近乎疯狂的怒吼,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李敏握着刀的那只手腕,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刀刃转向李敏! 两人都已经疯狂到了极致,在地上激烈扭打,手臂交缠,青筋暴起。 而那把美工刀也在疯狂的争夺中危险晃动着,锋利的刀锋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场面彻底失控,一切,都在无法挽回的边缘徘徊。 直到某一刻! 在江飒拼尽全力的扭压和李敏疯狂挣扎下,那只握着刀的手臂被猛地扭转! “噗嗤——!”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猛地从江飒身下传来,那是利刃切割开皮肉的闷响! 锋利的刀刃以极快的速度,同样也是无比致命的角度,瞬间划过了李敏的脖颈! “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所有的撕打声,叫骂声,哭喊声,全部戛然而止。 李敏争夺的动作猛然僵住。 她瞪大了双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脖子上先是一凉,随即,灼热到无法形容的剧痛才海啸般席卷而来,涌入脑海! 温热的猩红液体如同开了闸的粘稠洪水般,从她颈侧那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中,疯狂喷涌而出! 江飒还死死抓着李敏的手腕,那滚烫的液体溅到她手上和脸上,猩热的触感让她猛地一颤,下意识松开了手,惊骇地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金属房门。 再低头看去,自己的手臂和前胸,已然被大片刺目的猩红所覆盖! 而此时,李敏早没有了不久前的嚣张气焰,她身体抽搐了一下,想抬手去捂住脖子,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她目光空洞地扫过颤抖的江飒,又看向旁边吓得呆滞的沈柔… 想要求救,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几声破碎的‘嗬嗬’声,大量的鲜血开始从她口鼻中涌出。 很快,她眼中最后一点光芒湮灭,瞳孔彻底涣散。 第514章 【以父之名】乱了 李敏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般,软软瘫在地上,身体仅剩无意识的轻微抽搐。 而她身下,早已经汇聚成一滩粘稠而猩红的血泊,且正在迅速扩大,无声蔓延,浸染了散落在地的书本杂物,以及那个同样染血的快递盒子… 随着地上那片猩红不断侵染视线,沈柔和江飒眼角颤抖,脸上早已经吓得失去了血色。 没有人说话,两人仿佛痴傻了一般,寝室中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以及一种名为‘死亡’的冰冷绝望。 此时,这间血腥的寝室内,唯一还保持着绝对清醒和冷静的人,便只有暗暗躲藏在帘帐后的林夕。 他的意识弥漫在房间里,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地上凌乱散落的书本、倾倒的泡面桶、染血的快递盒子… 以及血泊中,李敏那双凝固着惊恐与不甘的圆睁双眼。 眼前这混乱而血腥的所有画面,都在与他入梦前看到的那些案发现场资料照片,一点点地完美重叠。 “所以,这便是现实中,寝室那场凶杀案的还原吗?” 林夕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在心底暗暗沉思着。 资料中,沈柔在警方笔录里亲口指认,凶手是一个叫田娜娜的女孩。 可在这场诡梦构建的场景里,动手杀死李敏的人,分明是江飒。 究竟是基于宿主什么样的潜意识,诡梦才会如此构建? 难道现实中就是江飒杀死了李敏,沈柔出于保护江飒的目的,才会把凶手指向一个早已死去的人? 但是这个假设很难说通。 现实中,警方在案发现场进行了详细的勘查取证,所有的证据都表明,案发当时寝室里除了死者李敏,只有沈柔一个人在场,根本没有第三个人存在的痕迹。 退一步讲,即便江飒当时真的在场并杀了人,她又是如何避开走廊的监控,从一个位于七楼的寝室里凭空消失的? 虽然沈柔矢口否认是她杀了李敏,且测谎仪都没能揭穿她的谎言,但其实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唯一符合逻辑的结论—— 是沈柔在与李敏的争执过程中,失手杀死了对方。 如此看来,眼前诡梦中的情节,很可能是沈柔内心极度恐惧和逃避现实的投射。 在她的潜意识中,江飒就是那个能够保护她,为她抵挡一切风雨的‘守护神’。 所以,当需要面对‘自己是凶手’这个无法承受的事实时,她的潜意识便扭曲了现实,将动手的人替换成了她心中最强大的江飒。 但是‘嫉妒’… 究竟是在哪里有体现? 林夕按捺住现身的冲动,选择继续静观其变,等待更多被掩盖的细节浮出水面。 他清晰地记得,在案发现场的照片里,寝室门背面那面半身试衣镜上,被人写下过一行字: 【我来不是要审判世界,而是要拯救世界。】 而此刻,这句话还没有出现。 帘帐外,从极度惊吓中稍稍缓过神来的沈柔,连滚带爬地扑到瘫坐在墙角的江飒身边。 两个女孩紧紧缩在一起,失声痛哭,却还是无法抵消身体的剧烈颤抖。 “怎么办…飒飒…我们怎么办…”沈柔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绝望。 江飒眼神空洞,反复喃喃低语,像是在麻痹自己,“不…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杀她…我没想的…” 忽然,江飒猛地抓住沈柔的胳膊,声音带着决绝的颤抖,“报警!对,报警!柔柔,我们报警吧…” 一念至此,她挣扎着就要起身去找手机。 “不!不可以!!” 沈柔被那两个代表‘律法’的字触动,过电一般猛然惊醒。 她死死抱住江飒,拼命阻止,“不能报警!飒飒!你会被警察抓走的!你会坐牢的!不行!绝对不行!”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江飒也彻底没了主意,巨大的恐惧和罪恶感让她方寸大乱,“难道…难道就这样么…” 两个被命运逼到绝境的女孩,在弥漫着血腥气的房间里紧紧抱在一起,面对眼前这道远比世俗偏见更加残酷无解的难题,她们渺小而无助,找不到任何出路。 就在这时,林夕蔓延出去的意识,在不经意间扫过满地狼藉的地面时,思绪猛地一顿! 他的‘目光’定定锁定在一样东西上,是原本摆在桌子上的那张班级师生大合影。 木质相框在刚才的混乱中早已摔得四分五裂,玻璃碴子散落一地,照片也从相框中掉了出来,背面朝上落在一片狼藉中。 在照片的背面,是几排整齐打印的姓名,对应着正面照片里的每一个学生和老师。 而令林夕感到惊愕的是,他的意识扫过那些名字,其中竟然少了一个人! 名字里——没有‘江飒’! 早在最初进入诡梦时,林夕察觉到寝室里混入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他便用这张大合照仔细比对过寝室里出现的八个女生,清楚记得,每个女生的面孔都能在照片中找到。 虽然八个人分散在照片的不同位置,但因为沈柔是宿主,他格外多留意了几眼。 林夕非常确定,他绝对不会记错。 在照片中,站在沈柔两侧的女生,分别是凌雪和江飒。 可是此刻,在照片背面,对应着沈柔两侧位置的打印姓名,一个是‘凌雪’,而另一个,分明是——田娜娜! 怎么会这样?! 林夕早有过猜测,江飒很可能就是那个本不属于这间寝室的多余者。 可是,她明明出现在班级合影里,按理说至少应该是沈柔的同班同学才对,为什么她的名字会消失? 或者说…为什么本该是‘江飒’的位置,会被‘田娜娜’这个名字所取代? 乱了!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纠缠在了一起,这一刻,彻底乱了! 第515章 【以父之名】神的指引 果然,诡梦从不会给出无用的设定。 最初寝室中多出来的一个女生,这个谜团终是在李敏鲜血流尽的此刻彻底爆发。 若不能将每一个谜题的答案都找出来,想要破解诡梦,便无法做到百分之百的笃定,哪怕一丝一毫微不足道的疏忽,都可能导致最终的满盘皆输。 但谜题同样意味着线索。 只要解开江飒的身份之谜,想必诡梦的真正答案也会随之浮现。 林夕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开始在脑海中重新梳理已知的所有信息碎片。 第一个信息疑点: 现实世界中,凶手杀死了李敏,并在试衣镜上留下一句仿若嘲弄的‘神谕’。 而所有证据都精准地指向了凶手就是沈柔。 然而,沈柔的口供却将凶手坚定指认为早已经死去的‘田娜娜’。 第二个信息疑点: 在诡梦中,寝室里出现了八个女生,其中有一个女生取代了原本田娜娜的位置。 但是在大合照里,八个女生都赫然在列,一个不少,唯独江飒却被刻印了‘田娜娜’的名字。 基于此,几乎可以断定,身份存疑的江飒,就是那个本不该出现在寝室中的第九个女生。 她或许只是假借了‘田娜娜’的身份,从而被安插进这间寝室里。 而第三个信息疑点是: 现实中凶手暂无定论,但在诡梦里,分明是江飒亲手杀死了李敏。 林夕渐渐理清了这其中繁复的关系。 此时再联想到合影中,江飒被按上了‘田娜娜’的名字… 也就是说,如果把拥有江飒这张脸的人,叫做‘田娜娜’,这恰好就符合了现实中沈柔的口供。 同时也不违背诡梦中既定发生的事实。 如此一来,从现实到梦境,整体逻辑似乎就能形成一个完美自洽的闭环,严丝合缝! 沈柔,江飒,田娜娜… 她们三个人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建立的联系? 现实中的江飒究竟在哪? 或许,这些谜团都可以归为一个最直截了当的问题。 现实中真正杀死李敏的凶手,到底是谁? 林夕预感到自己正在渐渐接近真相。 “江飒…” “田娜娜…” 他暗暗重复着这两个名字。 资料中曾提过,田娜娜性格直爽,开朗活泼,颇有些男生的仗义与豪气,这倒是与江飒在诡梦中展现出的飒爽姿态,有着惊人的相似… 忽然! 林夕心中一动,好似一道闪电劈开了脑海中的混沌迷雾,让他顿时产生一个极为大胆且荒诞,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 江飒,不仅不属于这间寝室,或许她…根本就不是人! 这个念头让林夕心神微震,他轻呼口气,微睁开双眼,视线似乎穿透了淡蓝色的帘布,落在门口那两道相拥的身影上。 现在,还需要一个最终的验证! 一念至此,林夕凝聚意识,又一次使出那个独属于他的手段。 帘帐外,一道带着神圣与威严的声音,直接穿透了所有物理的阻碍,在惊魂未定的江飒脑海中清晰响了起来: “迷途的羔羊,不必恐惧,我已降临,命你接受神的指引。”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江飒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谁?!谁在说话?!” 她下意识抬起头,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惨白的脸上霎时间写满了恐惧与警惕,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 沈柔被江飒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本就脆弱的神经更加紧绷,她慌乱地抓住江飒手臂,声音带着哭腔,“飒飒…你怎么了?你在跟谁说话?” 江飒没有回答,或者说她无暇回答,只是更加惊恐地环视着这个充满血腥味的房间。 与此同时,林夕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肃穆: “我是神之使者!我来,并非是要审判世界,而是要拯救世界。” 随着话音落下,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猛地击中了江飒。 她脸色一变,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地上,死死盯着那个静静躺在血泊边缘的黑色笔记本。 她记得,刚才李敏翻开这个笔记本时,似乎读到过类似的话。 林夕的声音继续适时地响起,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引导着江飒的思绪,“没错,那便是我赐予迷途之人的指引。去吧,把它拿起来…它将是你获得救赎的凭证。” “救赎…” 江飒慌乱的目光里,那抹惊愕逐渐被希冀所取代。 换做平常,以她的性格,对这种装神弄鬼的声音只会报以最轻蔑的嗤笑。 可现在,李敏的死亡早已摧毁了她所有心理防线,将她逼到了穷途末路的绝境中。 在这种窒息的绝望里,哪怕是一点点希望,她也愿意去尝试抓住。 在沈柔困惑不安的注视下,江飒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点点松开了紧握着沈柔的手。 她小心翼翼走到笔记本前,随即带着一丝惊悸与希冀,缓缓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与此同时,林夕的声音再次传来: “善良的信徒,会被赐予祝福,乱世的罪孽,终将被审判。我将以神之名,审判【暴怒】,而你们是无辜的。” “我们是无辜的…”江飒盯着手中漆黑的皮封,喃喃重复着,眼神里逐渐焕发出一种异样的光亮,仿佛找到了某种精神寄托般。 “所以…李敏本就该死,对不对?她那么暴躁,是她先攻击柔柔的!我和柔柔…我们只是…只是被迫反抗!我们是为了保护自己!” 她紧紧攥着笔记本,声音从一开始的低语逐渐变得激动,像是为她杀人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天经地义的合理注脚,并将这注脚虔诚地奉献给脑海中的‘神明’。 而‘神’,自然也给予了她期望的回应。 “是的。世间的每一种真爱,都理应得到祝福。而纯净的灵魂,终将被救赎。”林夕的声音如同催眠咒语般,不着痕迹地抚平着江飒内心的恐惧与负罪感。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只要听从神的指示,一切苦难,都将结束!” “结束…结束!” 江飒此刻彻底着了魔,眼神变得愈发坚定,之前的恐惧早已被一种狂热的信念所取代。 她迫不及待地开口,“请问…伟大的使者,我…我该怎么做才能结束这一切?” 第516章 【以父之名】江飒的真相 见时机已然成熟,铺垫也已足够,林夕不再装模作样,直接下达了最后的关键指令。 “以罪人污秽之血,于光洁镜面处写下‘我来,并非是要审判世界,而是要拯救世界’之神谕。以此仪式,迎接神之意志,我便可降临世间,审判罪恶,赐你救赎。” “罪人污秽之血,光洁镜面处…” 如此中二的话语,在此刻却被江飒奉若圣旨一般。 她默念着这句话,目光在寝室中转动,不出意外,最终落向了门上那面试衣镜。 ‘神’的指示近乎直白,并不难理解,江飒已然明悟了。 她脸上掠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那种寻求解脱的急切所覆盖。 江飒颤抖着伸出手指,在沈柔惊恐的目光中,她毅然弯下腰,将食指和中指猛地浸入身旁那滩尚且温热的粘稠血泊之中。 暗红色的液体迅速包裹了她的指尖,那滑腻粘稠的触感顿时让她胃里一阵翻腾,但她强行忍住了。 站起身,她像是一个走向祭坛的信徒,一步步来到试衣镜前。 镜面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样,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癫狂的虔诚。 随即,她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指,没有任何犹豫,径直按在了冰冷的镜面上,一字一字写下: 【我来,并非是要审判世界,而是要拯救世界。】 林夕的意识紧紧锁定着江飒划动的指尖,屏息凝神,看着这行血字一笔笔成型。 当最后一个字落定,他下意识倒吸口气,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果然! 现实中,李敏同样是被江飒杀死的! 镜面上这行新鲜出炉的血字,其每一处的笔画转折,细微的书写特征,都与案发现场试衣镜中那行字,完全吻合! 分明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换言之,现实世界中,案发现场那行血字,就是江飒写下的! 只是,江飒当然不可能从警方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脱,而沈柔同样也没有撒谎,她看到的,或许真的是‘田娜娜’。 那么,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之后,剩下的那个答案,无论多么匪夷所思,都必然是唯一的真相—— 江飒,并不是人! 或者准确地说,她并不是一个独立存在的,真实的‘人’! 江飒,只是借用了田娜娜的面容、性格、和行为模式。 她是沈柔分裂出的另一个人格! 这个结论足够让人震惊,却可以完美解释之前所有的谜团。 沈柔由于原生家庭带来的长期压抑,久而久之,她那脆弱的心灵便无法承受,从而催生出了另一个人格。 她期望有一个强大的人出现,可以为她遮风挡雨,可以替她做出她不敢做的决定。 而平日里性格飒爽的室友田娜娜,便成了她想象中最合适的人选。 当然,也可能沈柔早就对阳光开朗的田娜娜怀有某种超越友谊,且不便宣之于口的别样情感。 而田娜娜的意外死亡,使得这种被压抑的情感失去了寄托,过度的悲伤与依恋,加上日渐强烈的自我保护需求,最终促使她在精神世界内,想象并固化了这样一个同样以田娜娜为原型的人格。 但无论是哪种原因催化出的‘江飒’,都不影响这唯一的结果——沈柔自己在精神层面构建出了一个完美的人设,可以随时随地保护她的人。 而她,更是在潜意识深处,深深地爱着并依赖着,另一个自己! 此时有了这层逻辑作为根基,【嫉妒之罪】的答案也随之清晰起来。 包玲玲生日那天,叫上其他室友们热热闹闹地外出庆祝,理所应当地享受着众人的祝福。 而沈柔的生日,却无人问津。 她本就在家里经历了生父带来的窒息,离开那压抑的环境,又遭遇了室友们鄙夷的忽视。 强烈的失落和嫉妒笼罩着沈柔,出于一种可怜又可悲的自我安慰,或者说,是为了维持那点可怜的自尊,她便自己偷偷买下一本《圣经》,精心伪装成是某个匿名的爱慕者送她的生日礼物,寄到了寝室里。 然而,命运弄人。 最大的意外是,李敏第一个回到了寝室,并误拆了那个快递。 当李敏带着嘲弄,或许还有一丝好奇,拆穿这个‘自己送自己礼物’的可怜把戏时,两人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激烈争吵。 争执中,由于李敏那暴躁的性格,一场肢体冲突成为了必然。 结果便是,当沈柔陷入危机的时候,‘江飒’随之出现,接管了那具怯懦的身体。 最终,场面彻底失控,演变成了一场无法挽回的血色凶杀案。 所以在沈柔的视角里,她的确没有撒谎,她看到是一个顶着‘田娜娜’脸的人,杀死了李敏。 至此,无论是现实中的悬案,还是诡梦中的重现,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个解释下,变得清晰而合理了。 可是,随着江飒的身份被剥离迷雾,林夕也随之陷入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谜团里。 如果沈柔代表的是【嫉妒】,作为宿主,她怎么可以接受审判? 可如果被审判的人选只能是江飒,那江飒的‘嫉妒’,又在哪里? 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矛盾! 答案和陷阱似乎就在一念之间,一旦选错,便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试衣镜上,那行江飒刚刚书写完成,尚未干涸的血字,忽然像是拥有了生命般,疯狂地蠕动扭曲起来! 紧接着,一行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全新文字,缓缓浮现出来。 【暴怒者,理智尽失,凶残暴戾,当受肢解之刑,魂飞魄散!】 几乎在这行判词成型的同时! 地上,李敏那具早已失去生机的尸体,竟然猛地凭空漂浮起来! 她如同被无形的绳索吊起,呈现出一个扭曲的‘大’字形,悬停在了寝室半空! 那是—— 即将接受审判的姿态! 第517章 【以父之名】血色满楼 听到身后有异动传来,原本正死死盯着试衣镜上诡异变化的沈柔和江飒,下意识回头… “啊——!!!” 这超自然的一幕让两人同时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 两人吓得紧紧抱在一起,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恐怖的景象。 林夕的思绪也霎时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打断。 怎么回事? 明明还没有写下被审判者的名字,审判怎么就降临了? “当受肢解之刑…” “难道是因为李敏被斩了脖子,所以意外触发了‘肢解’的行刑条件,使审判提前降临?” 林夕虽然惊疑,但并不太担心沈柔和江飒的安危,毕竟审判对象不是她们。 他便依旧静静躲在帘帐后,甚至已经准备好开启最后一次的轮回。 而此时,寝室中央,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酷烈刑罚,已然开始。 只见李敏悬浮的尸体,像是被几只无形的手抓住四肢和脑袋,开始向不同的方向缓缓拉扯。 随着肌肉皮肤被渐渐撕裂,一道道血线从肢体撕断处渗出,‘滴滴答答’地掉在地面血泊里。 尤其是李敏的脑袋,脖子上本就有伤口,在这股蛮力的拉扯下,血口肉眼可见地不断扩大… 直到某一刻! 那颗依旧圆瞪着惊恐双眼的脑袋,竟然硬生生从她尸体躯干上撕裂了下来! 紧接着便是双腿和双臂,连着一条条参差的皮肉,从躯体上彻底分离,伴随着漫天喷洒的血雨,一同砸落在下方那片粘稠的猩红血泊之中。 几乎吓傻的江飒和沈柔全身颤抖着,虽然恐惧,眼里却涌动着别样的光泽。 眼前的一切早已经超出自然认知,或许这正是神明带来的希望,即将将她们从绝望中拯救出来。 然而,令林夕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在一片血色中,本以为接下来便是这一夜的审判落幕。 可是下一秒! 血泊中李敏那些被撕扯下来的肢体,竟然开始缓缓蠕动起来。 那断手断脚,甚至那颗孤零零的脑袋,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在血泊中拖曳出长长的痕迹,正在向那副残缺躯干诡异移动! 紧接着,被撕裂的所有肢体,竟然开始自行拼接,再次组合在了一起! 在完成‘缝合’的一瞬,李敏整个人忽然站了起来。 她的四肢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角度,像是被丝线生硬地缝合在躯体上,两条腿软塌塌地支撑着那具残破身体,脑袋则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在肩膀上,仅靠一点皮肉连接着。 她整个人,像是一具颤巍巍的提线木偶,一双空洞的血眼直直定在江飒和沈柔身上,血色中仿佛燃烧着一种复仇的火焰。 “嗬…嗬…” 含糊不清的气流声从李敏断裂的脖颈处漏出,她开始僵硬迈步,向门口惊若木桩般的两人逼近过去! 怎么回事? 这一次的轮回竟然还没有结束? 林夕面色陡然一变,不敢再迟疑,猛地掀开帘帐冲了出来。 可与此同时,早已惊吓过度的沈柔和江飒,哪里还敢继续留在寝室里,在李敏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两人便打开寝室门大叫着冲了出去。 而李敏那具拼接起来的摇晃尸体,也以一种看似缓慢却诡异迅捷的步伐,紧随其后追出了门。 当林夕从帘帐后冲出来时,寝室里已经人去屋空,徒留满地的恐怖血腥。 他本是要第一时间追出去的,可刚要迈步,眼角余光一扫,忽然看见了那张倒扣在地上的师生大合影,出于谨慎,他便顺势捡起来看了一眼。 果然如预料那般,照片背面清晰印刻着田娜娜的名字,而翻回正面,对应这个名字的脸,依然是‘江飒’。 或者应该说,这个人自始至终就只是田娜娜。 江飒,从不曾真实的存在过! 林夕至此已经无比笃定,对之前的惊人猜测不再有任何质疑。 就在这时,寝室外,此起彼伏的惊慌尖叫声如同瘟疫般猛然爆发开来! 林夕心头一紧,立刻冲向门口。 在踏入走廊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顿感错愕无比! 与前几次轮回中空无一人的死寂截然不同,此刻的走廊,已然化为人间炼狱! 没有人消失,整栋宿舍楼中的女生们依然存在。 而随着李敏那具拼接尸体的出现,楼层顿时被引爆。 一个女生刚拎着暖水壶从水房走出来,迎面便撞上了李敏那双空洞的血眼。 ‘砰’的一声。 随着一道寒光在女生眼前划过,她手中暖水壶顿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女生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雪白纤细的脖颈上,一道血色细线飞快地浮现出来。 只见李敏的手中,赫然握着那把锋利的美工刀! 下一秒,李敏摆动扭曲的手臂,拽住女生头发,微微用力,便将一颗滴血的脑袋提在了手里。 而脑袋上的那双眼睛,还在惊恐地颤动! 女生的脖颈上是一道整齐的切痕,断颈处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瞬间染红了天花板和附近的墙壁! 无头的尸体在灯光下晃了晃,紧跟着便软软倒地。 这一幕被许多女生们亲眼目睹,一道道目光顿时惊骇无比,随即发出刺耳的尖叫! “杀…杀人了!!” “鬼啊——!!” “开门!快开门!让我进去!!” “……” 更多的女生从寝室门缝中看到了这骇人一幕,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哭喊彻底引爆了楼层! 不知情的学生探出头来,下一刻便面无血色,‘砰’地摔上门,死死锁住。 任凭门外那些来不及躲藏的女生如何疯狂砸门和哭求,也没有一扇门再敢开启。 而李敏此刻已然化身为最冷酷的刽子手。 她满身染血,面无表情,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刀,机械而精准地收割着生命。 美工刀每一次挥起,都带起一蓬血雨和一颗滚落的脑袋。 走廊地面,很快便被粘稠的血液和扭曲的尸体铺满,真正沦为一片血色的炼狱! 而此时,江飒和沈柔早已经没了踪影。 她们跑出寝室的第一时间,便疯狂冲向了楼梯口,两人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尽快逃离这栋恐怖宿舍楼的本能。 然而刚下到楼梯转角,江飒猛地拉住沈柔,两人踉跄着刹住脚步。 只见昏暗光线中,下方楼梯平台处,一个熟悉的臃肿背影,面朝墙壁,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第518章 【以父之名】数罪齐出 那人影穿着款花色显眼的大码睡衣,即便没有看到正脸,光是凭她鲜有的体型,也足以让熟悉的人一眼认出她的身份。 “饱饱?”江飒咽了下口水,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声。 在话音落下的同时,那身影随即缓缓转过身来… 当看清对方正面的瞬间,两人猛地捂住了嘴,眼中布满了惊恐和骇然。 那人的确是包玲玲,但此时她的脸却肿胀得不像人样。 最恐怖的是她的大肚子,睡衣早已被撑裂,肚皮上露出一个巨大的血色空洞,几段青黑色的肠子耷拉在外面。 在那空洞的腹腔里,数不清的老鼠和癞蛤蟆正在疯狂蠕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和‘噗叽’声。 下一秒,那些恶心的生物像是嗅到了食物的气息,开始源源不断地‘噼里啪啦’掉落出来,随即飞快向四周散去。 “啊——!!” 沈柔和江飒再也承受不住,发出一声极致惊恐的尖叫,转身就往回跑! 可是退路已然断绝。 楼下,黑潮般的鼠群和癞蛤蟆正层层涌上,而来时的上层走廊,也传来了更加凄厉的惨叫和密集的爬行声! 惊叫声、哭喊声、奔跑声、撞击声,以及鼠群和癞蛤蟆的窸窣声… 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让整栋宿舍楼彻底陷入了混乱的深渊! 人群像无头苍蝇般疯狂逃窜,互相推搡踩踏。 不时有人摔倒在地,瞬间就被潮水般的鼠群和癞蛤蟆淹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眨眼间便只剩下一具鲜血淋漓的骨架! 混乱中,一道瘦弱的身影忽然映入沈柔和江飒眼中。 是韩曼曼! 她的睡衣已被撕扯得破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咬痕,正惊恐地拍打着身上的老鼠,夹在人群中无助挣扎着。 “曼曼!这边!” 江飒下意识大喊一声,和沈柔奋力挤开混乱失控的人群冲了过去。 听到混乱中传来熟悉的声音,韩曼曼连忙抬头望去。 当看到沈柔和江飒的一瞬,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眼里顿时迸发出激动的光亮。 “柔柔!飒飒!快救我!” 没有迟疑,韩曼曼也拼命朝江飒两人挤去。 穿过重重阻碍,三人相聚的刹那,根本来不及任何交流,便被疯狂的人潮裹挟着向另一侧楼梯涌去。 身后,大片大片的学生们在惨叫声中被鼠潮吞噬,没人敢回头看,此时似乎只有前方才是唯一的生路。 人群疯狂向楼下拥挤,然而某一刻,前方也突然爆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 人头攒动,根本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人群还在惯性地向前涌动。 “停,快停下!” 前方的骚动让江飒心中警铃大作,她猛地拉住沈柔和韩曼曼,随即奋力从失控的人流中挣脱出来,跑向一旁的走廊深处。 这里是第几层已经无暇在意了,来到最里面一间寝室前,江飒‘砰’的一声撞开那扇虚掩的寝室门,三人跌跌撞撞冲了进去。 “快!快关门…” 就在这时,另外两个不相识的女生也惊慌失措地跟着挤了进来。 出于天性本能,江飒没有阻止,在几人全部进去屋子后,她一把摔上寝室门,插上了门栓。 劫后余生的五个人喘着粗气,连忙躲到角落里,瘫软在地。 此时已经过了熄灯时间,寝室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勉强勾勒出屋内轮廓,看起来还算安全,至少听不到那令人崩溃的鼠群窸窣声。 然而,短暂的寂静只持续了几秒。 “咚!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猛地从门外传来! 伴随着更加凄厉的嚎叫,金属门把手开始疯狂晃动起来,仿佛有无数人在同时冲击着这扇薄薄的门板,试图要撞进来。 五个女生刚落下去的心瞬间提起,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没人知道外面此时又发生了什么更加恐怖的事。 “究竟…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跟进来的短发女生带着哭腔,脸色惨白地呢喃。 可是除了剧烈跳动的心跳声,没有人能够回应。 突然,一道濒死般的‘嗬嗬’声猛地从身后传来,几个女生霎时一惊,连忙转头看去。 只见另一个跟进来的陌生女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双眼死死向外凸起,眼球里布满了蛛网般的恐怖血丝。 “啊——!” 几个女生惊叫一声,慌忙躲向一旁。 而那个女生正费力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僵硬地顿在半空,随即‘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没了声音。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剩下的四人。 但惊悚远没有谢幕,仅仅只是开始。 一息不到,诡异再次降临! 短发女生正惊恐看着地上莫名死去的室友,忽然间,她感觉脖子一紧,似乎有一条触感滑腻冰凉的‘绳子’,缠上了她的脖颈。 她本能地伸手去拉扯,但窒息感迅速抽走了她的力气,她双眼也跟着死死凸起,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呼声。 “呃…救…救我…” 江飒和沈柔还没从面前女生离奇死亡的震惊中回神,听到身旁异动,两人心中一抖,急忙看去—— 顿时,毛骨悚然! 只见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正紧紧缠绕在短发女生的脖子上,蛇身还在缓缓收紧!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微弱的月光中,只见韩曼曼不知何时退到了房间中央。 她僵立在原地,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细长的活物在疯狂游走,将她的皮肉撑起一个又一个鼓包! 某一刻—— “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撕裂声,如同爆豆般在死寂的寝室里炸响! 只见一条条色彩斑斓的毒蛇,猛地从韩曼曼全身破皮而出! 大腿、手臂、脖颈、脸颊、胸膛… 从额头到赤裸的脚踝,蛇身无处不在! 它们半截身子在空中疯狂扭动,吐着猩红的信子,下半身却还深深埋在韩曼曼的体内… 此刻,仿佛她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孕育毒蛇的——恐怖巢穴! 第519章 【以父之名】终章开启 今夜出现的种种诡异,早已经远远超出了沈柔和江飒的认知极限。 可即便经历了接二连三的恐怖场景,此时面对这位由室友异化而成的怪物,两人还是控制不住地再一次发出惊恐尖叫。 “啊——!!!” 她们下意识后退,双腿却软得几乎使不上力气。 而韩曼曼那具被毒蛇占据的躯壳,却拖着沉重而粘滞的脚步,缓缓向两人逼近过去。 她已经没有了意识,面容空洞,眼中彻底失去了人类的光泽,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毫无感情的爬行动物竖瞳,死死锁定了沈柔和江飒。 ‘砰’的一声,江飒和沈柔的后背撞在门板上,再无退路。 两人与身前的韩曼曼,仅仅一步之遥! 刺骨的寒意顺着门板蔓延到两人全身,伴随着扑面而来的腥气,两人几乎恐惧到窒息。 忽然! 两条色彩艳丽的毒蛇,猛地从韩曼曼眼眶中钻出来,半截蛇身悬在空中,猩红的信子几乎要舔舐到江飒和沈柔惨白的脸颊! “啊——!!!” 沈柔尖叫一声,下意识闭上眼睛。 江飒咬着牙,本能地把沈柔护在身后,自己也在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门外,是炼狱! 门内,此刻同样也是深渊! 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本黑色的笔记本,挡在脸前,此时这已是她唯一的希望。 “神…您究竟在哪里?求求您!救救我们…快救救我们啊!!” 她在心中声嘶力竭地祈祷着,也绝望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毒蛇弓起身体,即将弹射而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似乎真的有‘神’听见了江飒的召唤。 ‘嗡——’ 一阵轻微却清晰的能量波动,自紧挨着江飒身侧的墙壁传来。 下一秒,只见一扇熟悉的寝室门,眨眼之间,凭空浮现! 根本没给两人反应的时间,那扇门猛地向内打开一道缝隙,一双手臂闪电般从门里伸出来,一把握住江飒和沈柔的手腕。 “谁…” 两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便被这双手臂猛地拽离了原地,踉跄着跌入了门里! “砰!” 就在两人身影没入寝室门的瞬间,门板重重闭合! 那条激射而来的毒蛇狠狠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滑落在地,只能徒劳而不甘地疯狂扭动起来… 门内。 江飒和沈柔踉跄着摔倒在地,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腔跳出来,她们惊魂未定地抬眼,顿时愣了愣。 明亮的灯光,熟悉的床铺… 眼前出现的竟然是她们那间707寝室。 不过地上的血泊已经不见了踪影,似乎回到了李敏死前的模样,空气中还飘散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处处都是宁静寻常,令人安心的模样。 而唯一的不同是,此时在寝室中央,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站在了她们两人面前。 男子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修长清瘦,此刻他脸色有些异样的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正微微喘息着,似乎刚刚完成了一件极为耗费心力的事情。 不久前,江飒和沈柔被混乱人群冲散,失去了踪影。 林夕只能将意识扩散出去,几乎覆盖了整栋宿舍楼,才勉强搜寻到她们两人的身影,随后便在危急时创造了这间寝室出来,将两人暂时拖回安全的空间里。 这一番操作下来,消耗了太大的精神力量,便是林夕也有些吃不消。 “你...你是谁?!”江飒第一个反应过来,挣扎着爬起身,尽管双腿还在发软,却依旧本能地将更加不堪的沈柔护在身后,眼神里充满了惊惧与警惕。 林夕没有立刻回答,靠在架子床边缓了几口气,待那阵强烈的眩晕感稍稍退去,他才抬起眼,看向两个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女孩。 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低沉,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肃穆开口。 “迷途的羔羊,我来拯救你们脱离苦难。” 话音落下的一瞬,江飒双眼陡然睁大,之前脑海中出现过的威严声音,此刻与眼前这个男子完美的重叠在一起。 她脸上随之露出激动的神情,“是…是您?之前…就是您在对我说话,给我指引?您...您就是那位神的使者?!” 沈柔也睁大了眼睛,恐惧中夹杂着一丝希冀,怯怯地看向林夕。 她有些听不懂江飒在说什么,但这间莫名出现的寝室,足以证明了眼前男子的不凡,或许真的可以带她们摆脱绝望。 “可以这么称呼我。”林夕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江飒手中紧握的黑色笔记本上,“因为你没有丢下‘神的信物’,我才会降临在你们面前。” 说着,他摊开掌心,伸到江飒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信物…” 江飒顺着林夕目光低头看去,顿时如梦初醒,庆幸的同时,几乎是虔诚地将笔记本递了上去。 “信物给…还给您!” 林夕接过来,面色不变,沉稳地翻开扉页看去。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全新的血色字迹: 【终章:罪者,当万恶噬咬,永陷黑暗!】 林夕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这是嫉妒之罪的审判! 难怪整栋寝室楼里都遍及了恐怖,原来最后的审判,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了! 林夕的目光落在血字上,平静的面容下暗暗思索着。 沈柔和江飒,究竟谁才是【嫉妒之罪】的答案? 按照常规逻辑,沈柔是宿主,似乎可以被审判的人选,只能是江飒。 但江飒却没有丝毫展露出有关【嫉妒】的表象,同时,她又是宿主的第二人格,两人本质上是一体的,在某种意义上,是否也意味着她同样是‘宿主’? 破解这次诡梦看似容易,只需要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个名字就可以。 但最大的难题恰恰就在这里。 究竟哪个名字是正解? 亦或者,她们都不能被审判? 这次的诡梦逻辑,显然与之前的数次经历截然不同,答案看似近在咫尺,实则到了此时,仍然扑朔迷离。 一旦选错,不仅仅是任务失败,这里的所有人都将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520章 【以父之名】还有鬼! 就在林夕心念电转,苦苦思索之际—— “咯啦...咯啦...” 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刮擦声突然从窗户传来。 刚刚稍缓心神的江飒和沈柔如同惊弓之鸟般,浑身一颤,猛地缩紧身体。 林夕的思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三人几乎同时扭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窗外漆黑的夜空中,一张布满血污的女人脸,正紧紧贴在玻璃上! 女人的脸上,密密麻麻地嵌满了细碎的玻璃碴子,在室内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无数点诡异冰冷的寒光。 而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此刻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冰冷恶意,正一眨不眨地死死凝视着寝室内的三人。 是代表【傲慢之罪】的凌雪! 她也出现了! 此刻凌雪如同一个充满怨毒的人偶,被无形丝线悬挂在七楼的外墙处,悬在半空,一动不动,散发着令人脊背发凉的死寂。 下一秒,在林夕三人惊骇的注视下,她向后僵硬地微微仰头,然后—— 猛地将脑袋狠狠撞向玻璃! “轰哗——!!” 钢化玻璃应声爆裂粉碎! 玻璃碎片裹挟着凌雪一同摔进寝室,她身体以一种反关节的姿势扭曲着,伴随着‘咔吧咔吧’的声响,她僵硬地从满地狼藉中爬起… 只见凌雪歪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仅露出的一只眼睛闪烁着非人类的寒光,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蛛般,四肢着地,而后—— 猛地向离她最近的江飒和沈柔扑噬过来! “啊——!” 江飒和沈柔大叫一声,惊恐得瘫软在地。 电光石火间,林夕箭步冲出,从两人身旁一闪而过,同时低喝,“闪开!” 只见他手臂挥动,几乎枯竭的精神力量再次凝聚,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 一堵厚实的水泥墙壁凭空出现,直通天地一般砸落在地,瞬间将前方的空间堵死,也将凌雪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侧! 危机暂时解除,林夕手掌撑着墙面,大口喘着粗气。 这种压榨自身精神力量的感觉,每一次动用都像是在燃烧生命一般虚弱不堪。 而亲眼目睹这宛如神迹的‘造物能力’,江飒和沈柔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神明近乎狂热的敬畏与依赖。 “神使大人,您…您没事吧?”江飒关切问道。 可就在这时,还不等林夕直起身来回应,身后紧跟着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咚!咚!咚!” 是寝室门! 金属门上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门外冲击! 厚重的金属门板肉眼可见地向内凸起变形,伴随着无数老鼠的尖叫声和蛇类的嘶鸣,门板上紧跟着传来指甲抓挠的刺耳声音。 哪怕不用看见门外的景象也能清晰知道,此刻无数的蛇虫鼠蚁汇聚如汹涌的潮水般,正在疯狂冲撞噬咬,试图冲进这间寝室。 面对如此庞大的‘死亡洪流’,这扇门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神使大人,我们…我们怎么办?” 江飒和沈柔紧缩在林夕身后,声音带着颤抖,此刻所有的希望自然而然,都寄托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救世主’身上。 然而话音刚落,忽然! 门外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竟然顷刻间消失了,像是所有蛇鼠全部走掉了一般。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毫无征兆地降临。 又发生了什么? 这反常的寂静,比之前的疯狂撞击更让人心悸,仿佛所有的邪恶都在门外屏息凝神,酝酿着最终的一击。 林夕三人的目光紧紧盯在门上… 下一秒! “滋嘎——!!!”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刀尖,猛地从门板中央刺了进来! 那是一把美工刀,正从外面穿透门板,在门板上切割开狰狞的‘X’ 形裂口! 是李敏,她就在门外! 随着裂口不断扩大,‘嘶’的一声,只见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率先从缝隙中钻过来,昂起头,冰冷的竖瞳扫视室内。 紧接着,如同堤坝决口般,铺天盖地的老鼠和黏滑恶心的癞蛤蟆一起涌来,如同泄洪般从裂口倾泻而入! 它们瞬间涌满了靠近门口的半个寝室地面,发出各种令人作呕的叫声,形成一片蠕动跳跃的死亡浪潮,下一刻,汹涌地向林夕三人扑咬过来。 林夕没有办法,只能咬紧牙关,再次压榨所剩无几的精神力,猛地探出掌心。 “砰!” 又是一面水泥墙拔地而起,拦在三人面前,将涌入的邪物暂时阻挡在外! 此刻,三人被彻底困在了一个前后被水泥墙封死,左右是寝室原墙壁的狭窄空间里! 前路被阻,后路也断! 这脆弱的壁垒,绝不是长久之计。 林夕疲惫不堪地靠着冰冷的墙面,连视线都开始有些模糊起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夕强撑精神,飞快思索着对策。 然而,到了终章的诡梦,显然不想给参与者留下太多时间。 同样紧贴墙壁的沈柔,后脖颈突然一凉,像是有条湿滑的东西舔了她一下。 她吓得惊叫一声,连忙拉着江飒从墙壁前跳开。 随着几道目光惊恐望过去,突然,一道婴儿被掐住脖子般的‘咯咯咯’怪笑声,猛地在墙壁里传来! “谁…又是什么鬼东西在叫?!” 江飒和沈柔惊悸地看着墙面,这会儿已经不是快要吓到麻木了,而是实实在在的‘人麻’了! 不仅是怪物,竟然…还有鬼!!! 只见那面刚刚竖起的墙壁上,一片青紫色的阴影如同水渍般迅速晕染开来,随即凝聚成一张布满褶皱的硕大婴儿鬼脸! 它皮肤青紫,一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眼白,咧开几乎占据半张脸的大嘴,里面是空洞洞的黑暗,那‘咯咯’的怪笑声正是从中发出! 仅仅眨眼之后,鬼婴的脸便如同浮雕般从墙壁上凸显出来,越来越立体,最终彻底脱离墙面,悬浮在半空之中! 而在它青紫色的肚脐下方,还连接着一根干瘪发黑的,如同腐烂藤蔓般的脐带。 脐带的另一端,夏美妮的身影,也如同穿透水面般,悄无声息地浮现在墙边! 第521章 【以父之名】逼入绝境 夏美妮的身影从虚幻到凝实,缓缓浮出墙面。 她依旧穿着那身被血浸透的白色睡裙,眼神空洞而冰冷,死死盯在沈柔和江飒身上。 那根脐带,将她和怪笑的鬼婴紧密连在了一起。 “美…美妮!” 江飒和沈柔惊恐地望着这对诡异‘母子’,声音里满是极度的恐惧。 夏美妮却对这声熟悉的呼唤没有回应任何言语。 她只是僵硬地抬起手臂,伸出食指,像是带着某种审判意味般,指向了瑟瑟发抖的两人… 顿时! 鬼婴仿佛接收到了母亲的指令,它停止了怪笑,一双漆黑的眼洞猛地转动,锁定目标。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尖利的唳叫,鬼婴四肢并用,如同伏在墙面的壁虎般,迅猛爬来! 它大嘴张开,几乎咧到耳根,嘴里不知何时长出两排尖锐的牙齿,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扑沈柔和江飒面门。 林夕面色惊变,连忙跨步上前,在鬼婴的利齿即将触及两个女孩的刹那,他右手飞快捏出【乾坤诛邪印】,猛地迎着鬼婴额头一拳打出! “叽——!!!” 随着一道微弱的金光亮起,鬼婴顿时发出一声凄厉尖啸,整个身影倒飞出去,一闪之下,竟倏地缩回了夏美妮肚子里。 夏美妮怨毒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身体微微后仰,那根脐带也剧烈地抽搐起来。 “走!” 趁此间隙,林夕紧咬牙关,掌心撑着身侧的墙面,猛然发力,一道涟漪泛起,又是一扇金属门凭空出现! 林夕的身体随着这扇门的出现狠狠摇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频繁高强度透支精神力量,他已经濒临极限。 但根本没有时间迟疑,他急喝一声,拉着沈柔和江飒拽开门跑了出去。 “快!”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好似没有尽头一般,幽深昏暗。 当精神力量不再充沛,这勉强创造出的逃生空间也不再稳定,两侧墙壁像是融化的蜡像般不断蠕动,就连上面的寝室门牌号码也模糊不清。 “快跑!别回头!” 林夕声音沙哑,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两个精神近乎崩溃的女生,在回廊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在他们身后,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正如潮水般涌来,如同跗骨之蛆般紧追不舍。 此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在找到破解诡梦的真正答案之前,眼下只能尽量拖延时间。 可是林夕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能力极限在哪里,无论是墙壁,还是像这样凭空创一条生路出来,竭尽全力之下,也最多还能使用一两次而已。 一旦精神力彻底耗尽,他们将失去所有反抗之力,到那时…便是真正的穷途末路! “沈柔…” “江飒…” “究竟谁才是答案?” 林夕紧锁着眉心,目光扫过身旁两个慌乱无措的女孩,心中愈发焦灼。 时间,已经不多了!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哗——!!” 一柱散发着刺鼻油腥味的橙黄色液体,裹挟着滚烫的温度,如同岩浆般从前方天花板上一处巨大裂口中倾泻而下,瞬间截断了他们的去路! 那液体泼洒在地面上,立刻发出‘呲啦啦’的恐怖灼烧声,白茫茫的蒸汽瞬间弥漫开来,空气中随之充满了油脂焦糊的怪异气味。 是滚烫的热油! “小心!快退!” 林夕眸光一紧,猛地拉住沈柔和江飒飞快闪躲。 但他自己的动作却慢了半拍,收腿不及,小腿外侧直接被飞溅的热油泼中! “呃——!”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来,林夕咬牙闷哼一声,额头上顷刻间便浮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只见他小腿部位的裤子瞬间被腐蚀殆尽,下面的皮肉在高温热油灼烫下,几乎是立刻变得一片赤红,转眼便起泡、溃烂,变得一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神使大人!”江飒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来搀扶,却被林夕急声制止。 “别过来,快退!” 那滚烫的热油如同拥有生命般,不断从天花板裂口处涌出,落到地面上再次聚集成片,翻涌着灼热的浪花不断向三人逼近。 油浪之中,隐约凝聚出一张巨大而扭曲的女人面孔,皮肤像是被反复油炸过的虎皮般,布满狰狞的褶皱和气泡。 她的模样早已经认不出来,只剩下一双空洞又贪婪的眼睛,在油面上浮沉,死死盯着林夕三人,想要将他们全部吞噬。 前路被沸腾的油海彻底封死,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林夕拖着几乎废掉的左腿,只能和沈柔江飒被迫踉跄着后退。 而身后,那‘万恶’组成的死亡潮汐,也已经越来越近! 林夕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生死一线间,林夕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猛地伸出右掌,狠狠按在身侧那颤抖的墙面上,随即不再有任何保留,他将意识深处最后残存的所有精神力量,如同挤海绵般,不顾后果地疯狂灌注进去! “嗡…” 随着一声轰鸣,墙面猛地震荡起来,再次泛起剧烈涟漪! 只见一扇异常坚固的暗灰色金属门,在扭曲的墙面上一寸寸由虚化实,最终轰然定型! “走!!” 林夕嘶哑的咆哮一声,‘砰’一声撞开铁门,将几乎吓傻的沈柔和江飒一把推了进去,自己也踉跄着跟入,随即反手重重将门关上! “扑通!” 在完成这些动作的刹那,林夕彻底脱力,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他整个人虚脱一般,眼前阵阵发黑,只想昏睡,疲惫到连眼皮都无法掀动。 创造这个房间出来,已经彻底榨干了他最后一丝精神力。 诡异骤然从眼前消失,沈柔和江飒惊魂未定地爬起身,她们茫然地环顾四周,脸上充满了惊愕与困惑。 这里不是寝室,更不是走廊,是一个她们完全没有见过的陌生房间。 身旁只有一个焊死在地面上的单人铁架子床,四周满是光滑的金属墙面,像是一个密封的金属牢笼般,将他们三人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里…是什么地方?” 江飒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在狭小的空间里惊颤着回荡。 第522章 【以父之名】真正的答案 此时林夕瘫在地上,完全没有力气开口。 他更没有办法告诉她们,这个房间,来自一处地下基地。 没错,这里正是林夕入梦前被关押的那间监禁室。 这也是林夕第一次,将一个不属于诡梦中的存在具现出来。 当然,这并非空间转移,他们仍在原地,只是林夕强行用精神力量,在原地覆盖,构建了这个更坚固的临时堡垒。 相比脆弱的寝室,这里的金属墙壁无疑能提供更强的防御。 至于究竟能撑上多久,林夕也不知道。 无法破解诡梦,外面那些恐怖存在就永远不会消失,撕碎这里的防御,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果不其然。 死寂,仅仅维持了片刻。 “沙沙…沙沙…” 仿佛无数爪尖刮擦金属表面的细微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渐渐清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 紧接着—— “咚!!” “咚!!!” “嘶嘶——!” “吱吱吱——!” 各种代表死亡的声音如约而至,如同交响乐团般,在门外骤然奏响! 仅仅片刻,坚固门板上便开始出现细微的凹痕,那一串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声,不断挑战着两个女生紧绷的神经。 她们紧紧依偎在房间中央,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再次把唯一的希望,寄托给地上那道疲软的身影。 “神…神使大人,您怎么样…” 话音未落! “咚——!!!”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震传来,整个金属房间都为之颤动! 厚重的门板上,一个清晰的人脸从外部凸起,赫然印出凌雪的模样。 “啊!它们…它们要进来了!”沈柔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吓得紧紧缩在江飒怀里。 林夕艰难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地看向那扇正在变形的门。 他能感觉到,这间看似坚固的堡垒,也即将到达防御的极限了。 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 赌一个名字么? 林夕支撑着坐起来,将黑色笔记本摊开在身前,另一只手拿着审判之笔,僵在半空,久久无法在纸面上落下痕迹。 他赌不起! “神使大人,您也没有办法了…是吗?”江飒带着一丝希冀问道。 然而林夕的回应,却让她最后这一点希望也随之破灭。 林夕没有出声,只是抬起眼,用冰沉的目光缓缓扫过江飒和沈柔。 她们两个,究竟谁才是答案? 不可能没有线索的! 可是那个被忽略的细节…到底是什么? “砰!砰!砰!” 房间里的时间似乎已经静止,可外面的撞击远没有停息,不断接踵而至,每一次都让门板剧烈震颤。 金属扭曲的‘嘎吱’声不绝于耳,门板上出现的凸痕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深。 令人窒息的死亡,愈发逼近! “咔嚓!” 突然,门板中央一道裂痕骤然出现! 紧接着,一只布满尸斑,指甲尖长的手猛地探了进来,那只手里握着一把美工刀,在房间里胡乱挥砍! 是李敏! 随即,更多的裂缝出现! 老鼠尖锐的鼻子和爪子从缝隙中拼命钻挤,癞蛤蟆粘稠的身体也在试图涌入,一条条猩红的蛇信在门板上舔舐… 门外,各种诡异的嘶吼与怪叫声达到了顶点,仿佛胜利在望的狂欢。 这扇坚固的金属门,即将分崩离析! 绝望彻底将两个女生淹没,她们认命般瘫坐在地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飒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都会死,对不对?”沈柔没有哽咽,仿佛已经接受了即将到来的命运。 江飒微微低头,看着怀中沈柔苍白的脸,一种极致的悲伤涌上心头。 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周围不断逼近的死亡,轻轻抚摸着沈柔的头发,用最后的温柔贴近在沈柔耳边低语。 “别怕,柔柔别怕。就算死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音乐声突然从两个女生处响起。 那是一首歌曲的前奏,裹挟着暗沉的曲风。 林夕眸光一变,瞬间落了过去。 只见江飒手腕上戴着一只电子表,屏幕微微发着光亮,音乐声正是从手表里传出来的。 江飒低头向手表看了一眼,嘴角随即扯出一抹苦涩的微笑,“已经是新的一天了,还好我定了闹钟,不然就要错过这么重要的时刻了…” 在沈柔不解的目光中,她冰凉的唇轻轻在沈柔额头上吻了一下。 “祝我的柔柔,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霎时间,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闪电般,瞬间劈入了林夕脑海! 他终于知道那个在最不经意间展露出的细节是什么了! 难怪当江飒在《圣经》上写下那句‘祝亲爱的柔柔生日快乐’时,他会觉察到一丝难以捕捉的违和感。 原来真正的答案就隐藏在这句话里! 林夕眼中顿时亮起慑人的精光,他伸出颤抖的掌心,将刚刚恢复的一丝精神力量尽数调动,随即在虚空中凝聚。 涟漪微闪,下一秒,那本皮封崭新的《圣经》,赫然在他手中出现。 没有丝毫迟疑,林夕飞快将书翻开到扉页。 那行字随即映入眼中,此刻清晰依旧—— 【祝亲爱的柔柔生日快乐】。 与此同时,他咬紧牙关抵抗着阵阵袭来的眩晕感,再次凝聚心神。 紧接着,几张带有官方抬头的纸张,伴随着微弱的光晕,出现在了翻开的《圣经》旁边。 这是现实中,沈柔接受审讯时的口供记录,在右下角,有沈柔亲笔写下的名字。 林夕凝着目光,在两张纸页上仔细巡视比对。 《圣经》扉页上的那两个‘柔’字,干净爽利,仿佛带着一丝主人的爽朗心性。 而口供签名上的‘柔’字,同样如此! 无论是起笔的顿挫,转折的弧度,还是收笔的勾挑,两处的字迹完全一致! 分明是出于同一人之手! 林夕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终于找到了答案! 这份口供的记录时间,几乎就是在诡梦降临前,宿主身份被锁定的那一刻完成的。 也就是说,在那个时候,控制这具身体写下签名的人格,不是沈柔,而是江飒! 所以… 江飒,才是真正的宿主! 第523章 【以父之名】终章审判 就在林夕找到答案的瞬间! “轰隆——!!!” 金属门终于不堪重负,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彻底摧毁,轰然倒塌! 门外,是汇聚了所有【七宗罪】诡异的恐怖洪流! 尸体被粗糙缝合的李敏,拖着软塌塌的四肢走在最前,手中染血的美工刀不断滴落暗红液体; 万蛇噬身的韩曼曼,全身遍布扭动的毒蛇,蛇鳞摩擦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低语; 粉身碎骨的凌雪,每一步都伴随着玻璃碴碰撞的声响,破碎脸庞上那双空洞眼睛死死锁定前方; 产下鬼婴的夏美妮,脐带连接着空中怪笑的青紫色婴儿,母子二人散发着最阴森的怨毒; 而在它们身后,是无穷无尽的老鼠与癞蛤蟆… 它们如同决堤的黑暗浪潮,伴随着毛骨悚然的咆哮,瞬间涌入了这狭小的监禁室里! 死亡,已然降临!且无可逃避! 角落中,江飒和沈柔紧紧相拥在一起。 江飒用整个身体包裹住沈柔,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沈柔的脸埋在江飒肩头,瘦弱的肩膀不住颤抖。 两人早已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她们就那样紧紧抱着,等待着被撕碎的命运降临。 如果能死在一起,对于此时的她们来说,或许也算一种安慰。 此时只有林夕还在做最后的努力,他面色陡然一变,再不敢有丝毫迟疑。 一把抓起落在手边的黑色笔记本,林夕以最快的速度,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纸页上奋笔疾书: 【审判之沈柔!】 五个字,如同带着千钧之力,烙印在笔记本上! 几乎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眼前那片即将吞噬一切的诡异洪流,如同被无形巨手钳住了脖子般,猛地一滞。 所有怪物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它们的咆哮卡在喉咙里,扭曲的面容空洞而僵硬。 整个空间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怪物们粗重的喘息和粘液滴落的声音,在冰冷的空间里回荡。 与此同时,笔记本上,那行血字骤然扭曲变幻,转瞬化作了新的判词: 【嫉妒者,见他人之得而心如火焚,当万恶噬咬,永陷黑暗!】 在判词浮现的刹那,某种无形的规则随即被触发。 “嗷——!!!” “嘶嘶——!!” “咯咯咯!!!” 所有怪物们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无比兴奋和饥渴的嘶吼! 它们那嗜血的目光,瞬间从林夕和江飒身上移开,全部聚焦到了被江飒护在怀中的沈柔身上! 江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即使闭着眼,她也能感受到那些嗜血目光的转移,能感受到怀中沈柔突然加剧的颤抖。 “不…”她喃喃着,手臂收得更紧。 “不!不要!!” 随着一声惊恐地嘶喊,江飒猛地转身,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沈柔和怪物之间,试图将沈柔完全藏匿在自己瘦削的身形之后。 “走开!冲我来!我在这里!你们冲我来啊!我不怕你们!” 她对着怪物群放声嘶吼,脸上满是一股疯狂的决绝。 然而一切终究只是徒劳。 一股代表着诡梦规则的无形力量,猛地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啊…” 沈柔发出一声惊呼,身体瞬间被那股力量硬生生扯出,如同提线木偶般悬浮到了半空。 染血的破烂睡裙在半空中飘荡,披散的长发随着腥风飞舞… 沈柔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茫然,下意识想去寻找江飒的身影,但目光扫过,她看到了那些对她垂涎欲滴的怪物,看到了林夕手中那个诡异的笔记本… 沈柔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彻骨的恐惧如同冰水般彻底将她淹没。 “飒飒…” 她看向江飒,嘴唇颤抖,眼泪大颗大颗滚落,“飒飒…我怕…” 她想伸手,但手臂却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半空。 下一秒—— “嘶啦!” 李敏的刀锋最先落下,轻易撕裂了沈柔单薄的睡衣布料,在她身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喷溅! “噗嗤!” 韩曼曼双眼中的毒蛇弹射而起,毒牙深深嵌入沈柔的小腿,注入毒液的同时疯狂撕扯下一块皮肉! “咔嚓!” 几只大老鼠窜上半空,尖利的牙齿咬住了沈柔的脚趾,发出刺骨的碎裂声! “咕呱!” 黏滑恶心的癞蛤蟆跳跃着扑到沈柔脸上,粘稠的体液糊住她的口鼻,让她只能发出窒息的闷哼! 鬼婴怪笑着扑到沈柔肩上,青紫色的大嘴张开,露出一口细密的尖牙,狠狠咬住她的锁骨,开始贪婪吮吸! 凌雪的玻璃碎片在空中汇聚成一股旋风,切割着她裸露的肌肤,瞬间留下无数细密的血线! “啊——!!!” 沈柔的惨叫终于冲破喉咙,那声音凄厉到不似人声,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挣扎,鲜血从无数伤口中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凄艳的弧线,如殷红的雨点般洒落。 恐怖的撕咬声和吞噬声如同吹响冲锋号角,紧接着,如同潮水般的怪物们一起扑来,层层叠叠,瞬间将沈柔的身影彻底淹没。 “不要!柔柔——!!!” 江飒目眦欲裂,眼球布满血丝,猛地向那怪物堆冲去! 什么恐惧,什么理智,此刻全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去把她的柔柔抢回来,哪怕一起被撕碎! 可就在她扑出去的瞬间,林夕早有准备,猛地从一旁扑来,从背后死死抱住了她。 “你找死!回来!” “放开我!柔柔!把柔柔还给我!!!” 江飒声嘶力竭,疯狂挣扎,此刻蛮力大到惊人。 “罪者需接受神罚!这是神明的旨意,没人可以阻止!”林夕在她耳边嘶吼,双臂被她挣扎的力量震得发麻,几乎就要抱不住。 “去他媽的神明旨意!我不要听!我只要我的柔柔!”江飒嘶哑地大吼着,泪水早已将她双眼模糊… “为什么一定是柔柔?她做错了什么?我说过会一辈子保护柔柔的,如果一定要接受神罚,就让我替柔柔去死!让我去啊!!!” 她的哭喊撕心裂肺,那不是请求,是灵魂被撕开时最惨烈的悲鸣。 第524章 【以父之名】灵变与结束 江飒的挣扎愈发剧烈,几乎就要到了林夕无法掌控的程度。 忽然—— “啪!!!” 清脆的响声在怪物的撕咬声中依然清晰。 本就力竭的林夕就要被江飒挣脱,情急之中,他猛地将江飒向后一甩,用尽所剩不多的力气,狠狠一个耳光打在江飒脸上。 “不想她死就给我安静点!”林夕大口喘着粗气怒喝。 江飒被打得头一偏,脸上迅速浮现出红肿的指印。 她整个人僵了一瞬,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茫然转过头,看向林夕。 不想她死? 柔柔明明正在她眼前被活活吞噬!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 在无数扭曲肢体和疯狂撕咬的怪物缝隙中,一只沾满鲜血的纤细手臂,艰难地伸了出来,颤抖着伸向江飒的方向… 那是沈柔的手。 她的手臂皮肉破烂,布满狰狞的齿痕,已经露出白骨的手指微微弯曲着,似乎想要最后一次触碰江飒,擦去她的泪水。 在怪物们的嘶吼与疯狂啃噬声中,在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皮肉撕裂和骨骼碎裂声响里,一个微弱到几乎要被淹没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飒…飒飒,谢谢…有你…” 沈柔的声音气若游丝,却每个字都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量。 “别…别哭,替…我…好好活下…” 最后一个‘去’字,终究没能说出口。 微弱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只一直努力伸向江飒的手,也在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轻轻一颤,然后无力地垂落下去,很快便被翻涌的怪物浪潮彻底吞没。 “柔柔…” 江飒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她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只手消失的方向,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无声滚落。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离她远去了,只剩下自己心脏被一寸寸碾碎的声音。 直到某一刻—— “不——!!!” 亲眼目睹她最爱的柔柔被‘万恶’吞噬,以最凄惨恐怖的方式结束了本就不幸的生命,江飒的理智彻底崩断!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嚎,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极致痛苦,如同火山般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顿时,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黑气从江飒身上溢散。 随即,整个空间都开始了剧烈地扭曲震荡,金属墙壁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剥落,露出后面光怪陆离的虚空,脚下的地面也在寸寸碎裂,头顶的天花板纷纷化为齑粉!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开始出现崩塌! 是灵变! 果然江飒才是真正的宿主,她在灵变! 那些正在执行审判的怪物们,在这突如其来的空间崩塌中发出了惊恐尖叫,它们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被这莫名的狂暴力量撕碎。 林夕紧紧抓住身边摇晃不止的铁架床,在剧烈的天旋地转中,眼前黑雾开始弥漫,将所有景象全部吞噬。 失重感渐渐传来,他的意识也开始逐渐退散。 如此熟悉的景象来临,直到这一刻,林夕终于从紧绷的状态中松懈下来,长长呼出了一口压抑已久的浊气。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那席卷而来的意识抽离感袭遍全身,静静等待着这一支诡梦结束。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透过黑雾和崩塌的声响,他仿佛听到了一段来自遥远彼方的旋律,带着一种暗黑哥特风格的曲调,从江飒手腕上那只电子表中,缓缓奏响… 微凉的晨露 沾湿黑礼服 石板路有雾父在低诉 无奈的觉悟 只能更残酷 一切都为了通往圣堂的路 吹不散的雾隐没了意图 谁轻柔踱步停住 还来不及哭穿过的子弹就带走温度 我们每个人都有罪 犯着不同的罪… 旋律在崩塌声中渐渐微弱,最终与世界一同,彻底归于寂静的黑暗。 …… “林夕!林夕?” “林子?” “狗爹!你要没死就睁开眼看看我啊!” “……” 耳边响起熟悉的呼唤,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清晰。 林夕睫毛颤动了几下,眼帘随即缓缓掀开一道缝隙。 随着视线渐渐聚焦,几张写满担忧的面容,第一时间映入了他眼中。 雷鹰,叶袅袅,茅七月,大聪明… 猎梦小队的全部成员,此刻都围在林夕身边。 当然,那道熟悉的壮硕身影,再也不会出现了。 而在几人身后,金属墙壁前摆放着整齐且繁复的操作台,监测仪器上巨大的全息屏幕正闪烁流光数据… 明亮却并不刺眼的灯光,勾勒出基地作战室熟悉的轮廓。 这里…不是监禁室! 猎梦小队都被释放出来了? 在叶袅袅的搀扶下,林夕支撑着坐起身,略显沙哑地开口问道,“我们没事了?” “是的,监禁解除了。” 雷鹰微微点头,神色已然恢复了以往的深沉。 见林夕安然醒来,他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跟着解释道,“猎梦小队已经恢复了清白,全体队员都恢复了职务,行动不再受任何限制。” “上面已经查明,这次爆炸本就是【操控者】精心策划的嫁祸,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给我们制造阻碍,在关键时刻干扰我们执行此次猎梦任务。” 叶袅袅有些想不通,接话道,“可是【操控者】明明知道,哪怕没有入梦脑机,林夕一样可以去猎梦,这种算计最多只能拦住我们其他人而已。他不惜拼上性命算计我们,未免太不划算了吧?” 林夕闻言,摇了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 关在监禁室的时候,他便已经想过了这个问题,此刻思吟说道,“我猜,【操控者】绝不会这么轻易死掉。在爆炸之前,他的身份几乎已经暴露了,与其等着我们找上门,不如利用他的身份,主动来一招‘金蝉脱壳’,至于给猎梦制造麻烦,大概只是顺手为之罢了。” 对此,雷鹰凝着眉头,沉思不语,心里有着和林夕一样的担忧。 【操控者】,绝没有这么容易对付。 至于他究竟还有什么后手,此时却还不能得知。 “对了,宿主在哪?” 林夕忽然开口,语气略显凝重,“她极有可能...灵变成功了!” 第525章 吸纳新成员? 从监测仪器的数值波动上,工作人员已经观测到宿主很有可能触发了灵变,但至于是否成功并不知道。 而林夕作为唯一执行猎梦任务的人,他的话,可信度自然极高。 闻言,猎梦小队几人彼此看了看,神色各异。 从监禁室出来后,他们便第一时间拿到了宿主的资料,对于沈柔的情况,都有所了解。 十七岁,原生家庭破碎,目前正卷入一桩寝室杀人案中,情绪极不稳定… 就是这样一个未成年少女,极有可能还背负着人命,如果她真的灵变成功了,面对这样一位异能者,后续该如何处理? “如果她灵变成功了,我们会多一位队员吗?”叶袅袅最先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她的问题很现实,也问出了其他人心中盘旋的疑虑。 猎梦小队远非普通的作战单位可比,他们需要面对的是无比诡谲的梦境,更要直面人性最深处的黑暗。 团队成员之间需要的不仅仅是能力上的互补,更是绝对的信任和默契,当然还有坚韧稳定的心理素质。 而一个身负命案且精神状况堪忧的未成年人,能否承受这样的压力?能否在生死关头成为值得托付后背的战友? 答案显然是个未知数。 许久没说话的茅七月随之开口,声音比平时似乎沙哑低沉了许多。 “她有没有杀人,这个先放在一边不提。光是年纪…就还是个半大孩子而已,加入进来,我觉得并不合适。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只说了这么一句,茅七月便又退到了一旁。 这些天以来,茅七月整个人明显沉闷了许多,失去了往日那种大大咧咧充满活力的劲头。 战熊的离开,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心上,一直让他耿耿于怀。 不仅是林夕,茅七月同样也觉得,是他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如果他的术法能更精深一些,如果他能更早察觉到异样,如果他能做得更好一点… 或许当时的结局就会不一样,战熊…就不用死了。 可是现实中没有如果。 他没法回到过去,只能竭尽全力,让同样的悲剧,不会再次上演。 事实上不仅仅是茅七月,整个猎梦小队都在上次惨痛的损失后各自进行了深刻反思。 之前一次次有惊无险的成功,在不知不觉中让他们产生了一种潜意识的轻慢,仿佛‘猎梦’虽然危险,但总能在林夕的智慧和团队的协作下化险为夷。 直到战熊的死,用他们最不愿接受,也是最残酷的方式,敲响了警钟。 让他们清醒认识到,猎梦,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每一次进入诡梦,都是行走在刀锋边缘,与死神共舞,任何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这句话每个人都时常挂在嘴边,而现在,他们才真正对此深有体会。 就是在这样的心理背景下,沈柔能否成为可以并肩作战,生死相托的战友? 这个疑虑,沉重而真实。 茅七月的话音落下,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了雷鹰。 作为队长,他不仅是任务的指挥者,更是队员安危的最终责任人,是那个需要在复杂情况下做出艰难决断的人,理应由他来拿主意。 雷鹰双手抱胸,脸上看不出太多喜怒,声音沉稳地开口,“一直以来,大家可能都有个误解,灵变成功,并不等于自动获得了加入猎梦小队的通行证。我们小队吸纳新成员,标准也从来不是‘能否灵变’这么简单。”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几位队员,顿了顿,继续说道,“‘适合’,才是关键。这取决于很多方面,包括心理稳定性是否足以承受诡梦的压力?性格能否与团队契合?潜在风险是否可控?以及…当事人自己的意愿。” 话音稍落,他的语气中添了几分郑重,“正如在座的你们,被诡梦粒子选中,那只是偶然,但能加入猎梦小队,却是必然。因为你们都是万中无一的存在,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优秀特质,对此,我从未有过怀疑,并一直以你们为荣!” 没人知道,雷鹰是刻意借此契机,还是情难自禁地袒露了心底积压已久的话。 战熊的离去,最痛彻心扉的人,莫过于他这位亦师亦友的队长。 可他从未将半分怨怼归咎于人,更不愿任何人因这场意外,背负起沉重到难以喘息的枷锁。 见大家神色略显黯然,雷鹰并不想把气氛弄得太沉重,随即转开了话头。 他目光最终落在林夕身上,带着征询问道,“林夕,以你的观察,她灵变出的能力大致是什么方向?抛开案件、年龄这些外部因素,单从‘人’的角度看,你觉得她…有成为猎梦队员的潜质吗?” 作为唯一在诡梦中与宿主有过接触的人,林夕的评价,无疑具有极高的参考价值。 林夕想了想,随即开口,“第一个问题,她的具体能力…现在还很难给出确切的判断。灵变发生在诡梦破解的最后一刻,还没有机会展露。” “至于第二个问题,她适不适合加入猎梦小队?恐怕…” 林夕的话像是犹豫般停在了这里。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现出自己最初与雷鹰相识的那一幕幕场景… 就在这时—— “报告!” 作战室的门被敲响,声音打断了林夕的思绪。 只见一名穿着基地制服的情报分析人员,手里拿着一个处于加密状态的战术数据板,快步走进来,停在雷鹰身前。 “鹰队,关于宿主沈柔关联的‘707寝室杀人案’,我们刚刚从地方警方移交过来的完整档案中,解析恢复出了一段先前被忽略的监控视频资料。技术部初步研判,这段视频可能对理清案件中的某些矛盾点有帮助。” “哦?”雷鹰神色微动,垂目向工作人员手中看去… 第526章 新的异能 自从沈柔的宿主身份被锁定后,不仅是她本人,与此案相关的所有证据材料、侦查卷宗、乃至后续的调查权限,都已按照更高层面的指令,从地方警方手中全面移交过来,由基地内部的相关部门接手。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证据链已经相对完整,在常规司法程序中,这足以对沈柔提起指控。 然而,无论是沈柔糟糕的精神状态,还是那份离奇的口供,以及并不明确的杀人动机,这些都存在着无法忽视的疑点。 尤其是涉及到潜在灵变者,对于基地来说,这样一个充满未解之谜的案子,远不能算是‘已经侦破’。 “播放来看看。”雷鹰没有任何犹豫,示意道。 随即跟林夕几人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一起过来看。 分析人员立刻操作数据板,一道清晰的小型全息光屏在作战室中央投射出来。 画面开始播放,右上角的时间戳显示,正是案发当天的下午。 地点是学校附近一家规模不小的连锁书店,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进去。 女孩身形有些单薄,走路时微微低着头,显得有些怯生生的模样。 正是沈柔。 她在店内略有些茫然地转了一圈,最终在宗教哲学类书架前停下脚步,徘徊了片刻,随后伸手取下了一本精装版的《圣经》。 她拿着书径直走向收银台,付了款。 然后,她似乎犹豫了一下,很小声地对店员说了句什么,店员递给她一支笔。 沈柔就那样站在柜台边,翻开《圣经》的扉页,非常认真地写下一行字。 由于监控角度和分辨率限制,无法看清具体写了什么内容,但能看出她写得很慢,很用力,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仪式。 画面一跳,场景换到了一家快递网点的内部,时间相隔不到十分钟。 沈柔再次独自出现,她在寄件台前填写着单据,然后将要寄出的物品交给了工作人员,赫然就是那本《圣经》。 两段视频加起来不到一分钟,却让看完的茅七月和叶袅袅都面露困惑,彼此交换着不解的眼神。 只有林夕,看着那两段无声的画面,心如明镜。 果然,诡梦里一切看似荒诞离奇的情节,都是现实中宿主潜意识里,那些最深层的恐惧和欲望的投射。 这个‘剧情’,他早已在诡梦中亲眼见过。 只不过‘参演’人数有所不同,剧中的主角也变了。 “这就是我刚刚想说的。”林夕适时开口,指着定格在监控画面中的沈柔说道,“以后她是否适合加入猎梦小队,我不能确定。但至少就现阶段而言,恐怕…不行!” 说着,林夕下意识看了眼雷鹰,眼神里似乎有些‘耐人寻味’,看得雷鹰莫名其妙,只觉得林夕那眼神有种要‘翻旧账’的感觉。 正疑惑间,就听林夕说道,“因为沈柔,有精神分裂!并且已经成功分裂出了第二人格!” “精神分裂?!” 几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惊愕。 但短暂的惊愕过后,取而代之的便是恍然大悟的神色。 雷鹰终于明白了林夕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记仇么? 叶袅袅和茅七月也瞬间想明白了,关于凶杀案中那些看似矛盾的点为何会出现。 ‘精神分裂’这四个字,恰好能把那些违和的证据链,完美地串联起来。 原本警方下一步的动作也是要给沈柔做精神鉴定的,但半路就被基地把人给要走了,加上诡梦降临,宿主陷入了沉睡,这件事也就被耽搁了下来。 此时看来,侦破的方向还是没有错的。 林夕也趁着这个关键信息被抛出的时机,用尽量简练而清晰的语言,将这次诡梦中的情况给大家复盘了一遍。 随着林夕的讲述,一个关于两个灵魂被困于一具躯体,相互依存又彼此折磨,最终在极端刺激下走向血腥爆发的悲剧轮廓,逐渐在众人面前清晰起来。 此时再结合刚刚监控画面中沈柔那孤独怯懦,又带着一丝偏执的举止,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顿时悄然爬上了每个人的脊背。 当人性在极端压力下产生裂变,便无法再用简单的‘凶手’标签来概括故事,这是两个意识在黑暗中的挣扎与沦陷,其背后的悲剧性和复杂性,远超一般案件。 而这也正是雷鹰起初坚决不同意让林夕加入猎梦小队,并且见到林夕擅自进入叶袅袅的诡梦后,对他处处戒备的原因所在。 那时的林夕在他们眼中,正是一个疑似患有‘精神分裂’的危险人物。 一个自我认知可能随时切换,行为逻辑难以用常理揣度,内在世界充满未知风险的人。 没人知道他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做出什么让大家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先不说与这样的人做队友,便只是单纯放这样一个人进入诡梦里,那也无异于是给诡梦安放了一个不定时炸弹,其不可预测性所带来的潜在风险实在太大了。 突然,就在大家刚理清这起案件逻辑的时候。 监管区的通讯线路直接被接入了作战室,扬声器里传来工作人员急促而带着明显慌乱的声音: “鹰队,您最好…最好立刻过来一下!看管室里…宿主的房间,出现了无法解释…完全违背常理的特殊情况!” 闻言,雷鹰神色微变,没有迟疑地吩咐道,“把人看好,我这就过去!” 大家都瞬间意识到,宿主那边的情况很可能是和灵变有关系。 挂断通讯线路,雷鹰一马当先,林夕几人也是紧随其后,一行人快步走出作战室,冲向监管区的方向。 一分钟后,他们穿过层层厚重的安全门,来到了关押沈柔的单人监护室外。 巨大的单向观察玻璃窗后,房间内的景象清晰可见。 当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时,包括林夕在内,所有人的瞳孔都瞬间收缩,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神情。 监护室是为了应对一些突发情况,专门为宿主而准备的,且有人二十四小时在外看守。 房间不说坚不可摧,至少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可此时,本该只有宿主一个人的监护室里—— 竟然凭空多出来一个人! 第527章 活死人不见了 单向观察玻璃后,隔离室内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 她的脸,猎梦小队的每个人都很熟悉,就在不久之前,林夕入梦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案件资料中看过这个女孩的照片。 田娜娜! 一个早在数月前就因车祸去世,甚至骨灰都早已安葬的人。 而此刻,她真真切切地‘活’了过来,莫名出现在了这里! 不过在众人惊愕的时候,林夕的目光却在女孩身上凝了凝。 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质,以及她看向沈柔时,眼神中那抹毫不掩饰的复杂情绪… 这一切的一切,已然让林夕认出,她并不是真正的‘田娜娜’,依然只是借用了这张脸而已。 她是江飒! 那个在诡梦中为了守护沈柔可以不顾一切,由沈柔精神世界分裂孕育而出的第二人格——江飒! 一个本应只存在于意识深处,依附于主人格而存在的虚拟人格,此刻,竟然以拥有独立实体和生命特征的形态,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之中! 难道这就是宿主灵变后,异能的产物?! 不是操控元素,不是强化肉体,更不是预知未来… 在沈柔被‘万恶噬咬’的惨烈景象前,江飒唯一燃烧的念头,就是代替沈柔去死,主动承担下一切罪责,换取沈柔的平安。 这股强烈的意念,终是以这种超越常人理解的方式实现。 她将自己从沈柔的精神牢笼中彻底‘分裂’出来,成为了一个完全独立的存在,可以站在审判席前,为她要守护的人,顶下所有罪名! 就在这时,江飒仿佛心有所感,转过身,目光透过单面镜向众人看来… 尽管她看到的应该只是镜子般的反射,但她脸上仍然满是无畏的神色,决然开口,“人是我杀的,所有事都是我做的,沈柔什么都不知道,放她走!” …… 随着江飒的出现,她毫不避讳,也毫无保留地陈述了案发经过,将沈柔之前的混乱口供全部推翻,还原了事情真相。 而案发时的真实情况,也的确与诡梦中的场景相差无几。 性格暴躁的李敏撞破了沈柔自己给自己寄生日礼物的可怜秘密,争吵中口无遮拦,用沈柔最不堪的家庭创伤羞辱刺激了她。 极度的愤怒瞬间击垮了主人格沈柔的心理防线,被臆想出来用于保护她的强大自我随之被触发——江飒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 接下来的场面完全失控。 在激烈的厮打和混乱中,美工刀划开了李敏的颈动脉,惨剧就此发生。 至于本案究竟该如何裁决?是否属于防卫过当?凶手还能不能算是一位患有精神疾病的人? 对于猎梦基地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凶杀案本身,凭借基地的权限,自然有办法妥善处理,消除外界舆论与影响。 眼下唯一需要面临的难题就是,江飒和沈柔,对于这两个本质上同源,却又已经成为独立实体存在的女孩,究竟该怎么处理? 她们的分别存在是否会稳定? 这种分裂的能力会不会有其他表现形式? 这些都还是未知数。 而未知,往往意味着潜在的风险和变数。 经过一番讨论和权衡,最终还是决定,将沈柔和江飒,长期安置在基地内,接受严密的观察和研究。 当然,这并不能算是‘囚禁’,在特定的生活区域里,两人还是拥有相对的生活自由。 而这样的安排,对于沈柔和江飒来说,或许也不算是坏事。 毕竟以她们的种种特殊情况,想要回归社会去过正常人的生活,也是很难的一件事。 灵变的人,即便不适合加入猎梦小队,也需要进行严加看管,同时尽可能发挥出其最大的价值。 这是从上到下都默许的共识。 而这样的事,也并非没有先例。 比如之前的那位‘活死人’,便被秘密带到基地里,一直在‘配合’进行【灵变】等方面的科学研究。 其实,这也是林夕为什么不敢让关明宇暴露自己灵变的原因。 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没必要去捅破。 异能者的存在,在任何时候,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变量和潜在的威胁。 除非世界彻底变样,每个人都拥有了异能,否则矛盾就永远不会消失。 现在是因为诡梦的危机迫在眉睫,猎梦小队这种特殊力量才会被国家层面委以重任,自然一切都很和谐。 可是水面之下呢? 谁又能百分之百保证,那些掌权机构没有在同步进行着针对异能者的反制研究。 浩瀚的历史长河中,任何有可能超出掌控的强大力量,其人生轨迹无外乎是被戒备、被利用,最终榨取干所有价值后,接受被抹除的命运。 林夕现在是猎梦小队的核心成员,是破解诡梦不可或缺的力量,甚至是绝对主力。 凭借他的关系和影响,只要有他在一天,哪怕关明宇暴露了,想必上面也不会对其作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可万一哪天他不在这里了,或者形势有变,谁能保证上面不会以‘研究’或者‘控制风险’之类的名义,随便找个理由,将关明宇也‘请’进来? 所以,隐藏自己,不暴露那异于常人的一面,对于关明宇来说,才是最安全,也是最明智的生存策略。 幸好关明宇同样志不在此,无形中倒是为自己求来了一个安稳。 然而,就在关于沈柔和江飒的初步处理方案刚刚拟定,众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时,另一个坏消息,出现了! 一名额头上满是冷汗的工作人员几乎是撞开了会议室的门,声音中带着急切和慌乱,禀报道: “报告!鹰队!样本隔离区…出事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了过去。 雷鹰眉头微紧,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说清楚!” “是…是7号实验体!”工作人员咽了咽口水,脸色苍白,“他…不见了!” “什么?!” 话音落下,雷鹰霍然起身,一股不安的心绪随之弥漫上心头。 林夕几人也是满眼愕然,霎时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震住。 7号实验体,大家都不陌生。 因为他的公开代号是‘活死人’,而他的本名叫做——江靖枝! 第528章 非实体存在 江靖枝,死神岛诡梦中的宿主! 当初进入诡梦之前,江靖枝便遭到了【操控者】的暗算,脑部受到不可逆的严重损伤,成为了医学意义上的植物人。 即便后来诡梦被破解,江靖枝也因此灵变,获得了某种近乎‘不死’的诡异能力。 但他的意识却始终未能苏醒,身体机能虽然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活动,却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 可以说是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活死人’。 当时对于他的处理办法,便是对外界宣布其死亡,随后暗中将其运回了基地里。 毕竟,作为一名成功灵变,且能力如此特殊的异能者,其躯体本身依然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在基地的这段时间里,江靖枝一直保持着那种永恒的沉睡状态,被安置在特制的生命维持舱内,由最严密的安防系统和科研团队进行不间断监护与研究,从未有过任何异常。 可是现在…他怎么会突然消失不见了?! 难道,江靖枝苏醒了? “到底怎么回事?人怎么会突然不见了?说详细过程!” 雷鹰的声音不仅急迫,甚至隐约带上了些许厉色,只因为这个变故非同小可。 对此,这名工作人员自然给不出专业解释,他连忙将带来的一个存储盘插入会议室终端,同时说道,“这是调出来的监控画面,鹰队,您看…” 监控视频被迅速投放到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了过去。 画面显示的是样本隔离区内部,一个充满各种精密仪器和管线的房间中央,那个透明的生命维持舱。 舱内,江靖枝双目紧闭,如同往常一样静静地躺着。 忽然,就在某个时刻,江靖枝的睫毛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动作明显带着几分僵硬,似乎还不是很适应这副躯体,但很快,他便动作自然地伸出手,推开了生命维持舱的舱盖,然后缓缓坐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最后精准地投向了房间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充满嘲讽意味的邪魅笑容。 挑衅,这是赤裸裸地挑衅! 而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江靖枝的笑容还未敛起,整个人便彻底消失在了监控画面里! “人就是这样消失的,我们已经仔仔细细检查过,监控没有问题,而隔离室里,也绝对没有人藏匿起来的可能,7号实验体…就这么不见了。”工作人员小声汇报道。 话音落下,茅七月盯着画面,迟疑开口,“这看起来像是…隐身?” 他曾经与拥有隐身异能的李超群交过手,对这种能力的效果印象深刻,也最为了解。 如果是面对面见到,以他的能力当然能够识破对方隐身的戏码。 可是监控摄像头没有这样的能力,拍出的画面里,无法捕捉隐身者的痕迹。 工作人员闻言,却当即摇了摇头,坚定说道,“不可能!之前基地被隐身者入侵过之后,整个安防系统已经进行了有针对性的全方位防御升级!就算‘实验体’会隐身,也绝不可能在不触发任何警报,不留下任何痕迹的情况下,破解开重重封锁逃出去!” “那…会不会是瞬移之类的能力?就比如‘嗖’的一下,就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叶袅袅脑洞大开地提出了一种可能性,虽然听起来更不可思议,但在灵变的世界里,似乎也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众人眉头紧锁,各种猜测在脑海中翻腾着。 就在这时,林夕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判断,“应该就是隐身。” 大家的目光随即向他看来,林夕也没有卖关子,伸出手指,指向监控画面的右上角,“大家仔细看这个时间,如果没记错,这个时间差不多就是周振华‘自爆’的时间前后。” 雷鹰神色微微一动,“你是想说…” “没错。”林夕点点头,沉冷说道,“这绝不仅仅是巧合。之前我们便有过猜测,【操控者】不会这么轻易死掉,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后手。 “现在看来,一切都清晰了,他的目标不仅仅是制造混乱,干扰我们猎梦,更不是熊哥,而是…” 林夕目光锐利如刀般,扫过屏幕上那空空如也的生命维持舱,“是拥有‘不死’能力的江靖枝!” “所以…现在江靖枝变成了【操控者】!?”叶袅袅显然对此很是震惊。 林夕微微点头,“这或许就是最合理的解释,李超群隐身的能力就是来自于【操控者】,如果【操控者】占据了江靖枝的身体,那么江靖枝拥有隐身的能力,也就顺理成章了。” “占据身体?”雷鹰琢磨着这几个字,凝着眉头缓缓踱起步来。 这听起来似乎很匪夷所思,但又不得不承认,的确在渐渐接近真相。 他不由想起周振华,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方式,当年那位一身正气的老团长,才成为了【操控者】手中的傀儡。 想想何其可悲。 雷鹰暗暗握紧拳头,对【操控者】的恨意越发浓郁起来。 茅七月也陷入了思索,片刻之后,眼睛微微一亮,“难道是‘夺舍’?” 林夕不置可否,“具体什么方式我不知道,但极有可能,【操控者】并非是实体,可能是灵魂体,可能只是意念,或者是其它形式的存在…” “总之,我相信,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现在的‘江靖枝’,就是【操控者】!” 此时联系起周振华自爆前的种种迹象和线索,似乎确实有迹可循,琢磨了片刻后,大家几乎都认可了林夕的猜测。 而在众人思索的空隙,一旁急不可耐的工作人员终于有机会开口插一句话。 他还是满脸不解的困惑神色,看向林夕,迟疑开口,“可是问题又回来了,如果真的是‘隐身’能力,7号实验体究竟是怎么在重重封锁下,神不知鬼不觉逃出基地去的?” “这个…”林夕略带歉意地看了看工作人员。 “我并没有想说你们失职的意思,但实际情况很可能是…你们把他放出去的!” 第529章 两个大麻烦 林夕的话让工作人员脸色大变,满是愕然,“这怎么可能!我们…我们…” 雷音摆摆手,“没说是你们故意放走的,先让林夕把话说完。” 林夕看着工作人员,随之开口反问道,“当你们发现他凭空不见时,第一反应是什么?” 工作人员下意识回答,“当然是第一时间派遣守卫人员进入隔离区内部进行彻底搜查,当确认实验体失踪后,便立即触发警报…” “这就对了。” 林夕沉声道,“当你们打开重重关卡,进去四处搜索的时候,恰恰是防卫最薄弱的时候。试想,在那种紧张混乱的搜查状态下,一个看不见的人从你们身旁走过,恐怕也不会有人能够察觉。甚至很有可能,他就跟在你们后边,大摇大摆走了出来。” “这…这…”工作人员顿时哑口无言。 如果真是按照林夕所说的情况,那很有可能,真的是他们‘亲手’将实验体放了出来。 “林中校,您确定他是这么跑掉的吗?” 林夕下意识开口,“这只是…等等!你刚刚叫我什么?” “你没听错,是林中校。”一旁雷鹰解释道,“在你入梦的时候,上面不仅解除了我们全队的禁制,鉴于猎梦小队在‘猎梦行动’中的突出贡献,特此给予了全员晋升。现在你不仅是中校,也是猎梦小队的副队长了。” 雷鹰拍了拍林夕的肩膀,“不必惊讶,这是大家应得的。” 叶袅袅跟着点头,“我和七月也是少校了。” 她声音平淡,并没有因为这个身份而过多欣喜。 茅七月更是淡定,换做以往,他肯定会因为捧上这个‘金饭碗’而笑侃几句,只不过现如今,已然没了这份心情。 似乎只有大聪明对此颇为得意,不由挺了挺胸膛,“是的狗爹,我现在也是一条光荣的军犬了!为我荣耀吧,我们林家祖坟冒青烟了!” “原来是这样,恭喜大家了。” 林夕平淡地回应了一声,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 “说正事吧,这只是我的猜测,如果换成我是【操控者】,我会选择这种方式逃出基地。” 话音落下,工作人员如梦初醒,急声道,“我们发现实验体不见了,是十几分钟前的事,如果真是像林中校分析的这样,很可能实验体还没逃远,甚至可能还没完全离开基地区域!我们这就去布控,进行全基地范围的封锁和搜查!” “十几分钟前才发现?”林夕微微蹙眉,“难道这不是昨天发生的事吗?” “这个…”工作人员垂下头,不敢看雷鹰阴沉的脸色,“因为昨天基地出了那么大事,看守那边也有些人心浮动,开了小差,再加上隔离区从没出现过意外,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他神色一定,抬眼道,“这是我们的失职,甘愿接受处分!” “追责的事之后再说!”雷鹰不再有丝毫迟疑,当即展现出队长应有的决断力,命令道,“立刻封锁所有对外通道,包括通风管道和地下管线!所有区域实行人员定位和交叉验证!技术部门,全力追踪任何异常能量波动或隐身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马上去办!” “是!” 工作人员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我也去吧,兴许帮得上忙。”茅七月说完,随口招呼大聪明,“走吧军犬,发挥你特长的机会来了。” “我就算了,抓个小毛贼而已,有你就够了,哪里用得着我出手…” 大聪明本想往后缩一缩,却被茅七月拽住耳朵扯向了门口。 “别废话了,基地里可不养闲狗。” “你才闲呢,你全家都闲!那个…不危险吧?” “……” 随着命令迅速下达,整个基地瞬间进入警戒状态。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每一个角落,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不停。 林夕轻轻吸了口气,心里却并不抱太大希望。 【操控者】既然走了这一步,恐怕早已经谋划好了退路,以他的诡秘手段,哪会这么容易被抓住。 “希望还来得及吧。” 雷鹰对此显然也没有多少信心,他看了眼疲惫的林夕,随即说道,“这里有我盯着就行了,林夕,你和袅袅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同步给大家的。” 从诡梦里出来,便接连遇到了突发事件,林夕几乎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此时这里没什么需要他的地方,林夕便没有推辞,打了声招呼,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叶袅袅紧随其后跟了出来,她快走几步,追上林夕。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在想什么?是不是…玉盒的事有进展了?” 林夕微微摇头,“还没有。可能只是有些累了吧…” 话音顿了顿,林夕好似不经意间提起,“你的那些同学,他们应该也都去实习了吧,最近还有联系吗?” “很久没有联系了,毕竟我们的工作性质,似乎也不适合再和以前的朋友们有太多牵扯。”叶袅袅看了眼林夕,“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就是忽然想起来他们,随便问问。” 林夕笑了笑,“我相信,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回到原来的样子。到那时,我们也不必再把自己隐藏起来,可以像从前一样,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为了这个愿景能够实现,哪怕做出一些牺牲,都是值得的。” “当然,我也一直相信,那一天一定会来。”叶袅袅轻声附和,语气略带着感伤,“所以,你还是因为熊哥?” “不,不只是熊哥,更不是只有我们猎梦小队。”林夕看着叶袅袅,意味深长地说道,“是所有人!” 叶袅袅有些不明所以,困惑地眨了眨眼,“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有感而发罢了。我只是在想,【诡梦】和【操控者】一天不解决,不仅是我们睡不好觉,外面的所有人,也都不会安宁。” 林夕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轻吸口气,“还是要尽快把这两个大麻烦解决掉才行啊…” 第530章 玉盒里果然有东西 林夕有种预感,自己留下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在离开之前,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两个隐患处理好,如此,也不枉他来这个世界走过一遭。 更何况,他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的谜团还没有解开,也不能确定【诡梦】的二次出现以及【操控者】,和他之间是否有关系。 如果真是因为他的缘故才导致两者出现,那于情于理,他认为自己都有责任把这些诡异的事给彻底终结。 “这场仗还没有打完,先回去好好消息吧,养足精神,说不定下一支诡梦很快就来了。” 林夕对叶袅袅叮嘱一句,摆了摆手,迈步离去。 看着林夕远去的背影,叶袅袅总觉得今天的林夕,似乎话里有话。 想了想,她还是忍不住开口,“等一下!” 林夕停下脚步,转头看来。 叶袅袅很是认真地看着他,“别忘了你答应过我,要带我一起回去的!” “当然。”林夕笑了笑,点头道,“你放心,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带上你的。” …… 回到自己那间简洁的休息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隐约传来的警报声,林夕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来到床边坐下,林夕伸出自己的右手,摊开掌心,目光专注地凝视着。 又一次从诡梦中死里逃生,他感觉自己的特殊能力,似乎又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进化。 那种对‘规则’的理解,和对‘具现’能力的掌控感,变得越发清晰。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将玉盒具现出来,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玉盒里面所携带的未知事物。 深吸口气,林夕缓缓闭上双眼,将精神力量完全集中在自己的意念深处,勾勒着玉盒的模样,聚焦在掌心之中,渐渐编织成型。 只见一点微光在他掌心上方浮现,缓缓凝聚… 转瞬之后,随着流光一闪,一个通体温润的翠绿玉盒,毫无意外地在他掌心之中出现。 这次的具现比起以往似乎更加容易,那玉盒触手冰凉,质地细腻,依旧与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看着手中玉盒,林夕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带着激动和期待的心情,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插入钥匙,‘咔哒’一声,拨开玉盒的卡扣,随后,缓缓将其打开… 然而,玉盒之内,依旧空空如也! 只有内壁反射着休息室顶灯的光晕,映照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还是不行么…” 林夕喃喃自语,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不甘涌上心头。 “究竟是我的能力不够,还是…我猜错了?难道盒子中,本就什么也没有吗?” 林夕忽地握紧拳头,“不可能!我不相信依依会无缘无故和我说那样的话,而我又恰好莫名其妙穿来了另外的世界,这其中一定有关联!” 深吸口气,林夕再次闭眼,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调动起精神力量,开始第二次尝试… 一次又一次。 没有,还是什么都没有! 汗水浸湿了他鬓边的发丝,太阳穴也传来阵阵抽痛,那是精神力量过度消耗的征兆。 但林夕依然咬牙坚持着,不断榨取已经所剩不多的精神力。 直到某一刻,在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几乎要被抽空,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的时候,力之所及的最后一只玉盒,在他掌心中缓缓具现出来。 恍惚中,林夕几乎是惯性地打开玉盒,用模糊的眼神向盒子里看去… 突然! 林夕本微垂的双眸猛地大睁,一抹久违的光亮瞬间盈满眼眶。 盒内,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流光,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在林夕目光落过去的刹那间,一闪而过!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盒底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虚影轮廓,但还没等林夕看清那究竟是什么,流光和虚影便如同泡影般,‘噗’地一声,彻底消散无踪了。 盒内再次恢复成空空如也的状态。 “出现了!出现了!!!” 林夕呼吸急促,险些要激动得吼出声来。 他没有丝毫迟疑,连忙再次尝试具现。 可是随着一声闷哼,林夕身体晃了晃,眼前猛地一黑,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仰面倒在床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只感觉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精神力彻底透支带来的虚脱感,又一次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林夕躺在床上,疲惫到眼帘都无力去掀开,可那双微薄的唇角,却难以抑制地,缓缓向上扬起,最终艰难勾出一个激动而欣慰的笑容。 他的猜测没有错! 并不是他的幻觉或臆想! 玉盒里面,真的有东西存在! 虽然没有看清具体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一把‘钥匙’,一把唯一能指引他回到原来世界的‘钥匙’! 而现在,只差一点,它就可以出现了! 林夕相信,只要他的能力继续提升,对这个世界‘规则’的领悟继续加深,对’具现’本质的掌握继续精进,那把‘钥匙’,很快,就会被他完完整整地具现出来! 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回家了,可以把她找回来… 那个他日日夜夜,朝思暮想的女孩。 可是忽然间,一个冰冷而现实的念头,如同一盆冰水般,浇灭了他刚刚升腾起的兴奋之火。 并非是让人绝望,却不可避免地要为之担忧。 如果不出意外,诡梦… 应该只剩下最后一支了。 这意味着,他提升异能的机会,就只剩下最后一次。 “还来得及么…” 林夕垂下目光,望向自己因为力竭而微微颤抖的掌心,喃喃自语。 过了许久,林夕终是深深吸了口气,失去聚焦的目光,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双手莫名握起了拳。 “或许一切,都是冥冥中早已注定好的,看来没的选择,只能这样了…” 林夕似乎暗暗做出了某个决定。 而此时,基地内外的搜查和布控,依旧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然而,没有期待中的惊喜和奇迹出现,【操控者】,或者现在也可以称其为‘江靖枝’… 总之,这个人彻彻底底从基地里逃了出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531章 诡梦起源 刺耳的警报声在持续了近二十个小时后,终于被解除。 但这并未给猎梦小队带来丝毫轻松,相反,作战分析室内的气氛比警报鸣响时更加暗沉。 长条会议桌旁,每个人都紧锁着眉头,脸色凝重。 作为实验体的江靖枝,当然,也可以称之为新的【操控者】,他终究是逃出了基地,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失去了踪迹。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深切的无力与挫败。 之前费尽周折,好不容易将【操控者】揪了出来,可如今一切都回到了原点,猎梦小队再一次陷入了敌暗我明的劣势境地。 雷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合金桌面,‘嗒、嗒’的声音在压抑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半晌,他停下动作,抬眼扫过情绪低落的队员们,不得不提振士气道,“大家不必气馁,都打起精神来!” 雷鹰刻意提高了些音量,“我们能把他揪出来一次,就能把他揪出来第二次,更何况如今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只要他敢露头,就不怕找不到他!” 然而,大家都不是小孩子,这番鼓舞的话,并没能完全点燃队员们的斗志。 “可是,如果他一直也不露面呢?”茅七月一手抚着额头,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 “既然他选择了‘江靖枝’这个身份,看重的无疑是这具近乎不死的躯壳,谁知道他会不会一躲就是几十年,难不成我们就一直跟他这么耗着?” 叶袅袅闻言,脸上也浮现出迟疑,“应该…不至于吧?虽然我们至今还没完全摸清【操控者】的根本目的,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他一直在想方设法阻止我们猎梦成功,他想让诡梦扩散。所以我想,只要诡梦还没有结束,他应该会按捺不住,再次出手给我们制造阻碍的。” 茅七月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的担忧更深一层,“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不出意外的话,很可能只剩下最后一支诡梦了,堵他这一次一定会出手吗?” 他目光看向雷鹰和林夕,分析着说道,“【操控者】换了江靖枝的不死身,有没有可能正是因为预见到了这一点,他知道继续阻止我们猎梦的机会已经很渺茫,索性先保证自己获得近乎永恒的‘生存权’,静待未来。也许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后,当诡梦再次出现,或者出现其他变局时,他再卷土重来,东山再起?” “你的意思是…”叶袅袅微微睁大了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惊意,“你认为未来还可能有新的诡梦粒子出现?这次并不是结束?” “谁知道呢?”茅七月摊了下手,表情无奈,“毕竟,诡梦粒子的出现,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谁能断定不会有第三次?第四次?” 这句话的确给大家提了个醒。 对于诡梦粒子为何会出现?其根源是什么?有没有周期规律性? 这些问题至今还没人能够解答,自然也就无法保证,这次就是最后一次。 如果真被茅七月给说中了,未来真的再次出现诡梦粒子,那么【操控者】凭借‘不死身’蛰伏等待,无疑是最狡猾也最令人头疼的策略。 那对于猎梦小队来说,绝对是最坏的一个消息。 第二次出现与第一次间隔了十几年,下次又会多久? 几十年? 还是上百年? 正如茅七月所担心的,【操控者】耗得起,他们却耗不起。 不仅是人员的问题,甚至整个猎梦计划,都可能因为时间推移、人事变迁、资源调整而发生变化。 未来的不可预料性太大了。 雷鹰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眉宇间的川字纹仿佛拧得更深了些。 “的确!【操控者】一天不除,不仅仅是我们猎梦小队头顶悬着一把利剑,恐怕整个世界都难以真正安宁。他掌握着诡异的能力,知晓诡梦的诸多秘密,这样一个存在潜伏在暗处,始终是个巨大的隐患啊…” “不过…”雷鹰忽然话锋一转,“对于诡梦粒子的出现,最近的研究和空间溯源分析中,倒是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正好借这个机会跟大家同步一下。” 众人的注意力顿时被这句话所吸引。 雷鹰目光扫过众人,也不卖关子,跟着说道,“根据对已捕获的诡梦粒子,在其‘诞生’瞬间逸散出的…什么波动…算了,没必要跟你们说这些专业术语,说了你们也不懂。” 轻咳一声,他重新组织语言,解释道,“就是科研人员发现了一个空间坐标,与诡梦粒子存在微弱的共振现象。” “而这个坐标指向的区域,经过天文数据库比对和古老文献交叉验证,发现,恰好与地球上曾经辉煌一时的玛雅古文明的核心天文观测区域,存在高度重合。” 顿了顿,雷鹰简单总结,“简单说,就是诡梦粒子爆发的空间坐标点,曾经古玛雅人,也重点观测过那个区域!” “又是玛雅?”林夕心中一动,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看向雷鹰,“记得鹰队说过,诡梦粒子第一次出现,就是在玛雅预言的世界末日那天。而现在诡梦粒子的波动又溯源到了古玛雅,这么看来,诡梦事件应该和玛雅文明有脱不开的关系!” 雷鹰郑重地点了点头,表情略显严肃,沉吟道,“至少,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诡梦现象与古老的玛雅文明,尤其是其末日预言和深空观测,存在着某种目前难以理解、但绝非偶然的关联。” “科研部门的负责人甚至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诡梦粒子,或许并非自然宇宙现象,而是某种——被‘触发’或‘释放’出来的东西,其‘开关’或‘源头’,可能与玛雅文明发现的某个宇宙规律或秘密有关。” 这个推测让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带着震撼和更多疑惑。 如果真是这样,那诡梦的背后,隐藏的秘密可能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 第532章 疯狂的豪赌 “不过…”雷鹰话锋一转,将话题拉回现实,语气沉稳道,“这件事大家知道就好,目前的研究还处于非常初步的阶段,掌握的线索支离破碎,想要彻底弄清诡梦的起源和玛雅文明背后的真相,绝非短期内可以实现的。” “而眼下,我们的当务之急,还是我们所预想的最后一支诡梦,无论如何,这场硬仗已经到了最后关头,绝对不能大意。” “至于【操控者】的事…” 雷鹰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权衡利弊后的无奈。 “如果这次他真如七月所担心的那样,选择彻底隐匿,不露丝毫痕迹…那我们确实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无迹可寻的话,我们也只能等…” “不能等了!” 一个斩钉截铁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雷鹰带着些许无奈的话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声音来源处,看向林夕。 林夕紧跟着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动地等待【操控者】出招,然后疲于应对!一直以来,我们都是被他牵着鼻子走,他隐藏在暗处,设下一个个圈套,制造一次次混乱,而我们只能在他划定的棋盘上挣扎。这种憋屈的感觉,难道还有谁想继续忍受吗?” “当然不想,可是我们…” 叶袅袅话未说完,便见到林夕眯了眯眼,眸光中闪过一丝狠辣。 他凝声道,“我想,是时候该我们主动一次了!所以,我想到一个办法,可以把【操控者】找出来!”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亮。 雷鹰下意识坐直身体,眼神灼灼地盯着林夕,第一时间询问道,“你有办法能找到【操控者】?!快说说,是什么办法?” 林夕环视众人,目光在叶袅袅脸上短暂停留,闪过一丝复杂的歉意,但随即便被更加坚定的决然取代。 转回头,他面对雷鹰和所有人,用一种异常冷静,甚至显得有些淡冷的语调,吐出了心中那个石破天惊的计划: “办法很简单,就是——我们自己,制造一个宿主。然后,制造一支诡梦!” “什么?!” “制造宿主?” “制造诡梦?!” 会议桌旁,除了林夕,所有人脸上齐齐露出了极致的愕然神色,那其中当然还夹杂着浓浓的茫然和困惑。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太过离经叛道,甚至可以说…疯狂。 猎梦小队的终极目标是‘猎杀’诡梦,终结其带来的恐怖与伤亡。 现在,林夕竟然提出要主动‘制造’诡梦? 这无异相当于是消防员自己给自己放火! 开什么国际玩笑! 回过神来,雷鹰的眉头紧紧皱成了疙瘩,他死死盯着林夕,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玩笑或冲动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无比的冷静和认真。 “林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可不可以…说清楚些?”雷鹰生怕是自己误解了什么,谨慎问道。 林夕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个计划听起来有多么惊世骇俗,要说服大家,就必须给出最清晰有力的解释。 他坐直身体,开始详细阐述: “鹰队,各位,大家应该都还记得江靖枝那一次,我们并不算完全成功的猎梦吧?” 林夕有意顿了顿,待唤醒大家的记忆后,继续说道,“在那次诡梦中我们曾得到过验证,当宿主经历一种‘先死后生’的极端状态后,诡梦粒子就会因这种‘假死’现象而分裂。所以用这个办法,我们就可以制造出另外一支诡梦。” 茅七月皱着眉头,忍不住开口,“这个我们当然都知道,可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当然是‘新宿主’!” 林夕勾唇一笑,跟着解释道,“试想,这位新的宿主,如果是由我们选定的人来做,只需要满足他与江靖枝相识这个条件。那么,当诡梦降临的时候,我就可以通过能力,把【操控者】拉进诡梦里!” “这,就是我们为【操控者】准备的,无法拒绝的‘邀请函’!” 话音落下,整个作战分析室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林夕这个疯狂的计划震撼了。 先是人为诱导诡梦粒子裂变,主动制造诡梦,再然后干预宿主选择,最终目标是将【操控者】拖入自己设定的战场中。 这一连串的操作,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巨大的不确定性和风险。 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这个计划能够成功,对于【操控者】而言,这招棋不可谓不‘阴险’,简直出其不意到了极致,不仅让【操控者】防不胜防,而且避无可避。 不过震惊过后,众人的脸上神色各异,陆续陷入了迟疑和深思。 叶袅袅的嘴唇抿得发白,显然觉得这个方法有些冒险。 茅七月则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雷鹰的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们的职责是猎梦,每一次任务都是九死一生,是在与疯狂和死亡共舞,是在悬崖边缘寻求那一线生机。 而现在,林夕提出的,却是要主动跳下悬崖,还要在半空中自己编织一张未必可靠的网。 这不仅仅是冒险,这简直是一场将所有人命运都押进去,不顾一切的豪赌! 当然,赌赢了,有可能一举揪出并解决掉【操控者】这个心腹大患,为未来的安宁扫清最大的障碍。 可一旦赌输了… 那就是灾难,后果不堪设想。 风险和收益都巨大到让人不容忽视,且具有足够的诱惑力。 沉默在蔓延… 直到某一刻,终于还是骨子里本就带着一股冒险因子的茅七月,第一个打破了沉寂。 “我赞成!” 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危险本就与机遇并存,只要能抓出【操控者】并将他解决,冒险也是值得的。而且既然能提出来,林夕脑子里肯定已经反复推演过很多遍了,所以我觉得…” 茅七月看向林夕,微微点头,“可以尝试!” 第533章 不二人选 茅七月已经表明了立场,显然是支持林夕的计划。 雷鹰却没有立刻表态。 林夕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茅七月了解得多。 若不是今天提起来,他几乎就要忘了,林夕骨子里本就是个‘疯狂的赌徒’! 当然,疯狂归疯狂,林夕的能力大家也是有目共睹,这一点雷鹰同样没有半点怀疑。 只是这件事非同小可,容不得他大意。 敲击桌子的手指顿了顿,雷鹰缓缓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谨慎,“林夕,在确认这个方案之前,我必须问清楚几个关键问题,也是这个计划能否成立的前提。” “第一,如何保证裂变产生的新诡梦粒子,就一定能‘听话’地附着到我们预先设定好的目标人物身上?” 林夕早已经把一切想好,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解释道,“江靖枝那次事件,诡梦粒子裂变后附着到杜莹身上,看似随机,但细究之下,其实并非无迹可寻。” “如果说诡梦粒子是在茫茫人海中兜兜转转一圈,最后选中了杜莹,这个概率数十亿分之一,非要说是巧合,就显得太荒谬了。所以我想,造成这个结果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当裂变产生时,杜莹正在江靖枝的病房里进行探望。” “而‘就近’原则,才是新生诡梦粒子选择宿主的重要原因!” 雷鹰露出一丝明悟的神色,正在暗自思吟,便听到林夕继续说道,“所以,只要在诡梦粒子分裂的时候,把我们选定的人和原宿主放在一个空间里,并将他们与外界完全隔离,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让诡梦粒子别无他选,那么‘制造指定宿主’在理论上就并非不能实现。” “当然…”林夕看着雷鹰,补充道,“这只是基于现有信息的理论推演。不过我想,以我们基地现今掌握的技术水平,既然能捕捉到诡梦粒子,那么把诡梦粒子阻隔在一个密闭空间内,应该也是可以做到的吧?” 雷鹰仔细听着,眉头时而紧锁时而微展,显然在快速思考林夕所说的每一个环节。 他没有立即肯定或否定,而是沉吟道,“这个思路的确提供了一种可能性。不过具体的操控可实施性,我要和技术部门详细沟通后,才能得到准确答复。” 顿了顿,雷鹰再次抛出一个问题,“那么第二个问题,宿主的人选,你认为谁来承担这个角色比较合适?” “人选嘛…”林夕的目光无可避免地再次投向了叶袅袅。 轻吸口气,他转回头,定声道,“我认为郑一飞最合适。” “郑一飞?!” 听到这个名字,除了茅七月以外,雷鹰和叶袅袅都露出些许惊愕的神情。 一个既在意料之外,但仔细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名字。 郑一飞! 江靖枝的表弟,也是叶袅袅的同学,交情匪浅。 他的为人有胆识,有头脑,同时也有情有义,敢于担当。 当初在叶袅袅的诡梦里,也算有过高光表现,只可惜最后败给了信息不足。 有这样一个人来做宿主,倒的确是个最佳人选。 只是—— 这无异于是将一个原本拥有平静生活和光明未来的普通年轻人,强行拖入诡梦这个深不见底且充满死亡风险的恐怖漩涡中! 他是叶袅袅的同学、好友,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曾经并肩应对过危机的伙伴。 现在,为了一个战略目标,要将他作为‘诱饵’和‘实验品’推上前线? 这决定,未免太残酷了。 尤其是对叶袅袅而言。 她愕然地看向林夕,瞳孔微微收缩,脸上血色褪去了一些。 霎时间,叶袅袅脑中不由得回想起昨天在休息区走廊里,林夕对她说的那些意味深长,当时让她有些困惑的话: ‘诡梦和操控者一天不解决,不仅是我们睡不好觉,外面的所有人,也都不会安宁。’ ‘为了这个愿景能够实现,哪怕做出一些牺牲,都是值得的。’ ‘不只是熊哥,更不是只有我们猎梦小队,是所有人…’ 原来早在发现江靖枝失踪的时候,林夕第一时间就已经在思考这个计划。 “所以,他那些话就是为了我可能出现的反对在做铺垫么。” 这一刻的叶袅袅,彻底恍然。 林夕的目光也在此时向她看来,“抱歉,袅袅。” 他声音低沉,带着真诚的歉意,但那份歉意之下,是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决意。 “我知道这个决定对你来说很残忍。你可以认为我冷血,认为我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这些指责,我都接受。” 林夕顿了顿,迎上叶袅袅复杂的目光,“但是,我没有其他选择。【操控者】的事必须尽快解决,而郑一飞,也的确是这个计划的不二人选。希望你能理解。” “我明白,我…我只是…可不可以,让我好好想一想。” 叶袅袅攥着拳头,内心里陷入了无比的挣扎。 真要将郑一飞拉进来吗? 为了解决【操控者】,冒险当然值得,可如果只是让她冒险,她绝对不会迟疑。 但是拉一个普通人进来,而且,那是她的朋友。 她一时间真的很难做出决定。 林夕没有催促叶袅袅表态,对于她的纠结,他非常理解。 正如他不想把关明宇牵扯进来一样。 雷鹰和茅七月也没有再说什么,各自陷入了思索。 茅七月已然立场鲜明,而雷鹰则是在权衡利弊,思考这个计划的可实施性。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某一刻,叶袅袅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她看向雷鹰,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彷徨和软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了某种巨大决心后的平静。 “鹰队,您的意思呢?” 雷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目光扫过三人,终是给出了最终的决断,“我觉得这个计划,可以尝试!” 话音出口,林夕和茅七月都暗暗松了口气,下一秒,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向叶袅袅看去。 作为猎梦小队的成员,现在只有叶袅袅还没有表态。 而郑一飞是她的朋友,她的态度,同样重要。 只见叶袅袅点了点头,语气坚定道,“我理解这个计划的重要性,也明白一飞可能是最合适的人选。为了彻底解决【操控者】这个隐患,我愿意支持团队的任何决策。” “不过…” 叶袅袅话锋一转,“我有一个请求,我希望…尊重一飞自己的选择!” 第534章 返场郑一飞 人真的有选择自己想过什么样生活的权利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这个世界有太多枷锁的桎梏,生而为人,便已入了牢笼。 庆幸的是,当你在这个牢笼中挣扎时,那些你想守护的,或许也正在你不知道的角落,为你而竭尽全力。 作为朋友,叶袅袅唯一能为郑一飞争取的,便是一个让他有机会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 雷鹰沉吟片刻,随之点了点头,“合理的要求。让郑一飞本人知情同意,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等等。”茅七月有些疑惑地问道,“难道可以在诡梦降临之前,就提前让宿主知道诡梦的存在吗?” 雷鹰坦然应声道,“当然。即便是在诡梦中,也不是完全不能让宿主知道,只不过因为宿主性格的差异性,一旦其懦弱退缩,诡梦便随时有崩塌的危险。为了避免不可控的意外发生,所以才选择尽量不让宿主知道。” “同样的道理,如果宿主未进入诡梦前,便知道了诡梦的存在,保不齐他会带着什么样的心态进去。如果是一个有报复社会人格的宿主,再或者,是一个极端恐怖分子,又有谁能够拦得住,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至于郑一飞,我们之前对他也算有过了解,他的人品,还是值得放心的。” 闻言,茅七月眼神怪异地看了雷鹰一眼,很是不甘心地摸了摸自己后脖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那一下,挨得实在有些冤枉。 心想你要是早这么跟我说,哪还用得着直升机呀,我自己就跟你来了。 没空安抚茅七月的‘委屈’,雷鹰看向叶袅袅,跟着说道,“袅袅,和郑一飞沟通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至于尺度的把控,由你自行决定吧。” 叶袅袅轻吸口气,点头应声,“谢谢鹰队,我有分寸。” 林夕也默默点了点头,出于对叶袅袅的尊重,他同样赞同了这个决定。 事情就这么初步定了下来。 雷鹰长呼口气,随之起身,“我这去召集技术团队进行阻隔诡梦粒子的可行性论证,各位,等我消息吧。很可能,我们要第一次,打一场‘明牌’的仗了。” 说罢,他迈步离开了会议室。 林夕和茅七月看了看叶袅袅,各自留下一个鼓励的眼神,随后没有多言,也起身相继离开。 偌大的会议室里,便只剩下叶袅袅独自一人。 她需要时间整理思绪,也需要鼓起勇气,去面对郑一飞,去完成那个可能是她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说服’。 …… 郑一飞最近很忙。 他被安排进本市一家三甲医院实习,进入工作环境后,男护的重要性彻底得到了诠释。 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还经常义务值夜班,日子过的充实而规律。 这天下午,他刚刚协助完一名瘫痪患者转运的工作,回到休息室,正准备喝口水,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颇有些意外——叶袅袅。 从学校出来后,同学们还是会时常联系,互相吐吐槽,排解一下繁忙工作带来的压力。 只有叶袅袅,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上次叶袅袅回学校跟大家告别,给出的说法是,她家里人帮忙在外地安排了工作,还是保密单位,具体的不方便多说,可能以后会很少见面联系了。 没想到这一走就是快两个月,果然音信全无,别说电话联系了,就连通讯软件上的信息,也从未回复过。 消失的彻彻底底。 没想到今天突然接到了叶袅袅的电话,郑一飞惊诧之余,带着一抹明显的激动,第一时间把电话接了起来。 “袅袅,你终于出现了!大家还以为你去了原始森林呢,怎么这么久都没跟我们联系啊?” “最近一直在忙…一飞,下班后有空吗?方不方便出来坐坐?” 叶袅袅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温和,但郑一飞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虽然略有疑惑,但并未多想,诧异问道,“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郑一飞连忙应声,“太好了!这样吧,我和同事串个班,今天早点下班,然后叫上栖桐和胜男她们,一起聚聚。好久没见了,大家都挺想你的。” “不用了,就我们俩吧。”叶袅袅在电话那头顿了顿,“我有点事想找你聊聊,有点复杂,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见面聊,可以吗?” “那…也好。”郑一飞爽快答应,“我六点下班,医院附近有家咖啡馆,挺安静的,我回头把名字和地址发你,你看看几点合适?” “我都可以,你下班就过来吧,我去那等你。” “好,那下班见。” 挂断电话,郑一飞看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 两个月没见,叶袅袅的语气怎么听起来有些奇怪? 而且,究竟是什么事,需要叶袅袅单独约他见面? 带着这些疑惑,接下来几个小时的工作,郑一飞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很快,到了下班的时间。 郑一飞用一顿火锅作为报酬,跟同事串了个班,换好衣服,匆匆赶去约定好的咖啡馆。 当他进门的时候,叶袅袅已经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等着了。 她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水,目光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街上的车流。 “袅袅!”郑一飞走过去坐下,打了个招呼。 听到声音,叶袅袅这才回过神,转过头对郑一飞笑了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勉强。 “来了一飞,喝点什么?” “美式就好,谢谢。” 郑一飞点了单,等服务生离开,他仔细打量着叶袅袅。 一段时间不见,叶袅袅似乎清瘦了些,眉眼间也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沉静,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沉重。 与两个月前那个目光澄澈的女孩相比,此时眼前的女生,眼底依然柔和纯净,却多了些以前从未有过的锋芒与坚韧,连眉宇间的疲惫似乎都裹着一层沉毅和锐利。 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在短短两个月时间内让一个女生发生这样的蜕变? 对于叶袅袅从事的工作,郑一飞心中愈发好奇起来。 第535章 意料之中的反应 咖啡馆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空气里弥漫着研磨咖啡豆的醇香气息,周围有情侣在低声说笑,分享甜蜜,气氛安宁而惬意。 然而,在这片温馨平和的背景中,靠窗角落那对相对而坐的男女,却仿佛被一道凝重的屏障隔开,与周围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叶袅袅清秀的眉心微微蹙着,一直低头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柠檬片,似乎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开口。 坐在她对面的郑一飞,已经默默注视了她好一会儿。 电话里语焉不详的邀请,见面后显而易见的紧绷和欲言又止,都让郑一飞心中那点疑惑渐渐扩散。 他了解叶袅袅。 大学时代的她,虽然性格文静内敛,但做事向来干脆利落,目标明确,很少有这样犹豫不决的模样。 除非…事情真的非常严重,或者极其复杂,超出了她惯常的处理范畴。 终于,郑一飞按捺不住,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嘴角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若无其事地问道,“袅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次是休假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咱们班好些同学都念叨你呢。” 叶袅袅搅动柠檬片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抬眼,目光依旧停留在水杯上,“其实,我一直没有离开。” 这个回答让郑一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本就盘旋在心中的疑惑此刻彻底疯长,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充满了朋友间的关切和担忧。 “袅袅,你电话里说有事要找我聊,是什么事?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有,我…挺好的。” 叶袅袅顿了顿,终于停止了手中无意义的动作,缓缓抬起头,目光与郑一飞担忧的眼神撞在一起。 她的眼睛依旧清澈,却又带着一种郑一飞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歉意,似乎还有忧虑。 在郑一飞越来越疑惑和紧张的注视中,叶袅袅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 “一飞…”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这次来找你,的确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话,可能会非常…难以置信,但请你相信我,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 郑一飞还是第一次看到叶袅袅如此郑重其事的神情。 以叶袅袅的性格,虽然偶尔俏皮,却从不是一个喜欢故弄玄虚的人。 这件事,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郑一飞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神情变得无比严肃和专注,沉声道,“你说吧袅袅,我在仔细听着。”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去迎接任何可能的坏消息,甚至在脑海中快速预演了各种安慰和提供帮助的说辞。 却没想到接下来叶袅袅的第一句话,便让他如遭雷击一般僵在座椅上,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叶袅袅直视着他,缓缓说道,“一飞,你表哥,江靖枝他…其实没有死!” 郑一飞微张着嘴,呼吸好像都停滞了一瞬。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听错了。 表哥…没有死?! 那个从小带着他玩耍,在他被欺负时挺身而出的表哥,那个聪明上进又前途光明,却突然遭遇意外变成植物人,最终被医院宣布‘脑死亡’,家人不得不悲痛欲绝地签署放弃治疗同意书,亲眼看着其‘遗体’被带走的表哥… 他没有死?! 这怎么可能?! 缓了好久,郑一飞才勉强从震惊中缓过一丝神来。 “袅袅,你…你别开玩笑好不好,表哥他…等等!” 忽然,另一个被极度震惊掩盖的困惑猛地浮上心头! 郑一飞惊愕地看着叶袅袅,“不对!袅袅,表哥的事我没有跟任何同学提起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面对郑一飞的质问,叶袅袅脸上没有丝毫被揭穿谎言的慌乱。 “我不仅知道他所遭遇的一切,可以说,我甚至全程参与了他从生到‘死’的过程。” 叶袅袅轻呼口气,用一种尽可能平缓客观的语气,缓缓说道,“这一切都要从一场‘恐怖的梦’说起。大概就在两个月前,一种名为‘诡梦’的恐怖事件,开始悄无声息地降临在我们身边,而我也很不幸地被选中,成为了其中一位‘宿主’…” 接下来的将近一个小时里,叶袅袅成为了一个冷静的叙述者。 她用尽可能简洁清晰的语言,为郑一飞揭开了一个隐藏在平凡现实之下的恐怖世界。 其中不仅提到了她自身的那次诡梦,也把江靖枝诡梦前后发生的事,没有任何隐瞒,原原本本告诉了郑一飞。 而郑一飞全程插不上话,甚至来不及发出疑问,他整个人几乎都是‘懵’的。 面前的咖啡从温热放到冰凉,一口未动。 郑一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叶袅袅,耳朵捕捉着她说的每一个字,大脑却像过载的处理器,疯狂运转却又难以消化这些爆炸性的信息。 当然,他的反应都在意料之中,完全可以理解。 换了这世上任何一个普通人,在这样一间充满生活气息的咖啡馆里,突然听到自己熟悉的好友,用如此认真的态度,讲述一个涉及超自然力量、国家秘密部门、意识入侵、不死之身、潜伏黑暗反派…等等。 如同顶级科幻悬疑片剧本般的故事,大脑恐怕都会瞬间宕机,区别只在于重启时间的长短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过了许久,郑一飞的眼珠终于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焦距重新汇聚在叶袅袅脸上。 他机械般地伸出手,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冰凉的咖啡,凑到嘴边,仰头喝了一大口。 带着浓郁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顿时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晰了一些。 郑一飞强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来缓解此时略显凝滞的气氛。 “说真的,袅袅,并非是我不相信你,只是这件事听起来真的…真的有些难以置信。要不是了解你的性格,我一定会以为你在和我开玩笑…” 他看着叶袅袅,目光中带着探寻,仿佛在寻找能证明这一切只是个荒诞玩笑的破绽。 第536章 不得不信 然而郑一飞还是失望了,面对他直视的眼神,叶袅袅没有丝毫回避,只是凝目看着他,神色依旧无比认真。 “袅袅,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现在几乎就要完全相信了。可是…可是你应该知道,这真的很难!那个…袅袅,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或者…会不会是因为看了太多类似的和电影…” 郑一飞果然还是难以接受这样一个颠覆认知的世界观。 不过叶袅袅并没有因为他的质疑而失望或不耐。 “我理解。” 叶袅袅反而松了口气,坦然开口道,“即便那时我已经亲身经历了一次诡梦,可当我第一次从队友口中了解到诡梦的真相,以及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时,我的反应绝对比你还要强烈,还要抗拒。所以,我也完全明白,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说着,叶袅袅忽然伸出左手到郑一飞面前,“借你的手指用一下。” 郑一飞一脸茫然,完全跟不上这突然的转折。 但出于对叶袅袅的信任,他还是下意识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向叶袅袅递了过去。 叶袅袅纤细的手指握住郑一飞手腕,右手在腿弯处一抹,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赫然握在掌中。 紧接着,在郑一飞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叶袅袅手腕一转,一道冷冽的寒光在郑一飞手指尖飞快划过! 郑一飞甚至没有察觉到疼痛,当血线开始浮现的时候,匕首已然被叶袅袅收回了腿弯刀鞘里。 直到这时,郑一飞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指尖的痛感也姗姗来迟。 “袅袅!你…你这是干什么?!” 郑一飞低呼出声,碍于咖啡馆安静的环境,他不得不将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里的惊愕却丝毫未减。 他本能地想要抽回手指,但手腕被叶袅袅握着,虽然力道不大,却异常稳固。 “别动,我在给你证明。”叶袅袅的声音依旧平静。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伸出右手食指,朝郑一飞染血的指尖按了上去。 刹那间,一缕奇妙的触感在指间蔓延开,清晰传回了郑一飞的意识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伤口处那火辣辣的刺痛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退。 仅仅眨眼的功夫,叶袅袅便收回相触的手指,随后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餐巾纸,擦掉了郑一飞指尖的血,同时松开了他的手腕。 “好了,你再看看吧。”叶袅袅轻描淡写地开口。 郑一飞疑惑着将手指抬到眼前,凑近过去仔细看了一眼,随即满眼愕然。 刚刚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此刻竟然奇迹般消失不见了,甚至皮肤纹理完好到,一丝伤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这怎么可能…” 回过神来,郑一飞猛地抬起头看向叶袅袅,眼中充满了震惊,之前的所有质疑,此刻都已被事实胜于雄辩的明悟所取代。 “竟然这么神奇!难道这就是…你刚刚说过的异能?!” 叶袅袅平静地点点头,“是的,如果你还是不相信,也可以把这根手指完全切下来,然后我帮你…” “再长出一根新的?!”郑一飞脱口而出,眼睛瞪得更大了。 叶袅袅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脸上依旧保持着认真,“那倒还没试过行不行,不过我肯定可以帮你瞬间止血。怎么样,要不要试一下?” 她说着,目光似乎又往自己腿侧瞥了一眼。 郑一飞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把右手缩回来,干笑着连连摇头,“那还是算了,学咱们这行的,少一根手指,工作上还是有些不太方便的。袅袅…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当然…”叶袅袅轻轻弯了下嘴角,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俏皮的光,“是开玩笑的!” 在叶袅袅刻意的经营下,刚刚还凝重压抑的气氛,随之变得松缓下来。 她顿了顿,语气恢复认真,直视着郑一飞,“所以,现在你是相信了吧?” “我好像…已经没有不相信的理由了。” 郑一飞苦笑一声,比了比手指,“刀是真的,血是真的,伤口消失也是真的。还有你说的所有细节,太具体了,不可能是编的。” 他目光落在叶袅袅身上,眼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老同学的重新认识,有对那个未知世界的敬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向往。 长长呼出口气,郑一飞带着玩笑的语气感慨,“原来你消失的这段时间,竟然是在做这么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真没想到,我们班级里一向最温柔的那个女同学,如今已经变成一位拥有超能力,可以独当一面的‘女超人’了。” 他顿了顿,由衷地叹道,“说真的,袅袅,不论是你们在做的事情,还是你刚才那一刀,确实…很酷!” “女超人?算了吧,我还差得远呢。” 叶袅袅露出略带羞涩的笑意,不过那笑意中也夹杂着一丝小得意,“不过…‘酷’这个评价,我收下了!” 郑一飞也会心地笑了笑,“所以呢?袅袅,你这次来,肯定不会是只为了告诉我这些惊人的‘真相’,或者向我展示你的‘超能力’吧?” 他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经过这么大一番铺垫,郑一飞已然意识到,叶袅袅真正要说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电话里说的那件‘很重要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叶袅袅点了点头,神色也重新变得郑重。 “因为江靖枝他不见了!” 叶袅袅跟着解释道,“当然,现在他已经不是你表哥了,只是被利用了身体而已。” “就在不久前,他利用一次精心策划的混乱,成功逃出了我们基地的严密监控。现在,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隐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为了不让他给外界带来更多无法预测的灾祸,也为了杜绝未来可能发生的更大悲剧,所以基地决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 “并彻底解决掉这个隐患!” 第537章 我愿意 郑一飞默默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那个被占据的身体,毕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的亲人。 想到表哥可能以另一种诡异的方式‘存在’着,却被邪恶的意志操控,他的心脏就传来一阵难言的抽痛。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个【操控者】明显是一个巨大的灾难源,危急当前,现在绝不是沉溺于感性的时候。 郑一飞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叶袅袅,“所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吗?我能…做些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既然知道了,就不能置身事外’的责任感。 叶袅袅感动之余,无奈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随即向郑一飞大致阐述了一遍计划的内容。 “所以经过慎重考量,只有你才是成为宿主的最佳人选。” 但话音刚落,叶袅袅立刻紧跟着强调,“但是一飞,这绝对不是勉强,更不是命令。我这次来找你的用意,就是要把所有情况和风险,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你,然后,让你自己来做这个决定。一飞…” 叶袅袅语气凝重道,“你一定要想清楚,这件事一旦参与,不仅会彻底打破你平静的生活轨迹,也会让你卷入一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世界,甚至可能连累你有生命的危险…” “所以,自始至终我没有提过‘需要帮忙’这几个字,你也千万不要因为我们是朋友而有任何负担。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遵从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慎重做出决定。” 她将选择权,完完整整地交给了郑一飞。 咖啡馆的音乐换了一首,旋律依旧舒缓。 邻桌的情侣似乎正准备离开,女孩发出轻轻的笑声。 但在这个靠窗的角落里,空气仿佛再次凝固,时间也放慢了脚步。 郑一飞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出现叶袅袅预想中的恐惧或犹豫。 等叶袅袅把所有的话说完,郑一飞甚至没有过多的思考。 他迎着叶袅袅充满担忧和歉意的目光,坦然笑了笑,毫不迟疑地说道,“这怎么会是勉强呢?能被你们选中,参与到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里,是我的荣幸…” 微微顿了顿,他语气真诚道,“我愿意做这个‘宿主’。” “一飞!” 叶袅袅有些急了,她没想到郑一飞答应得这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这不是玩笑!你还没…” “我已经很认真想过了。” 郑一飞打断了叶袅袅,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冲动或鲁莽,仅仅透露着一丝坚定。 “其实,从你开始讲述表哥的事情,讲述那个‘另一个世界’开始,我就已经在想了。这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这是我听完所有一切后,深思熟虑才有的决定。” 他看着叶袅袅因急切而担忧的脸,忽然笑了笑,反问道,“袅袅,你当初经历了那么可怕的诡梦后,还愿意加入他们,是为什么?” “我?”叶袅袅被问得怔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为什么? 当初她也并没有想太多,或许是因为自己拥有了特殊的能力,觉得理所当然应该为此做些什么。 或许是不想让自己那段恐怖的经历白白承受。 或许是被猎梦小队的责任感和信念所感染。 又或许,只是想和一群有信仰,又值得信赖的伙伴们在一起,做一些对这个世界有意义的事。 她的理由并不纯粹,甚至有些模糊。 但这并不影响,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加入,并且哪怕曾历经生死,也从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意识到郑一飞这么问的用意,叶袅袅摇了摇头,“一飞,你和我当时的情况并不一样…” “是不一样。” 郑一飞接过了话头,“你当时是被动卷入,在事情不可避免地发生后,才做出了选择。而我,现在不仅提前知情,甚至在明明有机会明哲保身的前提下,还要主动选择踏入。” “但是,我并不认为这有本质的区别。” 他顿了顿,笑着坦然道,“我不想标榜自己有多高尚的人格,更不想说那些诸如‘要为了信仰和守护去战斗,要燃烧生命发光发热’之类的话,虽然都没错,但对于我一个普通人来说,实在有点…太遥远了。” 郑一飞的目光越过叶袅袅,似乎在看窗外那璀璨而平凡的都市夜景,又仿佛看向了某个更辽远而未知的所在。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真挚和向往。 “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我曾经以为,我的生活轨迹就是好好读书、毕业、工作,然后组建家庭,过着安稳而充实的生活…” “但是今天,你为我推开了一扇门,让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我知道那里很危险,知道可能会付出代价。可是…” “我真的很好奇,那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参与其中,又会是怎样一种体验?我真的不想,就这么按部就班地、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辈子,然后在很多年后,回想起今天这个夜晚,后悔自己当初因为恐惧而退缩,错过了一个亲眼见证、甚至可以亲身参与一段传奇的机会。” 收回目光,郑一飞望着叶袅袅,眼里涌动着不加掩饰的希冀光亮。 “袅袅,说真的,我很感激你。谢谢你信任我,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我。也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带我走进另一个世界,让我可以选择一种…不一样的生活方式,去经历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长长呼出一口气,郑一飞身体坐得笔直,如同做出某个重大承诺前的宣誓般,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再次说道: “我再次,很认真地答复你,我愿意,成为这个宿主!” 话音落下,掷地有声。 叶袅袅看着郑一飞,看着他眼中那份依旧夹杂着少年般的憧憬,却又带着男人担当的复杂光芒,她知道,自己不必再多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郑一飞的肩膀,随即响起男人低沉而充满赞许的声音。 “小子,不错。我们没有看错人。” 郑一飞惊讶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便装却难掩一股干练沉稳气质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男人一张国字脸,下颚上有一圈稀疏的胡茬,目光锐利,不是雷鹰还能有谁。 第538章 备战 其实不仅是雷鹰。 在这家咖啡馆里,周围许多看似寻常的客人,甚至吧台后那位一直低头擦拭杯子的‘服务生’,他们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向叶袅袅和郑一飞所在的这个角落,神情中带着一丝专注和警惕。 早在一开始,这间咖啡馆就已经被严密保护了起来。 不仅是为了叶袅袅和郑一飞的安全,也为了确保这次至关重要的谈话不被任何意外干扰。 毕竟事关重大,任何细枝末节上,都绝不能有半点疏忽。 叶袅袅跟着站起身,为郑一飞介绍,“一飞,这位就是我们的队长,雷鹰。” “雷队长,您好。”郑一飞也立刻起身,礼貌地伸出手。 雷鹰点点头,伸手和郑一飞握了握,脸上露出一丝欣赏的笑容。 “郑一飞,其实我们早就见过,还一起经历过许多事。当然,是在另一个‘地方’,只不过你不记得了而已。” 郑一飞不由看了眼叶袅袅,随即恍然。 长明医院的诡梦——虽然叶袅袅刚刚讲述时省略了很多细节,但却也提到了他曾在那里出现。 想必雷队长所说的见过,应该就是那次了。 “是啊,要不是袅袅刚刚才告诉我,我的确对‘那个地方’一点印象都没有。”郑一飞无奈苦笑道。 “不记得没关系。”雷鹰摆摆手,“总之你当时的表现,给我们都留下了深刻印象。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不畏牺牲,本能地想要保护同伴,那是装不出来的品质。” 雷鹰简单寒暄,随即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你是袅袅的好朋友,大家也算自己人,客套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情况紧急,计划随时可能启动,为了确保你的绝对安全,也为了防止不必要的意外发生,恐怕你需要立刻跟我们回基地去。” “至于你的个人物品和事务,我们会安排专人妥善处理,无论是医院那边还是学校,你都不必担心,我们会协调好。” “等任务结束以后,无论你想选择回归从前的平静,还是尝试全新的生活,我们都会尽量为你安排。” 郑一飞对此早已有了心理准备,闻言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地点头,“我明白。我没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随时可以走。” 他甚至没有要求回家一趟,或者打个电话。 这份决断和信任,让雷鹰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些。 “好。”雷鹰跟着说道,“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会一直留在基地里,非必要不能外出。当然,和外界的联络还是要保持正常,不要让任何人起疑。这一点,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 “放心吧雷队长,我知道怎么做。”郑一飞点头应声。 “叫我鹰队就好。”雷鹰拍了拍郑一飞的肩膀,“走吧,我们回去聊。” 郑一飞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街道和霓虹,那是属于他平凡过去的风景。 随后,他转过身,没有任何留恋,跟着雷鹰和叶袅袅,走向咖啡馆的后门。 外面是一条偏僻的后巷,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早已经悄然等候。 雷鹰几人依次上车,引擎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驶出小巷后,迅速汇入都市夜晚的车流,朝着城市边缘那隐藏无数秘密的基地方向驶去。 而随着郑一飞这把关键‘钥匙’的加入,这场针对【操控者】的‘请君入瓮’计划,也正式宣告启动。 …… 接下来的几天,基地里维持着一种表面的平静,然而在这平静之下,是如弓弦般不断绷紧的备战气氛。 每个人都知道,一场硬仗即将到来,而他们只有极有限的时间进行准备。 尤其对于郑一飞而言,这种准备至关重要。 他是计划的核心,却也是最缺乏经验的一环。 那唯一一次长明医院的诡梦经历,已被抹去记忆,除了叶袅袅转述的零星片段,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甚至当诡梦真正降临时,梦里是否会再次篡改他的记忆也尚未可知。 但无论如何,临阵磨枪总是有必要的。 一套针对郑一飞的紧急培训方案被迅速制定出来。 时间上已然不允许系统教学,只能是挑一些最可能保命的紧要技能,进行填鸭式的恶补。 同时,还要在郑一飞意识深处进行催眠式的引导,尽可能让他不去恐惧太过诡异的存在,使诡梦尽量构建在猎梦小队能力可控的范围里。 而就在郑一飞埋头培训的同时,计划的另一个关键环节——由叶袅袅负责的‘先死后生’操作,也在进行精密的准备和演练。 这个环节的成功与否,直接关系到计划能否实施,同样容不得半点差错。 医疗区内,几乎变成了叶袅袅的主场。 她神情专注至极,穿着白大褂,身影在各式仪器间来回穿梭不停。 自从加入猎梦小队后,叶袅袅在原本扎实的护理技能基础上,又学习了大量创伤急救,危重症监护等相关知识。 她很清楚,在这个与非常规危险打交道的团队里,一个可靠的‘战地医生’有多么重要。 而这次,正是需要她的专业知识与独特异能相结合,来完成这个至关重要的任务。 当然,在这个关键环节中,还有林夕一直在从旁配合。 他负责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将需要用到的所有医疗器具和药剂都牢记在心,随取随用。 诡梦里的环境千变万化,必须确保在‘杀死’宿主的时候,叶袅袅能第一时间得到齐全的装备,将宿主‘救活’。 终于,凭借这样周密的配合,在经过一次次反复模拟的‘临界复苏’演练后,‘先死后生’这个关键而危险的环节,从理论到实操,被完善到当前条件下所能做到的极致。 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成功率,这是经过严格测试后得出的数据,已是最大阈值。 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五,那是无法用人力来填补的意外风险,除了祈祷,别无他法。 就在这样紧张而充实的备战中,一周时间悄然而过。 直到这一日,新的宿主——出现了! 第539章 新宿主资料 作战会议室里,光线被刻意调暗,只有中央全息投影屏散发着冷蓝色的微光。 空气一片凝寂,偶尔会传出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低沉的呼吸声。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猎梦小队众人面色凝重。 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份不算厚却异常沉重的资料,参照着投影屏上偶尔划动的照片,在脑中渐渐勾勒出一个陌生人的一生轨迹。 这个人自然就是新出现的宿主,眼前一切都是关于他的资料信息。 伍思明,男,二十八岁。 学历:硕士毕业。 职业:某国企技术岗职员。 家庭成员:患病在床的母亲。 …… 寥寥数行基本信息之下,是漫长而崎岖的人生轨迹,若是普通人看在眼里,只会觉得胸口发闷。 然而猎梦小队早已经见过了大风大浪,不能说对此无动于衷,但明显相对更加理性。 资料中显示: 伍思明的父亲伍建军,曾是炼钢厂的一名普通工人。 里面附着的一张黑白老照片上,年轻男人穿着工装,笑容朴实,怀里还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那时的伍建军眼神明亮,对未来充满希望。 然而,就在伍思明三岁那年,一次脚手架意外坠落,彻底摧毁了这个家庭。 伍建军的头部遭受重创,虽然保住了性命,智力却严重受损,性情也变得暴躁易怒,判若两人。 家庭的顶梁柱轰然倒塌。 压力之下,伍思明的母亲做出了一个残酷的选择… 她抛下了智力受损的丈夫和年仅三岁的幼子,与人私奔,从此茫茫人海,杳无音信。 照片上那个曾经温柔注视着丈夫和儿子的女人,就这样从伍思明的人生里仓促退场,留下一个破碎的家。 接下来的日子,是年迈的奶奶用佝偻的脊背,勉强撑起了摇摇欲坠的家,照顾着懵懂的孙子和需要看护的儿子。 筒子楼狭窄的走廊,公共水房里永远湿漉漉的地面,邻居们复杂的目光,成了伍思明童年最深刻的背景。 然而命运似乎总在夺走这个孩子仅有的依靠。 八岁那年,本就年迈的奶奶,也因为腿脚不再利落,在一次意外中去世了。 从此,便只剩下智力低下且情绪不稳定的父亲伍建军,与年幼的伍思明‘相依为命’。 当然,说是相依,更多是年幼的伍思明在挣扎求生之余,还要尽力看顾状态日益糟糕的父亲。 父子俩的日子之艰难,可想而知。 可偏偏,麻绳专挑细处断,厄难专找苦命人。 伍建军因为智力问题和暴躁脾气,在邻里间越来越不受待见,冷眼、嘲讽、甚至故意的刁难,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日夜刺穿着这对父子本就艰难的生活。 终于,悲剧达到了顶峰。 资料中引用了当年的旧报纸扫描件和简短的案件摘要: 筒子楼里接连发生恶性伤害事件,最终演变成命案。 调查结果震惊了所有人——凶手竟然是平日里被看不起的‘傻子’伍建军。 长期积累的怨恨、无法理解的恶意、以及受损大脑中失控的暴戾,最终彻底冲破了安全的临界点。 他用自己的方式,对施加伤害的世界进行了绝望而疯狂的反击。 就在入狱后不久,伍建军因为身体和外界的多种原因,病死在了狱中。 至此,整个家里便只留下年仅十岁出头伍思明,此后彻底孤身一人。 “吃百家饭长大…” 叶袅袅轻声念出资料上的描述,声音有些发涩。 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背后,是多少冷暖自知的艰辛,是多少个无人知晓,在亲戚屋檐下小心翼翼活着的日夜? 好在,伍思明打小聪慧懂事,凭借着亲戚们的微薄接济,加上助学方面的一些福利政策,不仅顺利完成了学业,也找到了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 工作两年后,薪水越发可观,生活渐渐步入正轨,总算是苦尽甘来。 只是没有想到,命运的齿轮却并未停止转动。 就在一年前,那个离家二十余年的母亲回来了。 不过不是衣锦还乡,而是身患重病,穷困潦倒,无处可去,只能回头寻找被她抛弃的亲生骨肉。 而伍思明,这个经历了太多抛弃与失去的年轻人,面对眼前形如枯槁的病弱女人,或许是血浓于水的缘故,让他最终选择了原谅。 他将病重的母亲接回家中,悉心照料。 只是母亲的病情很快恶化,没过多久,便彻底瘫痪在床。 伍思明没有再次‘抛弃’,他努力工作支付医药费和护工费用,工作之余还会亲自在病榻前尽孝,试图弥补漫长岁月里缺失的温情… 也或许,是在完成对自己内心某种执念的救赎。 “一个被命运反复捶打,却依然试图抓住一丝温暖,甚至反过来给予温暖的人…” 叶袅袅合上资料,轻吸口气,“这样的人,究竟该说是脆弱还是坚强?” “未见其人,还是不予置评吧。”茅七月跟着开口,眉头微锁,似乎有些不同看法。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镇魂钉,思吟道,“父辈的杀戮罪业,母亲的背叛与回归,自身的孤苦与挣扎…从‘因果’角度来讲,这些强烈的‘因’,可是极易结出危险的‘果’。” 林夕顿时向茅七月看去,很是好奇地问道,“这是你算出来的?” 茅七月耸了下肩,“我…猜的。” 这时,雷鹰轻轻敲了敲桌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随即开口,“好了,大家应该都已经看完了宿主的资料,情况也都了解了。” “宿主人已经被带了回来,此时就在我们基地里…” 他顿了顿,目光环视着在座的几人,“接下来,我们确定一下参与执行这次猎梦任务的人选,以便与宿主结识,建立入梦通道。” “各位,有什么想法?” 一直在旁听的郑一飞,神色一动,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结果还没等开口,雷鹰的目光就投了过来,“一飞,我知道你想提前参与进来,感受一下诡梦的氛围。不过你的任务更重要,未免出现意外,还是不要过早尝试了。一切…等计划圆满结束之后,再说吧。” “是,鹰队。我知道了。”郑一飞点点头,重新坐了回去。 第540章 浇个朋友 经过一番简单的商议,考虑到此次任务的特殊性和危险性,以及基地必须保持绝对掌控的需求,最终决定,依然由雷鹰坐镇指挥中心全局调度。 剩下的其他队员,包括林夕,叶袅袅,茅七月,还有大聪明,全部参与执行此次任务。 林夕三人对此都没有意见,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只有大聪明,一张狗脸上明显有些不太情愿,雷鹰宣布的话音刚落,它便第一时间开口叫了一声。 “汪!” 大聪明蹲坐在一张座位上,穿着一身特制的战术背心,舔了舔嘴唇,讷讷开口,“那个…报告领导!其实我这几天有点拉肚…要不然就…” 话音未落,就看到它‘爹’黑着一张脸向它看了过来。 林夕一个字也没说,只是用手指在身旁那张空荡荡的座位前,轻点了点。 大聪明立刻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它咬了咬牙,重新说道,“报告领导!我突然不拉稀了!作为基地里唯一一条功勋军犬,代号‘战狗’,愿意参战!” “战狗…” 雷鹰深深看了大聪明一眼,微微点头,“好样的聪明,你记住,不论什么时候,不要辱没了这个代号!” 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大家都知道,第一时间将目光齐齐看向那空荡荡的座椅。 只因为它的主人,赋予了这个‘代号’最崇高的荣誉。 “好了,时间不早了,看粒子波动情况,大概率诡梦今晚就会降临…” 雷鹰看了眼时间,说道,“伍思明已经被基地以‘特殊健康监测’的名义,从其工作单位‘借调’了过来。现在人就在‘隔离室’中,大家可以去跟他建立初步联系了,不过注意,要自然一点,不要引起他的过度警觉或恐慌。” 说完,雷鹰跟着看向林夕,“你也一起去吧,提前见见宿主本人,没什么坏处。” 林夕点点头,“好,我会和大家一起过去的。” …… 基地深处,一间特殊的隔离室。 这个房间是为了‘请君入瓮’计划而专门打造的,采用了最新的诡梦粒子阻隔与定向诱导技术,墙壁内嵌着复杂的符文阵列和能量导管,可以确保当诡梦粒子被分裂出来后,无处可逃。 此时,一个戴着金属边框眼镜的男子,正独自坐在房间里。 房间内部比想象中宽敞简洁,更像一个舒适的酒店套房,只是墙壁是特殊的哑光银色材质,没有任何窗户。 伍思明坐在靠墙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神色有些拘谨和茫然。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老成些,眉头似乎习惯性地微微蹙着,带着长期压力下的痕迹,但眼神清正,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消瘦的手腕。 随着房间的门被无声滑开,林夕几人走了进来。 伍思明立刻站起身,看着众人,显得有些局促。 “你们好…请问,这个健康监测项目,具体需要我做些什么?我母亲那边…” “伍先生,请别紧张。” 叶袅袅穿着一身白大褂,她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温和而专业的微笑,无需扮演,已然是一位耐心十足的医护人员。 她跟着解释道,“这是一个针对特殊压力群体的关怀项目,您只需要在这里放松休息几个小时,配合我们做一些简单的生理和心理指标监测即可。关于您的家里,我们已经联系了您聘请的护工,并安排了必要的生活协助,请您只管放心。” 叶袅袅的声音柔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伍思明闻言,局促的神情随之舒缓了一些。 “那…好吧,需要我怎么配合?请开始吧。” “伍先生,您只需要坐着就好。” 叶袅袅话音落下,同样穿一身白大褂的茅七月,拎着仪器箱走上前来。 两人配合默契,装模作样地对伍思明进行了一通检查,不求能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至少混个脸熟是没问题了。 此时只有大聪明还一直站在众人之后,伍思明显然还没有注意到它。 林夕靠在门边,目光平静地观察着伍思明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眼看着‘检查’就快到尾声了,大聪明还在‘按兵不动’。 林夕用脚碰了碰大聪明,暗暗给它使个颜色,“等什么呢,快去啊。” 大聪明掀了林夕一眼,无奈地暗暗嘟囔,“催什么催,不就是留个印象么,看狗爷我给他变个大的…” 大聪明紧跟着迈步,一步三晃悠地走过去,嗅了嗅伍思明的裤脚,然后仰头看着他,尾巴轻轻摇了摇。 伍思明顿时一怔,没想到竟然还有一条大狗也在! 他似乎对毛茸茸的大聪明很是喜欢,迟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大聪明的头。 “这是工作犬吗?它真乖…我小时候,也很想养条狗,可惜…” 他话没说完,许是想起了不太美好的过往,眼神瞬间黯淡了一瞬。 感受到伍思明的失落,大聪明很是善解人意地蹭了蹭他的手,随后迈步来到伍思明身旁。 伍思明还在配合检查,不方便起身,便只转动目光跟随着大聪明的身影。 然而没想到,就在他喜爱的目光注视下,只见大聪明对着他的裤脚,抬起了一条腿… 然后—— ‘哗啦啦!’ 一泡热尿,就这么精准地呲了下来! 第541章 【时空梦魇】降临! 随着大聪明那泡颇具‘意义’的尿液被迅速清理,一场小小的混乱归于平静。 伍思明在短暂的错愕与哭笑不得后,似乎也因这荒诞的插曲放松了些许,至少,隔离室里那种略显压抑的冰冷感被冲淡了许多。 接下来的流程按部就班,叶袅袅和茅七月很快便完成了剩余的‘检查’项目。 每个人都用各自不同的方式,在伍思明的脑层意识中,悄然植入了深浅不一的记忆锚点,为后续的入梦铺平了道路。 至此,入梦前期的所有准备工作基本都已经完成,剩下要做的事,就是静待那一刻的到来。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走过,几个小时后,基地中模拟的昼夜系统切换至‘暗夜模式’,夜幕彻底降临。 作战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各项生理监测数据平稳,只有伍思明脑波活动的曲线,逐渐呈现出一种困倦的慢波特征。 此时,隔离室中的伍思明眼皮沉重,脑中也渐渐涌来抵挡不住的困意。 而作战室中另一组负责监测诡梦的仪器屏幕上,代表诡梦粒子波动的曲线,也开始有了变化。 起初只是蚯蚓般微不可察的蠕动,随后,曲线便像一条逐渐昂起头颅的毒蛇般,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上爬升。 监测工作人员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进行着实时波动的分析。 雷鹰站在中央指挥台前,目光扫过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身形如标枪般挺拔。 在他身后,是早已在入梦脑机前严阵以待的林夕三人,当然,身旁大聪明也赫然在列。 它趴伏在一旁的软垫上,头上也戴着一个专门为它定制的入梦脑机装置。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宿主意识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生理指标稳定,精神屏障正在减弱…预计三分钟内,诡梦将完全降临。”一名分析员播报道。 “好。”雷鹰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清晰传入每个相关人员的耳中,“各单位,进行最后确认。” “入梦组,准备就绪。”林夕的声音平静无波。 “医疗与后勤支援组,待命。” “隔离室全时监控,无异常。” “通道构建系统,运行正常,能量输出稳定。” “……” 一条条确认信息顺着耳返传回雷鹰的耳中。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某一刻,粒子监测屏幕上的曲线终于跃过一个红色的阈值线,随即开始持续高涨,剧烈波动起来。 技术人员神色一变,声音陡然提高,“诡梦降临确认!” 雷鹰眼中锐光一闪,不再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命令道,“各单位注意,行动开始!构建通道启动!入梦组,准备接入!” “是!” 命令下达的瞬间,各部门系统几乎同时运转起来。 一条看不见的意识‘桥梁’,正在通过入梦脑机,与宿主脑中的梦境逐步构建而成。 此时,在宿主隔离室旁的另一间准备室内,郑一飞也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准备。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加速的心跳,随后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轻轻推开伍思明隔离室的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夜灯,伍思明在另一张床上呼吸平稳地睡着。 郑一飞在指定的位置躺下,闭上双眼,按照培训过的方法,调整呼吸,放松身体,将精神保持在一个清醒而警觉的状态中。 计划已经正式开始启动,没有退路。 郑一飞在紧张的心绪中暗暗期待着,那个充满挑战的别样人生,此刻是否已经启航,正在向他挥手走来? 作战室里,林夕对雷鹰微微点头,随即闭上眼睛,同时对身旁队员说道,“大家准备!” 叶袅袅和茅七月轻轻点头,深吸口气,大聪明也‘呜’地低应一声,向林夕脚边凑了凑。 “入梦通道构建成功,强度已达到标准,意识链接正在建立…3,2,1,接入!” 随着技术人员的倒计时结束,一股强大到不容抗拒的抽离感瞬间包裹了林夕几人的意识。 并非痛苦,更像是灵魂被轻轻从躯壳中提起,投入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里。 下一秒,林夕几人只感觉身体一轻,熟悉的失重感跟着传来,周围的一切景象都开始扭曲变换,最后融化成一片流光消散。 再看之时,周围的一切已经完全被一种迷雾般的黑暗笼罩住。 三人一狗的意识体全部出现在一片混沌的昏暗空间中。 大家都不是第一次入梦,早已经轻车熟路,短暂的适应后,便在这片非实体存在的虚无通道中稳定下来。 远处,昏暗的尽头,一点朦胧的白光正在逐渐清晰,放大。 那里正是通往宿主伍思明诡梦的入口。 “准备好了么?”林夕的意识传来波动。 他身边紧跟着大聪明,茅七月和叶袅袅分立左右。 大家同时点了点头。 “好,我们走吧。” 林夕说罢,率先动身。 叶袅袅、茅七月和大聪明也没有迟疑,心念一动,几道意识体瞬间向前飘出,往远处黑暗中的光点飞去,速度越来越快。 然而,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常规的入梦环节,以前从未在这里出现过意外。 却没想到,偏偏这次有了差错。 就在他们即将触及那团温暖白光的边缘时,异变陡生! 那团拳头大小的光点,毫无征兆地颤动了一下,如同平静水面上投入了一颗石子,随即荡起涟漪。 紧接着,在原本光点的上方,另一团几乎完全相同的光晕,如同镜面倒影浮现,由淡至浓,迅速凝聚! 眨眼之间,两团散发着同样柔和却刺目白芒的光圈,如同两只冰冷的眼睛,并排悬浮在通道尽头,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它们的大小、光亮、甚至散发出的那种吸引意识前往的‘召唤感’,都一模一样。 林夕几人脸色顿时一变,都被前方的诡异一幕惊震得愕然无比。 究竟什么情况? 诡梦入口,竟然在事先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分裂成了两处! 第542章 【时空梦魇】双梦入口?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叶袅袅的意识传来剧烈波动,语气中的惊愕如同实质涟漪般在黑暗中扩散。 “两个入口?!这是什么意思?”茅七月的声音也带着难以置信。 “啥情况啊!能不能别一上来就搞我啊?”大聪明连忙抱住林夕的裤脚,“狗爹,你倒是给句话呀?次次跟你进来这破地方都整这事儿,你该不会纯克我吧?” 林夕没精力回应大聪明,他的意识体最为凝实,此刻也骤然绷紧。 记忆中唯一与眼前情况有些类似的,便是罗维钧和杜莹双梦降临的那一次。 可也仅仅只是类似而已,与眼下情况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之前双梦降临,入口在相反方向的两侧,有着明显的区分,能看出那并非是同一支诡梦。 可这次,却是由同一个入口,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直接分裂出来的另一处,这又是代表什么意思?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 林夕本还想先行用他强大的感知力去靠近两处光圈探查一下,之后再定夺究竟如何选择。 可电光石火之间,根本来不及进行任何深入的探查或讨论。 通道的牵引力在入口成型后瞬间达到了顶峰,一股强大的吸力如同实质大手般抓来,猛地将他们的意识体拖进了白芒里。 随着眼前视野被茫光遮掩,他们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会被抛向哪处,意识如同被卷入漩涡的无根浮萍,不受控制地被卷进两处白光旋涡中心! 好似一脚踩空跌落悬崖,失重感彻底占据了感官意识。 “大家各自小心!尽量不要落单…” 在意识被彻底吞噬前的最后一瞬,林夕只能竭尽全力,向可能分散各处的同伴传递出这句简短的叮嘱。 下一刻,强烈的白光淹没了所有感知,失重感、剥离感、还有一丝仿佛穿过某种粘稠水膜的冰冷触感同时袭来… 咻—— 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过了许久。 当意识渐渐回笼,熟悉的触地感跟着传来,林夕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如炬,扫向四周。 周围一片死寂,无声无息。 林夕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略显陈旧的房间里。 墙壁上粉刷的是上世纪流行的淡绿色油漆,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暗的墙体。 天花板不高,吊着一盏蒙尘的老式白炽灯泡,四周家具同样老旧得很有年代感。 一张铺着蓝白格子床单的木板床,一个漆面磨损严重的五斗橱,上面放着一个铁皮暖水瓶,和一个印着红花的搪瓷缸…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一种扑面而来的陈年老旧气息。 “一间上世纪的老房子…”林夕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他没有立刻去探究这房间的具体来历,而是第一时间尝试联系其他人。 “袅袅?七月?大聪明?你们在哪?听到请回复!” 林夕指尖按着耳廓内的微型通讯器,压低声音呼唤。 “滋啦…滋…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嘈杂刺耳的电流噪音,毫无规律,仿佛信号受到了狂暴的电磁干扰一般。 等待了十几秒,频道里死寂一片,结果依旧。 他随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不出所料,同样没有信号。 林夕心中顿时一沉,脑中不由浮现出刚刚入梦的经历。 两处入口… 难道…这次降临的,不是一个诡梦,而是两个? 凭空多出了一支诡梦? 这怎么可能?! 林夕暗暗摇头,依旧倾向于是伍思明这支诡梦本身的奇异所致。 然而最关键的是,其他人呢?究竟有没有成功进入诡梦里? 就在这时—— “林夕!” 一个略带惊喜的熟悉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林夕连忙转身,看到叶袅袅的身影有些踉跄地出现在房间门口,似乎也是刚刚‘落地’。 “袅袅,你没事吧?”林夕迅速上前,关切询问。 “没事,只是落点有些不稳,像被蛮不讲理‘扔’进来似的。”叶袅袅摇摇头,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目光顺势扫视着房间,“这里是…一户人家?七月和大聪明呢?” “还不知道。”林夕无奈叹了口气,“通讯器完全失灵,我比你早到片刻,没看到他们,也没收到任何信号。” “什么?他们不在!”叶袅袅的心也瞬间提了起来,疑声道,“他们会不会是掉进了另一个入口里?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人汇合固然是好消息,但茅七月和大聪明的失联,以及那诡异的双入口,让两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重疑云。 “关于入口的事我也不清楚,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先弄清楚眼下的情况吧。” 林夕说完,和叶袅袅一起,在屋子里简单转了一圈。 确定再没有人出现,也没有什么可疑的线索,林夕走向门口,“我们出去看看。” 同样漆面斑驳的房门防盗锁上插着一把钥匙,林夕‘咔哒’一声将门锁拧开,顺势将钥匙收进口袋里,而后小心翼翼推开了房门。 顿时,空气中那股霉味更重了,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迎面扑来。 门外的光线比房间内更加昏暗。 只见眼前是一条狭窄阴暗的楼道,两侧是一扇扇漆皮剥落的紧闭房门。 脚下的水泥地面粗糙不平,布满污渍和划痕,墙壁上贴满了早已褪色破烂的小广告。 头顶是一盏接触不良滋滋作响的日光灯管,正在发出忽明忽灭地惨白光亮,将本就阴森森的楼道映照得鬼影幢幢。 看着眼前略显熟悉的环境模样,林夕和叶袅袅对视一眼,心中都已经了然。 “这里…难道是伍思明小时候住的那栋筒子楼?”叶袅袅回忆起资料中零星出现的照片,脱口说道。 林夕点点头,目光落向楼道深处,“应该是了。” 眼前一切都与资料照片中的模样完美重合,这里正是当年那座发生过惨案的筒子楼,也是伍思明童年噩梦开始的地方。 此时,这栋弥漫着陈旧痛苦记忆的筒子楼里,黑暗似乎正在每一个角落悄然滋生,等待着吞噬闯入者。 第543章 【时空梦魇】莫名女看护 林夕和叶袅袅站在老旧的走廊里,周围堆满了陈年的杂物,昏黄闪烁的灯光中透露着一片死寂。 而茅七月和大聪明依旧不见踪影,通讯器静默如死。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两个诡梦入口,除了这里,另一处又是通往什么地方? 茅七月和大聪明,究竟去了哪里? 这次诡梦从一开始就展露出前所未有的诡异,让原本精心筹备的‘请君入瓮’计划,从第一步开始,就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偏差。 林夕轻吸口气,将自己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担忧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还是要应对眼前。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找到宿主吧。” 林夕思吟着开口,低沉的声音在空旷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现实中,这栋楼正处于待拆迁状态,早已经没有人住了。既然我们被‘投放’在这里,宿主应该也在附近才对…” 叶袅袅的目光投向走廊幽暗的尽头,微声说道,“资料中提过,伍思明家的老房子在609,应该就是最里面那间。很可能,他现在就在家里。” 林夕点点头,“我们过去看看。” 话音未落—— “呜…呃…嗬嗬…” 一阵断断续续的女人微弱声音,好似被捂住口鼻发出的痛苦呜咽声,突兀地从走廊尽头传来! 那声音隐隐约约,飘渺不定,像乌鸦在断断续续的哀叫,却更加凄厉,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瘆人。 而传出声音处,正是609那间房屋! 林夕眼神一凛,与叶袅袅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小心点,我们走。” 两人不再犹豫,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走去。 随着两人越发靠近,那呜咽声却越发飘忽,时断时续,渐渐低微下去,直到两人来到门前侧耳细听,那声音已然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门后传来的另一种窸窣声音,像是有人踩着拖鞋在屋子里来回走动。 有人在? 林夕和叶袅袅交换个眼神,默契地想着编排个什么理由,才好名正言顺地敲开这扇门。 就在这时,屋里的脚步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明显是在向门口的位置靠近。 眨眼之间,脚步声停在门口,与林夕两人仅有一门之隔。 几乎没给两人反应的时间,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顿时,在林夕两人警惕的目光中,一个系着围裙的年轻女生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女生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扎着清爽马尾,脸庞清秀,眼神清澈,带着一种邻家小妹的亲切感。 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似乎正准备出门扔垃圾。 看到门口站着的林夕和叶袅袅,女生先是微微怔了一下,她目光快速扫过两人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利落衣着,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热情而略显腼腆的笑容。 “你们好!是伍先生的朋友吧?他还没下班回来呢,不过应该也快了。快请进,别在门口站着。” 说着,女生侧身让开了门口。 她语气自然,仿佛对两人的到来毫不意外,甚至早有预料一般。 林夕目光微闪,脸上瞬间切换出礼貌的微笑,顺势接话,“好的,谢谢。” 他暗暗给叶袅袅递了一个见机行事的眼神,两人一前一后,在女生引领下,双双迈步走了进去。 来到房子里,两人目光环视,屋内的景象随之呈现在眼中。 进门是一个还算宽敞的方厅,老式的暗红色人造革沙发,玻璃茶几,木头电视柜上放着一台厚重的黑白电视机。 虽然同样充满了上世纪末的陈旧感,但整体却收拾得异常整洁,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唯一有些怪异的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似乎还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久病之人的衰败气息。 只见方厅连着两间卧室。 其中一间的房门紧闭,另一间则虚掩着,留着一道狭窄的门缝,而那病人的气息正是从这间卧室里传来的。 几乎是本能地,林夕和叶袅袅的目光同时投向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屋内一张靠墙的床上,正躺着一个身形瘦削的女人,盖着洗得发白的薄被。 女人侧着脸,面容蜡黄,双颊深陷,透露着长期被病痛折磨后的憔悴。 但她的头发却梳理得整整齐齐,在枕头上铺开,身上盖着的被子也平整妥帖,并不邋遢。 此刻她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只是偶尔,眼皮会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一下,仿佛即便是在沉睡,病痛给身体带来的痛苦依然如影随形。 虽然只看到一张侧脸,林夕和叶袅袅还是立刻确认了女人的身份。 孙桂梅——正是伍思明那位瘫痪在床的母亲。 “两位请坐吧。” 小姑娘的声音把林夕和叶袅袅的目光从孙桂梅身上拉了回来。 她手脚麻利地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我叫宋晓禾,是伍先生为梅姨请来的看护,你们叫我晓禾就好。” “‘晓禾’…” 叶袅袅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温笑着回应,“这个名字真好听…” 第544章 【时空梦魇】生日宴? 没人得到夸赞会不开心,宋晓禾自然也是如此。 她腼腆地对叶袅袅笑了笑,“谢谢,也…很普通而已啦。” 叶袅袅又暗暗看了一眼孙桂梅的房间,顺势赞道,“看护很辛苦的,尤其照顾长期卧床的病人。看得出来,你把梅姨照顾得很好。” 虽然年纪差不多,叶袅袅最多也就比宋晓禾大一两岁。 但经历的不同,让此时叶袅袅看上去,远比宋晓禾成熟稳重。 单是气质,已经无法相提并论。 所以这种长辈般的认可,让宋晓禾并没有半点排斥。 “都是我应该做的,伍先生给的待遇很好,我当然要对得起这份薪水啊。”宋晓禾玩笑着眨了眨眼,“你们先坐一会儿,伍先生就快回来了,我先去看看梅姨。” 说完,她转身轻轻走进了孙桂梅的房间,动作熟练地掖了掖被角。 看着宋晓禾忙碌而自然的背影,叶袅袅眼中的疑惑更重。 她微微侧身凑近林夕,低声说道,“我记得资料中提过,伍思明请的看护姓李,不是她。” “是上一个。”林夕四下打量着,淡然回道,“从伍思明把他妈妈接回家里后,一共请过五个看护,这个宋晓禾是一个月前被辞退的,理由是‘不够专业’。” “哦…是她啊,我说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呢。”叶袅袅脸上掠过一丝恍然和尴尬。 林夕说的这些资料里都提过,但她只记住了当下的看护是谁,对于之前变动的人员,她只大致扫了一眼,仅有一个模糊的印象,此时若非林夕提起,她已然是忘记了。 “对了,她把我们当成了伍思明的朋友,所以我们该用什么身份?又为什么…会来他家里?”叶袅袅飞快转移话题,跟着问道。 “身份的事不急,诡梦会帮我们安排的。至于为什么来这…” 林夕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本挂在墙上的老式撕页日历上,轻轻扬了扬下巴,示意叶袅袅去看。 叶袅袅顺势望去,只见日历显示的日期是:2025年12月14日。 “伍思明的生日。”林夕猜测说道,“他可能是要请朋友来帮他过生日吧。” 叶袅袅不由暗暗挑了挑大拇指,“佩服,这个细节你都发现了。不过…日期有没有可能只是一个巧合的时间点,怎么确定是他请我们来庆祝生日的?” “厨房里有蛋糕。”林夕回道,“显然,伍思明事先提起过会有朋友来,所以看到我们出现在门口,宋晓禾才不会诧异。而且即便不是他请我们来的也没关系,总之赶上了这个日子,我们就已经有了理由。” 闻言,叶袅袅目光瞥向客厅另一侧,那扇半透明的塑料滑门后,是狭小的厨房区域。 透过模糊的玻璃,可以隐约看到餐台上,放着一个双层奶油蛋糕的轮廓,旁边似乎还摆着未拆封的餐具和蜡烛。 叶袅袅顿时了然,心中稍定。 “也对,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不请自来’的客人,好像也不会被赶出去。” 有了这个暂时‘合理’的身份,两人迅速进入角色,用宋晓禾能听到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刻意闲聊着。 时间就在这样平静的气氛里缓缓流逝,期间,宋晓禾从房间出来一次,给两人续了水,又安静地退回孙桂梅房间。 直到半个小时后,终于,门外走廊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以及低低的交谈声。 林夕和叶袅袅几乎是同时精神一振,目光连忙向房门位置聚焦过去。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随即是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 门开了。 果然是伍思明回来了。 他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但眼神温和。 不过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约莫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一套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中透露着圆润的精明,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一副标准的企业中层领导模样。 另一个是年轻女孩,看起来二十岁左右,身材高挑,穿着得体又不失青春活力的休闲套装,化着精致的淡妆,容貌俏丽,嘴角含着一丝浅笑,顾盼间,眼神带着少女涉世未深的青涩灵动。 “魏哥,柠溪,请进,家里有点简陋,别介意。”伍思明侧身让开门口,对身后的两人说道。 “怎么会,家宴可是最高规格的招待啊。”男人笑了笑,伸手请女孩先一步进屋,自己也随后跟了进来。 林夕和叶袅袅随之站起身。 直到这时,伍思明终于发现沙发前的林夕两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叶袅袅身上,脸上立刻露出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啊袅袅,我刚下班,路上有点堵,让你久等了。” 说着,他目光一转,落到林夕身上,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询问,“这位是?” 林夕顿时有些尴尬,心里对诡梦的安排很有些‘不满’。 感情是伍思明只记住了为他‘检查’的叶袅袅,甚至仅仅只是因为叶袅袅工作服前佩戴着铭牌,他就记住了叶袅袅的名字。 可是对于当时存在感较低的林夕,别说名字了,连这张脸,伍思明都一点印象也没有。 第545章 【时空梦魇】莫名敌意 林夕对此着实有些无奈。 既然诡梦这么厚此薄彼,看来他只能给自己琢磨个合理的身份了。 不过还没等他自己编造,叶袅袅已经反应极快地接过话。 她脸上露出略带羞涩又自然的笑容,开口介绍道,“他是我男朋友,今天特意带他一起来,想趁你生日的机会介绍你们认识。我猜…你一定不会介意我们‘不请自来’吧?” 她语气俏皮,将一个带男友来见朋友,内心想要获得认可的年轻女孩形象,演绎得恰到好处。 同时,也堵死了伍思明拒绝的路,管你同不同意,也只能憋着了。 “呃…当然不会,欢迎欢迎,我的荣幸。” 伍思明怔了一下,脸上的茫然迅速被热情取代,立马上前,主动向林夕伸出手,“你好你好,我是伍思明,很高兴认识你!” 林夕也客气回应,伸手与伍思明握了握,“你好伍先生,我叫林夕,幸会。” “对了,我来介绍一下。” 伍思明想起身后还有客人,随即让开位置,为互相介绍道,“这位是我们部门经理,魏哥,平时对我非常照顾。” “她是许柠溪,我的大学同学。” 随后,他又指着叶袅袅,对两人说道,“这位是叶袅袅,我母亲的主治医生,不仅医术高明,人也非常好。还有她帅气的男朋友,林夕,我也是刚刚认识。” 许柠溪对林夕和叶袅袅含笑点头,轻声说了句‘你们好’,态度礼貌而略显矜持。 魏明凡则显得活络得多,他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更盛的笑容,目光先在叶袅袅脸上停留一瞬,然后转向林夕,同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名片夹,熟练地抽出两张名片,分别递给林夕和叶袅袅。 “哎呀,思明,你这朋友交得可真有水平。叶医生年轻有为,林先生也是一表人才。鄙人魏明凡,唉,这人啊,一上了年纪,身体就容易出毛病,医生朋友可是最宝贵的资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劳烦两位救命啊,呵呵。” “魏经理您太客气了。”林夕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市属国企单位的副总经理,对应的行政级别算是副处,算是一位小领导了。 当然,跟中校没有可比性。 林夕不动声色地笑着寒暄,“三十出头的年纪,可是正值壮年,我看往后再过几十年,也未必需要麻烦到我们。倒是我们这些小年轻,说不定以后还要多向魏经理您请教。” “哈哈哈!”魏明凡显然被这个明显的‘低估’取悦了,不由开怀大笑,“林先生可真会说话!我今年都四十二啦!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可是真高兴,感觉跟着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我自己都年轻了十几岁!思明啊,今天真是来对了,回头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这次盛情邀请!” 他拍了拍伍思明的肩膀,显得十分受用。 伍思明笑道,“魏哥您这话说的,大家能赏脸过来,是我的荣幸才对。快都别站着了,请坐请坐。” 几句话下来,气氛顿时融洽了很多。 这时,宋晓禾从孙桂梅房间轻轻走出来,顺手带上房门,走上前招呼道,“伍先生,你回来啦。” 伍思明点点头,关切地看了一眼母亲的房门,“晓禾,我妈她睡了?” “吃过药了,刚睡下不久。”宋晓禾轻声回答,目光在魏明凡和许柠溪身上快速掠过。 不同于看向叶袅袅,当看向许柠溪时,她眼底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疏离。 女生之间,对这种眼神最是敏感,许柠溪不知道宋晓禾哪里来的敌意,眉心微蹙了一下。 伍思明见状,立马开口,“哦,魏哥,柠溪,这位是宋晓禾,给我妈请回来的看护。” 说着,他又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似乎刻意一般,对宋晓禾说道,“宋护士,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一个简单的称呼变化,顿时让宋晓禾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了僵。 魏明凡许是看出了些什么,连忙笑着打起哈哈,“思明啊,为了你这顿饭,我可是连中午都没吃呢,不会就这么一直让我们饿着吧?” “怪我怪我,大家先喝点水,聊聊天,马上就好。”伍思明歉意地笑道,“菜都买好了,今天我亲自下厨,给大家露一手。” “早就听说思明厨艺了得,今天我可要好好尝尝。”魏明凡率先在沙发上坐下,笑着应和。 许柠溪也微笑着点头,“是啊,思明,别太麻烦就好。”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能来我就很高兴了。”伍思明说着,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挽起衬衫袖子,走向厨房。 宋晓禾下意识想跟过去帮忙,“思明,我帮你打下手吧?” 伍思明回头,温和但明确地拒绝道,“谢谢宋护士,不用了,你去照顾我妈吧,这里有我就行。” 他的界限很清晰,看护是照顾母亲的,不是来做家务或帮佣的。 宋晓禾似乎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只是看着伍思明走进厨房的背影,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一抹复杂难明的光。 第546章 【时空梦魇】你找谁 伍思明在厨房里忙碌,宋晓禾在卧室里照顾孙桂梅,客厅里便只剩下了林夕四人。 魏明凡年纪最长,地位也似乎最高,自然而然地掌握了话题主导权。 他谈吐风趣,见识颇广,从最近的商业趣闻到养生心得,再到对年轻人的勉励,既不让场面冷落,又不会过于喧宾夺主。 许柠溪偶尔附和几句,声音轻柔,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林夕和叶袅袅则扮演好‘客人’的角色,适时回应,气氛表面上看去,竟真有几分生日聚会的融洽与热闹。 不过林夕和叶袅袅,脸上虽然没有表露什么,心里却是越发沉重。 直到现在,茅七月和大聪明都没有出现,几乎已经肯定,他们是没有进来了。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另一个入口又是通往哪里? 此事依然是个未知。 而眼下的诡梦刚刚开始,丝毫看不出接下来的发展轨迹,无奈只能继续等着剧情推进下去。 这一切,都让林夕和叶袅袅难以心安。 他们就像被迫坐上观众席的演员,只能跟着既定的剧本往下走,却不知道下一幕,会是持续的温馨,还是突然撕裂的恐怖。 而就在两人静待这场诡异的聚会拉开序幕时,另一边,他们担心的茅七月和大聪明,终于有了踪迹。 同样是那间陈旧的屋子里,茅七月的身影凭空出现,突兀出现在空荡荡的屋子中央。 他猛地睁开双眼,几乎在恢复意识的瞬间,第一时间警惕地扫向周围。 斑驳的绿墙,掉漆的老式家具,积着厚厚灰尘的地面,空气中浓重的霉味,处处都透露着年代感的气息。 “坚强哥?阿鸟?狗子?”茅七月压低声音,对着通讯器连续呼叫。 然而回应他的,同样只有耳返里传来的‘嘶嘶啦啦’电流噪音,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不是吧?人呢?”茅七月心头一沉,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迅速在房间里搜寻了一圈,最后终是确认,除了他自己,再没有第二个活物。 “该不会…只有我自己进来了吧?!” 茅七月随即想起入梦时那并立的两个光圈,分明是代表两个诡梦的入口。 如此说来,难道是他自己进入了一个诡梦,而林夕他们三个,进入了另一个入口? 可是那边通向哪里? 茅七月深吸口气,精光闪烁的眼睛不由眯了眯。 如果林夕他们三个在一起,不管去到了哪里,似乎都不用他太担心。 眼下还是要解决他面临的这支诡梦要紧。 至于原本设计好的‘请君入瓮’计划,如果叶袅袅没有进来,或许就只能胎死腹中了。 没办法,他又没有让人起死回生的能力。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茅七月打开房门,小心翼翼走出了屋子。 如果能找到林夕他们三个最好,如果找不到,就只能他自己猎梦了。 虽然压力倍增,但同时,茅七月心中也生出一丝莫名的安稳。 至少,即便失败了,也不必看着同伴死在他眼前。 那种感受,他实在不想再体验一次。 ‘吱呀——’ 老旧的房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缓缓打开。 门外是一条两侧堆满杂物的陈旧走廊,头顶的钨丝灯‘嘶嘶啦啦’作响,昏暗的光线忽明忽暗,更重的发霉气息扑面而来。 望着眼前的幽暗景象,茅七月不由皱了皱眉。 按照资料中提供的照片来看,这里似乎正是伍思明儿时住的那处筒子楼。 就在这时,有隐约的说话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是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后。 茅七月心中一动,目光随之落过去。 “609?宿主的家?” 猎梦第一要务,自然是先找到宿主。 茅七月没有迟疑,当即迈步,悄无声息地向伍思明家门口小心翼翼接近过去。 随着靠近,里面的说话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 与预想中充满痛苦压抑的宿主家氛围截然不同,门里的声音,似乎有男有女,远不止一人,交谈的语气听起来也是颇为轻松,甚至偶有笑声传来? 若是换一个场景,这声音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在眼下的诡梦里,宿主家这处老房子几乎等同于‘苦难’的代名词。 此时里面传来欢声笑语,便显得极为诡异。 茅七月停在门前,屏息凝神,侧耳贴在门上细听动静。 直到隐隐约约中,茅七月好像听到了林夕和叶袅袅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来。 他顿时精神一振,原来林夕他们不是没有出现,而是早就进了宿主家里! 真是害他白担心一场。 只是奇怪,为什么通讯器会失灵? 不过此时管不了那么多,还是先和大家汇合要紧。 茅七月抬起手,‘当当当’敲响了房门。 然而,就在敲门声落下的一瞬。 门内的声音好似瞬间沉寂了下去,随即,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 脚步声‘啪嗒啪嗒’的,迟缓粘腻,几步之后,停在了门口的位置。 紧接着… “咔哒。” 眼前的房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屋内透出的些许光线。 与此同时,茅七月脑中莫名出现一声‘嗡鸣’,震得他灵魂深处都微微一晃,像是恍如隔世一般。 但这种微妙的感觉转眼即逝,茅七月瞬间回过神来。 他抬眼向屋中看去,心中猛地一跳。 没有人! 刚刚那些笑谈声全部消失了! 门内是一个还算宽敞的方厅,老式的暗红色沙发,玻璃茶几,木头电视柜上放着一台黑白电视机… 依然处处透露着陈旧的年代感。 可是无论宿主,林夕,还是叶袅袅,全都不在! 而门口站着的,也并非是其中任何一人。 她的出现是情理之中,却在意料之外。 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头发花白,身上穿着深蓝色的旧式棉布罩衫,腰上系着围裙。 她的脸庞瘦削,布满皱纹,一双眼睛却并不浑浊,带着明显的警惕,上下打量着门外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年轻人。 “小伙子…”老妇人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带着老一辈人特有的质询口吻,“你找谁?” 第547章 【时空梦魇】礼物 门内透出的光线昏黄微弱,映照着老妇人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每一条都仿佛镌刻着深沉的疲惫。 在看到老妇人面容的瞬间,茅七月心中随之一凛。 资料照片里,一张慈祥却已泛黄的面孔,此时与眼前这张带着警惕和深深倦意的脸迅速重叠。 她正是宿主的奶奶,陈阿婆! 一个早在伍思明八岁时就已经死去的至亲,这么多年了,诡梦竟然也从宿主记忆的坟茔深处将其‘挖’了出来! 茅七月眯了眯眼,目光快速在陈阿婆身上扫过。 没有阴气森森的灵体波动,也没有亡魂惯有的虚浮感,她站在那里的质感,与一个操劳过度的活生生老妇人并无二致。 死而复生这种情况,在诡梦里并不算稀奇。 茅七月暗暗了然,对此倒是没有过多诧异,只不过,刚刚屋子里面听到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他忍不住又向屋子里面张望了一眼,依然没有丝毫人声传出来,似乎房子里只有老妇人自己。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气息,混合着浓郁的肉香气迎面而来,隐约可见厨房中微弱的灶火燃着,伴随着瓦罐中‘咕嘟咕嘟’的沸腾声,不知里面正在炖煮着什么美味佳肴。 见茅七月只是打量却迟迟没有言语,老妇人脸上的警惕之色更浓了些,她声音干涩冷硬,又一次问道,“你到底找谁?” 加重的语气里已然带上了明显的不耐和驱赶之意。 “我找…” 茅七月心思电转,正想编造一个合理的身份借口,目光不经意间下移,忽然瞥见了老妇人垂在身侧的一只手上。 那只手里,正紧紧攥着一把刃口闪着寒光的旧式菜刀! 刀面上似乎还沾着些许未擦净的暗红色痕迹,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毛骨悚然。 茅七月咽了下口水,脸上的随意立马转换成笑容,热络地说道,“阿婆您好,耽误您做饭了吧?放心,我不是坏人,我找…” “找谁?” 忽然,一道低沉中带着明显呆滞感的冷硬男声,突然在茅七月身后响起! 茅七月眼角一抖,后背的汗毛顿时立了起来。 在声音响起之前,他完全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未及迟疑,茅七月猛地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几乎是贴着他站在身后。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沾着不明污渍的蓝色工装,胡子拉碴,头发油腻凌乱,尤其是一双眼睛,直勾勾的,透着一股凶悍和茫然交织的复杂神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额角,有一道斜长的狰狞伤疤,自眼角一直延伸向上,隐没在发际线里。 是伍建军! 伍思明那位因工伤智力受损,后来又犯下杀人罪,死在狱中的父亲。 他也‘回来’了! 此刻,伍建军就堵在茅七月身后的楼道里,直愣愣的眼睛死死钉在茅七月脸上,配上那副‘凶神恶煞’的痴傻神情,隐隐散发出着一股暴戾气息,不由得让人心生寒意。 身前有持刀警惕的老妇人,身后有堵路的痴傻亡父。 茅七月被两人一前一后夹在中间,如同被两道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空气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些许。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表现出任何一丝不当的举动或言语,都可能引爆这极不稳定的对峙。 然而,就在茅七月重新琢磨着合适的理由,正要开口时—— “啊——!” 忽然间,楼道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大叫。 听起来是个孩童的尖叫声,略显稚嫩,却无比惊慌,瞬间打破了609门口的凝固气氛。 没等茅七月有所反应,伍建军那双直愣愣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野兽护崽般的凶光! “明明!”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吼叫,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茅七月的存在,猛地转身,甩开大步‘咚咚咚’狂奔而去。 “明明…是宿主!” 茅七月心中一动,哪敢迟疑,也连忙快步追了上去。 老妇人看着两人迅速消失在昏暗楼道尽头的背影,握着菜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寂静的屋内,厨房灶火上的瓦罐还在‘咕嘟’作响,肉香弥漫。 半晌后,她长叹一声,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最终,随着‘咔哒’一声轻响,老妇人缓缓关上房门,将屋内的昏黄与肉香,一起重新锁入黑暗。 …… 另一个‘609’内,此刻气氛却截然不同。 灯光温暖,饭菜飘香,一片欢声笑语的祥和温馨景象。 经过伍思明一番忙碌之后,十道算不上精致却足够用心的菜肴摆满了老旧的折叠圆桌,中央是那个精致的双层奶油蛋糕,顶端一颗鲜红欲滴的糖豆格外醒目。 将十道简单而精致的菜肴摆上了餐桌,中间放着蛋糕,蛋糕也很精致,顶端点缀着一颗红色的糖豆。 一切准备完毕,伍思明热情地招呼大家落座。 孙桂梅服了药仍在沉睡,无需照顾,宋晓禾便也被伍思明客气地请上了桌。 她半推半就,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在靠近厨房的位置坐下,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伍思明。 随着大家依次落座,这场生日宴正式开始。 作为今晚的主角,伍思明举起酒杯开场,真诚地感谢每一位到来的朋友,言辞恳切,令人动容。 大家自然是微笑应和,气氛融洽。 林夕和叶袅袅也极力扮演着得体的客人,时不时附和寒暄,但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仔细留意着每一处细节。 这次的诡梦处处透露着说不出的怪异,直到现在,诡梦似乎都没有展露出它真正的獠牙。 而越是这般宁静,反倒显得越是不同寻常。 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在逐渐热络的氛围下,终于,到了礼物环节。 “伍先生…生日快乐。” 宋晓禾率先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小礼盒,双手有些颤抖地递给伍思明。 “一点小心意,希望…你会喜欢。”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绯红。 第548章 【时空梦魇】想听故事吗 看着眼前递来的盒子,伍思明明显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宋晓禾会给他准备礼物。 接过盒子,在众人注目下,伍思明将其打开,里面一条质地不错的男士腰带,随之映入眼中。 “这…宋护士,这太破费了,不合适…”伍思明有些尴尬,连忙推辞。 雇佣关系送这样的贴身礼物,确实逾越了界限。 说话的同时,他下意识飞快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许柠溪,生怕她误会什么似的。 宋晓禾微低下头,小声道,“没什么的,这是我第一次出来工作,伍先生平时对我很客气,也很照顾,我只是…只是,想表示一下感谢而已。” “这是哪里话,你一直尽心尽力帮我照顾妈妈,要谢也是我该谢你才对…”伍思明顿了顿,“那…好吧,礼物我很喜欢,让你费心了,谢谢你,宋护士。” 当众拒绝,宋晓禾一定会难堪,伍思明最后还是将礼物收了下来。 不过那声‘宋护士’,怎么听都像是在刻意划清界限。 宋晓禾哪里会听不出来,只能勉强笑了笑,坐回座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见气氛略显凝滞,魏明凡‘哈哈’一笑。 他拍了拍自己光洁的脑门,带着上司对下属那种略带调侃的亲近感说道,“哎哟!思明啊,你看我这记性!光惦记着来吃你这顿大餐,把礼物这茬给忘得一干二净!你不会怪魏哥就来蹭吃蹭喝吧?” 伍思明赶紧摆手,“魏哥,您这是说哪里话!您工作那么忙,能抽出时间过来,就是给我天大的面子了,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魏明凡满意地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礼物嘛,我的确是没有带来。不过呢…”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见吊足了大家胃口,这才跟着说道,“我倒是给你准备了一个‘消息’,想不想听听?” “消息?”伍思明有些疑惑。 “没错!” 魏明凡压低了些声音,却足以让全桌人都听清,脸上带着掌控节奏的笑意,“分公司那边缺个技术主管,我向上面推荐了你。这件事基本已经定了,下周公示一走,你就是伍主管了!怎么样,我这个‘消息’礼物,份量够不够?” 他笑眯眯地看着伍思明,仿佛施予了莫大的恩惠。 伍思明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脸上立马涌起难以置信的狂喜,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魏哥!这…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要不是您一直提拔关照我,我哪有今天!我…我敬您!” 他语无伦次,最后直接端起酒杯,仰头一口灌下去。 魏明凡拍了拍伍思明肩膀,“哎哎,坐下坐下!这都是你自己努力,技术过硬,人品可靠,我才敢推荐你嘛!以后好好干,别给你魏哥丢脸就行!” “是是,魏哥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努力!”伍思明连忙保证。 接下来,按照位次,轮到了林夕和叶袅袅。 大家的目光下意识朝两人落过去。 叶袅袅顿时有些尴尬,作为‘不请自来’却带着男友初次见朋友庆生的她,怎么看,空手而来都太失礼了。 可她只准备了一份‘起死回生’,这会儿拿回来肯定是不合适的,没办法,只能求助地看向林夕。 林夕却神色自若,仿佛早有准备。 他手在身后看似随意地一探,便拿出了一个包装同样精美的长条形盒子,微笑着递给伍思明。 “伍先生,生日快乐。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伍思明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连忙接过,连声道谢。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款式经典大气的机械手表,金属表壳泛着冷冽而精密的光泽,皮质表带质感上乘。 叶袅袅一眼就认出,这块表的款式,与雷鹰手上戴的那块一模一样。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想林夕还真是会‘就地取材’,够省事的。 不过在这个场景下,一块得体的手表作为生日礼物,倒也非常合适。 伍思明不懂表,但也能看出这礼物价值不菲,远超一般朋友间的馈赠。 “林先生,袅袅,你们真是太客气了,这礼物太贵重了…谢谢。” 林夕微笑着回应,“伍先生太客气了,你喜欢就好。” 就在这时,一直很安静的许柠溪也随之开口,“思明,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包装极其雅致,系着银色丝带的方形盒子,轻轻推到伍思明面前。 整个过程,她都没敢抬头看伍思明。 伍思明的心跳莫名有些加速,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 只见盒子里面,是一个设计简约却极为精美的白色陶瓷水杯,杯身光滑细腻,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杯子…”伍思明喃喃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魏明凡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什么,他拖长了声音,脸上露出促狭而了然的笑意,“杯——子——一杯子,一辈子?哈哈哈,柠溪,是这个寓意吧?还得是你们年轻人,就是浪漫啊!” 他哈哈一笑,毫不客气地点破了其中的暧昧含义。 话音落下,许柠溪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头垂得更低了。 但却并没有出声否认,显然是默认了。 伍思明顿时呆住了,他看着手中那象征着‘一辈子’的杯子,又看看对面羞不可抑却默认心意的许柠溪,巨大的幸福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一直暗恋的大学女神,竟然在他生日这天,用这种方式回应了他的感情! 他激动得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看着许柠溪,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会傻笑。 只有宋晓禾,紧紧咬着下唇,看着伍思明那毫不掩饰的狂喜和看向许柠溪的炽热眼神,眼眶迅速泛红,里面蓄满了被强行压抑的泪水,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与绝望。 她深吸口气,努力扬起一个笑容,“这么美好的时刻,配上生日蛋糕再合适不过了,伍先生,许个愿吧。” 宋晓禾在蛋糕上插上蜡烛,从厨房拿来打火机点燃。 伍思明看着面前的各式礼物,跟着抬眼,环看众人,眼眶有些许湿润。 这一份份厚重的情谊,似乎触动了他内心某个柔软的角落。 站起身,伍思明轻吸口气,“今天…我想换个流程。先切蛋糕,再许愿。” 大家有些疑惑,但都表示尊重他的安排。 伍思明拿起蛋糕刀,郑重地将蛋糕切开,均匀地分给每一个人。 最后一块,他留给了自己,这块蛋糕上,正躺着那颗鲜红如血的糖豆。 伍思明凝视着它,眼神变得深邃而遥远。 餐桌上温馨的喧闹不知何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谢谢大家今天能来…” 伍思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这颗糖豆…是我特别要求蛋糕店放上去的。它对我有很特别的意义…” 顿了顿,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追忆,“大家…想听听关于这颗糖豆的故事吗?” 第549章 【时空梦魇】七个愿望 林夕和叶袅袅对视一眼,心中顿时警觉起来。 来了!宿主要主动触及核心记忆了! 这往往是诡梦转折或揭示真相的关键节点。 两人身体悄然绷紧,表面却和其他人一样,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魏明凡笑着捧场,“当然想啊!思明还有这么细腻的往事呢?来,快给大伙讲讲!” 伍思明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讲述的勇气,目光也渐渐变得迷离。 “那是我八岁时候的事情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仿佛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河流,回到了儿时某个被泪水浸透的傍晚… …… 幽深的筒子楼道里,光线忽明忽暗。 茅七月紧随伍建军冲上通往天台的楼梯,急促的脚步声在狭窄楼梯间回荡,混合着头顶的孩童哭喊和讥笑声,越发清晰传来。 “就不给你玩!就不给!” “四驱车是我妈妈给我买的,你有本事让你妈买去呀?” “哈哈哈,他没妈!他妈妈跟别人跑了!” “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对,像根草,没人要的狗尾巴草!哈哈…” 充满恶意的童声此起彼伏,像一根根冰锥在天台上不断溢开。 只见四五个八九岁大的男孩正围成一个圈,不停地嘲笑辱骂着中间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个小男孩抱着头蹲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 当伍建军冲上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明明!” 他怒吼一声,像一头发疯的公牛般冲了过去,双目赤红,挥舞着粗壮的手臂。 “是他的傻子爸爸来了!” “快跑!” 那群欺负人的孩子吓得尖叫起来,顿时一哄而散,受惊的老鼠般从天台另一侧通道窜了下去,瞬间没了踪影。 伍建军笨拙地去左右追赶,却一个也没有抓到,这才想起来小男孩还在哽咽不止,连忙跑过去,用那双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扶住儿子颤抖的肩膀。 “明明!明明不哭了!爸爸在!爸爸在这儿!” 小男孩抬起满是泪水和灰尘的小脸,看到父亲,非但没有止住哭泣,反而‘哇’地一声哭得更凶,扑进伍建军怀里。 “爸爸…呜呜…他们说…说我是野孩子…没有妈妈!为什么我没有妈妈?!妈妈在哪?!我要妈妈!!” 伍建军的身体骤然僵住了。 那句‘没有妈妈’、‘野孩子’,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捅进了他智力受损却依然残留着痛苦记忆的心窝里。 其实以他此时的智商,很难理解‘被绿’是什么感受,但是大家都在背地里笑话他,用怪异的眼神对他指指点点,他因此才分辨得出,老婆跑了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他混合着愤怒和屈辱,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是个坏女人!咱们不要她!咱们爷俩过!” “不!我要妈妈!我就要妈妈!!”小男孩不依不饶,哭得更加撕心裂肺,“别人都有妈妈!就我没有!我是野孩子!!我不要当野孩子!” 这种独属于孩童的执念和伤痛,简单而直接,却也是最具破坏力。 伍建军慌了。 他智力有限,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儿子这种源自缺失的根本性痛苦,只能笨拙地拍着儿子的背,急得满头大汗。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在身上那件脏兮兮的工装口袋里摸索起来。 “明明不哭!不哭啊!今天是…是明明的生日,你看,爸爸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伍建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高兴一些,他摊开一直紧握成拳的右手,掌心向上,慢慢打开。 在他的掌心里,躺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圆形透明塑料糖果盒。 盒子里面,装着七颗色彩斑斓的彩虹糖豆,每种颜色各一颗,像一道小心翼翼收藏起来的微缩彩虹,在灰暗的天台背景下,显得格外鲜艳夺目。 小男孩的哭声小了些,抽噎着,被那鲜艳的色彩吸引了目光。 “彩虹糖…” “对!还是可以许愿望的彩虹糖!”伍建军用一种认真的语气憨笑说道,“这是爸爸好不容易才弄到的!每吃一颗,就能许一个愿望! 所以明明有七个愿望!开不开心?” 小男孩泪眼朦胧地看着那七颗糖豆,又看看父亲那张写满期盼和笨拙讨好的脸,孩童的天性让他暂时忘记了悲伤,完全被‘许愿’的神奇所吸引。 “真…真的吗?”他小声问,满眼都是渴望。 “当然是真的!”伍建军用力点头,表情无比笃定,“爸爸怎么会骗明明?不信…不信你试试看!现在就可以许一个愿望!” 小伍思明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打开糖果盒的盖子,目光在七种颜色上游移了片刻,最后挑出了一颗橙色的糖豆,捏在手里。 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用稚嫩却无比虔诚的声音,祈盼说道,“我想…要妈妈回来。” 说完,他将那颗橙色糖豆放进了嘴里,一股带着工业香精的强烈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 他舍不得咽下去,满怀期待地睁大眼睛看着四周。 然而,天台还是那个天台,灰蒙蒙的,堆满杂物,除了父亲和不远处那个陌生的叔叔,什么都没有改变。 “爸爸!你骗人!!” 巨大的失望瞬间击垮了他,小男孩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比刚才更加伤心。 “妈妈没有回来!糖豆没有用!你骗我!!!” 伍建军手足无措,看着儿子崩溃大哭,急得团团转,那副凶悍的痴傻模样被彻底的慌乱取代。 “不哭不哭…是愿望…愿望要慢慢实现!要等明明长大…等明明长大了,你妈妈…就会回来了!爸爸不怪那个坏女人了,我们等她回来。” 他胡乱承诺着,只求能让儿子停止哭泣。 “真…真的吗?”小男孩又一次被这新的‘希望’拽住,眼泪汪汪地问,“等我长大了,妈妈就会回来?” “真的!真的!”伍建军忙不迭地点头,“爸爸跟明明保证,一定会回来的!” 小男孩看着他,似乎从父亲那笨拙却无比真诚的眼神里,汲取到了一丝虚幻的慰藉。 他渐渐止住了哭泣,脸上还挂着泪痕,却慢慢露出了一个充满希冀的笑容。 年幼的伍思明,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剩六颗糖豆的糖果盒,紧紧攥住,仿佛攥住了七个未来可以实现的美梦。 就在这一刻—— 一片粘稠的橙光毫无征兆地突然从糖果盒中爆发开来,瞬间吞噬了天台上的所有景象。 第550章 【时空梦魇】温馨泡影 橙光弥漫,淹没了视野,淹没了感知,仿佛将整个时空都浸泡在了一种诡异的橙色溶液里。 茅七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本能闭上眼睛,当他克服不适,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景象已然发生了变化。 他依旧站在筒子楼的天台上。 天光不再是灰蒙蒙的压抑,而是变成了一个晴朗的午后。 阳光烘烤着水泥地面,空气里弥漫着肥皂粉的气味。 天台的一角,拉着一根长长的铁丝晾衣绳,上面挂满了洗到褪色的床单和衣物,在灼热的风中轻轻摆动。 一个穿着深蓝色旧布衫的老妇人,此时正背对着茅七月,身形佝偻地踮着脚,费力地将一件件刚洗好的湿衣服往晾衣绳上搭。 是伍思明的奶奶,陈阿婆! 即便只有一个背影,但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依然如影随形。 而在晾衣绳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穿着不合身旧T恤和小短裤的男孩,正蹲在地上,专注地玩着几颗玻璃弹珠。 依然是年幼的伍思明,七八岁的模样。 阳光照在他尚且稚嫩的脸上,神情是孩童特有的那种心无旁骛的快乐。 他小心翼翼地用拇指弹出一颗玻璃球,看着它骨碌碌滚过粗糙的水泥地,撞击在另一颗玻璃球的,发出‘叮’的一声清脆声响。 “奶奶!你看我打中了!”伍思明抬起头,脸上洋溢着兴奋朝奶奶喊道。 “嗯,慢点玩,别摔着。”陈阿婆回头望了一眼,慈祥中难掩那丝因苦难生活而带来的沉重。 她转回身,继续晾晒着衣物。 明媚的阳光,孩童的游戏,老人的劳作… 在这片静谧的生活气息里,构成了一幅在筒子楼艰难生活中,难得的温馨画面。 茅七月站在天台入口的阴影处,如同一个闯入旧日时光的幽灵,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一切。 “这次的诡梦…究竟在搞什么?” 他眉头紧拧着,直到此时,依然看不出这次诡梦的构建逻辑和端倪。 但有一点无需质疑,自从他进到梦里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充满了未知的诡谲和神秘。 无论是其他伙伴的去向,还是诡梦暗藏的杀招,两个谜团至今没有展露出丝毫线索。 茅七月顿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有心想要化被动为主动,却都不知道究竟该从何处入手。 “好吧,至少宿主就在眼前。” 茅七月无奈叹了口气,本着猎梦第一前提是保证宿主安全的原则,只能继续在暗中观察着。 不远处,伍思明玩得兴起,又用力弹出一颗透明的玻璃球。 ‘当当当…’ 玻璃球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水泥地面上蹦出很远,因为力道稍大,已然偏离了预定的轨迹。 阳光下,玻璃球上反射着刺眼的光泽,朝着陈阿婆晾衣服的方向‘咕噜噜’快速滚去,最后停在了她的脚边。 “呀!‘水晶王子’!别跑!”伍思明叫了一声,连忙爬起来,跑过去想捡。 陈阿婆刚好晾完一件衣服,转身准备去拿盆里的下一件。 她腿脚本就不灵便,人又上了年纪,视线已经有了些许模糊,此时压根没有注意到脚边那颗在阳光下几乎透明的玻璃球。 就在她的布鞋底即将落下的瞬间,后脚跟精准地踩在了那颗光滑的玻璃弹珠上! “嗤溜——!” 一声轻微,却足以改变一切的摩擦声,骤然从陈阿婆脚下传来。 她的身体猛地失去了平衡! “哎呦——” 陈阿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双手本能地在空中乱抓,试图抓住旁边的晾衣绳。 “奶奶!”正跑过去的伍思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本能地想扑过去扶住奶奶。 然而,终究还是晚了。 陈阿婆什么也没有抓住,晾衣绳在她指尖擦过,带着湿衣服沉甸甸的重量猛地一晃。 她的身体因为惯性,加上弹珠圆滑的‘助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在她身后,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天台边缘低矮的护栏! 那护栏年久失修,早已松动。 陈阿婆枯瘦身体撞上去的瞬间,本就脆弱的铁杆随即发出‘咔嚓’一声不祥的断裂声响! “奶奶——!!!” 伍思明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陈阿婆的手臂在空中徒劳挥舞,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凌乱散开,整个人好似一根风中残烛,在数十米的高空中凄凉摇曳。 在这令人窒息的一瞬间,陈阿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留给世间最后的表情,不是面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足以令人心碎的绝望和牵挂。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浑浊的目光越过天台边缘,死死落向那道扑来的瘦小身影。 恍惚中,她看到的是那个即将失去唯一依靠的家,看到了她痴傻的儿子,看到了她年幼无助的孙子。 那眼神里充满了未能说出口的叮嘱,无法放下的担忧,以及一种‘我走了,他们可怎么办’的…锥心刺骨的痛楚。 紧接着,是下方传来一声沉闷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重物坠地声。 “砰!”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伍思明的心上,也砸在了这片虚假的阳光下。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 伍思明呆立在原地,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巨大的空洞和恐慌。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汹涌滚落。 几秒后,楼下才陆续传来惊恐的尖叫声和呼喊声,以及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掉下去了!” “是陈阿婆!” “天啊!从六楼天台掉下来的!” “快!快去看看!” “……” 喧嚣声如同潮水般从楼下涌上来,打破了筒子楼午后的死寂,也彻底击碎了那个脆弱的温馨泡影。 第551章 【时空梦魇】第二个愿望 在出事的这一瞬间,茅七月本想冲上前去,可是刚一迈步,脑中顿时传来一阵眩晕感。 眼前画面开始变得不稳定,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录像带,开始快速闪烁跳跃起来。 他看到伍思明被闻讯赶来的邻居从天台上拉走,看到人们围在尸体旁惊恐地议论,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出现,看到陈阿婆被盖上白布抬走… “啧啧,真是造孽啊…” “老太太一走,这爷俩可咋活?” “那孩子也是…唉,听说是因为玩弹珠,老太太才…” “扫把星啊…” “小声点!别让孩子听见!” “……” 一片断断续续的压抑议论声渐渐远去,茅七月眼前一晃,画面再次定格。 眼前依然是筒子楼的天台,却已被夕阳染成一片病态的橘红色。 天台上空荡荡,没有人影,而身后却传来了一阵窸窣的话音。 “是楼道里!” 茅七月压下心头越发浓郁的困惑,转身跑下天台。 刚下楼梯间,便看到幽暗的走廊尽头,609那扇房门打开,一个小身影走了出来。 伍思明独自一人,抱着一个装着几件脏衣服的破盆,想去公共水房。 刚走出没几步,那几个曾经在天台上欺负他的坏孩子,像闻到了腥味的鬣狗一样,忽然从角落里冒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哟!扫把星出来啦?”为首一个胖墩墩的男孩,叉着腰,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害死了自己奶奶,还有脸出来晃荡?”另一个瘦高个尖声附和。 “就是!我奶奶说,他就是个灾星!谁靠近谁倒霉!”第三个孩子朝伍思明的身上啐了一口。 伍思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低着头不敢回应,他想绕过去,却被几个孩子推搡着堵了回来。 “喂,扫把星,你妈妈是不是也不要你啦?跟野男人跑啦?”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还是棵害死人的毒草!” “傻子爹,扫把星儿子,真是绝配!你们家就该绝户!” “离他远点,小心把晦气传给我们!” “……” 一句比一句恶毒,一句比一句刺耳。 孩童的恶意,往往因为无知而更加纯粹和残忍。 他们模仿着从大人那里听来的闲言碎语,肆无忌惮地施加在已经伤痕累累的弱者身上。 伍思明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混合着悲伤、屈辱和愤怒,但他咬紧嘴唇,不敢哭出声,只是死死地低着头,承受着语言的‘凌迟’。 就在这时,一声暴怒的吼声如同炸雷般响起。 “小王八蛋!你们干什么!滚开!!” 伍建军忽然从609冲出来,他手里拎着一根木棍,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朝着那群坏孩子冲了上去。 他智力低下,无法理解复杂的侮辱,但他能感受到儿子被欺负,能感受到那些人眼中的恶意,这足以点燃他心底最原始的暴戾和保护欲。 孩子们吓得尖叫,一哄而散,嘴里却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傻子发疯啦!快跑!” “傻子打人啦!” “……” 有两个跑得慢的,被伍建军在屁股上狠狠抽了一棍子,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哭声和尖叫在走廊里杂乱炸响,当即惊动了周围的住户。 几扇门打开,探出几张不耐烦或看热闹的嘴脸。 当看到是自家孩子被伍建军追打的时候,一个个脸上立马变了颜色。 “伍建军!你又发什么疯?吓着孩子了!” “管好你家傻子!敢碰我儿子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没完!” “就是,自家孩子没管教好,还怪别人说?” “老的傻,小的丧,跟你们当邻居真是晦气,不能住就赶紧滚出去!别在楼里碍大伙的眼!” “……” 冷漠的指责,不耐烦的驱赶,甚至还有隐含的诅咒,如同冰水般泼向这对本就狼狈不堪的父子。 伍建军挥舞着木棍,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但他越是如此,越显得疯狂和不可理喻,不出意外,只能招致更多的鄙夷和避之不及。 伍思明看着父亲像困兽一样被众人孤立和指责,看着那些邻居脸上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巨大的无助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冲过去,死死拉住父亲挥舞木棍的手,“爸爸!爸爸别打了!我们回家!我不想看到这些坏人!” 伍建军低下头,看着儿子哭花的小脸,眼中的暴戾稍稍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茫然和痛苦。 他丢下木棍,任由儿子拉着,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中,像两条丧家之犬般,灰溜溜地逃回那间再也没有奶奶的冰冷房子里。 家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仿佛隔绝了最后一丝暖意。 屋子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夕阳余晖,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还有陈阿婆遗像前那三柱线香微弱的红光。 伍思明再也忍不住,扑在伍建军身上放声大哭。 哭声不再是孩童单纯的委屈,更包含了被世界抛弃的孤独,无力反抗的屈辱,以及对未来无边黑暗的恐惧。 伍建军手足无措地抱着儿子,他想安慰,却笨嘴拙舌,只能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对了,糖…彩虹糖!明明不哭,吃颗糖…可以许愿的,很甜的。” 听到父亲的提醒,伍思明这才想起来,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透明的彩虹糖豆盒子。 他颤抖着手指,打开了盒子,目光在剩下的六种颜色上游移,最后,停在了那颗鲜艳如血的红色糖豆上。 他小心翼翼将那颗红色糖豆捏了出来,糖豆在他小小的掌心,红得刺眼,红得不祥。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面前焦躁不安的父亲,“爸爸,你上次说…彩虹糖豆的愿望真的能实现…对不对?” 伍建军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粗嘎却异常肯定,“能!一定能!” 伍思明似乎从爸爸的话里得到了一丝力量,他擦了擦眼泪,虔诚地看着糖豆,许下了第二个愿望: “我希望,让那些欺负我们的坏人…全都消失!” 看着儿子吞下糖豆,伍建军混沌的大脑似乎被什么击中了。 他弯下腰,用那双粗糙的大手,轻轻擦去儿子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至极,但那双眼睛却变得越来越红,里面燃烧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疯狂火焰。 伍建军凑近儿子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粗冷说道,“明明不哭,爸爸一定会帮你…实现愿望!” 第552章 【时空梦魇】血夜屠夫 随着伍建军父子的狼狈‘逃离’,一场混乱闹剧就此收场,邻居们也都领着孩子,各自关门回了家。 刚刚还喧闹不止的走廊里,顿时安静下来。 茅七月从楼梯间暗影中走出,他紧了紧眉头,正想凑近609房门听听里面的动静。 可是刚一迈步,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一般。 身后投下的夕阳余晖迅速消退,转瞬便被一片漆黑的夜色笼罩,两侧一扇扇房门后,本来窸窣的声音也随之消失,一片死寂。 似乎转眼已到了深夜。 忽然! 609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伍建军健壮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不过眼底却闪烁着两点骇人的红光。 而他的右手里,正握着一把锋利的菜刀! 茅七月神色微变,连忙闪身回来,重新躲回暗影中,静静观望。 只见伍建军走出家门后,没有丝毫犹豫,拎着菜刀径直走向了隔壁的608。 那里住着白天骂得最凶的胖男孩一家。 ‘哐当’一声! 伍建军粗暴地砸开了608那扇并不结实的房门,瞪着猩红的眼睛走了进去。 随着他的身影融入门内昏光中,紧接着—— “啊——!” 一声充满极致惊恐的女性尖叫猛地炸响,瞬间撕裂了午夜的死寂! 那声音属于胖男孩的母亲。 “伍…伍建军?!你干什么?!”一个男人惊怒交加的吼声紧随其后,是胖男孩的父亲。 “噗嗤!”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利器划开皮肉的闷响。 惊叫和怒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喉咙被割开后的漏气声,以及身体重重倒地的沉闷撞击声响。 “孩子他爸!不——!!!”女人的尖叫变成了凄厉的哭嚎,其中夹杂着疯狂的厮打和碰撞声。 “妈——!”一个稚嫩男孩的哭喊声响起,充满了恐惧。 “别过来!快跑——啊!!!”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然后如同被掐住了脖子,骤然停止。 紧接着,是胖男孩,甚至还没有完全清醒,便在黑暗中失去了声息。 一家三口,全部倒在了血泊里。 整个过程仅仅几分钟而已,伍建军仿佛一个熟练的屠夫,面无表情地执行着某种早已被设定好的程序。 溅射的温热液体喷溅在墙壁和家具上,在昏暗的光线下晕染出一片浓稠的黑色。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伴随着伍建军的身影走出门口,恶气随之弥漫进了楼道。 身影一晃,伍建军站在了607门前,手中菜刀刃口处正有粘稠的血液缓缓滴落,在他脚边积成一小滩暗色的痕迹。 他如法炮制,再次闯了进去。 这家的男主人,白天曾鄙夷地朝他们父子吐过口水。 下一刻,惊恐的尖叫声和惨叫如约而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这一次,动静更大一些,似乎607的男主人进行了更激烈的反抗,有家具被撞倒的巨响,有男人的怒吼,也夹杂着伍建军的闷哼。 但最终,一切还是归于沉寂,只有血液滴落和尸体滑倒的声音。 伍建军再次走出,他的步伐明显有些踉跄,左臂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 但他恍若未觉,只是用那双猩红的眼睛,扫视着黑暗的走廊,寻找下一个目标。 杀戮如同瘟疫般在筒子楼里开始蔓延。 一些还未被‘死神光顾’的住户终于被连续的惨叫和异响彻底惊醒。 有人惊恐地锁死房门,用身体死死抵住,瑟瑟发抖。 有人则颤抖着从猫眼向外窥视。 一个胆大的中年男人,或许是出于某种猎奇和侥幸的心理,竟然拧开了门锁,探出头来想看看情况。 却正好看到某一户邻居的孩子哭喊着爬出门口,但声音戛然而止,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猛地自男孩身后劈来,精准落上他的脖子,斩断了所有声息。 紧接着,一道血红的身影跨过男孩尸体,从房中走出。 伍建军手提菜刀,满身都被血色浸染,猩红滴落的脸上,只露出一双嗜血的双眼,直直望来,犹如杀神一般。 “啊——!!!杀人了!杀人了!!”中年男人魂飞魄散,尖叫着就想缩回去关门。 但已经晚了。 伍建军如同发现新猎物的野兽般,猛地冲了过去! “砰!” 他一脚踹在正在关闭的门板上,巨大的力量让门后的中年男人一个趔趄。 “不要!别…别杀我…”男人的哀求声变成了绝望的哭喊。 然而,随着刀光闪过,惨叫声戛然而止。 伍建军满身鲜血,从房中走出,里面的景象被黑暗吞噬,但更加浓烈的血腥味涌了出来。 “疯了!他疯了!!” 其他从猫眼看到这一幕的邻居彻底崩溃了,慌乱地寻找一切可以堵门的东西。 伍建军已经完全杀红了眼,他不再按照顺序,开始无差别地攻击任何有动静的房子和人。 “砰!砰!砰!” 卷刃的菜刀疯狂地劈砍在一扇扇木门上,木屑纷飞。 门后的惊叫和哭泣声此起彼伏。 然而破旧的房门不堪承受,终是在某一刻被劈开,一声声惨叫中,血色帷幕再次拉开。 哭嚎声、惨叫声、劈砍声、撞击声、祈祷声… 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交织成一曲令人灵魂颤栗的亡灵序曲。 粘稠的血液从多个门缝下渗出,在走廊地面上蜿蜒汇聚,渐渐形成一片片反射着微弱光线的暗红色水洼,顺着楼梯向下流淌。 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结成实质,令人窒息。 伍建军的身上和脸上,早已被鲜血浸透,有自己的,当然更多的是别人的。 他动作踉跄,呼吸粗重,但那双眼睛里的红光却愈发炽盛,嘴里反复喃喃着: “实现愿望…欺负明明的坏人…全部都要消失…” 整个筒子楼里,彻底沦为了血色的屠宰场。 茅七月置身于这片人间地狱的边缘,如同一个事不关己的冷漠旁观者。 “又是愿望…” 他暗暗思吟,自始至终没有出手干预这一切。 而另一侧的走廊尽头,609的房门不知何时打开了。 在门边的阴影里,正站着一个瘦小单薄的身影,呆呆地望着楼道中血色的一幕幕。 第553章 【时空梦魇】过往重演? 年幼的伍思明呆立在门口,看着父亲在走廊里化身为杀戮魔神,看着那些欺负过他的人一个个倒下,听着那些凄厉的惨叫… 他的脸上有恐惧,有茫然,但在这之下,却隐藏着一丝扭曲的希冀,甚至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只糖果盒子,仿佛攥住了命运的齿轮,在他的眼中,那盒子里,充满了希望。 只是,伍思明不曾看到,在他瘦小的身影背后,609门内更深的黑暗中,正有一道模糊的佝偻身影轮廓,脚尖虚立在地上,遮挡了月光,将他的身影完全笼罩在森冷里。 供桌上,三点微弱的红光在线香顶端摇曳,映出黑白照片中,陈阿婆那张布满褶皱沟壑的苍白面容,悲苦的眼眶里,似乎有泪光闪烁。 亡魂显化,悲泣凝视。 伍建军化身杀人恶魔,茅七月可以不管。 但是陈阿婆的阴魂不知目的地出现,靠近宿主,茅七月哪还能保持镇定。 他神色一变,飞快奔出黑暗,正要向伍思明的方向跑去。 就在这时,眼前的血色蔓开,再次化为刺眼的粘稠茫光,瞬间吞噬了天地! 恍惚中,仿佛有警笛声在耳边渐渐远去,泯入尘烟… 当茅七月再次睁眼时,周围景象又一次,彻底大变了模样。 明亮、宽敞、安静。 高大的落地窗将午后的阳光过滤成柔和的光线,洒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油墨和旧木头混合的特有气味。 一排排高大的深色木质书架井然有序地排列着,上面塞满了书脊颜色各异的书籍。 书架间的过道干净整洁,能看到零星的年轻男女坐在宽大的阅览桌前,或安静,或埋头笔记。 看着周围的景象,茅七月顿时怔了怔。 即便他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却也不影响他瞬间做出准确的判断。 “这里是…大学图书馆?!” 前一刻还在筒子楼里经历血腥暴力,下一秒竟然来了一个‘乾坤大挪移’,到了这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平和场景里。 茅七月彻底懵了。 “这次的诡梦,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先是天台许愿,然后陈阿婆意外离世,接着是伍建军血夜屠杀… 一切都与资料中宿主幼年经历相吻合,难道… 这是伍思明的过往重演! 茅七月心中顿时有了一些猜测。 这些场景绝对不会无的放矢,既然会依次出现,那么破解诡梦的线索,或许就隐藏在他曾过往的经历中。 想通了这点,茅七月迅速压下心中的惊疑,带着警惕环顾四周。 好在他的年纪可以完美契合这个场景,没有引起周围学生们的任何异样关注,茅七月便也如同一个‘求知若渴’的学子般,在书架掩映中,缓缓扫视着整个阅览区。 很快,他目光一定,落向了靠窗的一个位置。 是伍思明! 此时的伍思明,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有些蓬乱,脸色带着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苍白和拘谨。 虽然五官模样几乎与基地中见到的本尊别无二致,但是远没有后来步入职场后的内敛儒雅气质。 不过这些还不是让茅七月蹙眉的理由,只见,此刻的伍思明,神情紧张而专注,阅览桌下,他正偷偷地用手机摄像头,对准了斜后方一个女生的方向。 那女生穿着一条米色的齐膝连衣裙,裙摆下露出两条纤细匀称的小腿,容貌俏丽,脸上只化了淡淡的妆容,目光流转间,带着少女涉世未深的青涩灵动。 伍思明桌下的手指微微晃动,似乎正在调整摄像头焦距,想要捕捉女生某个特定的角度或瞬间。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卑微和小心翼翼的窥视,以及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终于,某一刻,他似乎拍到了满意的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满足的弧度。 可是或许因为他太过专注,没有注意到女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若有所觉地抬起了头,目光狐疑地扫向四周。 她的视线,正好与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机的伍思明撞了个正着! 伍思明吓得浑身一僵,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慌忙想把手机藏起。 但已经晚了。 在看清伍思明的动作和他手中明显对着自己的手机后,女生原本柔和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涩,而是极致的愤怒和厌恶! “伍思明!你…你在干什么?!” 女生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突兀,瞬间引得附近几个学生惊讶地抬头望来。 “许柠溪,你别误会!我…我没…”伍思明第一时间想要辩解,却因为惊慌和心虚,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你是不是在偷拍我?!”许柠溪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无法置信的愤怒,“伍思明!你变态啊!你居然偷拍我?!” 这句话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周围的视线迅速聚集过来,一道道惊讶、鄙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全部精准打在伍思明身上。 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发烫,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上,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慌让他想要马上逃离,却早已被人堵住了出路。 “不,不是!我只是…我没有偷拍…” “还敢说没有!你…你简直无耻!下流!变态!” 许柠溪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她平时对伍思明这个同班同学虽然谈不上亲近,但也算客气,没想到对方竟做出如此龌龊的事情。 “把手机拿出来!立刻删掉照片,给我道歉!不然我就报警!”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们越围越多,也跟着起哄。 “对,报警抓他!” “大变态!把他告给校领导,让他不能毕业!” “快把手机交出来!看看是不是还偷拍了其他人?” “……” 伍思明百口莫辩,此时的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可手机他死死攥着,同样不敢交出来,毕竟拍照…也是不争的事实!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磁性中略显倨傲的男声,忽然响起。 “怎么回事?柠溪,谁欺负你了?” 随着声音落下,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第554章 【时空梦魇】自卑的爱慕 男生穿着身时尚名牌运动服,长相英俊,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和张扬。 他走到许柠溪身边,很自然地把她往身后拉开,用不善的目光扫向伍思明。 “柠溪,到底怎么回事?” 看得出来,男生家境优渥,似乎与许柠溪的关系也是不同于寻常同学间的暧昧。 而看到男生出现,伍思明的脸色更加灰败,他闪躲的眼神中并非是羞愧,而是一种深深的自卑。 然而,更大的羞辱却远远没有到来。 许柠溪羞愤地指着伍思明,“周浩,他偷拍我…拍我裙子!” 一句话,几乎是当着众人的面,将伍思明宣判了‘死刑’。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和指责声,夹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变态!” “真恶心!” “怎么会有这种人!” “平时装得挺老实的,真想不到…” “老实?这叫心理阴暗!” “……” 话语如同毒箭,从四面八方射来,将伍思明死死钉在原地。 “我没有!不是!是误会…我真没有…我不是变态!”他急得试图辩解,但‘事实’摆在眼前,他的解释怎么听都显得苍白无力。 周浩的眼神早已冷了下来,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伍思明,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还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伍思明,人穷也就罢了,没想到你还能干出这么下三滥的事,也配当个男人?” “手机拿来!” 他猛地伸出手,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伍思明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那里面装着他最后的一点尊严。 见状,周浩冷笑一声,直接上前,粗暴地一把攥住了伍思明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瘦弱的伍思明哪能反抗的过,吃痛之下手一松,手机顿时被周浩轻易夺了过去。 “还给我…” 伍思明急了,本想去抢,可话音未落,双颊却被周浩的手死死钳住。 捏着他的脸对准手机屏幕,周浩将手机解开锁,这才冷哼一声,将伍思明推开。 打开相册,周浩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脸色也越来越冷。 许柠溪也下意识凑过去看,当看到相册里的照片时,她脸色发白,越看越觉得恶心和愤怒。 手机相册里,满满一屏幕,全都是她的照片! 有在教室听课的侧影,有在食堂吃饭的瞬间,有走在校园甬路上的背影,有坐在图书馆看书的模样…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每张照片的角度各异,但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偷拍。 照片里的许柠溪,或专注,或微笑,或沉思,都是她日常生活中不经意的瞬间。 没有任何一张是暴露或涉及隐私的,甚至可以说,拍摄者刻意保持着一种‘距离’和‘唯美’的角度,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摄影爱好者,对美好的单纯欣赏。 可正是这种长期隐秘的,未经允许的凝视,才更让人感到被侵犯,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毛骨悚然。 “你…你为什么拍我这么多照片?你跟踪我?!”许柠溪难以置信地看着伍思明。 此时,伍思明站在原地,深深低着头,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感到自己的尊严被彻底践踏,灵魂被公开处刑。 他想说自己没有恶意,但在周围如此一致的鄙夷下,他不堪的出身,彻底碾碎了本就为数不多的勇气。 周浩看着伍思明这副模样,同是男人,他心中当即了然,“呵,你暗恋柠溪?” 一句话顿时点醒了许柠溪,也瞬间击垮了伍思明脆弱的伪装。 他身体的抖动更加厉害,紧紧盯着自己脚尖,不敢抬眼。 源于灵魂深处的自卑,让他说不出一个字,更不敢表达那份压抑在心底许久的仰慕爱意。 ‘偷拍’这个笨拙且恶俗的办法,已是他唯一能拥有的,接近‘爱’的方式。 “报警吧,柠溪。”周浩收起手机,鄙夷说道,“这种行为已经构成骚扰了。” 话音落下,伍思明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和哀求,“别…别报警!求求你们!删掉!我立刻删掉!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报警!求你们了!” 他知道,现在仅仅只是尊严扫地,可一旦报警,这件事会彻底毁了他本就艰难的前途。 许柠溪看着伍思明这副可怜又可恨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厌恶,也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许是怜悯? 她很快坚定了神色,对周浩说道,“先把照片删干净。至于报警…还是算了吧,毕竟同学一场。” 不论是心软了,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影响自己,总之,许柠溪选择了息事宁人。 她淡冷地看向伍思明,漠然开口,“不管你是不是喜欢我,在我眼里,我们的关系从来就只是同学而已,我不会喜欢你,更不会喜欢你这种卑劣的方式。请你自重!” 伍思明羞愧地连连点头,只觉得有一束光在渐渐远去。 他当然知道,那从不是他的月亮,可是他多么希望,那束月光,可以在某一刻,照在他的身上。 周浩有些不爽地挑了挑眉,但还是依言开始删除照片。 “柠溪你就是太善良了。对这种人有必要吗?” 他一边快速删除,一边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对伍思明极尽侮辱,“瞧瞧你这副德行。又穷,又是孤儿,听说你爸还是杀人犯…就凭你也配暗恋柠溪?照照镜子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每一句话,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伍思明的伤口上。 他的出身,他的家庭,他内心最深的自卑和痛苦,被周浩毫不留情地撕开,曝晒在阳光下。 伍思明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嘴唇咬得几乎渗出血丝。 屈辱、愤怒、还有那无法辩驳的自卑,几乎要将他撕裂。 看着周浩亲昵地站在许柠溪身边,看着许柠溪虽然没说话但显然默许了周浩的侮辱,看着周围同学那鄙夷的目光… 这一刻,伍思明感觉,自己又一次,被整个世界彻底抛弃。 第555章 【时空梦魇】一眼数年 周浩删完了照片,像扔垃圾一样把手机丢还给伍思明。 伍思明还没有回过神,手一抖没有接住,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瞬间出现了裂纹。 “滚吧。别再出现在柠溪面前,也别再动任何歪心思。不然,下次可没这么简单了。” 说完,周浩拉着许柠溪转身离开,临走前还丢下一个极度轻蔑的眼神。 许柠溪也没有再看伍思明一眼,仿佛他是一团需要避开的污秽。 人群渐渐散开,但那些目光和议论,却像跗骨之蛆,留在了伍思明的身上。 他缓缓蹲下,捡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 裂纹像蛛网般爬满了屏幕,映出他扭曲割裂的面容,亦如他早已被撕裂的人生。 伍思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如同行尸走肉般,挪到了图书馆一个偏僻不起眼的角落,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满是灰尘的书架。 阳光透过明净的窗户,在他身前投下一片光亮,却丝毫照不进他身处的阴影。 他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再次掏出了那个透明的彩虹糖豆盒子。 盒子里的糖豆少了几颗,剩下的颜色中,那颗扎眼的黄色糖豆,似乎在微微发光,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 伍思明深吸口气,缓缓打开盒盖,如同又一次打开潘多拉的魔盒般,带着虔诚的信仰,和扭曲的期盼。 他把黄色的糖豆拿了出来,捏在手里。 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伍思明眼神也出现了恍惚。 他几次想要将糖豆放进嘴里,可最后都停在了嘴边,神色中明显有些犹豫,似乎还带着些许的惊悸。 茅七月站在远处书架的阴影里,静静看着这一切,眉宇间露出一丝困惑。 伍思明的样子像是在…害怕? 可是,根据前两次的场景来看,诡梦里的糖豆似乎拥有帮他实现愿望的能力,只要吃下去,就能心想事成。 那他又在害怕什么? 难道是因为伍建军那次血夜屠杀,在他年幼的心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恐怖回忆,此时才让他内心出现了挣扎,在‘实现愿望’和‘血色渲染的记忆’间摇摆不定? 茅七月一时间还没想明白其中缘由,可就在这时,伍思明的眼神突然森冷起来。 似乎是刚刚屈辱的回忆涌进脑海,淹没了他所有顾忌,他眼里面翻涌着愈发浓郁的愤怒,还有对许柠溪那份得不到回应的扭曲爱恋。 “凭什么…凭什么我不能得到你?!” 伍思明咬着牙低语,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眼中的不甘骤然凝聚,转而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决绝所取代。 图书馆窗外,明媚的阳光不知何时,被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厚重乌云遮住,投下大片不祥的阴影。 伍思明再没有丝毫迟疑,伴随着心底那个没有说出声音的愿望,他猛地将糖豆扔进嘴里。 甜腻粘稠的色彩在舌尖迅速化开,带着一种虚假的暖意流入喉咙,让伍思明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他所在的这处角落,冰冷的地面和满是灰尘的书架,仿佛都在这一刻扭曲变形,将他的身影吞噬进一个由屈辱和渴望交织成的旋涡里。 周围的空气开始粘滞,光线也变得不均匀,原本静谧的图书馆里,渐渐被一片粘稠的黄色光晕所包裹。 眼前一切都变得模糊晃动了起来。 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茅七月心中一动,这次已然没有了之前那种惊诧。 “又来了!” 他知道,这是场景即将再次切换的征兆。 可是这次,伍思明又许下了什么样的愿望? 随着一股令人眩晕的剥离感袭入脑海,夹杂着灰白与暗黄基调的混沌光芒彻底淹没了视线。 茅七月正疑惑间,意识仿佛再一次坠入了时空乱流里。 像是过了很久,似乎也只过了一瞬,当脚踏实地的感觉再次回归时,茅七月睁开眼睛环顾四周,不由得微微一怔。 果然,又是一个全新的场景。 格子间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排列在周围,隔板不高,能看到一颗颗埋头工作的脑袋。 空气里混杂着咖啡的焦香,耳边弥漫着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低低的交谈声,以及中央空调的低鸣… 这是一间充满现代气息的办公室,文件封面上印着某某公司的抬头,正是伍思明现在任职的工作单位。 茅七月坐在其中一个工位上,诡梦已然帮他预置好了完美的身份,此刻看起来就像个最不起眼的普通职员,出现在这里并不突兀,也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目光迅速扫视了一遍环境,紧接着便探起头四处游寻,寻找着目标的身影。 很快,他看到了。 在一个靠近窗户的格子间里,正坐着伍思明。 仿佛一眼数年,此时的伍思明比起图书馆中,明显大了几岁。 他穿着一件干净整洁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消瘦的手腕,整个人看上去成熟了许多,褪去了青涩,却增添了更多的疲惫和谨慎。 此刻,伍思明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时不时滑动敲打着,眉头紧锁,显得异常投入和认真。 茅七月保持着警惕,躲在他那间工位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伍思明的一举一动。 时间在办公室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整整一上午的时间,伍思明几乎没有离开过工位,除了去洗手间和接水,其余时间都在伏案工作。 看得出,他非常珍惜这份工作,并且努力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或许,这不仅仅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摆脱过去那些如影随形的,打心底里排斥的种种‘标签’。 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的出现,打破了办公室里平静的氛围。 男人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踱着方步,从独立办公室区域走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颇具亲和力的习惯性微笑,但那双圆滑的眼睛里,却时刻闪烁着衡量与算计的光芒。 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男人声音洪亮,带着领导特有的腔调,含笑开口。 “大家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接下来,我宣布个事情…” 第556章 【时空梦魇】挫败的人生 随着男人话音落下,员工们纷纷起身,聚集到公共休息区。 伍思明也合上电脑,快步走了过去,他站在人群稍靠前的位置,神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茅七月混在人群边缘,目光在中年男人胸前的工作牌上扫了扫。 “经理,魏明凡…”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定宿主资料中并未提及到这个名字,也不知道中年男人这个时候出现,是打算扮演个什么角色。 按捺下心中疑惑,茅七月不动声色,继续观望着事情的发展。 见众人都已经聚拢过来,魏明凡清了清嗓子,脸上笑容更盛,“大家都知道,咱们分公司那边有个技术主管的位置,空出来有段时间了。这段时间,各位同事都辛苦了,尤其是几位表现突出的骨干,承担了更多的工作和责任。”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人群,在伍思明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 伍思明的脊背挺直了一些,眼中的期待之色明显更浓,那几根垂在身侧的手指也在无意识地捏紧。 “经过总部管理层的慎重考虑…”魏明凡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后,才继续说道,“决定任命我公司刘光组长担任分公司技术部主管一职!大家鼓掌祝贺!” “刘光?”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讶声,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了伍思明。 被点名的刘光,是一个三十岁左右,脸上带着些许油滑笑容的男子,他得意洋洋地抬起手示意,嘴里连连说着‘谢谢领导信任,谢谢大家支持’之类的客套话。 刘光是总公司某位领导的外甥,能力算不上太出众,但善于钻营,再加上背后的关系,平日里和魏明凡的私交甚密。 此时伍思明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 他站在那里,身体仿佛僵住了一般,极度的失望和愤怒在心中交织,让他的喘息有些压抑不住的粗重。 周围的掌声稀稀拉拉,不少同事看向伍思明的眼神里带着同情和惋惜,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谁都知道,为了这次晋升,这半年时间,伍思明非常拼命,承担了许多额外的工作量。 论能力,论资历,伍思明都是这个位置最合适的人选。 但现实,从来不靠这些。 魏明凡仿佛没看到伍思明的失态,他走到刘光身边,亲切地拍了拍对方肩膀,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无非是出去了好好表现,也别忘了常回来看看之类的客套话。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转向人群,有意无意地看向仍在发怔的伍思明。 “当然啦…”魏明凡的声音依旧和煦,语气里夹杂着一丝语重心长的安抚,“这次的人事任命,主要是基于团队发展和个人综合素质的全面考量。我们公司还有很多精英,工作能力出众,这半年来承担了很多艰难的任务,表现可圈可点,这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呢,管理岗位,不仅仅是技术过硬就行了。还需要大局观、沟通协调能力、人际关系的处理…等等,这些也都是公司要考量的重要因素。” “你们还年轻,潜力很大,这次虽然没有上去,但不要气馁。公司会看到你们的努力和成绩,以后的机会还很多。要沉下心来,继续好好干,积累更全面的经验。”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嘛!”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但总结起来,无非就是画了一张大饼,牛马专属的定制款饲料,听听也就行了,从来都不管饱。 “好了,就这么件事,大家可以去忙了。” 魏明凡摆了摆手,走到伍思明身旁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思明啊,别灰心,以后的机会还有很多,好好干吧,我看好你。” 说完,他踱着方步离开了。 短会就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中宣告结束,刘光被一群恭维的人围住,其他同事们也各自散去,没有人上前安慰伍思明一句,或许是不知如何开口,或许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伍思明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分钟,才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步一步地挪回自己的工位。 他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眼神空洞得可怕。 办公室里的嘈杂似乎都远离了他,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充满了失败和深深无力的世界。 或许是心有不甘,也或许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伍思明忽然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朝魏明凡离去的方向追了出去。 茅七月心中一动,连忙紧随其后跟上。 蹑手蹑脚地来到楼梯间旁,茅七月听到里面传来伍思明和魏明凡的说话声,不由停下脚步,探出目光窥望。 “魏经理,我从入职以来,每次绩效考核都是A,您上周还说过,这次晋升我是最佳人选,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刘光?我究竟…差在哪里?” 伍思明语气明显有些激动,他紧紧盯着魏明凡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精明世故的眸子里找到一丝愧疚或解释。 魏明凡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思明啊,我知道你很努力,也很优秀,可是你也要理解魏哥,这是公司上层领导的决定,我权力有限,也干涉不了啊。” “魏经理,我…” “好了!”魏明凡有些不耐烦地抬手打断,“思明啊,总公司的人事任命已经下来了,文件都发了,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放心,你只要好好干,下次再有机会,我一定跟上面大力举荐你。去吧,回去好好工作,你还年轻,路还长着呢。” 他把烟蒂扔在地上碾了碾,仿佛碾碎的是伍思明微不足道的质问。 然后,他拍了拍伍思明的肩膀,转身就要离开。 可是刚一迈步,伍思明忽然喊住他。 “魏经理!您跟我说句实话,选中刘光,是不是只因为他的背景,而不是因为我的能力不行?” 魏明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但是看到伍思明执着想要答案的眼神,半晌,他终是叹了口气。 “思明,你应该清楚我们公司的性质,虽然不像体制内需要严格的政审,但是以你的特殊背景… “能进来工作,已经足以证明…你的能力了。” 第557章 【时空梦魇】逐渐扭曲的灵魂 仅这一句话,让伍思明顿时如遭雷击。 尽管魏明凡的话还算委婉,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伍思明的父亲是杀人犯,这是他永远洗刷不掉的‘原罪’。 以‘杀人犯儿子’的身份,今时今日,能成为国企职员,有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没有受到同事们的非议和另眼相看,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还妄想晋升?还奢求公平?简直是痴人说梦。 早在他父亲伍建军将菜刀挥舞起来的那一刻,往后人生的所有光明之路,便已被彻彻底底地堵死。 直到魏明凡离开很久,伍思明还呆怔在原地。 他低垂着头,几乎要埋进胸口,用力握紧的手指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周围明明空无一人,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似针一般扎在他身上,同情、怜悯、还有鄙夷… 而魏明凡那看似关怀的话,实则更是句句戳心,将他最后一点自尊和希望,碾得粉碎。 二十年了,他拼命奔跑,试图将那个名为‘杀人犯之子’的恐怖影子远远甩在身后。 他以为努力和汗水可以覆盖过去,可以让他像普通人一样呼吸。 可现实还是给了他狠狠一记耳光,毫不留情面地将他打回了原型。 他永远是杀人犯的儿子,这个标签如同跗骨之蛆,早已将他的人生钉死在了某个阴暗的角落,任何向上的挣扎,都是徒劳,都是笑话。 他的努力,在权力和出身面前,一文不值。 有些东西,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 有些天花板,不是靠努力就能打破的。 而有些罪责,也不是人死了,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他血液里流淌的‘罪’,是永远无法摆脱的烙印。 楼梯间里只剩下伍思明一个人,还有那尚未散尽的烟味。 他一动不动,静得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此刻,他仿佛置身在一个审判场,恍惚中,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记忆再次涌现。 童年时邻居们的指指点点,图书馆里众人鄙夷的眼神… 无数张模糊又清晰的面孔在黑暗中浮现,无数道目光汇聚成冰冷的洪流,将他淹没。 而那些充满恶毒的言语,萦绕在耳边,更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细针,反复穿刺着他的灵魂。 “为什么…” 伍思明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气音,“为什么总是我承受这一切…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没有回答。 只有楼梯间微凉的穿堂风,呼啸而过,带走他心底最后一丝‘温度’。 当暖意散尽,冰冷的恨意随之涌起,开始在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滋生,飞速蔓延。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涌动着一种彻底死寂后的平静,只是那双眸子深处,原本属于正常人的光亮,此刻正在渐渐熄灭。 当右手从西裤口袋拿出来的时候,那个透明的彩虹糖豆盒子,再次出现在他冰凉的掌心中。 里面有一颗近乎墨黑的蓝色糖豆,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吸收了整个楼梯间的阴冷和绝望,在静静散发着一种沉重阴郁的气息。 伍思明打开盒子,他捏出那颗蓝色糖豆,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糖豆光滑的表面,倒映出他此刻扭曲而阴暗的面容。 “呵…” 伍思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冷笑,充满了自嘲。 努力?汗水?能力?公平?希望? 这些词,此刻听来是多么可笑,多么苍白无力。 他曾经那么相信这些,像一个虔诚的傻子。 而现在,他醒了,现实教给他的唯一真理是: 既然这个世界用‘背景’和‘关系’作为规则,那他也将用他自己的方式,来‘实现’他从不被世界认可的诉求! 伍思明闭上眼睛,不再有丝毫犹豫。 一种带着诅咒般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幽幽回荡: “没人可以再瞧不起我,我要…得到所有人的尊重!我要拿回我应得的一切!”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伍思明神色中闪过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绝,他猛地张开嘴,将蓝色糖豆一口吞下! 当工业糖精的浓烈甜味在舌尖溢散开来,他缓缓睁开眼,之前的绝望和屈辱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深沉的阴暗与偏执。 许久之后,伍思明嘴角莫名勾起了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弧度。 他轻轻呼出口气,把脸转向楼梯间那面暗色的玻璃。 看也没看手中再次空了一格的糖豆盒子,随手将它塞回口袋,伍思明开始对着玻璃整理起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个濒临崩溃的人不是他。 然后,他转身迈步,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坚定,与来时已然判若两人。 茅七月从藏身处缓缓走出,看着伍思明消失在防火门后的背影,眉头紧锁。 几次三番之后,此时茅七月大概已经弄明白了,与其说他是一个参与者,不如说是一名特别的‘时空旅客’,正跟随着诡梦,在一次次重温宿主的回忆。 即便这些在现实中可能从未曾发生过,但并不重要。 诡梦最多只会重置记忆,却从不会改变宿主的性格。 甚至在诡梦里,任何在现实中被隐藏在最深处的伪装,都会被无情剥开,赤裸裸地呈现出来。 而站在茅七月的视角,从某种层面来说,他也算是‘看着伍思明长大’的。 他能清晰感觉到,伍思明的内心在一点点变化,逐渐被那诡谲的‘愿望’所扭曲。 原本,伍思明是这个残酷世界的受害者,可是现在,他已然转变为一个内心充满怨恨,意图用特殊力量攫取所需的潜在加害者。 这比直接的暴力更加可怕,因为它腐蚀的是人性的根源。 这样的人一旦掌控了远超非凡的能力,对任何人来说,无疑都是极度危险的。 茅七月此时陷入了犹豫,他有些拿捏不定,还要不要让伍思明继续许下愿望。 可是现在对于如何破解诡梦,仍然没有丝毫头绪,如果贸然阻止宿主推进剧情,似乎也不合适。 “姑且再看看吧…” 茅七月无奈地轻叹口气,正要迈步回到办公室去。 忽然,面前的场景开始扭曲,如汪洋一般的蓝色光泽顿时从虚空中渗入,迅速占据了视野。 熟悉的一幕,熟悉的触感。 “得,又来了。” 茅七月丝毫没有试图反抗,索性闭上眼睛,等待着又一次场景的切换… 第558章 【时空梦魇】 ‘悉心\’看护 随着那道令人不适的深蓝光泽渐渐退去,感官重新回归身体。 茅七月猛地睁开眼,果然,周围景象又一次如预料般出现了变化。 环顾四周,此时他正站在一间还算宽敞的方厅里,身旁的老式暗红色沙发越看越觉得熟悉。 “这是…伍思明的家?又回来了?” 还是老楼中那栋609房子,这一次的场景无疑又选在了这里。 唯一区别是,上次茅七月只在门口朝里面看了几眼,而这次他直接出现在了客厅中央。 屋子里的格局和摆设一成不变,没有厚重的灰尘,也没有那甜腻诡异的腥腐血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似乎还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久病之人的衰败气息。 茅七月定了定神,暂时还无法确认这次是什么时间线,不过,伍思明应该也在附近才对。 他敛起气息,刚要在屋子里查看一番,忽然‘哗啦——’一声,卫生间里传来了清晰的冲马桶声音。 有人! 几乎是本能反应,在卫生间的门把手传来转动声的刹那,茅七月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就近滑入了身旁一扇虚掩房门的安静卧室之中。 卧室光线昏暗,窗帘拉着大半,一股属于病人和药物的更浓重气味顿时扑面而来。 茅七月刚一稳住身形,目光便对上了一双深陷的眼窝,那里面一双灰败的眸子正死死盯着他! 就在那张靠墙的单人床上,一个瘦得几乎脱形,面色蜡黄如陈年纸张的女人,正半靠在叠起的枕头上。 她头发稀疏干枯,脸颊深陷,那双睁得极大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惊恐和浑浊的微光。 是…孙桂梅! 茅七月一眼认出了女人,正是伍思明那位瘫痪在床,被他不计前嫌接回来‘赡养’的母亲。 心中登时一紧,茅七月正琢磨着如何解释自己这个不速之客的出现,忽然发觉,孙桂梅的状况看起来比资料描述中更加糟糕,显然已经病入膏肓。 她不仅身体丧失了行动能力,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已然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倒是省事了,茅七月索性也不用想着如何解释了。 客厅里,脚步声清晰响起,正朝着这间卧室而来。 电光石火间,茅七月目光急扫,卧室空间狭小,除了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外,便只剩下墙角一个简易的衣柜,几乎无处可藏。 没有其它更好的选择,茅七月两步跨到窗边,撩开那面带着霉味的暗红色绒布窗帘,身体如同泥鳅般滑入,只留下一条极细微的缝隙供他观察外面。 他刚隐藏好身形,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小碎花家居服,扎着松散马尾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小姑娘手里捧着手机,拇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动着,注意力完全落在手机上,甚至没有抬头看床上的孙桂梅一眼,更别说是发现窗帘后还躲着一个人了。 宋…晓禾?! 茅七月略微思索,随即便从资料记忆中调出了这张脸的相关信息。 被伍思明辞退的上一位看护,记得理由是‘不够专业’,现在看来,这‘不专业’恐怕已经是相当委婉的说法了。 “嗬嗬…嗬…” 孙桂梅的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声响,眼睛努力转向窗帘的方向,试图引起宋晓禾的注意。 “叫什么叫?烦死了!” 宋晓禾被吵得眉头紧锁,终于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扯回现实,厌恶地瞪了孙桂梅一眼,“就剩一张嘴能动了,可不能浪费是吧?一天到晚就知道‘嗬嗬’乱叫,就不能消停会儿?” 她粗鲁地一把扯开孙桂梅身上盖着的薄被,探头看了一眼,随即撇了撇嘴,“没拉没尿的,一直叫叫叫,要死啊你?” “嗬嗬…” “闭嘴吧你!” 宋晓禾不耐地哼了一声,直到目光落向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这才想起来,到了孙桂梅吃药的时间。 她不情不愿地迈步过去,从柜子上拿起一个药瓶,又拎起一个老式暖水瓶,倒了一杯水。 热水注入杯中,立刻蒸腾起白色的雾气,显然温度很高的样子。 宋晓禾却浑不在意,直接倒出两粒药片,随后端着那杯热气腾腾的水,转向了孙桂梅。 “吃药了!张嘴!”她用命令式的口气说道。 孙桂梅紧紧闭着嘴唇,眼睛瞪得更大了,拼命朝着窗帘的方向转动,喉咙里的‘嗬嗬’声更加急促。 “嘿?还来劲了是吧?真特么麻烦!” 宋晓禾的耐心显然耗尽了。 她‘当’的一声放下水杯,直接伸手用力捏住孙桂梅的下颌,强行掰开了她的嘴。 动作粗暴,毫无怜悯! “唔…!”孙桂梅发出痛苦的呜咽。 宋晓禾趁机将药片一股脑塞进她嘴里,然后端起那杯热水,不由分说就往里灌! “咳咳咳!!噗——!” 孙桂梅被滚烫的热水和强行塞入的药片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拼命摆头,水和药都没有咽下去,一起喷了出来。 “啊!!” 热水喷到宋晓禾手背上,她被烫得尖叫一声,猛地缩回手。 看着手背上迅速泛起的红痕,宋晓禾脸上的不耐瞬间转为暴怒! “老东西!你是不是想找死?! 她尖声骂道,扬起手,朝着孙桂梅那干瘦的脸颊,左右开弓,狠狠扇了两巴掌!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孙桂梅被打得脑袋歪向一边,整个人都懵了,连‘嗬嗬’声都停了下来,眼角只剩下惊恐万状的颤抖。 宋晓禾看着孙桂梅这副样子,似乎解了点气,但脸上的厌恶丝毫未减,“要不是你儿子给的看护费用不低,谁愿意伺候你这窝里吃窝里拉的没用东西?恶心死了!” 她刻薄地咒骂着,“不吃拉倒!” 气呼呼地拿起扫帚,宋晓禾将洒在地上的药片和水渍胡乱扫了扫。 正要将戳子里的脏东西倒进垃圾桶时,她动作微微一顿,眼珠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拎着戳子,转身走出了卧室,直奔卫生间。 紧接着,里面再次传来一阵马桶冲水的声音。 第559章 【时空梦魇】滚出去! 处理好痕迹,宋晓禾回到卧室,拿起一块还算干净的毛巾,胡乱擦了擦孙桂梅脸上和脖子的水渍,动作依旧敷衍。 然后,她拿起手机,似乎打算去隔壁房间躲清静。 就在这时—— “咔哒。” 外面房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有人回来了! 在这栋几乎无人问津的老房子里,平时别说是人了,鬼都见不到一个。 小偷进来,不留下二百块钱都不忍心离开。 所以别无可能,来人只能是这房子的主人,也就是她的雇主。 宋晓禾脸色骤变! 刚才那副刻薄不耐烦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夸张的热情和殷勤。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将手机塞进口袋,脸上挤出甜美的笑容,做出悉心照料孙桂梅的样子。 脚步声临近,伍思明的身影出现在卧室门口。 他依旧穿着上班时那套衣服,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工作一天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温和,只是眉宇间似乎沉淀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 “伍先生,您回来了?”宋晓禾热情地打着招呼,与几分钟前判若两人。 伍思明对她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她,直接投向床上的孙桂梅,语气带着习惯性的关切,“我妈怎么样?” “阿姨挺好的。”宋晓禾侧身让开,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刚吃了药,我正帮阿姨擦脸呢。” 伍思明‘嗯’了一声,并未起疑,“辛苦你了,小宋。” 说着,他走到床前,眼神复杂地看着母亲。 “嗬嗬…” 孙桂梅努力张嘴,想发出声音,惊得宋晓禾微微一抖,但一想到孙桂梅说不了话,这才暗松了口气。 忽然,伍思明目光一凝! 虽然宋晓禾刚刚用毛巾擦过,但孙桂梅那异常消瘦的脸颊上,依稀还残留着几条微微发红的指印轮廓。 伍思明的脸色有些阴沉,他转头看向宋晓禾,声音微冷,“这是怎么回事?” 宋晓禾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但脸上笑容未减,“啊,这个啊…是,是我刚刚扶着阿姨吃药来着。伍先生您也知道,阿姨的皮肤特别敏感,血液循环也不太顺畅,稍微用力一点就容易留下痕迹,这…这很正常的。” “很正常?”伍思明眯起了眼睛,目光锐利地在她和孙桂梅脸上来回扫视,“会留下痕迹?怎么之前从来没有过?” “嗯…之前是,是因为…”宋晓禾还想着说辞辩解。 伍思明没听下去,直接伸出手,虚悬在孙桂梅脸颊上方,比划了一下那几条指印… 下一刻,他声音陡然拔高,明显带着怒火,“扶着?这分明是巴掌印!你当我是白痴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踏前一步,一把攥住了宋晓禾的手腕,“你是不是打她了?!说!!” “啊…我没有!我真的只是,只是扶着…”宋晓禾挣扎着,继续辩解。 她声音已经带上了些许哭腔,不仅仅是装的,更多的是被揭穿后的惊慌。 就在这时,孙桂梅再次剧烈地‘嗬嗬’起来,她拼尽全力扭动脖子,转动一双眼睛固执地瞪向窗帘的方向。 这个异常明显的举动,立刻引起了伍思明的警觉。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激动不已的母亲,又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厚重的窗帘。 冷哼一声,伍思明甩开宋晓禾的手腕,眼神变得锐利警惕,一步步朝着窗帘走去。 此时躲在窗帘后的茅七月,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这么被发现了,他绝对会被当成入室盗窃的小毛贼。 以他的身手,倒是不怕伍思明对他不客气,哪怕是惊动了帽子叔叔,被抓起来都无所谓。 可要是因为阴差阳错‘进了局子’,从而导致猎梦失败,那正好,他索性也就不必再回到现实了。 不然怎么也得羞愧地找块豆腐,一头撞死谢罪。 正在茅七月飞快思索,接下来该怎么给自己的出现赋予一个合理的身份和理由时,忽然,伍思明的身影停在了窗帘前。 他缓缓弯腰,从地上捡起来一粒白色的小药片,仅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正是刚刚被宋晓禾强行喂下,又吐出来的一粒药,在她的敷衍打扫下,被粗心遗落。 伍思明捏着那粒药片,慢慢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什么?” 宋晓禾眼角一颤,有些支吾,“这…这是药…” “我当然知道这是药!” 伍思明陡然一声厉喝,“我是问你,它为什么会在地上?!啊?!” “是…是刚刚不小心掉了一粒,我…我没找到,原来,原来掉在这里了…” 宋晓禾慌乱地狡辩,试图蒙混过关,“对不起伍先生,我知道这个药很贵,下次我一定会小心的,不会再掉了…” 看在待遇不薄的面子上,她低下头,做出认错的样子。 伍思明却没有听她废话。 他大步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个药瓶,拧开盖子,将里面剩下的药片全部倒在手心,快速数了起来。 十八颗,是双数! 这个药一瓶有六十颗,每次服用两颗,一天三次。 如果丢了一粒,瓶里该剩下单数才对。 可既然是双数,那么显然,这颗遗落的药片,只能是从孙桂梅本该吃下的药量里克扣出来的! 哪怕仅仅少吃了一颗,也足以触碰伍思明的逆鳞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是一片冰冷的愤怒寒意,咬着牙,一字一顿质问,“难道…你根本没给她吃药!是不是?!” “嗬嗬…” 孙桂梅急切地发出声音,她只想说,你们关注的点都错了! 药不重要! 可是在伍思明和宋晓禾听来,这无疑是‘当事人’最有力的肯定证词。 见事情败露,宋晓禾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再也编不出像样的理由,“我…我只是忘了,伍先生您别生气,我…我马上给她补!” “闭嘴!” 伍思明一把扯住要转身的宋晓禾,厉声喝道,“你被解雇了!滚!快给我滚出去!现在!立刻!!” 第560章 【时空梦魇】药不能少 宋晓禾的脸色由白转红,紧跟着一片青黑。 被伍思明如此毫不留情地呵斥驱逐,宋晓禾脸上已经挂不住了。 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有工作,有样貌,向来被身边人捧着长大,心高气傲,哪里受过这种气? 何况在她看来,自己不过只是‘疏忽’了这么一次罢了,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至于吗? “走就走!姑奶奶我还不伺候了呢!” 宋晓禾彻底撕破脸面,怒声回呛道,“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谁愿意来伺候这个半死不活的老东西?别以为没人知道她是什么货色!” 她一边快速收拾自己的零散物品,塞进背包里,一边用不大却足以让伍思明听清的声音,发泄着积压的怨气。 “抛夫弃子跟野男人跑了,老了病了没处去了,还有脸回来拖累儿子?要我说,这种女人,还不如当初就在哪个犄角旮旯找个垃圾桶,把自己埋了算了!还花钱雇人找看护?呸!一家子,从老到小,也都是够贱的!” 这些话语极尽恶毒,不仅仅是侮辱了孙桂梅,更是将伍思明一直努力想要掩盖和摆脱的过去,都明晃晃地摆出来,肆意践踏! 伍思明额头上青筋暴跳。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掐住了宋晓禾正在收拾背包的胳膊,恶狠狠地吼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宋晓禾被伍思明这副狰狞的样子吓了一跳,胳膊也被掐得生疼,但年轻气盛加上被羞辱的怒火,让她同样不肯低头。 她用力挣扎了一下,没挣脱,索性扬起脸,挑衅般地瞪着伍思明,“我就说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来啊,你打我呀!你敢吗?!” “打你?我还要杀了你!”伍思明咆哮一声,猛地举起拳头。 宋晓禾非但不躲,反而更加嚣张地叫嚣,“杀啊!有本事你杀啊!” 她边说边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伍思明拍摄。 “敢动我一根头发我就把你发网上去,让我‘家人们’冲了你!” 伍思明捏着拳头呼呼喘粗气,此时他的确恨不得打死宋晓禾,但僵持了半晌,终究是理智占据了上风,仅仅只是气势唬人罢了,始终没敢真的动手。 宋晓禾似乎早已料定会是这种结果,她看准了伍思明这种有正式工作的体面人,绝不敢真的把她怎么样。 “没用的废物!除了会吼两句,你还能干什么?啥也不是!” 轻蔑地哼了一声,宋晓禾也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她用力甩开伍思明的手,背起收拾好的背包,昂着头,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砰——!!!” 一声充满发泄意味的摔门声响起,将宋晓禾的身影和那些恶毒的言语一同隔绝在外。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老房子里回荡,震得墙壁似乎都在嗡嗡作响。 随后,一切归于窒息般的死寂。 伍思明僵立在屋子中央,看着那扇早已关闭的房门,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里。 “不过是一个花钱雇来的小婊子…连你…连你也敢瞧不起我?你…你算什么东西…你算什么东西!!!”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这些年积压的所有委屈、所有不公、所有来自外界的白眼和轻视… 年幼时邻居的窃窃私语,长大后同学的孤立嘲讽,工作后同事的疏远排挤,上司的刻意打压... 此刻全都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冲垮了他勉强维持的心理堤坝。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上那道瘫痪的身影。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怨恨,仿佛都在瞬间找到了那个代表‘原罪’的宣泄口。 “是你!” 伍思明一步步走向床边,低沉的声音中透着一种毛骨悚然,“都是因为你…” “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如果你不走,我不会被人叫‘野孩子’!不会从小到大都抬不起头!不会像现在这样,活得像个笑话!!” 面对着一声声充满控诉的质问,孙桂梅只能惊恐地睁大眼睛,喉咙里发出无助的‘嗬嗬’声,一颗颗眼泪顺着深陷的眼角不住滑落。 “说话!你说话啊!回答我!!” 伍思明突然暴起,双手猛地伸出,死死掐住了孙桂梅细瘦的脖颈! 他双目圆睁,面容因为极致的恨意而扭曲狰狞,手上青筋暴起,用尽了全身力气! 这一刻,他似乎是真的想亲手杀死这个给予他生命的人。 “呃…嗬…” 孙桂梅的双眼瞬间凸出,脸色由蜡黄转为酱紫,仅存的一点呼吸被彻底扼断,整个人都开始抽搐起来。 藏在窗帘后的茅七月看得心惊肉跳,若是现实里,他肯定会冲出去制止。 可这里是诡梦,必须要让剧情顺利推进下去,无奈,便只能叹一句,‘这是人家的家务事,清官难断啊’。 就在孙桂梅的眼神开始涣散,挣扎渐渐微弱的时候,伍思明仿佛瞬间恢复了理智一般,猛地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 孙桂梅瘫软在床上,艰难喘息着,脸上没有庆幸,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刚刚,他的儿子,几乎亲手杀了她! 伍思明看着母亲痛苦的样子,脸上狰狞的表情霎时间被一种懊悔和茫然取代。 他手足无措地俯下身,小心翼翼问询,“妈…妈你没事吧?”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药瓶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吃药!你还没吃药!” 他手忙脚乱地倒出两粒药片,又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凑到孙桂梅嘴边。 然而,孙桂梅看着儿子脸上那异常关切,却又让她无比恐惧的神情,死死闭着嘴,拼命摇头。 “吃啊!为什么不吃?!”伍思明的语气莫名变得急促。 突然,他伸出手,如同宋晓禾那般,一把掐住孙桂梅的双颊。 狠狠捏开母亲的嘴后,伍思明强行将药片塞了进去,然后开始拼命往孙桂梅嘴里灌水,同时癫狂地大笑着: “呵呵…哈哈哈…吃,给我吃下去!一颗都不能少!不吃药?不吃药你的病…好了怎么办?” 第561章 【时空梦魇】极致扭曲 原本剧烈挣扎的孙桂梅,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怔住。 病好了…怎么办? 这是什么意思? 她想问,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发出呜咽的呼声。 伍思明的面容扭曲着,情绪在极端暴戾之下近乎癫狂,时而发出神经质的笑声,时而泪流满面,话语更是混乱的颠三倒四。 “我不怪你...怎么会怪你呢?” “你不能死…你得好好活着!” “你得活着…看着我,陪着我…不能再离开了…” 药片终于被冲了下去。 伍思明松开了手,颓然坐在床边,看着孙桂梅因恐惧而不断颤抖的身体,他的眼神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嘴角扯起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伍思明压低声音,凑到孙桂梅耳边,如同恶魔般呢喃: “你还不知道吧?你的病,其实…没那么严重…” 孙桂梅的瞳孔骤然收缩,满是不敢置信。 伍思明温柔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和残忍,“这些药…都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下半辈子…你就给我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吧!” “这样…你就哪儿也去不了了!” “再也…跑不掉了!” 他像抚摸宠物一样,轻轻抚摸着孙桂梅枯草般的头发,眼神却冰冷如铁,带着扭曲的希冀。 “不然我能怎么办呢?我怕啊,我怕你再跑了呀…” “我要让你大小便失禁!让你不能自理!让你受尽最痛苦的折磨…来为你赎罪!” “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从你离开那天起,你就不配…再活成一个‘正常人’!” 原来一切,都是一场精心构建的报复! 在极致扭曲的心理下,伍思明将他心底那份以‘爱’和‘赎罪’为名义的折磨,赤裸裸地揭示出来。 “可是为什么…” 他的声音忽然又一次哽咽起来,带着无尽的委屈,将脸埋进孙桂梅散发着病气的被子里。 “明明是你犯的错!为什么从小到大…却要我来承担这些?凭什么?凭什么啊…” 这才是伍思明真正的心结。 他将自己遭遇的所有苦难和不幸,全部归结于孙桂梅的抛弃。 在一次次欺凌和嘲讽中,他受尽了人间冷暖,也曾无数次躲在黑暗的角落,幻想着如果年幼时妈妈没有离开,他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所以后来,当那个女人再次出现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原谅’。 名义上,是需要亲情的陪伴。 实则,他只是想为自己二十多年的悲苦人生,找到一个可以尽情宣泄的‘原点’。 这种扭曲的‘救赎’,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恶臭,从孙桂梅的被窝里弥漫开来。 伍思明抬起头,皱了皱眉,一把掀开被子。 床铺上,赫然是一滩明黄色的稀薄排泄物。 孙桂梅失禁了! 看着这污秽的一幕,伍思明非但没有感到恶心,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畅快大笑! “哈哈…哈哈哈!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没关系,别担心,我这就帮你清洗干净。” 他大笑着,粗暴地抓住孙桂梅瘫痪无力的胳膊,将她从床上硬生生拖了下来! 即便孙桂梅瘦骨嶙峋的身体摔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伍思明依然不管不顾,径直将她拖进卫生间里。 随后,一盆又一盆的冷水,朝着蜷缩在地上的孙桂梅,劈头盖脸地浇了下去。 冰冷刺骨的水冲刷着孙桂梅单薄的病体,混合着污物,在地面上流淌。 伍思明一边浇,一边发出神经质的大笑,在这种带着报复性的扭曲满足中,宣泄着他对命运、对母亲、对整个世界的无边恨意。 孙桂梅泡在冰冷恶臭的水渍里,被折磨得几乎失去了人形,只剩下本能地颤抖。 忽然,伍思明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 地上的孙桂梅,身体突然开始不自然地抽搐起来! 她眼睛翻白,口角溢出白沫,呼吸也变得极其微弱紊乱。 “妈?!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伍思明连忙扑过去,摇晃着孙桂梅的身体,但孙桂梅的抽搐越来越厉害。 “不…不要!你不能死!不能死!!” 伍思明慌了神,慌忙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120。 然而,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妈的!” ‘啪’的一声,伍思明愤怒地将电话摔出去,砸在墙上,屏幕摔得粉碎。 看着孙桂梅濒死的模样,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伍思明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如同孩童般嚎啕大哭。 二十多年的委屈、痛苦、挣扎、怨恨、孤独… 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别丢下我!我只有你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茅七月躲在卫生间门外的阴影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伍思明的内心世界,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黑暗,早已经支离破碎,扭曲成了可怕的样子。 童年的创伤,成长的屈辱,对母爱的畸形渴望与憎恨交织在一起,发酵成了眼前这令人发指的病态行为。 他或许并非天生的恶魔,但是在命运的反复捶打下,那个被痛苦彻底扭曲的灵魂,已然化身成为世间最恐怖的‘厉鬼’。 这样的结局固然有他自身偏执的原因,可是,经历了如此不堪回首的过往,又有多少内心强大的人,可以安然无恙地将之承受? 世间悲剧,大抵如此,何曾少过? 因果纠缠,难分对错,唯有一声叹息为之注脚。 就在这时,伍思明再一次,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颤抖着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透明的彩虹糖豆盒子。 盒子中,只剩下青色和紫色两颗糖豆,孤零零地躺在格子里。 青色明亮而冷冽,紫色幽深而神秘。 伍思明打开盒子,颤抖着捏出了那颗青色的糖豆。 他看着糖豆,又看看地上奄奄一息的母亲,复杂的眼神,最终化为一种绝望的哀求。 “你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别走,陪着我…” 第562章 【时空梦魇】对号入座 愿望许下,伍思明带着希冀,将那颗青色的糖豆,放入口中,吞了下去。 不同于之前浓烈的甜味,这颗青色糖豆在伍思明的舌尖漫开一股冰凉与苦涩,如同他此刻祈求母亲陪伴的心情,充满了病态的执拗。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承载了他半生悲愿的盒子合上… 然而! 就在伍思明准备将盒子重新收起的刹那,却浑然不知,卫生间门外的阴影里,一双满是惊诧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的手心。 准确地说,是他手中的透明盒子。 茅七月此刻心头狂跳,原本他只是余光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糖豆盒子,却被一股强烈的违和感猛地攫住! 透过透明的盒壁,可以清晰地看到内部——此刻,格子里只剩下孤零零的一颗紫色糖豆! “怎么…只剩一颗?” 不对! 数目不对! 虽然前面几次场景转换,前后历经足有二十年的光景,可是对于如同看客般的茅七月来说,加起来也不过短短数个小时而已,所以记忆都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 从最初那颗橙色糖豆,伍思明许愿妈妈回来。 然后是红色,许愿欺负他的人全部消失。 接着是图书馆的愿望,那颗黄色糖豆被吃下,虽然没听到愿望是什么,但想来也是和那个叫‘许柠溪’的女生有关。 之后,再到公司里的愿望,使用了蓝色的糖豆。 最后,便是刚刚吃下的青色糖豆。 加起来是五颗糖豆,也恰好对应着五个在鲜血侵染中许下的扭曲愿望。 这些都是茅七月亲眼所见的。 而现在盒子里,怎么只剩下一颗紫色的糖豆? 绿色的糖豆哪里去了? 是从什么时候不见的? 茅七月仔细回想前面几处场景,还是没有捕捉到有关绿色糖豆消失的画面。 那颗糖豆究竟是遗失了? 还是也承载了什么未被提及的愿望? 为什么会没有场景? 它会不会是解开这次诡梦的关键一环? 一连串的问题冒出来,让茅七月顿时紧皱起眉头。 他试图抓住这个线索深入推想,然而,还不等他理清这纷乱的思绪,一片粘稠的青色光芒忽然如同涨潮般,无声无息地自虚空中渗出,迅速漫过他的视野。 笼罩了地上奄奄一息的孙桂梅,也淹没了崩溃后又陷入诡异平静的伍思明。 一切痛苦和扭曲,甚至眼前的整个世界,再一次被诡异的茫光所吞噬… 不出意外,场景又要开始变换了! …… 609老房子里,一片阴沉的昏暗。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餐桌中央的生日蛋糕上,几根蜡烛散发着有限的橘黄色光芒。 烛火偶尔跳动一下,在围坐桌边的几张面容上投下忽明忽暗的摇曳光影,让他们的表情显得有几分失真和怪异。 餐桌上杯盘狼藉,生日宴似乎已近尾声,蛋糕被切分过,每人面前都有一块,但都还没有动过。 伍思明坐在主位,脸上带着一种平静到近乎虚无的微笑,眼神有些放空,仿佛还沉浸在遥远的回忆里。 林夕、叶袅袅、魏明凡、许柠溪、宋晓禾,五个人围坐在四周。 每个人的表情都各不相同,但都在烛光下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朦胧,以及与今日气氛格格不入的微妙。 伍思明刚刚结束了他关于‘彩虹糖豆’故事的讲述。 从父亲赠予的神奇许诺,到每一颗糖豆所对应的,他人生中至关重要的转折点与愿望。 他将自己二十年来的苦闷与挣扎,还有那些充满屈辱与不公的人生轨迹,浓缩在了这七颗色彩斑斓的糖豆之中,娓娓道来。 从始至终,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般的疏离,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当伍思明说到吃下青色糖豆,祈求母亲不要离开,要永远陪伴时,房间里仿佛凭空生出一股阴冷的风。 裹挟着淡淡的中药味和衰败气息,毫无由来地卷过,吹得烛火一阵剧烈摇晃,几乎熄灭! 围坐的几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胳膊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原本就有些僵硬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仿佛有无形的冰霜正在空气中凝结。 伍思明讲述的故事里,并没有详细提到谁的名字。 只用‘一位同学’、‘中年领导’、‘某位看护’,代替了里面的人物。 当然,有心的人,早已经在心里面暗暗惊疑,甚至开始对号入座。 包括,但不限于林夕和叶袅袅两人。 半晌无声的沉默。 最终,还是魏明凡干咳了两声,努力在脸上挤出他惯常的圆滑笑容,试图打破这令人不安的沉寂。 “呵…呵呵,思明啊,真是没想到…你入职咱们公司之前,还有过这样一段…呃,丰富的工作经历啊?” 他第一时间,先将自己摘个干净,随后才安抚道,“不过都过去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嘛,人呐,最重要的就是向前看!大家说是不是?呵呵…” 魏明凡边说边干笑着看向众人,试图引导气氛再次活络起来。 但他自己的眼神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困惑和惊疑。 伍思明是他招进公司来的,刚毕业就以应届生的身份进来工作,简历上写的清清楚楚,怎么会又冒出来一段工作经历来? 而且故事里那个将晋升机会给了关系户的‘中年领导’,描述的怎么越听越像是…他自己? 可是他明明把晋升的好消息带来了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伍思明压力太大产生了幻想,还是…别的什么? 实在有些太蹊跷了。 宋晓禾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只觉得伍思明的凄惨过去实在太惹人生怜了,听得她心疼不已。 听到魏明凡的话,她立刻用力点头附和,“就是啊!伍先生,你千万别往心里去,都过去了!你说的那个看护真是太坏了!简直是给我们护理行业抹黑!不过你放心,这种人绝对是极少数,我们大部分同行都是很有爱心和责任心的!” 伍思明淡淡一笑,没有应声。 这时,今晚鲜少说话的许柠溪,也随之开口。 她先是喝了一口水,缓了缓心中翻涌的惊异,秀眉微蹙,轻声问道,“思明,你故事里说的那个大学时…误会你的女同学,也是我们班的吧。她…是谁啊?” 许柠溪的语气带着探究,却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紧张。 而这紧张,来的不知缘由。 话音落下,只见伍思明缓缓抬起眼。 摇曳烛火中,他目光扫过众人,脸上那虚无的微笑依旧… 第563章 【时空梦魇】最终愿望 伍思明没有直接回答,在许柠溪略显不安的注视下,他轻轻摇了下头,“都不重要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紫色糖豆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和释然。 “我的愿望,都实现了。今天,大家能聚在这里,为我庆祝生日,我真的很感激,也很开心。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幸福、最快乐的一天了。” 伍思明用瓷白勺子,舀起了那颗紫色糖豆,“现在,我要许下我的生日愿望了…” 话音落下,叶袅袅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魏明凡三人被篡改了记忆,至今蒙在诡梦里,只当伍思明讲述的是一段令人感到悲戚的过往。 可是叶袅袅和林夕清楚的很,在诡梦恐怖能力的赋予下,这个故事无异于是在清晰阐述彩虹糖豆的奇特能力。 每一个愿望,都会被扭曲实现! 魏明凡三人会出现在这里,便是最好的证明,他们分明就是前几个愿望下的‘产物’。 而眼下这颗紫色糖豆,没人知道伍思明又会许什么愿望? 一旦这个愿望许出来,又会有怎样的后果? 要不要现在阻止他? 叶袅袅拿不定主意,紧张地看向林夕。 林夕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异常冷峻,就在这时,他忽然开口,“等一下!” 突如其来的叫停打断了伍思明的动作,也让桌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林夕身上。 伍思明抬眼看向林夕,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断的疑惑,但并无不悦。 林夕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浅笑,语气若无其事地问道,“可能是我听得太投入了,完全沉浸在你的故事里,所以,是不是我遗落了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伍思明手中的糖豆,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口吻说道,“如果没听错的话,盒子里本有七颗彩虹糖豆,每一颗对应一个愿望。可是在你的讲述里,我只听到了五个愿望,还有一颗绿色糖豆,怎么没有它的故事?” 随着这个问题抛出来,大家的思绪也立马被其引导。 魏明凡愣了一下,随即摸着下巴回忆道,“诶?小林这么一说…好像是啊!我刚才也觉得好像少了一段似的,原来是少了绿色的那颗!” 他带着些许好奇,看向伍思明。 许柠溪和宋晓禾也露出思索的神色,认可地点了点头。 伍思明的故事确实感人至深,但仔细想想,似乎的确有些不完整。 所有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伍思明身上,等待着他的答案。 然而,面对众人探寻的目光,伍思明只是再次摇了摇头,“太久了,我也记不清了。” 他似乎有意要避开绿色糖豆的问题,仿佛那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记忆。 “那些都不重要了,现在,还是来许愿吧。”伍思明看向众人,玩笑似的说道,“怎么?难道不给我唱一支生日歌吗?” 魏明凡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拍手笑道,“对对对!你看我们,光顾着听故事了,过生日怎么能没有生日歌呢。要唱,必须唱!我来起个头好了…” 在他们三人看来,好奇归好奇,但‘糖豆故事’只是小插曲而已,今天的主题还是为伍思明庆祝生日。 魏明凡清了清嗓子,开始哼唱起来,“大家准备好啊,预备——祝你生日快乐…” 许柠溪和宋晓禾也随之跟上,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拍着手,唱了起来。 歌声在昏暗的客厅里回荡,努力营造着温馨的氛围,却总透着一股虚假和潜藏的不安味道。 叶袅袅愈发焦急,手心里都攥出了汗。 她急切地看向林夕,用眼神询问是否要阻止伍思明许愿? 林夕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伍思明对绿色糖豆的回避,更加深了他的疑虑。 很显然,那颗未曾出现的绿色糖豆,或者说,那个未被讲述的‘愿望’,一定是破解诡梦的关键。 不过直到此时,这次诡梦的真正杀招还没有展现出来。 贸然阻止宿主,很可能会错过关键信息。 林夕微微摇头,对叶袅袅暗暗示意,‘先不急,姑且再看看情况’。 在众人带着微妙尴尬的祝福歌声中,伍思明拿着勺子的手缓缓抬起,将紫色糖豆抬到与蜡烛火焰齐平的高度。 烛光透过糖豆,折射出迷离的紫色光晕,也映照着他此刻异常平静的面容。 他目光缓缓扫过桌边的每一张脸—— 魏明凡的圆滑笑容,许柠溪的温柔注视,宋晓禾的殷勤关切,林夕的深沉平静,叶袅袅掩饰不住的略显紧张… 歌声渐息。 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只见伍思明的嘴角,勾起一个无比满足,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令人莫名心悸的微笑。 终于,他一字一句地,用最后一颗彩虹糖豆,许下了生日愿望: “我的愿望是…” “如果,这就是我的人生,那么,我希望每一天,都像今天一样顺遂、圆满、充满温暖。” 他顿了顿,眼中那紫色的光晕似乎更盛了一些。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话音刚落,林夕和叶袅袅神色陡然一变,心头狂跳不止。 难道伍思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触及这场离奇生日宴的最核心字眼? 叶袅袅几乎就要忍不住开口,强行打断伍思明的思绪。 不过她刚要动作,餐桌下,林夕忽然伸手,轻轻将叶袅袅按住。 眼下,诡梦空间还很稳定,一切如常,并没有要崩溃的迹象。 很可能,伍思明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并没有真正意识到所处的环境。 林夕嘴唇微动,无声地给叶袅袅传递了几个字,“再等等。” 与此同时,伍思明继续开口,他完全没注意到林夕和叶袅袅的眼神交流,语气带着一种梦幻般的执拗,悠悠说道: “那么,我希望…这场梦,永远不要醒来!”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每一个人,那目光温和,却让被注视者感到一种无形的束缚和冰冷。 “我希望你们所有人,永远和我在一起,永远活在这个…最美好的世界里!” 第564章 【时空梦魇】美好牢笼 这个最终愿望带着一种坚定的执拗,从伍思明的唇间吐出,轻飘飘落在死寂的空气里。 伴随着烛火摇曳的光晕,昏暗中盘旋的愿望余音,与老旧挂钟‘咔哒’的走秒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近乎凝固的诡异和声。 在众人或茫然,或震惊,或不安的注视下,伍思明脸上漾开一个心满意足的宁静微笑,将那颗蕴含着神奇力量的紫色糖豆,如同圣物般送入了口中。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真的凝固了一瞬,连烛火的跳动都似乎慢了半拍。 没有人料到,伍思明的‘生日愿望’会是这样。 【永远活在这个美好的世界里?】 这只是伍思明的美好,怎么代表其他人也愿意? 换做以往,大家只会把‘生日愿望’当是一个应景的吉祥话而已,没谁会真的较真,为此去触寿星的霉头。 但是偏偏在此之前,伍思明讲述了关于‘许愿糖豆’的故事,有了这个前提,此时这样一个代表着‘永恒占有’的愿望,无疑会让人觉得莫名心悸。 尤其是听在林夕和叶袅袅耳中,绝对比见了鬼还要恐怖! 【永远也不要醒!】 这哪里是什么美好的期许? 这分明是一份向诡梦主动递上的投降书和囚禁令! 在彩虹糖豆诡异力量的加持下,这个愿望一旦实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所有人,包括宿主在内,都将被永久禁锢在这个时间、这个场景、这个由伍思明扭曲愿望所定义的‘美好’牢笼之中! 难道,这就是这次诡梦真正的杀招? 不是直接的暴力抹杀,而是利用宿主内心最深沉的渴望与伤痕,诱使其主动献祭自己和所有人,完成一场自我满足的永恒活葬?! 叶袅袅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心头狂跳不止。 她顿时开始懊恼,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不顾一切地阻止伍思明。 就因为他们的一时大意和犹豫,让这次猎梦彻底陷入了没有出路的绝境之中! “林夕!”叶袅袅再也按捺不住,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急切,“现在怎么办?!” 然而林夕却微微摇头,似乎显得对此并不担忧。 刚刚他没有阻止伍思明许愿,一是想要看看诡梦接下来会如何发展,从而露出更多的线索。 其二,也是更重要的,他想透过这个最终‘愿望’,真正窥见伍思明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模样。 现在看来,结果并不如人愿。 伍思明的内心,确实已经在经年累月的痛苦与一次次‘愿望成真’的虚妄满足中,病态地扭曲了。 他对‘幸福美好’的理解,不是向往期许,而是纯粹的绝对占有,是将他人也强行捆绑在自己的世界里,借此得到慰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心理创伤,而是某种接近意识本源层面的畸变。 眼下,对于这次诡梦的构建,林夕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模糊轮廓。 唯一欠缺的,便是‘绿色糖豆故事’这块至关重要的拼图。 轻吸口气,林夕微凝的目光落在伍思明脸上,暗暗盘算着如何才能挖出他的记忆,将这块拼图彻底补充完整。 此时的伍思明,早已咽下了那颗象征终极愿望的紫色糖豆。 他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无比满足而贪恋地靠在了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在他脸上,是一片安宁平和,整个人都沉浸在无边幸福的欣慰中,在摇曳烛光下,竟显出几分圣洁与诡异交织的质感。 二十多年的阴霾、挣扎、屈辱、痛苦,似乎都在这一口吞咽中烟消云散,终是抵达了那座只属于他的温馨彼岸。 可是忽然,闭目沉浸在‘幸福’中的伍思明,脸上的安详微笑骤然凝固,随即如同破碎的面具般,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睑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仿佛在感受和寻找什么。 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之前还充满满足与安宁的眼眸,此刻被巨大的惊愕不解所吞噬,但转瞬,又迅速被疯狂蔓延出的恐慌占据! “不对…不对…”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慌乱中,伍思明目光急切地扫视桌面,很快定格在那个打开的糖豆盒子上。 里面,早已空空如也,那颗紫色糖豆已经不见了。 “怎么会…没有?还是没有…” 伍思明的脸色开始发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信仰崩塌般的恐慌和愤怒。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愿望…我最想要的愿望!怎么会没有实现?!糖豆是假的?不!爸爸不会骗我!那是为什么?!为什么?!!” 他像是一个被夺走最心爱玩具的孩子,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歇斯底里的混乱和崩溃前兆。 以往每次吃下糖豆,都会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那是独属于他才能感应到的神奇,能让我知道,愿望被听到了,被成功许下了。 可是这次…那种感觉没有来临,什么都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除林夕以外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一个生日愿望而已,至于这么较真吗? 难道还真指望吃颗糖就能心想事成? 魏明凡最先反应过来,他虽然心里在犯嘀咕,脸上却立刻堆起惯有的笑容,温言安抚道,“哎哟,思明,冷静,冷静点!你看你,是不是今天太高兴,有点…嗯,情绪起伏太大了?生日愿望嘛,就是个美好寄托,图个吉利!大家不都在这儿陪着你吗?” 他一边说,一边向许柠溪和宋晓禾使眼色。 许柠溪也被伍思明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但看到魏明凡的眼色,也连忙柔声劝慰,“是啊思明,魏经理说得对。我们大家都会一直记得今天,记得你的生日,这份真挚的情谊是永远不会变的。” 宋晓禾也点头附和,“伍先生,您别着急,愿望…愿望总会以另一种方式实现的!您看,阿姨的身体越来越好,你的工作也会越来越顺利…” “这些不就是最好的‘实现’嘛…是吧?” 第565章 【时空梦魇】偷梁换柱 然而,这些空洞的安慰,对于此刻的伍思明来说,显然无济于事。 他要的从不是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要的是确切的实现,要的是那种神奇力量再次显现,将这个夜晚的圆满彻底凝固成再也无法打破的永恒! “闭嘴!你们懂什么!!” 伍思明猛地咆哮出声,打断了所有人试图安抚他的话音。。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面容因焦躁而扭曲着,平日里努力维持的温和体面已然荡然无存,这一刻彻底露出了伪装面具下最真实的狰狞。 叶袅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惊疑不定。 愿望没实现? 怎么回事? 难道糖豆的能力失效了? 还是说… 忽然,她下意识看向林夕。 只见林夕依旧端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邃,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察觉到叶袅袅看来的探寻目光,几不可察地,将一直虚握着的左手,在桌下极其隐秘地朝叶袅袅摊开了一丝缝隙。 叶袅袅顺势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在林夕的掌心里,赫然静静地躺着一颗糖豆。 一颗流转着淡淡紫色光晕的糖豆! 他是什么时候…? 叶袅袅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 是了! 一定是之前在关灯点蜡烛的时候,林夕在暗中完成了这次‘偷梁换柱’。 难怪伍思明的愿望没有实现,他吞下的,恐怕只是一颗外形相似的普通糖果,是林夕用他专属手段临时模拟出的‘赝品’! 一股绝处逢生的庆幸和后怕同时涌上叶袅袅心头,但暗松口气的同时,她眼中也露出了浓浓的疑惑。 林夕难道早就预料到这颗糖豆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所以提前做了手脚? 可那时伍思明还没有讲述‘许愿糖豆的故事’,林夕又怎么会知道,糖豆如此重要? 不过眼下的情况,她显然没有机会问出心中疑惑。 伍思明现在这副样子,明显已经彻底失控了。 在愿望失效的打击下,没人知道,接下来事情又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 还远不到他们可以掉以轻心的时候。 果然,伍思明在短暂的癫狂和嘶吼之后,忽然又安静了下来。 但此时诡异的氛围中,这种安静,远比他刚才的暴怒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只见,伍思明缓缓地重新坐回椅子上,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一阵低沉却又充满诡异的轻笑。 “呵…呵呵…没关系,没关系的…” “糖豆不行,不代表我的愿望就没办法实现了…” 他声音很轻,缓缓回荡在房间里,听在众人耳中,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你们…还是要留下来陪我,谁也不能离开!永远….都不能!”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偏执的目光在桌前一张张脸上扫过,那眼神已经不像是在看朋友和恋人,而是在看必须被禁锢在此地,独属于他的‘私人物品’。 话音落下,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空气中隐约弥漫开一股令人窒息的危险味道。 魏明凡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背后窜起一股凉气。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了。 伍思明眼神里的癫狂,让他这个见惯了场面的人,都感到一阵本能的心悸,不由产生了退意。 “思明这是喝多了,呵呵…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咱们今天就先到这儿?” 他干笑两声,看向伍思明,“思明啊,你也累了一天,该好好休息了,改天,改天我做东,咱们再好好聚聚!我是很愿意结交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有朝气,有活力,呵呵…那个,我还有点工作上的事需要处理,就…先走一步了。” 魏明凡说着,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匆匆对其他人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着大门走去。 伍思明依旧坐在那里,脸上挂着那诡异的冷笑,丝毫没有起身送别的意思,甚至没有看魏明凡一眼,仿佛他的离开无足轻重,或者…根本不可能! 只见魏明凡走到那扇老旧的防盗门前,握住冰凉的门把手用力一拧——结果纹丝不动。 他又拧了拧,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但门板如同焊死了一般,紧紧闭合。 “嗯?” 魏明凡皱起眉,以为是锁舌卡住了,又用力拉了拉,门依旧岿然不动。 他不由加大了力气,甚至用肩膀狠狠顶了顶,门却还是毫无反应。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缠绕上他的心头。 “思…思明?” 魏明凡回过头,脸上带着勉强的干笑,“你这门是不是锁坏了?怎么打不开?你快来看看,我真有急事,必须要走了…” 伍思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没有转头,缓缓开口,“我说了,谁也不能离开,你们都要留下来陪我!” 话音落下… 一股夹杂着铁锈腥气的阴寒冷风,莫名吹过,忽地席卷过整个客厅! 桌上的烛火被吹得疯狂摇曳,明灭不定,众人映在墙上的影子也随之张牙舞爪,扭曲晃动起来! 下一秒! 烛火突然熄灭,浓稠的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与此同时… ‘吱嘎——呀——’ 在这片令人不安的寂静中,忽然传来一道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隐约间好像,那扇从始至终一直紧闭的卧室房门,在缓缓打开。 ‘啪嗒,啪嗒…’ 微弱的脚步声在客厅里响起,伴随着粘稠的液体滴落声,恍惚中,像是有一团黑漆漆的人影,从卧室里走出,来到了餐桌前。 魏明凡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声和阴风吓得一个激灵,这房子他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慌忙伸手去摸索墙上的电灯开关。 ‘咔哒’一声。 灯光骤然亮起,驱散了眼前的黑暗。 魏明凡第一时间催促道,“思明啊,快把这破门…” 可话说一半,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只见,在伍思明旁边,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个‘人’。 第566章 【时空梦魇】屠夫再现 那是一个身体健壮的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蓝色工装,周身隐约笼罩着一层黑色的雾气。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微垂着头,头发蓬乱油腻,像枯草一般堆在头顶,遮住了大半张脸。 此时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满目骇然。 林夕和叶袅袅几乎是第一时间腾地站起身,紧紧盯着男人,神色中满是戒备。 宋晓禾经常出入这间房子,似乎也已经认出了男人这张脸,她身体止不住瑟瑟发抖,想要尖叫,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吓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许柠溪懵懵懂懂,却也被男人的样子惊得面色惨白,尤其是男人手里的东西,更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男人如同雕塑般静立,面容僵硬,从蓬乱头发的缝隙间,只能看到眼睛那里有两点暗红色的光,没有任何属于活物的神采,只有纯粹冰冷的死意。 而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里,赫然紧握着一把菜刀! 刃口在日光灯下反射着冰冷寒光,刀身似乎有些陈旧,依稀能看到如铁锈般残留的暗红色痕迹,正顺着刀尖,一滴、一滴…缓缓往下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殷红的湿痕。 眼前的一幕实在太有冲击力。 惊得魏明凡嘴巴还维持着半张的姿势,久久没有回过神。 就在他怔怔地看向男人的同时,男人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朝他的方向挪动了一下。 男人脖颈带着一丝生锈般的滞涩,缓缓抬起… 那动作缓慢得令人窒息,能听到颈椎关节转动时发出的细微‘咔咔’声,像是很久没有上油的机械在强行运转。 蓬乱的头发随着抬头的动作向两侧滑落,终是露出了被遮掩的面容。 一张方正的国字脸,青灰色的皮肤下,脸颊深深凹陷,嘴唇干裂发紫,而最令人胆寒的,是那双眼睛。 眼眶深陷,眼白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没有焦点,没有情感,只有令人骨髓发寒的凶厉。 而这双目光,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魏明凡。 “帮明明实现愿望…不能走…一个也不能走…” 男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好似自语般喃喃,伴随着声音出口,他拖着粘滞的脚步,走向魏明凡。 魏明凡彻底傻了,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眼下是个什么状况。 不过就是来参加个生日宴而已,怎么还要动刀动枪的? 而且这个怪异的男人,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你…你站住!别过来!误会…误会!”魏明凡踉跄后退,同时向伍思明急声求救,“思明…思明!快!快阻止他…” 然而,伍思明依然坐在主位上,神色出奇地平静。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 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这本就是他的期待。 “伍思明?!”魏明凡终于忍不住脾气,怒声吼道,“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这也是你安排的?!快他么让他别过来!” ‘砰——啪嚓!’ 慌乱间,不断后退的魏明凡不小心撞到了墙边供桌上,一张玻璃相框被他的手臂扫落,掉在水泥地上,镜面顿时摔得粉碎。 魏明凡下意识用余光扫了一眼。 但目光刚收回来,心中便猛地一抖。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他不由得再次垂眼,看向脚边散落的玻璃碎片。 碎片之间,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的边缘已经泛黄,四角有细微的折痕。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半身像,梳着整齐的发型,正对着镜头露出有些拘谨的微笑。 那是一张遗像。 而遗像中的那张脸… 魏明凡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低头,抬头… 不敢置信地反复比对。 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一股寒意从他脚底直冲头顶,头皮轰然炸开! 遗像中那个男人的脸,竟然和眼前这个握着菜刀的男人,一模一样! 一瞬间,魏明凡猛然想起伍思明的档案,想起他那位早已因疯狂杀戮最终死在狱中的父亲。 不正是这样一副模样! “是是是…鬼啊!” 魏明凡声音打着哆嗦,当意识到眼前男人是什么样的存在,他的理智彻底崩断。 再也不敢多看那个蓝色身影一眼,他尖叫一声,猛地转身,向门口疯狂冲去。 可是忽然! 伍建军的身影一闪,他的动作毫无征兆,快如鬼魅,直接从原地消失不见。 此时魏明凡已经抓住了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带着一丝希望。 然而下一秒,一团浓郁的黑气忽然在门板上凝聚。 那黑气翻滚蠕动,迅速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随着轮廓变得清晰,细节开始渐渐浮现。 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蓬乱油腻的头发,青灰色的皮肤,还有...那把滴血的菜刀! 伍建军的身影,如同从门板的阴影中渗出一般,直接出现在了魏明凡面前。 近在咫尺。 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魏明凡甚至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败气息。 “都要留下…” 魏明凡的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冷漠的声音便灌进他耳中,他的瞳孔里,最后倒映出的,是那把高高扬起的滴血刀刃。 没有风声,没有呼喊。 只有一道迅捷冰冷的寒光,自上而下,轻轻一闪。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如同熟透西瓜被利刃划开的闷响。 魏明凡脸上那极致惊恐的表情,骤然定格。 他的视线,忽然开始倾斜、翻滚。 他看到了颠倒的客厅天花板,看到了那盏摇晃的吊灯,看到了餐桌边许柠溪和宋晓禾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的面容,看到了伍思明那平静中带着满足的侧影,看到了林夕和叶袅袅严阵以待的神情… 最终…他的视线陷入彻底的黑暗。 “咚。”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板上,沉闷地弹跳了两下,随后滚到了墙角,面朝上停住。 那是魏明凡,至死还惊瞪着双眼的脑袋! 第567章 【时空梦魇】 一个也不能走 脑袋已然掉落,而在原地,魏明凡那具穿着得体西装的无头躯体,却依然站立。 脖颈断口处平整光滑,直到一秒钟后,那断口处才如同迟来的喷泉般,猛地向上飚射出一股浓稠的暗红血柱! “嗤——!” 血柱冲起半米多高,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顶端散开,化作一片细密的血雾,如同带着腥气的红雨般洒落。 无头躯体又僵硬地站立了半秒,才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般,轰然向前扑倒。 “砰!” 沉重的肉体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断颈处,鲜血像决堤的洪水般汩汩涌出,迅速在地面上蔓延开来,转眼之间,便形成一片不断扩大的血泊。 一切变故来得太快,从伍建军出现,到魏明凡被砍掉头颅,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仿佛所有人都被这片血腥和恐怖彻底冻结,失去了反应的能力,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种无比可怕的死寂。 只有鲜血从无头尸体中涌出的‘汩汩’声,以及血滴从菜刀刀尖坠落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空气中,甜腻的奶油味早已不在,被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彻底压倒。 时间仿佛定格住一般,在幸存者的感知中,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直到—— “啊——!!!!!!!” 两声凄厉到变调的女性尖叫,如同两把利刃,瞬间划破了客厅里凝滞的空气! 许柠溪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身后的椅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她眼睛惊恐地圆睁着,死死盯住墙角那颗孤零零的脑袋,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宋晓禾则直接吓得从椅子上滑落,瘫软在地,身体同样抖得如筛糠一般。 “思明…思明…” 她们下意识想要寻求保护,试图靠近这里看起来唯一可能提供安全感的人。 然而,当她们的目光带着哀求与惊恐看向伍思明时,却看到了让她们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一幕。 伍思明依旧坐在那里,脸上那扭曲的冷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和期待,以及一丝病态满足的复杂神情。 他微微侧着头,没有看许柠溪和宋晓禾一眼,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父亲用血色为他编织的美好愿望里。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两个女孩。 她们终于意识到,伍思明,才是这一切恐怖的根源! 他,才是死神的召唤者! “明明说…一个…也不能走…” 伍建军缓缓抬眼,空洞的目光转动,依次扫过几人惊恐万状的脸。 随着他目光最后落到许柠溪的脸上,许柠溪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惨白的脸色瞬间憋成酱紫。 仿佛此时有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缓缓提起到半空。 “呃...嗬...” 许柠溪喉咙里发出艰难的抽气声,双腿在空中无力地乱蹬,窒息带来的痛苦,让她的面容扭曲到了极点。 她一双眼球开始向外凸出,眼白部分迅速被血丝爬满,泪水混合着血丝开始在凸起的眼球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留下两道淡淡的红痕。 “救...嗬...救...” 许柠溪艰难转头,将求生的目光再次投向伍思明。 然而,她终是没有等来回应。 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某一刻,‘噗’的一下! 许柠溪的两只眼球,猛地爆开,炸出了眼眶! 她整个人骤然停止了挣扎,被无形力量提起的身体,如同断线的人偶般,从半空中跌落。 ‘噗通’一声闷响。 许柠溪摔在地上,软软地倒在宋晓禾身边,微微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没了声息。 望着许柠溪眼眶上那两个恐怖的血洞,夹杂着红白之物的污秽喷溅在脸上,宋晓禾直接被这血腥惊悚的一幕吓傻了。 她瘫在地上,用呆怔的目光看了看墙角那颗孤零零的脑袋,又看看地上蔓延的血泊和无头尸体… 直到迎上伍建军凶厉冰冷的目光,宋晓禾终于尖叫一声,双手撑着地面,连滚带爬地向后面厨房逃去。 那里有一扇窗户,她已经顾不上这里是几楼了,只想逃出这间房子。 离开这座‘地狱’! 可是,刚冲出一步,耳边突然袭来一阵恶风! ‘噗嗤——’ 一把闪烁着寒光的菜刀猛地从身后飞来,径直劈进她的后背里。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宋晓禾一下子扑倒在地。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可是她死死咬住嘴唇,求生的本能让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不敢回头,忍着背上的剧痛,用手指扣住地面,拼命向前爬动。 忽然! 一股诡异的力量当空而来,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将她牢牢定在原地。 就像一尊突然凝固的雕像般,宋晓禾保持着向前爬行的姿势,一动也不能动。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嘴巴正在不受控制地缓缓张开。 伴随着细微的‘嗤啦’声响起,她的嘴角被强行向两侧拉扯,越拉越大,嘴角处,已然裂开了两道口子,几乎咧到了耳根。 这一瞬,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钳子,伸进了她的喉咙里,夹住了她的舌头,在用力地向外拉拽! “啊…呃——” 宋晓禾的喉咙里,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呜咽。 她的舌头从口腔中被拉出,越拉越长,已经快有小臂长短… 直到—— ‘噗嗤’一声闷响。 像是橡皮筋被拉到极限后,骤然断裂的声音。 一条鲜血淋漓的长舌头,猛地从宋晓禾嘴里断裂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像一条垂死的红色蠕虫,还在微微抽搐着。 “呜——嗬...” 宋晓禾痛苦地发出一声怪叫,她的眼睛大大瞪着,但所有的生机,正在迅速从她眼中流逝。 几秒钟后。 那股锁住她的无形力量,骤然消失。 宋晓禾凝固的身体,也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般,‘啪嗒’一声,软软地趴在了地上。 鲜血从她大张的撕裂嘴角里不断涌出,混合着唾液,在地板上迅速扩散开来… 第568章 【时空梦魇】困住他了! 墙角,魏明凡的头颅面朝上,无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许柠溪趴在地上,爆裂的眼眶处,红白之物流淌。 宋晓禾嘴巴大大张开,撕裂的嘴角和空洞的口腔,触目惊心。 几分钟前还无比温馨的客厅里,此刻,血气浓稠。 三个人都以另一种最残酷血腥的方式,永远留在了这个由愿望构筑的‘美好世界’里。 而伍思明,依然坐在餐桌主位。 他微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空气中那浓烈的血腥味,脸上露出了近乎陶醉的满足神情。 当然,这还远没有结束。 伍建军缓缓转头,空洞的目光一一扫过三具尸体,随即从尸体上移开,最后定格在仅剩的两个目标身上。 林夕和叶袅袅,此时已经退到了客厅的角落,背靠着墙壁。 叶袅袅的脸色略显苍白,但作为猎梦队员,曾经历过数次远比这还要恐怖的场景,定力远非许柠溪和宋晓禾可比。 强大的意志力让她强行压下了呕吐的冲动,紧凝的目光盯在伍建军身上,神色中满是警惕。 林夕也是神情凝重,不敢有丝毫大意。 ‘鬼’在诡梦里已经算是常客,但比起‘规则’之类有迹可循的恐怖,‘鬼’一直都是林夕最不愿面对的存在。 这种东西不讲逻辑,不讲道理,甚至连茅七月都无法将其杀死,实在难以应对。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这次的‘鬼’似乎对宿主没有威胁,也就意味着不必再像以往那样,还要时刻顾及着宿主的安危。 真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恐怕就只能先和叶袅袅跑路了。 毕竟只有先保住命,才能去考虑如何破解诡梦。 正在林夕思考对策的时候,伍建军终于动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林夕和叶袅袅身上,再次发出那生锈铁片摩擦般的低语。 “都要…留下来…” 只见他右手微微一抬,插在宋晓禾后背上的那把菜刀,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猛地从尸体中拔出,带出一蓬血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回他的掌心。 刀身上,沾满了新鲜的血液,顺着刃口缓缓流淌。 伍建军拖着缓慢而僵硬的动作,朝着林夕和叶袅袅一步步走来。 ‘啪叽、啪叽…’ 工装鞋底踩过粘稠的血泊,每一次抬起脚,鞋底都会带起一丝血丝,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湿漉漉脚印。 林夕的呼吸略显急促,他能感觉到周围明显在变得凝滞的森冷空气,正将他和叶袅袅渐渐包裹。 没时间迟疑了,林夕的右手猛然抬起,五指张开,按向身旁的墙壁。 他要凭空造出一条逃生通道,先带叶袅袅离开这间屋子。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一股无形的禁锢力量,如同万吨海水般,轰然降临! 林夕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的身体,完全僵住了。 又是这招! 独属于鬼物的控制技能。 林夕不止一次尝试过这种滋味,明明可以感受到身体的存在,但却好像重逾千万斤,根本没有办法动弹分毫。 身旁,叶袅袅同样如此。 她僵硬在原地,惊急的面容中,只有一双眼睛还能转动。 而此时,伍建军的脚步还在不断接近,三米,两米… 他手中滴血的菜刀正在缓缓举起。 忽然—— 林夕感觉凝滞的身体骤然一松! 那股占据身体的控制力量,竟然如同潮水般,霎时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身体的掌控权,又回来了! 然而,叶袅袅还是如此。 不仅身体依然僵直,皮肤表面,甚至开始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那些血珠如同汗液般,从她脸颊、脖颈、手臂的毛孔中渗出,迅速汇聚成细小的血流,顺着皮肤滑落。 当林夕看到拉在他手腕上的纤细手指时,愕然惊醒。 是叶袅袅发动了异能! 她在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强行容纳两倍的束缚力量! 原来这种能力,不仅可以将伤害自由转移到其他目标身上,竟然连这种‘束缚’之力,都可以转移! 鬼魂施加在两人身上的禁锢力量,此时全部转移到了叶袅袅一个人身上去! “袅袅!”林夕惊急出声。 叶袅袅却无法说话。 她的唇色越来越苍白,皮肤渗出的血珠越来越多,整个人像是从血水中捞出来似的,但她那双眼睛,却拼命看向林夕,眼神里传达的意思,清晰无比。 她在让林夕快走! 此时伍建军距离两人仅有不到一米距离,高高举起的菜刀寒光闪烁,似乎只要轻轻挥落,便可将刀刃划过两人的脖颈。 林夕当机立断,能量在掌心飞速聚集,正要发动造物的能力。 可就在这时,他按在墙壁上的掌心处,竟然有簌簌的灰尘落下。 紧接着,异变陡生! 客厅四周的墙壁上,忽然泛起了数道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形成了一道道复杂而玄奥的符文。 符文如同用金光铸成的锁链,从墙壁上凭空浮现,迅速蔓延。 与此同时,在伍建军身周,也猛地腾起一片血光。 血光与周围的符文金光交相呼应,彼此交织缠绕… 转眼之间,便化作一张由金红色锁链交织的光之大网,猛地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狠狠罩在了伍建军的头上! 下一瞬,在锁链大网接触到伍建军的刹那,骤然缩紧,将他的魂体死死困在了原地。 “滋滋——!!” 无数道光之锁链勒进了他周身的黑气之中! 伍建军身上那件沾满污渍的工装,如同被投入烙铁的冰雪一般,在被金光锁住的刹那,开始冒起一缕缕带着恶臭的黑烟!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菜刀,砍向周围的金光锁链。 “铛!铛!铛!铛!” 但菜刀劈在锁链上,只发出一声声清脆的震响,金光却纹丝不动,反而将菜刀上的血污灼烧得‘滋滋’作响,迅速蒸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绝望窒息的客厅气氛,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叶袅袅身上的无形束缚力量,也在伍建军被困住的瞬间,消散一空。 禁锢始一散去,叶袅袅身体一晃,大口喘着粗气。 顾不得擦去脸上的血色,她抬起头,愕然地看着眼前这惊人一幕,满是疑惑。 “怎么回事?这房子里怎么会有符文?” 林夕也惊震了一瞬,但随即神色一亮,露出恍然之色。 “是七月!” 话音落下,两人正对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一行潦草的血字: 【只能困住他一刻钟,快想办法!】 第569章 【时空梦魇】终于见到人了 609老房子里。 当粘稠的青色光芒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茅七月重新睁开了眼睛,看向周围。 然而,预料中的场景转换,竟然没有出现。 他还是站在卫生间外的暗影里。 里面,前一刻还跪在孙桂梅身前痛哭着许下愿望的伍思明,也消失了。 周围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老房子特有的那种腐朽陈旧的味道。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怎么回事?还剩下最后一个愿望,难道也是在这个房子里许下的?不然为什么场景没有变?” 茅七月皱着眉头,暗暗嘀咕,“还是说,紫色糖豆的愿望,在现实中其实一直没有许下?” “以及那颗没有出现的绿色糖豆,其中究竟有什么故事?” 一个又一个疑惑在脑海中浮现,茅七月想来想去,完全找不到答案。 一边在脑海中飞快思忖着,他一边小心翼翼地从阴影里挪出脚步,退回到客厅里。 把房子又里里外外查看一遍,结果不出所料,连孙桂梅也消失了。 不过,场景虽然还是这处场景,但似乎并不是没有变化。 这一次,屋子里积满了灰尘,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的样子。 茅七月推开房门,外面漆黑的楼道顿时映入眼中… 果然,两侧不仅依旧堆满废弃的杂物,墙角处更是遍布蛛网,到处都是一片破旧的景象。 耳边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同样看不到半个人影。 直到此时,这栋老楼终于有了些废弃待拆迁的模样。 不过这副景象,也让茅七月越发狐疑起来。 他意识到这次的场景转换,似乎有些不太对。 以往,伍思明愿望许下后,场景转换,即便下一个场景中伍思明没有第一时间出现,但也会在短时间内现身,然后融入这片环境,开始推动‘剧情’。 可是这次的‘剧情’充满诡异,实在太安静了,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即便伍思明出现了,又能发生什么? “有问题,大大的问题!” 茅七月紧凝着眉头,迈步走出来,融身进漆黑的楼道里。 黑暗中,隐约能看到几扇紧闭的房门,门牌号锈蚀得几乎无法辨认。 忽然! 正打算去天台看看情况的茅七月,脚步才刚迈上楼梯台阶,便隐约感知到身后有异动传来,他神色微变,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有两团极其模糊的影子,正从某一间房子里,缓缓移动出来。 那两团影子极淡,几乎要融进黑暗里,只能隐约看出像是人形的轮廓,但茅七月却感知不到丝毫鬼气存在。 “不是鬼魂,是什么?“ 可是他还来不及细想,那两团模糊的影子已经开始移动了。 它们移动的样子飘飘忽忽,速度却并不算慢,像是没有重量,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沿着楼道,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移动。 而那个方向的尽头…正是609! 茅七月瞳孔骤然缩了缩。 那两团影子要去609! 霎时间,茅七月心中警铃大作,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 此时,那两团几乎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的模糊淡影,正飘飘悠悠地,穿过609那扇虚掩的房门,消失在了门内的昏暗里。 茅七月立刻放轻脚步,几乎是蹑手蹑脚地迅速跟了上去。 再次回到609的门前时,只见房门依然虚掩着,和他离开时一样。 他屏住呼吸,侧身将耳朵贴在门板上细听,里面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声音传出来。 但茅七月能‘感觉’到,那两团影子,此刻的的确确就在里面。 他轻轻伸出手,将门无声地拉开了一条更宽的缝隙,悄悄望进去。 顿时,他神色一变! 离开之前,他明明仔细检查过,房子里什么也没有。 可此时,就在客厅那个红色的破旧沙发位置附近,竟然有三团模糊的影子! 三团影子飘飘忽忽,轮廓极其淡薄,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似的。 它们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仅仅能辨别出影子在晃动,却没有丝毫声音。 “究竟是什么鬼东西,怎么会看不清?” 茅七月眯了眯眼,心中忽然一动。 只见他眼底深处,仿佛有两团极其微弱的橘红色火光,悄然闪烁了一下。 随着他奇异能力的发动,下一瞬,眼前的景象,开始发生缓慢而清晰的变化! 客厅里积满的灰尘,剥落的墙皮,破旧的家具… 这些实体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般,逐渐淡化,直至透明。 而在这些景象的‘下层’,另一幅画面,如同被水洗过的底片重新显影,缓缓浮现了出来! 灰尘消失了,墙壁变得干净,破旧沙发也变得相对完整,立在角落的折叠餐桌此时已被摆正,上面甚至铺上了一块干净的桌布… 客厅里,亮着灯。 不是现在这种死寂的昏暗,而是那种老式日光灯管发出的,带着轻微频闪的冷白色光线。 而更重要的是——人! 客厅里,有人了! 此刻,那三团影子像是去掉了磨砂滤镜一般,清清楚楚地呈现了出来。 在看清三人的刹那,茅七月神色中涌出大喜,差点就要惊呼出声来! 站在茶几旁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大概二十出头,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素色的T恤和牛仔裤,脸上带着一点拘谨和紧张,似乎正在热络地招呼客人。 竟然是宋晓禾! 那个不久前被伍思明辞退的小看护。 而刚刚落座在沙发上的两个人… 正是林夕和叶袅袅! 第570章 【时空梦魇】不同时空 家人们! 你们终于来了! 茅七月按捺不住激动,脚下生风般撞开木门,一头就扎进了屋里。 “林夕!阿鸟!你们终于出现…” 然而,话音未落,茅七月猛地打了个激灵,顿时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这般莽撞地闯入,可屋子里的三个人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氛围里,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更诡异的是,周遭依旧死寂得可怕。 明明那三人正在一起交谈,嘴唇一张一合,神态随着话语起伏,可偏偏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传进茅七月的耳朵。 茅七月心头一震,缓步来到林夕和叶袅袅身前,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能看到我吗?听的见我说话吗?” 话音落下,林夕和叶袅袅没有丝毫回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向他这边偏移半分。 仿佛他只是一个透明的存在,无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茅七月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伸出手指,缓缓伸向林夕放在膝盖上的手臂。 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温热触感,只有一片虚无… 他的手指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仿佛面前只有一片空气,他径直穿过了林夕的整条手臂,从另一侧伸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 茅七月不甘心地一遍又一遍尝试,用指尖戳向叶袅袅的肩膀,甚至弯腰俯下身,与坐着的两人视线平齐,扯着嗓子嘶吼,对着他们夸张地比划口型… 可是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徒劳。 他们就像是身处在两个永不相交的时空里。 林夕和叶袅袅就在他眼前,鲜活生动,却又像一部被按下静音键的无声幻影,在他的世界里播放一幕哑剧。 而他这个活生生的人,却成了最孤独的旁观者,他的一切行为,在对方的世界里完全激不起半点涟漪。 希望的火焰一点点熄灭,茅七月彻底死心了,他无奈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苦思冥想着眼下的情况。 这次的场景转换,与之前完全不同。 以往他至少还能参与其中,可这一次,他彻彻底底成了个局外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两个诡梦入口…”茅七月喃喃自语。 “难道…是两个不同的时空?” “所以我是活在过去的那条时间线里?” “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林夕和阿鸟,他们是哪条时间线?” “对了,还有狗子呢?大聪明怎么也没和他们在一起?” 茅七月烦躁地抓着头发,看似是捋清了一些逻辑,可实际上,问题越来越多,越捋越乱。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开了。 茅七月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只见门口处,伍思明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嗯…我是查水表…” 茅七月条件反射般正要开口解释自己的身份,话说一半,便尴尬住了。 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伍思明的确出现了,但同样不是在他身处的时空里,人家的目光压根就没往他身上瞟一眼,他依然只是团不存在的‘空气’。 而在伍思明身旁,还跟着两个令茅七月很是意想不到的人。 魏明凡和许柠溪! 他们竟然也再次出现了! 在伍思明的带领下,三人依次走进屋子,迎上起身相迎的林夕和叶袅袅。 虽然依旧听不到任何声音,但看他们点头微笑、抬手寒暄的模样,显然是在互相介绍,气氛热络得很。 茅七月皱了皱眉头,沉吟片刻,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顿时恍然。 他经历过前几次愿望场景,以伍思明和魏明凡、许柠溪的关系,不可能被邀请来家中,还彼此谈笑风生。 会出现这种场景的原因只有一个,一定是诡梦扭曲了参与者的记忆,强行搭建出了这么一个虚假的幻境。 也就是说,林夕他们所在的这个场景,才是诡梦的【终极试炼场】,所以他们才会出现在那个时空里。 而他自己则活在宿主过去的时间线中,甚至很可能,他所经历的,才是伍思明真正的记忆。 想通了这些,茅七月缓缓在屋子里踱起步来。 即便理清了时空的头绪,眼下的困境依旧没有半分缓解。 以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该如何破解这次的诡梦,暂时还是毫无头绪。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解决一个更棘手的问题——该怎么让两个时空重叠? 让他能与林夕和叶袅袅真正见面? 茅七月看着另一个时空中,一群人在虚假的欢声笑语中寒暄,看着伍思明系上围裙,钻进那个狭小油腻的厨房里开始忙碌… 忽然! 茅七月的目光猛地一凝,死死盯住了那个精心准备的生日蛋糕。 那是一个奶油裱花的水果蛋糕,顶端点缀着一颗紫色糖豆,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无比醒目。 “愿望豆?!” 茅七月忍不住低呼出声。 这种糖豆的神奇能力他可是亲眼所见,一颗糖豆,就能实现一个愿望。 甚至林夕他们身处的那个时空,都很有可能是因为糖豆的缘故才被创造出来的。 “看来,在那个时空里,伍思明要许下最后的愿望了…”茅七月有些心急如焚。 他已经见识过了伍思明真正的内心世界,偏执、疯狂,内心深处藏着的扭曲念头,足以毁掉一切。 而让这样一个危险的人拥有‘愿望成真’的能力,鬼知道他会再一次许下什么样诡异的愿望? 以往,茅七月可以选择不阻止,任凭‘剧情’顺其自然地发展。 可这次不一样,林夕和叶袅袅都在这个场景里。 必须要让他们知道紫色糖豆的能力,才能在伍思明许下无法挽回的恐怖愿望之前,成功将其阻止。 可是,究竟该怎么通知他们? 两个时空,就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天堑,他喊破喉咙,对方也听不见,他伸手去拉,也只能穿过一片虚无。 “真的是急死个人…到底怎么才能传递一些信息过去呢?”茅七月急得团团转。 而另一边的时空里,伍思明已经端着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摆满了整整一桌子。 看样子,这是一场精心准备的生日宴,而且马上就要开始了! “传递信息,传递信息…” 茅七月脑中的念头飞转,就在他快要想破脑袋的时候,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了四周的墙壁… 第571章 【时空梦魇】传递信息 茅七月意识到,如果他和林夕,真的是处在两条截然不同的时间线里,那么此时此刻,这两个时空唯一的共同点,就只有眼前这栋老房子了! “房子…能不能传递信息?” 一个念头破土而出,茅七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墙边,伸出手,在斑驳的墙面上缓缓摸索起来… 就在这时,另一个时空里的林夕,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茅七月眼睛一亮,心中暗道一声‘真是天助我也’! 能避开众人单独给林夕传递消息,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分处两个时空的林夕和茅七月,一前一后,走进了狭小的卫生间里。 门在茅七月身后无声闭合,他看着林夕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水流声在他耳中依旧是一片死寂。 没有太多时间耽搁,茅七月手腕一转,自口袋中摸出一枚泛着乌光的镇魂钉,紧紧捏在指间。 四下张望一眼,只见林夕身侧有一处空白的墙壁,很适合留下痕迹。 借着镇魂钉锋利的尖端,茅七月飞快地刻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七’字。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林夕所在的那个时空里,原本光洁无痕的墙壁上,竟然也凭空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七’字。 只是比起茅七月刚刚刻下的痕迹,这个字显得有些陈旧,边缘甚至带着几分磨损的痕迹,像是早已在墙面上停留了许久许久。 这特征,倒是恰好印证了他们身处两条时间线的猜想! 茅七月见状,心中一阵狂喜,差点当场跳起来。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扳过林夕的脸,逼着他看向墙面,看看这处凭空出现的异样。 “坚强哥!快!快看墙上啊!有我的字!” 茅七月对着林夕的背影嘶吼,却终究穿不透那层无形的屏障。 而林夕只是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洗着手,对身侧墙壁上的变化,浑然不觉。 茅七月顿时心急如焚。 他眼看着林夕洗完手,就要关上水龙头转身离开。 一旦林夕走出这个卫生间,回到外面那群人中间,再想单独给他或者叶袅袅传递消息,可就难如登天了! “你这是在逼我呀!” 一声哀嚎,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茅七月一口狠狠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殷红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指尖。 不敢浪费和迟疑,他连忙抬起流血的手指,在正对林夕眼前的那面洗漱镜子上,飞快地写下一个字。 可就在第一笔血色痕迹落在镜面上的刹那,另一个时空里的林夕,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镜子… 下一秒,林夕的脸色骤然一变,猛地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惊悸! 试想,当一个人正在洗手的时候,他面前的镜子上,突然凭空出现血色的手指印,会是什么反应? 这还是林夕经常出入诡梦,早已练就出了远非常人的承受能力,要是换做没经历过诡异的普通人,就这一下,怕是就得连滚带爬冲出卫生间了。 只见林夕警惕地盯着镜子,准确来说,是盯着镜面上那行正在飞快显现的血色字迹。 【我是七月,紫色糖豆可许愿成真,危!】 短短一行字,歪歪扭扭,飞快写出。 和茅七月预料的差不多,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林夕瞳孔猛地收缩,神色骤然一变! 他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扫过卫生间的每一个角落,嘴唇无声地开合着。 茅七月虽然听不见林夕在说什么,却也能猜个大概——他一定是在问,自己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诸如此类的问题。 时间紧迫,茅七月不敢耽搁,继续在镜面上书写: 【我也在房子里,是另一条过去的时间线,狗子一直没出现,我独自经历了宿主前五次愿望,血不多了…总之,紫豆危阝…】 血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甚至‘险’字才堪堪写出来一半。 当然不是茅七月的血流干了,而是指尖的血…已经干了。 好在,想传达的最关键信息,已经传递过去了,而且林夕在频频向外看,似乎外面的晚宴就快要开始了。 茅七月松了口气,也不再浪费力气。 他看着另一个时空里的林夕,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找来一块抹布,将镜面上的血字擦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做完这一切,林夕洗干净抹布,放回原处,转身快步走出了卫生间。 直到此时,茅七月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松弛,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脱力般靠在了墙上。 关键信息终于传出去了,以林夕的能力和智慧,应该足以应对那颗紫色糖豆背后的未知危险了吧? 茅七月定了定神,也跟着走出了卫生间。 另一个时空中,客厅里,生日宴已经正式拉开了帷幕。 虽然依旧听不到半点声音,可那画面中的氛围却显得无比和谐。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依次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递到伍思明面前。 伍思明捧着那些包装精美的盒子,眼眶泛红,感动得热泪盈眶。 茅七月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有了之前那五次愿望场景的经历,他太能理解伍思明此刻的心情了。 桌边的这几个人,眼前的这场宴会,曾经都是伍思明最梦寐以求的奢望。 在残酷的现实里,这些永远都不可能实现,只有在诡梦编织的这场扭曲愿望里,他才能得到短暂的慰藉。 当看到伍思明拿起刀叉,开始切分蛋糕,最后将那颗紫色糖豆,小心翼翼地放回自己面前的盘子里时,茅七月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刚才,点燃生日蜡烛前,整个房间陷入了片刻的黑暗,那短短几秒里发生了什么,茅七月没有看清。 不过信息已经传递过去了,他安慰自己,林夕一定有办法应对接下来的各种局面。 可就在这时,茅七月的神色骤然一变,他忽然想起来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第572章 【时空梦魇】血色传讯 此时看到许愿豆,茅七月懊恼地一拍大腿。 他想起来自己遗漏了一个最关键的信息! 刚刚只顾着传递紫色糖豆的危险,那颗不知在何时消失不见的绿色糖豆,这个信息却忘记传递给林夕了。 但这个时候显然是来不及了。 茅七月看到餐桌旁的众人,忽然齐齐将目光都落在伍思明脸上,许久许久没有人开口,只有伍思明,嘴唇不停地开合着,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渐渐地,伍思明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变化,原本感动的泪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茅七月暗道一声‘不好’,这副神情他太熟悉不过了。 果然啊! 另一个时空中的伍思明,内心也是极致扭曲的,而每当他出现这种神情的时候,便意味着,又一个扭曲人性的愿望,要被许下了! 茅七月死死地盯着伍思明,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当后者拿起那颗紫色糖豆,毫不犹豫地送进嘴里那一刻,茅七月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怎么回事? 为什么林夕没有阻止? 难道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愿望? 可是…不应该啊! 茅七月紧皱眉头,很有些不理解那个时空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是疑惑刚冒出来没多久,紧接着茅七月就看到,伍思明的状态突然变得不对劲起来。 后者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明显非常激动,像是在大声咆哮着什么,双手挥舞着,状若癫狂一般。 茅七月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心中越发焦急。 直到他的目光,无意间瞥到了餐桌底下,林夕正悄悄对着身旁的叶袅袅摊开了手心。 那掌心之中,赫然躺着一颗紫色的糖豆! 茅七月恍然大悟,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长长地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 肯定是林夕趁着刚才的黑暗,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颗许愿豆掉了包! 真是峰回路转,虚惊一场。 可就在茅七月心神稍定的瞬间,突然!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了他的脑海。 这次的场景转换,他之所以没能以真身出现在场景之中,难道是因为——伍思明的愿望,根本就没有成功许下? 前五次愿望场景,伍思明都吃下了糖豆,成功许下了愿望。 所以,他才能以参与者的身份,真切地出现在那些场景里。 唯独这一次,最后那颗紫色糖豆的愿望,被林夕掉了包,没能成功许下。 所以,他才会被隔绝在时空之外,只能做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对!一定是这样,没错了!” 茅七月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个原因。 这也是紫色糖豆,与前五次愿望之间,唯一的区别所在。 茅七月只觉得豁然开朗,不过此时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么那颗所有人都没有经历过的绿色糖豆,究竟藏着怎样的故事? 就在茅七月陷入思索时,另一个时空中,事情的发展急转直下,再一次出乎他的预料。 只见,烛火忽然熄灭,眼前骤然一片漆黑。 与此同时,一道飘忽的黑影,突然凭空闪掠而出,站在了伍思明的身旁! 即便有黑暗的掩护,可茅七月还是一眼就识破了那身影的踪影与模样。 是伍建军! 并非人身的伍建军! 伍建军身上裹着一层稀薄的黑气,即便远隔两个时空,茅七月依然能清晰感觉到那股独属于鬼物的森冷。 茅七月后背顿时泛起一层冷汗,伍建军以鬼魂的方式出现,在此情此景下,绝对不会是一个好消息。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一幕幕血腥,完全被茅七月所料中。伍建军挥舞菜刀,又一次大开杀戒。 不过短短几分钟,刚才还欢声笑语的生日宴,转眼就变成了被血色侵染的人间炼狱。 以伍建军鬼物的能力,已经超出了林夕和叶袅袅能应对的范畴,此时他们身处其中,必然危险至极。 茅七月心中无比忧急,眼下已无需再遮掩什么。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咬破了中指,用指尖鲜血在房间四周的墙壁上,飞快地画下一道道玄奥繁复的符印… …… 被血色浸透的609房间里。 叶袅袅看着墙上浮现出的血色文字,眼中满是惊愕,“是七月?!他在哪里?” 林夕声音低沉道,“也在这间房子里…” 话刚说一半,叶袅袅便已经急切地四下寻找起来。 却听林夕紧跟着说出了下半句,“别找了,他说是在另一条时间线中,应该是在…过去。” 叶袅袅搜寻的动作一顿。 “过去?” 她眉头紧紧蹙起,对这个说法显然有些一知半解,一时间没能完全理解其中跨越时空的诡异逻辑。 不过,既然林夕看起来已经明白了,那就足够了。 她对林夕的判断有着绝对的信任,眼下时间紧迫,她知道不是追问的时候。 同时,她之前心中的一个疑惑也随之恍然大悟。 怪不得林夕从卫生间回来后,神情变得略显凝重,甚至在没有听到伍思明讲述的故事前,便‘未卜先知’地将紫色糖豆掉了包。 看样子,林夕和茅七月应该早已经联系上了。 叶袅袅迅速将目光重新投向墙壁上茅七月给出的提醒,急声说道,“既然知道了七月的踪迹,有没有办法跟他汇合?不然十五分钟一过,阵法失效,伍建军脱困,我们还是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啊!” 光靠他们两人,面对伍建军这种存在,正面抗衡的确是没有胜算。 毕竟术业有专攻,对付鬼怪,向来都是茅七月最擅长的事。 “汇合…” 林夕喃喃自语,看了看手中那颗真正的许愿糖豆,若有所思。 按照茅七月传递过来的信息,他曾经历了伍思明的前五次愿望。 而伍思明讲述的故事里,同样也是五次愿望,且都吃下了糖豆,许了愿。 与这次唯一的区别是,紫色糖豆的愿望伍思明没能成功许下。 “难道…这就是七月只能存在于‘另一条时间线’,无法真正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原因?” 第573章 【时空梦魇】绿色谜团 林夕飞快将这些信息串联起来,从而分析出这个相对靠谱的结论。 “所以,是不是意味着,只要让伍思明吃下这颗糖豆,七月的那条时间线,就会和我们现在的时空所重合,让我们能真正地汇合在一起…” 但结论归结论,下一刻,林夕便暗暗摇头将其否决。 这种方式太冒险了! 让伍思明吃下糖豆,便意味着要允许他许下一个愿望。 如果还是诸如‘让梦永远无法醒来’之类的扭曲幻想,那他们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真是那样的话,即便他们三人成功汇合,破解诡梦的路也可能会被这个‘规则级愿望’彻底堵死,甚至情况会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那将毫无意义,且很可能会加速诡梦的崩塌。 甚至… 林夕心中警铃一震! 这很有可能本就是诡梦制造出的,一个赤裸裸的陷阱! 眯了眯眼,林夕目光如电般,转向依旧沉浸在无比满足中的伍思明。 对于伍建军的被困,伍思明恍若不觉。 他嘴角仍是挂着病态扭曲的笑意,眼神迷离地扫视着客厅里血腥的景象,仿佛在欣赏一幅最完美的血色生日画卷。 茅七月为他们争取来的这宝贵的十五分钟,绝对不能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如何破解诡梦,才是眼下最应该考虑的事情。 心念一动,林夕做出了决断。 他踩着血泊,大步走向伍思明,同时冷冽的声音在弥漫着血腥味的屋子里骤然响起。 “那颗绿色糖豆的故事,究竟是什么?” 林夕已然意识到了,绿色糖豆或许才是整件事情中最核心的关键。 茅七月给他传递的信息中,只说经历了五次愿望。 而在伍思明讲述的糖豆故事里,绿色糖豆也被刻意所遗漏。 这种双重‘缺失’绝不仅仅只是巧合那么简单,如果没猜错,绿色糖豆的故事中一定隐藏了某些重要线索,甚至很可能正是诡梦构建逻辑的根基所在。 然而面对林夕的质问,伍思明的反应却只是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珠,淡淡瞥了林夕一眼,嘴角那扭曲的笑容依然漫不经心。 “绿色的糖豆?我许了愿望么?呵呵,我不记得了…” 他的语气轻飘,眼神有些涣散,仿佛刚刚真的在回忆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但很快又放弃了。 耸了耸肩,伍思明挑唇道,“无所谓了,总之,我的愿望都实现了,你们都会留下来…陪着我,永远活在这里!这样…就很好,很完美了。” 对于伍思明如此敷衍了事的回答,林夕自然不能接受。 可任凭他如何厉声质问,甚至用威胁的方式,伍思明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作风。 一直用‘不记得’、‘无所谓’来搪塞,完全沉浸在他自己构筑的虚假‘完美世界’里。 这时,一直在旁边仔细观察伍思明神态和反应的叶袅袅,忽然压低声音对林夕说道,“他似乎…不像是单纯的说谎或回避。” 林夕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叶袅袅用她的专业知识,跟着解释道,“我看他的状态更有点像‘选择性遗忘’或‘间断性失忆症’。就是某一段特定的、可能带来巨大心理创伤的记忆,被大脑自我保护机制强行‘封印’或‘隔离’起来了,平时无法主动提取,甚至可能真的‘感觉’自己已经忘记了。” 顿了顿,叶袅袅提议道,“或许可以尝试用一些和那段被遗忘记忆有强烈关联的‘关键物品’或‘象征物’,刺激他的潜意识,说不定可以短暂地打开那扇被封印的记忆之门。” 林夕闻言,目光一闪。 关键物品… 象征物… 似乎没有什么能比这个东西更适合了。 林夕没有丝毫迟疑,左手伸进口袋里又掏出,当掌心摊开的时候,赫然多出了一颗糖豆。 绿色的彩虹糖豆! “这个,我想你应该还认得。” 林夕用两根手指捏着这颗绿色的糖豆,递到了伍思明的眼前。 伍思明的目光,原本还带着那种漫不经心,随意地扫向林夕的手… 可当他的视线聚焦在那颗绿色糖豆上时,身体几不可察地猛然僵直了一瞬。 与此同时,他脸上那种扭曲的笑容开始凝固,本迷离的眼神也迅速被空洞和恍惚所取代,神情复杂,莫名变幻。 时而嘴角紧抿,露出一丝夹杂着愧疚的怀念。 时而透出惊惶,身体都微微后缩,像是在恐惧什么可怕的存在。 时而又会掠过一丝冰冷刺骨的凶厉和怨毒,脸颊肌肉微微抽搐,盯着糖豆的眼神变得阴沉可怕。 几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伍思明脸上飞快交替,让他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十分怪异。 很明显,这颗绿色的糖豆,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他记忆深处那扇尘封的大门里,那些被刻意封闭起来的久远记忆,似乎正在被渐渐唤醒。 林夕紧紧盯着伍思明的眼睛,再次开口,“所以,你想起来了?” 伍思明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应声。 似乎那扇记忆之门太重,锈蚀的太严重,仅凭一颗糖豆的刺激,还不足以将它完全开启。 林夕眯了眯眼。 看来,刺激的强度还不够,需要再加一把火才行! “不然…我提醒你一下?” 林夕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一些与伍思明的距离,缓慢而清晰地说道,“那段被你藏起来的故事…和你的狗有关!对不对?” 话音落下。 伍思明脸上所有混乱变幻的表情,在刹那间彻底凝固! 转瞬,满是愕然。 “你…你…你怎么知道?!” 就连一旁的叶袅袅,也瞬间睁大了眼睛,满是诧异地看着林夕。 她并不知道林夕这个猜测的具体依据,此刻见伍思明如此激烈的反应,显然是被林夕猜中了。 可问题是? 哪里来的狗? 之前伍思明讲述的故事她也很认真在听,但里面从来没有提及过有狗的存在,林夕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也是茅七月传递过来的信息? 叶袅袅只能这样猜测,不然,她实在想不通林夕思维怎么会有这么大跨度的跳跃。 她压下惊愕,暗松了口气。 看来,那段绿色糖豆的故事,就快被撬开了… 第574章 【时空梦魇】绿色糖豆的故事 看到伍思明的反应,林夕知道自己猜对了。 还记得入梦之前,众人在隔离室中和伍思明相见的场景,当时大聪明的出现,让伍思明陷入了回忆,他似乎说了一句,‘他小时候也有一条狗,但很可惜…’ 话没说完,不过显然留下了一段遗憾的回忆。 可是在伍思明讲述的故事里,却从没有提到过这段经历。 而恰恰,大聪明没有出现。 茅七月传递过来的信息里,已经给予了侧面印证,他只说‘独自经历了伍思明的五次愿望’,显然,大聪明也没有在他那条时间线里。 这就奇怪了。 两条时间线中都没有大聪明,它会在哪? 同时,这也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巧合。 梦里面伍思明没有提及过‘他的狗’,而梦里面唯独缺少了大聪明这条狗的出现。 所以,林夕才会大胆猜想,会不会大聪明和没有出现的绿色糖豆有关,它就在伍思明没有提起的那段故事里。 此时看来,即便真正的答案并非如此,但显然,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林夕心下了然,他没有回答伍思明的惊疑。 只见他右手再次抬起摊开,这一次,掌心中托着的,是那颗散发着妖异紫色光泽的糖豆。 不出意料,伍思明再次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如果说绿色糖豆的事他不记得了,可是紫色糖豆,他明明刚吃了一颗,怎么会又完好无损地出现? 甚至上面还沾着一点奶油的痕迹,分明是从蛋糕上刚取下来的。 这…见鬼了?! 不等他发问,林夕将紫色糖豆展示在伍思明眼前,随即开口,“知道为什么你的愿望没有实现吗?因为真的许愿糖豆,在这里!” “为什么会在你手里?把它还给我!” 伍思明连忙伸手去夺。 林夕忽地把手收回,将糖豆重新攥进掌心,语气中带着一丝引导般的诱惑,说道,“你不是想让所有人都和你永远在一起么?现在你的爸爸回来了,你的朋友们…” 林夕意有所指地扫了眼血泊中的三具尸体,“他们也都‘留下’了。但是,你的狗呢?你难道不想让它也回来吗?” 伍思明抢夺的动作顿在半空,神色恍惚,似乎脆弱的心理防线正在松动。 林夕趁热打铁,接着说道,“告诉我,关于那颗绿色糖豆,关于你的狗,那段被你遗忘的故事究竟是怎么样的?” “只要你告诉我…” 林夕又将紫色糖豆在伍思明眼前晃了晃,“我就把这颗糖豆还给你,让你真正的,得偿所愿。” 伍思明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的目光在林夕脸上和紫色糖豆之间,疯狂地来回移动。 惊愕、恐惧、痛苦、怀念、渴望… 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不断交织。 直到某一刻,伍思明眼中的挣扎渐渐被期待所取代,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我讲给你们…” 随着干涩的嘴唇翕动,一个仿佛从岁月深处流淌出来的沙哑声音,缓缓响起。 终于,伍思明开始讲述那段被刻意遗忘在心底的,关于绿色糖豆的故事。 …… 茅七月清晰看着另一个时空中的画面。 当看到林夕拿出绿色糖豆的那一瞬间,也跟着惊愕了一瞬。 紧接着,不知道林夕和伍思明彼此说了什么,只看到伍思明的神色在不断变换。 下一瞬,突然一片白色的茫光在眼前涌现,遮掩了全部视线。 白芒没有持续很久,当眼前景象再次恢复的时候,茅七月愕然发现,另一个时空中的景象竟然不见了! 他全力发动异能,想再次穿透时空,看向未来。 可是这次,眼前除了布满灰尘的老房子外,再没有任何人影的出现。 忽然,茅七月眼神凝起,看向墙面。 不仅是林夕那个时空的景象消失了,就连他刚刚刻画在墙壁上的血色符阵,也已经消失不见了踪影。 四周墙壁全部恢复了原样,积满厚厚的灰尘,如同时空倒流,回到了他刚刚走进这个屋子时的样子。 “不对!” 茅七月顿时意识到,刚刚白芒闪过的瞬息,他看似还在原地,但实际上,应该是又一次经历了场景转换。 “一定是林夕和阿鸟那边有了进展。” 茅七月心念一转,猜出了一个大概。 原来不仅是他这边能影响到未来的时间线,看起来,林夕那边发生的事情,似乎也对他有所影响。 “难道…这次是绿色糖豆的愿望?!” 毕竟场景不会无缘无故的转换,每一次都和愿望有关。 而他唯一没有经历过的,便是那颗未曾出现愿望的绿色糖豆。 想通了这点,茅七月神色骤然凝起。 知道机会难得,他没再耽搁,快步走出了这间老房子。 楼道里依旧漆黑死寂,没有人影,周围的房门或开或闭,探头望进去,家具摆设寥寥无几,家家户户早已经人去屋空,俨然一副废弃的老楼景象。 但这一次的死寂,似乎与之前有些微的不同。 之前,这栋楼仿佛被遗弃在时间之外,是绝对的真空,连一丝一毫的背景噪音都没有。 但现在… 隐约中,从楼下很远的地方,似乎有嘈杂的车流声传来,偶尔还能分辨出几声短促的汽车鸣笛,以及属于人类活动的噪音,一切都像是回到了现实世界一般,声音中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茅七月心中微动,果然场景转换回到了正轨,宿主应该就在附近! 他不再犹豫,沿着楼梯快步向下走去。 忽然! 下方楼梯处,传来几声轻微的脚步声。 “嗒…嗒…” 与此同时,一个带着惊慌的狗叫声,也隐约传来。 “汪…呜…汪汪!” 茅七月脚步猛地一顿,随即紧皱了下眉头。 不是大聪明。 那狗叫声奶声奶气,听起来像是一条很幼小的狗。 他立刻闪身,将自己隐藏在楼梯转角墙壁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然后小心地探出半个头,向下方的楼梯张望。 只见,下方半层楼的转角处,昏黄的楼道感应灯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那里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身材瘦削,穿着一身有些褪色的蓝白校服。 校服显然有些小了,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瘦巴巴的手腕,背着一个同样陈旧的深色书包,书包带子勒得有点紧。 少年微微低着头,头发有些乱,侧脸线条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与年龄不符的阴郁。 他整个人看起来郁郁寡欢,没有这个年纪孩子应有的朝气和活力,更像是一株常年得不到阳光垂爱的蔫头耷脑的植物。 尽管气质变化很大,年纪也小了许多,但茅七月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少年正是伍思明。 第575章 【时空梦魇】隐蔽角落 比起奶奶过世、爸爸入狱时的他,此时的伍思明要年长几岁,也长高了不少。 他脸上褪去了一些稚气,但那份阴郁和不安,却更加清晰地刻在了他的神态里。 茅七月快速回忆资料中的记载。 按时间推算,这个时候的伍建军应该已经在狱中病死了,而伍思明,已被收养在了亲戚家中。 这栋老楼那时已经被规划为待拆迁区域,楼中的居民早就搬走了。 再加上当年命案带来的心理阴影,平时几乎没有人愿意回来这里。 如今这栋楼中一户人家都没有,伍思明回来干什么? 茅七月心中有些疑惑,他目光下移,跟着落在了伍思明脚边不远处,楼梯角落的阴影里。 那里,蜷缩着一团小小的脏兮兮东西,正在瑟瑟发抖。 是一条小狗。 看起来也就两个月左右大,体型很小,毛色混杂,沾满了灰尘和污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它把自己紧紧缩在墙角,一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正警惕地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少年。 刚才那奶声奶气的叫声,就是它发出的。 不仅伍思明惊了它,它的存在显然也把伍思明惊了一下。 伍思明停下脚步,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原地,微微歪着头,打量着角落里那团瑟瑟发抖的小生命。 他阴郁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那是一种…同病相怜的触动? 片刻之后,伍思明小心地蹲下身子,缓缓凑近到小狗身前,目光与那对警惕的眼睛对视,轻轻开口。 “你…也没有爸爸妈妈了?无家可归吗?” 空旷的楼梯间里,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带着一种与外表阴郁完全不符的柔软。 小狗似乎听懂了,又或者是感知到了少年的无害,它颤抖的幅度小了一些,鼻子微微抽动,小心地嗅着空气中少年的味道。 看着小狗瘦骨嶙峋的样子,伍思明眉头又皱了皱,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他犹豫了一下,随后取下背上的书包,从里面掏出来半包吃剩的干脆面,倒在小狗面前。 小狗鼻子耸动得更厉害了。 饥饿的本能终是压过了恐惧,它迟疑地挪出角落,凑到那些面渣前,先是警惕地抬头看看伍思明,见他依旧蹲着没动,终于放下心来,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地上残渣。 因为食物的满足,它的小尾巴尖开始不自觉地欢快摇动起来,虽然幅度还不大,但足以表明此时的心情。 伍思明看着小狗吃东西的样子,脸上那层厚厚的阴郁,仿佛正被这小小的生命力撬开了一道缝隙。 他嘴角生涩地微微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个久违了的笑容。 小狗把面渣吃得差不多了,尾巴摇得也更欢了些,甚至敢试探性地朝伍思明的手凑近,用小鼻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伍思明脸上的笑容加深,想了想,终是做出决定。 他慢慢伸出一双手,做出拥抱的姿势递到小狗面前,轻柔说道,“那…以后我做你的亲人,好不好?” “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小狗歪了歪头,几乎没有犹豫的样子,向前一步,将自己脏兮兮的小脑瓜,蹭进了伍思明温暖的掌心里。 “呵呵…乖啊。” 伍思明笑出了声,将小狗抱了起来,喜爱地搂在怀里。 小狗在他怀里只微微挣扎了一下,很快便安静下来,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不出所料。 伍思明把小狗带回了609 ,用自己的旧衣服给小狗铺了个简易的窝。 他自己则坐在地上,一边逗弄着小狗,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话。 “他们都不喜欢我…我知道,他们是想要爸爸留下的这套房子…” “学校…也没人愿意跟我玩,他们都知道我爸爸的事…” “这里…以前是我家,可现在也不是了…” “不过没关系,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我叫思明…那…你叫思聪好不好?” “聪聪!聪明又忠诚,好不好?” “以后我每天放学了就来看你,给你带吃的,你放心聪聪,我不会不要你的,这里就是我们的小基地,你要保护好,知道吗?” 少年肩膀微微耸动,欢快的声音中却带着压抑的哽咽。 而聪聪似乎感受到了小主人低落的情绪,凑过来伸出温热的小舌头,轻轻舔舐着他的手背,如同细语安慰。 许久,伍思明情绪平复了一些,他摸了摸聪聪的头,嘱咐道,“太晚了,我得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给你带好吃的。你乖乖的,看好家,知道吗?” 聪聪似懂非懂地摇着尾巴。 伍思明依依不舍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609,轻轻带上了门。 看着那道瘦弱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躲在旁边屋子里的茅七月本想立刻跟上去。 然而下一刻,周围的景象如同电影画面般被按下了快进键。 光线在窗外飞速明暗交替,灰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地面累积。 时间以一种不符合常理的速度,向前跳跃着流逝。 “又是这样…” 茅七月之前便经历过类似的情况,对此并不惊奇,他屏着呼吸,仔细观察时间流逝中画面的间隙。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一年多… 伍思明的身影每天都会回到这里,每次来,书包里都装着偷偷省下来的食物。 有时是半块馒头,有时是一点剩菜,偶尔会有一根火腿肠,或者又是一包干脆面。 而聪聪也在一天天长大,从最初那个脏兮兮的小毛团,逐渐长成了一条骨架匀称,虽然不算胖但精神了许多的大狗。 毛色在伍思明悉心的打理下,也显得顺滑了许多,能看出是偏黑的底色。 它变得虎头虎脑,眼神机灵,对伍思明极其亲热,每次听到他的脚步声就会兴奋地在门后呜咽。 它的确把这里当成了家,把伍思明当成了唯一的主人,更是亲人,是它的全世界。 直到某一天。 时间的‘快进’被记忆按停。 一对中年男女,闯进了这个独属于一人一狗的隐蔽角落。 第576章 【时空梦魇】晚餐加肉 男人三十五六岁的模样,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市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女人穿着普通,眼神中透着一种精打细算的刻薄。 看到两人出现在楼道里,茅七月神色微微一动,已然认出了他们。 这对夫妻正是伍思明的‘养父母’——他的叔叔伍建国,以及婶婶。 伍建国是伍建军的亲弟弟,哥哥入狱后,作为血缘最近的亲戚,他‘顺理成章’地收养了未成年的伍思明。 表面上是亲情,但结合资料和此刻他们言语中时不时提及的‘拆迁款’字眼,茅七月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更深层的原因——伍建军留下的这套老房子。 作为房子唯一法定继承人的伍思明,他住进了谁家,某种程度上,这套房子的处置权,乃至未来的拆迁补偿利益,也就与那家人绑定了。 来到门前,伍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钥匙,试了几下后,‘咔哒’一声,打开了609的房门锁。 看来,他们早就取得了这房子的钥匙。 然而,就在伍建国推开房门,两人正准备抬脚迈进去的刹那—— “汪!汪汪汪!!” 一道黑色的矫健身影,带着炸毛的愤怒和威慑,猛地从屋子内冲了出来! 是已经长成大狗的聪聪! 它挡在门口,身体低伏,露出尖利的牙齿,喉咙里不断发出威胁的低吼,凶狠地瞪着这两个擅自闯进家门的陌生人。 对于聪聪来说,伍建国夫妇就是入侵者,是威胁到它和主人‘领地’的敌人。 看家护院,是它的本能,更是它对主人和这个家的责任。 伍建国夫妇被这突然冲出的凶猛大狗吓了一跳,女人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叫,连连后退,差点摔倒在地。 她一下子躲到伍建国身后,“老公!狗…有狗!” “喊什么喊,我又不瞎!妈的,哪来的野狗?!” 伍建国‘砰’的一声关上房门,重新退回走廊里,屋子里面的狗叫声却仍然没有止息。 随着他惊魂甫定,眼睛一转,跟着便猜到了聪聪的来历,顿时勃然大怒。 “妈的,肯定是那小白眼狼搞的鬼!还在这里养起野狗来了!这是防着我呢?” 伍建国骂骂咧咧,转身对惊魂未定的老婆说,“你在这等着!”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转身下了楼。 没过多久,伍建国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根粗实的木棍,一根麻绳,还有一个很大的编织袋。 “老公,你…你要干嘛?” 伍建国冷笑着哼了一声,“没听过‘狗来财’吗?今晚上正好给大壮加个菜!你让开。” 说着,他让老婆躲远一点,迈步上前,打开了609的房门。 聪聪依旧挡在门口,毫不退让,见伍建国再次出现,吠叫声更加激烈。 “畜生!你找死!” 伍建国眼神一狠,抡起木棍,狠狠朝着聪聪打了过去! “嗷——!” 木棍砸在聪聪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聪聪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叫,但它没有逃跑,反而被激起了凶性,试图扑咬上来。 但伍建国到底是个成年人,又有武器在手里,几下毫不留余力地猛击,专门朝着聪聪的头和腰腿等要害招呼。 棍棒击打肉体的闷响,夹杂着男人的怒骂,和聪聪的惨叫声,在空旷的楼道里不断回荡。 聪聪终究只是一条狗,很快就被打得瘫倒在地,口鼻和身上多处渗出血迹,只能发出微弱痛苦的呜咽,再也无力站起来。 见状,伍建国喘着粗气,扔下沾血的木棍,上前用麻绳胡乱捆住聪聪,随后将它塞进了那个编织袋里。 “走,找个狗肉馆去,这么大一条,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伍建国招呼老婆过来,两人抬着鼓鼓囊囊,还在微微颤动的袋子,转身离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茅七月才从隔壁房间中走出来。 他拳头捏得‘咯咯’响,却终是忍住了出手的冲动。 很明显,聪聪是这个故事中触发剧情的关键一环,眼下伍思明还没有拿出绿色糖豆,茅七月不敢贸然改变‘剧情’的走向。 不过眼下的问题是,他究竟该不该跟上去? 思索片刻,茅七月还是决定守在老楼里,静等伍思明的出现。 不出意外的话,绿色糖豆愿望的答案,应该就快浮出水面了。 然而,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过去。 茅七月想象中的画面快进没有出现,直到夜幕降临… …… 两公里外,老城区边缘。 一栋低矮的平房,静悄悄地蹲在小巷尽头。 院子里堆着些破木板和杂物,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格子,勉强映出里面晃动的人影。 屋内,一间狭小却也算‘五脏俱全’的堂屋里,一张老旧的餐桌旁,围坐着四口人,正在吃着晚饭。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桌上除了两样简单的家常菜外,居然还有一大盆正冒着袅袅热气的肉汤。 肉汤散发出一种浓郁的香气,在这间充满油烟味的小屋里弥漫,显得格外突出。 围坐的四人,正是伍建国一家三口,以及寄居在这里的伍思明。 在伍建国左手边,坐着一个看起来比伍思明小一两岁的男孩,正是他的亲生儿子,大壮。 大壮人如其名,体格敦实,脸盘和他爹有几分相似,正埋着头,筷子飞快地在肉汤盆和饭碗之间穿梭,吃得满嘴油光,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而伍思明则坐在最下首,挨着婶婶,几乎缩在桌子一角。 看得出来,在这个所谓的‘家’里,他过得谨小慎微,就像一件格格不入的旧家具,处处小心翼翼,看人脸色。 吃饭的时候更是如此,他甚至不敢轻易伸筷子夹菜,尤其不敢碰那盆显然被当作‘硬菜’的肉汤。 他只是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那一小碟炒鸡蛋,每次用筷子小心地夹起一点点,混合着碗里干硬的米饭,大口大口机械地吞咽着。 然而,与平时的沉默阴郁不同,今天的伍思明,低垂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弱光芒。 他的校服裤子口袋里,揣着两百块钱,此时正盘算着,等这顿晚饭结束,他就找个借口溜出去,去街角那家小卖部买点肉肠或者罐头,然后去老房子,喂给聪聪。 想到聪聪看到食物时兴奋摇尾的样子,想到它温热的舌头舔舐手心的触感,伍思明会心微笑,就连碗里平淡的饭菜似乎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就在这时,伍建国夹起一筷子肉塞进嘴里,目光却斜睨过来,落在了只顾埋头吃鸡蛋米饭的伍思明身上… 第577章 【时空梦魇】到底是啥肉 伍建国脸上露出一种带着戏谑的古怪笑容。 他看着伍思明,虚伪说道,“哎,思明,怎么光吃饭不吃肉啊?这汤炖了一下午,香着呢!吃啊,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旁边正埋头苦干的大壮一听,立刻不乐意了,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大声抗议,“爸!我还没吃够呢!让他吃了我吃啥?!” “好好吃饭,嚷什么嚷!”女人嗔怪地拍了儿子胳膊一下,但眼神里满是宠溺,没有丝毫真正的责备。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熟练地从盆里夹起一块最大的肉,放到儿子碗里,语气听起来似乎带着刻意,“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锅里还有呢,都是你的。” 伍思明对此早已经习惯了。 他立刻识趣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点僵硬的笑容,“叔,婶,我…我不爱吃肉,我吃炒鸡蛋就行,鸡蛋挺好吃的。” 女人翻了下眼睛,小声嘀咕,“说的好像鸡蛋不要钱似的…” “怎么说话呢你?这是我亲侄子,吃两个鸡蛋怎么了?” 伍建国呵斥女人一声,转过头来看着伍思明,脸上的怪笑更深了,“别听你婶子瞎唠叨,吃肉!我让你吃你就吃,男子汉大丈夫,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别弄得好像我们当叔叔婶婶的,连口肉都舍不得给你吃似的!传出去还不得让人家戳我脊梁骨!” 说着,他从盆里捞起一块沾满汤汁的肉块,不由分说地扔进了伍思明碗里。 “快,吃了!必须吃!这可是好东西,平时想吃还吃不上呢!”伍建国的语气好似命令一般,没人察觉到他眼底深处那丝看好戏般的期待。 伍思明看着碗里那块油汪汪的肉,香喷喷的气味的确勾起了他的食欲,再加上叔叔那不容抗拒的眼神,他不敢在推辞,夹起肉来送进了嘴里。 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咬下的一瞬间,一种异常醇厚的肉香味便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伍思明不得不承认,这肉的味道确实很特别,很好吃,是一种他从未尝过的肉类滋味。 伍建国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看着伍思明,“怎么样?好不好吃?” “嗯…好吃。”伍思明诚实地回道。 “哈哈哈…”伍建国显然很满意这个答案,他大笑一声,异常慷慨地挥手道,“好吃就行!难得吃上一次,你们哥俩儿都多吃点!思明,别拘着,锅里还有,管够!” 或许是那块肉的味道刺激了味蕾,也或许是叔叔罕见的‘鼓励’让他放松了警惕,伍思明终究还是个孩子,对‘美食’同样有着本能的向往。 他也终于开始主动伸出筷子,去夹汤盆里的肉。 尽管已经足够克制,可一口接一口的,最后还是足足吃下了六、七块。 很快,一大盆肉汤见了底,大壮终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放下碗筷。 他用袖子抹了抹油光发亮的下巴,意犹未尽地问,“爸,这是啥肉啊?真好吃!比猪肉香多了!” 伍建国嘿嘿一笑,目光落在伍思明那张同样带着好奇和茫然的脸上,“思明,你知道这是什么肉吗?” 伍思明摇摇头,“不知道,叔,这到底是啥肉啊?” 伍建国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这个啊…是狗肉!大补!”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伍思明瞬间僵住的表情,然后才慢悠悠地,用一种恶毒调侃的语气说道,“大壮,你能吃上这么香的狗肉,还得好好‘感谢’你哥呢!要不是你哥偷偷养了一条好狗,咱们今晚哪来这顿口福啊?哈哈…” “哐当!” 伍思明手中的筷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的神情瞬间僵在了脸上,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伍建国的大笑越加得意,他等得就是这一刻的效果,他是刻意在用这种方式,给他的‘好侄子’此生一个最难忘的教训! 过了半晌,伍思明才颤抖着声音开口,脸色早已煞白一片。 “聪聪…是聪聪?!你…你去我家老房子了?!” 听到这句话,伍建国皱了下眉,不满地哼了一声,训斥道,“什么你家老房子?你给我搞清楚!我养你吃,养你穿,供你上学,不要钱的吗?你倒好!小小年纪,心眼不少!还弄条野狗养在房子里,你想干什么?防着我呢?啊?!我是你亲叔叔!我会害你吗?” 此时伍思明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他腾地一下站起身,眼睛赤红地瞪着伍建国,“聪聪呢?!你把它怎么了?!它在哪?!” “还能怎么?” 伍建国撇着嘴,点了根烟,漫不经心地吸了一口,“那野狗凶得很,差点咬了你婶婶!我能留着它?当然是卖给狗肉馆了!喏,不然你以为今晚这盆香喷喷的狗肉哪来的?天上掉下来的?” 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他跟着又补了残忍的一刀,“哼,我养你一个就够意思了,你还想养狗?臭小子,别给我找麻烦我告诉你,狗就是畜生,卖了换肉吃,才是它…” “呕——!!!!” 伍建国话音未落,伍思明再也控制不住,一股混合着刚刚吃下的饭菜秽物,猛地从喉咙里狂涌而出! 他痛苦地弯下腰,剧烈呕吐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掏空,要把那份刚刚还觉得‘很香’的罪恶与悲痛,全部吐出来! “哎呀!要死啊你!吐得到处都是!脏死了!赶紧给我收拾干净!”婶婶顿时尖叫起来,捏着鼻子跳开,满脸的嫌恶。 但伍思明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泪水糊满了他的眼睛,胃部的痉挛和心脏被撕裂般的剧痛交织在一起,他猛地转身,疯了一般冲出家门,冲进了外面浓重的夜色里。 “小兔崽子!跑了就别回来!”伍建国在后面吼了一句,但并未追出去,只是不屑地撇撇嘴,继续抽他的烟。 婶婶则一边咒骂着,一边捏着鼻子去找扫帚清理污秽。 大壮看着跑出去的堂哥,很快便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同样显得毫不在意。 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一个不听话的拖油瓶又一次失控罢了。 一条狗而已,至于么? 第578章 【时空梦魇】一丝希望 老房子楼下,单元门口。 茅七月正焦躁地守在这里来回踱步。 彻底失算了。 按照往常的推进节奏,他本以为伍思明很快就会出现,然后发现聪聪不见了,从而拿出绿色糖豆,许下愿望。 结果等了这么久,天都黑了,伍思明竟然还没有来。 就在茅七月琢磨着要不要改变策略,主动去找一找宿主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隐约从巷子口传来! 茅七月精神一振,立刻闪身躲到单元门旁的阴影里。 很快,只见那道瘦弱单薄的少年身影终是出现了。 他脸上挂满了泪痕,伴随着一声声破碎的呼喊,正跌跌撞撞地向这边跑来。 茅七月心中一凛,看伍思明这状态,显然是已经知道了聪聪的事。 看来这几个小时里,一定还发生了不少事情,茅七月不由暗暗可惜,因为他的选择失策,错过了许多‘剧情’。 不过好消息是,愿望应该还没有许下,接下来肯定才是重头戏。 正思虑间,伍思明已经哭喊着冲进了楼里。 茅七月不敢再有丝毫迟疑,立刻从阴影中闪出,悄无声息地尾随在伍思明身后,跟了进去。 609的房门虚掩着,门后一片静悄悄的死寂。 踉跄的脚步声在门口戛然而止,伍思明看着那道安静的门缝,似乎已经在对他诉说着最坏的结果。 “聪聪…聪聪!” ‘砰’的一声。 伍思明猛地拽开房门,大声呼唤。 然而,仅存的一丝希望,随之破灭。 屋子里,依旧一片死寂。 微弱的月光从窗外洒落进来,映在斑驳的地板上,空气中,那股聪聪特有的动物气息还在,但又混合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伍思明模糊的目光扫过地面,在地板上,他看到了一些暗红色的斑点,一滩又一滩,无比刺眼。 墙角,那个他用旧衣服给聪聪铺的简陋却温暖的小窝还在,聪聪吃饭喝水用的破碗,还摆在旁边。 一切都保持着聪聪还在时的样子,生活过的痕迹历历在目,仿佛它只是暂时跑出去玩了一会儿,随时会摇着尾巴从某个角落冲出来,扑进他怀里。 但是,没有。 屋子里空空荡荡,死寂冰冷。 他找遍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再也没有看见那个欢快的身影。 以后,或许也不会再出现了… “聪聪…你到底在哪?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嚎从伍思明喉咙里爆发出来,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又一次燃出近乎偏执的希望之火。 “不会的…聪聪不会死的!卖了…卖了就还能找到…一定能找到!” “聪聪…你回来!把聪聪还给我!!!” 顾不上擦干眼泪,伍思明转身冲出了房门,再次奔下楼去! 夜色更深了。 城市边缘的这片区域,路灯稀疏,光线昏暗。 一些店铺已经关门,只有为数不多的招牌上还亮着灯光,大多是些小卖部,或是门窗紧闭招牌暧昧的场所。 伍思明像一只无头苍蝇般,不知疲倦地在寒冷夜色中拼命寻找。 夜风吹干了眼泪,只在他苍白的脸上留下一股近乎麻木的执着。 他每一条街道都不放过,奔跑中眼睛扫视着每一块招牌,每一个亮灯的店面。 每当看到招牌上带有‘肉’字或是‘餐馆’类的字眼,甚至来不及看清全称,他就会不顾一切地冲进去。 “老板!有没有…收到一条黑狗?大概这么大!很乖的!今天下午被卖过来的!” 他冲进一家打着‘羊肉汤’招牌的小店,对着正在收拾的老板急声问道,用手比划着聪聪的大小。 老板不耐烦地挥手,“没有没有!狗肉我们这不收!快出去,别耽误我关门!” 伍思明被轰出来,毫不停留,立刻冲向下一家。 下一家是家小餐馆,老板正在算账。 “老板,求求你,有没有一条黑狗…” “没有没有!大晚上找什么狗?去去去!” 再一次被拒绝,伍思明甚至来不及失望,又跑向更远处一个挂着模糊红灯笼的小酒馆… 他没有停下。 仿佛只要一直找下去,他就还有希望。 仿佛停下来,就等于接受了聪聪已经变成一盆肉汤,永远消失的事实。 茅七月远远地跟着,看着少年在寒夜里一次次满怀希望地冲进去,又一次次被冷漠地拒绝,看着他单薄的身影在昏暗街灯下被扭曲拉长,如同他渐渐失控的人生。 终于,在一条更加偏僻的小巷深处,伍思明看到了一家店铺。 店铺门面低矮,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油腻的玻璃窗上贴着褪色的红色大字——‘正宗狗肉,现杀现卖’。 伍思明的心脏猛地一缩,不知是恐惧还是希望。 在门口站了许久,他才深吸口气,鼓起勇气走上前,用力拍打着那扇油腻的玻璃门。 很快,里面传来一个粗哑的男声。 “谁啊?关门了!” “老板!开开门!求求你开开门!我找狗!”伍思明带着哭腔喊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横肉堆积,带着不耐烦神色的中年男人面容。 “小孩?”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眼伍思明,带着些许疑惑和诧异开口,“大半夜的,你啥事?” “老板!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个男人,卖给你一条黑狗?这么大,很乖的!是我的狗!它叫聪聪!”伍思明急切地比划着,声音发颤。 男人做这个生意多年,这种事情其实并不是第一次见到,略一琢磨,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肯定是家里大人瞒着孩子,偷偷把家里的狗给卖了,孩子舍不得,所以找上了门。 “黑狗…”男人回忆了一下,随之点头,“是有一条,跟你说的差不多大。” 伍思明的神色瞬间一变,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恐惧,他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 “它…它在哪?你们…你们是不是已经…把它…吃了?” 话音未落,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伍思明的视线。 第579章 【时空梦魇】带你回家 老板看着伍思明颤抖的肩膀,神色古怪地笑了笑。 就在伍思明情绪即将崩溃的时候,老板这才开口,“小孩不大,还挺重感情的哈,你来早了,那狗还没吃呢。” 没吃! 伍思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真的?你没骗我?那我们吃的狗肉是哪来的?” 老板撇了撇嘴,“从我这换的呗,也不看看我这店是卖啥的?没肉我还开个锤子!” 他顿了顿,看着伍思明猛然亮起的希冀眼神,跟着解释道,“那狗我是一百块钱收的,你爸觉得便宜了,让我再添点。谁知道那狗他怎么来的?给一百不少了,最后给我说烦了,这才又给他称了两斤肉带走。” “至于你那狗,今天进的货够多,那狗就没急着处理,在后院关着呢,你要是赶明早再来,那可就悬了。” 话音落下,伍思明顿时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峰回路转! 它的聪聪还活着! 这不亚于是在漆黑的绝望深渊中,突然看到了一束光! “聪聪!”伍思明大叫一声,甚至忘记跟老板打招呼,拔腿便朝着后门的位置冲了过去。 “唉唉唉!你这小子,我让你进了么就乱闯…” 说归说,老板倒也没有真的阻拦,趿拉着拖鞋跟了过去。 在推开后门的刹那,一股难闻的气味顿时涌进了鼻腔里。 后院不大,堆满了杂物,伍思明目光快速扫过,只一眼便看到了角落中一个铁笼子。 借着院墙上灯泡发出的昏黄光线,他看到笼子里瘫着一条大狗,正是他心心念念的聪聪! “聪聪!” 伍思明连忙扑过去。 此时的聪聪看起来比白天被带走时更加虚弱,身上被打的伤口没有处理,血迹已经干涸板结,沾着脏污。 它闭着眼睛,腹部微微起伏,呼吸虽然微弱,但确实还活着。 似乎感应到了小主人的气息,聪聪挣扎着,艰难抬起头,努力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 当看到笼外那张满是泪痕的少年面容时,聪聪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呜咽声,尾巴也跟着费力地轻轻摇动了一下。 “聪聪!是我!我来了!我来救你了!”伍思明哽咽着,伸手极力穿过笼子的缝隙,想去抚摸聪聪的脑袋。 聪聪也努力凑近,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他的手指,虚弱的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一丝如释重负的安然。 他在找。 它在等。 他终于找到它了。 它也终于等到了他。 “别怕聪聪,我这就带你回家。” 抹了下眼泪,伍思明转头看向老板,“大叔,求求你了,我要把聪聪买回来,我给你钱!” 老板微微皱了下眉,“你有钱?” “有!有!”伍思明连忙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皱巴巴的两百块钱,全部塞到老板手里,“我有两百块钱,都给你,让我把聪聪带走吧!” “两百?”老板捻了捻手中的两张票子,有些不情愿地开口,“这哪够啊,你还有没有了?怎么着…也得三百才行。” 伍思明猛地一怔,“还不够?你不是只花了一百块和两斤肉吗?” 老板摸着下巴,语气中带着生意人的直白,“小孩,我可不是看你小故意骗你,买和卖能一个价吗?你想买回去,价钱怎么着也得翻一番吧,不然大半夜我没事闲的,陪你在这玩呢?” “可是我只有这么多…” 伍思明脸上顿时露出焦急的神色,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聪聪,怎么可以因为钱不够而放弃。 下一刻,伍思明忽然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老板面前。 “我现在真的拿不出更多钱了,大叔,我求求你,让我把聪聪带走吧,等以后我长大了赚钱了,我再还给你一百…不,我还你两百!” “唉唉唉!你这是干啥?” 老板也万万没想到伍思明会这么做,一百块钱而已,他可没想把一个孩子逼到这个份上。 连忙把伍思明拉起来,老板烦躁地挥挥手,“算了算了,两百就两百吧,狗你带走。不过我可事先跟你说好,这狗看样子回去也没几天可活了,别到时候你再回来找我,说我用快死的狗坑你。它来时候就这样,找我我可不能认,也不可能给你退钱,你记住没有?” 伍思明连连点头,满眼感激涕零,“记住了,我记住了!谢谢大叔,谢谢!” 打开笼子,伍思明将奄奄一息的聪聪抱了出来,如同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了狗肉馆,走进了寒冷的夜色中。 他不敢走快,怕颠簸到聪聪的伤口。 他就这样抱着它,沿着来时的路,朝着那栋老楼,朝着他们共同的‘家’,一步步走去。 聪聪好像比印象中轻了很多,骨头甚至有点硌手,此时它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着,发出细弱的呜咽,脑袋依偎在他怀里。 渐渐的,它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越来越冷,但它的眼睛一直半睁着,望着小主人的下巴,偶尔伸出舌头,轻轻舔一下,仿佛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当伍思明终于抱着聪聪,步履蹒跚地回到609老楼单元门口时,低头看去,他怀里的聪聪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 那双一直望着他的眼睛,不知在何时,永远地闭上了。 聪聪终究还是离开了。 在经历了被虐打的痛苦,狗肉馆的恐惧之后,它撑着一口气,等到了它的小主人。 它听到了主人熟悉的呼唤,看到了主人焦急的脸,也再次感受到了主人温暖的怀抱。 最终,它死在了最爱它的主人怀里。 这或许,对聪聪而言,已是此生最大的安慰和满足。 看着怀里仿佛只是睡着了的聪聪,伍思明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呢喃,“别怕聪聪,我们就快到家了,睡吧…我带你回家…” 凉薄的月光下,他的眼里雾气朦胧,映着破碎的光影。 他再次迈步,抱着聪聪的尸体,踏进老楼。 恍惚中,在他的手里,似乎正握着一只透明的糖豆盒子… 第580章 【时空梦魇】重叠景象 黑暗如同潮水般淹没了609屋子里的每一寸空间。 仅有一缕惨淡的月光,从破旧的玻璃窗斜斜刺入,在地面投下一小片清冷模糊的光斑 伍思明抱着聪聪已经逐渐僵硬的小小躯体,一步一步,缓慢挪回到这个独属于他们两个的‘小窝’里。 他将聪聪重新安置在小窝中央,颤抖手指抚了抚这具失去体温的躯体,又将它的脑袋摆正,动作轻柔至极,像是生怕惊动了此刻聪聪的‘安睡’。 做完这一切后,伍思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月光悄无声息地在地面爬行,移动了寸许,落在伍思明虚握的掌心处,那里不知何时,正静静躺着一只透明的糖豆盒子。 这只盒子他一直带在身上,却已经很久没有拿出来了。 每一次触碰,恍惚中,邻居们刺耳的嘲笑声就会灌进耳中,父亲那挥砍的菜刀会在眼前闪过,紧接着,当年血色的一幕就会在脑海中炸开。 轰然作响。 当年就因为他许下了‘让欺负他的人都消失’的愿望,爸爸便化身成午夜屠夫,杀死了那些坏邻居们。 可是他并没有愿望成真的喜悦,那一幕幕刺眼的血色,浸染在他年幼的眼底,挥之不去。 这也成了他多年来,每次午夜梦回时,最恐惧的梦魇。 “嗬…” 伍思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仅仅只是回忆,后背冷汗便瞬间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衫。 他握着糖豆盒子的手不停颤抖,仿佛那不是代表实现愿望的奇迹,而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是释放出内心最黑暗恶魔的禁忌咒语,沾满了至亲和坏人们鲜血的诅咒! 如果有可能,他真的一辈子都不想再去碰这个盒子。 可是… 他的目光无法控制地移向那道安静‘沉睡’的身影。 那个给予他灰暗生命唯一光亮和温暖的小小生命,此刻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再也不会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再也不会在他哭泣时安静地趴在他脚边,用体温默默陪伴。 或许糖豆才是真正的魔鬼,可是只有吃了糖豆,他才能实现愿望。 不吃,他就会永远失去聪聪。 希望的毒药,如此甘美,几乎要让他溺毙其中。 然而,根植于骨髓的恐惧同样在尖叫警告。 吃,还是不吃? 伍思明抱着头,颤抖的身体在黑暗中蜷成一团,陷入了无比痛苦的纠结中… …… 浓郁的血腥味几乎凝为实质,粘稠地附着在每一寸空气里。 地上暗红色的血泊尚未凝固,倒映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晃的日光灯管,光线因此被染上一层不祥的淡红。 未来的时间线,被血色浸染的609房间中。 伍思明坐在餐桌主位那张沾血的椅子上,用一种刻意平缓的语调,讲述着关于‘绿色糖豆’的故事。 故事勾起他对聪聪的回忆,眼眶也不知不觉湿润了些许,但泪水并未滚落,只是在那里积聚,混合着悲伤和仇恨,以及一种近乎麻木的叙述感,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诡异。 直到‘糖豆盒子’在他的讲述里再次出现,他那张神色扭曲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仿佛多年过去,当年的艰难抉择,依然还没有结果。 林夕和叶袅袅一直安静地听着,全神贯注,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同时,他们也不得不分出一丝心神,时刻观察着另一侧。 被困在金光锁链中的伍建军鬼魂,依旧在疯狂挣扎。 那鬼魂的力量似乎并未因被困而减弱多少,每一次挣扎都让金光锁链剧烈震颤,黑气从它身上不断蒸腾,与金光在渐渐抵消,显然茅七月留下的阵法正在被快速消耗。 时间不多了。 然而,就在伍思明的思绪陷入挣扎,讲述也随之停顿的一瞬——突然间! 毫无预兆地,整个空间剧烈地震动起来! 眼前一切开始出现重影、模糊,空间扭曲出道道裂痕,那盏本就摇晃的吊灯也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光芒疯狂闪烁! 似乎一切都即将崩塌一般! 叶袅袅脸色骤然一变,“不好!诡梦要崩塌了!难道是…灵变?!” 她目光猛地盯在恍若不绝的伍思明身上。 此时伍思明的情绪因回忆而剧烈波动,状态极不稳定,的确符合灵变的前兆特征! “要不要阻止他?!”叶袅袅凑近林夕,急声问道, 如今的伍思明,内心早已经扭曲成不敢想象的模样,一旦让他灵变成功,恐怕对于猎梦小队来说,并不会是个好消息。 “等等!” 然而,林夕却微微抬手,用眼神制止住叶袅袅。 他的眉头紧锁,飞快扫过震颤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好像不太对!你看!” “哪里不对?!”叶袅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周围明明就是空间崩塌的典型迹象啊! “崩塌的情况不对!”林夕凝声说道。 他经历过太多次宿主灵变,对那种景象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以往空间崩塌都是整体溃败,如同沙塔倾倒,好似玻璃粉碎… 但这次却明显不同! 林夕指着地面,“你看脚下!” 叶袅袅闻言,立刻低头看向自己脚边。 只一眼,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她脚下那片粘稠的血泊边缘,好似镜面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片片破碎! 但与此同时,又似乎有新的画面在生成,将旧影像取代。 而且,不仅仅是地面! 墙角魏明凡那颗脑袋,许柠溪和宋晓禾的尸体,甚至就连被金光符阵困住的伍建军,他们的轮廓也开始变得虚化透明,仿佛正在从这个空间中强行剥离! 更让叶袅袅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她和林夕的双脚,竟然也不翼而飞。 仿佛他们身体的一部分,也随着这个‘旧空间’一起被抹除了一般! 只剩下空荡荡的裤管,虚立在半空! 而在这些新旧景象疯狂交替叠加的混乱视觉缝隙中,叶袅袅惊鸿一瞥,似乎看到在房间某个更加昏暗的角落,隐约有一个穿着旧式校服的瘦小少年身影… 第581章 【时空梦魇】决定 少年正抱着膝盖,惊愕地蜷缩在墙角,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那身影一闪而逝,模糊不清。 可还不等叶袅袅看仔细,忽然间,眼前景象再次猛地一颤! 如同是倒放的录像,刚刚一切混乱的景象都如潮水般骤然退去。 破碎的空间碎片飞速回溯,重新拼合; 褪去的血迹重新变得清晰浓稠; 变得透明的尸体和头颅重新凝实; 叶袅袅和林夕消失的双脚也重新出现,稳稳踩在粘稠的血泊边缘… 短短眨眼之间,一切又都恢复了原样。 地上的血泊和尸体重新出现,空间也再次稳定下来。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秒钟,只是他们两人共同经历的一场幻觉一般。 叶袅袅后背浸透冷汗,心脏狂跳的余韵还在‘砰砰’作响,这些无一不在告诉她,刚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到底…怎么回事?” 叶袅袅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惊颤,眼中满是惊疑,刚刚经历的情况已经超出了她以往对于诡梦的认知。 林夕没有应声,眉头紧紧拧着,脸上满是凝重。 就在刚刚景象交替最混乱的一刹那,透过重重叠叠的虚影,他似乎看到了墙角处有另一道蹲坐的身影。 那身影是模糊的灰白色,一闪而过。 有点像…大聪明?! “难道是七月那条时间线?他和大聪明见面了?” 林夕一念至此,急切地踏前一步,“伍思明!你的故事还没有讲完,那颗绿色的糖豆,你到底吃没吃?” 伍思明似乎被林夕突然凌厉的气势惊扰,从那种半沉浸的状态中略微抽离。 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怪异而笃定的笑容,“当然吃了,那么重要的‘力量’,我怎么会不吃呢?” “那你许了什么愿望?”林夕紧追着问道,“让聪聪复活?让它回到你身边?” 伍思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眼神莫名飘向不远处的伍建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并没有。我许的愿望是…” 他缓缓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要说出一个埋藏已久的秘密。 林夕和叶袅袅下意识屏住呼吸,随着伍思明语气的停顿,心骤然提起。 然而—— 就在伍思明即将吐出最关键那几个字的刹那! “呃…啊——!!!” 伍思明突然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凄厉大叫! ‘扑通’一声。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翻滚下来,身体剧烈抽搐,手指恨不得抠进头发里,仿佛要将自己的脑袋撕裂! “不…不对!我…我记不清了!怎么会这样?!我…我到底…许了什么愿望?!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疼…好疼!” 伍思明一边痛呼一边嘶吼着,声音里满是混乱,与之前那种扭曲的平静截然不同,像是突然有另一股力量蛮横地闯入,搅乱了他的记忆和思维。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林夕和叶袅袅瞬间愕然,完全措手不及! “他这是…怎么了?!” 叶袅袅惊愕地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伍思明,又看向林夕,“难道是…记忆封印的反噬?” 林夕微微摇头,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 “我猜是…七月那边?” “七月?” 林夕点点头,思吟道,“七月在‘过去’做了什么,都有可能干扰、甚至改变伍思明当时许下的‘愿望’内容或结果。导致现在这个‘未来’的伍思明,关于那个愿望的记忆出现了冲突和混乱。” 他轻吸口气,目光仿佛要穿透这血腥的空间,看到那条‘过去’时间线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而此刻,地上伍思明的痛苦嘶嚎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他似乎耗尽力气,蜷缩在血泊里微微发抖,嘴里依旧无意识地念叨着: “愿望…我的愿望…是什么?” “聪聪回来…” “奶奶不要…” “爸爸…” “不!不对…” …… 斑驳月光勉强勾勒出609房间内的破旧轮廓,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怪异骨骼。 伍思明轻轻抚摸着聪聪逐渐冷去的尸体,终是做出了最终决定。 他从聪聪身上收回手指,移向了糖豆盒子上的金属卡扣,深吸一口气… 那轻微的‘咔哒’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无论愿望许下后,会引发怎样的未知恐怖,会带来何等无法承受的代价… 伍思明都不在乎了。 聪聪冰冷的尸体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那份精神情感中死寂的空洞,比任何地狱景象都更让他恐惧。 他只要聪聪回来,他需要那份唯一的温暖和陪伴,来重新填满他冰冷的世界。 打开盒盖,伍思明缓缓倒出最上面一颗糖豆,那抹仿佛象征着‘生机’的绿色,在清冷余光下异常醒目。 他低下头,凑近聪聪冰冷的耳边,声音轻得如同梦呓般呢喃,“聪聪,别怕。这是我们的家,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泪水再次无声滑落,滴在聪聪僵硬的皮毛上。 伍思明缓缓抬手,将那颗绿色糖豆,移向自己干裂的唇边… 门外的暗影中,茅七月透过门缝,将这一切尽收在眼底。 “来了!” 他心中暗道一声,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了‘绿色糖豆’的出现,这个最神秘的愿望也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然而就在这时,茅七月耳朵微抖,面色骤然一变。 楼下,正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大半夜的,会是谁? 正惊疑间,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上到了六楼。 茅七月略微迟疑,再次闪身躲进旁边一扇门里,偷眼向外张望… 而就在糖豆即将触及伍思明嘴唇的刹那——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猛地从外面粗暴地拽开! 与此同时,一道刺目的手电筒光柱如同利剑般,瞬间刺破房间的黑暗,将伍思明和窝里的狗尸笼罩其中! 只见一个怒气冲冲的高大身影堵在门口,手电光自上而下,将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胖脸照得如同地狱恶鬼般凶狠狰狞 竟然是伍建国! 第582章 【时空梦魇】都去死 伍建国的突然出现,让伍思明愣了一瞬,送到嘴边的糖豆下意识停了下来。 还不等他回神,一声大骂便从门口传了过来。 “好你个小白眼狼!果然躲在这儿!” 只见伍建国满脸戾气,带着一股浓重的烟酒气和怒火,大步冲进来。 他二话不说,扬起蒲扇般的大手,照着伍思明的脸就狠狠扇了过去! “啪——!!” 响亮的耳光声在房间里清脆回荡。 伍思明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扇得向一旁趔趄,手中的绿色糖豆连同盒子一同脱手飞出,‘当’的一声掉在水泥地上,里面彩色的糖豆瞬间散落一地。 顿时,他的半边脸颊飞快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听到伍建国在他头顶愤怒的咒骂。 “妈的!弄这条死狗回来藏在这儿,你想干什么?啊?!给它陪葬吗?!” 伍建国喘着粗气,手指几乎要戳到伍思明鼻子上,“我给你吃,给你穿,供你上学!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没良心的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啊?!”。 “十几岁就敢偷家里的钱!长大了还得了?!学什么不好,非要学你那死鬼老爸,将来也去杀人坐牢,挨枪子儿吗?!” 提到伍建军,伍建国更是怒不可遏。 因为哥哥杀人犯的身份,这些年他这个亲弟弟没少在街坊邻里间抬不起头,被人指指点点。 要不是觊觎这套老房子可能带来的拆迁款,他恨不得跟伍建军这个‘家门不幸’彻底划清界限,更别说收养这个‘杀人犯的儿子’了! 伍思明捂着火辣辣的脸,最初的眩晕过去,一股强烈的屈辱和愤怒猛地冲上头顶。 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冲着伍建国嘶声大吼,“我没偷你们家的钱!那钱是我自己的!!” “放你妈的屁!” 伍建国吼声更大,手电光晃动,照亮他狰狞的脸,“你自己的?你吃我的用我的,哪来的钱把死狗买回来??!家里的钱你婶婶数的比她手指头还清楚,怎么就偏偏这么巧,昨天刚取的钱,今天就少了正好两百?!” 他俯身逼近,恶狠狠地教训,“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伍思明,你可真是出息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说了没偷!”伍思明眼里没有泪水,只有巨大的冤屈和愤怒,“钱是我自己的!你家丢了钱怎么不去问问你儿子?我亲眼看到…” “啪——!!” 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狠狠扇在伍思明另一边脸上,将他未完的话彻底打断! 这一下力道极重,伍思明嘴角立刻破裂,渗出血丝,脑袋重重撞在墙上,眼前一片发黑。 “还敢给你弟泼脏水?!反了你了!” 伍建国气得浑身发抖,骂的唾沫横飞,“大壮是我儿子!他要钱,老子和你婶婶不会给?!自家的钱他用得着偷?!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自己手脚不干净,还想拉别人下水!我们伍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你爹那个杀人犯,又出了你这么个小畜生!” 骂完,伍建国似乎觉得还不解气,目光一扫,看向了窝里聪聪的尸体。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拽住聪聪尸体的后腿,粗暴地将它从窝里拖了出来,转身走向门口。 “等我把钱要回来再收拾你!” “你干什么?!放开聪聪!把它还给我!!” 伍思明见状,目眦欲裂,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聪聪的身子,和伍建国争夺。 “滚开!!” 伍建国猛地一脚,狠狠踹在伍思明的胸口上! “呃啊——!” 这一脚用足了力气,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够承受。 伍思明顿时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被踹得向后倒摔出去,仿佛肋骨都要断裂一般,疼得几乎窒息。 “妈的!” 伍建国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拖着聪聪的尸体往门口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要不是看在你身上还流着老伍家的血,你这种小杂种,死在外面老子都懒得看一眼!滚远点!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滚回来认错!要还是死不悔改,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骂声落下,他拖着聪聪的尸体,迈出门外。 随着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连同窸窣的拖拽声,一起消失在楼梯下方。 空荡黑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伍思明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上,胸口火烧火燎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许久,许久。 他才勉强积攒起一丝力气,艰难地用手支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 他靠着墙,大口喘息,眼中依旧没有泪水,而是凝聚成一种冰冷到近乎实质的恨意,似乎眼底都泛着一层骇人的凶戾红光。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那些散落的彩色糖豆。 此刻,那似乎已经不是他的希望,而是他的力量,是他…复仇的种子! 他一点点挪过去,小心地将散落的糖豆一颗一颗捡起来,吹去灰尘,仿佛在收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石。 最后,他找到了那颗绿色糖豆,紧紧捏在指间。 斑驳月光照在伍思明青肿流血的脸上,映出他眼中疯狂的凶狠,他盯着手心的绿色糖豆,从喉咙深处挤出一道嘶哑的低语。 “没一个好东西…都是畜生!你们才该死!” “我要让你死!让你们全家…都去死!!” 极致的恨意吞噬了他最后一丝犹豫和对糖豆的恐惧,亦如当年那晚,许下让所有‘坏人’消失的愿望。 他缓缓抬手,将那颗绿色糖豆送到嘴边… 茅七月躲在门外的阴暗里,看着伍思明心绪的转变,此刻心中只剩一声无奈的哀叹。 果然,没有一蹴而就的扭曲。 任谁被逼到了这个份上,恐怕都会做出更加泯灭人性的选择,何况还只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 然而,就在这汹涌恨意即将通过愿望化为现实诅咒的瞬间,一道充满了无尽悲伤和难过的苍老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在伍思明身后,幽幽响起。 “我可怜的明明啊,不要再许愿了…” 第583章 【时空梦魇】现身 那苍凉的声音如此熟悉,瞬间击穿了伍思明被恨意填满的心防。 他浑身猛地一僵,即将送入口中的糖豆也停在了唇边。 紧接着,他难以置信地,缓慢转过头… 就在他身后那片月光照射不到的浓重阴影里,不知何时,竟然站着一道佝偻的老妇身影。 老妇穿着一身黑色的对襟布衣,裤脚宽大,遮住大半脚面,只露出一点黑色的布鞋脚尖,倾斜着虚点在地板上。 即便面对面而立,她的身影在伍思明眼中依旧显得朦朦胧胧,模糊的边缘轮廓还在微微波动,仿佛只是一团黑色的烟雾,随时都会被风吹散了一样。 屋内没有任何光源能照亮老妇所在的阴影角落,但她本身却像是散发着极其惨淡的灰白光泽,让她那布满皱纹的苍白面容,清晰地呈现在伍思明眼前。 而这张脸…伍思明太熟悉了! 花白的发丝,深陷的眼窝,干瘪的唇角,仿佛一生操劳都刻进眉宇旁的皱纹… 这一切的一切,都与记忆中一模一样,与不远处供桌上那张黑白遗照里的面容,完美重叠! “奶…奶奶?” 伍思明的声音颤抖,眼中满是不敢相信的惊愕,以及从心底瞬间涌来的思念和愧疚之色。 他忘了手中的糖豆,还有那未完成的愿望,下意识就朝眼前身影扑了过去,想要再次拥抱那份已经多年不曾拥有过的温暖。 “奶奶!对不起奶奶…我好想你…” 然而—— 在接触的一瞬,伍思明的双臂毫无阻碍地径直穿过了老妇虚幻的身体,抱了个空! 随之而来的,只有一种冰冷的阴寒感,顺着他手臂皮肤瞬间蔓延全身,冻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陈阿婆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深陷的眼窝里布满浑浊光泽,望着已经比她还高的小孙子,声音更加悲伤。 “我可怜的明明…” “不要再错下去了,孩子,你许下的不是愿望,那是你的罪孽啊…” 她目光落在伍思明手中那颗绿色的糖豆上,脸上充满了痛惜。 “奶奶的死,奶奶不怪你,是奶奶命不好,没能照顾你长大…” “可是明明啊,要不是你当初许下那个愿望,你爸爸他就不会…不会手上沾满血,不会早早就撒手而去,留下你一个人受苦…” “听奶奶的话,把那糖豆放下。建国毕竟是你的亲叔叔,就算他千般不是,万般不好,他总归没让你饿死在外面…” “你不能…不能害死他们啊!那会遭天谴的!” 陈阿婆苍老的声音越发哀戚,她在劝解,试图用亲情和愧疚拉住即将堕入深渊的孙子。 却没想到,早已长大的小孙子,第一次彻底违逆了她。 “我不!!” 伍思明猛地后退一步,攥着糖豆的手背青筋暴起,眼中的泪水也被重新燃起的暴戾和恨意取代。 此刻,他只感到满心的委屈。 他本以为奶奶是来帮他的,可万万没想到,奶奶出现的目的,竟然是阻止他复仇! “你真为我好,刚刚他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出现?” “你不去阻止他,反倒来教训我?” 伍思明对着陈阿婆大声嘶吼,宣泄着心中积压的怒火。 看着孙子眼中那近乎疯狂的恨意,陈阿婆虚幻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哀痛逐渐被无奈的绝望情绪所取代。 伍思明恍若不觉,依旧声嘶力竭地哭喊。 “是他打死了聪聪!他也从来没把我当成亲人!我在他家,连条狗都不如!” “我只是个多余的讨人嫌的累赘!他养我,只是为了这套房子!是为了钱而已!!” “我就是要让他死!让他们一家子都去死!给我的聪聪偿命!!” 怒声落下的一瞬,伍思明猛地抬起手,作势要将糖豆吞进口中。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手抬到半空,任凭如何用力,都无法挪动分毫。 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寒气在冻结他的身体,从头到脚都不再听他的使唤! 陈阿婆深陷的眼窝深处,似乎有一层阴影在汇聚,连她的声音也开始变得飘忽起来。 “我可怜的明明…奶奶知道,这些年你一个人受苦了…受了大委屈…” 她缓缓飘近伍思明,周围的阴影仿佛随着她的移动而变得更加浓稠,温度也在急剧下降。 “算了,与其在这世上继续遭这份罪,受这份苦,看别人的脸色…” 陈阿婆的声音陡然变得诡异而幽冷,她那双原本盛满哀痛的眼睛,瞬间被漆黑彻底吞噬! 那仿佛是两只深不见底的黑洞,没有任何眼白,直勾勾地盯着伍思明。 “不如…奶奶带你走吧!” 陈阿婆忽然伸出一双枯瘦的手掌,抓向伍思明的脖子! “奶奶带你走!带你离开这个苦难的世道,去一个再也没人能伤害你的地方…奶奶陪着你!照顾你!再也不离开了!” 伍思明看着奶奶径直朝他飘来,她的身后,那片浓稠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不断翻滚蔓延,好似深渊的入口般,要将他和奶奶一起吞噬进去! “不!我才不去!别过来…你不要过来!” 伍思明吓得失声尖叫,想要逃跑,但身体重的像一座冰山,脚下根本挪动不了分毫。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干枯虚幻的手,离他的脖子越来越近,看着那片恐怖的黑雾,即将把他吞没…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忽然间,一道耀眼的金色流光猛地从门口射来,闪过伍思明眼前! ‘嗖’的一声。 金光带着破邪的锋锐气息,如同离弦之箭般划破黑暗,射向陈阿婆飘动的鬼体!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落入冰水,鬼体被金光射中的部位,瞬间爆开一团浓郁的黑气。 陈阿婆的身形猛地一滞,几乎是立刻当场溃散成一团,但转瞬,黑气如同瞬移般,又立刻在另一边凝聚。 与此同时,一道矫捷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门外冲入房间,三两步便挡在了僵直的伍思明身前。 来人正是茅七月! 诡梦中的他,第一次在伍思明面前,正式现身。 第584章 【时空梦魇】你奶是谁 茅七月躲在门外目睹了全程。 甚至可以说,他是伍思明从小到大,内心世界从光明到彻底扭曲的唯一见证者。 当伍建国出现,殴打伍思明、拖走聪聪时,他几次强忍着没有出手,因为那仍是‘凡人’范畴的冲突,他不想轻易干涉‘过去’的剧情。 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作为宿主,伍思明的生命已经受到了直接威胁,这是关乎猎梦成败的最根本原则。 所以茅七月不敢有丝毫迟疑,第一时间打出一道符纸,拦下了陈阿婆。 而此时,陈阿婆的鬼体在房间另一侧迅速重新凝聚,她周身黑气紊乱,轮廓似乎比之前更显些许稀薄。 寒意弥漫中,陈阿婆用那双漆黑的眼珠死死瞪着茅七月,充满了怨毒和愤怒。 “又是你?!” 她似乎认出了生前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茅七月,声音顿时变得尖利刺耳起来,“你到底是谁?这是我们自家祖孙之间的事情,要你来多管闲事?!” “呃…呔!你个鬼婆!” 茅七月眼睛一转,冷哼一声喝道,“邪祟厉鬼,害人性命,还敢猖狂!道爷我行走世间,向来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撞见了便不能容你逞凶!” “你找死!!” 陈阿婆厉啸一声,周身黑气猛地暴涨… “等等!” 茅七月突然大喝一声,摆手将陈阿婆的施法打断。 “不过我这人有个习惯,能吵吵的时候尽量不动手,不然…咱们打个商量如何?我听出来了,你也是为了孙子好,不如劝人向善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做,您老人家哪来的回哪去,一把年纪了,气大伤身啊,何必呢?” 茅七月边说边在心里暗暗琢磨,这要是在外面,早一巴掌将其拍散了。 可这里是诡梦,鬼也只是名义上的‘鬼’,归根结底还是‘诡异’,打不散,拍不死,搞不好还可能阴沟里翻船。 好在这次遇到的能沟通,如果仅靠嘴炮就能让‘诸邪退避’,能不动手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但显然,茅七月的想法有些过于天真了。 陈阿婆根本懒得搭话,再次厉啸一声,周身黑气再次暴涨,顿时如同无数条黑色触手般,朝着茅七月疯狂席卷而来! 见状,茅七月眉头当即一挑,“那就是没得谈喽!” 他脚步一错,身形灵动地避开数道黑气的扑击。 同时右手一挥,数张符纸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玄奥轨迹,射向房间几个特定的方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缚!” 随着一声敕令,贴于四角的符纸同时金光大盛! 霎时间,数道金色光线从符纸中射出,在半空中密集交织,转瞬便形成一张闪烁着金色茫光的符网,将陈阿婆翻腾的黑气和鬼体笼罩其中! 陈阿婆意识到不好,连忙化作一团黑气,左突右撞。 伴随着一声声凄厉嘶吼,黑气撞击在金色光网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不断被消融,却始终无法突破。 而金光大网也在不断收缩,将陈阿婆那团鬼气压缩束缚,片刻之后,再次将她逼回人身的模样。 茅七月口中急念咒术,额角隐约见了汗水。 比起直接将鬼物拍得魂飞魄散,维持这种‘缚灵阵’更需要持续消耗他的精神力。 但是没办法,在诡梦里,这已经是能拿来对付鬼物最有效的方式。 而另一边,随着陈阿婆被束缚,她施加在伍思明身上的无形禁锢力量也随之消散。 伍思明身体一软,差点摔倒,连忙扶住墙壁。 他剧烈地喘息着,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被困在金网中挣扎的奶奶,又看了看那个突然出现,手段神奇的陌生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戒备。 最终,他垂下眼眸,看向自己手中的绿色糖豆。 此时,在伍思明眼中唯一值得信任的,便只有这个了! 汹涌的恨意积压在心中尚未消散,奶奶的出现更让他彻底丧失了仅存的一丝不忍,现在,他不仅要让伍建国一家都去死,他也想让奶奶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不过就在他刚要吃下糖豆许愿的一瞬,脑中灵光闪过,让他忽然一顿。 伍思明终于意识到,既然死去的奶奶可以再次出现,那是不是…他的爸爸也可以回来? 一念至此,伍思明的心跳开始明显加快。 他要让爸爸回来,让那个可以守护他愿望的存在,再次降临世间! “爸爸…我要爸爸…爸爸回来了,就没人可以欺负我了…” 伍思明喃喃低语,看着供桌上那张男人的黑白遗像,心中的渴望再也无法遏制,近乎咆哮着大喊: “让奶奶永远消失吧!爸爸,我要你回来!” 而就在这句话音出口的瞬间,茅七月眸光一亮,脑中如同有闪电般划过! 难道那个在未来时间线里疯狂杀戮的伍建军鬼魂,就是伍思明通过绿色糖豆的许愿召唤出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阻止伍思明此刻许下召唤伍建军的愿望,就能从根本上,改变未来时间线的走向! 那么林夕和叶袅袅正在面对的伍建军危机,或许就可以化解了! 这个念头顿时让茅七月精神大振。 就在伍思明再一次,即将吞下绿色糖豆的时候… 茅七月动了! 他速度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在伍思明没来得及将糖豆送入嘴里的刹那,一把牢牢攥住了后者的手腕! 伍思明顿时大惊失色,惊慌地瞪着茅七月,剧烈挣扎。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别冲动!听我说!我不是坏人!” 茅七月看着伍思明的眼睛,尽量用平和可亲的语气说道,“那个…是这样,我乃是游方道人…” 话未说完,伍思明已抢声开口,“啥是游方道人?你奶又是谁?跟我有啥关系?你快放开我!” “呃…” 茅七月顿时一怔。 我奶是谁? 我自己都不知道,跟你能有个毛线的关系? 这都哪跟哪啊! 茅七月脸色沉了沉,一副正气凛然的神色,凝声开口,“小娃儿,休要胡言乱语!我是一个抓鬼天师…这么说你能听懂吧?今日路过此地,察觉此地阴气汇聚,定是有鬼魂作祟,特此…上来看看。” 第585章 【时空梦魇】美好的愿望 茅七月快速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合理的身份,见伍思明果然被唬住的样子,紧跟着说道,“放心,我不是坏人,更不会害你,刚才要不是我出手,你早已被你奶奶的厉鬼所害!” 伍思明挣扎的动作一滞,脸上惊疑不定。 天师?抓鬼的? 这似乎的确能解释对方刚才的手段。 见伍思明暂时安静下来,茅七月心中稍定,紧跟着说道,“小老弟,我虽然不知道你家中具体有何恩怨,但掐指一算,也明白了个大概。” 他刻意看了一眼伍思明手中的糖豆,语重心长道,“如果我猜的不错,这颗豆子拥有让人心愿成真的神奇能力…” 伍思明顿时把糖豆紧紧攥住,生怕茅七月要抢的样子。 “别紧张,这是你的大造化,跟我无缘,我不会碰的。”茅七月继续信口胡说,“我只是想说,这许愿豆本是好东西,却被你用错了方式,要知道‘种善因、得善果’,你许下良善,它便还你美好,可你若许愿害人,它便会赐你妖邪!” 果不其然,话到此处,伍思明的神色明显有些惊惧起来。 茅七月趁热打铁,继续循循诱导。 他指了指仍被困在金光中的陈阿婆,“你看,你奶奶生前何等慈祥,如今却被执念怨气所困,化为诱人魂魄的厉鬼!你若再用此物许下恶愿,即便愿望达成,招来的,也绝非你想象中的‘守护’,而会是更可怕的邪祟和灾难!最终害人害己,万劫不复!” “邪祟和灾难…” 伍思明咽了咽口水,目光下意识看向陈阿婆的方向。 他眼中的恨意虽然没有完全消散,但似乎已经多了一丝动摇。 恍惚中,他回忆起儿时,奶奶对他的悉心照料,那么慈祥的奶奶,今天怎么突然就想要了他的命? 难道…真的是因为糖豆才把奶奶变成这样? 伍思明摊开掌心,低头看着糖豆,手指微微颤抖。 毕竟只是一个孩子,他的思绪被茅七月的话语引导,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奶奶的鬼魂并不是因为他许了愿才出现的。 哪有什么因果关系。 茅七月观察着伍思明的表情,他不敢给后者更多思考时间,立刻加重语气道,“而且,即便你真的召唤回来你的父亲,也必是和你奶奶一样,以厉鬼的方式现身阳世。那可别怪我公事公办,连同你父亲和你奶奶,一并打得魂飞魄散!” “到那时,你非但报不了仇,反而会彻底害了你的父亲!” 这话如当头一棒,砸得伍思明猛然一颤。 茅七月眉心微竖,又严声喝道,“你父亲生为人时,你许愿害他锒铛入狱,不得善终,如今你父亲已下九泉,你还要让他的魂魄不得安息吗?!” 这话半真半假,却极具威慑力。 伍思明对父亲的感情复杂,既有依赖渴望,也有恐惧愧疚。 茅七月正是精准抓住了这一点,可谓直击要害。 “嗒…” 绿色糖豆脱手滑过,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微弱的轻响。 伍思明面色惨白,吓得连连后退,仿佛那糖豆才是世间最大的恐怖,让他唯恐避之不及。 “那…那我该怎么办?!”他下意识问道,声音里满是无助和茫然。 茅七月心中一动,知道最佳诱导的时机已经来了! 他弯腰捡起糖豆,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劝导,“你如今所有的苦难,根源并非源于某个人,而是在于这不公的世道,多舛的命运。” “与其执着于仇恨,召唤邪祟,制造更多罪孽…何不换个念头?” 伍思明虔诚地看着茅七月,已然无比信服,“那…换什么?” 茅七月微微抬头,仿佛在看虚无的命运,“你可以许愿,让你这苦难的生活,彻底结束;可以许愿,迎接全新的美好明天;可以许愿,让所有痛苦、孤独、欺辱…都成为过去;可以许愿,让自己获得幸福和安宁…” “总之,你可以许愿,让这场梦…” “梦?”伍思明微微一怔。 茅七月顿时回神,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忽忽悠悠的,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嗯…没错!你可以许愿,让这场梦…幻泡影般的悲戚人生,如梦方醒!” 说完,茅七月暗暗擦了把额头的冷汗。 这其实是他刚刚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心想如果伍思明真能许下一个让‘梦境结束’之类的愿望,有没有可能这场诡梦就因此而破解了? 当然,他没办法说的直白,如此隐晦,也不知道伍思明能会意几分。 姑且试试吧。 茅七月将绿色糖豆,郑重交到伍思明手中。 伍思明失神一般,定定看着掌心那抹翠绿。 茅七月的话,如同在他一片黑暗混乱的心海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一片涟漪。 结束苦难? 美好明天? 幸福安宁? 这些词汇对他而言,曾遥远得如同天方夜谭。 但比起‘召唤可能被打散的父亲鬼魂’,这个很厉害道士提出的建议,似乎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力。 尤其是‘结束苦难’几个字,深深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渴望。 他脸上的疯狂恨意和杀意,在茅七月持续的话语引导下,早已肉眼可见地消散,此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茫然。 “真的…可以吗?”伍思明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的探寻,“许那样的愿望…真的能,结束一切?” “心诚则灵。但需心怀善念,不可再存恶毒之想。” 茅七月指着他手中的糖豆,郑重道,“将此物,用于祈求新生,而非制造毁灭。这,才是它存在的真正意义!” 伍思明没再说什么,陷入了无言的沉默。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随着伍思明心绪的转变,陈阿婆的鬼魂竟然也莫名消失了。 许久,伍思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缓缓抬手,将糖豆拿到眼前。 “我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美好,我现在想要的美好,就是…让聪聪回来!” 话音落下,糖豆送入口中,粘稠的绿色茫光,又一次淹没了视线… 第586章 【时空梦魇】改变未来 生机勃勃却又透着不祥的翠绿色光芒,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从茅七月的视野中褪去。 茅七月猛地睁开眼睛,第一时间看向周围。 空荡荡的房间里,一片死寂无声,一切都消失了。 陈阿婆的鬼影早已经不见,少年伍思明也没了踪影,甚至连那间609老房子本身,也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茅七月环顾四周,看着这间更加狭小的屋子,隐约有种熟悉感。 斑驳的绿墙,破旧的硬板床,掉漆的衣柜,一张摇摇晃晃的书桌… 茅七月瞳孔微微一缩,恍然记起,原来是他最初进到诡梦里时,‘复活’点那间屋子! “还在这栋楼里…” 茅七月没敢迟疑,立马开门走了出去。 光线昏暗的幽深走廊里,墙皮剥落,蛛网悬挂,熟悉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两侧是几扇或半掩或紧闭的破旧房门,而走廊的尽头,静静矗立着一扇他再熟悉不过的房门——609。 此刻那扇门紧紧闭合着,与周围其他房门并无二致,沉默立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茅七月不知道时间线是否再次发生改变,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先找到伍思明才行。 略一思索,他随即迈步,快速向609走去。 忽然! 就在他刚来到门前时,一阵微弱的说话声,隐约从609紧闭的房门后传了出来! 声音被门板和距离削弱,听得并不真切。 茅七月屏住呼吸,贴近门板竖起了耳朵,仔细辨认… 是伍思明! 那声音平和,带着成熟男人的沉稳,显然已经不再是少年。 茅七月心下了然,看来时间线又来到了伍思明成年以后,不过这次又会是什么样的剧情和场景? 就在他正琢磨着,以什么理由敲开门的时候,隐约中,另一道回应伍思明的声音跟着传了出来。 茅七月神色骤然一变! 那声音带着一种惯有的低沉和冷静,无比熟悉。 是林夕! 林夕也在里面! 和伍思明一起? 难道… 茅七月心中一阵激动,无暇多想,忙抬手敲响了房门… …… 血色浸染的房间里,伍思明抱着头,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聪聪回来…” “我的愿望…” “去死!都去死!” 伍思明混乱地喃喃着,记忆似乎出现了严重问题,让他头痛欲裂,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虚幻和现实。 林夕和叶袅袅的心弦也已经紧绷起来。 他们的目光不仅紧锁着状态诡异的伍思明,更要分出一半注意力,死死盯着客厅中央。 绿色糖豆的故事只讲了一半,许下什么愿望还不知道。 而此时困住伍建军的金光锁链大网,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锁链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哀鸣! 茅七月以精血为引刻画于过去时空的符阵力量,已然如同风中残烛,即将消耗殆尽! 伍建军似乎也感知到了束缚力量的衰退,挣扎得更加疯狂暴戾,它周身黑气剧烈翻涌,那双血色的眼睛死死锁定在林夕和叶袅袅身上。 “咔…咔嚓——!!!” 某一刻,一道清脆的碎裂声猛然爆响! 笼罩伍建军的金光锁链大网,轰然崩碎! “帮明明…实现愿望!都要留下…要死!” 几乎在脱困的同一瞬间,伍建军身形骤然一闪,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阴风,下一秒,已然凭空出现在了林夕和叶袅袅的面前! 两人神色当即大变。 只见一把裹挟着森森寒光的菜刀,被伍建军高高举起,毫无花哨地迎着两人面门,狠狠劈落! 伍建军速度太快,完全是规则级别的瞬移攻击,让林夕两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 叶袅袅的瞳孔猛地缩紧,连惊呼声都没得及发出来,卡在喉咙里。 林夕也下意识抬手,第一时间想要调动起精神力量发动异能。 但面对一闪而过的刀刃,似乎此时所有的反应都已经慢了一线。 生死,只在毫厘之间! 然而,就在那冰寒刺骨的刀锋,即将触及两人皮肤的刹那,异变陡然发生。 伍建军的鬼影,连同他手中那把劈砍而来的菜刀,骤然定住了! 画面仿佛被暂停了一般,伍建军的动作完全凝固在半空中,连同他身上翻腾的鬼气都在一瞬间定格。 “怎么回事?” 还不等林夕和叶袅袅脸上的惊急散去,紧接着—— ‘噗’的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碎一般。 伍建军那凝固的鬼影,连同那把菜刀,竟然毫无征兆地炸开,散成无数虚幻的光影,下一秒,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是…发生了什么? 叶袅袅还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茫然。 但没有给他们过多思考的时间,诡异的变化并未停止,接踵而至。 就在伍建军鬼魂消失的下一秒,整个空间再次剧烈颤抖起来! 这一次的震颤远比之前那次时空叠加带来的震动更加猛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着空间,在疯狂摇晃。 “哐当!哗啦——!!!” 餐桌上的碗碟、酒瓶,在剧烈的震动中纷纷滑落,玻璃渣和汤汁菜叶四处飞溅。 椅子翻倒,家具移位,整个客厅瞬间变得杯盘狼藉,一片混乱,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巨大的地震一般。 但与此同时,那些在震动中出现的空间裂痕,破碎的房间景象,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动修复。 一切如同时间倒流般,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快速拼凑被打碎的拼图,还原本属于它的样貌。 随着破碎的墙皮虚影飞回墙上,开裂的地面愈合如初,就连地上那三具恐怖的尸体,以及蔓延了大半个客厅的粘稠血泊,也开始迅速变得暗淡,最终…如同被洗去的污渍般,彻底消失不见。 墙角魏明凡的头颅不见了,许柠溪爆裂的眼眶和宋晓禾撕裂的嘴巴也消失了,仿佛那场惨绝人寰的诡异屠杀从未发生过。 短短十几秒后,一切都稳定了下来。 林夕和叶袅袅,以及伍思明三人,依旧身处609客厅里,坐在完好无损的餐桌前。 房间里的光线似乎也明亮了一些,不久前还弥漫不散的浓郁血腥味,此刻也被食物的余香和淡淡的烟酒味取代。 没有尸体,没有血泊,没有挣扎的鬼魂。 环境已然大变了样。 整个屋子如同时间倒流,回到了伍建军出现之前,生日宴刚刚结束时的模样… 第587章 【时空梦魇】太幸会了 翻倒的桌椅自动‘立’了起来,回到了原本的位置,摔碎的碗碟也完美复原。 餐桌上,菜肴被享用了大半,酒瓶空了几个,杯子里还残留着饮料。 一切都显示着,一场热闹的生日宴似乎刚刚落下帷幕,尽兴的宾客们已经各自散去。 伍思明坐在主位上,脸色有些疲惫,但神情平和,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浅浅笑意,之前的阴郁和扭曲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深处,竟然隐约流淌着一种…幸福的光亮? 他好像完完全全变了个人,似乎已经忘记了不久前发生在这里的血色一幕。 林夕和叶袅袅则坐在他对面的位置,当混乱的场景过后,两人看着眼前的变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愕和困惑。 “怎么回事?”趁伍思明端起酒杯润口的间隙,叶袅袅凑近林夕耳边,低声开口。 林夕来不及回答,心中已经飞快思索开。 伍建军消失,血腥场景重置,伍思明状态改变… 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一个可能性。 是茅七月在‘过去时间线’对绿色糖豆的愿望做出了干预,其产生的‘改变’跨越时空,作用到了‘现在’这条时间线里! 但这种改变是否能产生正向的效果? 对于破解诡梦是否有正向的帮助? 眼下这一切还都是未知。 林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微微抬眼,看向主位上的伍思明。 他用一种闲聊家常般的语气,将刚才变故前被打断的话题自然衔接上,试探着开口问道,“你的故事,刚才好像还没有讲完。关于那颗绿色糖豆的结局…是什么?” 伍思明闻声,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异样,他放下杯子看向林夕,脸上的笑容温和而真诚,与之前那个病态扭曲的宿主简直判若两人。 “结局啊,其实很简单。在那个突然出现的小道长开导下,我…想明白了。” 伍思明顿了顿,声音平和地说道,“仇恨和愤怒,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和毁灭。我累了…真的累了。也不想再报复谁了。” 他环看着林夕和叶袅袅,眼神纯粹清澈,“所以,我吃下了那颗绿色的糖豆,许愿让我的聪聪回来…让它平安无事地,回到我身边。” 果然! 林夕心中猛地一动。 愿望被改变了! 他清晰记得,就在不久之前,伍思明还亲口承认,他绿色糖豆的愿望并不是让聪聪复活。 而现在,在这个被改写的场景里,他的愿望变成了这个。 茅七月的干预,改变了伍思明的愿望。 叶袅袅也瞬间领会出来,她眼睛一亮,抓住了另一个关键信息,立刻顺势追问道,“小道长?你是说…当年有个道人出现了?他还开导了你?” 她在确认茅七月的存在,是否也被写入了这个被改写的记忆中。 只见伍思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由衷的感激之色,“是的,我当然记得,还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位很年轻,很有正气的小道长。可以说,他是我的恩人,是他的一席话,点醒了我,也拯救了我的命运。” “原本,我今天的生日宴,也邀请了他。”伍思明失落地笑了一下,“但都这个时候了,他应该是不会…” 就在这时—— “当当当、当当当当…”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从房门外传来。 屋里的三人同时一怔,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这个时间,在这个被重置的生日宴之后,又有谁会来敲门,成为新的参与者? 伍思明脸上也露出一丝疑惑,但他很快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门口走去。 “谁啊?” 他一边询问,一边来到门前,‘咔哒’一声拧开了门锁,拉开房门… 当门打开的一刹那,数道目光彼此对视,四个人,全部瞬间愕然! 门外昏暗的光线下,一道清瘦却灵动的身影,带着满眼激动,正急切地向房间里张望而来。 是茅七月! 他的真身出现了! 不是影像,不是隔空传递信息,而是以真真切切的血肉之躯,来到了这个他亲手改变的未来时空里! 在林夕和叶袅袅看到他的时候,茅七月的目光,也第一时间越过伍思明,精准地落在了屋内两人身上。 当看到那两张熟悉无比且完好无损的队友面孔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动随之猛冲上心头。 真是不容易啊! 对于茅七月来说,这场分别,简直是一别经年,故人重逢啊。 他对屋子里两人眨了眨眼,林夕和叶袅袅也对他微微点头回应。 直到此时,茅七月终于敢在心中长呼口气。 不再是隔着冰冷镜面和无望时空,不再是只能传递破碎信息的无力旁观,这次是真人,他们终于在同一时空见面了! 此时的伍思明,在最初的惊愕过后,脸上也流露出激动和喜悦之色。 “是你?!真的是你!!” 伍思明一把拉住茅七月的手臂,“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快快快,快请进!” 他不由分说,热情地将茅七月拉进了屋里,然后兴奋地转向屋内的林夕和叶袅袅,为彼此介绍。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刚才跟你们提起的,当年救了我的恩人!那位点醒我的小道长!” “道长,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林夕先生,还有小叶医生。” 林夕和叶袅袅起身,不动声色地寒暄点头,“道长,久仰了。” 茅七月也迅速调整表情,压下心中的激动,努力扮演好‘恩人”这个角色。 他对着林夕和叶袅袅,露出一个礼貌式的微笑,但那个想强装疏离感的唇角,实在难以压住。 “林夕先生,小叶医生,咱们还真是…太‘幸会’了!” 第588章 【时空梦魇】薛定谔的狗 在被改变的未来时间线里,此时茅七月的突然出现,无疑成为了伍思明今晚最大的惊喜。 他热情地把茅七月按到座位上,“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添副新的碗筷。” 说完,伍思明麻利地把餐桌收拾一遍,撤掉一些用过的碗筷,走去厨房。 随着他的离开,客厅里暂时就只剩下林夕、叶袅袅和茅七月三人。 机会难得! 几乎在伍思明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后的瞬间,三人立刻凑近到一起。 茅七月神色凝重,他语速极快,压低声音说道,“你们这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引导他改变了愿望,以为这样诡梦或许会破解,可现在看来似乎根本没用啊!” “诡梦虽然还在,但并不是完全没用,至少伍建军消失了。”林夕同样压低声音,扫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而且你的存在成功写入了他的记忆里,不然恐怕我们还是不能见面。” “但这听起来也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毕竟诡梦还是没有破解…” 话说一半,茅七月忽然想起什么,下意识左右看了一圈,急切问道,“对了!狗子呢?大聪明到底去哪了?我从头到尾都没看见它!它也不在你们这里?” 叶袅袅无奈摇摇头,眼里同样满是担忧,“不在,我和林夕从进来后,也一直没有看到聪明。” “不,我看见了。”林夕忽然开口,“我想我已经知道大聪明在哪了。” 闻言,叶袅袅和茅七月立刻精神一振,看向林夕。 林夕略微沉吟,似乎在快速整合所有线索,随即低声道,“就在绿色糖豆的故事里,之前伍思明犹豫要不要吃下绿色糖豆的时候,我们这个时空被扰乱,我曾瞥见了大聪明的身影。” 茅七月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疑声道,“绿色糖豆的故事?不可能啊,我全程都有参与,根本没看到大聪明在那里出现过!” 林夕轻吸口气,“你当然看不到,因为它和我们并不在同一个时空里!” 茅七月闻言略显愕然,叶袅袅同样满是惊诧。 她急声问道,“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次诡梦有三个不同时空?” 林夕微微摇头,“我们之前一直陷入一个思维误区。当时诡梦出现两个入口,起初我们不理解是怎么回事,直到七月通过镜子给我传递信息,那时我们便顺理成章地以为,两个入口代表两个不同的时空。一个是未来时空,就是我和袅袅所在的‘现在’,而另一个时空是‘过去’,也就是七月所经历的场景。” “但现在看来,我们一直都在同一个时空里,或者准确说,是同一个‘世界’。” 林夕看了眼茅七月,跟着说道,“你在‘过去’的行为,可以直接影响和改变我和袅袅所在的‘未来’,这个已经不需要再怀疑。这就说明,我们并非处在两个无关的时空里。” “我们三个人,其实一直处在同一个‘空间’,只是在不同的‘时间线’上而已。” “好像有点道理…”茅七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就听林夕话锋一转,紧接着说道,“所以诡梦的两个入口,的确代表着两个不同的时空,真正的答案是,我们三个人进到了一个入口,而大聪明,去了另一个入口!” “就是说…大聪明自己在另一个时空?!”叶袅袅惊急道,“可是另一个时空究竟在哪?我们要怎样才能找到聪明?” 茅七月没来得及开口,却也竖起了耳朵。 林夕顿了顿,思吟道,“另一个时空,或许也可以理解为是这个时空的‘平行世界’。” “这应该就是这次诡梦构建的逻辑,夹杂了‘平行选择’的概念,或许我们可以称之为——‘薛定谔的狗’!” 茅七月愕然地眨了眨眼,“什么鬼?我倒是听说过‘薛定谔的猫’。”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林夕解释道,“伍思明在犹豫是否吃下绿色糖豆时,空间出现了波动,起初还以为是灵变的迹象,但实际上,应该就是从那时起,空间发生了分裂。” “在面对‘是否吃下绿色糖豆’这个最关键的人生抉择岔路口时,由于伍思明的不同选择,导致了不同的平行时空分支出现。” “我们所在的这条时间线,包括‘过去’和‘现在’,是伍思明‘吃下了绿色糖豆’的世界线!” “在这个世界里有一个共同点,糖豆拥有了‘许愿成真’的神奇能力,伍思明开始依赖并扭曲使用这种力量,从而衍生出后续一系列的事件。” “而大聪明所在的那个时空…” 林夕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虚无,“那里应该是伍思明‘没有吃下绿色糖豆’的世界线!” “在那个世界里,没有超自然的愿望力量介入,是一个近乎真实的世界。” 话音落下,茅七月和叶袅袅的眼中满是惊疑。 不得不说,林夕这个猜测十分大胆,却也十分合理,让他们想要质疑,却找不到支撑怀疑的理由。 想了想,茅七月还是不置可否地问道,“就只是猜测吗?有没有…更确切的证据?” “没有证据,只能根据现有的信息来分析。” 林夕语速不疾不徐,低声分析道,“第一个糖豆,伍思明许愿妈妈回来,第二个糖豆,他许愿欺负他的人都消失,伍建军因此而杀人。” “这两件事,在现实中都曾确切发生,可以理解为另一种形式的‘愿望实现’,或许就是基于宿主这样的潜意识,糖豆的神奇能力在诡梦里才得以出现。” “直到第三颗绿色糖豆的出现,从这里开始,宿主的主观世界就被彻底分割了。” “当他再次许下愿望时,诡梦开始真正赋予糖豆‘扭曲现实’的力量,而糖豆拥有‘神奇能力’这个信念也在伍思明内心扎根,从而导致伍建军的出现,以及这场本不该存在的生日宴。” 顿了顿,林夕继续说道,“而大聪明那个时空里,伍思明没有吃下糖豆,‘神奇能力’没能被赋予,导致他并不存在对许愿豆的扭曲依赖和想象,进而形成了一个更接近真实的世界。” “所以,绿色糖豆就是分裂时空的锚点!” “我想…打破这个由‘糖豆神奇能力’构建的噩梦时空,这就是破解诡梦的真正方法!” 第589章 【时空梦魇】无限美好 听到‘破解诡梦’这四个字,茅七月和叶袅袅神色骤然一亮。 按照林夕的逻辑来拆解整个诡梦的脉络,的确合情合理,此时已然没有了丝毫质疑。 茅七月急切问道,“那你所谓的破解方法是什么?难道我们要跳到另一个时空去?” “不需要。”林夕微微摇头,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我想只需要让两个平行时空的‘壁障’消除,或者说,让我们这条‘扭曲’的时空线,回归到那个真实的世界中去!” “具体怎么做?”叶袅袅紧跟着问。 林夕眯了眯眼,一字一句说道,“让伍思明主动放弃糖豆的能力,放弃这种扭曲的依赖和幻想!” “而要做到这一点,关键就在那颗绿色糖豆上。那是能力诞生的起点,也只有它才能将之后衍生出的所有‘扭曲’终结!” 话音落下,茅七月琢磨明白其中关键后,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露出懊恼的神色。 “哎呀!!我刚从那里过来啊,早知道我就不劝他吃了。我应该阻止他许任何愿望,甚至是彻底把糖豆毁了!” 他痛心疾首,满眼后悔地唉声叹息,“现在可怎么办?唯一破解诡梦的正确方法,岂不是…被我亲手错过了?!” 茅七月以为自己的干预是在救人,却没想到可能堵死了真正的生路! 然而,林夕脸上神色却远没有茅七月那么绝望。 “别急,并不是毫无办法。” 他低声开口,缓缓摊开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之中,正静静躺着一颗圆润的糖豆,在灯光下反射着妖异的紫色光泽。 如同在绝境中看到了最后一道曙光,茅七月和叶袅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啊! 他们还有一颗紫色糖豆! 还有最后一次许愿的机会! “所以,眼下唯一要解决的难题是…” 林夕看向厨房方向,伍思明正在里面清洗碗筷,传来隐约的水声。 他微微蹙眉,低声开口,“怎么才能让伍思明心甘情愿地许下愿望?让时间倒流,让我们回到绿色糖豆抉择前的那一刻?” “许愿‘让时光倒流,回到我吃下绿色糖豆之前’?” 叶袅袅低声复述,也觉得这太难了。 现在的伍思明,记忆被修改,生活似乎无限接近美好,他有什么理由要回到那个充满痛苦和绝望的过去? 三人没再说话,同时陷入了沉默,脑中正飞快思考着破局的方法。 现在他们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就在这时,厨房的水声停了。 伍思明端着一副洗得干干净净的碗筷,笑容满面地走了回来。 他将碗筷工整地摆放在茅七月面前桌上,然后转身,从餐桌中央小心地端起一块特意留好的蛋糕,同样递到茅七月面前。 “真是不好意思。”伍思明的语气带着真诚歉意,“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大家就先开始了…不过我一直给你留着蛋糕呢。” “你是我的大恩人,当年要不是你的教诲,让我幡然醒悟,走回正路,天知道现在的我,会变成什么可怕的样子。” “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改变了我的一生!” 茅七月接过蛋糕,脸上勉强维持着‘得道高人’的淡然微笑,口中说着‘缘分使然’、‘劝人向善是本分’之类的客套话,心中却焦急如焚。 怎么开口?怎么创造契机? 他暗暗与林夕和叶袅袅飞快交换着眼神。 伍思明兀自坐回主位,对此时餐桌上的微妙气氛丝毫不觉。 然而,就在林夕三人暗中焦灼之际—— 忽然间,变故再次毫无征兆地降临! “呃…嗯——” 一声痛苦压抑的闷哼声,突然从客厅旁边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后传了出来! 是伍思明瘫痪母亲孙桂梅长期居住的那个房间。 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伍思明连忙转头看去,脸上的笑容和感激霎时间被浓浓的担忧取代。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紧接着,里面再次传来一道焦急的呼唤声,顿时惊住了林夕三人。 “老…老公!快来…快来啊!我…我不行了…” 这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伴随着痛苦的虚弱喘息,声音有些熟悉,却绝不可能是年迈瘫痪的孙桂梅。 伍思明的脸色骤然一变,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卧室快步跑去。 “老婆?老婆你怎么了?” 老公? 老婆? 伍思明从哪冒出个妻子来? 林夕三人交换个眼神,立刻起身,紧跟在伍思明身后,也快步走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随着伍思明猛地推开了房门,卧室内的景象,瞬间映入四人眼帘—— 床上,哪里还有孙桂梅那瘫痪在床的瘦弱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容貌秀丽,此刻面容却痛苦扭曲、满头大汗的年轻女子! 她穿着宽松的孕妇睡衣,小腹高高隆起,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脸上毫无血色,连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印,正发出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 是许柠溪! 那个在不久之前,被伍建军用诡异力量掐到眼球爆裂而死的许柠溪! 在这个被绿色愿望改写后的美好未来里,许柠溪竟然成了伍思明的妻子?! 并且…看起来即将分娩! 难怪伍思明眼底一直流露着幸福美好的光亮,他不仅把女神娶回了家里,还即将为他生下孩子。 这还真是伍思明只有在梦里才敢想的事。 此刻他已经全然顾不上理会身后的三人,焦急地扑到床边,紧紧握住许柠溪的手,声音颤抖,慌乱无措。 “老婆!你…你怎么了?!” 许柠溪浑身痉挛,艰难开口,“老…老公!快…快去医院,我…我感觉孩子要…要出来了…” 第590章 【时空梦魇】接生 “要生了…我的孩子要出生了!” 伍思明的声音里满是狂喜和慌促,他猛地扑到床边,下意识就想去搀扶许柠溪下床。 “去医院!对对!得赶紧去医院!老婆你坚持住,我们这就去!” 可许柠溪刚微微挪动身体,一阵尖锐的宫缩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 她疼得浑身痉挛,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根本使不出一丝力气。 “不…不行…我…动不了,老公…好疼…” “别怕老婆!我抱你去!” 伍思明试图将许柠溪从床上抱起来,但手臂刚伸下她腿弯,顿时又引来后者撕心裂肺的哭喊,疼得她浑身抽搐,额头上的冷汗成绺往下淌,眼前阵阵发黑,险些直接晕死过去。 “不…别!别动…快…叫救护车…”许柠溪咬着牙,死死攥着床单,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声音。 伍思明这才如梦初醒,慌乱中总算想起了现代社会的求助方式。 “车…打电话叫救护车!对!叫救护车!”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指尖抖得厉害,连解锁密码都输错了两次,好不容易才拨通了急救电话。 然而—— “嘟...嘟…嘟…” 忙音过后,那道冰冷又刺耳的电子提示音如期而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怎么会打不通?!!”伍思明急得眼睛都红了,他连续重拨,结果却都一样! 就在他濒临崩溃的瞬间,眼角余光终于瞥见了门口站着的林夕三人。 伍思明猛地抬头,如同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般,红着眼睛焦急开口,“手机!你们有没有手机!求求你们,快!快帮我打120!我老婆要生了!” “好,你别急,我们这就打。”林夕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 他立刻掏出手机,茅七月和叶袅袅也紧随其后。 根本不需要刻意演戏,结果依旧毫无二致,他们的手机同样没有任何信号,急救电话根本无法拨出。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啊!!!” 伍思明彻底慌了神,他看着床上痛不欲生的妻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转,却连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 就在这时,林夕不动声色地给叶袅袅递了个眼神,压低声音道,“袅袅,你去。” 叶袅袅微微一怔,转瞬便明白了林夕的用意。 他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伍思明心甘情愿许下‘时光倒流’愿望的契机。 而眼下这场突如其来的分娩,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只要打破伍思明现有的美满,让这场分娩合理地出现一些无法挽回的意外,结果坏到他难以承受。 那么,伍思明很可能就会想要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 想到这里,叶袅袅不由得深吸口气。 她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救人是刻在骨子里的天职,可主动‘害人’,却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但她更是猎梦队员。 不惜一切代价破解诡梦,才是她必须坚守的第一原则。 压下心中翻涌的杂念,叶袅袅迅速冷静下来。 她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奄奄的许柠溪,上前一步,沉声道,“伍先生,让我看看。”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伍思明霎时回过神来。 几乎在话落的瞬间,他猛地想起了什么,此刻不亚于在黑暗中骤然看到一盏明灯,第一时间看向叶袅袅。 “小叶医生!对…你是医生!”他脸上满是急切,语气近乎哀求,“求求你小叶医生!救救柠溪!救救我们的孩子!拜托了!!” “言重了,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叶袅袅已然进入到‘医生’的角色里。 她上前几步,快速检查了一下许柠溪的情况,随即脸色凝重地开口道,“来不及送医院了!宫口可能已经开全,必须在这里立即接生!否则母婴都会有危险!” “在这里?!接生?!”伍思明顿时瞪大了眼睛。 但看着妻子越来越痛苦的样子,以及根本无法求助外界的现实,他只能咬着牙,狠狠点头,“好!好!小叶医生!都听你的!需要什么?我去准备!” 叶袅袅也不迟疑,立即吩咐道,“热水!干净的毛巾!剪刀!还有酒精,没有酒精的话,高度酒也行,必须用来消毒!快!” 她边说边安抚许柠溪,指导后者调整呼吸。 得益于之前在【长明医院】诡梦中那次惊心动魄的接生经历,叶袅袅此刻虽然略显紧张,但操作流程和要点却异常清晰。 “好好!我这就去找!” 伍思明应了一声便转身冲出房间,脚步慌乱得险些绊倒。 林夕和茅七月也跟着行动起来,帮忙寻找叶袅袅需要的东西。 狭小的卧室,瞬间变成了一间紧张忙碌的临时产房。 许柠溪压抑的痛呼、叶袅袅冷静的指导、男人们匆忙的脚步声、物品碰撞的叮当声… 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整个609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混乱与焦灼。 在叶袅袅专业的指挥和帮助下,许柠溪艰难地配合着,林夕三人则守在门外,各怀心事,在一片紧张中忐忑等待。 时间在如此煎熬中,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里忽然传来叶袅袅带着急切与鼓励的声音。 “看到头了!再用力!最后一次!!” 紧接着,许柠溪发出一声耗尽了全身力气的嘶喊… “啊——” “哇…呃…” 一声微弱怪异的啼哭…听起来更像是莫名的呜咽声,隐约从卧室里传了出来。 “生了!生了!!” 听见这道象征着新生的哭声,伍思明激动地大喊大叫,他顾不上其他,猛地推开卧室门就冲了进去。 “我的孩子!老婆!你们都没事吧?” 就是现在! 此时叶袅袅正小心翼翼地将新生儿从母亲体内接引出来。 她的动作轻柔至极,却带着外行人根本看不透的手法,只需要在这个时候稍微出点差错,看似顺利的接生,很可能就是‘一尸两命’的惨剧! 然而,就在叶袅袅的双手完全托住那个湿漉漉,带着胎脂和血污的小小身体,准备将其抱起,暗使手段的刹那—— 叶袅袅的全身,骤然僵住! 她的瞳孔瞬间收缩,脸上的血色更是‘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几乎控制不住,手上一抖,险些将怀里的‘婴儿’直接摔在地上! 第591章 【时空梦魇】愿望实现 叶袅袅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手中托着的‘小东西’,满眼惊恐愕然! 饶是以她经过数次诡梦锻炼出来的毅力,此时都忍不住微微哆嗦着唇角,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该做什么。 刚刚耗尽了力气的许柠溪,正虚弱地瘫在床上。 但是强烈的母性还是让她勉强撑起身体,急切地想看看自己十月怀胎,千辛万苦生下的宝贝样子。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叶袅袅手中那个‘婴儿’身上时—— “啊——!!!!!” 一声惊恐到几乎撕裂喉咙的尖叫,猛地从许柠溪口中爆发出来! “不…不是…” 她拼命摇头,“这不是我生出来的孩子!它不是…它不…” 可话还没说完,许柠溪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她惊恐地瞪着眼睛,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脑袋一歪,直接瘫软在床上,再无声息。 伍思明刚刚冲进卧室,脸上还带着初为人父的激动神情,没等他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许柠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婆!” 他脸色骤变,疯了似的扑上前,“老婆!你怎么了老婆?” 然而,任凭伍思明如何摇晃和呼唤,许柠溪都再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惊恐,汗水浸透的睡衣下,胸口平坦得没有一丝起伏。 伍思明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她的鼻息。 冰凉,死寂。 许柠溪竟然在看到孩子的一瞬间,被活生生吓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伍思明抱着许柠溪冰冷的身体,整个人都垮了,他伏在妻子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明明知道在家接生有风险,却从未想过,风险会大到让他失去一切。 看着伍思明那道剧烈颤抖的背影,门口处的林夕和茅七月对视一眼,心情也略显复杂。 纵然这场诡梦里的一切,或许都只是虚假的构建,可伍思明悲戚的前半生,光是从资料的只言片语中,就足以窥见一二。 能有一个温馨的家,有一个彼此深爱的妻子,这样的美好对于伍思明来说,的确是一场他最不愿醒来的梦。 可是这毕竟是诡梦,作为猎梦小队,他们别无选择,必须残忍打破这份虚幻的美好。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向叶袅袅。 此时他们都以为,这一切都是叶袅袅做的手脚,虽然让叶袅袅来背负这样的‘罪恶感’会有些太过残忍,但至少结果完全达到了预期的样子。 以伍思明现在的状态和心绪,只要稍加引导,定然会心甘情愿地许下时光倒流的愿望。 见时机已经差不多了,林夕正要迈步上前。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诡异的‘呜咽’从叶袅袅手中传来。 她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林夕和茅七月看不清她手里托着的东西,可这声呜咽,却让两人同时皱紧了眉头。 这声音…根本不像是人类婴儿能发出来的! 伍思明也在听到声音的刹那,从许柠溪怀里缓缓抬起头来。 他眼眶通红,脸上沾满了泪痕。 妻子就这样撒手而去,固然悲痛,可毕竟他们的孩子才刚刚出生,那是他们爱的结晶,更是妻子生命的延续。 伍思明强行振作,暗暗告诉自己,余生,他没有机会再做一位好丈夫,至少要成为一位合格的父亲。 擦了擦眼泪,伍思明转过头,目光颤抖着向叶袅袅的手中探寻过去。 “孩子…还好吗?他是男孩还是女…” 下一瞬,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在看清叶袅袅手中托着的那个‘新生儿’时,伍思明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只见,叶袅袅手中的,哪里是什么人类的婴儿?! 那分明是一个浑身沾着湿漉漉血污,长着黑色短毛,四肢蜷缩,尾巴还下意识微微卷曲的… 一条狗! 一条蜷缩成一团,仅仅两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的小狗! 看那毛色和轮廓,赫然与伍思明少年时捡到的聪聪——一模一样! “聪…聪聪?!!” 伍思明脸上原本期待的神情瞬间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恐和荒谬! 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嘴巴大张着,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软在了地上,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我的孩子…怎么会是…一条狗?!不!!!这不可能!!!!”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疯狂撕扯,几乎要将头皮一起扯下来。 如果说妻子的死,让他体会到了无边的痛苦,那么此刻眼前的景象,便是将他彻底拖入了地狱。 荒诞!惊悚!绝望! 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将他完全淹没。 伍思明,彻底崩溃了! 在察觉到异样的同时,林夕和茅七月也第一时间跨步上前。 当看清了那‘新生儿’的模样时,纵然他们经历过无数诡异,此刻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对视一眼,他们不约而同想到了那个关于美好的‘绿色愿望’。 【让聪聪平安无事地回到身边…】 愿望,真的实现了。 聪聪的确如伍思明所愿,‘回’到了他身边。 以一种最荒诞、最恐怖、最扭曲的方式,作为他和许柠溪的‘爱情结晶’,降生在了这个世界上。 只是,这哪里是平安无事的回归? 这分明是对生命的亵渎,是对人性践踏的极致恐怖! ‘许愿糖豆’从被赋予神奇力量的那一刻起,就从来不是什么美梦的馈赠。 它更像是一瓶致命的毒药,用甜蜜的外衣包裹着剧毒,一点点扭曲着伦常,蚕食着人心。 直至此刻,药性彻底爆发,将依赖它的宿主,击溃得毫无还手之力,如同蝼蚁般,被肆意蹂躏,踩在脚底! 整个卧室,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恐怖氛围中… 第592章 【时空梦魇】唯一的机会 床上,许柠溪的身体正在逐渐失去温度,变得僵硬。 地上,伍思明蜷缩着身体,双手抱着头埋在双膝间,发出绝望的嘶吼。 叶袅袅也僵在原地,掌心托着那只黑色的小狗,一时间不知所措,只觉得浑身冰冷… 茅七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提醒,“阿鸟!还抱着它干什么,快扔掉啊!” 叶袅袅猛然惊醒! 此时小狗还在她手中蠕动着,湿漉漉的短毛蹭着她的皮肤,温热的触感本该带来生命的温度,此刻却只让她感到一阵阵生理性的反胃。 恰在此时,小狗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叶袅袅的手指,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那是幼犬寻求温暖和食物的本能声音。 可在这样情境下,这声音却显得无比惊悚。 “啊…” 叶袅袅双手下意识一抖,粘滑的小狗顿时从她手缝中滑落。 ‘啪嗒。’ 小小的身躯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痛得它忍不住发出一声‘嗷呜’。 但看起来并没有大碍,它四肢挣扎,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抬起小鼻子嗅了嗅空气,跟着便向伍思明的方向蹒跚走去。 即便彼此都换了样子,但那依然是聪聪记忆中,最熟悉的主人气息。 羊水、血液、还有它自身皮毛上未干的黏液,随着它的身影在地板上挪动,在身后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 终于,它来到了伍思明身前,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痛苦,它努力仰起头,伸出舌头去舔伍思明深埋的脸颊。 那是动物最本能的安慰方式。 然而对于这份安慰,主人却没有向以往那样给出回应。 伍思明仍然蜷缩着,头深埋在膝盖里,身体颤抖的愈发剧烈。 他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塌了,挚爱的妻子死在眼前,期盼已久的孩子变成了一条狗… 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幸比这更荒谬?更残忍? “柠溪死了…我们的孩子…竟然是一条狗?” 沙哑的呢喃低低传出,伍思明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了泪水,只有一片死灰般的麻木。 他眼神空洞地望向床上许柠溪的尸体,又缓缓转向脚边,看向那只正努力蹭他的小狗。 “呵呵…哈哈哈…去他妈的!” 呢喃陡然变成怪异的笑声,伍思明忽然伸手,一把抓住聪聪后颈的皮毛,将那个小小的黑色身躯提了起来。 “老天爷…你诚心在耍我,是不是?!” 聪聪从没有见过这样状态的主人,它似乎受到了惊吓,四腿在空中乱蹬,发出惊慌的呜咽。 伍思明将它提到眼前,死死盯着那双无辜的眼睛。 “聪聪…是你吗?” “你真的…回到我身边了?” “以这种方式…回来?” 伍思明的表情骤然扭曲,轻语温柔瞬间化为狰狞,几乎是压抑的嘶吼,“以我孩子的身份?!以害死柠溪的方式?!” 聪聪被吓得瑟瑟发抖,眼睛大大睁着,却不敢丝毫挣扎。 不过嘶吼过后,伍思明并没有继续难为聪聪,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凄凉。 轻轻把聪聪扔回地面,伍思明破碎般低语: “算了,毁灭吧…全都毁灭吧!” 随着话音落下,忽然间! 一阵剧烈的摇晃,猛地从众人脚下传来。 只见周围空间开始扭曲,所有画面都如同镜面即将崩碎般,开始出现道道裂痕,一丝丝肉眼可见的微弱黑气,正从伍思明身上逐渐渗透出来! 见状,林夕三人的神色骤然一变,这一幕他们再熟悉不过,正是宿主即将灵变的征兆! 以此时伍思明崩溃的状态,妻子惨死,信仰崩塌,他心中满是消极,甚至生无可恋。 在这样的情况下进行灵变,一旦成功,恐怕绝不会是什么正面的能力! 让世界陪葬? 还是创造出更多像‘聪聪变成孩子’这样亵渎人伦的扭曲存在? 无论哪种可能,都将是灾难性的。 必须阻止他才行! 林夕不敢有丝毫迟疑,他上前一步,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摇摇欲坠的房间中炸响。 “伍思明!停下!” 这声音灌注了林夕的精神力量,带着种直击灵魂的震慑。 伍思明身体微微一颤,缓缓抬起眼。 那双曾经充满对美好生活希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两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彻底的虚无。 哀莫大于心死。 大抵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诠释。 他看了一眼林夕,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停下?为什么要停下?” “柠溪死了…孩子是条狗?呵呵…我的人生…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笑话。” 林夕盯着他的眼睛,急声低喝,“快停下!我有办法救你的妻子和孩子!” 这句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让伍思明空洞的眼神波动了一瞬。 但很快,那点波动就被更深的绝望淹没。 “别骗我了,柠溪已经死了,回不来了…就算她真的可以‘回来’,那也不会是她了。就像聪聪…也不是了。”他低头看向脚边的小狗,笑容无比惨淡。 “那只是你用错了方法,而现在是你唯一可以救赎的机会!” 林夕左手一把拽住伍思明的衣领,将他生生从地上提起,与此同时,右手在他面前猛地摊开。 “你把这个忘了吗?” 在林夕掌心中,赫然躺着一颗紫色的糖豆。 伍思明的眼睛死死盯在那颗糖豆上,死灰般的眼神里,终于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我的…许愿糖豆!” “没错!这是最后一颗,也是你唯一能改变现在的机会!” 林夕一字一句道,“回到过去!回到你许下绿色愿望的那个时刻,只要那颗绿色糖豆没有被你吃下,现在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你就可以彻底改变你的人生!” 伍思明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他的心绪明显出现了波动,空间的崩塌在这一刻骤然停止,连他身上蔓延的黑气,也在缓缓消散。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从林夕掌心拿起糖豆。 “回到过去…改变现在…” 伍思明低语呢喃,目光转动,看向床上许柠溪的尸体… 第593章 【时空梦魇】回到过去 伍思明竟然有些犹豫。 他在想,如果真的改变了现在,那么曾拥有过的‘美满婚姻’,记忆中那段‘刻骨铭心的深爱’,或许也都将不会存在了吧? 又或者,那本就是愿望的造物,从一开始就是被糖豆扭曲出来的虚假存在? 但是无论是真是假,与她在一起的时光,那是他此生拥有过的,最美好的回忆。 他真的不想将之遗忘。 可是… 如果不改变,无论他有多么深爱,她都不会再醒过来。 爱,究竟是该占有她的存在? 还是该放任她的自由? 伍思明走到床边,轻柔地帮许柠溪整理鬓边的碎发,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向一段虚假但曾经温暖的人生,做最后的告别。 “柠溪,或许下一次,我们的人生将不会再有交集,我的生命里,也不会再有你的身影…” “但我还是想…只要你能平安无事地活着…就够了。” 他睫毛湿润,一滴泪水悄无声息地自眼角滑落,流到嘴边,包裹着那抹妖异的紫色,一起送入口中… 随着一片粘稠的紫色茫光从四面八方涌出,转瞬便淹没了房间,吞噬了所有人的视线。 众人耳边,只剩下一道如同祈祷般的声音在回荡呢喃: “我许愿回到那个夜晚…” “改变这一切…” …… 不知过了多久,当紫色光芒渐渐散去,林夕和叶袅袅下意识眨了眨眼,适应着突然变化的光线。 茅七月倒是没有丝毫不适,毕竟他已经数次经历了这样的场景转换。 恢复视线的第一时间,茅七月环顾周围,愕然开口,“又是这!” 林夕和叶袅袅也发现了,他们仍然站在一间屋子里,但这已经不是609的卧室,而是最初进到诡梦的那个‘复活点’。 茅七月的神色略显狐疑,“许愿豆的能力有没有生效?现在是什么时间线?” 就在这时,外面隐约传来一阵哭喊和打骂的声音。 林夕心中一动,快步走向门口,“快,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立刻拉开房门,眼前还是那条幽暗的走廊,但比之前看到的更加破败。 结果刚冲出房间没几步,迎面就看到一道身影,手里像是拖拉着什么东西,正从走廊尽头走来。 随着人影不断走近,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形象,渐渐清晰呈现出来。 他脸色阴沉,嘴里骂骂咧咧,手里拖着的,赫然是一条黑色大狗的尸体。 是聪聪! 它身体软软地耷拉着,头歪向一边,嘴角还挂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而拖动它的人,正是伍建国。 果然回来了! 此时正是那个午夜! “妈的,死狗…脏了老子的手…”伍建国啐了一口,完全没注意到走廊另一头的三人。 茅七月的拳头却早已捏得‘咔咔’响。 “让我来!” 不等林夕和叶袅袅回应,茅七月已经大步冲了上去。 ‘嗒嗒’的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清晰回响,伍建国终于有所察觉,他抬起头,看到迎面冲来的陌生人,先是一愣,还没等开口,下一秒,茅七月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伍建国整个人被打得向后仰倒,手里的聪聪尸体也脱手飞出,摔在几米外的地上。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唯有多加了十二分的力道。 茅七月可是憋了太久,他早就想这么干了,按照诡梦里的时间线,一来一回,他足足等了有快三十年。 好在,最终还是打了出去。 伍建国的鼻口当场喷出血来,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他惊恐地看着面前两男一女,没想到这栋破楼里大半夜还会有人来,更没想到会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对他出手。 明明看起来都很有气质的样子,怎么还干这种事? “你们是…是什么人?抢劫吗?”伍建国慌张地问。 “我抢你大爷!” 话音未落,茅七月冲上去又狠狠补了一脚,直接将伍建国踹翻在地上。 紧接着,一顿‘飞毛腿’便不遗余力地踢上伍建国脑袋,楼道里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没一会儿的功夫,伍建国便蜷在地上一动不动,当场被茅七月踢晕了过去。 “呸,真是便宜你这杂碎了。” 茅七月甩了甩踢到发麻的脚,冷冷看了一眼那张令人生厌的脸,啐了一口唾沫。 话音落下,林夕和叶袅袅也跟着走上前来。 两人没心情看地上的伍建国,将聪聪的尸体抱起来,快步走向尽头的609室。 此时,609 的房门大开着,里面正传来断断续续的压抑抽泣声。 昏暗的房间里,少年伍思明正跪在地上。 他的肩膀剧烈颤抖着,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而在他的另一只手里,紧紧捏着一颗绿色的糖豆。 伍思明正对着那颗糖豆,声音嘶哑地一遍遍重复着: “我要你们死…你们一家…全都得死!” “都该死…全都去给我的聪聪陪葬…” 他眼中燃烧着不加掩饰的浓烈仇恨,那不是一个十几岁少年该有的眼神,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如同野兽般的疯狂。 他缓缓将绿色糖豆举到嘴边。 “我要许愿…” 就在这时—— “住手!” 三道身影同一时间冲进房间! 伍思明被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了一跳,手一抖,糖豆差点掉落。 “你们…你们是谁?!” 他目光扫过三人,忽然,警惕的眼神一下定格在叶袅袅抱着的那只黑色大狗身上。 “聪聪!” 叶袅袅上前几步,小心地将聪聪的尸体放在地上,轻声道,“是的,我们把你的聪聪抢回来了。” 伍思明顾不上去追问三人的来历,连忙扑上去,把聪聪冰凉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脸埋在聪聪皮毛间,肩膀剧烈耸动,却没有发出哭声,已然悲伤到极致。 良久,他才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中的仇恨却丝毫未减。 “我叔呢?” “晕在走廊了。”茅七月随手向外指了指,“我替你出气了,举手之劳,不用谢。” 然而,伍思明却丝毫不领情,“他杀了聪聪!就只是晕了?!” “那…不然呢?” 伍思明猛地站起来,手中仍然紧紧捏着那颗绿色糖豆,“不够…远远不够!我要他死!我要他们一家都给聪聪陪葬!” 见状,林夕三人微微蹙眉。 他们的确是回来了,但是看起来,伍思明未来的那些记忆,也随着时间倒退,都一并丢失了。 现在他的内心,依然被深深的仇恨所占据。 如此倒是有点难办了… 第594章 【时空梦魇】执行计划 就在林夕三人思吟间,伍思明猛地抬手,作势就要把绿色糖豆吞进嘴里。 茅七月神色顿时一变! 这要是让伍思明吃了,岂不是白忙活了。 他眼疾手快,忽地一步冲上去,一把将糖豆抢了过来。 “你干什么?还给我!”伍思明急得大吼一声,还想扑过去争抢。 茅七月灵巧躲过,心思一转,索性来个一劳永逸,免得夜长梦多。 他指间骤然发力,‘啪’的一声,将糖豆当着伍思明的面,捏成粉碎。 “哎呦!我不小心的,抱歉啊…”茅七月耸了下肩,毫无歉意地说道。 这下,彻底绝了伍思明吃下糖豆的可能。 然而,本以为的诡梦破解并未来临,周围的空间又一次开始了剧烈的震颤。 “你们也是坏人…要死!都去死!” 伍思明双眼瞪得通红,仇恨地盯着面前三人,尤其是毁掉他糖豆的茅七月,那眼神恨不得要将其碎尸万段一样。 “糟了!他又要灵变…” 叶袅袅急声开口,谁也没有想到,原来被打断的灵变,依然有复苏的可能。 可她话音未落,另一道身影便从她身旁飞快掠出。 只见林夕大步上前,甩手便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伍思明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在屋子里格外清晰地响起。 但不得不说,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 伍思明被打得微微趔趄,整个人僵在原地,连空间的震颤也在这一刻停滞了下来。 “给我冷静!”林夕凝着他稚嫩倔强的面容,沉声开口,“这不是愿望,这是毒药!你的每一次许愿,都是在蚕食你的灵魂,会在未来千百倍还给你,让你生不如死!” “未来?”伍思明惨笑,满眼涌着仇恨的光泽,“什么未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未来是什么?继续被我叔一家人欺负?继续在学校被人嘲笑是‘傻子杀人犯的儿子’?这样的未来,我宁愿不要!” 此时的伍思明已经完全听不进任何劝告。 何况,对一个少年讲人生大道理,与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 对年轻人最好的建议,就是不要建议。 林夕眯了眯眼,声音顿时冷了下来,“那如果我说,许下愿望你就会死呢?你还要许愿吗?” “死就死,有什么大不了的!”伍思明扬着头,毫不屈服地回应,“就当给我叔他们家人赔命好了,这破烂的世界,我早就活够了!” “那好,我就成全你。” 没想到林夕竟然点了点头,眼底露出一丝冰凉的杀意。 在伍思明愕然的时候,林夕转过头,对茅七月和叶袅袅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准备执行计划!” 这次进来的目的不仅是要破解诡梦,他们还有另一个重要的任务,让诡梦粒子成功发生分裂! 眼下,破解诡梦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也的确是最合适的机会。 叶袅袅轻吸口气,没有任何迟疑,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未拆封的针剂。 这是一种能让心跳停止,意识丧失的神经抑制剂。 注射后,宿主会进入真正意义上的死亡状态,但如果抢救及时,至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能让使用者起死回生。 在入梦之前,经过叶袅袅没日没夜的苦练,已经将这个成功率,提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与此同时,茅七月也凝起神色,两步转到伍思明的身后,忽地一下钳住后者双臂,将其牢牢控制在身前。 看着那透明的针剂液体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拆出的针头锋利刺眼,伴随着叶袅袅的脚步,不断向他靠近… 伍思明终究是个孩子,话说的再硬气,可当死亡真正逼近时,少年的身体还是暴露了恐惧。 “你…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你们到底是谁?!要干什么?!” 他下意识剧烈挣扎起来,但那点力气在茅七月专业的手法面前显得根本不值一提。 此时叶袅袅也大概明白了林夕的用意,让伍思明‘死’是真的,但另一个目的,无非是想让伍思明在这个过程中,感受到死亡的恐惧,从而放弃对许愿豆的幻想。 那既然要这么做了,自然是把效果放大到极致更好。 叶袅袅屈指敲打着针管,缓步走到伍思明面前,声音平静得近乎妖异,“当然是满足你的愿望,你不是想用死来一命偿一命么,我们来帮你。” 茅七月也在伍思明耳边阴阴哼笑,出声附和,“你放心,我们会帮你杀了你叔叔,了却你的心愿。一会儿打了针,你就能体会到死亡的滋味了,然后,我们会把你的尸体保温,送到国外的园区里,挖掉你的眼睛,嘎了你的腰子…只要是你身上能卖钱的器官,我们都会帮它找个新的主人…桀桀桀…” 不得不说,‘一本正经’起来的茅七月,还颇有成为怪蜀黍的潜质。 一番话下来,伍思明吓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不…不要!我反悔了!我…” “晚了!” 林夕掏出一把匕首,‘嘶啦’一声豁开伍思明胸口的衣服,露出他并不坚实的胸膛。 “不要!等…等一下!你们不能…” 伍思明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的仇恨早已被惊恐取代。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细微的穿刺声便从他胸口处传来。 他眼睁睁看着针尖抵上皮肤,刺入血肉,药液被推入他的身体。 晚了,什么都晚了… 冰冷的触感让伍思明下意识颤了颤,随着茅七月松开他的双臂,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蜷缩着抽搐… 他脸上还维持着惊恐的表情,起初几秒,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很快,一股冰冷的麻木感,从注射点开始向全身蔓延。 那感觉很奇怪,并不疼痛,反而像是一种剥离感… 仿佛他的灵魂,正在从身体里被一点点抽离。 渐渐的,感知变得麻木,世界都在远去,他的视线也已经模糊不清。 恍惚间,过往的一幕幕画面,如同电影回放般,开始在他混沌的脑海中闪现。 他看见了奶奶,年幼时,奶奶拉扯他长大,对他百般呵护; 他看见了爸爸,尽管痴痴傻傻,却总是用笨拙,甚至有些可笑的方式,给予他大山般的庇护; 他看见了一个女人,一个在他懵懂无知的年纪里,曾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的女人… 画面在脑海中定格,开始放大,飞快播放。 那是他和这个女人间仅有的一点记忆,却在死亡前的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第595章 【时空梦魇】两百块 女人四十岁左右,穿着得体,气质很好,和这片破旧的城区格格不入。 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起,每当放学时,伍思明都会远远看到那个女人,她就站在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同样远远地看着他。 每次四目相交的时候,女人的眼睛就会亮一下,想要上前,却又犹豫着,最终停住脚步。 伍思明知道她是谁。 老房子的相册里,还有她的照片——年轻时的孙桂梅,抱着还是婴儿的他,笑得很灿烂。 没错,那是他妈妈。 那个在他三岁时抛弃了爸爸和他,跟别人跑了的妈妈。 虽然过了很多年,孙桂梅的容貌有些许变化,但那精致的五官轮廓,依稀还有着年轻时的影子。 她回来了。 可他不想见她。 每次看到她,他都会故意绕路,或者混在同学群里快速离开,根本不给她靠近的机会。 凭什么? 在他最需要妈妈的时候,她不在。 现在他长大了,不需要了,她回来了? 他恨她。 至少,他以为自己恨她。 直到那一天。 那天他被留下来做值日,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他照例绕到学校后面那条小巷,那里有几个垃圾桶,经常能翻到空瓶子。 这是他能攒钱给聪聪买零食的唯一方式。 不巧,那天他正蹲在垃圾桶边翻找时,被同班的几个同学看见了。 “哟,这不是伍思明吗?干嘛,你不会是在这儿捡垃圾呢吧?” “真恶心,手都伸进垃圾桶了。” “喂,你爸真是傻子吗?做乞丐的本事,也是他遗传给你的吧?” 他脸上青红交替,不想理会,转身要走。 那几个同学却不依不饶,一个男生上前,一脚踹翻了他刚整理好的袋子,瓶子滚了一地。 “跟你说话呢,聋了?” 他盯着男生,胸口憋了一口气,“又没捡你家的,要你们管?” “哟,还敢顶嘴?”几个男生围了上来。 小小的年纪还不懂什么是爱,但他们却已经知道‘霸凌’这两个字该怎么写。 无知不是借口,坏本就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推搡,辱骂,直到发展成扭打。 他一个人,对方三个。 他被按在地上,脸上挨了几拳,嘴角破了,血腥味在嘴里弥漫。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惊急地冲进了巷子里。 “你们干什么?!放开他!” 是孙桂梅。 她像头发怒的母狮,推开那几个男生,把他拉起来挡在身后,眼神凶狠得吓人。 “再敢动他一下试试!我已经报警了!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几个男生被她的气势吓住,纷纷四散跑开。 小巷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奶奶和父亲死后,那是在他习以为常被欺负的日子里,第一次有人挡在他身前。 温暖…却陌生。 孙桂梅转过身,颤抖着手想碰他的脸… “明明…疼不疼?我带你去医院…” “别碰我!” 他猛地打开她的手,兀自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动作很倔强,但眼眶已经红了。 孙桂梅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瞬间涌出泪水,“明明…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当年…” “我才不想听。” 他声音沙哑地打断她,转身要走。 “明明等等!” 孙桂梅下意识去拉住他的书包,他奋力夺回肩带,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孙桂梅追在他身后哽咽,“明明,妈妈…妈妈只是很想你,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妈妈不是要打扰你…” 他猛地停住脚步,转过头,嘶声怒吼,“那你就走啊!快走!我不想看见你!” 孙桂梅颤抖着身体,欲言又止,眼泪簌簌滚落。 就在他再次转身迈步的时候,孙桂梅快步上前,把一把钞票塞进他口袋里。 “这些钱你拿着,买点好吃的…别再去捡瓶子了,里面还有妈妈的电话号码,你随时可以打给我…” “我不要!” 他在口袋里胡乱掏了一把,将钱摔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去地离去。 直到走了很远,他才敢偷偷回头瞥一眼。 孙桂梅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昏黄的路灯下,她的身影显得那么单薄… 他憋着眼泪,出了巷子。 当他手无意间伸进口袋,发现还遗落了两百块时,再次返回去,孙桂梅已经离开了。 那一刻,他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缝。 原来有母亲保护…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被人心疼…是这样的滋味。 可是太晚了。 他已经习惯了没有妈妈的生活,习惯了用仇恨来填补那份空缺。 现在她回来了,那份仇恨反而无处安放,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思绪开始混乱,记忆的时间线也在交织。 画面一转,他看到自己偷偷在作业本背面画画,画奶奶,画爸爸,画聪聪。 画画的时候,他会暂时忘记生活的艰辛,忘记别人的嘲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是他贫瘠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光。 美术老师也不只一次说过,他画画很有天赋,问他要不要参加学校的绘画兴趣小组? 他每次都摇摇头,把画藏起来。 参加兴趣小组要交材料费,他没那个钱。 他还看到自己曾经站在书店外,隔着玻璃看里面精美的画册,一本要七八十块,他买不起,就站在那里看封面,想象里面的内容。 他梦想着有一天,能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画具,能正大光明地走进书店,买下喜欢的画册。 他还想过去读美术学院,虽然知道那几乎是天方夜谭,美术学院的学费,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但梦想之所以是梦想,就是因为它可以存在于想象中,哪怕永远无法实现。 …… 所有这些画面,在伍思明脑海中飞速闪过。 直到此时生命弥留之际,他才恍然发现,原来他的人生里,并不是只有痛苦和仇恨,也曾有人无比真切地关心疼爱着他… 第596章 【时空梦魇】起死回生 一滴苦涩的泪水在伍思明眼角滑落。 他瘫在冰冷的地面上,连最后一丝挣扎抽搐的力气都已耗尽,涣散的瞳孔里,映不出周遭的黑暗,只反复闪回着记忆里那些被遗忘的美好碎片。 奶奶的呵护,爸爸笨拙的爱,未曾相认的母亲的守望,还有那些被他深埋的梦想。 原来在他人生那些灰暗的底色上,也曾有过如此细碎而明亮的温暖。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还有那么多事没来得及做。 那些搁置的梦想还没来得及实现,那个让他怨了又念了许久的母亲,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我原谅你了’,还没亲口叫过一声‘妈妈’。 他甚至,还没有真正长大。 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冰冷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全身,冻结了最后一丝生机。 他的呼吸变得滞涩艰难,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一点点吞噬着仅存的光亮。 还有脑海中所有的画面,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感知,都渐渐被那无尽的黑暗吞噬。 恍惚中,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那声音越来越慢,间隔越来越长,像是老旧的摆钟耗尽了最后一点动力,终于,归于死寂。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无法抗拒的疲惫,和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 伍思明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弧度。 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后悔了。 他很想再努力看一看这个他曾无比怨恨的世界,但是,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这时! ‘轰隆——’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空间陡然剧烈震颤起来! 墙壁龟裂,地板塌陷,天花板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 在宿主‘死亡’的瞬间,这方由诡梦构建的天地,失去了唯一的核心支撑,正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解体。 “就是现在!快!” 林夕急切的声音陡然响起,刺破混沌。 与此同时,他飞快调动起精神力量,‘嗡’的一声低沉鸣响,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如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 光芒涌动间,一台台仪器凭空浮现,稳稳落在这间破败的老屋里。 心电监护仪、除颤器、呼吸机… 在林夕磅礴精神力量的维系下,四周崩塌的虚空,也在光芒中缓缓凝实,化作光洁的白色墙面;头顶的昏暗白炽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手术室里那种明亮到刺眼的无影灯。 不过眨眼之间,一间标准的医院抢救室,在这间破败的老旧房间里凭空‘生长’出来。 而一切器材摆设,甚至连墙上的时钟位置,都与基地里那间他们演练过无数次的抢救室,分毫不差。 几乎在抢救室成型的同一刻,叶袅袅已经冲了上去。 她深吸一口气,清空心中所有杂念,按照演练过无数次的步骤,开始对伍思明实行急救。 “肾上腺素1mg,静脉注射!” 冷静的指令落下,林夕立刻化身助手,动作麻利地准备好药液,旋即精准扎入伍思明手臂的静脉里。 不过似乎并没有效果,心电监护仪上,依旧是一条冰冷的直线。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伍思明的脸色从惨白渐渐转为青紫色,体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连指尖都在渐渐冰凉。 “准备除颤!”叶袅袅的声音没有丝毫慌乱,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 茅七月立即将除颤器推到床边,配合叶袅袅将电极板贴上伍思明的胸口上。 “200焦耳,充电!” “充电完毕!” “……” 得益于长明医院中那次经历,在接生急救这方面,林夕和叶袅袅的配合已经默契到了极致。 “除颤!”随着叶袅袅一声令下。 嗡—— 电流瞬间穿过胸膛,伍思明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跳了一下,随即重重落下。 然而心电监护仪上,依旧是那条死寂的直线。 叶袅袅牙关紧咬,继续冷静地发出指令。 “300焦耳,充电!” “……” “第二次肾上腺素!准备!” “……”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三人的心上。 ‘抢救室’外的真实空间,崩塌越来越剧烈,甚至溃散已经蔓延到了抢救室里,白色墙面正被黑暗虚空一点点蚕食,边缘的墙壁也在扭曲碎裂。 林夕和茅七月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心电监护仪上,屏着呼吸,不敢打乱叶袅袅的节奏。 此时叶袅袅无暇理会周遭的变故,按压的频率始终稳定而有力,每一次落下,都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第三次除颤!” “360焦耳,充电!” “准备…除颤!” 随着叶袅袅一声令下,电流再次迸发。 伍思明的身体高高弹起,又重重摔回床上。 就在这时——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突兀地响起在死寂的房间里。 紧接着—— “滴…滴…滴…” 规律而稳定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屏幕上,原本平直的线条,陡然跳动起来,变成一道道起伏的波浪! 听到这个代表着新生的声音,叶袅袅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窦性心律恢复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疯狂崩塌的空间,骤然停止了震颤。 当然,这还远不是结束! 此时,才是‘起死回生’真正最关键的时刻! 叶袅袅没有时间迟疑,她深吸一口气,掌心缓缓按在伍思明的胸口上,一股纯净而温暖的能量,开始在她掌心汇聚。 是异能! 这一刻发动异能才是最佳时机,只有伍思明的心脏重新跳动,叶袅袅才不会把‘死亡’转给自己。 随着能量的不断输出,叶袅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原本红润的嘴唇毫无血色,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而伍思明的胸膛,却开始有了轻微的起伏,紧闭的睫毛,也在微微颤动,他脸上的血色渐渐恢复,像是沉睡一般。 终于,当转化能量来到临界点的那一瞬,叶袅袅身子一软,忽地向后倒去。 “袅袅!” 林夕和茅七月眼疾手快,连忙上前将她扶住。 此时叶袅袅已然虚弱至极,以她的异能属性,这几乎是将她一半的生命力,转给了伍思明。 但所幸,他们成功了。 第597章 【时空梦魇】结束? 伍思明抖了抖眼睫,缓缓睁开了眼睛。 惨白的光线刺入眼帘,他下意识眯了眯眼,视线逐渐清晰。 白色的天花板,斑驳的墙壁,明亮的无影灯,还有周围那些陌生的医疗仪器… “这里是…医院?” 伍思明疑惑地坐起身,紧跟着就在心中将这个猜测否定。 他看到了斑驳脱落的墙壁边缘,后面隐约露出的老楼原本的水泥墙。 当空间不再坍塌后,通过异能变化出的‘抢救室’,损毁不可逆转,但是原本的世界,已然恢复了原样。 伍思明认了出来,这里还是他家的老房子,而眼前这间类似医院的破败屋子,像是在他家客厅里莫名搭建起来似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伍思明满眼不解,张了张嘴,声音略显沙哑,“我已经死了吗?” “的确是死了,但是又被幸运的救活了。” 林夕淡声开口,“怎么样,那种感觉喜欢吗?还要不要再来一次?” 伍思明没有回答,但眼神有了些许闪躲。 不久之前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他还清晰记得。 身体逐渐冰冷,意识慢慢虚无,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黑暗吞噬,还有那些在最后时刻闪过的记忆。 奶奶,爸爸,妈妈,聪聪,以及那些没有完成的美好梦想。 一切,恍如隔世。 沉默了半晌,伍思明终于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三个陌生人,“你们到底是谁?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声音很轻,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澈,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仇恨,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和一种深沉的疲惫。 茅七月开口道,“你可以把这当成是一场幻境,我们当然不是普通人,但也不是神仙,总之…我们是来拯救你的。” “拯救…”伍思明重复这个词,喃喃道,“从谁手里拯救?从我叔一家人?从这破烂的生活?还是…” 他顿了顿… “从我自己手里?” 听到伍思明的自语,林夕三人彼此交换眼神,转回头,都有些意外地看向眼前少年。 当经历了一次真正的‘死亡’后,这个十几岁的少年,似乎在一瞬间长大了很多。 伍思明深吸口气,从急救台上走下来。 角落里,坍塌的墙灰下,正半掩着聪聪的尸体。 他走过去,蹲在聪聪面前,抚摸着聪聪已经僵硬的皮毛。 这一次,他没有再涌起疯狂的仇恨,只有一种深沉的悲伤。 “所以聪聪真的回不来了,对吗?” “是的,回不来了。” 林夕微微点头,凝声道,“但它会一直活在你的记忆里。不要再试图强行把聪聪带回这个世界,许愿豆是毒药,他只会扭曲你的人性,给你虚假的美好,最终会让你的人生彻底崩塌。真正的告别,是放下!” 不知道伍思明有没有听进去,他背对着三人,沉默了很久,直到那副瘦弱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对不起,聪聪…”他低声喃喃,“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眼泪终于落下,不再是疯狂的痛哭,显得依然安静。 忽然,伍思明的手伸进口袋,缓缓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面装着几颗彩色的糖豆。 林夕三人的神色骤然一变! 难道一定要把所有糖豆都毁了才可以? 茅七月忍不住就要上前,却被林夕伸手拦住。 微微摇了下头,林夕用眼神示意茅七月,先别冲动,再看看。 对于身后紧张凝重的气氛,伍思明丝毫没有察觉,他盯着糖豆盒子看了很久,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举动—— 他把糖豆盒子,轻轻放在聪聪的身边,像是对林夕三人说话,又像是自语一般。 “谢谢你们,不过我不需要了,我的人生没有人可以拯救,除了我自己。” “我会好好长大,会…试着接受妈妈,会好好学习,靠自己的努力,离开这个破地方,去追求曾经那些美好的梦想…” “也许会很辛苦,但那就是我的人生,既然不能选择,我就去接受好了。” 伍思明缓缓起身,转过头看着林夕三人,眼角还有泪痕未干,但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会把现在经历的这些,都当成是一场梦,许愿也好,苦难也好,都会过去的。我相信,是梦,就总会有醒来的那一天。” 这一刻,少年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只剩下澄澈的光。 他终于放下了所有执念,选择与这个世界,也与自己,和解。 看着面前眼神坚毅的少年,林夕三人怔了怔,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还是伍思明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三人,疑声问道,“所以,你们给我的这次‘拯救’,可以结束了吗?” “呃…当然。”茅七月下意识点点头,“求之不得。” “那我可以离开了吗?” 见林夕三人只是静静看着他,没有任何回应,伍思明便没再多说什么。 “谢谢你们,再见…” 说完,他转回身,没有丝毫留恋,步伐坚定地走向门口。 随着他的脚步踏出房门,原本昏暗的走廊里,莫名亮起一束柔和的白光,那束光仿佛从天而降,笼罩住伍思明消瘦的背影,也照亮了他脚下的路。 渐渐的,他的身影完全被白芒淹没,消失在了光束尽头… 房间里,只剩下仍旧呆立的林夕三人,面面相觑。 “这就…真走了?” 半晌,茅七月才不确定地吐出一句,他茫然地看了看叶袅袅,又看向林夕,“老林,然后呢?这诡梦到底几个意思?” “这…” 林夕皱着眉,看向伍思明消失的方向,也是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那片笼罩着走廊的白芒,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就冲破了房门,席卷了整间屋子! 三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刺眼的白光便吞噬了一切。 恍惚中,他们似乎看到,那片白芒中有一条灰白色的大狗身影,正在一片破败的幽暗中,焦躁徘徊… 第598章 【时空梦魇】大聪明出现 一间很有年代感的陈旧房间里,一条灰白色的大狗凭空闪现出来。 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大聪明环顾四周,心没来由的狠狠一抖。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老式的木质家具,漆面斑驳的桌椅,洗到发白的蓝白格子床单… 映入眼中的一切都无比陌生,看起来比林夕那间出租屋还要破旧许多。 最主要的是,整间屋子里就只有它自己! “铲屎的?”大聪明试探着小声叫了一句,没有回应。 “小姨妈?茅子?”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微风吹过,木质窗框时不时发出的轻微‘咯吱’声在耳边回荡。 “不会吧?别玩我啊!” 上次进入诡梦,至少还能立刻看到其他人,这次孤零零被扔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顿时让它想到了【长冥医院】的经历。 大聪明的心开始往下沉,尾巴不自觉地夹紧。 看了看不远处那扇刷着淡绿色油漆的虚掩木门,它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屋子。 就在这时,‘吱嘎’一声轻响从身后传来。 大聪明连忙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孩,正从对面卧室里走出来。 一股浓重的药味混合着久病在床的气息,同时从屋子里涌出来,刺的大聪明不由皱紧了鼻子。 女孩看到大聪明,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只是随口打了个招呼,“找什么呢?饿了?”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大聪明的头顶。 “等着,我去给你拿吃的。” 说完,女孩起身走去厨房,很快,她端着一个塑料小饭盆返回来,里面装满了狗粮。 她把饭盆放在大聪明面前的地上,又摸了摸它的头。 “今天是你主人的生日,一会儿家里要来客人,你乖一点哦。”女孩脸上带着笑容,说到‘主人’的时候,她眼里有一抹光亮闪过。 主人? 生日? 大聪明心里疯狂吐槽。 连铲屎的最多也只敢跟我称兄道弟,狗爷我哪来的主人? 还生日?死不死跟我有啥关系! 但腹诽归腹诽,大聪明一声都没敢吭。 不在陌生人面前开口说话,已经快被养成它的条件反射了。 猎梦的其它注意事项它压根没记住,但这条可是牢牢刻在骨子里,死活不敢忘。 主要得益于林夕总是拎着它的耳朵告诫,它已经认为这是它能保命的最基本法则了。 所以大聪明没表现的太异常,它只是低下头,装模作样地嗅了嗅狗粮,然后敷衍地舔了几颗。 工业狗粮的标准味道,普普通通,不算难吃,但实在满足不了如今大聪明的刁钻胃口了。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房门处传来响动。 一阵说笑声先涌了进来,然后,两男一女先后走进屋子。 大聪明扭头看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伍思明! 不久前它刚刚‘浇’过的朋友,化成灰也不会忘。 既然宿主出现了,铲屎的和小姨妈应该就在附近才对! 大聪明‘汪’了一声,激动地朝门外扑去。 然而还没等它跑到门口,就被伍思明伸手抱了回来。 “今天不行,没时间带你下楼去遛弯了。” 伍思明揉了揉大聪明的脑袋,对另外的一男一女介绍道,“不用怕,这是我的聪明,很乖的,不咬人。” 其中头发油腻的中年男人,呵呵一笑,率先回应,“原来思明你还养宠物啊,都没听你说过。” “魏哥,你误会了,聪明不是我的宠物,它是…我的好朋友。”伍思明感慨地笑了笑,“我们认识十几年了。” “哦…呵呵,是朋友啊。”魏哥干笑一声,敷衍着夸赞,“看不出来,都十几岁的大狗了,养得真不错啊,毛色光亮。” 倒是另一个漂亮女孩,似乎真的很喜欢狗。 她蹲下身,一点也不嫌弃,伸出手温柔地抚摸大聪明的脑袋和后背。 “你叫聪明呀?真乖。我叫柠溪,很高兴认识你。” 大聪明僵硬地站着,任由女孩抚摸,看着那扇紧紧闭合后再没有声响和脚步传来的房门,心里一片茫然和焦躁。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铲屎的他们到底跑哪去了? 诡梦不会是把它安排进来本色出演,就老老实实在这里演人家的一条狗吧? 大聪明倒是没怎么害怕,但属实有点emo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大聪明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餐桌上,众人围坐着,有说有笑地进行这场生日宴。 而作为一条‘假装是狗’的狗,它只能百无聊赖地趴在角落里,一边期待着林夕三人的出现,一边听着伍思明讲那些莫名其妙的故事。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在送过礼物后,来到了切蛋糕的环节。 摇曳的烛光中,其他人拍着手,唱起了生日歌。 伍思明则是把蛋糕上那颗糖豆舀到面前,郑重许下他的愿望,“我希望这样美好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 很普通的生日愿望,平平无奇。 然而就在伍思明吃下糖豆的那一刻,一片粘稠的光芒,顿时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很快,就将屋子里的一切尽数包裹。 大聪明心中一颤,还没来得及思考发生了什么,脑中便被刺眼光芒晃的一阵眩晕,仿佛整个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里似的,想大叫,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在意识被彻底吞没前的最后一瞬,它似乎听到伍思明带着无尽眷恋的声音,低低响起,在光芒深处回荡… “我的愿望是…永远不要结束…”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眩晕感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大聪明晃了晃脑袋,睁开眼的一瞬间,顿时惊得一个趔趄。 它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陈旧的客厅了,而是在一个狭窄的楼梯间里。 “这又给我干哪来了?” 忽然,模糊的说话声从楼下传了上来,大聪明立马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很快便确认那是伍思明的声音。 它蹑手蹑脚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去,下了一层楼梯转角,它悄悄探出半个脑袋观望。 只见下面,伍思明正和那个叫魏哥的人站在一起,像是在聊着工作上的事情,只不过从语气来看,对话显得似乎并不太愉快… 第599章 【时空梦魇】嘴下留豆 不久后,魏哥丢下一句‘回去好好工作吧,你还年轻,路还长着’后,扔掉烟头,率先离开了楼梯间。 此时只剩下伍思明自己,大聪明眼睛一亮,本打算趁这个没人的机会,下去和宿主‘深入’地聊一聊人生。 可它刚要迈步,就见到伍思明,伸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东西。 好像是…糖盒? 大聪明顿了顿,疑惑地继续探头观望,想看看伍思明要做什么。 只见伍思明从糖盒里面倒出来一颗糖豆,和蛋糕上那颗很像,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僵硬的石像般,死死盯着那颗糖豆。 昏暗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在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不是哭泣,而是一种极力压抑的震动。 终于,伍思明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我要得到尊重…我要拿回我应得的一切!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闭上嘴!”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将糖豆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一瞬间,一道比之前更加刺眼的光芒,轰然炸开! “又…又来?!” 更强烈的眩晕和失重感袭来,比上一次更加凶猛。 大聪明感觉自己像是在海浪中翻滚似的,很快就没了知觉。 …… 当它再次恢复感知时,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高大的木质书架底下。 书架没有遮挡它的视线,却正好藏住了它的身影。 前方不远处,此刻那里正围着一小群人,似乎正在争论什么。 大聪明小心翼翼探出头,透过人群缝隙向里面张望。 只见人群中央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伍思明。 他看起来更年轻了一些,此时神色无比慌乱。 在他对面是一男一女,男的大聪明不认识,女的却正是生日宴中那个叫柠溪的女生。 不过现在看起来,她和伍思明像是在对峙什么。 大聪明惊愕地瞪着眼,此时心思完全没在争论的内容上。 它隐约中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一次又一次的,难道是…在时光倒流? 就在大聪明疑惑不解的功夫,围观的众人渐渐散去,又剩下伍思明一个人,颓废地坐在角落里。 他双手插进头发,低着头,肩膀垮塌,仿佛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中。 但很快,伍思明就再次抬起头,眼中那种痛苦似乎转化为了更加炽烈的欲望。 他从口袋里再次拿出了那个糖盒,倒出一颗糖豆,声音沙哑地许下愿望,“凭什么!我要得到许柠溪…我要她爱上我!” 话音落下,伍思明一口将糖豆吞下。 这一瞬间,大聪明脑中劈入惊雷一般,忽然灵光闪现。 “过去…那女生不喜欢他?后来…喜欢上了?还有他的领导也是…” “卧尼玛!爷知道了!那个豆子能心想事成!” 大聪明激动地猛然起身,脑袋顿时磕在书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与此同时,又是一片铺天盖地的光芒涌来,淹没了整个世界。 不过这次大聪明没有慌乱,甚至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的光亮,它正在期待着,新的场景到来。 …… 当光芒散去,脚下再次传来脚踏实地的真实触感,大聪明晃了晃脑袋,随即睁开眼睛。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场景… 它再次回到了伍思明家的老楼里。 不过这一次不是卧室,它正在幽暗的走廊里。 忽然,尽头处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正是609的方向。 大聪明心中一动,连忙循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迈开四条腿,飞奔而去! 此时609的房门敞开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瘫坐在地上,手中拿着一颗糖豆,眼中燃着汹涌的恨意。 是伍思明! 比之前年纪更小,仅有少年的模样。 大聪明一眼就认出了他,尽管模样上有很大的变化,但是那种独属于一个人的气息,在大聪明的鼻子中最是敏感,是绝不会认错的。 就在这时,伍思明死死盯着手中的糖豆,嘴唇翕动,咬着牙发出狠厉的声音。 “都该死…全都得死!我要你们都给聪聪陪葬!!” 话音落下,他颤抖着抬起手,将那颗糖豆缓缓送向自己的嘴边。 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 “嘴下留豆——!!!” 大聪明发出一声平地惊雷般的大喝,声音未到,身形已至,整个身子好似一道飓风般,猛地向伍思明冲去! 伍思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浑身剧震,手一抖,糖豆差点脱手飞出。 他慌忙抬起头,惊骇地看向声音来源,只见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从门口疾扑而来!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的瞬间,那道身影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嗖! 伍思明只觉得指尖一凉,下意识低头看去,顿时愕然无比。 糖豆竟然不见了! 大聪明在冲刺的最后一刻,后腿猛地蹬地,身体腾空,张大了嘴巴,目标直指伍思明手中那颗糖豆。 它的动作既快又准,根本没给伍思明反应的时间,长舌头只微微一卷,便将那颗糖豆卷进了狗嘴里。 随后它借势一个翻滚,卸去冲力,稳稳落在房间另一边的角落,与伍思明拉开了距离。 “咳!呸呸!” 大聪明下意识想把糖豆吐出来,但那糖豆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微凉带甜的液体,滑进了喉咙。 “糟糕!是不是顺序弄反了?算了…不管了!” 大聪明不敢迟疑,立刻半立起身子蹲在窗户前,对着月亮做出双爪合十的动作,口中念念有词… 而此时,伍思明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比见了鬼还恐怖。 他生怕是自己的幻觉,狠狠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看过去,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看到了… 一条大狗,正对着窗外月亮,虔诚地许下愿望… “糖我吃了,我要许愿!快结束这破梦吧!我想回家!回基地!” “对了…让铲屎的和小姨妈他们也快回去吧!” “哦还有茅子…” “嗯…把他也带上吧——如果愿望太多了实现不了,最后一句就当我没说…” 第600章 【时空梦魇】从天而降的礼物 随着大聪明的愿望许出,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它等了几秒… 什么也没发生。 “嗯?咋没反应?” 大聪明疑惑地睁开眼,正好对上了伍思明那双极度恐惧的眼睛。 他手指哆嗦着指向大聪明,吓得声音发颤,“你…你会说话?妖…妖怪!是妖怪!” “哪有妖怪?” 大聪明愣了一下,左右看看,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 它顿时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哼道,“爷是军犬,有编制的,你懂个六啊。” 伍思明的世界观此刻彻底崩塌了。 一条狗开口说人话? 他被这个事实惊得僵在原地,除了发抖,做不出任何反应。 大聪明没心情再解释什么,跟着走到伍思明面前,急声问道,“喂,小子,这玩意儿不是能许愿吗?怎么不管用了?!是不是我许愿方式不对?” 伍思明被吓得连连后退,心跳得砰砰响,哪还能说出话来。 大聪明见问不出什么,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它鼻子动了动,目光一转,看到地上还散落着几颗糖豆。 正是伍思明在‘未来’许过愿的那几颗! 难道是刚才吃的那颗没用,其它的才行? 大聪明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二话不说,再次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影子,猛地扑向那几颗散落的糖豆! 回家!现在它满脑子只想回家! “啊!” 伍思明被它迅猛的动作吓得惊叫一声,忍不住再次后退。 只见大聪明舌头连卷,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嗖! 橙色糖豆入口即化。 “让我回家!” 嗖! 蓝色糖豆跟着消失在他嘴里。 “快送我回去!铲屎的!小姨妈!你们出来啊!” 嗖! 最后一颗紫色糖豆也被卷走。 “回去回去回去!立刻!马上!” 大聪明一口气把地上能找到的所有糖豆全吞了下去,然后闭上眼睛,疯狂地重复着‘回家’的愿望。 然而… 十秒过去了。 二十秒… 一分钟… 屋子里依旧平静无声,只有伍思明粗重的喘息声在时不时回荡。 见状,大聪明睁开眼睛,心彻底凉了。 它颓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狗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为啥许愿不管用?到底为啥呀?我要回家!铲屎的,你到底死哪去了?啊啊啊!!!” 伍思明看着这条会说话、会抢糖豆、还会骂骂咧咧的‘妖怪狗’,脑子到现在还是乱的。 不过他渐渐觉得,对方似乎只专注于糖豆,对他并没有恶意。 这个认知稍微冲淡了一点伍思明的恐惧,他咽了口唾沫,有些黯然地小心翼翼说道,“这是…我爸爸留给我的,他说,难过的时候,吃一颗,许个愿望,就会好起来…” “我曾许愿让那个人回来,曾许愿让坏人消失…” “可最后…” 伍思明垂下头,眼睛里浮起一层水光,神色中混杂着迷茫和悲伤,“我知道…那些都只是巧合而已,糖豆根本就没有用。许愿…只是我自己骗自己罢了。” 他慢慢滑坐在地上,看着角落里空荡荡的简易狗窝,一股深深的无力涌上了心头。 “聪聪死了…它回不来了,许愿也没用…什么都没用了…” 听到这些话,大聪明眼睛顿时瞪大,心凉了半截。 它在意的重点完全不是伍思明此刻的悲伤,而是它回去的希望被彻彻底底粉碎了。 “麻蛋!耍我啊!” 大聪明骂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失望,“这些破豆根本没用…嗝!除了味道还凑合…” 奇怪的音调再次把伍思明从悲伤情绪中拉回现实,他抬眼看着大聪明,当恐惧渐渐消散,孩童心性占据了理智上风,对这条会说话的神奇狗子,愈发好奇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从哪来?也是流浪狗吗?你的家在哪?”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大聪明显然没有心情闲扯,没好气地哼道,“咋地?你能送我回家呀?” 伍思明愣了一下,呆呆地问:“东北啊…我没去过,那一定很远吧?” 大聪明不由瞥了伍思明一眼,低声嘟囔,“咋跟个二傻子似的…” 看着它沮丧的样子,伍思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等我长大了,有钱了,我就送你回家,好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认真,虽然他都不知道‘东北松花江上’具体在哪,但想到要送一条会说话的狗回家,听起来就像是一件很了不起,很有意义的事情。 大聪明彻底被打败了。 沉默了片刻,它叹了口气,认命般开口道,“有小肠肠吗?我现在的心情很糟糕,需要安慰。” 伍思明眼睛顿时亮了亮,连连点头,“有,有!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他边说边爬起来,跑到一个破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小包用塑料袋装着的东西。 里面有几根小狗肠,还有一些给狗狗吃的小零食。 “这是我之前买给聪聪的…”伍思明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把东西递到大聪明面前,“不过用不到了,现在它们都归你了。” 大聪明看着那廉价的火腿肠和狗饼干,又看了看伍思明那双带着希冀和讨好的眼睛,语气缓和了下来。 “都是些啥杂牌子,那兄弟的狗日子过得还真不咋地…我不客气了啊。” 话音未落,大聪明已经叼起一根小肠肠,熟练地咬开皮,两口吞进了肚子。 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它满脸的‘口嫌体正直’,继续向第二根发力。 看着大聪明狼吞虎咽地吃着那些聪聪留下的食物,伍思明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悲伤,似乎被填满了许多。 他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大聪明的后背。 大聪明恍若不觉,只是继续埋头干饭。 见状,伍思明胆子更大了些,顺着它的毛发轻轻抚摸,脸上渐渐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带着温暖的真心笑容。 他失去了聪聪,却‘从天而降’一条无比神奇的狗子,难道这是上天给他的补偿? 还是… 爸爸在另一个世界,为他精心准备的礼物? 第601章 归来 伍思明抚摸着大聪明,越看越是喜爱。 他眼中带着些许期盼,忍不住开口道,“那以后,你就留在我家吧。等我长大了,我就送你回家,好不好?” 大聪明懒得应声,先干饭要紧。 伍思明只当它是默许了,开心道,“明明…聪聪…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就叫‘聪明’,怎么样?” 大聪明挑了下眉,嘴角还挂着火腿肠的碎屑,斜睨着伍思明,“用得着你?我本来就叫聪明!很大的!” 伍思明被它这副傲娇的样子彻底逗乐了,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里的阴霾和仇恨,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散。 这一刻,他完全忘记了悲伤,心里那道深深的伤痕,不知不觉中,在渐渐治愈。 原来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苦难,也会在密布的荆棘中,为他铺开温暖的希望。 就在这时,异变再次发生! 一片柔和却刺眼的白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房间中央涌现出来! 那光芒不再粘稠,却更加纯粹明亮,是一种仿佛能净化一切的白色光芒。 大聪明身子一抖,立刻警惕地抬起头,“来了!又来了!” 它以为又是时光倒流,要把它带到另一个莫名其妙的时间点去。 但这一次,似乎不同。 白色光芒迅速扩散,淹没了房间,淹没了伍思明惊愕的脸,也淹没了大聪明自己。 然而,在这片纯粹的白光中,大聪明没有感到眩晕和失重。 在白光深处,它隐约看到了三道模糊的熟悉身影,并肩而立。 他们的身影在白光中若隐若现,似乎正朝着它的方向看来… …… 猎梦基地,主作战控制室。 数十块大大小小屏幕散发出的冷光混在一起,映在雷鹰棱角分明的脸上,让他本就凝重的神情看起来更显严峻。 他的视线紧紧锁定在中央主屏幕上那几条剧烈波动的曲线上,背在身后的拳头早已暗暗捏紧。 就在几分钟前,代表‘宿主生命波动’的绿色线条,如同断崖般直线下坠,几乎变成了一条没有起伏的直线。 与此同时,代表‘诡梦空间结构稳定性’的蓝色曲线却完全相反,如同火山喷发般狂暴攀升。 屏幕一角,刺目的红色警告文字不断闪烁: 【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剧衰弱!】 【警告:诡梦空间结构崩溃加速!】 每一条提示都在表示,宿主的生命正在衰减,无尽濒临死亡,诡梦空间也正处在崩溃边缘。 但是这次有所不同,雷鹰也无法确定,这究竟是林夕他们在按计划执行那风险极高的‘诡梦粒子分裂’操作? 还是… 任务已经失败,宿主正在真正死亡,诡梦即将崩塌,而他的队员们,可能也陷入了致命的危险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控制台前,几名负责实时监测的技术人员神情同样紧绷,额头上已然渗出细密的汗珠,没有人说话,整个主控室的气氛无比沉重。 不过,就在周围空气几乎要凝固成冰的时候—— 主屏幕上,那代表‘宿主生命波动’的绿色线条,极其微弱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像是垂死之人心脏最后的一次微弱搏动。 但紧接着,又是一下… 跳动的频率开始加快,幅度也逐渐增大。 虽然依旧远低于正常水平,但的确是重新有了生命的迹象! “宿主生命体征…恢复中!”一名技术人员激动地报告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狂暴攀升的蓝色曲线势头猛然一顿,接着俯冲式的回落,转眼便回到了稳定的阈值中。 看到这一幕变化,控制室内,所有紧绷的肩膀都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点,如释重负的呼气声此起彼伏地悄然响起。 雷鹰紧握的拳头,也在身后稍稍松开些许,眼底深处涌动着欣慰的喜色。 最危险的阶段,似乎度过了。 宿主‘起死回生’,意味着‘分裂’计划很可能成功了最关键的一步。 林夕他们果然没有让基地失望。 “诡梦空间扰动峰值已过,正在进入平缓衰退期!”另一名技术人员报告道。 “要结束了么…” 雷鹰的神色并未完全放松,目光转动,扫过另一块屏幕上的数据窗口,那是猎梦小队成员的生命体征与精神连接状态监测。 此时,林夕、茅七月、叶袅袅三人的数据基本同步,都随着诡梦的平复而趋向稳定,精神连接强度正在规律性减弱,这是即将脱离梦境的征兆。 然而,当看向另一条曲线时,雷鹰的眉头却不由皱了皱。 代表大聪明的生命体征曲线一切正常,从始至终没有过明显的波动,可它的‘精神连接状态’曲线,却呈现出一种明显不符合常理的滞后性。 当林夕三人的连接强度已经衰减到接近苏醒阈值时,大聪明的曲线还依然在较强的连接水平上,下降的速度明显比其他人慢了一拍。 “大聪明的数据怎么回事?”雷鹰沉声道。 “报告长官,它的生理指标正常,精神波动频率与宿主及其他成员有细微差异,连接衰减滞后约…百分之十五。”技术人员一边快速分析,一边给出结果。 “滞后…”雷鹰隐隐有些担忧,在心中暗自思吟,“这狗子到底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代表林夕三人的‘精神连接’指示灯,忽然发出三声急促的蜂鸣闪烁,随即熄灭,彻底归于沉寂。 这代表他们已经成功从诡梦中退了出来! 雷鹰连忙转头看去,只见几米外的作战舱位处,林夕的眼帘率先微微颤动,随即睁了开来。 几乎是前后脚,茅七月和叶袅袅也相继苏醒。 “结束了?”茅七月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他环顾四周,熟悉的基地作战室环境让他确认了现实。 叶袅袅也在恢复意识后,露出一丝惊讶的茫然,诧异开口,“这次诡梦还真的是…怎么结束的好像莫名其妙似的?” 林夕没有出声,在醒来后的第一时间,连忙看向身旁那条灰白色的身影… 大聪明不仅没有在诡梦里出现,此时竟然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第602章 救世狗 座椅上,大聪明将自己团成灰白相间的一团,胸脯随着绵长的呼吸一起一伏,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它确实没醒,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我只是睡过头了’的慵懒,半点出事的迹象都没有。 茅七月和叶袅袅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顺着林夕的目光转头看过去。 “聪明?”叶袅袅试探着轻唤了一声。 茅七月则直接上手,不轻不重地推了推大聪明的肩膀,“喂!狗子!天亮了!该起床了!” 大聪明的身体随着推力晃了晃,脑袋歪向另一边,呼噜声仅仅停顿了一秒,然后…再次响起,甚至比刚才还响亮了几分。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大家的脸色都变得惊疑不定。 “搞什么鬼?”茅七月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费解,“诡梦都崩了,我们都出来了,这狗东西怎么还赖在梦里不醒?” 此时雷鹰也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座椅上的大聪明,凝声问道,“大聪明这是怎么了?它在里面出了什么事?” 叶袅袅微微摇头,跟着解释,“这次的诡梦非常特殊。从我们踏入梦境的那一刻起,大聪明就没跟我们任何人出现在同一个场景里。我们全程都没见过它的影子,根本不知道它在梦里经历了什么。” “没在一起?” 雷鹰皱紧眉头,浓眉下的眼神沉了几分,迅速转头看向身后的监测仪器屏幕。 好消息是,屏幕上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正平稳波动,这说明大聪明的生命暂时没有危险。 但是它迟迟不醒的状态,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众人心头都笼上了一层阴霾。 众人束手无策,一时间作战室里的气氛略显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条酣睡的狗身上,在一片死寂里焦灼地等待着… 就在这时—— “我许愿…快让我回家吧…” 一道断断续续的微弱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 是大聪明! 它依旧紧闭着双眼,眼皮连颤都没颤一下,声音含糊得好像梦呓一般,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许愿?!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夕三人的脑海里炸开。 三人脸色齐齐一变,眼中满是惊愕。 大聪明怎么会许愿? 难道…它吃了糖豆?! 不等他们细想,大聪明又嘟囔起来: “铲屎的…小姨妈…都回来吧…” “还有茅子…都从这破梦里出来吧…” 听到这话,林夕和叶袅袅自是不必说,脸上露出些许动容之色,茅七月更是感动的‘热泪盈眶’。 “好狗子,不枉我平时对你那么好,真是银翼啊…” 结果话音未落,大聪明的下一句话就轻飘飘地传了出来,“是不是我许的愿太多了?那算了吧…最后一句当我没说…” 茅七月脸上的感动瞬间僵住,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那叫一个五彩纷呈。 下一秒,只听‘啪’的一声,一个大巴掌狠狠甩到了大聪明的狗头上! 茅七月瞪着眼睛‘恶声咆哮’,“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睡个毛线?给我起来!” 顿时! “嗷呜——” 大聪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扑棱’一下,猛地从座椅上跳了起来! 它瞪着一双湛蓝的圆溜溜眼睛,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围在它身边的众人,足足过了几秒钟,才彻底‘开机’成功。 “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愿望成真了!哇哈哈哈…” 大聪明激动地当场原地转起了圈,尾巴直接摇成了电风扇,浑身的毛都在不停抖动。 这疯癫又喜悦的模样,让林夕等人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林夕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摸它的头,检查一下它是不是精神受了什么刺激,“大聪明?你没事吧?” “把手拿开!” 大聪明一摆头,躲开了林夕的手,脸上的笑容看似收敛了一些,但那种得意的神气却更加明显。 它昂起头,用鼻子‘哼’了一声,“以后都对我尊重点儿,知道不?这次要不是哥们儿我燃尽了小宇宙,把你们拯救出来,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嗝屁!看嘛看?说的就是你,茅子,还不快来谢谢我八倍祖宗!” 茅七月眼角狠狠抽了抽,反手就从身后抽出桃木剑,奔着大聪明的脖子就抹了上去。 “你是不是在梦里把脑子磕坏了?还是被什么孤魂野鬼附了身?别怕,我这就帮你好好治治,直接送它上路!” “你才磕坏了!你全家都被上身了!” 大聪明立刻呲牙反击,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嘚瑟的模样,尾巴摇得更加欢快,“知道什么叫躺平…不对,是躺赢不?说的就是你们,这次,是哥们儿我带躺的,你们就偷着乐去吧!以后,请叫我救世狗大人!” 它用傲娇的眼神一一斜睨着众人,此刻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一般,完全沉浸在自己脑补出的‘美梦’里。 叶袅袅看着大聪明这副欠揍的样子,实在是困惑不已,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说‘拯救了我们’?聪明,你在诡梦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夕也蹙了蹙眉,紧跟着开口,“你是不是把糖豆吃了?” “你还好意思问?”大聪明很是不满地对林夕翻了个大白眼,哼哼道,“你先说你小子又跑哪去了?刚进去时候我都懵了,你们一个人影都没有!” “要不咋说我牛叉呢,一眼就看穿了诡梦的小伎俩,稍稍一发力,就把它破解了,还顺带着把你们这群拖油瓶给救了出来。” “你们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在这儿叽叽歪歪问个没完…” 它不耐烦地摆了摆爪子,转头看向雷鹰,“头儿,别耽误时间了,快给我开表彰大会吧!” 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雷鹰忍不住会心一笑,这一晚的紧绷瞬间消散,顿感心情大好。 诡梦破解了,‘分裂’计划也成功了,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地出来,这次猎梦任务可谓完成的十分圆满,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他欣慰。 “放心,表彰大会少不了你的。” 雷鹰笑了笑,“走吧,大家去会议室,先把这次任务进行复盘,之后再论功行赏。” 一行人随即移步会议室,大聪明昂着头,雄赳赳地走在最前面。 第603章 复盘 会议室里。 众人在会议桌前依次落座,却都没急着开口,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大聪明身上,等着它仔细讲述这次‘丰功伟绩’。 “行吧行吧,看把你们急的。” 大聪明清了清嗓子,微微调整一下坐姿,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从哪儿说起呢…哦对,就从刚进去那会儿开始吧…” 众人聚精会神,注意力完全被大聪明的话所吸引。 就听它郑重其事地说道,“当时我…渴了!” 嗯? 众人不由一愣,脸上满是茫然。 大聪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理直气壮,“没错,就是渴了!” 它抬起爪子,颐指气使地指向林夕,“那个小林啊,去给爷倒杯水来。” 林夕深吸口气,强行压下心里那股‘想杀狗’的冲动。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让狗背脊发凉的温笑,“好啊,不过水没有,狗肉汤你想不想喝?” “呃…” 大聪明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有点得意忘形了,不由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你看你那开不起玩笑的样子…” “少废话!快说!”林夕黑着脸看过去。 大聪明终于老实下来,悻悻地舔了舔嘴唇,开始了它的讲述。 “我刚进去的时候,就是在姓伍那小子的家里,那天正好是他过生日…” 大聪明讲述的很详细,甚至可以说,详细的过了头,全程唾沫横飞,眉飞色舞。 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它才添油加醋地把自己在诡梦里经历的一切,讲给了众人。 当然,其中一大半剧情都没什么实质意义,无非是说它如何‘英勇’的化险为夷,如何‘机智’的破解玄机。 不过整体还算是有条理,关键的时间节点和对应的愿望,都描述得比较清晰。 而最关键的是,它打心底里坚信,是由于它发现了糖豆的秘密,通过它的许愿,才把大家从诡梦里捞了出来。 “整个经过就是这样,所以我说是我拯救了你们,现在你们还要怀疑吗?” 大聪明得意洋洋地昂起头,尾巴又开始不安分地摇晃起来,恨不得把‘我是救世主’五个大字刻在脑门上。 听完它的讲述,林夕三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都带着浓浓的诧异。 他们听出来了,大聪明经历的时间线与他们又有不同,竟然是倒着进行的。 这次的诡梦,还真是把‘时间’这个概念玩出了花,简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时间大乱套。 茅七月看向大聪明,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所以你一开始就经历了生日宴,还让他吃下了紫色糖豆?就这…你还是直到绿色糖豆的时候,才想明白不能让他吃?” 大聪明眼睛顿时竖起来,梗着脖子抗议道,“你几个意思?是在质疑我的机智?我当然不能让他吃,他吃了我拿啥许愿?” 茅七月无话可说,耸了耸肩,“好吧,你赢了。” 叶袅袅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释然,“不管怎么说,至少聪明误打误撞,没让伍思明吃那颗糖豆,不然,恐怕我们还真出不来了。” 林夕若有所思地开口,“或许,这次诡梦构建的核心逻辑,并不是宿主有没有吃下糖豆,而是‘救赎’。” “伍思明放下对许愿豆诡异能力的依赖,使扭曲的内心回归正途,坦然接受了苦难的命运…” 说到这里,林夕看了眼茫然不解的大聪明,感叹道,“以及大聪明‘恰到好处’的出现,让他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期待。” “这种心灵上的救赎,或许才是破解这次诡梦的真正钥匙。” 叶袅袅和茅七月暗暗点头,没有说什么,显然也认可这个推论。 只有雷鹰听得云里雾里,不过接下来在众人各自讲述了在诡梦中的详细经历后,他终于将所有碎片拼凑完整,理清了整个诡梦的脉络。 “也就是说,在诡梦的最后阶段,实际上存在两条并行的‘拯救线’。” “一条是你们三人主导的,相对强硬的‘死亡威慑、言语劝解’;” “而另一条,则是大聪明误打误撞下形成的,相对柔软的‘陪伴守护、替代救赎’。” “两条线在诡梦崩溃前的最后时刻,可能产生了某种共振或叠加,共同促成了宿主伍思明的最终醒悟和放下?” 叶袅袅应声道,“差不多就是这样。” 雷鹰微微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饶是以他的定力,此时也不由得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这次的诡梦,表面上看似乎没有太多凶险,但深究下去才发现,时间线的极度混乱,规则的诡异独特,再加上团队失散,无法进行有效的沟通,细思之下,可谓是真正的凶险万分。 无论在哪一个环节稍有差池,恐怕最终的结果都会天差地别,导致真正意义上的‘无法醒来’。 但庆幸的是,不管是靠运气,还是靠实力,总之,所有队员都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基地,又一次在死亡边缘,成功脱险。 而此刻的大聪明,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神气。 当它听到了完整版的‘许愿故事’,才知道原来林夕他们三人,经历了那么多事。 相比之下,似乎只有它才是最‘清闲’的那个。 而且,大家能成功离开诡梦,跟它的‘愿望’压根就没有半毛线关系,真是白白自我陶醉了半天,小丑竟是我自己? 想到这里,大聪明的耳朵蔫蔫垂了下来,尾巴也不摇了,像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刚才那股子嚣张气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了。” 雷鹰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重新聚集到一起。 他目光扫过几人,沉声对这次诡梦做出最后的总结,“大家辛苦了。可以说,这一次,每个人、包括大聪明在内,都在任务里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我会把这次的功劳,一一记在大家的功劳簿上,之后论功行赏,人人有份!” 雷鹰特意对大聪明笑了笑,像是在专门安抚它那失落的小情绪。 话锋一转,他跟着说道,“奖励肯定是要奖励的,不过,恐怕各位要先等一等了…” 第604章 终战将至 雷鹰轻吸口气,神色略显凝重。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吧,养足精神,等这一切都结束后,庆功宴上,大家谁也不要缺席!” 话音落下,除了还在蔫蔫发呆的大聪明,林夕三人都已经听出了弦外之意。 林夕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所以‘分裂计划’已经成功了?” 他们在诡梦里,只能按照原计划一步步推进,至于诡梦粒子是否成功被分裂出来,还无法确认。 雷鹰重重点头,“仪器检测到,新的诡梦粒子已经生成了。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它应该就在郑一飞的身上。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会重点监测郑一飞的生物能量波动情况。”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望向虚空,“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和【操控者】,就要真正见面了!” 操控者! 听到这三个字,一丝凝肃的气息在会议室里悄然升腾,众人神色骤然微变,眼中皆是闪过一抹蓄势待发的光芒。 那个一直隐藏在暗中,至今未曾露出真面目的敌人,也是猎梦小队必须要铲除掉的终极目标,终是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好了,大家都累了一整夜,回去好好休息。散会吧。”雷鹰挥了挥手。 众人点点头,随之起身,依次离开了会议室。 …… 基地的生活区,通道幽长而安静,只有脚下感应灯随着脚步渐次亮起,又缓缓熄灭。 林夕回到自己的单人休息室,舱门滑开又闭合,将外界的声响彻底隔绝。 这里陈设极其简洁,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一个嵌入墙体的储物柜,除此之外别无他物,透着一种近乎军事化的冷硬。 他没有开明亮的顶灯,任由房间内陷入一种柔和的暖色微光里,缓步来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轻吸口气,林夕抬起右手,摊开掌心在面前。 随着意念力量在脑海里凝聚,一丝微弱的银色流光,开始在他掌心上方寸许的虚空之中浮现。 那流光初时细如发丝,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 但随着林夕精神力的持续灌注,流光开始蔓延缠绕,渐渐勾勒出一个朦胧的长方体轮廓。 轮廓边缘闪烁着晶莹的翠色光泽,内部则深邃幽暗,仿佛蕴藏着另一个空间。 随着轮廓的渐渐清晰,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开始在这狭小的舱室内弥漫开来。 那是一个玉盒的虚影。 林夕盯着掌心中那渐渐成型的光影,心中没来由地一阵颤动。 这次具现玉盒的过程,带给他的感觉与之前远远不同。 里面的未知…这次也要出现了么? 玉盒的虚影越来越凝实,就连表面的纹路也开始显现,晶莹温润,盒盖与盒身之间的缝隙,隐隐透出一丝令人悸动的微光。 此时只需要再注入一些精神力,甚至只需要一个念头闪过,这只在这个世界本不该存在的玉盒,或许就能被他完美地具现出来。 林夕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死死盯着掌心上方那逐渐成型的玉盒,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回去的执念,是他支撑至今的动力之一。 而玉盒,一直被他视为最有可能通往来路的钥匙。 但是… 就在玉盒虚影即将彻底凝实的前一刹那,林夕猛地闭上了眼睛! 他五指骤然收紧! 掌心上方,那璀璨的流光如同被掐灭的烛火,微微闪烁了一下后,随即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玉盒的虚影、古老的气息… 一切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林夕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伴随着墙壁投下的暖色柔光,清晰回荡。 片刻之后,林夕缓缓睁开双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翻涌的所有复杂情绪,全部排出。 “还不是时候。” 林夕看着摊开的空荡荡手心,低声自语。 随着一次次从诡梦中出来,他已经能愈发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异能在逐步提升。 这次也不例外,他甚至有种清晰的感应,玉盒里面的东西,刚刚似乎只差一点就可以出现了。 但他还是在最后关头,主动选择了放弃尝试。 其实林夕心里明白,无论如何,他都会想办法回到原本那个平行世界,去寻找最终的答案。 她,或者是那个世界发生的一切。 这是他的执念,绝不可能改变。 但现在,如果打开了玉盒,无论看到或者没看到里面的未知存在,无疑都会影响他接下来的心绪。 可能是惊喜,伴随着前所未有的期待,也可能是足以摧毁当前心绪的打击,彻底分散他全部的注意力。 总之,无论是哪种结果,显然现在去看都不合适。 大家辛辛苦苦为【操控者】布下了终局,如今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下一支诡梦,将是最终的决战场地。 除掉【操控者】,不仅仅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安宁,也是扫清他回归道路上的潜在变数。 成败在此一举! 所以这最后一次诡梦,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他需要百分之百的专注和投入,这个时候,绝不是可以分心的时候。 “让这里的一切彻底结束吧…” 林夕望着空荡荡的掌心,仿佛在对自己,又仿佛在对某个遥远时空的承诺,低声说道。 他再次长长呼出口气,眼神渐渐归于平静,如同冰封的湖面,映不出任何波澜,只倒映出一种名为坚定的光芒。 …… 次日,猎梦基地,会议室。 会议桌旁,以副队长林夕为首,一众队员悉数在座。 雷鹰坐在主位,面色沉肃,而会议桌的另一侧,则坐着一位神情略显紧张的年轻人。 作为这次计划和任务的核心所在,郑一飞自然有资格参与到会议中来。 与昨天的会议相比,今天的气氛截然不同,少了些任务复盘时的松弛,多了几分大战将至前的凝重与肃杀。 虽然不知道诡梦还有多久才会降临,但为了最大可能地确保计划万无一失,相应的准备,无疑是要力求做到极致。 第605章 破冰 进来基地才短短几天时间,郑一飞整个人看上去要比之前清瘦了许多,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 选择参与到计划中来,完全是郑一飞自己做出的决定,关于他的勇气这方面,早已无需质疑。 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心理素质或许比普通人强韧一些,可真的坐在这里,面对即将以自己为‘诱饵’和‘战场’的终极任务,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而最大的不安,还是来源于压力。 郑一飞很清楚,在场的众人里,甚至连对面那条看起来无所事事的狗子,都拥有超凡的能力。 而他仅仅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他很怕因为自己能力的不足,拖了大家的后腿,如果最终导致任务失败,或者有人因此而牺牲… 一想到这些,郑一飞就会陷入无比忧虑之中。 作为同学,叶袅袅最是了解郑一飞的性格。 见他放在桌面上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绞在一起,叶袅袅带着鼓励的语气温声开口,“一飞,你不用过度焦虑,我们是一个团队,会一起面对,大家也会像相信彼此一样相信你,所以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阿鸟说的对。”茅七月附和道,“到时你就当是和平常一样,做了一场比较刺激的‘清醒梦’而已,等一觉醒来,就万事大吉了。” 他顿了顿,又跟着耸了下肩,说道,“而且说不定…诡梦会篡改你的记忆,你在梦里会完全失去参与计划这段记忆,甚至忘记了我们是谁。所以你现在的一切担心完全都是多余的,还不如让自己什么也不想,放松下来,要知道,入梦时你的精神状态也是很重要的。” “谢谢你们的提醒,我会尽快调整好的。”郑一飞勉强笑了笑,点点头,但绞在一起的手指并未松开。 道理每个人都懂,可要做到却又是另一回事。 当忧虑在潜意识中已经形成,岂是靠别人三言两语就能轻易将其化解的。 这时,雷鹰轻敲了敲桌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开始进入这次会议的正题。 “这次任务的目标很明确,破解诡梦就没必要多说了,最重要的是,将【操控者】引入诡梦,把他找出来,将其彻底铲除!” 他跟着看向郑一飞,“一飞,你是这次诡梦的宿主,也是计划的核心,有压力是在所难免的,不过也不必把自己绷得太紧,要知道,你也有我们以往不具备的优势。” “我有优势?” 郑一飞脸上露出一丝错愕和茫然,不解地看着雷鹰。 雷鹰点点头,“正因为你是宿主,在诡梦里,你可能会拥有一些独特的‘权限’或‘视角’,这是我们以往对抗诡梦时的重要依仗。” “你也是唯一一位提前知道诡梦所有情况的宿主,如果这些记忆能够带进诡梦里,对于我们破解诡梦来说,将是难得的‘宝贵财富’。” 原来如此。 郑一飞深吸口气,让自己的精神状态提振起来,点头应声,“我明白了,鹰队。” 雷鹰跟着看向众人,沉声道,“这是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任务。任何疏漏,都可能让我们前功尽弃,甚至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气氛再次绷紧。 “当然…”雷鹰话锋一转,“这也是我们第一次可以面对面与宿主沟通,详细去了解宿主的过往经历和性格。依据以往的经验,能越详细的了解宿主,我们猎梦成功的概率就会越大。” “这同样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优势。” 说到这里,雷鹰示意大家看向各自面前的文件夹,“这里面已经准备了一份关于一飞的详细资料,大家可以先看一看,更多想了解的细节,或者资料中未曾提及过的事,觉得有必要的,你们可以直接问一飞。” 说着,他目光再次落向郑一飞,带着些许歉意,“一飞,今天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对你这个人的一次彻底‘剖析’,这个过程还需要你的倾力配合,是很必要的环节,希望你不要介意。” 郑一飞毫不迟疑地点头,“大家放心,我会尽全力配合的。让我自己说的话…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所以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任何事都可以,我一定会知无不言,不会有半点隐瞒的。” 为了这次计划能够成功,郑一飞可以说是把自己彻彻底底的交给了猎梦小队。 光凭这一点,便足以获得大家真心的认可了。 话音落下,茅七月最先发问。 他连资料都没有翻看一眼,便直接开口道,“那就先说说你的隐私吧,你…” 大聪明的眼睛顿时放出了光亮。 能如此光明正大探寻某个人的隐私,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件很刺激的事。 八卦,可是大部分群居动物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天性。 人类如此,狗亦然。 郑一飞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深吸口气,已经暗暗做好了‘裸奔’的准备。 只见茅七月拉了个长音,跟着问道,“你…最后一次尿裤子,是什么时候?” “呃…” 郑一飞愣了一下。 不仅是他,大家也都听出来了,这只是一个为了活跃气氛,小小的玩笑而已。 大聪明顿时兴致缺缺地‘切’了一声,撇嘴笑道,“我还当是什么劲爆的隐私呢,就这…” “闭嘴!”茅七月捏住大聪明的耳朵,警告它,“你个连裤子都不穿的家伙,哪有你笑的份?” “我笑怎么了,至少我从不尿裤子…”大聪明冷哼抗议。 在这件事上,的确很少有人比它做的更好。 而经过这么一闹腾,气氛果然松弛了不少,破冰最难的第一步,在无形中已然迈了出去。 至于这个不是问题的问题,其实回不回答都无所谓,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不过郑一飞还是践行了自己说过的话。 他脸色微微尴尬,语气却无比坦然,“这个我还真记得,是小学一年级的时候,那时胆子太小了,想上厕所也没敢跟老师请假,就一直憋着,然后就…” 雷鹰对于此时的氛围很是满意,这样才有助于大家快速打破隔阂,了解彼此。 他笑了笑,打圆场道,“呵呵,看来真是应了那句话,你的童年我的童年,大家都一样啊…” “诶?”大聪明顿时又来了兴趣,两眼放光地看向雷鹰,“头儿,你也尿过…” “咳咳!” 雷鹰清了清嗓子打断大聪明,正色道,“好了,下一个问题。” 玩笑过后,接下来彻底进入正题。 作为最熟悉郑一飞的叶袅袅,她翻了一遍资料,微蹙眉头,随即开口,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最关心的问题。 “一飞,资料里没有提及,你最恐惧的…是什么?” 第606章 没有恐惧 按照对诡梦的认知,宿主潜意识中的恐惧,往往就是诡梦构建的核心所在。 如果能提前预判郑一飞恐惧的‘主题’,就能提前做好相应的准备预案,这无疑会大大提高猎梦成功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郑一飞身上。 “最恐惧的…”郑一飞面露迟疑。 雷鹰跟着补充,“‘恐惧’并不局限于某一具体事物,可以是场景,可以是经历,甚至哪怕只是一个概念。只要是你心里最害怕的,都可以说出来。” 郑一飞了然地微微点头,皱着眉认真思考起来。 他回想自己学医护的经历,解剖课上苍白的‘大体老师’,急诊室里血腥的场面,危重病人痛苦的呻吟… 在常人看来,这些可能会觉得恐怖的场景,对他而言,早已经习以为常。 最初时的确是有些许不适,可如今几年下来,现在可能面对这些时,更多的只是出于职业素养的冷静与一种责任感。 根本谈不上恐惧了。 他甚至回想了一遍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似乎也没有记起给他留下特别深刻心理阴影的事物或场景。 半晌,郑一飞缓缓摇了摇头,“我好像…真的没什么特别害怕的。学医的,胆子都练出来了。像通常的恐怖电影、鬼故事之类的,也很难吓到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非要说怕…可能我现在更怕的是因为自己能力不足,拖了大家的后腿。但那种感觉,更像是遗憾和压力,我也说不清算不算是恐惧。” 这个答案,既在情理之中,又让众人感到些许棘手。 没有明确的恐惧源头,就意味着诡梦可能构建的方向再次变得难以预测,这样的不确定性与其他宿主没什么区别,无异于是白白浪费掉了‘选定宿主’的先天优势。 见众人有些眉头不展,郑一飞眼中顿时露出些许歉意。 他真的很想在这次计划中,能更多地贡献帮助,可没想到才刚刚开始,他就又给大家出了难题。 当然,只是他自己这么认为罢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性格使然,自己的责任心太重,也对猎梦小队除叶袅袅外的其他人,不够了解。 林夕见状,心思一转,开口宽慰道,“没关系,这个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他对郑一飞笑了笑,“我们经历过的诡梦类型已经很多了,从心理恐怖到鬼怪灵异,从时空循环到密室逃生,甚至丧尸围城都有过应对经验。” “到时候,无外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需要大家保持冷静,仔细观察,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再次猎梦成功的。” 林夕语气看似淡然,不经意间却流露出浓厚的自信。 倒也不是自负,在场众人里,恐怕也只有林夕有说这种话的底气。 许是被林夕的自信所感染,郑一飞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好,我记住了。” …… 接下来这一整天的时间,大家都聚集在会议室里,讨论着如何制定接下来这次不能失败,只能成功的‘猎梦计划’。 直到傍晚时分,会议才告一段落。 “那好,今天就先这样,如果大家对计划有更具建设性的提议,可以随时来找我,剩下的,我们明天会上继续。” 雷鹰沉声开口,随后摆了摆手,“散会吧。” 会议结束,众人依次起身,陆续离开。 生活区,休息廊道。 林夕来到郑一飞的休息室门口,抬手轻敲了敲。 “当当当。” 很快,郑一飞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请进。” 林夕推门而入。 郑一飞的房间同样简洁,格局摆设基本别无二致,房间里亮着暖白色的灯光,他正坐在床边,手里无意识地摆弄着一个医用听诊器模型,显然心事重重。 见到林夕走进来,郑一飞连忙起身,“林副队长。” “坐,别客气。” 林夕随手带上门,走到桌边的椅子坐下,姿态放松道,“叫我林夕就好,‘副队长’…我们都是同龄人,这称呼听起来怪别扭的。” 郑一飞笑了笑,倒也没再拘谨,略显疑惑道,“这么晚了,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跟计划有关?” 林夕摆了下手,“没,计划的事会上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我就是看你好像还有压力,所以想着过来跟你聊聊,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郑一飞苦笑道,“坦白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这次任务这么关键,而我又是第一次参与进来,且一来就承担了宿主这么重要的角色,确实…有些压力。” “不过请你们放心,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很快就可以调整好状态的。” 林夕闲聊一般,语气温和地宽慰道,“真的不用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基地这次会选中你,也不单单只是因为你和江靖枝的关系…”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你的能力!” “我的能力?”郑一飞一脸茫然。 “没错,就是能力。”林夕解释道,“你的勇气、担当、稳重、细心…等等,这些都是猎梦过程中难能宝贵的能力。” “所以我并不是单纯的安慰你,现在你紧张也好,有压力也罢,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但当你真正进入到诡梦后,我们大家都相信,你一定会第一时间适应那里的一切,凭借你远超常人的个人能力,帮助我们成功猎梦。” 林夕这番话语出诚恳,听在郑一飞耳中,的确颇为受用。 他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明亮起来,信心顿时提振不少。 “我还真不知道,原来自己有这么多优点。”郑一飞略显羞涩地笑了笑,随即用力点头,“你们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林夕不吝赞许地指了指郑一飞,玩笑道,“看,我说的没错吧,要的就是你这份与生俱来的自信!” 郑一飞挠挠头,也跟着傻笑起来。 虽然是同龄人,但郑一飞不知道为什么,他面对林夕的时候,就是不自觉地会觉得,对面那个年轻人透露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气质。 林夕的眼神太过深邃,无形中就会让他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这几天以来,他几乎没有单独与林夕接触的机会,白天会议室里,林夕看起来像是个淡淡冷冷的人,每次说话都显得非常理性,好像不太好接近。 但此时几句话后,郑一飞觉得,林夕应该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属于典型的慢热性格。 而作为队友,林夕展露出的智慧是非常让人心安的。 如果说最初,他只是碍于林夕副队长的身份,才不得不表示尊敬,那么现在,他还真有点开始折服于林夕的人格魅力了。 就在这时,林夕好像想起来什么,顺势开口道,“对了,真说起来,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诡梦里,只不过你自己没有那段记忆而已。” 第607章 最忌惮的诡梦 郑一飞顿时明白林夕指的是什么,接话道,“你是说袅袅那次?我听袅袅跟我提过了,只是很遗憾,我什么也没记住。” “对,就是那次。” 说到这里,林夕莫名轻叹了口气,“不知道袅袅跟你描述时,是否讲的足够详细。但说实话,那次诡梦的经历,至今仍然让我心有余悸。” “如果站在旁观者的视角,哪怕是一字不落地听完全部经过,也绝对难以体会到,当时置身其中那种恐惧和绝望感。” “哦?”郑一飞神色一振,顿时提起了兴趣。 在基地里这些天,他与工作人员的闲聊中,会不可避免地获取到一些信息,早已经知道林夕就是猎梦小队中最重要的智慧担当,是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很多时候,几乎都是依靠林夕的一己之力,才能将那些难以应对的诡梦破解。 可是能让林夕亲口承认‘恐惧和绝望’的诡梦,那究竟会是多么恐怖的一次经历? 同一个故事,不同的人讲出来,给听众的感观也会大相径庭。 关于【长冥医院】的故事,郑一飞只是从叶袅袅那里走马观花地听了个大概,许多细节了解得并不详尽。 现在难得有这个机会,他还真想听一听,林夕口中的【长冥医院】,又是怎样一个故事。 而在那个故事里,自己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袅袅只是大概跟我说过一次,我知道那次诡梦很难,但具体怎么个难法并不知道,也确实没有太大的切身感触。” 郑一飞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那次诡梦,真的非常恐怖吗?究竟有什么样的诡异,会让你都觉得绝望?” “当然。” 林夕点点头,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 “那次诡梦里,许多人都被规则抹杀了,包括你和袅袅的同学,夏辰,苏栖桐,陈胜男…甚至连你也是,统统死在了里面。就只差一点点而已,我们所有参与者就全军覆没了。” 时至今日,林夕回想起来,似乎仍然遍体生寒的样子。 他深吸口气,跟着叹息一声,“说起来,我们处理过的诡梦里,最棘手的,其实并不是那些丧尸啊、鬼怪之类的。” “毕竟那些都是看得见、摸得到的。” “真正让我们恐惧和棘手的,反而是那种‘规则类’的诡梦。” “规则类?”郑一飞果然被引起了好奇。 林夕点点头,“没错,就是‘规则类’的诡梦。” 不知是今天难得有兴致,还是和郑一飞特别对胃口,林夕似乎比以往更健谈了许多。 他解释道,“那种诡梦,往往没有明确的实体怪物,或者怪物本身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它们运行的那一套‘规则和逻辑’。” “每一种规则都稀奇古怪,而且常常隐藏的极深,需要参与者去一点点探索、发掘…” 林夕顿了顿,语气加重,“所以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需要用参与者的命,去一条条试错,才能摸清规则的边界和死路。” “听起来是不是很残忍?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因为稍有不慎,一旦判断错误,触犯了未知的规则,可能瞬间就会害死自己,甚至牵连所有人。” “记得当时,你的那几位同学,有不小心触犯规则被抹杀的,也有明知道触犯了规则,却无能为力改变,只能自杀寻求解脱的,比如…你。”林夕指了指郑一飞。 “我?”郑一飞怔了怔,下意识追问,“所以,我究竟触犯了什么规则?” 林夕没有隐瞒,也没有必要刻意遮掩什么,他把当时【长冥医院】的细节,给郑一飞仔细讲了一遍。 包括夏辰最初的惨死,到后面诱使陈胜男触犯规则,从而出现‘五人月饼’,甚至郑一飞不惜自爆也要拖他同归于尽的细节… 一直到结局,不得不亲手杀死袅袅的妈妈…等等,事无巨细。 其中每次破局的关键节点,那种面对身边人惨死的无力感,被规则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绝望感,勘不破迷雾的紧迫感… 林夕更是讲述得绘声绘色,一度让郑一飞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毛骨悚然。 郑一飞的脸色微微发白,垂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握紧,“竟然这么…诡异!” “不仅诡异,更是非常危险!” 林夕肯定道,“规则无形,却无处不在,且不容违背。在那种诡梦里,个人再强的能力,如果与规则冲突,也毫无用处。” 说到这里,林夕眼中露出浓浓的黯然,“故事里的熊哥,就是在不久前的一次‘规则类’诡梦里,牺牲的。” “那次的规则,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容错率,如果不是熊哥,我和七月,都会永远留在那支诡梦里…” 郑一飞也跟着黯然神伤道,“很遗憾,没有机会在现实里认识熊哥。” 林夕长呼口气,脸上露出讳莫如深的神情,“所以说实话,虽然说我们猎梦小队经历过各种各样的诡梦,都已经有了相应的经验,但是这最后一次诡梦…” 林夕的目光与郑一飞对视,无形中传递着他眼中深深的忌惮。 他缓缓开口,“如果有可能,我们最不希望遇到的…就是‘规则类’的诡梦!” 第608章 种一颗种子 林夕明明是来给郑一飞吃定心丸的,可是一番聊天下来,郑一飞眼中的忧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看起来更深了。 他眼底露出不加掩饰的隐忧,喃喃道,“原来…规则类的诡梦这么棘手,希望…这次可千万不要是这种才好…” 林夕将郑一飞的神色尽收眼底,忽然笑了笑,再次宽慰道,“只是聊到了这里,我就顺口多说了两句经验之谈而已,你不用往心里去。放心吧,我们的运气一向不会这么坏的。况且,就算真是…” 他话说到一半,恰到好处地停住。 “是什么?”郑一飞正处于心神激荡之际,下意识追问道。 林夕却故意不答话,闪躲着目光,停顿了足足有两秒。 这两秒钟的沉默,在郑一飞感觉中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无数糟糕的念头早已在他脑海中疯狂滋长。 就在他忍不住要再次追问的时候,林夕才略显无奈地笑了笑,再次摆手,“没什么…算了,不说这个了。总之,我们这次行动的核心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除掉【操控者】。” 林夕深吸口气,决然道,“为了达成这个目标,猎梦小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将不惜一切代价!视死如归!” 顿了顿,他注视着郑一飞,诚挚地说道,“即使…我是说即使,最终真的失败了,大概也只是我们真的遇到了一次很坏的运气,绝不会有人把责任怪到你身上。愿意参与进来,你已经付出了很大的勇气,所以,千万别让不必要的压力压垮自己。” 郑一飞看着林夕那双写满坦诚与担当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他感动于林夕给他传递的那种队友间的信任与宽容,但那份‘可能因自己而导致最坏情况’的责任感,反而如同被浇了油的火,烧得更旺了。 他只能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绝不能做一个‘规则类’的诡梦! 见状,林夕知道他的‘开导’已经有了效果,便不再多留,又简单闲聊了几句,他终于起身告辞。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诡梦随时都有可能降临,养足精神保证最好的状态,也是很重要的。” 林夕走到门口,回头笑道,“我就不打扰了,晚安,记得做个好梦。” “好…明天见。”郑一飞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下意识想要起身相送。 “留步吧,不必客气。”林夕抬手制止,给了他一个安抚性的微笑,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拉开了房门。 迈出房门的刹那,林夕嘴角的笑容顷刻淡去,眼神恢复了深邃平静,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心理疏导。 然而,他刚带上房门,一抬眼,就看到走廊转弯处,雷鹰的身影出现,正大步流星朝这边走来。 雷鹰显然也看到了从郑一飞房间出来的林夕,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刚毅的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你这是…” 没等他话问完,林夕便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同时递过去一个示意‘不要问’的眼神。 雷鹰立刻将未出口的疑问咽了回去,眉头却皱得更紧。 “去我房间。”林夕走过去,压低声音说道。 雷鹰深深看了一眼郑一飞的房门,不再多言,转身跟上了林夕的步伐。 片刻之后,林夕的休息舱室内,两人先后步入。 随着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将内外隔绝,直到这时,林夕才开口道,“这么晚了,你是要去找郑一飞?” 雷鹰点点头,“我是看他的状态不太好,不想他有太大压力,所以想跟他聊聊,免得他在最后关头被压垮。” 他话锋一转,“你呢?这个时间点从他房间出来,总不会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吧?” “巧了,还真是。”林夕坦然道,“我去找他,也是为了‘开导开导’他,帮他‘减轻’点心理负担。” “哦?”雷鹰抱起手臂,显然对此表示怀疑,“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林夕玩笑道,“不像吗?看来鹰队还是不够了解你的队员啊。” “少来这套。”雷鹰上前一步凑近林夕,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快跟我说说,你是不是又对这次猎梦计划有了新的想法?” 林夕那点玩笑的神色也随之敛起,点了点头,没有否认,“算是吧。我去找郑一飞,目的是想帮他建立一个‘潜意识’。” “建立潜意识?”雷鹰不解地皱了下眉,“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林夕不再卖关子,走到桌边自顾自倒了杯水,同时开口解释道,“我在给他传递一个信息,关于‘猎梦小队最害怕规则类诡梦’的信息。” “为什么这样做?”雷鹰追问。 他隐隐抓住了什么,但需要林夕亲口确认。 “因为郑一飞的性格。” 林夕转过身,面对雷鹰,“他心地善良,责任感极强,同时心思细腻敏感。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因为自己‘不知道怕什么’,导致诡梦类型无法预测,从而拖累整个团队。他内心迫切地想要帮助我们,增加我们的胜算。” 林夕停顿了一下,让雷鹰消化这个前提,然后继续说道,“所以,当我明确告诉他‘我们最怕规则类诡梦’时,就会在他潜意识里种下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会生根发芽,形成一个清晰的逻辑链条:规则类诡梦很可能会导致猎梦失败,如果我做了这种梦,就有可能会害死大家。” “如此一来,‘规则类诡梦’会顺理成章地成为郑一飞恐惧的源头,接下来,这恐怕就是他最害怕的事。” “而根据墨菲定律,越担心的事情往往越会发生。” “这个时候,诡梦通过抓取宿主潜意识中的恐惧编织‘构建逻辑’,我们就有很大概率把这次诡梦人为变成‘规则类’的诡梦!” 林夕一口气讲完了他的计划和理论,雷鹰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敲击着自己的臂膀,显然在急速思考林夕这番话的每一个环节… 第609章 规则杀 半晌,雷鹰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依旧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从心理学和诡梦生成原理上看,理论上的确存在这种操作空间和实现可能。但是…” 他微蹙眉头看着林夕,“这样做的根本目的是什么?难道是因为…规则类的诡梦,你最有把握破解?” 林夕不置可否,“至少比灵异类的诡梦更容易应对。但这只是次要的原因…” 雷鹰的眉头没有松开,反而皱得更紧。 他没有开口,只是用眼神催促林夕说下去。 林夕没有卖关子。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跟着说道,“我们构建这次诡梦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除掉【操控者】这个隐患。一切计划都是围绕这个终极目的而展开的。” “但是我们也都知道,【操控者】绝对比想象中还难以对付。” “还记得他逃离基地时所使用的各种手段吗?其中就有【隐身】这样的能力。” “所以我们很有理由怀疑,黄胜武、小陶、李超群,他们的异能根源,很可能都来自【操控者】的赋予或模仿。” “而现在,他更是直接占据了江靖枝的躯壳,获得了理论上近乎【不死】的能力。” “试想,面对一个能够分裂、隐身、强化,甚至‘不死’的存在,在常规的诡梦环境下,我们有什么办法,能确保百分之一百地杀死他?” 雷鹰随着林夕的话语,脸色也越来越凝重,他缓缓点头,承认这是一个近乎无解的战斗难题。 “所以…你是想利用‘规则’的力量?” “没错。” 林夕点头道,“在诡梦里,‘规则’高于一切,是绝对的存在。” “规则之下,鬼也好,人也罢,无论是选中的参与者还是主动入侵者,都一视同仁,没有任何例外,只要触犯了规则,都会被无情抹杀。” “所以…” 林夕轻吸口气,“这就是我能想到最具可行性的办法。说起来,这还是郑一飞给我提供的灵感。” “郑一飞?”雷鹰微微诧异。 林夕不由苦笑一声,“还记得在袅袅那次诡梦里吗?他不正是想利用规则来跟我同归于尽?” “所以,想真正意义上杀死【操控者】,目前只有两个办法相对稳妥。其一,猎梦失败,让诡梦崩塌,我们所有参与者,一起同归于尽。” “第二,就是利用诡梦里的规则,将其抹杀!” 闻言,雷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在房间中央那块不大的空地上来回踱步,显然在不断衡量这个计划的利弊。 “这么做…有把握吗?” 林夕微微摇头,坦言道,“无法确定。但是计划成功的前提是猎梦成功,毕竟我们不可能真的选择与【操控者】同归于尽,所以无论什么类型的诡梦,我们同样都要面对。”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条路,选择规则类的诡梦,至少我们会多一种杀死【操控者】的机会。怎么算,我们似乎都不亏。” 终于,雷鹰停下了脚步,目光渐渐坚定。 “有风险,但逻辑上确实可行。面对一个非常规的敌人,或许只有非常规的手段才能奏效。” 雷鹰显然认可了林夕的计划。 不仅如此,他话锋一转,提出了更进一步的设想,“既然决定要利用郑一飞的潜意识来引导梦境类型,为了确保‘规则类诡梦’出现的概率无限增大,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进行更主动、更深入的人为干预?” “比如?”林夕问。 雷鹰沉声道,“对郑一飞进行深度催眠,在他的潜意识中构建出更深的恐惧。” 闻言,林夕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最好不要。” “为什么?”雷鹰不解,“这样不是更保险吗?” “潜意识之所以能影响诡梦构建,前提是它必须是‘自然’的,是宿主自身深信不疑的恐惧或执念。” 林夕解释道,“人为干预,尤其是催眠这种手段,痕迹太重。一旦郑一飞在催眠过程中,或者事后通过某些细微迹象,察觉到自己的恐惧是被‘植入’的,哪怕只是一丝怀疑,这种‘恐惧’的真实性和强度就会大打折扣,很有可能会等同于失效。” 雷鹰沉吟着,显然没有完全被说服。 “那…如果我们把干预做得更隐蔽、更精巧呢?只要我们精心策划一下,让郑一飞无法察觉,应该也不难做到。而且,有没有可能更进一步…” 他眼中闪过一丝大胆的光芒,跟着提议道,“我们是否可以直接在郑一飞的潜意识中,模拟出这次诡梦的完整场景框架?把我们预先设计好的、针对操控者弱点的‘规则’,事先‘种’进去?这样一来,等诡梦真的降临,一切不就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吗?成功率岂不是会飙升?” 不得不说,这个堪称激进的想法,充满了诱惑力。 然而,林夕再次坚决地摆手。 他的语气甚至比刚才更加凝重,“不好!鹰队,这个念头最好彻底打消,千万不能这么做!” 雷鹰皱了下眉,眼中露出询问之色。 他从不是听不进不同意见的领导者,但需要足够的理由。 林夕随即给出了他的解释。 “首先,宿主的潜意识只是诡梦构建的‘参考依据’和‘原材料仓库’,并不是最终的‘图纸’。诡梦只会汲取足够多的素材后,将之扭曲打乱,再重建一套符合它自身逻辑的规则,从不会把宿主所有的恐惧原原本本照搬出来。” 顿了顿,他跟着说出更关键的担忧。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旦我们预先设想了‘规则’,无论我们多么小心,在真实的诡梦降临后,我们都会不由自主地去寻找和验证,那些我们以为本该存在的规则。这会形成强大的思维定势和心理盲区。” “如果真实的规则与我们植入的相似但不完全相同,或者存在关键的矛盾点,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很可能会导致致命的误判。” “大意之下,我们自己就可能成为第一批触犯真实规则的牺牲品。” 林夕深吸口气,总结出这个设想最大的隐患,“那才是真正的不可预见,且不可挽回的灾难!” 第610章 诡梦降临? 听着林夕给出条理清晰的分析,雷鹰背脊不由得冒出一丝冷汗。 他缓缓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林夕的顾虑更加周全和老辣。 在未知的规则领域,带着预设的‘答案’去解题,往往比一片空白更加危险。 不过被林夕如此反驳,雷鹰不仅没觉得难堪,眼底反而露出不加掩饰的欣慰之色。 还记得最初的时候,林夕还需要他一点一点普及诡梦相关的信息。 可这才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林夕已然从最初那个小白,成长至此。 如今在林夕面前,他这个队长反而更像是初次接触诡梦的‘菜鸡’,处处需要告诫。 或许,林夕本就是天生的‘猎梦者’。 雷鹰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叹,他庆幸自己当初及时止住偏见,将林夕引入到猎梦小队中来。 回头再看当初的决定,原来并不是猎梦小队在给林夕机会,而是林夕,拯救了他们。 “果然还是你想的深远。” 半晌,雷鹰终于长呼口气,赞许了一声。 不过他眼中的顾虑依然存在。 “可我还是觉得,仅凭你今晚这一次谈话…这颗‘恐惧种子’怕是埋得并不够深…” 他顿了顿,不无担忧道,“如果郑一飞的心理调节能力远比我们想象的强,这个计划岂不是就要落空了?” 林夕对此并不否认。 “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能成功的计划,只有百分之百去执行计划的决心和准备…” 他声音平静,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放心吧,关于这颗‘恐惧的种子’,我会想办法把它埋得再深一些。” …… 深夜,万籁俱寂,基地早已进入了深度静默的‘夜间’模式。 生活区的廊道灯光调至最低,只有安全指示牌散发着幽幽的绿光,以及中央空调系统那近乎催眠般的恒定低鸣。 房间里,郑一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规则类最棘手、用命去试探、最坏结果、团灭的结局…’ 不久前林夕的那些话语,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挥之不去。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冷冰冰的大石头,压在他心口,让他喘不过气。 郑一飞拼命告诉自己,不要想!不能想! 只要不去想规则类的事情,就一定不会梦到! “我是宿主,我可以控制!绝不能因为我而害了大家!” 然而,心理学上的‘白熊效应’此刻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某件事,那件事反而会在脑海中愈加清晰,近乎顽固地频繁扰乱他的思绪。 规则类诡梦有可能导致的种种可怕结果,此刻好似挣脱牢笼的困兽般,在郑一飞思维的旷野上疯狂肆虐。 他甚至已经脑补出了无数画面,队友们因为触犯未知规则,一个个在他眼前以各种荒诞又凄惨的方式死去。 焦虑、恐惧、自责… 种种复杂的情绪藤蔓般缠在他心头,越收越紧,无法摆脱。 就在这样的压抑中,不知道精神内耗了多久,极度的疲惫终于开启了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郑一飞的意识逐渐模糊,昏昏欲睡。 然而这并不是解脱,那紧绷的弦并未完全放松,反而在疲惫与焦虑中,潜意识的大门悄然洞开… 迷迷糊糊间,郑一飞感觉周围的一切似乎出现了变化。 他下意识睁开眼睛,顿时满眼惊愕! 自己刚刚还躺在基地房间里的床上,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来到了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 周围满是粘稠的灰色迷雾,无边无际,仰头看不见天空,甚至感觉不到脚下的实地,只有一片空虚的茫然,死一般沉寂。 “这是…什么地方?”郑一飞惊恐地环顾四周。 “难道这就是诡梦里?” 顿时,巨大的恐惧和惊慌攀上了郑一飞的心头。 诡梦开始的悄无声息,毫无征兆,突然到他甚至还没有做好准备,此时完全不知所措。 而最让他担心的是,他丝毫看不出这是什么样的诡梦? 会不会…正是大家最不想面临的‘规则类’? 而且,为什么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其他人都在哪里? “有人吗?袅袅!林夕!鹰队!你们都在哪儿?!”郑一飞放声大喊。 然而声音却仿佛被浓雾吸收,传不出多远,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周围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紧紧包裹着他。 忽然! 就在郑一飞惊慌失措的时候—— 一个突兀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这片虚无中响起。 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莫名的冰冷和傲慢,根本听不出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更像是直接响彻在他的脑海深处,震荡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我的好表弟…你,是在找我吗?” 郑一飞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这声音语调扭曲,音色暗沉沙哑,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并不是他记忆中熟悉的声音。 可是会称呼他为‘表弟’的人… 只有他! 那个早已被【操控者】占据身体的江靖枝! “表哥…不!操控者!是不是你?” 郑一飞猛地看向四周,可周围依旧只有挥之不散的迷雾。 他的声音颤抖着,一抹悲伤在眼中闪过,随即便被骤然升腾起的愤怒取代。 对于郑一飞来说,【操控者】才是杀死表哥的真正凶手。 他决定参与这次计划,其中一个理由,就是想为表哥报仇。 “当然是我,怎么,难道你连表哥都认不出来了么?”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我亲爱的好表弟,真是没想到啊…我们血脉相连,感情深厚,现在你竟然会联合起一群外人,处心积虑地想要害死我?这么多年,我还真是白疼你了啊。” “住口!”郑一飞激动地反驳,眼里满是愤怒。 “你才不是我表哥!你是【操控者】!是你占据了表哥的身体,吞噬了表哥的意识!我一定要杀了你,把表哥的身体夺回来!” “呵呵…哈哈哈…” 那声音发出一连串阴冷的低笑,充满了嘲讽,“就凭你?还是凭你寄予厚望的‘猎梦小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你们…对我真正的能力,简直一无所知!” 第611章 恐惧入梦 那阴冷笑声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让郑一飞感觉无比刺耳。 他警惕地注视着周围迷雾,眼里除了怒火翻涌,并没有丝毫畏惧,冷声斥道,“我知道,你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你要真这么厉害,就不会被猎梦小队拉进诡梦中来,这次,你死定了!” “我死定了?在诡梦里?呵呵呵…哈哈哈哈…” 那声音疯狂大笑,好像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似的。 忽然,笑声戛然而止! 那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而狂傲,如同宣告一般响起。 “你们以为把我拉进诡梦,就能打败我?或许其它类型的诡梦我还会有所忌惮,但是在规则类的诡梦里,我才是真正的主宰!” “你们想把我拉进规则诡梦,其实正合我意,我会利用这里的规则,把你们所有人,一个一个,用最痛苦、最绝望的方式杀死!” “你们谁也逃不掉!谁也别妄想能阻止我!” “这支‘规则类的诡梦’,就是猎梦小队最后的坟墓!” 听到这番话,仿佛不经意窥见惊天的秘密一般,郑一飞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后背开始冒出细密的冷汗,“不!不可能!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呵呵呵…” 那声音依旧在发出阴冷笑声,语气转而变得诡异起来,充满亲昵。 “说起来,我亲爱的表弟,这次还真要好好‘谢谢’你呢。” 郑一飞心中猛地一抖,“谢…谢我什么?” “当然是谢谢你…必将为我创造一支规则类的诡梦喽。” 声音悠悠传来,隐约带着一丝诱惑的意味,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最害怕的,就是做出一个‘规则类’的诡梦,对不对?” “不…没有!”郑一飞拼命摇头,“我才没有害怕…我一点都不害怕!无论什么样的诡梦,我们都会打败你!” 那声音像是根本没有在听郑一飞说什么,依旧自顾自说道,“你怕害死他们…但正是因为你的恐惧,才成为了我最强的助力。” “这并非是你能控制的,恐惧是人类的天性,却也是我最有效的武器。你一定会如我所愿,做出一个规则类的诡梦。” “而我,会在那里等着你们,将我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利用规则,优雅地杀光你们所有人!” “呵呵呵…” “所以,我亲爱的表弟,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谢谢你。” “因为你会亲手为我搭建一个杀戮的舞台,亲手为猎梦小队,挖掘他们的坟墓。” 那声音像是有种诡异的魔力,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魇般,萦绕在郑一飞的耳畔,顺着他的毛孔钻进皮肤,让他遍体生寒。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会!我绝对不会做规则类的诡梦!我绝不会害死大家!你休想!休想控制我!休想得逞——!!!” 他嘴唇颤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因恐惧而催生出的绝望与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情绪里爆发开来。 而那声音却陡然拔高,带着癫狂的大笑,“哈哈哈!不必自欺欺人了,没有用的!” “在这个你精心搭建的舞台上,你会看到我最极致的表演。不过放心,看在你是我亲爱表弟的份上,看在你‘帮’了我这么大忙的份上…我会留你一条生路的。”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猎梦小队死去,作为奖赏,我会赐予你强大的力量!让我们一起,欣赏这场由你亲手促成的‘杰作’吧!哈哈哈…” 狂傲的大笑声在迷雾中肆意回荡,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扭曲,仿佛无数根冰冷的细针,刺穿着郑一飞的耳膜与心灵。 他的心理防线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在那诡异的笑声里,仿佛猎梦小队队员们凄惨的死状,正在他眼前不断上演。 他想拯救伙伴们,却无能为力。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做了那个该死的‘规则类诡梦’! “不!不会的…绝不能!不——” 喉咙里猛然发出一声凄厉惊恐的大喊,郑一飞‘腾’的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浑身湿漉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冷汗不知不觉中已经浸透了睡衣和床单。 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房间里回荡着,郑一飞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随时要跳出嗓子眼。 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激动,他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黑朦,几秒钟后,视线才缓缓聚焦。 郑一飞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那些莫名的迷雾早已没了踪影,眼前是昏暗的床头灯光,映出冰冷的金属墙壁… 他还在基地,在他自己的房间里。 “原来…只是一场梦…” 郑一飞抬手抹去额头冰凉的汗水,发现手正抖得厉害。 梦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语调,那种冰冷恶意和绝对的掌控感,都清晰烙印在他的记忆里,挥之不去,令他无比窒息。 即便只是一场梦,却也在郑一飞的心里,留下了难以抹去的阴影。 “他能掌控规则?这会是真的么…”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一丝寒意便从郑一飞背脊窜起,瞬间蔓延全身。 紧接着,更深的恐惧攥紧了他。 “不…我绝不能…绝不能如他所愿!我一定不能做规则类的诡梦!一定…一定不能!” 他像个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不断低声自语,试图将那个恐惧的‘种子’驱赶出脑海。 然而,随着他的呢喃,那颗种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于他的潜意识深处,深深扎下了根… …… 与此同时,在基地另一端的某个房间里。 林夕静静躺在床上,双眼闭合,呼吸悠长均匀,仿佛已然熟睡。 然而,此时在他的意识深处,那片潮水一般磅礴的精神力量,正在逐渐收回。 片刻之后,林夕缓缓掀开眼帘,眼底闪过一抹晦涩的光泽。 脑海中,那一如既往的冷静声音,自语一般,悠悠响起: “现在,这颗恐惧的‘种子’,应该已经种得够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