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秘书转身不回头,京圈大佬跪求领证》 第1章 我这次,不想听话了 汤臣一品的公寓顶楼。 许意被商崇煜抵在落地窗前。 她身前冰凉,身后火热。 许意屈辱咬着嘴唇,只偶尔漏出一点声音。 商崇煜出差了一段时间,今晚的缠绵格外猛烈。 不知道纠缠了多久,直到她再也没有力气站立,身后的男人才放过她。 没了商崇煜的桎梏,许意缓缓滑落在地。 看着男人穿上长裤,肌肉虬实的腹肌汗水淋漓,浑身透着股蓬勃的张力。 唯独面色还是那么冷,带着清冷的疏离感。 商崇煜从烟盒中抖出根烟,叼在嘴上点燃。 吸了一口,慢慢说道: “周末的机票取消。” 许意心头一惊,找到地上被撕碎的连衣裙,拢住上半身: “周末在意大利的合作很重要,我们——” 没说完,被男人哑着嗓音打断。 “取消。” 许意立刻噤声,咬着下唇,想着怎么劝服商崇煜。 这次订单的提成不菲,只要拿到就能支撑母亲两个月的手术费。 而且那家公司和一家医药公司有合作,如果洽谈顺利,说不定还能拿到特效药的消息。 但她已经做了商崇煜五年的情人和秘书,清晰知道男人的脾性。 他做下的决定,谁都改变不了。 如今离签合约就差临门一脚,为什么要前功尽弃? 许意这么想,果然下一秒听见男人道。 “周末在潮汐订个包房,梦微回国了。” 听到这话,许意短暂怔愣,露出恍然的惨笑。 原来是她...... 周末是情人节,也只有黎梦微才能让商崇煜放弃一切。 她是商崇煜出国五年的白月光。 许意曾听人说过,她能跟商崇煜在一起,都是黎梦微的功劳。 她只是面容相似的替身。 她明知和商崇煜当时只是各取所需,却还是爱上了他。 现在正牌回来了,她也没有自欺欺人的必要。 许意心中酸涩:“好,那我尽快搬走。” 二人当时本来就是各取所需,现在正牌白月光回来,她也该识相离开。 商崇煜皱眉,掐灭烟头:“搬走做什么?” 她攥紧手指,有些不可置信:“她都回来了,我不可能当小三!” 男人眸色沉沉望着她,冷笑一声,将烟蒂用力揉进烟灰缸里。 “你是什么身份我说了算,你没有选择的自由。” “别胡闹。” 男人说完也不多留,简单洗漱一番后径直离开。 窗外霓虹繁华,汤臣一品的公寓金碧辉煌,屋内暖气很足,但许意只觉得浑身发冷。 许意靠在玻璃上,许久才喃喃道。 “商崇煜,从头到尾,你只当我是个听话的玩物?” “那我这次,不想听话了。” …… 因为这次项目,商崇煜把所有行程都往后推延。 所幸意大利项目的那名合作商还算好说话,没有直接取消,这让她松了口气。 忙碌结束后已近黑夜,许意躺在床上,打算睡个好觉。 转眼间,她接到了商崇煜的工作来电。 叮铃铃—— 许意接起电话:“喂?” 商崇煜的声音明显带着醉意,沙哑而低沉。 “来接我。” 许意看了一眼表:“商总,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 可商崇煜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马上过来。” 电话被商崇煜单方面挂断。 身为他的秘书,这五年来,哪怕是休息时间也要随叫随到。 想到还有一个月就能拿到的年终奖,她深吸口气,起身穿衣服。 许意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 “煜哥,怎么没把嫂子带来?” 包厢里,商崇煜的兄弟调侃着。 商崇煜没有直接回答,眼神里说不清是什么,抿着薄唇。 “这里不适合梦微。” “你们对许意更熟,方便一点。” 商崇煜似乎还在说什么,但许意没有听清。 他把白月光当珍宝,却从不考虑她是否真的喜欢这种场合。 只因为许意缺钱,所以就要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哪怕已经决定离开商崇煜,许意也心如刀绞。 她敲了敲门:“商总,我到了。” “嗯。” 男人见她在外面,捏着烟的手短暂停下,然后熄灭。 他视线落在她的吊带连衣裙上,眼神微冷。 “先去开车,等会我下来。” 许意短暂松了口气。 刚坐进车里,就忽然接到了一个最不想看到的电话。 “许意!钱呢?这个月的钱怎么还没有转过来?!” “你妈住院费用完了,再不给钱,你要看你妈病死吗!” 许意吐了一口气:“我上周才给你打了十万过去。” “什么十万!一转眼就没了!你再转二十万过来!” “那是因为你都拿去赌博了!”许意咬牙回复,“许强,你是不是非要逼疯我才满意!我哪儿给你找二十万过来?你要还去赌,妈的住院费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男人似乎是被谁推搡了几把,语气更加难听:“谁说我赌了,我没赌!我就没见到这个月的钱!” “马上就是医院催缴费的日子,你不是有个有钱对象吗?让他打钱过来!” “再不给钱,你妈就得死!” 说完,男人立刻挂掉电话。 许意快要疯了,握紧方向盘,胸口不断起伏。 找商崇煜? 他有未婚妻,她是个见不得光的情人,这段关系即将结束,除了工作,日常生活没有再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面对许强的辱骂,明明早已习以为常。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日让她格外喘不过来气。 打开手机,许意再次查看了母亲医保卡上的余额。 离开他之前,她还需要那笔年终奖拿来给母亲看病,以及作为离职后的生活资金。 她在车里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商崇煜下来,电话也无人接听。 许意本来想等只有二人的时候再谈这件事,但现在只能上楼。 她再次进入包厢,推开门前,却忽然听到一阵调笑声。 “煜哥,你真不担心许意上别人的船?” “我是为梦微姐委屈,看看许意今天穿的是什么?还不是故意的?” “有煜哥还不够?我们可消受不起这种女人!” “我打赌,她现在肯定以为煜哥不在,想进来榜人捞钱!她不是很缺钱吗!” 许意闭了闭眼,推门而入:“商总——” 商崇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神冷了下来。 “你真的这么缺钱?” 许意强装微笑:“那个意大利的合作……” 商崇煜眼神冷漠,没有继续听下去:“过来。” 第2章 把她供手送人 包厢内烟雾缭绕,酒气熏天。 许意被他们同时盯着,如芒在背,不自觉握紧了拳。 就因为她缺钱,觉得她折返回来是来钓男人的? 她一身简单的黑色吊带连衣裙,裙身不短,款式素雅,但收拢的设计还是将曼妙的身材一览无余。 和商崇煜一个圈子的人无疑都是名流,曾经有几次,她跟着男人进入一些名利场,那些人见她漂亮动过歪心思,她都笑着从中斡旋,促成他们和商氏的合作。 那些肢体接触,她全都靠自己躲掉了。 但商崇煜似乎从不把她的为难当回事。 许意低着头沉默,男人一用力,拉过她的手,将她揉进怀里。 酒杯摇晃,有几滴落在胸脯上,诱人至极。 周围人都看呆了,吞咽口水:“商总,你这秘书可真漂亮啊!” “比我上次玩的那个明星还漂亮!” “你包她花了多少钱啊?” 包间内,一个穿着皮夹克,浑身刺身的男人说道。 “梦微姐都回国了,煜哥再极品也得松手啊!” 许意抬眸朝他看去。 是曾经高调追求过黎梦微的周宇凡。 周氏集团在北市排前五,但家里有哥哥继承家业,他干脆当了无所事事的二世祖。 他不算商崇煜的朋友,但商氏集团跟周氏有生意上的合作,周氏夫妻对这小儿子也算宠爱。 商崇煜忽然笑了笑,抬起许意下巴:“是她离不开我。” “你刚刚说想要什么?” 许意浑身僵硬,下意识就想推开商崇煜。 她想要的,商崇煜确实大都会给。 可不管哪次,都是她先低头讨好,他才会施舍。 商周两家的后续合作还需要她接洽,反正二人都看不上她,倒不如演一演,或许能把这个话题跳过去。 她开口:“周少,我敬你一杯,上次合作多亏您。” 没人想到许意会说这种话。 商崇煜眼中阴沉如水,周宇凡则是饶有兴致挑眉。 “许秘书这么上道?” 许意眼神一冷。 这群人在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周宇凡一仰头把酒喝下去,赤/裸裸地打量着许意:“你拿什么和梦微姐比?” 许意很熟悉这种眼神,捏紧酒杯。 蔑视、挑衅,没人认为她配得上商崇煜,也没人觉得商崇煜会一辈子都要她。 如果许意亲口说要离开商崇煜,更是没人会相信。 没等她开口,周宇凡轻蔑一笑:“商总,看来你这秘书也不是非你不可。” “总归你要订婚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把这种好东西留给别人享受。” “介不介意我帮商总试试?” 这些公子哥,看起来是京圈眼高于顶的少爷,其实素质还比不得下里巴人。 即便是演戏,许意也听得一阵恶心。 她正想怎么回击,男人却忽然松开了放在她腰间的手。 “自便。” 许意瞳孔骤缩。 明明不让她离开,现在又要把她拱手送人。 想着工资卡和医保卡的余额,许意闭眼又睁开,挂上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她演得多了,不差这一次。 许意强行忍下胃里的翻涌,站起身朝周宇凡走去。 周宇凡没有碰她,眼带讥讽,视线放肆。 “廉价货。” 周宇凡笑得刺耳,许意真正在意的人坐在对面,无动于衷。 许意强忍心痛,不去和商崇煜对视,努力克制把酒泼到周宇凡脸上的冲动,喝了一杯又一杯。 眼泪和酒一起咽进肚子里。 喝够半瓶后,许意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她喝够了,也苦够了。 期间似乎有其他人想往她身上摸,被许意一把抓住甩开。 “周少,商总,我累了,先回去休息。” 早就喝出毛病的胃还没完全好,她捂着肚子,跌跌撞撞离开。 刚走到拐角,忽然,一只咸猪手把她拉入怀里。 “别急着走啊!” “刚刚你自己坐过来的,周总都可以,那我也可以吧?” “反正商总不要你了,楼上有我定的黑钻套房。” “今晚满足了我,我就让你好好休息……” 中年男人的手在许意脸上划过,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连犯恶心。 商崇煜不在,许意不想再演下去,反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中年男大怒:“妈的,当女表子还要立牌坊,给你脸了是吧?” 胃部依然绞痛着,许意浑身无力,被推得后退几步,天旋地转间倒在地上。 她无声流泪。 关键时,有人扶起许意,嗓音清冷:“怎么了?” 许意觉得有点耳熟,但眼下没有时间去想着声音的主人是谁。 胃里翻滚,她实在忍不住,扯着对方的衣服干呕出声。 她晚上没吃东西,现在也吐不出什么。 那人好像也明白许意的意思,沉下神色看向中年男人:“这就是方董的教养?” “赔钱。” 方志远来了脾气:“让老子赔钱?你他娘以为你是——” 男人逼近几步,身高近一米九,宽肩窄腰,比沉迷酒色的男人壮一个头。 方志远显然也看出来人来头不小,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神经病!她又不是我的女人!” “她是商氏集团的秘书,要赔钱,你找商崇煜去赔!” 脚步声匆匆远去,许意松口气,抬头看清来人。 “沈叙?” 沈叙是自己儿时的邻居,也是如今母亲的主治医师。 在她记忆里,沈叙在医院都是很温柔有耐心的模样,戴着金边眼镜,很受病人喜欢。 但今晚他穿了黑色的西装,摘下眼镜,也有几分矜贵。 她这才想起来,好似沈叙也是北市排名前位的名门公子哥。 许意苦笑一声,扶着他慢慢站直。 “不好意思沈医生,麻烦你了。” 沈叙放柔语气:“意意,你没事吧?” 许意眼前一湿。 “我——” 话音未落,有电梯停到了这一楼层。 门缓缓打开,商崇煜从里面走出来。 见许意面前又换了个人,他冷笑一声。 “许意,你的速度很快。” “我再等一会儿,是不是会有第四个人?” 第3章 今天就分手 商崇煜的目光落在沈叙扶着她的手上,面色阴沉如水。 曾经一直是商崇煜负责许意母亲的治疗费用,沈叙也同商崇煜见过几次面,他自然见过他。 沈叙忍不住开口:“商崇煜,你说话太过分了!” 商崇煜拉过许意的手,掌心炙热。 “不关你的事。” 或许是因为有沈叙在身边,也或者是她对商崇煜彻底失望,许意用力挣脱,一字一句道:“商崇煜!”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爆发。 “我跟了你五年,像一条狗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承认我比不上黎梦微,那不如我们好聚好散,今天就分手。” “既然已经没关系,那我跟哪个男人做什么,你都没资格阻止。” “别碰我!” 许意眼中含泪,故意反过来握紧沈叙的手。 商崇煜垂眸看着她,眼神如山雨欲来,晦涩难明。 他沉默许久,嗓音沙哑道:“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 许意抬着头。 “是。” 男人沉默半晌,冷笑一声:“你别后悔。” “从明天开始,滚出商氏。” 许意猜想到了这个后果,朝他微微鞠躬,拉着沈叙离开。 不知走了多久,她腿一软,蹲下了身,终于哭泣起来。 沈叙垂眸,安抚着她:“意意,别难过,伯母的治疗费用,我可以想办法。” 许意摇了摇头。 “谢谢,不用,我可以自己解决。” 她也不是没有后路,不想再多欠一份人情。 沈叙沉默半晌:“好。” “那我送你回家?” 许意苦笑。 她哪里有家?除了许强这个赌鬼在的地方,她就只有商崇煜买的公寓。 许意摇摇头,“先去医院吧。” …… 到了医院,已经是后半夜。 许意在车上电话联系了之前很谈得来的一名投资人,对方欣喜不已,马上商定了让从商氏离职后的入职时间,甚至同意预付第一笔工资。 她松了口气。 下车后,许意在沈叙的陪伴下到了许母的病房。 看着床上沉睡的脸,许意终于卸下一身疲惫。 “谢谢你,沈医生。” 沈叙的手搭在许意的头顶,像儿时那样安抚般揉了揉。 “跟我说什么谢。” “我明天值早班,今晚睡在医院,有什么需要直接给我发消息。” 许意点了点头。 在沈叙离开后,许意坐到了许母的陪护床上,慢慢抚摸着母亲的头发。 到了妈妈身边,工作上和生活中的压力都暂时褪去,疲倦感如潮水般袭来,许意耷拉着眼皮,打了个哈欠,就这么半靠在陪护床上睡了过去。 没一会儿,沈叙抱着被子走进来。 看到许意那张苍白瘦小的脸,他叹息一声,将被子折开,轻轻盖在许意的身上。 确认许意真的睡沉了,才离开病房。 许意难得没做噩梦,一觉睡到了天亮。 病床旁的柜子上,摆着还算丰富的早餐。 许母见她醒了,笑着跟她说,“这些都是沈叙送来的,是你最喜欢的那家包子。” 许意点头,“妈,最近感觉怎么样?” “也就那样,还行。” 许母握住她的手:“先不说这个,沈叙向你求婚没有?” 许意感到莫名其妙,“妈,你在说什么?” 许母笑道:“你还想瞒着我?你俩从小关系就好,他又对你十分照顾,沈叙是个好孩子,你要把握住。” “实在不行,先把生米煮成熟饭,他也不会不管你的!” 许意揉了揉皱着的眉心,无奈地喊道:“妈!” 许母皱起眉:“妈什么妈?妈也是在为你好!” “女人一辈子,就是要找个好男人嫁了!” 许母絮絮叨叨半小时,许意实在是招架不住,以工作为借口逃离了医院。 她掏出手机,发现沈叙发来的一条微信。 他让她再等一会儿,中午带她吃完饭再送她回家。 许意想了想,回了个不用。 今天沈叙值班,许意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和商崇煜闹成什么样。 她打了辆车,一路开回公寓区,打算直接搬出来另找地方再住。 这里是近两年才刚刚开发装修好的,一梯一户。 许意刚到公寓门口,就发现门大开着。 自己的东西如同废品一样,被一件一件扔在家门口。 许意瞳孔一缩,三步并做两步上前。 还没说什么,黎梦微就从门里走了出来。 许意曾经见过黎梦微。 五年前她出国留学的时候来过商氏。 那时许意还是商氏新入职的员工,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在见到黎梦微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很美。 不施粉黛,一身看不出牌子logo的白色连衣裙,跟她全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从那时候许意就知道,为什么老一辈都讲究气质。 因为一个人的气质就是环境滋养出来的,她许意再好看,路边男人都只会觉得她不入流。 黎梦微抱着许意的东西,像扔垃圾一样扔到地上。 看见她,还故作惊讶道:“阿煜今天不在……许意?你怎么来了?” 许意扯出一个笑容:“我住在这里,你扔的是我的东西。” 黎梦微更加惊讶,有些为难。 “这……是崇煜让我住在这的,还说里面的东西随我处理。” “我看都是些这些都不值钱又有些旧,就打算都扔了。” “我没想到是你的东西,抱歉。” 黎梦微朝她调皮眨眨眼,语气轻快,里没有一丝歉意。 许意莫名笑了一声。 黎大小姐不需要道歉,没脏了她的手就已谢天谢地了。 许意维持着扑克脸,冷冰冰道:“黎小姐,我今天就是来准备搬家的。” 黎梦微望着她,眸色闪烁,询问道:“那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许意蹲在地上,一点点收捡着东西。 许意自己的东西很少,一个行李箱就够。 剩余更多的是这五年来跟商崇煜在一起时买的情侣用品,现在也没有留着的必要。 商崇煜连离开时的体面都不给自己,她又何必执迷过去? 屋里的东西还在往外扔,其中包含了许意离开前刚洗还没干的里衣。 许意将行李箱合上,没再多看一眼,毫不留恋地掉头离开。 黎梦微靠着门框,看着许意拖着行李箱进入电梯,露出个蔑视的笑。 她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甜甜道。 “伯母!” “谢谢您送我这套公寓,住着很舒服。” 电话那头传来商母和蔼的声音, “你喜欢就好,这几年啊,崇煜这小子都快把那当家了。” “现在你住过去,也有利于你们培养感情。” 黎梦微脸上闪过娇羞:“崇煜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们不告诉他,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房子是我给你的,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商母调笑道:“倒是有可能吃了你。” “小黎,你才是我唯一认定的准儿媳。” 另一头,许意走出电梯,刚到小区门口,许强的电话又拨了过来。 第4章 你走不了的 许意下意识要挂断,想起母亲苍白的脸,闭了闭眼,选择接听。 刺耳的谩骂如同潮水般灌入许意耳中:“许意,老子让你打的钱呢!打到太平洋去了?!” 许意深吸口气,冷然回道:“我现在没钱。” 她刚给母亲交过住院费,眼下已经不剩多少。 男人张口就是污言秽语:“操,你他妈没钱就去卖啊!长那一副狐狸精的模样,勾引男人不会吗!” 许意咬着牙,气得浑身发抖。 她想不清楚为什么这些话会从亲生父亲的嘴里吐出来。 “许强!是不是我去死你就能放过我了?!” “赔钱的女表子,你还不如去死,老子还能捞点赔偿!生你不如生条狗,贱人!” 许意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儿,天上飘起小雨。 许意木然站着,从眼角滑落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手机上的闹钟打断了她的思绪。 今天是周一,商崇煜上次叫她别去商氏,但肯定还需要离职交接。 手机收到消息。 【商崇煜:离职交接一个月,如果还想要年终奖的话。】 许意垂着眼睛。 果然,他以为用这个就能要挟她。 等她到公司的时候,刚好八点半。 周围的同事见她来了,纷纷窃窃私语,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许意没有理会,拉开座椅,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刚整理好上周的文件,桌子就被人敲了敲。 是商崇煜。 身后还跟着黎梦微。 黎梦微今天穿着白色的职业连衣裙,踩着高跟鞋,如同高傲的天鹅。 商崇煜话里没什么感情:“从今天开始,你到南方市场做助理,公司已经买了下午的机票,先来办公室填转职合同,待会儿回去收拾行李。” 许意一字一句:“商总,我马上要离职了。” 商崇煜忽然冷笑一声。 “许意,你真以为你找的下家有用?” “……什么?”许意的心有些发凉。 商崇煜头也不回地离开,许意僵硬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男人坐下之后,转动着手中的钢笔。 许意发出质疑:“为什么?” 商崇煜回答:“其一,就算你真的离职,这一个月的决定你也需要执行。” “其二,明光企业赔不起商氏定下的违约金。” “你觉得是你重要,还是他们和商氏的合作重要?” 许意眼角猩红。 “商崇煜……!” 他何必要这么折磨她! 断她的退路不说,而且南边的分公司离北市极远,她母亲还在医院生着病! 见难掩憔悴的女人愤怒不已,商崇煜语气缓和了一些,修长的手指敲击桌面:“你的家人,公司会安排好。” “许秘书,希望你在工作上别带私人情绪。南方市场是个不错的机会,好好把握。” 说完,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许意。 像是知道她拒绝不了。 许意拿过那份调任书,短暂扫过其中包含的需要她负责的各个项目。 她激动的情绪短暂冷静了一下。 那家她早在之前就关注的医药公司总部就在这里,而且这其中大半都是新兴行业下的后起之秀,未来不可估量。 的确是一份大礼。 如果都能拿下来,不仅付得起违约金,也足够母亲在医院一年的花销。 不知过了多久,许意扯动嘴角。 “好的,商总。” 她回了一趟医院,许母有些心疼憔悴的女儿,关切地让她注意身体。 凌晨四点,出了机场的许意倒在酒店床上,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刚到分公司,助理小林就抱着资料跟在许意身后汇报。 “意姐,这是公司目前正在进行的重要项目。” “甲方爸爸特别难缠,高层那边还是觉得需要您来亲自安排……” 许意拿过资料。 这确实是她之前所涉及的领域。 她又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是熟悉的陈氏。 许意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头疼。 陈总在合作上是个难缠的角色,不止一次想要挖她过去,上次合作时商崇煜当面撞见陈总开口挖她,回去惩罚了许意许久。 不过陈氏一贯负责中间商,是不错的人脉资源,可以帮她在这边扎根。 许意脑中灵光一闪。 …… 酒局上,许意举起酒杯:“陈总,我敬你一杯。” 陈文祥年过四十,或许是因为他也白手起家奋斗了几十年,对许意这种拼命的年轻人很是欣赏。 他操着带口音的普通话道:“小意啊,终于把你盼到深市了,你放心,以后南边的项目有我罩你!你把我当亲叔叔就成!” 许意哭笑不得,但还是喊了一句祥哥。 二人交谈间,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推门声。 进门的人赫然是商崇煜跟黎梦微。 许意开始条件反射性头疼。 阴魂不散。 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在这里? 商崇煜目光阴沉可怕,显然是听到了二人之前在聊什么。 “多谢陈总,这次合约后续我会让她跟你对接。” 黎梦微上前一步,笑容端庄。 许意愣住。 她谈下的合作,让黎梦微接手项目?把她当成跳板? 陈文祥皱眉:“商总,您这是——” 商崇煜打断:“陈总。” 男人靠在酒桌椅背上,气势凌冽。 商崇煜并不是寻常纨绔公子,他年纪轻轻将商氏变成商业圈***,其他人见他都要敬三分。 “无论哪位负责人跟陈总对接,我都能保障陈氏的利益。” “陈总……不会和商氏过不去吧?” 陈文祥看了看许意,哑口无言。 他再看得起这个年轻姑娘,也不至于为了她连几十个亿的合同都不要。 许意双手颤抖。 商崇煜知道她的能力,这分明就是要把她掌握在自己手里。 黎梦微甜甜笑着,状似关切道:“许秘书是不舒服吗?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许意本能摇头,思维在吵架和转身就走之间犹豫。 她还有机会,她不能现在就认输。 想清楚后,许意冷静推开黎梦微,毫不留恋地离开。 后续的事务和她没关系,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了一会儿才回到酒店。 搭上陈文祥这个盘算失败了,但南边还有其他可以入手的产业…… 灯光亮起之后,思维游移的许意才发现商崇煜也在。 许意脊背发凉。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商崇煜松开领带,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半迷离的醉眼。 “你刚刚去哪儿了?” 许意后退一步:“和你没有关系!房卡呢?商崇煜,你这是犯法!” 商崇煜笑了,迈着长腿走来:“公司安排的酒店,我为什么会不知道在哪儿?” 他俯视着许意,强势封住了许意的唇。 许意被按在墙边挣扎不得,用力咬了下去。 “商崇煜,我们已经结束了!” 商崇煜尝着嘴里的血腥味,死死盯着许意。 “许意,我说过,我们的关系要我说结束才能结束。” 喘/息中,商崇煜放开她片刻,又吻了上去,将她拦腰抱起。 衣衫落尽,男人对她的一切都熟悉透顶,许意失了力气,双眼含泪。 商崇煜俯视着她。 自从那晚上他提黎梦微开始,二人就一直没有亲近过。 三天?五天?一星期? 他们离得太远,远到商崇煜烦躁和上瘾,远到许意前脚离开,后脚他就买了同样的机票。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咬出属于他的痕迹。 商崇煜压声道:“不许离开我。” “离了我,离了商氏,你什么都做不到。” 男人的手攻城掠地,许意流着眼泪,在男人背后抓出痕迹。 “商崇煜!我恨你!” “你把我当什么?我没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让我滚的人是你,让我来南边的也是你,你去跟黎梦微在一起啊!放过我不可以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你当狗一样呼来喝去!” “我只想挣钱点给妈妈看病,我求求你,放过我……” 商崇煜停下了动作。 他的脑子不算清醒,但只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许意不能离开自己。 他什么都可以给她,唯独这个不行。 跟黎梦微结婚只是合作,她要真这么在意,他之后会解释。 商崇煜的动作忽然温柔下来,吻去许意的泪水。 许久不见,这一次的男人折腾了她一夜。 从天黑到天亮,许意都抓累了,男人后背全是血,他也不在乎。 许意迷迷糊糊睡着时,男人亲了亲她眉心。 “许意,你走不了的。” 等她醒来后,商崇煜已经不见,许意身上清爽,只有酸痛依旧。 他提前回到北市,只把黎梦微留在南边公司,后续的日子和许意一起共事。 许意神情恹恹。 她不在乎黎梦微,只在乎商崇煜什么时候能对她失去兴趣。 商崇煜给她转了三十万,不知道是关于合作项目的慰问金还是昨晚的嫖资。 许意苦笑一声,将钱转给了医院。 来到公司后,前厅所有的人眼神都很奇怪。 许意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前台门口,一个中年男人在跟保安拉扯,长得还算端正,可衣着简陋,随意穿着双拖鞋,邋遢不堪: “我女儿就在这儿上班!我查过了,许意你们知不知道!商总的女人!我女儿是商总的人!” “老子要见她,快让她出来!” 许意面色煞白。 她转身想走,黎梦微张嘴,喊了一句许意。 “许意姐,你认识他吗?” 许强一听,忙转头看向女儿,激动跑过来: “认识,认识!“ “快!你老子要被追债人打死了,快给我钱!” 第5章 为你的心上人铺路 许意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许强一眼锁定她,冲破保安的阻拦扑过来:“赔钱货!看见老子还不快过来!让老子被人赶!” 他嗓音洪亮,这么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集到许意身上,许意攥了攥掌心。、 “这里是公司,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她压着声音。 许强呸了一口:“公司怎么了,老子都要死了!赶紧给我拿钱!” 没等许意说话,一旁的黎梦薇就走过来,柔声插话:“伯父,有话好好说,您找许秘书有什么事吗?” 黎梦薇一看就是有钱人的打扮,许强眼睛一亮:“你是?” “我是崇煜的未婚妻,”黎梦薇微笑,“既然您是许秘书的父亲,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帮忙。” 许意猛地看向她:“黎梦薇,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商崇煜不知何时出现,黑眸淡漠地扫过许意,神色冷峻:“许意,十分钟,处理好你的事情。” 他语气中的嫌弃毫不掩饰,许意心口刺痛一瞬,又很快被她压下,她强装平静:“好的商总。” “崇煜,”黎梦薇伸手挽住商崇煜的手臂,“既然许秘书家里出事,项目不如就别让她参与了。” 说完她转向许意,语气体贴道:“你去忙吧,别有太大压力,公司这边我会处理好的。” 商崇煜未置可否,目光掠过许意苍白的脸。 “商总,我不会因私人事情影响公务的,而且黎小姐也不熟悉……”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黎梦薇轻笑:“原来许秘书是担心我能力不够。崇煜,放心,我一定比许秘书做得更好,你信我么?” 男人眉头轻蹙,黎梦薇察觉到他的犹豫,语气淡淡地又补上一句:“毕竟许秘书家事复杂,难免分心,而这项目又重要,失误不得。” 商崇煜仍未决定,只淡淡扫了一眼站在原地的许意,便转身,进入公司。 黎梦薇见此,紧咬下唇,心有不甘地跟上去。 “崇煜,我刚刚的提议不好么?”她快步追上商崇煜,仍不放弃。 “刚刚你也看见了,崇煜,你说,被这样一个泼皮无赖般的父亲养大,许秘书会不会也……” 话说到一半,骤然停下。 男人黑眸中尽是不悦,面色冷峻,只淡淡一眼,就让黎梦薇心惊。 将剩下的话都吞入肚子,黎梦薇面色无常,内心却翻山倒海。 崇煜这是在不满自己说许意的坏话?没想到这个许意在他心里的地位比她想象的还要重要。 那她就更不可能让她留下了。 商崇煜两人进了公司,这边许意拽着许强走向消防通道。 “赶紧给钱!”许强迫不及待。 许意甩开他,眼神冰冷:“这是最后一次。” 她转账过去:“再敢来公司闹事,以后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早拿出来不就完了,丧门星东西!” 许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拿出手机来查看转账,看见显示的数字后脸色又是一变。 他大叫:“就他妈这点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许意捏了捏眉心,声音疲惫:“妈的手术费刚交完,我也没有多少了,省着点用。” “呸!赔钱货东西,老子白养你了!下个月的钱早点打过来,不然老子弄死你!” 他骂骂咧咧地离开,许意再也坚持不住,靠着墙滑坐在地,无力地闭上眼睛。 许强根本就是填不饱的无底洞,但为了母亲,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还好,现在手里这个项目如果成功完成,提成她能拿到不少,到时母亲的医药费就有着落了,也能再拖许强一段时间。 这么想着,许意长呼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整理好形象保证看不出一丝破绽后,进入了公司。 “小张,把项目资料整理好给我一份。”碰到助理,许意命令道。 “可是许秘书,这项目的负责人不是换成黎小姐了吗?我不能给您。”小张犹豫道。 “换成黎梦薇?谁决定的?”许意眉头紧皱。 “是,是商总下的命令。” 商崇煜,你就这么急着要为你的心上人铺路吗? 在大厅时黎梦薇提议项目换人,商崇煜没有立刻同意,许意还以为他终于对她有了一丝怜惜,至少在工作上还是信任她的。 可现在看来,那只不过是她的异想天开、自欺欺人。 许意垂在身侧的手紧握,胸膛剧烈起伏:“我知道了。” 她转身去敲了总裁办的门。 “进。”男人冷漠的声音响起。 许意推门而入,努力压下情绪,开口:“商崇煜,关于项目负责人换人,我需要一个解释。” “基于公司利益考虑,”商崇煜淡漠的目光看向她,“今早的事严重影响了公司形象,你不适合继续在项目组。” 许意不可置信:“可这项目是我费尽心思谈下来的,商崇煜,你这是过河拆桥!” “许秘书,怎么这么激动?” 总裁办自带的小卧室内突然走出个人,黎梦薇一脸无辜诧异的样子,看着许意。 “我怎么了,黎小姐难道不清楚吗。”许意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的。 “许秘书你凶我干什么?”黎梦薇可怜兮兮地看向商崇煜,“崇煜,不然我还是把项目还给许秘书吧,我不想她误会我。” 这么说着,她又补充道:“只不过就怕合作方那边知道了今早的事,会拒绝和我们继续合作。” 两个女人同时看着自己,一个可怜兮兮,一个激愤不已。 笔尖划过纸张,商崇煜签完手中的文件,声音没什么温度:“许意,公司的决定,不是用来让你质疑的。” “你只需要执行。” 早上的事情已经封锁,合作方自然不会知道,但黎梦薇是个不确定因素,如果没如她的愿,她随时会把这件事捅出去,商崇煜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商崇煜的想法许意不知道,她现在只觉得浑身冰冷,如临冰窖。 她真是可笑,竟然还跑来质疑商崇煜的决定,她配吗? 在黎梦薇面前,她又算的了什么? 自不量力。 许意苦笑一声,不再说什么,脚步虚浮地转身离开。 第6章 你爸只是忙 从核心项目组调出后,许意被下调到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边缘岗位,处理了一大堆乏味无聊的工作后,终于到了下班时间。 刚收拾完东西,手机就响起尖锐的铃声,是沈叙打来的。 许意心里一紧,立马接通。 “沈医生,是我妈出什么事了吗?” “对,半个小时之前,伯母的病情恶化,刚刚我已经暂时控制住了病情,你有时间的话来看看伯母吧。” “好,我马上过去。” 沈叙语气关切:“别着急,这边有我呢,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许意就打了出租往医院赶,在车上时收到一条信息。 短信写:您的账户余额已不足,请尽快充值 怎么可能? 许意觉得不对,她前不久才往里面充了钱,怎么会这么快就欠费! 心头疑惑,许意赶到医院,先去看了母亲。 “妈,你感觉怎么样?” 许意紧张地上下查看母亲的情况,许母握住她的手,安慰:“意意别担心,妈没事。” 说着没事,她苍白的脸色还是让许意心中揪起。 “别担心,伯母暂时没有危险。”沈叙也安慰。 许意点点头,身后响起声音:“8号床家属,正好你来了,赶紧去缴费,否则你母亲明天都没有药用!” 许意正好疑惑这件事,·跟母亲低语几句后就去了缴费处。 “您好,请帮我查询一下这张卡的明细,我前几天才充过钱,今天就没有了,是不是扣费时出什么问题了。”许意报上卡号。 工作人员敲了几秒键盘,看她一眼:“这位小姐,您确实在前几天充过钱,但又很快取走了,这个可跟我们医院没有关系。” 取走了? 许意皱眉:“被谁取走了?” “我倒是还真有点印象,是个男人,挺邋遢的,黄牙,脾气很差。” 许强! 这个畜生,居然连母亲治疗的钱他都不放过! 巨大的愤怒蔓延全身,许意只好重新交了钱,又重新回了病房。 沈叙已经去忙,病房里只剩下母亲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听见脚步声,立刻期盼地转过头来,看见是许意后又有一丝失落。 “意意,是你啊,我以为你走了呢。” 母亲失落的样子让许意一阵心酸,她知道母亲在期盼着谁。 “妈,你别等了,他是不会来看你的。” 许母嗔怪地看她:“瞎说什么,你爸他只是忙,空了会来看我的。” 许意只觉得可笑:“妈,你别幻想了,他连你的治病钱都能那去赌,你还期望他对你有什么温情吗?” 她劝道:“妈,你跟他离婚吧,好不好?” 许母立刻瞪她一眼:“他是你爸,我们过了这么多年日子,哪能说离就离。” “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他就是一个畜生!” 想起许强的种种行为,许意情绪有些激动。 “意意,”许母眼眶湿润,她握住许意的手,“妈这一辈子都围着你和你爸转,这么多年了,你让我和他离婚,我,我舍不得啊……” “那我呢,妈。” 许意泪眼朦胧地看向母亲:“他一直纠缠着我要钱你不是不知道,妈,你把我当什么啊?” 许母沉默。 许意隔着眼泪看着母亲,一瞬间只觉得好疲惫,好无力。 她摇摇晃晃地从病床旁站起身,蹭掉脸上的泪,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病房。 次日,许意刚到公司,就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 “发生什么事了。” 她抓住一个有意无意看向自己的人,问。 “许秘书你还不知道吗?商总刚刚大发雷霆,你快过去吧。” 许意来到总裁办,办公室门没关,她刚走到门口,一份文件就径直飞过来,狠狠摔在她脚前。 许意停顿两秒,敲门走进去。 偌大的办公室内,站了一圈人,全部都战战兢兢地低着头,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一旁的沙发上,曾经合作过的李总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脸色难看。 商崇煜坐在办公桌后,薄唇紧抿,面如寒冰,而黎梦薇一身淡粉站在他身边,正弯腰轻声细语地安抚他。 “许秘书终于来了,”黎梦薇有意无意道,“项目出了这么大的事,负责人居然也能优哉游哉,许秘书真是好心态啊。” 许意不接她挑衅的话,看向商崇煜。 男人冷硬地开口:“给我一个解释。” 许意拿起办公桌上幸存的一份文件,快速浏览后了解了情况。 她扫视地上的一众文件,捡起其中一份举到眼前。 “这个项目我早就明确表示过不能继续,如果我没记错,是黎小姐你接手并坚持推进的吧?” 黎梦薇一脸无辜地耸肩:“许秘书你不能诬陷我,那文件最后是你签的名,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许意翻到文件最后,上面确实是自己的签字和盖章。 许意只看一眼就果断道:“商总,这签名是伪造的。” 黎梦薇瞪大眼睛:“许秘书为了推卸责任,居然能编出这样的谎话!” 许意不理她,只看着商崇煜。 “签名可以伪造,那盖章呢。”商崇煜终于开了口。 许意与他那双深如寒潭的眸子对视,声音清脆有力:“我申请查监控,商总。众所周知,我工位旁的监控坏了。” 她看向黎梦薇:“但巧合的是,就在几天前,维修人员已经换新。” “只要查了监控,自然就知道是谁拿了我的章造假,给公司造成损失!” 许意清楚地看见,黎梦薇的脸上显而易见地划过了几分惊慌。 沙发上的李总开了口:“商总,我今天来就是要个交代,可没什么耐心等着你们查监控啊。” 许意挂起礼貌温婉的笑:“李总,抱歉,您放心,今天之内我一定给您一个答复。” “你在代表我么,许秘书。”男人没有一点温度的声音响起,许意身子僵了僵。 她低头:“不敢,商总。” 商崇煜扫一眼身旁的黎梦薇,一眼看穿她强撑下的心虚。 第7章 异想天开 事情真相他早就猜到,但商黎两家联姻事关重大,现在对面又坐着个虎视眈眈的李总,他自是不会落了黎梦薇的面子。 “道歉。” 男人的声音响起时,许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有几分茫然地看向商崇煜,确定他是在让自己道歉。 她不可置信道:“商总,这事其中有鬼,有人作假诬陷!” “早前和许小姐合作,还觉得许小姐的能力出色,没想到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李总啧啧摇头,看着许意,等她道歉。 商崇煜身旁的黎梦薇几不可查地翘起嘴角,眼中全然是胜利的炫耀。 许意语气坚定:“商总,我请求查清事情真相。” 啪。 金属钢笔掉在桌面上。 随之而来的是商崇煜极有压迫感的声音:“道歉,或者开除,你自己选。” 男人的语调里已有不耐,许意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许意沉默两秒,低头,咬牙道歉:“李总,对不起。这个项目对您造成的损失,我会尽全力补救。” 李总没应,又转头夸捧道:“倒是黎小姐,在项目出事后及时进行了补救,让我刮目相看呐。” 黎梦薇娇羞低头:“崇煜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是我应该做的。” 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景象,许意只觉更加寒心。 她不信商崇煜没有猜到事情的真相,可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牺牲她。 许意以为自己早就已经麻木了,可心脏的地方,还是会细细密密地尖锐刺痛。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到了下班时间。 “许秘书,晚上我和崇煜有个应酬酒会,我酒精过敏,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吧。” 黎梦薇笑着拦住许意,眼角眉梢都写着算计。 让她给黎梦薇挡酒? 许意毫不犹豫:“我拒绝,黎小姐找别人吧。” 黎梦薇嘟起嘴:“可是除了许秘书,别人我都不熟悉,不放心。” “许意,过来。” 身后走来的商崇煜将许意叫到无人的角落。 “今晚的酒会,你陪梦薇一起去。” 许意冷笑:“商总,我是您的秘书,不是黎小姐的秘书。” “十万,你去,我就给你。” 许意没想到商崇煜会为了黎梦薇做到这个地步。明明只是个挡酒,叫谁都可以,他却为了让黎梦薇开心,不惜花十万块让她作陪。 许意轻笑一声,抬头对上商崇煜的眼睛:“十五万,你给,我就去。”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盯她看了两秒,商崇煜答应:“可以。” “成交。” 看着许意爽快答应的样子,商崇煜心中莫名不舒服。 他冷笑一声,语气讥讽:“所以只要给钱,让你做什么都行,是吧。” 许意耸肩:“对,无所谓。” 眸子微眯,商崇煜语气低沉:“很好。” 说完,他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晚宴觥筹交错,商崇煜一身低调奢华的黑色西装,面容如神邸一般俊美,而黎梦薇一身银白色晚礼服闪闪发亮,配上昂贵的首饰和精心的妆发,她挽着商崇煜的手臂,巧笑嫣然。 两人站在一起,倒像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许意一身低调的简单的深蓝色裙子,站在他们右后方的位置,倒是怎么看上去都显得多余。 “许意,”黎梦微柔声唤她,“李总敬酒,崇煜胃不好,你代一下。” 许意看着那满满一杯白酒,胃部隐隐抽搐。 她刚想开口,商崇煜淡漠的眼神扫过来。“去吧。” 一杯下肚,喉咙到胃里一片灼烧。 这杯刚喝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一杯红酒递到了面前。黎梦薇微笑着看着她,眼底却尽是嘲讽之意。 “许意,魏夫人敬酒,你记得帮我挡。” 张总、王董、刘夫人…… 黎梦薇笑语盈盈,引来一波波人。 “商总身边真是卧虎藏龙啊!” “许秘书好酒量!” 恭维话像刀子,扎在许意强撑的笑脸上。 她记不清喝了多少。威士忌、红酒、白酒混在一起,胃里翻江倒海,绞痛一阵紧过一阵。 她借口离席,撑在冰冷的洗手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酒精在胃里灼烧,连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感,镜子里脸色惨白。 许意不敢多加耽搁,只简单修整了一下就回到宴会厅。 黎梦薇正依偎在商崇煜身边,看见许意,勾起一个意义不明的笑。 许意不知道她要干嘛,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几分钟,黎梦薇手指状似无意地滑过耳垂,而后惊呼:“我的耳环!” “崇煜,你送我的钻石耳环不见了!” 她声音不大,却巧妙地让周围人都能听到。 宴会厅一瞬间安静下来。 商崇煜语气随意:“丢了就丢了,我再送你。” “不行,崇煜!这个耳环是你送我的重逢礼物,很重要,我一定要找到!” 黎梦薇一下子急红了眼睛,周围人纷纷给她出主意,她一个个否定,突然,她想起什么。 抬起一张泫然欲泣的小脸,黎梦薇看向许意:“刚刚只有许意靠近过我,会不会是……” 她欲言又止,大家却都懂了。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许意身上,带着审视与怀疑。 “不会吧?商总的秘书……” “听说她家里很困难,母亲重病……” 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刺来。 许意胃痛得直冒冷汗,身体微颤。她扶住桌沿,指甲掐进掌心:“黎小姐。” 她声音沙哑,却清晰:“我没拿你的耳环。” 黎梦微咬唇,泪珠欲坠:“我不是说你拿……可能是不小心勾到了……” 她转向商崇煜,带着哭腔:“崇煜,那对耳环真的很重要……能不能,搜身?” 搜身?!许意猛地抬头,难以置信。 无论最后是否在她身上找到,这都是明晃晃的侮辱! 议论的声音潮水一般朝她压过来,许意咬牙,看向商崇煜。 他没开口,面容冷峻阴沉。 沉默,有时就已经代表了选择。 许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五年,她以为他们之间至少会有一点信任。 原来一切都只是她自以为是的异想天开。 许意听见了自己心死的声音。 第8章 我替她向你道歉 许意不再看商崇煜。 她挺直了因胃疼而微弯的脊背,目光扫过黎梦微得意的眼神,和周围看戏的人群。 “报警吧。”许意开口,声音出奇平静。 黎梦微一愣:“什么?” “我说,报警。”许意重复,眼神冰冷。 “贵重物品遗失,搜身是违法的。黎小姐不懂法吗?或者,你想当众违法犯罪?” 黎梦微脸色微变,没想到许意如此强硬。 “许意,别胡闹。” 商崇煜终于开口,只是简单几个字,却带着无尽的威压。 “明明只要搜身就能自证清白,许意你为什么不愿意?难道真的……”有了商崇煜的撑腰,黎梦薇重新有了底气。 “对啊,你不会不敢吧?” 议论纷纷。 她又成了众矢之的。 场面一下陷入了僵局。 突然,一道温和却有力的声音响起。 “等等。”沈叙从旁桌站起身,手中捏着一枚璀璨的钻石耳环。 “黎小姐,我在桌下捡到的耳环,是你的吗?” 他走向前,将耳环递过去,目光平静无波。 全场哗然。 黎梦微脸色瞬间煞白,又迅速涨红。她慌乱地接过耳环:“啊,原来是这样,可能是不小心滑落了……” 她转向许意:“是我搞错了,抱歉。” 这道歉轻飘飘,毫无诚意。 许意没看她,也没看商崇煜,而是朝着沈叙,轻轻开口:“谢谢你。” 沈叙对她微微颔首,眼神带着无声的安抚。 商崇煜的脸色一瞬间难看至极。 他看着沈叙,又看向许意,眸子微眯,眸色深沉难辨。 余光看到他,许意忽然低低笑了,笑声空洞,带着彻骨的自嘲。 她这五年,到底在坚持什么? 为了钱,卖了自己。以为至少还有点情分,原来是自作多情。 在他眼里,她永远是可以被随意牺牲、被轻易怀疑的那个。 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许是心脏疼得太厉害,就连胃部的绞痛此刻都已经变得麻木。 “误会解除了就好。”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说完,她没再看任何人,径直转身,走向出口。 商崇煜盯着她决绝的背影,胸口莫名一堵。他想开口,却被黎梦微拉住。 “崇煜,我有点不舒服……” 许意走出宴会厅,冷风一吹,浑身一颤。 她走到路边,再也支撑不住,扶着一棵树剧烈干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涌出来的只有眼泪。 全身都是痛的,分不清是胃痛,还是心痛。 五年,她除了钱,一无所有。 甚至就连钱,在许强的不断压榨下,也所剩无几。 该有个了断了。 身后递来一瓶矿泉水,沈叙声音关切:“你还好吗?” 许意扶着墙站直身体,回身微笑:“谢谢你沈医生,我没事。” 看着她倔强苍白的脸,沈叙声音轻而缓。 “意意,值得吗?” 许意刚忍回去的泪瞬间滑落。 值不值得?她从阿狸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想去想。 她抬手抹掉眼泪,回身看沈叙,目光逐渐:“沈医生,都结束了。” 见她下定决定,沈叙很高兴,抬手想扶她,却被许意下意识躲过。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许意一顿,抿唇:“抱歉。” “没事,”沈叙微微一笑,“我送你回去吧,你这样子,我不放心。” 温和的声音不容拒绝,等坐上沈叙的车,许意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无处可去。 “随便找家酒店把我放下就好。” “我有一套小公寓在你们公司附近,一直空着,你要是不介意,就先暂住那里吧。” “不用了……” 拒绝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意意,你如果当我是朋友,就不要一直拒绝我。” 看着沈叙认真开车的侧脸,许意犹豫一瞬,点头:“那就麻烦了,沈医生。” 她离开商崇煜以后,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多,能省一点是一点。 “别一口一个沈医生了,太生疏,叫我沈叙就好。” 车开了没多久,在一家中档小区停下,沈叙将许意送上楼,走之前还替她买了胃药和醒酒药,并且约定明晚下班到医院商量许意母亲的事情。 沈叙走后,许意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景象,一瞬间竟然有些迷茫。 这几年她一直跟在商崇煜身边,无论是工作生活,几乎没有自己的私人时间,现在决定了要离开他,心中有些无所适从。 正当她放空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是商崇煜专属的铃声。 许意不想去接,当做没有听到,等电话自然挂断。 按商崇煜的性格,一个电话没接,他是不会有耐心再打第二个的。 但今天却不一样,电话接二连三的打过来,许意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紧握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接了。 “喂,商总。”她的声音还带着醉酒后的沙哑和疲惫。 “在哪。” 男人低沉华丽的声音传入耳中,许意要说没有一点触动是不可能的,但她现在已经决定了要离开他。 她的声音冷淡:“下班时间,我去哪里,似乎不需要跟商总汇报吧?” 没等商崇煜说话,她又语带讥讽:“还是说黎小姐又丢了什么东西,急着要我过去搜身?” 原来是还在为这件事生气。 那边的商崇煜抬手捏了捏眉心,道:“今天的事是梦薇着急了,我替她跟你道歉。” 许意没忍住嗤笑出声。 听听,多稀罕。 冷漠高傲的商崇煜,有一天居然也会道歉,却是为了黎梦薇。 是啊,也就只有深爱的女人,才能让商崇煜低头了吧。 “商总的道歉我可消受不起,您没事的话,我挂了。” 说完,许意就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她怕再多两秒,她就会忍不住质问商崇煜,这么多年,她在他那里到底算什么。 不过答案显然已经没意义了。 商崇煜看着手机上被挂断的界面,眉心轻皱。 许意一向大方懂事,被别人冤枉又被逼迫的情况,她不是没遇到过,每次她都能处理地很好,今天的情绪似乎异常不对。 想起许强来公司闹事的事情,商崇煜了然。 原来是因为家里的事情。 回头给她涨点工资好了。 商崇煜这样想着。 第9章 感谢商总的施舍 次日,许意来到公司就被叫到财务处。 “许秘书,恭喜啊。” 会计张姐别有深意地朝许意眨眨眼。 许意疑惑:“恭喜什么?” “许秘书你就别跟我装了,今早商总可是亲自来财务部关照,给你涨百分之五十的工资啊!” 张姐一脸羡慕。 商崇煜给她涨工资? 这又是闹哪出。 “哎,许秘书,不瞒你说,以前我一直以为你和商总是一对,后来黎小姐来了,我还以为你没机会了,这么看来商总还是很在意你的!” 在意? 许意冷笑一声。 恐怕是在替黎梦薇补偿她吧。 “谢谢张姐。” 许意不欲多说,简单道谢后就回了工位,刚坐下,手机上就收到信息。 是一条转账消息,十五万。 商崇煜信守承诺,即使她没有待到晚会结束,也还是依照承诺给了钱。 跟转账消息一起的是商崇煜的消息:出差,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许意看着那信息几秒,熄屏,没回。 “商总出差了?”许意抬头问身边的人。 “是啊,和黎小姐一起,说是得五六天才能回来呢。” 许意长呼一口气。 出差了也好,正好可以给她时间让她整理好一切,为以后做好打算。 “哎,好羡慕黎小姐啊,”同事顺嘴感慨,“刚来公司就是商总亲自带着,项目也有商总亲自开路,她只要坐收成功就好……听说商总这次出差的项目,就是专门为了给黎小姐拓展人脉,练手用的。” 同事一脸羡慕地说了半天,没人回应,猛地反应过来许意和商总的关系。 “对不起意姐,我都是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许意淡淡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刚来公司时,一切都靠自己,为了人脉把自己喝得胃出血,为了项目熬几个通宵。 果然,心上人的待遇和她就是不一样。 下班后许意依约来到医院。 母亲还是一如既往,听见有人来看自己就以为是许强,发现是女儿后略有失望却仍然欢喜。 “意意,最近怎么往医院跑得这么勤,是不是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 许母敏锐地发现了许意眼底深藏的疲惫之色,关切地问。 许意心中一暖,握住母亲的手:“妈,你别担心,我很好。最近老板出差,所以我工作不忙。” 许意不想让妈妈知道自己辞职打算,怕她担心。 许母还是觉得不对:“可你不是秘书吗,老板出差你怎么不跟着?” “因为……” “意意你来了,跟我来一下,有事找你。” 正当许意不知如何解释的时候,沈叙及时出现,把她从母亲的连环疑问中救了出来。 两人一起来到沈叙办公室。 “你不准备和伯母说你的决定?”沈叙一边倒水一边问。 “嗯,不想让她担心。” “嗯,这也好,伯母的情绪稳定一些对病情比较好。” 随意聊了两句后,沈叙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 “你看一下这些文件,”沈叙挑出其中一份,“这是医院最近合作的一个基金项目,公益性质,旨在为特殊病人提供医疗援助。” 许意快速浏览了那文件:“你是说,我可以为我妈妈申请这个医疗援助?” 沈叙点头,又拿出许母的病历本:“这个项目强调‘特殊病人’,包括无儿无女无存款的三无人士,也包括所得之病罕见特殊,全国病例很少的。” “你母亲虽然得的病不是罕见病,但她的病情发展与已有大部分情况有所不同,我觉得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申请试试。” “那我需要做什么?” “我已经准备好了,申请表在最底下,我都填好了,你只要在家属签字那栏签字就好。” 沈叙的准备可以说是面面俱到,许意心中一暖,真诚道谢:“沈叙,真的谢谢你帮我。” “都是朋友,别说得这么见外,”沈叙一笑,“真感谢我的话,请我吃饭?” 许意欣然答应,两人找了家距离医院不远的餐厅简单吃了个饭,期间,沈叙还承诺许意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他,他会尽力帮忙。 许意虽然不想麻烦他,又不想拂了他的好意,笑着答应下来。 基金会医疗援助的申请很顺利,不到三天就获得了批准。 这样一来,母亲的医疗费暂时有基金会帮忙,沈叙也会帮忙照顾许母,许意身上的压力就小了许多。 又一次走出医院,看着墨色的天空,许意轻呼一口气,心情倒是难得的惬意。 “看来我不在的日子,许秘书过得很开心。”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意身子下意识一颤,不敢相信地转头看过去。 “商崇煜?你不是出差了吗?” “要不是提前回来,我怎么能看到许秘书如此轻松的样子。” 商崇煜淡淡挑眉,心情看上去似乎不错,估计这次出差工作很顺利。 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医院门口? 许意瞪大眼睛:“你派人跟踪我?” “只是碰巧。” 商崇煜没说谎,他出差回来,想起许意这几天不回消息,刚想派人去找,就收到了一个狐朋狗友的消息,说是骨折去医院,看见他家小情人了。 “我要是不来找你,你会老实地来见我?” 商崇煜以为许意还在生上次晚会事情的气,新项目进展地格外顺利,他倒是也有兴致来哄哄她。 “商总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已经下班了。”许意语气冷漠。 “给你涨了工资,不高兴么?” “感谢商总的施舍。” 商崇煜眉心微蹙。 他一向喜欢听话的女人,闹点小脾气也就罢了,这样像刺猬一样油盐不进,他可就没什么耐心了。 伸手捏捏眉心,商崇煜忍下脾气,正想说什么,就见许意迅速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动作麻利地坐上车,嘭地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只留了一屁股车尾气给他。 ……好。 很好。 许意,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商崇煜黑着脸坐上自己的车,司机刚问完去哪里,他手机就响了起来。 以为是许意打电话来服软,却是公司那边出了事,叫他赶紧回去。 商崇煜也就没空再想许意的事情,径直赶回了公司。 第10章 滚了就别再想回来 公司出的问题不小,商崇煜一下子就忙碌了起来,许意的事情被搁置到一边。 没了商崇煜的打扰,许意乐得自在。 她已经在为离职做打算,既然要辞职,那肯定要找好下家。 所以这几天来她致力于寻找合适自己的工作。 几天下来,唯一的感受就是——难。 如商崇煜之前所说,她想找到接纳她的公司,简直难如登天。 她先是试着联系了几家之前合作过的公司,听她说明来意以后,无一不是立刻像预防洪水猛兽一般迅速拒绝了她。 他们确实是欣赏许意的个人能力没错,但却更不想因此得罪商崇煜——商崇煜的秘书要跳槽,无疑是得罪了商崇煜,这样的人,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都不敢收。 多次尝试无果后许意又找了些其他公司,无一例外,因为商崇煜当初那份苛刻的竞业协议,没有一个公司敢要她。 找工作的事情迟迟没有进展,许意心中未免有些焦虑。 虽说母亲那边有基金会援助,却不是承担所有费用,自己需要承担的费用还是占大头。 更别说还有一个定时炸弹一般的许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找她要钱,她如果找不到工作,迟早坐吃山空。 就在她为工作发愁的时候,那边的商崇煜解决了公司的事情,想到了她。 前段时间在医院门口不欢而散,商崇煜勉强可以把它归因于许意在闹小脾气。 可是他忙碌的这段时间,她不仅没有缓和,反而对他更加爱答不理,不冷不热。 修长的食指拖着高脚杯摇晃,商崇煜看着杯里摇晃的猩红色酒液,黑眸微眯。 他伸手摸过手机,轻点几下屏幕。 许意已经睡着,迷迷糊糊听到手机响,摸出来看到上面的名字,睡意瞬间消散。 她握着手机犹豫,不知该不该接这个电话。 已经接近半夜,这个时间打来想也知道商崇煜想干嘛。 她犹豫中,手机坚持不懈地响着,似乎在说,他一定会打到她接为止。 拇指轻轻按下接听,许意将手机放到耳边:“喂。” “希尔顿酒店,2801,别让我等太久。”商崇煜干净利落地命令。 眼看电话就要挂断,许意连忙出声:“我不会去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商崇煜更加低沉的声音。 “许意,闹够了么。” 闹? 许意只觉得好笑。 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竟然只以为她是在闹脾气? “商崇煜,在你眼里,我就这么离不开你吗?”她平静地开口问。 商崇煜不明白她为什么提到这种事情,薄唇轻抿,声音冷下来:“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许意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这个男人眼里,从头到尾,她所承受的,都不值一提,甚至就连她要离开他,都只是为了吸引他注意而耍的把戏。 “你的耐心从未给过我,我也不再需要了。” “商崇煜,我们结束吧。” “你说什么?”声音压着火星。 “我们的情人关系,”许意字字清晰,“到此为止。” 她的声音平静地可怕,一字一句说出来,却立刻让商崇煜的气场冷了好几度。 黑眸中瞬间被冰寒覆盖,商崇煜语气危险:“许意,你最好清楚你在说什么。” “我清楚,也确定。” “我早就说过了,我不想再当你身边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那种日子我过够了。” 打火机咔哒响起,商崇煜吸了一口香烟,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自己完全做不到。 “许意,”他再次开口,语气薄凉,“是不是我给你的太多,让你觉得,你可以肆无忌惮了?” 许意简直想笑。 “你给的太多?商崇煜,除了钱,你到底给过我什么?” “羞辱、漠视、当你心上人的替身、成为你们之间感情的调味品,如果你是指这些的话,那你给的确实够多。” “你在说什么,”商崇煜皱眉,语气骤冷“离了我,你觉得你可以活得下去?” “商总不必担心,毕竟我够贱也够不要脸,像我们这种人,活下去的办法总是很多的,就不劳您费心了。” 许意故作轻松又自嘲的话让商崇煜更是怒火中烧。 “滚了就别再想回来。” 冷声放下最后一句狠话,商崇煜冷着脸挂断电话。 说出内心压着的话,许意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她想努力扬起个笑容,尝试几次,却发现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 许意,你怎么了? 终于要离开了,要解脱了,难道你不应该高兴吗? 可是为什么,心脏那里,又闷闷地痛了起来呢。 许意强迫自己笑,笑着笑着,却哭了。 她知道,即使经过这些,即使已经心死,但内心对商崇煜的感情却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消散的。 没关系,时间会抹平一切,迟早有一天,她会忘了商崇煜的。 许意抬起手,在一片泪眼朦胧之中,删除了商崇煜的电话。 虽说已经和商崇煜提了断开关系,但毕竟还没辞职,第二天,许意还是正常去上班。 “许秘书,商总找。” 又想给自己找什么麻烦? 许意知道,以商崇煜的骄傲,昨晚她那样冷漠地拒绝了他,他一定不会就这样放过自己。 所以她已经做好了应对商崇煜无理找麻烦的准备。 让她没想到的是,商崇煜却什么麻烦都没找,全程公事公办,语言简洁,只是态度更为冷漠,威压也更大。 除此之外,他没给自己找麻烦,却没放过公司里的其他人。 于是接连几天,大家都知道商总心情格外不好,整个公司的气氛都小心翼翼,不敢出一丝差错。 许意知道商崇煜在等着自己去跟他服软,故意装作不知,仍旧正常上下班。 她必须让商崇煜知道,她说的话不是开玩笑也不是闹脾气,而是真真切切地,要和他结束关系。 当然她也没放弃继续寻找下一份工作,但进展却十分缓慢,她不想放弃,每天都熬到很晚,看起来也状态也很疲惫。 第11章 违约金,一分不能少 黎梦薇出差了一段时间,商崇煜又故意当她不存在,许意这几天过得也算轻松。 下午,她处理完手里的工作,拿着文件敲开了商崇煜办公室的门。 “商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她公事公办地说。 商崇煜正在看文件,闻言连头都没抬,完完全全将她忽视。 许意知道这是一般员工常有的待遇,也不多说什么,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商崇煜忙完。 “给我吧,我来签。” 慵懒的女声响起,黎梦薇从办公室配套的小卧室里走出,脸蛋红润,像是刚睡醒。 许意扫了一眼那小卧室,没说话。 商崇煜有洁癖,对自己的私人空间格外看重,这间小卧室,她甚至都没有进去过。 黎梦薇却可以在里面睡觉。 “许秘书,还愣着干嘛,文件拿过来呀。”黎梦薇挑眉。 “这个项目需要商总亲自签字。” 黎梦薇笑了一声。 她慢条斯理道:“你手里是越酷那个项目吧。” “崇煜已经把这个项目全权交给我来做了,我签字,合情合理。” 黎梦薇唇角勾着挑衅的笑。 前期工作她都做完了,让黎梦薇来坐收渔翁之利? 许意闭了闭眼,这事商崇煜不是第一次做,她也早就看清了他。 只不过心里还是莫名有些发堵。 这时,一直未抬头的商崇煜开了口。 “晚上的宴会,你准备一下。” 他眼睛看着许意,明显是在跟她说话,只不过态度冷硬,眼中也没什么温度。 “崇煜,今天的宴会让许秘书去恐怕不太合适吧?” 黎梦薇意有所指:“这次宴会是宋太太为儿子举办的成年礼,去的肯定都是圈子里的熟人,许秘书跟去,宋太太怕是要不高兴。” 这是明里暗里讽刺许意的身份地位上不了台面呢。 “正好我也好久没见宋姨了,崇煜,不如晚上我陪你去吧。” 签字的笔尖微顿,商崇煜抬眼,目光掠过许意,脑中又想起那晚她语气决绝地说要和他到此为止。 黑眸骤冷,商崇煜没什么感情地“嗯”了一声。 黎梦薇一下子高兴起来,甜甜地笑着向商崇煜撒娇。 许意看着眼前两人浓情蜜意的样子,只觉胃里一阵翻滚,放下文件,就要出去。 “早就听说许秘书泡得一手好咖啡。” 黎梦薇笑着把一个空杯递过来:“三分糖,不加奶。” 许意看着那杯子,没接。 “许秘书,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很清闲,只是泡杯咖啡,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项目都被你抢了,我当然清闲。 许意冷笑一声,开口:“我没有义务给你泡咖啡。” 她是秘书,也是商崇煜的秘书,还轮不到黎梦薇来指手画脚。 “崇煜~你也知道,我最近很忙很累,泡个咖啡而已,许秘书她……。” 黎梦薇立刻咬唇叫商崇煜,声音里尽是撒娇和委屈。 “去泡。” 冰冷的两个字,许意指尖微颤,深吸一口气,上前接过了咖啡杯。 奸计得逞,黎梦薇立刻满意地笑了起来。 许意拿着杯子到茶水间,眼也不眨地往里面加了几大勺盐。 转身出总裁室时,听着身后黎梦薇的惊叫,许意心里总算舒坦一些。 总归她都要走了,不可能惯着黎梦薇。 许意没猜错,以黎梦薇小肚鸡肠的性格,在喝到那杯“咖啡”的第二天,黎梦薇就开始想方设法地找她麻烦。 架空她的权力,抢走她手里所有项目,甚至还让公司的人孤立她…… 她一次次用各种小手段挤兑许意,目的就是让许意生气,最好能气得闹到商崇煜那里去,这样她再顺势撒撒娇掉几滴眼泪,以商崇煜讨厌麻烦的脾气,想必他一定会更加厌烦许意。 但事与愿违,许意根本不入她的圈套,她像是突然什么都不在意了,就算手里的项目被抢,也只是面无表情地把资料递给她,无论怎么挑衅都没用。 许意原本想找到下一份工作后再辞职,但黎梦薇三番五次作妖,她虽然不在意,却实在是烦。 她敲下最后一个字,点击发送,身子靠到椅背上,呼出一口气。 终于要结束了。 离职后她大概不会再和商崇煜有任何交集,他仍然是高高在上的商总,她也该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叮咚一声,发出去的邮件没几秒就有了回复,许意点开,只见三个冷冰冰的字: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 商崇煜他还不想放过自己吗? 许意一阵烦躁,干脆打印了辞职信出来,敲了总裁办的门。 “商崇煜,我要辞职。” 她把辞职信放到商崇煜面前,语气平静。 黑眸微眯,商崇煜面上显出明显的怒意:“我不同意。” 许意质问:“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放过你?许意,在你看来,和我在一起,对你来说就是折磨是吗?”商崇煜语气骤冷。 “对。”许意毫不犹豫。 办公桌上的手紧握成拳,商崇煜显然动了怒,冷声问:“为什么?” 他盯着许意,像是要从她的脸上找出破绽:“因为梦薇?她……” “没有为什么,”许意打断他,“我腻了,也累了。” “腻了?”商崇煜被气笑。 他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捏起许意的下巴,黑眸几欲喷火。 “许意,在我面前,还没人敢说‘腻了’这两个字。” 许意不说话,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抬手蹭了蹭下巴。 “商总请自重。” “离开我,你能活得下去?别忘了,你母亲的病……” 许意声音冷淡:“那是我的事,不需要商总操心。” “好,”商崇煜咬牙切齿,“很好。” 他回到座位,抓起笔,狠狠签下名字。 “违约金,一分不能少。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商崇煜想用昂贵的违约金让许意回心转意,可没想到许意干脆利落地答应。 “商总放心。我记得公司有分期赔偿的政策,我会按时偿还的。” 她面无表情地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巨大的杯子摔在地上的脆响。 许意捏紧指尖,没有回头。 第12章 辰夜文化 公司规定,违反合同离职者若要分期支付违约金,则需支付第一笔分期后才可以离开公司。 商崇煜原以为这会让许意在公司多留一段时间,毕竟虽然分期,但第一笔也不是什么小数目。 然而辞职第二天,许意就没来上班。 商崇煜黑着脸叫了人事来问,人事又叫了财务来。 最后总裁办站了一圈的人,见商崇煜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告诉他,许意已在昨晚就提交了第一笔违约金,今天已经离职了。 商崇煜盯着手机上收到的违约金提交界面,眉头紧锁,面若寒冰。 他猛地将手机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女人竟然真敢!还提交的这么快! 这么迫不及待,在他这里,当真就这么痛苦吗! 商崇煜心烦气躁,却不知自己为何这样生气。 黎梦薇端着咖啡推门而入,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站着的一圈人,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笑容温婉:“崇煜,休息一下吧。” 将咖啡放到商崇煜面前,瞥到手机上那条短信,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 “许秘书竟然这么快就支付了第一笔违约金。” 她状似无意地继续说:“前段时间还那么缺钱,现在却能一下子拿出这么一大笔钱,许秘书果然很有能力。” 这话的言下之意十分明显,摆明了是在说许意找到了下一个包养她的人。 商崇煜心中怒火更盛,心烦意乱地挥手。 “都出去。” 那些人如临大赦般出了总裁办,黎梦薇站到商崇煜身后,伸出手:“我帮你按按吧崇煜,你最近太累了。” 手还没碰到商崇煜,就被他抓住手腕。 商崇煜语气不耐:“你也出去。” “崇煜……” “出去。” 黎梦薇只好咬咬唇,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晚上,黎梦薇陪商崇煜参加饭局。 商崇煜显然有些兴致缺缺,王董多次想活跃气氛,都被商崇煜不咸不淡的回应弄得尴尬,饭局一时间冷了下来。 黎梦薇注意到商崇煜频频看手机,很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夹了一块鱼生给商崇煜:“崇煜,尝尝这个,这儿做的还不错。” “你不是不爱吃?” 黎梦薇疑惑:“嗯?” 看着那鱼生,商崇煜下意识说完,才想起来陪他来的人不是许意,不爱吃鱼生的也不是黎梦薇而是许意。 “没什么。” 商崇煜烦躁地挥挥手,到最后也没有碰那块鱼生。 次日,调来的新秘书进来送文件,商崇煜只看了一眼,就皱起眉。 “格式不清晰,回去重做。” 文件被甩在桌上,新秘书吓了一跳,小声解释:“商总,我本来想用许秘书之前的模板,但梦薇姐说不行,让我用她的……” 听见“许秘书”三个字,商崇煜一顿,随即更为烦躁。 就在新秘书打算退出去时,听到一句:“就用许秘书的模板。” 走到门口的黎梦薇正好听见这句,看见用自己模板的文件被批得一无是处,黎梦薇对许意的恨意又深一分。 从总裁办出来,黎梦薇脸上温柔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遮掩的阴毒。 想起商崇煜最近心不在焉又怒火极盛的样子,黎梦薇手指紧紧掐入手心。 这个许意对商崇煜居然这么重要? 狐狸精! 就算是走了,也要勾引他想着她! 不行,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万一离职只是许意耍的欲擒故纵的把戏怎么办? 黎梦薇一下有了危机感,拿出手机按了几下,让人去调查许意之后的全部动向。 公司里乱成什么样子许意不知道,她从公司离职后,只觉得世界瞬间清净了。 但现实问题接踵而至。 母亲后续的医药费必须提前准备,竞业协议更堵死了她不少出路。 她去了很多公司面试,最后都没什么结果,于是她静下来仔细思考,觉得自己不能一条路走到黑,她有能力也有人脉,完全可以选择一个新的产业方向进行发展。 打过几轮电话后,又没日没夜地查了好几天资料,许意最终筛选出几家合适的公司。 她先去面试了其中几家,多数都条件苛刻,并且因为她新到这个行业,并不信任她,给她的岗位也都无足轻重,都是干最基础的活拿最基础的工资的岗位。 许意没时间慢慢磨,只好一家公司一家公司地面试,最后只剩一家公司。 辰夜文化有限公司。 这家公司无论是发展前景还是工资待遇,无疑都是许意筛选出的公司中最好的,但许意之所以把它排在最后,是因为这家公司老板的风评不太好。 阴晴不定、看不起人、喜欢打压新人…… 据说几乎没有零经验的新人能在他公司通过试用期。 站在辰夜文化的大楼下,许意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无论老板有多么可怕,公司竞争压力有多么大,她都要坚持下去。 跟着带路的人来到面试室,许意面带微笑地跟对面坐的几个HR打过招呼,而后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她学历高简历精彩,一般都不会在这种问题上被卡。 “许小姐,你之前在商氏集团总裁商崇煜身边当秘书,也独立完成过许多商氏集团的合作项目,可以说是达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我们想知道,你辞职的原因是什么?” 这问题在其他公司面试时已经被问了无数遍,许意微笑回答:“因为和商总闹掰了。” 几个面试官都没想到她回答的会这么真诚利落,一瞬间都愣了一下。 “许小姐真是光明磊落啊。” 一道男声突然响起,见到来人,几个面试官立刻就想站起来,被那男人摆手阻止了。 许意看过去。 只见进来的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不伦不类的花衬衫,头发做了精致的造型,一副墨镜遮住了眼睛,但从下半张脸也能判断出,这人长相定是不凡。 果然,走到许意对面,他伸手潇洒地摘了墨镜,露出一双痞帅的眼睛来。 “你好啊,许意。”他朝许意眨了眨眼睛。 “叶总您好。” 许意回以微笑。 没错,这人就是辰夜文化的实际最大控股人,也是辰夜文化的总裁,叶臣。 第13章 我早就不是许秘书了 “我不想听你那些老套的自我介绍,说点我爱听的。” 他挑眉看着许意:“比如,作为商崇煜的前秘书和……情人,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成了现在这样?” 这可不像是一个老板应该问出的问题。 许意表情没边,语气淡淡道:“金钱关系,各取所需,不能从对方身上得到想要的了,自然就结束了。” “漂亮。” 叶臣打了个响指,勾起个笑。 “敢爱敢恨,干净利落,我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他朝许意伸出手:“欢迎加入辰夜文化。” 许意愣了一下。 这就过了? 这老板未免也太随意了一点。 即使心中疑惑,她还是很快伸出手,公式化地和叶臣握手感谢。 身后那几个HR很明显也很疑惑,都猜不透自家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疑惑我为什么会因为一个看上去无厘头的问题通过你?” 叶臣重新带上墨镜,朝许意示意:“走吧,我正好有空,带你逛逛公司,顺便告诉你为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叶臣带着许意简单把公司逛了一遍,熟悉了公司结构和一些基础问题,许意也知道了叶臣为什么会录取她。 “商氏集团总裁商崇煜在这个圈子里恐怕无人不知,能在他手底下待五年,被他认可,你的能力显然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吧,有能力还不够,我可不喜欢唧唧歪歪念旧情的手下。“ “要是你今天真给我讲了你和商崇煜的事情,哪怕有一句细节,我都不会要你。但你回答的够冷血,干脆利落,我很满意。” 原来是这样。 许意苦笑,叶臣不知道自己在决定离开之前有多么痛苦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的pass自己。 不过她以后不会再为所谓的“爱情”头脑发晕了。 “许意,底下人说,我录用你,是录用了一个麻烦。” 走之前,叶臣看着许意道。 “叶总放心,我相信我能创造的价值,远大于我能带来的麻烦。”许意语气坚定。 叶臣轻笑:“我也相信。别让我失望。“ 说完,叶臣就拍拍许意的肩,迈着不羁的步子转身潇洒离开了。 怪不得说辰夜文化的老板性情古怪,今天一看,确实和大部分老板都不一样。 不过感觉还不错。 叶臣很大方,直接给了许意项目总监的职位,还开出了不菲的工资。 当然,他也不是笑眯眯的散财童子,与高工资成正比的是工作的难度。 许意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三个月内,把库房里一批挤压的民宿工艺品价值翻十倍以上。 这任务在其他人看来,几乎可以说是刁难。 但许意跟了商崇煜这么多年,什么刁钻古怪的项目没接触过,这个项目难度是不小,但还没到她拿不下的地步。 第一天工作,许意感觉还好。 虽说不少人对于她这个突如其来的项目总监有些抗拒,但因为看见今天叶臣带她逛公司,又暂时摸不清她什么来头,因此都还处于观望阶段,相处也都算客气。 忙了一天,许意舒展身体,心情不错地拿出手机,问沈叙有没有时间吃饭。 这段时间沈叙帮了她不少,她找到工作后请他吃个饭也是应该的。 沈叙欣然应约,两人约在了一家档次比较高的私房菜。 “恭喜找到新工作,开启新生活。” 沈叙笑着,递过来一个红包。 “图个好兆头,不收可不合适啊。”见许意要拒绝,沈叙连忙补充。 “没想到你还信这些。” 许意也不再扭捏,笑着收了红包。 两人随意聊着,主要是沈叙抛出话题,许意来回答,话题大多围绕她的新公司,两人也算是相谈甚欢,一顿饭吃得很轻松。 “你喝了酒,我送你回去吧。” 沈叙怕医院那边有事不能喝酒,许意就自己喝了一点,喝得不多,脸上却也有了一层淡粉色。 她皮肤本来就白,染上这层淡粉以后更显娇嫩,再加上那双染了几分醉意的潋滟的双眸,眸光流转之间,别有一番风情。 沈叙眼神滞了一瞬,移开目光,轻咳一声。 “没事,我自己回去就好。” 许意摆摆手,不想麻烦沈叙,拿了包往外面走。 天色已晚,外面凉了起来,许意刚喝了酒身子还热,又没穿外套,这会被凉风一吹,身子下意识颤抖了一下。 走在后面的沈叙注意到,立刻脱了外套,追上许意,想给她披上。 “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别因为生病耽误了。” 外套披到许意身上,许意下意识想拒绝,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就响起了一道低沉华丽的声音。 “看来离开我以后,许秘书过得很快乐。” 熟悉的声音让许意心尖下意识一颤。 他们回过头,看到了站在几步之外的商崇煜。 他身后还有几个人,此刻正用打量的目光看着许意二人,兴许是有些拿不准商崇煜的态度,不知该说什么话。 “商总弄错了,我早就不是许秘书了。” 许意后退一步,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 看到她这样冷静疏离地样子,商崇煜内心烦躁,他最讨厌她这样,像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他想看见她完美笑容出现裂缝,流露出哪怕一点她真实的情绪。 于是他冷笑一声,目光上下打量许意身边的沈叙一番,嘲讽开口:“看来许小姐在我身边时就已经给自己找好了下家,前脚刚从我这离开,转身就投入他的怀抱。” “还是说,在跟我纠缠的时候,许小姐就已经和他有了联系?” 许意想保持不在意的样子,但商崇煜的嘲讽还是让她下意识难过了一瞬。 幸好这是晚上,夜色足以掩盖她的真实情绪。 “我是不是找了下家,好像和商总没关系吧。” “不过商总确实是误会了,我和沈医生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毕竟,像沈医生这样的人,不会自降身价跟我这样的人纠缠在一起。” 许意这话,表面在贬低自己,实则是在内涵商崇煜。 商崇煜开口想说什么,许意直接打断。 “商总要是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她挽上沈叙的手臂,转身离开。 第14章 寂寞了 “商总,这女人谁呀,居然这么嚣张,敢给您甩脸子?” 许意两人走了,站在商崇煜身后,那群人走上前来,其中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女人不屑地问。 旁边人立刻怼了她两下。 黄发女人见此,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笑着找补。 然而此时商崇煜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商总,你去哪儿啊?不吃饭了吗?” 见商崇煜转身就走,几个人连忙叫他。 商崇煜一个冷眼扫过来,他们立刻闭上了嘴。 等商崇煜走了,几个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你们刚才怼我干嘛,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呀?”黄发女人不解地问。 “你刚回国不知道,她叫许意,之前是商总的秘书兼情人,最近商总未婚妻回国,这女人想上位没成功,一气之下和商总闹掰了,在圈子里传的沸沸扬扬的。” “我说商总怎么最近心情这么差,感情都是因为她啊。” “我看不见得吧。商总能为了未婚妻把她赶走,看来也没有多在乎。” “依我看也是,这女人气质可比黎小姐差远了。勾引男人的能力倒是挺强。” 男人刚说完这话,立刻觉得身后似乎冷飕飕的,他迟疑的回头,发现不知何时,商崇煜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商,商总,您没走啊?” 几个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人心虚的不行,赶忙迎上笑脸,低着头不敢看商崇煜的表情。 “晚上我会通知秘书,园博最新的项目,商氏撤资。” 冷冷地留下一句话,商崇煜冷厉目光扫过众人,转身走了。 园博的老板,正是刚刚说许意勾引人的那个男人,他愣愣的听完商崇煜的话,眼睛瞬间瞪大。 他傻在原地,连求情的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只能咬牙后悔自己嘴贱。 从私房餐厅离开,商崇煜一个人坐在车上,脑中全都是许意刚刚挽着沈叙手臂离开的画面。 该死,这女人离开了自己,就真的一点都没有后悔吗? 居然还大晚上和男人出来吃饭,还喝成那个妖精样子。 商崇煜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明明像许意说的一样,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大手在身侧紧握成拳,商崇煜狠狠砸了方向盘一圈。 黑眸微眯,他发动车子,调头。 沈叙将许意扶上车,没把车开到许意暂住的酒店,而是去了一家距离不近的酒店。 许意明天打算去走访调查一下,这边离得近一些,因此就没有回公寓,让沈叙找了个酒店把自己放下。 “谢谢你沈叙,明明是我请你吃饭感谢你,吃完还要麻烦你送我回来。”许意下车道谢。 沈叙也下了车,将她的东西递给她,笑:“这算什么麻烦,应该做的。” “我陪你进去?” 下意识说完,沈叙意识到这是酒店,他上去不合适,自知失言,笑了笑跟许意摆手。 两人在酒店门口分别,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而此时,后面不远处的一辆车上,一片漆黑的车内充斥着男人冰冷的气场。 一男一女,喝了酒,来了酒店。 会干什么? 能干什么? 商崇煜脑子里盘旋着这句话,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的许意,双眸赤红。 “您好,这是您的房卡,祝您入住愉快。” 从前台小姐那拿了房卡,许意刚按了电梯,眼睛就猛地被人蒙住,独属于男人的气息瞬间包围住她,她被人从身后围抱住。 “唔……” 嘴也被捂住,许意连喊都没来得及,就被人带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 消防通道厚重的门“嘭”地一声关上,许意终于被松开,获得自由的一瞬间立刻骂:“商崇煜你有病吗?!” “不错,还记得我的味道。” 许意被抵在墙上,男人离她很近,嗓音低哑。 在被抱住的一瞬许意就已经知道是商崇煜,五年的亲密接触,她甚至比了解自己还要了解商崇煜。 “商崇煜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意真的觉得莫名其妙,明明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为什么还要这样纠缠不放。 “我给你一个后悔的机会。”男人的声音低似呢喃。 离得太近了,近到两人呼吸交缠,说话时都能感受到对方胸腔的振动。 许意冷笑:“我不需要这个机会。” “许意。”男人咬牙切齿。 许意今天喝了酒,脸颊粉嫩,嘴唇也格外红润,商崇煜低头看着,着了魔一样,忍不住低头凑过去—— 下一秒就被许意躲开了。 “商先生请自重。” 许意皱眉,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我也可以后悔。除非,你和黎梦薇解除婚约。” 商崇煜愣了一下,而后皱眉:“我和她……” “算了,”看着他犹豫的表情,许意自嘲地笑了笑,“就算你和她解除,我也不会回去的。” 早就决定放下,但心里总还是忍不住想试探一下,许意觉得自己真贱。 但好在,无论心里是怎么想的,她也不会再做任何糊涂事情。 这段时间没有商崇煜,她过得也很不错,甚至很少想起他,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一样。 “商崇煜,我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你再这样纠缠,是不是不太好看?” 上了头的愤怒和冲动在许意清醒冷漠的眼神中一点点冷却,商崇煜收回抵在墙上的手,后退一步,恢复了冷傲矜贵的样子。 “许意,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许意微笑:“那我就谢谢商总放过了。” 看着那张无懈可击的完美笑颜,一种无力感涌上来,商崇煜看了她几秒,转身离开。 消防通道的门开了又关,终于只剩下许意一个人。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顺着消防通道滑坐在地,身上的力气像是被人抽走。 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工作和母亲的事情,忙到她没空想那些情爱的事情,今天突然碰到商崇煜,她又喝了点酒,情绪难免有些激动。 不过幸好她没有在商崇煜面前露出任何马脚。 只是商崇煜今天是什么意思?居然一直追她到酒店。 想到刚刚他低头想要亲她那幕,许意明白过来。 原来商总是寂寞了,想找她泄火。 她冷笑一声,不再想这件事,整理好衣服,起身回了房间。 第15章 架空 次日,许意去周围的大型手工品市场简单做了个调研,发现自己一开始的想法很难实行。 她一开始考虑和手工品市场的商家合作,这些商家离公司仓库近,手工艺品的价格又比较贵,这样一来,不仅省去了物流费用,利润也相当可观。 调查过后,许意发现,这几个商场虽然人流量大,但更多的人却是只逛不买,而且每个商家的手工艺品也大多来源于自己的家庭制作,他们公司那批手工艺品量很大,几乎没有商家能够吃得下。 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这个结果许意早有预料,如果这么轻松就能解决,那堆手工艺品也不会在仓库堆那么久,叶臣也就不会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了。 跑了一天,许意下午回到了公司。 “哎呀,要说现在年轻人上班就是爽呢,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老板都不管,真是羡慕啊。” 刚进办公室,靠近门边的一个中年女人就阴阳怪气的大声道。 许意一顿,没理她,径直回了自己工位。 空降兵本来就容易遭到排挤,更别说叶臣直接就给了她项目经理的位置,不遭人嫉恨是不可能的。 许意无视那些人的目光,回到自己工位寻找新的方向。 这个任务确实很艰巨,但对许意来说,无非是麻烦了一些,没几天,她拿着一份文件敲开了叶臣办公室的门。 “叶总,那批手工艺品的项目,请过目。” 叶臣挑眉,挺意外她这么快就把方案做好了。 拿过来翻看了一下,叶臣赞许地点点头。 “很不错。没想到啊,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么完美的方案。” 许意淡淡一笑。 在商崇煜那的时候,比这难几十倍的项目也不是没有,哪一次她没有完美解决的。 想到商崇煜,许意微顿。 自从那次酒店不欢而散,商崇煜就安分了,这些天没有再找过她,也没再做任何事情,让许意松了口气。 “许意,许意?” 叶臣加重语气叫她。 “抱歉。” 许意连忙回神,暗自懊恼自己居然走神了。 “没事,你看看这两个项目。” 叶臣本就笃定许意有能力,但没有什么实感,许意这次的表现确实让他刮目相看,在心中暗喜自己挖到宝了。 许意知道他的意思,是让自己在两个项目二选一的意思。 没想到叶臣这么快就肯让自己独立负责项目。 许意也挺高兴,拿起那两份文件分别看了一下。 在看到第二份文件上合作方的名字时,许意就立刻决定:“叶总,我负责这个项目。” 叶臣扫了一眼,有点意外:“按理说,第一个才是优选项目,你确定要这个?” “我确定。” “好,你也别当光杆司令了,以后A组的人跟着你,我已经通知下去了。” 许意拿着文件回到工位,看着它,心情格外舒畅。 只见那文件上,合作方的名字是——正扬医药有限公司。 这家公司许意注意已久,他们主打药品研究制作和医疗器械,最重要的一点是,据说他们已经研制出了一款特效药,正针对许意母亲所得的病。 只是正扬还一直保持保密,这种特效药在市场上也没有销售,许意之前一直想要接触他们,却因为商氏集团几乎没有医药方向的合作而没找到机会。 她来辰夜的原因之一,正是因为他们不虽然是文化产业公司,却也有医疗医药方向的分支。 让许意意外的是,这么快,就让她接触到了正扬。 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力,将这次项目做到完美,给正扬留下一个好印象,方便她后续打听特效药的事情。 许意接手A组的事情,毫无疑问地引起了轩然大波。 和A组的名字一样,这个小组里面的人的能力毫无疑问都是公司拔尖的,原来A组的项目经理是公司的老人了,能力和资历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只不过前阵子因为个人作风问题被叶臣辞退,这个位置也就空了出来,不少人虎视眈眈。 不说别组,光是A组内部的人,想上位的就有三四个。 许意召集了A组的人到会议室开会,到了通知时间,只来了一个人。 这是集体给她下马威呢。 “许经理,可能是他们记错时间了,要不我回去喊一下……” 唯一来的人是个圆脸的姑娘,年龄不大,因为学历很高,资质也尚可,所以被分在A组。 就是看着不太聪明。 许意没想到还有人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一直绷着的脸差点破功:“坐下。” 刘圆只好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她知道那些人是故意不来,但她觉得叶总既然安排许经理来,就一定有他的理由,他们抗拒也没用。 许意安静地坐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五分钟后,她起身:“回去工作吧。” 说完,她先一步离开了会议室。 刘圆有点纳闷,不知道许经理什么意思。 不是应该大发雷霆,把那些人叫过来大骂一通吗? 这是什么招数,难道她怕了? 不懂。 不仅刘圆,所有观望的想看热闹的人,都一时没懂许意是什么意思。 当天下午,A组除刘圆外地所有成员,全部带薪休假。 许意批的。 违抗她,她还给他们带薪休假? 这是什么操作? 公司所有人都懵了。 “还能是因为什么,讨好我们呗。” 红毛男人美滋滋地收拾东西,正好晚上他要和女朋友出去约会呢,这许经理还挺懂事。 其他人虽然疑惑,但经常加班的他们也抗拒不了休假的吸引,接二连三的都回去了。 在他们休假这三天,许意带着刘圆,确定了项目的初步方案。 休假时间到了,众人正要回来上班,却发现,许意又给他们批了五天假。 这下他们可发现不对劲了,谁也不敢再继续休,接连滚回来继续上班。 他们到公司后,许意并不给他们安排工作,只是晾着。 这些人开始心慌了。 这是要架空他们,找合适的时机直接把他们换掉啊。 这谁还能坐得住! “许总,我来跟您道个歉。” “许总,我也来道歉……” “许总……” 反应过来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聚到了许意办公室。 第16章 早就猜到了 办公桌前站了一圈的人,许意淡淡抬眼:“严哥,有什么事么?” 擒贼先擒王,一群闹事的人里面,总有那么一两个领头的,这个严哥,就是那个刺头。 原本他对A组老大的位置势在必得,许意来了他直接没了机会,因此暗暗记恨许意。 严哥低着头,小声道:“上次的事是我不懂事了,许经理,最近项目忙,大家都想帮上忙。” “是啊许经理,团队作战才有动力嘛,你一个人太辛苦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许意没什么表情,目光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扫视一圈:“五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经过上次的震慑,许意到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正襟危坐。 “很好。” 许意也不再提上次的事情,简单介绍了一下项目,就让他们回去补资料。 好几天没来,他们早已经追不上她和刘圆的进度,许意又不等他们,于是刚刚美美休假过的几个人,只能捏着鼻子老老实实开始加班地看资料、研究项目,恨自己为什么要休那几天假。 许意知道,这次虽然他们表面上都屈服了,也只是迫于压力,内心实际还是不服她。 但她不急,这个项目过后,让他们不服不行。 接下来的日子许意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项目中,项目结束时,只用了原计划三分之二的时间。 A组的人就算一开始再有意见,在领略过许意的能力之后,也都老老实实跟在许意屁股后叫老大了。 这是许意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她最为高兴的是,通过这个项目,她确实和正扬那边搭上了线,长线发展,她迟早有一天会打听到特效药的消息。 这个项目顺利结束,叶臣也很满意,将许意叫到办公室,拿出了一份合同。 许意挑眉。 “怎么,不高兴么?”叶臣眼中含笑。 “早就猜到了。”许意淡笑。 来公司第一天她就基本把公司结构框架摸清楚了,也一眼看出其中的弊病。 群龙为首,各自为王,小团体尤其多。 叶臣把她招进公司、大摇大摆的带她参观、给她很高的待遇,原因之一就是打算以她为突破口,把公司上下重新整顿一遍。 “既然知道我是什么目的,许总监,我可就靠你了。” 叶臣眨眨眼,将合同递给她。 许意拿合同翻看,叶臣将她提升至项目总监,原来她只是A组老大,现在,她可以是整个项目部的老大。 虽然许意已经预料到,但还是对叶臣的信任感到高兴。 在商氏集团时,最开始,她还会因为拿下了很厉害的合作而高兴兴奋,但商崇煜总是淡淡的,久而久之,她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仿佛那一切都理所应当。 很久没有这种向前冲的拼劲儿了。 许意被破格提拔为项目总监的事情很快传开,一下子,她又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那些明里暗里的猜测许意没有在意,每天按部就班的上班、谈合作,有空时偶尔去医院陪一陪母亲,或者看看书、做做瑜伽,生活倒也还算清净。 这天早上,许意来上班时,头还隐约有些胀痛。 昨晚带刘圆去谈合作,对方几个人都是酒鬼,喝的还杂,纵使许意酒量再好,白的红的啤的混着喝了几杯以后也醉得差不多了。 不过幸好合作谈下来了。 许意揉揉太阳穴,正想叫刘圆来泡杯咖啡,刘圆就率先冲了进来。 “许总监对不起,但是出事了。”刘圆语气着急。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怒吼。 “她是总监她就能背后抢我的项目吗?还要不要脸,还有没有天理了!” 许意走出去,只见D组项目经理李悦正披头散发地站在自己工位前,文件资料散了一地,她表情愤怒,情绪激动,一看见许意就要冲过来打她。 “我告诉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放过你!” 扑过来的李悦被旁边人拦住,做了指甲的手没打到许意的脸上,划到旁边男员工,在脖子处划出一条刺目的血痕。 许意冷脸命令几个人抓住他,让另一个带那个男员工去处理,剩余人员回工位。 场面终于得到控制,许意也了解了事情大概。 原来这个李悦因为长期业务能力差,面临被辞退的风险,最近努力谈了一个大合作,还被许意背后抢走,成了许意的功劳,于是她就崩溃了。 这个合作,就是昨晚许意和刘圆去参加的那个饭局。 许意再傻,也知道自己是被人阴了。 这件事可大可小,李悦闹成这样,如果自己没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势必不会善了。 许意按着太阳穴,回想着昨晚饭局。 设局之人能设下这个局,说明他肯定和饭局上的至少一个人认识。 十分钟后,许意拿着手包离开公司。 “一杯冰美式,谢谢。” 坐到咖啡桌对面,许意自然地点单。 “你,许总监,好巧啊。” 对面男人心虚一瞬,讪笑着和许意打招呼。 “巧吗,”许意挑眉,拿出一张照片夹在指尖,“这世界巧合太多了,这张照片要是出现在付太太邮箱里,应该也是巧合。” 照片上,赫然是这个男人和许意公司B组项目经理刘玲丽的不雅画面。 “你怎么拿到的?!”男人猛然变了脸色。 许意轻笑:“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当天下午,B组项目经理刘玲丽递交辞职书,李悦被扣两个月奖金,这件事情以所有人都没想象到的结局收尾。 “没想到居然是刘经理设局陷害许总监……直接触犯公司红线了啊。” “刘经理之前一心想收A组,还想升总监,两件梦寐以求的事被许总监轻易做到了,嫉妒了呗。” 巧的是,刘玲丽递交辞职信,正是许意来审批。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许意在辞职信上签下“同意”,狠狠剜了她一眼,满脸恨意地收拾东西走了。 许意叹了口气,靠到身后的椅子上。 她猜到升总监后会有这么一出,现在结束了,以后应该会安生一段时间。 第17章 早就不在乎了 如许意所想,在那之后,公司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她也在这期间完成了一个比一个漂亮的合作项目。 当许意又一次力排众难拿下非遗展的跨过合作后,叶臣满意地笑了。 “第一眼见你,我就知道你有能力,但确实还是让我刮目相看。” 叶臣挑眉:“晚上下班有时间么,犒劳一下功臣,给你一个宰我的机会。” 许意淡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晚餐定在一家旋转餐厅,高大上有格调,两人一边吃一边随意聊着工作,倒是也算有共同话题。 动作优雅地放下餐具,叶臣擦了擦嘴角,抬眼看许意。 “叶总这么看我,有话要说?” “最近听到个小道消息,”叶臣慢条斯理道,“你在盯的正阳医药,最新靶向特效药已经结束了三期临床阶段。” 许意指尖一颤,叶臣说得正是母亲需要的那款药! 手指握紧筷子,许意看他:“你调查我。” “对啊,”叶臣大方承认,“我一手提拔的得力战将,我总有了解她的权利吧。” 许意没说什么。 这很正常,叶臣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她要是按部就班地工作也就罢了,但现在他给了她这么大的权利,总该调查一下自己信任的人是什么样的。 “叶总提到这件事,是打算帮我?” “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叶臣拿公筷给许意夹菜,“许总监为我带来了这么丰厚的利益,我投桃报李,给些回报不也是应该的?” 叶臣这事正说到了许意的心坎上。 上次和正扬的合作结束后,她一直地和那边的人保持着联系,也有意无意地打听过特效药的事情,但那边的人嘴太严,她只能得到个大概的消息,详细情况却是不知。 没想到叶臣会主动要帮她。 许意知道,叶臣这是给自己甜头,也是卖自己一个人情,好将她更牢固地捆在公司。 “按照我得到的消息,很快就能拿到药。”叶臣给许意吃了个定心丸。 心头大患即将解决,许意一下轻松不少,心中欣喜,微笑着举起身旁的酒杯。 “叶总,我敬你,谢谢你。” “私底下别一口一个叶总的叫,我听着难受。” 叶臣也举起酒杯,两个光洁的高脚杯轻轻相碰,两人对视一眼,脸上不由自主都露出了笑容。 “许意?崇煜,你快看,这不是许秘书吗!”一声女人的惊呼,紧接着脚步声响起,一男一女站到他们桌旁。 许意的表情早已在听到女人声音时就冷了下来,她放下酒杯,看向来人。 商崇煜今天穿了休闲款的西装,少了几分商场上的狠厉,多了几分慵懒的贵气。 而黎梦薇一身粉丝半身裙站在他身旁,颈间腕间均是价格不菲的珠宝首饰,造型娇憨,手挽着商崇煜手臂,两人看上去倒像是热恋期的富家情侣,十分登对。 叶臣目光扫过这两个不速之客,在看见许意的表情后也就明白了过来,换了个舒适的姿态打算看戏。 “上次还是沈叙,这才多久,已经换下一个了,”商崇煜凉凉地开口嘲讽,“许秘书的速度还是一如既往地快。” 黎梦薇故作好心:“许意,我知道离开了崇煜你心里伤心,为了找替身所以男人换得快,但不走心的感情是不会有爱的。” “我真心希望你能好,希望你不要再这么糟践自己了。” 她柔柔弱弱的三言两语,就把许意塑造成了个不自爱的随便女人。 “二位似乎太自以为是了,我和你们很熟么?”许意眸光冷淡。 商崇煜语气冷下来:“跟我不熟,你想跟谁熟?” “我和谁熟,好像和商总没关系吧。” 许意擦了擦嘴角,意有所指:“这家餐厅味道还不错,就是有苍蝇在一旁叫,实在让人恶心。” 叶臣会意,招手:“服务员,你家餐厅就这样放任客人被骚扰吗?” 叶臣和商崇煜都是这里的贵客,服务员谁都得罪不起,但现在的情况确实是商总站在人家餐桌旁。 服务员小心翼翼道:“商先生,您订的菜已经好了,您看是否可以上菜?” 言下之意就是请您赶紧回到您的位置,别打扰其他顾客用餐。 黎梦薇在商崇煜看不见的角度狠狠瞪了服务眼一眼,又把目光投向叶臣。 “没认错的话,这位应该是辰夜文化的叶总吧?” 叶臣眉梢微挑,算是承认,看她打算干嘛。 “是这样的,”黎梦薇笑笑,“叶总可能不了解许小姐。” “她之前在我们商氏集团任职,但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被辞退了。叶总倒是好眼光,捡了商氏用剩的。” 许意正想开口,叶臣就摆了摆手,示意用不着她。 他慢条斯理地摇晃着手边的酒杯:“说到这,我确实应该感谢商总,要不是商总慷慨割爱,我上哪找这么能干的人才去。” 他抬起酒杯:“商总,我敬您。” 许意抬起酒杯:“那我也应该感谢商总放过之恩。”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声音清脆地碰杯,脸上都带着笑。 看着毫不犹豫和叶臣站到统一战线的许意,商崇煜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 嘲讽不成反被嘲,黎梦薇贝齿狠狠咬着下唇,转脸面向商崇煜时又立刻柔弱起来。 “崇煜,既然许意这样执迷不悟,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 说得好像她是劝人迷途知返的善人,而许意就是那个不知好歹的傻瓜一样。 黑眸定定地看着许意,许意毫不畏惧地挑眉回视,几秒后,商崇煜利落转身,朝着自己的位置走过去。 叶臣问:“刚你没吃多少,现在苍蝇走了,还有菜没上,继续吃?” 许意本来是没什么胃口了,不想浪费,点点头,重新拿起餐具。 他们的位置和商崇煜二人的位置不远不近,正好可以看到彼此,却又听不清对方说话。 “没想到再碰到他,你能态度这么冷漠。”叶臣往商崇煜那边看了一眼。 “早就不在乎了。”许意随意道。 叶臣开玩笑:“那就好。要是今天你哭天抹泪的,我明天可就要考虑开除你了。感谢你,没让我失去一个优秀的项目总监。” 第18章 什么时候变了 和相谈甚欢的许意两人相比,商崇煜和黎梦薇这里的气氛则要阴沉地多。 主动去人家那里嘲讽,最后没讨到半分好处,还把自己气够呛。 黎梦薇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心里狠狠地把许意骂了几百遍,面上却是半分不显。 “没想到从商氏离开以后,许意会变成这个样子。”黎梦薇叹了口气,语气惋惜。 这话说完,却半天没得到回应,黎梦薇抬头看去,发现商崇煜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许意那桌上面,完全没听自己在说什么。 “崇煜,崇煜。” 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叫了两声,却还是没得到商崇煜的回应。 黎梦薇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她只好站起身来走到商崇煜身边,刻意地用自己身子挡住许意他们,弯下腰来。 “崇煜你看看你,袖口乱了都不知道。”黎梦薇语气嗔怪,动作温柔地替商崇煜整理好了袖口。 这么一来,商崇煜的注意终于收回来了。 “崇煜你刚刚在想什么啊,我叫你都没回应。”黎梦薇不动声色地问。 “没事。” 商崇煜不欲多说,想起刚刚看到的许意两人相谈甚欢的画面,脸色仍然很难看。 “我原本以为遇到沈叙以后,许意会改掉坏习惯,认真和他在一起,”黎梦薇轻轻摇头,“这么看来是我想多了。可能固定的男人真的没办法满足她吧。” 她说完,以为会进一步激怒商崇煜对许意的怒火,没想到下一秒,商崇煜的黑眸就如寒冰一般摄住了自己。 商崇煜语气冰冷:“你怎么知道她认识沈叙?” 当然是因为她一直找人盯着许意。 这话黎梦薇可不敢说,她勉强地笑着,掩饰性的抬手盛汤,不看商崇煜。 “就,就是公司有人碰到过他们在一起,我听说的。而且上次晚宴,沈叙还替她解围……” 黎梦薇心虚地说完,生怕商崇煜不信。 幸好商崇煜没再多问,只是面色冷漠地用餐。 一顿饭吃下来,商崇煜的目光大多数都看向许意那里,看见他们一直有说有笑,心中怒火越烧越旺。 不知为什么,看见许意对着别的男人露出笑颜,他就怒不可遏,恨不得冲上去给那男的两拳。 但理智让他克制住了。 许意两人吃完走出餐厅,又好巧不巧地碰上了商崇煜两人。 这次商崇煜没再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许意。 许意当他不存在,笑着感谢叶臣的请客后又拒绝了他要送她回家的请求,转身潇洒地上了出租车扬长而去,全程没给商崇煜两人哪怕一个眼神。 看着越来越远的出租车背影,商崇煜身侧捏紧的手终于渐渐放松。 他原本已经打定主意,要是许意敢让这个男人送她回家,他就跟上去,让许意认清楚谁才是唯一一个有资格去她家里的男人。 但许意没有。他一腔嫉妒无发泄之处,黎梦薇又正巧在这时拉了他一下。 “崇煜,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 “叫张叔来接你。” 语气冷硬地扔下这句话,商崇煜冷着脸转身,大步离去。 原地只剩下个愣住的黎梦薇,还有没来得及走的叶臣。 “黎小姐,给你个忠告,以后还是要和重视你的男人约会,不然被扔下的感觉可不好受,是吧?” 说完,叶臣挑起个嚣张地笑,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被丢下还被嘲讽,黎梦薇眼圈都红了,恨恨地跺脚,手里用力地揪着手包上的带子,把她当做许意来报复。 这段时间商崇煜一切正常,她以为他已经把许意给忘了。 现在看来,许意对商崇煜来说远比她想象的要重要地多。 许意这个贱人,人都走了,还要勾着崇煜的心! 不要脸的狐狸精! 黎梦薇在心里恨恨地骂着。 商崇煜开车回了自己的一套别墅。 别墅白天有保姆和佣人打扫,晚上没人,一片漆黑。 商崇煜没开灯,坐在沙发上,在一片漆黑里,越发明显地感受到了自己情绪的不对劲。 汤臣一品顶楼的那套房子,之前一直是许意在住,在他发现时里面住着的人就已经变成了黎梦薇。 当时他冷下脸来问她怎么会在这里,黎梦薇的解释是商母给她钥匙,让她住在这里的。 商崇煜不想为了这种小事拂了母亲的面子,没有多说什么,从那以后却再也没有回汤臣一品那套房子住过。 那时许意还没离开他,他本打算让许意搬到现在这套别墅来住,但那段时间事情多且乱,没过多久,许意又跟他提了分手,彻底从他那里消失。 仰靠在沙发上,商崇煜闭上眼睛,脑袋隐隐作痛。 以往这个时候,许意都会温声细语地询问他的情况,准备好温水和药让他吃下,然后让他躺在她腿上,用那双纤细白嫩的小手在他额头上温柔地按摩。 许意的手法很好,他也常在这种温柔下,不知不觉地睡过去,等醒来时,许意又已经准备好了他需要的一切。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需要,睁开眼睛,许意一定在他身边,似乎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 可是这样的许意,什么时候变了呢? 不会离开的许意,怎么会那么坚定决然地,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脑中刚浮现出这些想法和问题,眼前就乍然亮起刺眼白光,刺地商崇煜下意识伸手挡眼,眉心蹙起。 “崇煜,原来你在家,怎么不开灯?” 女人柔弱的声音响起,商崇煜迅速抬眼去看,在意识到来人是黎梦薇而不是许意后,脸色又冷淡下来。 黎梦薇没注意到他的变化,走过来坐到他身边。 “吃饭时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有点担心,就自作主张让张叔送我过来了,你不会生气吧崇煜。” “嗯,我去书房。” 意简言赅地说完,商崇煜就要起身。 “崇煜,公司的事先放一放,你看你脸色这么苍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黎梦薇表情担忧,伸手就要碰商崇煜的额头。 第19章 又是许意 伸出去的手被不动声色地挡下,商崇煜声音很沉:“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崇煜!” 黎梦薇一向会看商崇煜的脸色,要是往常,她一定会乖顺地上楼睡觉,不再打扰他。 但在餐厅被许意和叶臣嘲讽,又知道了商崇煜心里还想着许意这件事,黎梦薇心里很慌,也顾不上什么理智。 她拽住商崇煜的手腕,眼眸瞬间就含了泪。 “崇煜,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你要这么冷淡地对我。” 她语气柔弱委屈,眨眼间泪滴就已经顺着脸庞滑落,好不可怜。 商崇煜一顿,想起自己刚刚把她丢在餐厅,心中也有了几分愧疚。 “抱歉,不是你的错。”他淡声道歉,声音没什么语气。 黎梦薇却以为是他心疼自己了,心里瞬间欣喜起来,面上却更加委屈。 “不用跟我道歉,崇煜,我怎样都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商崇煜在她拽着的力度下重新坐回沙发,心中虽然有了一分不耐,口上敷衍:“嗯,我知道。” “崇煜……” 黎梦薇觉得商崇煜被自己打动,时机合适,身体前倾就要靠到他怀里。 在靠到的前一秒,她柔弱的身子被男人的手臂隔开。 “梦薇,很晚了。”商崇煜加重语气。 黎梦薇却不想放弃,贝齿轻咬下唇,猛地向前,唇径直朝着商崇煜的嘴唇而去。 表面上,她是商崇煜的未婚妻,在外人面前,商崇煜给足了她地位和面子。 但只有黎梦薇自己知道,他很抗拒自己的接触,除了必要性的挽手臂,他几乎排斥自己的一切接触。 这么久,他们之间连一个拥抱也没有,更别说是亲吻了。 黎梦薇不甘心,她想趁这个机会,一举突破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 扑上来的唇被毫不犹豫地推开,商崇煜已经完全冷脸,语气很重:“黎梦薇!” 黎梦薇坐回原位,泪滴一颗颗从眼中滚落。 这次不是装的,是接二连三的主动被拒绝后因羞耻而流下的泪。 见她哭了,商崇煜在心里叹口气,语气生硬地安慰:“你昨天不是说想要个包,明天我会通知秘书买给你。” “早点休息。”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起身,大步上楼。 听着主卧门被关上的声音,黎梦薇再也不能抑制自己,倒在身后的沙发上,所有情绪一瞬间全都化作愤怒和嫉恨,扎在了许意的头上。 都是因为许意,一定是因为她。 黎梦薇在心里一遍一遍重复。 回到卧室的商崇煜关上门,只觉得世界都清净了。 他闭上眼睛长呼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和黎家的联姻很重要,不能被任何外部因素的影响,要不然他也不会这样迁就黎梦薇。 许意就从来不会这样。 脑中突然冒出这句话。 商崇煜吓了一跳,皱眉回想,发现确实是这样。 以前的许意,乖顺,体贴,就像有读心术一般,永远都能在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甚至能预判他的情绪和行为,提前准备好一切。 就像今天这种情况,他很不舒服,她会做的只会是安静的照顾,而不是令人烦躁的无理取闹。 许意,怎么又是许意。 商崇煜有些烦躁,怎么他脑子里全都是许意。 他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只有这样,他才能不想到那个可恶的女人。 之后的几天,公司上下都忙于处理一个重要的合作,商崇煜也忙了起来。 “商总,关于加拿大这个项目的文件……” 下属话还没说完,正处理文件的商崇煜就头也不抬道:“先找许秘书过目。” 下属一愣:“许,许秘书?商总,许秘书已经离职了,这个项目现在是黎小姐在跟。” 签字的笔一顿,商崇煜反应过来,沉默两秒,改口:“那就找她。” “好的商总。” 下属一边答应一边退出去,心里暗暗叫苦。 如果许秘书在就好了。 这种文件以前都是许秘书经手的,完全不用她担心,但现在许秘书走了,虽然商总让黎小姐来处理,黎小姐却根本不会处理,最后任务还是落在她这种小炮灰身上。 看来今天只能加班了。 下属叹了口气,认命地回到工位开始干活。 这个加拿大的合作是之前许意在的时候就在关注的,对公司很重要,她对这个合作势在必得,却还没来得及开始,就离职了。 许意走了,由黎梦薇接手她之前的工作,这个合作自然也落在了她手里。 黎梦薇同样很有信心,但现实的是,她的能力比之许意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就连许意都要花费很大心力的合作,她做起来自然是极其困难。 “商总,意大利合作方那边今早发了邮件给我们,您看一下……”一个秘书动作迟疑地将邮件内容摆到商崇煜面前。 商崇煜一目十行,很快看完了邮件。 “叫黎梦薇进来。”他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秘书松了口气,赶紧转身出去叫人。 黎梦薇很快就来了,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进来时还带着笑。 “崇煜,是不是我的包到……” “看看这个。” 一句带笑的话在感受到商崇煜仿佛凝了冷霜的气场后戛然而止。 黎梦薇心里开始打鼓,有些不安地看完了商崇煜面前电脑上的邮件。 看完邮件,她的脸上瞬血色尽失,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那份邮件正是意大利合作方发来的,里面长篇大论,核心思想只有一个——“我司合作诚意满满,你方却派出能力极其低下、工作玩忽职守、毫无诚意可言的负责人来负责本项目,因此我司决定,暂停和你方合作接洽。” “崇煜,崇煜你听我说,这个是……”黎梦薇慌忙想要解释。 “今天开始,这个合作我来谈,你不用管了。”商崇煜淡淡道。 黎梦薇一惊,瞪大眼睛,泫然欲泣:“崇煜,我只是之前还不熟悉,我最近已经在努力的了解了,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别说了。” 黎梦薇走到商崇煜身边,撒娇:“崇煜,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这件事没得商量。你先出去,我还有事。” 商崇煜态度坚定,黎梦薇见没有转圜余地,只好咬咬唇,转身出去了。 第20章 偷拍 “哎呦,最近加班累死了。” “是呗,自从许秘书走了,我的活几乎翻了一倍……梦薇姐什么都不管。” “要我说,许秘书才是真有能力,那个黎小姐差远了。” “好怀念许秘书啊……” 黎梦薇从商崇煜那里碰了壁,正想去茶水间泡杯咖啡冷静一下,还没进去,就听到了里面人的议论。 许秘书许秘书,又是这个许意! 黎梦薇暗自咬牙切齿,端着咖啡杯面不改色地走进去,里面的几个人被吓了一跳。 “你们想许秘书,许秘书想你们吗?人家可是在新公司混的风生水起,谁还想得起来你们。”她阴阳怪气地说。 几个人低着头,都不说话。 黎梦薇暗自翻个白眼,不打算再和她们计较,她觉得掉价。 那几个人从茶水间走了,随后又进来一个女人。 “看来黎小姐没想到,许秘书都已经不在公司了,却还能影响到你。” 声音从身后传来,黎梦薇转身,只见一个涂着烈焰红唇的女人站在身后。 这人她认识,也是商崇煜手下的得力干将,叫张宁。 “跟你有什么关系。”黎梦薇冷着脸,想走。 张宁继续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黎小姐,既然你也讨厌许意的话,交个朋友吧。” “我凭什么和你交朋友?” “说得对,我的诚意,先告诉你一个秘密,”张宁拿过杯子开始接水,“你的未婚夫,我的商总,正对早就辞职的许秘书念念不忘,甚至还派人暗地里打听她的消息。” “你说什么,崇煜在关注许意的事情?!”黎梦薇又惊又气。 “信不信由你,说实话,我在这之前也没想到,原来那个冷厉无情的商总,居然也是个长情的人。” 张宁轻笑一声,目的达到,转身走了。 茶水间只剩下黎梦薇一人,她拧眉想着刚才张宁的话。 张宁和许意早有不和的事黎梦薇知道,所以她告诉自己这件事,是为了借她的手,阻止许意回来。 这倒是无所谓,黎梦薇没想到的是,商崇煜的动作会这么快。 她以为以商崇煜骄傲的性格,许意走了,他就算会想起她,也不可能会主动关注她的消息。 可没想到,商崇煜居然做了。 现在是关注她,那么下一步呢,是不是就要把她找回来?找回来后,继续威胁她的地位吗? 黎梦薇越想越觉得可怕,当即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她不可能让许意再有回来的机会。 同时,她和商崇煜的进度,也该快点往前推进了。 许意最近心情很不错,特效药的事情有了眉目,工作上也比较顺利。 沈叙发来消息:“晚上有时间吗,我朋友开了家日料,去尝尝?” “好啊。” 因为母亲的事情,她和沈叙见面机会很多,渐渐熟络起来,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经常会一起约饭。 刚回复完沈叙,办公室门就被敲响,叶臣一身花里胡哨的休闲西装,朝她眨眨眼。 “许总监,今天晚上,给你个机会宰我一顿,要不要?” 许意挑挑眉,状似遗憾地叹口气,晃晃手机:“可惜叶总来晚了,已经有约了。” 叶臣挑眉:“没想到和许总监吃顿饭,还得提前预约。” 许意笑笑。 “那就明天?明天总没被别人预约吧。” “明天可以。” “那就这么决定了。” 这段时间来,她和叶臣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倒不是什么男女之间的感情,她跟他很有默契,叶臣也十分欣赏她的能力,是不错的工作伙伴。 当天晚上,许意和沈叙去了他所说的那家日料店,味道不错,吃完后,一起走出餐厅。 “这家味道确实还不错,我也好久没吃日料了。”许意称赞。 “因为我朋友喜欢吃,所以才开了这家店,他对这个很有研究。” 许意点头,正想说什么,忽然觉得身后不对劲,回过头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怎么了?”沈叙关切地问。 许意迟疑地摇头:“没什么,刚刚总感觉身后有人偷拍,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 沈叙皱眉,很重视,亲自走到许意身后那边的角落查看了一番,什么都没有找到。 “回头我让我朋友查一下这里的监控,看看怎么回事。” 许意不想麻烦他,连忙摇头:“不用了,可能是我想多了。” 沈叙还想说什么,见她坚持,也只能作罢。 次日晚上,按照昨天下午和叶臣约好的,许意和叶臣一起吃了晚饭,从餐厅出来时,和昨天一样,许意又察觉到了被偷拍的感觉。 回头去看,却仍然什么都没有。 一次是她想多了,可是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 “怎么了?” 叶臣见她面色凝重,问。 许意沉吟:“这两天我总觉得有人在偷拍我,却找不到证据。” 叶臣挑眉,当即叫了这家餐厅的经理,调出了刚刚的监控。 监控里清晰可见,确实有一个带着帽子口罩的男人,鬼鬼祟祟躲在角落,偷拍许意。 他身手很灵活,许意每次回头之前,他就会迅速躲走。 事情是在餐厅出的,餐厅经理迅速派人去查,很快找到了那个男人,带了过来。 许意打量着他:“说吧,为什么要偷拍我?” “没有为什么。”男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叶臣搜出了他的手机,发现手机是全新的,里面除了几张照片,什么都没有。 照片主要是拍的许意,但不知是否有意,画面上也拍到了叶臣,包括他们刚来这里、吃饭的过程,以及刚刚准备离开的画面。 往前翻了几张,发现还有昨天许意和沈叙吃饭的照片。 许意眯眸:“是谁派你跟踪我的?” 连着两天,不同的餐厅,他却都能偷拍到,很显然不是见色起意,而是有人指使的跟踪和偷拍。 “什么指使?我听不懂。我只是觉得好看,随便拍了两张而已,你要是不喜欢,我删了就是。” 许意威胁:“我看你是想去警察局坐坐了。” “报警?你报啊,我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不怕!”男人嘴硬。 第21章 你是变态吗 偷拍的男人死活不配合,许意没办法,只好报警。 谁知这人十分嘴硬,一口咬定是偶然碰到许意,见她好看所以才偷拍,即使被拘留都不说出背后注释。 没有其他证据,警察也没办法,只好把他暂时拘留。 出了警局,许意还在想这个问题。 她把所有人想了个遍,都想不出会是谁。 难道是最近商业上的合作动了谁的蛋糕,所以被盯上了? “许意,”叶臣突然看她,“不会是你那前老板干的吧。” “你怀疑是商崇煜?” 许意想也不想地摇头:“不会是他,以他骄傲的性格,不会放低姿态做这种事的,况且我在做什么,他根本不在乎。” 连自己在他身边时他都不关注自己,都已经离开了,他又怎么会专门找人盯着自己。 许意在心里冷笑一声。 听许意这么说,叶臣没再说什么。 他想起上次和许意吃饭时碰到商崇煜,那时他的反应和表情,可不像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但许意既然已经这么说了,叶臣也就没再多嘴。 与此同时,正在开会的商崇煜接到了一个电话。 会议室的众人就眼睁睁看着商总接了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的气场瞬间就冷了好几个度。 “我知道了。” 冷冷落下这么几个字,商崇煜挂掉电话,目光重新看向刚才在汇报的人:“继续。” 要汇报的人没忍住打了个哆嗦,接下来话都说的断断续续。 到底是谁打的电话,把商总气成这样,还连带着让他倒霉! 会议终于在众人胆战心惊之下结束,商崇煜冷着脸回到办公室,查看刚刚收到的消息。 消息中是几张照片,正是今天许意叶臣抓到的那个男人所拍。 有人敲门,听到商崇煜允许后低头缩着脖子走进来,唯唯诺诺的样子。 “商,商总,对不起,事情搞砸了。”说话时他都不敢看商崇煜的表情。 “不过您放心,刘虎嘴很严,绝对不会让许小姐知道他是您的人。” 他说完,商崇煜许久没说话,吓得他腿都在打颤。 许久,商崇煜终于有了反应。 “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偷拍她了,”商崇煜语气语气低沉危险,“嗯?” “对不起商总,我们错了。我是觉得,相比听到的消息,看到照片会更直观一点,没想到您不喜欢……” “你觉得?”商崇煜冷笑,“收拾东西,滚。” “好的商总,我立马滚。” 说话之人冷汗都要掉下来了,听见让自己滚了,连忙踩着两条哆嗦的腿跑了。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商崇煜一个人,天色已经黑了,他垂眸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是分几天拍的,都是许意和沈叙或者叶臣在一起的画面。 照片中的时间不同,地点也不同,唯一一点相同的就是,上面的许意,都笑得十分开心。 商崇煜牢牢盯着许意的笑颜。 不是谈合作时礼貌的笑,也不是讨他欢心时乖顺的笑,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 唇角勾起,眉眼飞扬,一双漂亮的眸中闪光,笑得美丽又肆意。 这才是真正的许意。 而这样的许意,他从来没有见过。 说不清的嫉妒和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仅仅几秒钟,就占据了商崇煜整个大脑。 不,他不允许许意这样对别的男人笑。 她想笑,只能笑给自己看。 许意是他的女人。 念头一起,就越放越大,最后越来越坚定。 他必须让许意回来。 打定主意,商崇煜大步下楼,让司机下车,自己坐进驾驶位,打火发动车子,径直朝着调查的人给的地址开去。 他车速开的很快,到达的时候,比导航上预估的时间早了近半个小时。 将车开到一处隐蔽之处,商崇煜抬眼望去,楼中那扇窗是黑的,许意还没回家。 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商崇煜沉下脸来。 已经接近晚上九点,这么晚还没回来,又是跟哪个男人去鬼混了? 握在方向盘上的大手用力收紧,商崇煜几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愤怒的情绪。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他已经不想去考虑。 他只知道,许意是他的。 不知等了多久,斜前方打来一道车灯,车子停下,驾驶位的男人下车,体贴绅士地为副驾驶的人打开车门。 许意下车,身上还披着男人的休闲外套。 她没急着上楼,停在原地和男人说话,脸带笑容。 手指骨节被大力捏地发出清脆响声,商崇煜沉着脸下车,大步走过去。 “看来没我的日子,许秘书过得很开心。” 他从昏暗处走出,许意两人都没注意到,突然从身边出声,吓了许意一跳。 她下意识往沈叙那边靠了一步,又立刻被男人的大掌毫不犹豫地拉回身边。 看清来人,许意皱眉,看着他捏着自己手腕的大手,目光很冷。 “商先生,请您自重,放开我。” “我如果不放呢。”商崇煜一字一顿。 沈叙走上前,拽住许意另一边手臂,想将她从商崇煜身边拉走。 没想到商崇煜却不松手,甚至还伸手搂住许意的腰,将她一把拉进了自己怀里。 “商崇煜,你是变态吗!” 许意急了,伸手用力掰商崇煜的手,想让他松开自己,男人的手却像钢铁焊牢一般,她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他仍然纹丝不动。 “商崇煜!” 许意抬脚就往他脚上踩,商崇煜吃痛,眉心微皱,手还是没松。 沈叙见许意被商崇煜搂过去,就想上来帮许意,许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了解商崇煜,这样的情况,越和他对着干,越得不到好处。 要是最后动起手来,沈叙肯定打不过商崇煜,她不想连累沈叙。 眼见沈叙就要动手,许意连忙阻止他。 “沈叙,我没事。”她语气冷静,眼神不断给沈叙使眼色。 “他倒是关心你。”商崇煜冷笑一声。 沈叙还想上前,见许意着急的表情,只好停在原地。 “商崇煜,你这样是违法的。”他一改往日温润的样子,语气强硬。 第22章 为她爽约 许意屈膝,用力一顶,男人闷哼一声,手松开了她。 从商崇煜怀里出来,许意立即警惕地后退几步远离他。 “没事吧意意?” 沈叙立即关切地要查看她的手腕,被许意躲了一下。 “我没事,沈叙,你先回去吧。” “可你……” 许意看商崇煜一眼,摇头:“我没事。” 说完,她扬声道:“商总这么大一个集团总裁,总不会在法治社会当法外狂徒吧。” 商崇煜冷眼看着他们交谈,闻言冷嗤一声。 “你先回去吧,今天谢谢你。” 沈叙本想陪着许意,但见她态度坚定,只好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一步三回头地上车走了。 “他对你倒是很痴情。”商崇煜阴阳怪气。 许意无语,懒得多说,双手环胸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回商氏来,我给你开以前双倍的工资。” 许意皱了皱眉,没懂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随机她明白了。 “让我猜猜,是不是我离开以后,你亲爱的未婚妻搞不定项目,公司利益受到了损害,是吧?” “那商总叫我回去干嘛呢?给你的未婚妻擦屁股,顺便还要满足商总您的身体之欲,做你们之间不要脸的小三,对吗?” 商崇煜眉心蹙起:“你在说什么?” 许意冷笑一声:“总之,我是不可能回去的。商总您找别人吧。”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被男人拽住手臂。 “你觉得,在公司利益面前,你那个老板会选你,还是选公司?”商崇煜声音阴冷。 “商崇煜,你用我工作威胁我?!” 许意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不能相信怎么有人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你的能力,在那里只会浪费。只有商氏,才适合你。” “我就愿意在那里浪费!”许意怒吼出声,用力甩开他抓着自己的手,转身快速进了楼门。 商崇煜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没追。 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回来的。 他眯起眼,在心里道。 次日,秘书敲门进入总裁办。 “商总,这是您要的关于辰夜文化有限公司还有他们老板叶臣的全部资料。”秘书把一摞文件放在商崇煜的桌面上。 “嗯。” 秘书退出去,商崇煜拿起文件简单翻看了一下。 算是个新崛起的公司,公司的股东挺多,但大股东是老板叶臣自己,在公司内拥有绝对的话事权。 叶臣本人,也是个名门小少爷,因为不想继承自己家产,所以出来自己开公司,也算是年纪轻轻成就不低,很优秀。 当然,和商崇煜还是完全不能比的。 拿出手机,按照文件上的电话打出去。 很快被接通。 “哪位?” “商崇煜。” 那边安静了几秒。 随后叶臣笑了一声:“大名鼎鼎的商总亲自给我打电话,我可真是荣幸之至。” “三天时间,开除许意。”商崇煜直奔主题。 “我记错了吗?商总在辰夜好像没有股份吧,怎么,老板当多了,现在想来辰夜做主了?”叶臣也没惯着他。 “辰夜和许意,选一个。”商崇煜淡声道。 “不好意思,两个,我都要。” 毫不客气地说完,叶臣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他看着屏幕上刚刚的通话记录,摇了摇头叹口气。 其实之前知道许意和商崇煜的关系时,他就有想到过可能会遇到今天这种情况。 那时他想的是,如果真发生这种事,就把许意开除好了。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许意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就算是傻子,也不会就这样把她放走。 更何况他叶臣不是傻子,是个精明的商人。 至于商崇煜的威胁? 叶臣很乐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总归他们公司和商氏不是一个方向的,商崇煜他也做不到一手遮天。 商氏内,被挂掉电话的商崇煜眯起眸子。 他脑中出现昨晚许意冷漠的模样,还有毫不犹豫拒绝自己的样子。 能让自己的老板顶着商氏的威压也要留下她。 许意,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厉害。 一种巨大的失控感涌上来,商崇煜终于意识到,许意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由他呼来喝去的乖顺女人。 她也有属于自己的刺,虽然撼动不了他,却能在他想要摸向她的时候,冷不丁地扎他一下。 商崇煜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握的感觉。 许意,必须回来。 商崇煜这么想着,抬手按铃,叫了秘书进来。 “联系夜辉的张总,晚上吃个饭。” “那商总,今晚原来安排的和黎小姐用餐……” “我会通知她。” “好的商总,我这就去安排。” 根据刚才秘书那份事无巨细的文件显示,夜辉的张总,正是接下来许意他们打算接触合作的重点项目。 既然想脱离我的控制,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样的能力。 商崇煜握拳冷笑一声,拿出手机通知黎梦薇。 “晚上我有事,你自己去吃。” 黎梦薇收到商崇煜的消息时,正在造型室惊心做造型。 看到消息内容,她十分生气,抬手直接扔了手机。 最近商崇煜对她十分冷淡,就连一起吃饭都少,黎梦薇撒娇好久,他才终于松口今天晚上一起吃饭,结果竟然这么随意就要取消了?! 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和各种老板吃饭吗!能有她重要? 她甚至还为了今晚的约会精心准备了衣服,请了造型师和化妆团队! 黎梦薇气得要死。 手机掉落的巨大的声音吓了造型师一跳,她不明白怎么刚刚还温温柔柔的黎小姐突然就暴怒了。 “黎,黎小姐,怎么了?” “关你什么事,顾客隐私是你能打听的吗!” 黎梦薇声厉色急地说完,抬手把头发上的夹子扯了也丢出去。 “不做了!” 造型师赶紧道歉:“对不起黎小姐,打探顾客隐私是我不对,但为了您晚上的约会,您也要把造型做完呀。” “约会取消了还做什么做!” 黎梦薇怒气冲冲地说完,起身就要走,转念一想,又坐回去。 “继续。” 既然商崇煜有事,那她可以陪他去啊,无论如何,她必须让商崇煜多见到自己,才方便培养感情。 第23章 你一向不会让我失望 包厢门开,商崇煜踏入,身后跟着明显精心打扮过的黎梦薇。 夜辉的张总立刻从座位上弹起,脸上堆满谄媚。 “商总!您能来,真是让我这小地方蓬荜生辉啊!快请上座!” 黎梦薇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耐,她一身精致妆造,本是为商崇煜准备的,却要穿来和这肥头大耳的张总吃饭。 反观商崇煜,只随意穿了件休闲西装,却难掩通身的矜贵与压迫感。 他径直落座,没有寒暄的意思,开门见山:“听说夜辉最近在和辰夜接触。” 张总心里一紧,摸不准这位商总的意思,小心斟酌用词:“是…是有个项目在接触,还没定论,正在考虑……” 商崇煜慢条斯理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意思却很明了。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张总立马领会他的意思,急忙表态:“商总您的意思是……您放心,我回去就通知辰夜,让他们别再做徒劳的努力!” “张总言重了,”商崇煜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听说辰夜新来的项目总监实力很强,我倒是想见见,张总不想么?” 张总一愣,转转眼珠子,明白过来商崇煜的意思。 “商总说得对!这么优秀的人,我们是该见一见,您放心好了!” 黎梦薇在旁边看着,心里疑惑,不知道商崇煜这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许意就在辰夜上班,商崇煜此举肯定是因她而起。 但商崇煜为什么要打压她? 这对许意有任何好处吗? 还是说许意惹了商崇煜生气,他这是在报复? 一时想不明白,黎梦薇打算再观察一下,不轻易出手。 许意对这场交易毫不知情。 她正全力以赴,投入辰夜与夜辉的合作项目中。 这项目对辰夜的战略布局至关重要。 虽然不是大项目,却因为利润可观,共同竞争的公司也不少。 张总却推了诸多邀约,唯独应了她的饭局,这让她看到了希望。 晚上七点,许意提前抵达预订的餐厅。 她身着利落西装,妆容精致,显得专业且重视。 七点半已过,张总仍未现身。 就在她以为被爽约时,包厢门被大大咧咧地推开。 张总穿着短裤拖鞋,慢步走进来。 “哎呀,许总监,不好意思!刚在洗浴城放松,忘了时间!”他毫无诚意地道歉。 许意脸上笑容不变:“张总肯赏光,已是我的荣幸。” 寒暄两句,她试图切入正题,不动声色地提到合作的事。 张总却直接打断,语气轻慢:“合作?啧,许总监,恐怕要让你白忙一场了。” 许意握杯的手紧了紧:“张总,辰夜的条件应该是最优的。您哪里不满意,我们可以谈,辰夜有足够的诚意。” 张总耸耸肩:“我们找到了最合适的合作伙伴。” 除了辰夜,还有更优选择? 许意暗自皱眉。 没等她想明白,张总目光瞥向她身后,瞬间换上讨好表情:“商总!您来了!” 许意心头一沉,猛地回头。 商崇煜站在那里,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带着一丝玩味。 “给许总监介绍下,商氏集团,我们现在最理想的合作伙伴!”张总忙不迭地说。 商崇煜缓步上前,伸出手,黑眸深邃:“许总监,好巧。” 许意指尖用力到泛白,死死盯着他,声音从齿缝挤出:“商崇煜,你是故意的。” 以她对商氏的了解,商氏根本看不上这种规模的项目! 商崇煜低笑一声:“商人只为利,商氏与夜辉合作,自然是有利可图。” “这点蝇头小利,也值得商总大动干戈?”许意反唇相讥。 “让给辰夜,也不是不行。”商崇煜自顾自坐下,姿态闲适,仿佛主宰一切,“但辰夜能给我什么好处?” 许意抿紧嘴唇。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如摄住猎物的狼:“商业角度,自然是以利换利。或者……许总监想换个方式,谈谈感情?” 他语调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许意脸色彻底冷下,猛然起身。 “我和商总,无话可谈。” 她对着张总略微颔首,转身就走,脊背挺得笔直。 商崇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清晰,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许意,这只是开始。” “只要你留在辰夜一天,我就会让你寸步难行。” “我会亲手掐灭你每一个希望,毁掉你每一个项目。” “直到你无处可去,乖乖回到我身边。” 许意脚步未停,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心中怒火燎原,斗志却反而燃了起来。 商崇煜想通过这种方式逼她屈服? 休想! 她绝对不会放弃。 与此同时,餐厅外的阴影处。 黎梦薇坐在车内,冷冷看着许意快步走出,面若寒霜。 她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给我盯紧许意。她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挂了电话,她勾起一抹冷笑。 上次商崇煜和张总吃饭,她还没懂商崇煜打压许意的意思。 现在她明白了。 但那又如何? 商崇煜身边的位置,只能是她黎梦薇的。 许意想回来? 做梦! 预约的车还没到,许意站在冷风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手机响起,是叶臣。 “叶总,抱歉。”她接通电话,低声道歉。 “辉夜的合作,黄了?”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连累了辰夜。”许意不想隐瞒。 那边沉默片刻。 “不是你的问题,商崇煜插手,就算我去,也没办法。” 叶臣安慰许意两句,随即话音一转:“但是许意,既然你已经知道商崇煜要打压你,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许意语气坚定:“叶总放心,我不会轻易放弃的,辉夜黄了,我会为公司签下更合适的项目。” “有这样的决心,我就放心了,”叶臣很满意,“你一向不会让我失望。” 挂断电话,叶臣凝神沉思。 没想到商崇煜的打压来的这么快。 他知道他留下许意是冒险,但他想赌一把。 他想看看在商氏集团的打压下,许意还能在绝境中找到什么新办法。 他觉得许意可以。 第24章 又见面了 夜凉如水。 商崇煜回到一处顶楼套房,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璀璨的城市。 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商总,许小姐没回家,直接去了辰夜公司。” 手机上的时间是晚上九点零五分。 看着那条信息,商崇煜有几分出神。 这样的许意,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似乎隐约重合。 那时的许意,同样可以为了一个项目和合作方喝酒到凌晨十二点,从餐厅出来半刻不停转头就回公司修改方案。 倔强,坚持。 工作中的许意还是原来的许意,那么工作之外呢。 那个乖顺懂事,温柔体贴的许意,什么时候回来? 想到刚刚许意离开,挺直脊背的样子,商崇煜内心有些烦躁。 许意的刺,不应该用来扎自己。终有一天,他要许意主动收起这些尖刺,乖乖回到他身边。 一定会的。 辰夜文化有限公司,项目部办公室。 公共办公区已经完全黑了,只有项目总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许意打开电脑,调出所有正在进行和即将接触的项目资料。 她眼中没有丝毫气馁,只有被激起的熊熊战意。 商崇煜想通过用打压她的方式逼她回去,那她就一定要用自己的实力证明,她不可能回去,并且能在他的打压下依旧活得漂亮! 她许意,不是离了商崇煜就不行! 几天后,许意拿着一摞文件,敲响了叶臣办公室的门。 叶臣有些意外,拿起翻看几页,脸上带了几分惊讶。 许意递交的这份新方案,目标是宏光集团。这是块更难啃的骨头,但对辰夜来说,不仅可以弥补错失辉夜合作造成的损失,还能让公司更进一步。 “宏光公司一直都是难搞的典范。许意,你确定?” “我可以。”许意语气坚定。 “但有个问题。” “什么?” “这个合作我之前了解过,商氏也很感兴趣。”叶臣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连对商氏可有可无的项目商崇煜都要抢,这块早就盯上的肥肉,商崇煜自然不可能放过。 许意深吸一口气。 能盯上这个项目,她自然也是了解过竞争对手的。 “叶总,逃避是没有用的,”许意一字一顿,“只要我在公司一天,商崇煜就不会放过我。与其逃避,不如直接和他正面对抗。” 叶臣凝眸,看了许意半晌。 许久后他勾出几分笑来。 “有这份狼的狠劲,”叶臣很满意,“不愧是我欣赏的人。” 得到叶臣的同意,接下来的时间,许意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个项目。 她没日没夜地研究宏光,修改方案,寻找突破口,认真思考与商氏集团相比,她能拿出什么,来让宏光选择辰夜。 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许意终于约到宏光的项目负责人。 她精心准备,化了精致的妆容,提前到达会所包厢。 她以为她是先到的,然而,推开包厢的瞬间,她的血液几乎凝固。 包厢内,主位上坐着的,正是西装革履,冷漠矜贵的商崇煜。 他晃着酒杯,抬眸看她,黑眸深邃,其中带着几分玩味。 宏光的老板刘总坐在一旁,面带微笑。 “许总监,又见面了。”商崇煜淡淡开口。 许意站在门口,脚像不听使唤一般,一步都难以往前走。 就算要和宏光谈,明明可以另约时间,非要在她和宏光谈的时候横插一脚。 商崇煜,当真是恶劣至极。 “怎么不进来?”商崇煜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许小姐,快进来。”宏光的负责人也叫她。 许意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入。无论如何,她不能退。 许意入座,朝刘总轻笑:“刘总,我以为今天只有我们。” 刘总哈哈一笑:“这确实是我的不是,和许总监约好了,又恰巧碰到商总,我就自作主张,凑到了一块。” “反正二位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咱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在众多公司老总中,宏光的刘总也算是与众不同。 他从不轻视小人物,也从不讨好大人物。 就合作项目来说,他从来不会因为对方是大集团而优先考虑,自然也不会给小公司什么优待。 因此,行内才传出了宏光项目难啃的传言。 这也是许意选择宏光的原因之一。就算商氏也在竞争,但好歹她还有一争之力。 许意稳住心神,率先开口:“刘总,辰夜虽规模不及商氏,但正因如此,我们会投入百分之两百的精力。我们的方案更注重细节和个性化服务,能精准贴合宏光的需求。” 她拿出针对宏光认真研究修改或无数次的方案,推给刘总。 对于这个方案,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商崇煜扫一眼那份文件,轻笑一声,语调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优越感。 “商氏能调动的资源,覆盖的渠道,是辰夜无法比拟的。刘总知道,宏光这个项目,需要的是能力和影响力,而不是这种无关痛痒的细节。” 他目光掠过许意,带着一分挑衅。 许意迎上他的视线,毫不退缩:“大平台意味着标准化流程,标准化也代表着僵化落后,这对项目是极其不利的。” “辰夜的灵活性,正是我们的核心优势。我们可以随时调整,快速响应,这是大集团难以做到的。” 她转向刘总,语气诚恳:“刘总,我相信您选择合作伙伴,看重的不仅是规模,更是契合度和执行力。” 刘总若有所思地点头,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商崇煜身体微微前倾,形成无形的压迫:“商氏能提供的,是全局保障和风险控制。这一点,小公司给不了。” 他特意加重了“小公司”三个字。 许意感受到他话语中的轻视,心头火起,却愈发冷静。 “商总所言极是。但风险控制并非只由体量影响,我们对市场变化的敏锐度和灵活度,本身就是一种风险规避。” 她顿了顿,说出一个关键点:“据我们深入调研,宏光此次项目目标群体集中在中老年市场。而商氏近年在此领域的推广效果,数据似乎并不理想。” 在商氏工作这么多年,许意早把商氏摸透,这也是她的底气之一。 第25章 不能回去 听见许意对商氏的评价,商崇煜眼神微顿,黑眸扫过许意,俊脸微沉。 用在商氏工作所得对抗商氏,许意,你真是好样的。 许意察觉到他的不快,只当没看见。 刘总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看向许意:“许总监对市场很了解,对商氏也很了解。” “尽职调查而已。”许意不卑不亢。 “哦?原来许总监对商氏的了解,都是调查得来的么?”商崇煜慢条斯理,语气讽刺。 许意语气平淡:“这好像与商总无关。” 包厢内气氛胶着,火花在无形的交锋中迸射。 刘总终于缓缓开口,面带微笑:“二位的实力和诚意,我都看到了。毫无疑问,商氏的规模和资源确实令人心动。” 他随即又转向许意:“但许总监的敏锐和灵活,也让我印象深刻。这个选择,不容易啊。” “这样,今天先到这里,毕竟还有其他公司参与,回去后我会审慎思考对比,选择更优者。” 刘总站起身,端起酒杯:“为了这个合作,商总和许总监都十分辛苦,这样,我先敬你们,下面我们只吃饭,不谈公事!” 他并未当场拍板,但倾向已隐约可见。 刘总已发话,许意自然就不好再谈公事,只好应和着敬酒吃饭。 之后商崇煜很少开口,幸好刘总对许意很感兴趣,两人相谈甚欢,席间倒也不算冷淡。 一顿饭吃完,除商崇煜外,宾主尽欢。 离席前,商崇煜面无表情地起身,黑眸深深看了许意一眼。 那眼神复杂,带着未散的较量意味,以及一丝被挑战后燃起的深沉兴趣,还有几分探究之意。 与许意在同一个谈判桌上的经历不少,只是以往他们都站在同一阵营,他知道许意能力出众,却也从未在意过。 今日站在她的对立面,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是充满锐气,充满攻击性的。 这样的许意,倒是有些新鲜。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要许意回来的想法。 察觉到商崇煜的目光,许意挺直脊梁,迎着商崇煜的目光回视过去。 尽管局面不利,但她刚刚的争取,至少赢得了尊重和一丝可能性。 还没结束,她不会放弃。 “结局已经明了,我劝你趁早放弃,回商氏来。”商崇煜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商总有这么大把握,怎么刚刚刘总没有拍桌决定和商氏合作?没到最后,谁输谁赢,好像还不一定。”许意毫不客气反击。 刚开始亲自谈这个项目只是为了公司利益与打压许意,商崇煜对这个项目并无兴趣。 但现在,看着许意斗志昂扬地如同一只骄傲的大公鸡一般,商崇煜还真来了一些兴趣。 黑眸中燃起几分兴趣,商崇煜勾唇:“许意,打赌,敢不敢?” 许意警惕:“赌什么?” “这个项目,我拿到,你回商氏。”商崇煜毫不犹豫。 “那如果我拿到了呢?” 商崇煜挑眉,似乎从没考虑过这个可能。 几秒后他随意道:“如果你拿到了,夜辉的项目,还给你。” 这个条件无疑是十分诱人的。 但如果打赌失败,她就要回到商氏。 许意凝神,暗自思量一番。 几秒后,她抬眸:“好,我和你赌。希望商总说话算话。” 她对自己有信心,也对这个项目有信心。 叶臣那么信任她,她想为公司拿回夜辉的合作。 “这句话同样送给你。”话落,商崇煜黑眸深深地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饭局结束后的几天,许意在不断修改方案之余,也把目光放到了更远的地方。 公司合作从来不止明面上的交锋,还有暗地里的动作。 这种事她熟得很。 宏光的刘总深爱自己的妻子,这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而那位刘夫人,也并不只是围着家庭孩子转的家庭主妇,相反,刘总能有今天,刘夫人功不可没。 即使她现在已经很少参与公司决策,她的意见,对刘总也有十分重大的影响力。 因此许意把目光落在了刘夫人身上。 她查到刘夫人热衷公益慈善,近期将举办一场私人拍卖晚宴。 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机会。 她动用所有人脉,加上有叶臣帮忙,终于拿到一张邀请函。 晚宴当晚,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在场的都是各界的有名人物,除了为自己和公司树立一个正面的社会形象以外,最重要的,就是扩展人脉。 而被最多人找上的,当然就是这场慈善晚宴的主要举办人,刘夫人。 许意穿着简约的黑色礼裙,低调入场。她目标明确,寻找与刘夫人交谈的机会。 但上去攀谈的人太多,许意身份和地位都与刘夫人不对等,贸然上去插话,只怕非但不能向刘夫人推荐自己的方案,反而会引来刘夫人的不满,留下不好印象。 因此许意没有上前,耐心等待合适的机会。 然而,在等待中,她再次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商崇煜一身深色西装,低调华贵,不用多说什么,他只要一出场,仿佛自带光环,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会集中在他身上。 而他的身旁,黎梦薇一袭白色晚礼服,脖间颈间点缀着珠圆玉润的莹白珍珠,高贵典雅。 她挽着商崇煜的手臂,时不时歪头俯到他耳边轻声耳语,巧笑倩兮,两人俨然一对璧人。 即使早就已经不在意了,但看到这样的画面,许意还是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随即她又立刻一惊。 商崇煜对这种晚宴不感兴趣,会出现在这里,说明他和她的目标一致。 他也盯上了刘夫人。 果然,商崇煜二人没有注意到许意,直奔刘夫人而去。 原本与刘夫人攀谈的几人见商崇煜来,都十分识相地退后,让出位置来。 刘夫人显然也对商崇煜对自己的重视有些惊讶,和他也算是相谈甚欢。 许意远远看着,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如果商崇煜成功,那她就要回到商氏。 继续活在商崇煜的控制,和黎梦薇明里暗里的排挤和挑衅之下。 不,不能回去。 第26章 谁稀罕 商崇煜随手拿了杯香槟,走向刘夫人,黎梦薇紧随其后。 “刘夫人,久仰。”他轻轻举杯,唇边带着淡淡的礼貌性微笑。 刘夫人微笑回应:“商总大驾光临,倒是让我没想到,有失远迎。” “商氏对公益事业一直很关注。”商崇煜示意手腕上的竞拍号码。 刘夫人颔首:“商总有这份心,难能可贵。” 二人简单寒暄几句,商崇煜就直入主题。 “听说宏光有个项目……” 话没说完,刘夫人抬手轻轻打断:“商总,今晚只谈慈善,不谈公事。” 商崇煜眸光冷淡几分。 “刘夫人这身礼服真美,”黎梦薇适时插话,“不知出自哪位设计师之手?” “之前资助过的一个女孩,这是她考上大学送我的礼物。”刘夫人淡笑。 黎梦薇卡壳一瞬,又立刻接话:“怪不得,这么精巧的款式,一看就是有灵气的女孩才能做出来的。” 她攀谈之意明显,刘夫人却兴致缺缺,很快就找理由回身招呼别人。 商崇煜二人被晾在原地,黎梦薇脸上的笑僵住。 黎梦薇哪被人这样对待过,忍不住小声抱怨:“崇煜,宏光比起商氏差远了,刘夫人居然敢给你脸色看,这个项目我们别做了吧。” 商崇煜冷眸扫过,黎梦薇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刻闭嘴。 索性刘夫人不理他们,想和商崇煜攀上关系的也大有人在,这之后一直有人上前攀谈,刘夫人也叮嘱了人特意照顾,倒也不算不给商崇煜面子。 简单的前宴过后,主持人招呼大家进拍卖厅,拍卖开始。 这场拍卖会与众不同,拍卖的不是珠宝首饰,也不是山水名画,而是一个个手工艺品,据说都是由贫困地区的儿童所做。 而这场拍卖会的拍卖所得,最后也将全部捐赠给这些贫困地区。 虽说这些手工艺品已经尽量精致,可毕竟小孩所做,也说不上有多么好看,更是无法引起这些看惯了大师设计的有钱名流们的兴趣。 因此整场拍卖会下来,叫价的人寥寥无几,基本上都是为了讨好刘夫人而出,价格也都在几万元到十几万元之间。 只有商崇煜,在最后以五百万元,拍了一架纸模的航空母舰,引起众人窃窃私语。 无非是惊讶于商总出手大方,资本雄厚。 黎梦薇坐在商崇煜身旁,听着那些夸奖商崇煜的声音,挺直后背,唇角勾起,优越感油然而生。 拍卖会结束,刘夫人面带微笑,上前来感谢商崇煜。 商崇煜与她碰杯:“一点心意,希望有机会和宏光深入合作。” 刘夫人顿了一瞬,轻轻摇头:“商总,慈善不是生意。” “做慈善,心诚,才是最重要的。您说呢?” 听出这话的言下之意,商崇煜黑眸微沉。 “商总,玩得开心。”刘夫人欠身,转身去继续感谢其他竞拍者。 许意在不远处静静观察。 连商崇煜上前都要碰壁,更别说是她。 很明显,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就算有机会和刘夫人说上话,也没有什么好处。 正当她打算先离开,另选时机之时,黎梦薇无意间侧头,发现了她。 她毫不犹豫地挽着商崇煜走过去。 “没想到许总监也来了,”她挑眉,“我记得,这场宴会的入场邀请不容易拿到。” “许总监为了拓展人脉,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她特意加重了“拓展人脉”四个字,话里话外讽刺许意是为了来勾引男人。 “彼此彼此,”许意微笑,“黎小姐都能来,我为何不能?” 商崇煜看见许意,也就猜到了她来这里的目的,黑眸微眯:“许意,放弃吧。” 许意轻笑:“怎么,商总自己做不到,就以为别人也不行?” 她一副随时都要扎人的样子实在让商崇煜不爽,他冷哼一声:“好,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拭目以待。” 到时候输了赌约,自然就会乖乖回到自己身边。 想到这点,商崇煜心情略好几分。 许意懒得和他们多聊,转身进了卫生间。 黎梦薇紧随其后。 洗手间里,黎梦薇挡住许意去路。 “许意,别以为你使出欲擒故纵的手段,就能回到崇煜的身边。” “谁稀罕。”许意懒得理会,正要离开。 一个服务生女孩匆忙进门,收不住脚,撞在黎梦薇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孩立刻慌张地道歉。 整个晚上心情烦躁,这除了许意又没有别人,黎梦薇索性就不再装温柔大方那一套,皱眉尖声:“你没长眼睛吗?” 女孩练练鞠躬道歉,语气颤抖。 狠狠瞪了她一眼,黎梦薇想到商崇煜还在外面等自己,正要离开,余光突然看见女孩衣角挂着一条珍珠手链,而自己手腕间,手链不翼而飞。 “你偷我手链?!”她立刻质问女孩。 女孩脸色煞白:“我没有!女士,我真的没有,这是刚才不小心勾到的……” 黎梦薇厉声斥责:“小偷!胆子这么大,我一定会告诉你们经理!” 许意上前一步,挡住女孩:“我看见了,是个意外。” 黎梦薇冷笑:“你帮她说话?哦怪不得,我忘了你们是一路人。都上不得台面!” 许意指着女孩衣服上的手链。 “如果真是偷的,会这么明显挂在外面?如果她真的从你手上扯下来,你会没有感觉?” “事实很明显,是你的手链没有戴劳,刚刚不小心勾在了她的扣子上。” 黎梦薇一时语塞。 许意转向女孩:“没事,你没偷,她不能把你怎么样。” 看着许意那副装模作样的嘴脸,黎梦薇气得不行,偏还说不出什么,只好落下一句:“就算没偷,你刚才撞我的事,我也会告诉你们经理!”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走了。 女孩在身后哭起来,许意转头轻生安慰。 “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女孩哽咽道,“家里弟弟还要上学,我得赚钱……” 许意简单了解才知,原来这个女孩今年刚刚成年,父母去世,只好退学打工,照顾自己和上小学的弟弟。 女孩的遭遇实在让人心疼,许意咬咬唇。 她想帮她,可自己又尚且缺钱…… 没两秒,她下定决心:“别担心,我帮你……” “我来帮你吧。”里面隔间的门被打开,一个女人笑着从里面走出。 第27章 你赢了 黎梦薇那边,怒气冲冲地踩着高跟鞋刚出了洗手间,就立刻僵在原地。 商崇煜站在外面,面色冷峻。 洗手间离这里不远,他显然听到了全部。 黎梦薇慌乱解释:“崇煜你别误会,她真的偷了我的手链,而且还撞了我,好疼……” 商崇煜往洗手间的方向扫过一眼,转身:“我不想听。” 他大步离去,黎梦薇再无刚刚那盛气凌人的气势,急忙追上去。 洗手间内,许意帮女孩整理好衣服,转头对身旁的女人笑。 “能得到您的帮助,她真是太幸运了。” 这个女人,赫然就是刘夫人。 刚刚就在许意咬咬牙打算拿出一部分钱来帮助女孩的时候,刘夫人从卫生间隔间走出,承诺她会资助女孩和弟弟以后的生活费,还会送女孩继续上大学。 很显然,她在里面,把刚刚发生的事情都听到了。 女孩也很感激,一直在掉眼泪,不停地道谢。 许意这才想起问她:“刚才发生怎么了,怎么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女孩抹一把眼泪,指向自己的脚。 “倒茶的时候不小心洒水到了脚上,太疼了,我想进来用冷水冲一下,就没注意里面还有人。” 许意和刘夫人皆是一惊,刚才没注意,现在看她的鞋子确实全湿透了。 她们连忙把她扶到旁边查看,脚背已经红肿,隐隐有溃烂的样子。 “需要马上处理。”许意眼神凝重。 “我司机在外面,送她去医院。”刘夫人当即决定。 “我和您一起!” 许意两人将女孩送到了医院,她进去处理,两个人在外面等。 穿着晚礼服出现在医院里难免有些引人瞩目,被来回经过的人用怪异眼光看了好几次后,许意和刘夫人不禁对视,无奈地笑了。 “许小姐心地善良,麻烦自己,也要帮助别人,让我佩服。”刘夫人首先开口。 “只是举手之劳,却能帮助一个女孩,何乐而不为?” 刘夫人看着她,显然很欣赏她,主动询问:“听说许小姐在争取宏光的合作?” 许意很意外,一是没想到她居然认识自己,而是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这件事。 她跟着来这里,确实有想要结识刘夫人的意思,更多的却是对女孩的担心,没想过能通过这件事达成什么目的。 “我丈夫跟我提过你。说你小小年纪就不卑不亢,他很欣赏。如今看来,他果然没看错人。” “那刘夫人有没有兴趣,听一听我们的方案?”许意毫不犹豫地抓住这次机会。 “乐意至极。” 时间紧迫,许意只挑了重点来说,还着重阐述了与商氏对比,辰夜的优势在哪里。 刘夫人听得很认真,不时点着头。 “很有见底,我很感兴趣,”她赞许地点头,“明天来公司详谈。” 许意眼眸一亮。 “非常感谢您给我这次机会。” “这个机会不是我给你的,是你自己应得的。”刘夫人拍拍她的肩膀。 女孩处理完烫伤后,刘夫人承诺会照顾她,许意也就放下心来,回去为明天做准备。 次日,许意准时到达宏光。 刘夫人和刘总亲自接待,许意又补充了一些没来得及说的细节之处。 详谈两个小时后,刘总当场拍板:“许总监,合作愉快。” 许意成功拿下项目。 辰夜和宏光签约的消息很快传回商氏,商崇煜眉心皱起,只觉不可思议。 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黎梦薇恰好在一旁,听见这个消息,下意识道:“在合作方案上显然我们更有优势,但许意居然做到了,她会不会是私下……” 话没说完,暗示的内容却很明显。 商崇煜冷眼扫过,她立即噤声。 商崇煜挥手让她出去,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哪位?”那边传来许意清冷的声音。 简单两个字就让商崇煜怒火上窜,他压着语气:“你把我手机号删了?” “哦,商总啊,”许意淡笑,“有事么?” 她确实早就删除了商崇煜的联系方式,但她早就把他的手机号烂熟于心,刚刚只是故意装作不知是他。 她可不想让商崇煜误会她还想着他。 “赌约,你赢了。”商崇煜是个守约的人。 “商总愿赌服输就好,夜辉的项目我会和张总再谈,就不牢您费心了。” 许意倒是不担心这件事,既然商崇煜承诺会把夜辉的项目还给辰夜,他就一定不会让其他公司有机会横插一脚。 “晚上跟我吃饭,把项目资料给你,你必须来。” 许意没想到他会提要求,不免有些生气:“商崇煜,赌约是你自己定的,现在要反悔吗?” “我只说把夜辉的项目给你,从未说过不会提其他条件。”商崇煜的语气中带了一分志在必得。 不愧是商崇煜! 奸诈至此。 许意攥拳,只好答应:“好。时间地址发我。” 晚上,许意按时赴约。 推开包厢门时,商崇煜正靠在椅背上,黑眸睥睨着她。 菜还没上,他面前摆着两个酒杯,已倒了酒。 “资料给我。”许意径直伸手。 商崇煜抬眼,目光示意对面座位:“坐。” “我要资料。”许意重复。她一点都不想和商崇煜吃这顿饭。 “吃完,自然会给你。否则,别想。” 许意没办法,只好在他对面坐下。 “尝尝。”他将其中一杯酒推过来。 跟了他五年,许意对红酒有些了解,也很喜欢,但从商氏离开后,她为了攒给母亲的医疗费和手术费,很少再喝了。 面前这一杯很显然价值不菲,酒气飘上来,带着迷人的醇香气息。 许意不去碰那杯酒,看着商崇煜:“商总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商崇煜眼神骤冷:“你怕我下药?” “本来没这个意思,但商总确实提醒我了,防人之心不可无。”许意微笑。 大手猛得捏紧酒杯,商崇煜压下情绪。 “许意,你长本事了。” “拜您所赐。” 空气瞬间紧绷。 看着许意脸上挂着的无懈可击的笑容,商崇煜强压怒火,捏了捏眉心。 他今天不是来跟她吵架的。 第28章 我相信你 商崇煜压下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宏光的项目,你怎么拿下的?” 这话本没什么意思,但在商崇煜嘴里说出来,仿佛就变了个味道。 许意眼神一冷:“商总什么意思?” “只是好奇。” “我自然比不上商总手段多。不管怎么拿下的,总不是商总脑中那种见不得人的手段。”许意冷笑。 商崇煜皱眉:“你明知道我不是……” 话没说完,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崇煜,等久了吧?”黎梦薇娇声走进来。 她姿态自然地坐到商崇煜身边。 许意面无表情地拿起包。 “商总既然还约了别人,项目资料给我,我不打扰。” 商崇煜这是什么意思?约了她,还叫黎梦薇来,专门想让她看着他们是怎么恩爱的? 商崇煜按住手边的文件:“坐下。” 他看向身旁的黎梦薇,正想说什么,黎梦薇就亲密地搂住他的手臂。 “崇煜,刚在外面碰见王总,他还问我怎么没跟你在一起,现在他可要打脸了。”黎梦薇语气俏皮,说着,还眨了眨眼睛,仿佛真是和商崇煜亲密无间。 商崇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既然王总等人在外面,这时候让黎梦薇出去,无疑是在告诉他们,他和黎梦薇并没有商界所传那般亲密。这不利于他们的联姻,和后续公司的发展。 于是商崇煜只抬手拿掉她搂着自己的手,没多说什么。 “原来今天崇煜是约了你呀,许总监,别急着走,菜还没上呢。” 黎梦薇身体有意无意地往商崇煜身上靠,朝许意笑得得意。 “还是说许总监是在怕我,所以我一来,你就要走?” 许意面无表情:“我只是怕反胃,吃不下饭。” “崇煜你看,许总监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有趣。” 黎梦薇甜甜地笑着,生怕许意不知道她和商崇煜感情好似的,等菜上来,甚至还伸手给商崇煜夹了菜。 商崇煜看着那菜,本想当做没看见,脑中却想起许意被沈叙晚上送回家的画面。 鬼使神差地,他不但没有把那菜丢掉,反而放进了口中。 他想看看,许意是什么反应。 商崇煜那么洁癖,甚至吃下了黎梦薇夹的菜。看着对面那两人浓情蜜意的样子,许意只觉一阵恶心。 但她没有表现,面上仍旧面无表情。 商崇煜见她毫不在意的样子,心头火气,口中的菜也更加难以下咽,皱眉吐到一旁的垃圾桶中。 黎梦薇原本还为商崇煜吃了自己夹的菜而暗喜,见他毫不犹豫地吐掉,表情僵了僵。 “是不是胃不舒服?中午提醒你吃饭的,又不听。”黎梦薇语气嗔怪地补救,不想让许意看出端倪。 她拿水给商崇煜,一副贴心小意的样子。 许意冷眼看着这场戏。 门再次被推开,服务员上菜,同时进来的还有另一个人。 “呦,这么热闹?”叶臣笑着走进来。 他坐到许意身边,姿态自然闲适:“商总请客,怎么不叫我?免得让商总觉得我们公司不懂礼数。” 商崇煜脸色阴沉:“不请自来?” “这屋内不请自来的似乎也不止我一个,是吧商总?” 叶臣笑着给自己倒酒:“更何况,我是来接许意。” 他拿起筷子给许意夹了块小羊排:“多吃点,看你瘦的。” 许意配合地点头,低头吃了起来。 见她那乖顺温柔的样子,商崇煜手中的筷子几乎折断。 黎梦薇又换了公筷给他夹菜:“崇煜,尝尝这个。” 商崇煜却恍若未闻,只死死盯着许意和叶臣。 叶臣凑近许意,不知低语了什么,许意轻轻笑了,眉眼弯弯,煞是好看。 商崇煜猛地放下酒杯。 “够了!” 黎梦薇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崇煜……” 许意放下筷子,擦嘴:“感谢商总款待,我吃好了。” 叶臣一口没吃,只喝了两口酒。 商崇煜和黎梦薇就更别说,一顿饭,几乎没有人的心思放在饭上。 走出包厢,商崇煜故意落后,突然抓住许意手腕。 砰地一声,他将她拉回包厢关上门。 “商崇煜你干什么!”许意甩他的手,却没甩开。 “离叶臣远点。”商崇煜声音冰冷。 许意觉得可笑:“凭什么?” “凭我是商崇煜。” 许意冷笑:“商崇煜又怎样?我现在已经不是商氏的人,商总未免管的太宽。” 商崇煜想起刚刚饭桌上她与叶臣亲近的画面,怒火中烧。 “离叶臣远点。”他咬牙重复。 “我的事,不劳商总费心。” 商崇煜眼神危险:“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辰夜,最好能经得起商氏的怒火。” 许意瞳孔微缩:“商崇煜,你只会这一招?!” “有用就行。” 许意心中怒火上涌,她用力甩开他的手。 “商崇煜,你真卑鄙。” 说完,她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商崇煜一拳砸在墙上。 脑中回放刚刚许意眼神冰冷地说他卑鄙的样子。 商崇煜狠狠闭了闭眼。 卑鄙又怎么样。 只要能把她抢回自己身边,再卑鄙他都无所谓。 叶臣等在走廊尽头。 “没事吧?”见许意双眸赤红,一脸苍白,他关切地问。 许意摇头:“习惯了。” “我送你回去。” 车上,许意一直沉默。 “需要帮忙吗?”叶臣轻声问。 “不用,”许意语气诚恳,“你没因为商崇煜的压力开除我,已经帮了我很多。” “要是连自己公司的员工都护不住,我还当什么老板?”叶臣轻笑。 “但商崇煜刚刚说,他不会放过辰夜。”许意语气沉下来。 她看向叶臣:“你要是现在开除我,我不会说什么。” “他早就对辰夜下手了,可是结果呢?”叶臣挑眉,“我们不仅没有被打败,反而一举拿下了夜辉和宏光两个项目。” “所以,许意,我相信你。” 叶臣毫无保留的相信让许意不知该说什么。 她眼中泛光,转头看着叶臣,语气坚定:“辰夜一定会,越来越好。” “行啦,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逼你做什么违法的事呢。”叶臣摇头笑笑,打破严肃的气氛。 第29章 我要你,身败名裂 辰夜公司内,许意抱着文件走向会议室。 玻璃墙上映出她干练的身影。自从宏光和夜辉的项目拿下后,她的干劲就更足,在公司的地位也更加不可撼动。 推开会议室的门,室内交谈声瞬间低了下去。几位经理和主管投来或敬佩或复杂的目光。 许意走到主位坐下,声音清晰平稳:“开会。” 项目汇报环节,无人再敢敷衍,语气中军均带着不易察觉的恭维。毕竟,一举拿下宏光和夜辉两个项目,他们自问自己是做不到的。 识相的都已经表明了站队。 一人汇报完,许意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转向下一位。 “后续维护计划?” “已按您的要求部署完毕。” 许意快速翻阅文件,指出了几个关键疏漏。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去。 曾背后议论她的几个人磨蹭到最后,许意目光淡淡扫过去:“有事?” 其中一人上前,面露愧色:“许总监,之前是我们……” 许意抬眼,眼神平静,手上整理资料的动作未停:“过去的事我不想提,但不代表我不会提。” 她语气淡漠:“看你们后续表现。” “好的许总监,您放心,我们一定努力工作!” “许总监,谢谢您。”几个人走了,一旁的刘圆上前感谢。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眼光好。” 之前刚到公司,没有人服她,唯有刘圆跟着她干,现在也受到了提拔。 “我会继续努力的。”刘圆重重点头。 叶臣在走廊尽头目睹了全程。 等人都走了,他走上前,笑容欣慰:“许总监收买人心的能力很强嘛,现在公司里的人可都对你心服口服,恭喜。” 要是别的老板,这话就是在内涵许意功高震主,但许意知道叶臣是发自内心的祝福她。 她笑了笑,又想起前阵子商崇煜的话。 “叶总,谢谢你的信任,商崇煜那边……” 最近公司不少项目或多或少地出现了问题,虽然都得到了许意的及时补救,但却不能代表没发生过。 许意叶臣两人都清楚,这毫无疑问地出自商崇煜之手。 “知道连累了公司,就要给我创造出更大的价值,”叶臣挑挑眉,“我相信你。” 许意点头:“明白。” 看着她坚定的背影,叶臣眼中满是赞赏。 与此同时,商氏总裁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商崇煜将文件重重摔在桌上。巨响在房间里回荡,令人心惊。 “解释一下,西城地块怎么会丢?”他语气没有一丝感情,带着让黎梦薇心惊的强大威压。 黎梦薇站在办公桌前,脸色煞白。一缕发丝垂落,显得颇为狼狈。 “崇煜,这项目周期长,遗留问题多,毕竟是许意当初经手……” “够了!”商崇煜厉声打断,霍然起身。 他绕到桌前,指尖用力点着报表。 “预期利润率23%,现在直接损失三个亿!” “黎梦薇,你的错误决策让对手钻了空子。” 黎梦薇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 “许意当初甚至预测到了28%,我在此基础上还进行了修正……” 言下之意便是这件事是许意的错,她进行过挽救但没成功。 “那是因为她有那个能力!” 商崇煜声音冷沉,他毫不留情地戳穿黎梦薇:“但你,没有那个能力。” 黎梦薇眼圈红了,身子颤抖,眼泪一直掉,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商崇煜看她一眼,只觉眉心刺痛,不想再和她多说什么。 他语气平静下来:“梦薇,商氏不是你练手的地方。手里的另一个项目,跟刘经理交接一下。” 这是要把她的权力架空! 黎梦薇慌了。 “我能挽回!崇煜,再给我一次机会……”她上前想拉他手臂,却被冷漠避开。 搞砸项目,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否则商崇煜也不会直接拿走她手里的项目。 “出去。”他背过身,声音疲惫而冷硬。 见他心意已决,黎梦薇不敢多言,咬唇快步离开。 门关上后,商崇煜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繁华尽收眼底。 曾经许意在时,项目从不需要他操心。那份无声却坚实的支撑,他曾以为理所当然。如今失去后,才惊觉有多么珍贵。 想到许意,商崇煜想起这段时间他有意无意给辰夜找的麻烦,居然都被她给巧妙化解。 她如今的能力,甚至比在商氏时还要出众优秀。 大掌渐渐攥起,商崇煜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他不会放弃的,许意,必须回来。 黎梦薇冲回办公室,反锁了门。胸膛因愤怒和屈辱剧烈起伏。 许意,许意,又是许意! 他的眼中永远只有许意,看不见自己! 所有委屈不甘都化为对许意更深的怨恨。这个项目搞砸,一定是因为当初许意走时留下了陷阱! 黎梦薇猛地抓起手机,声音再也控制不住温柔,尖利嘶哑。 “给我查许意在辰夜所有跟进的项目!” 一小时后,助理送来厚厚资料。她快速翻阅,目光锁定“生态文化产业园”。 合作方是启明科技。 她记得启明科技的程总。一个重视仁义道德的老古板。 她拿起手机,拨通号码,脸上堆起甜笑。 “程总吗?我是商氏的黎梦薇,之前我们见过面的。” 寒暄几句后,她故作不经意地提起。 “听说启明最近有个项目,是和辰夜合作?” “是啊,怎么了黎小姐?” “倒是巧,我刚好认识辰夜的负责人许意。“ “哦?” “许总监能力的确很出色。”黎梦薇轻笑,语调变得微妙。 “只不过……”她压低声音,“作风比较激进。” “作风激进?”程总已经隐隐听出言外之意。 黎梦薇压低声音:“为达目的,常用不太上台面的手段。”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沉默。 “感谢黎小姐亲自告知,这件事我们会仔细调查。”再开口时,程总语气显然已经带了几分谨慎。 她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挂断电话,黎梦薇脸上露出得意冷笑。许意,我看你这个项目还怎么推进!崇煜不是认可你的能力吗?我就让她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 这次我要你,身败名裂! 第30章 你的后盾 许意接到启明电话时,正在细化方案。 “许总监,关于协议……我们决定暂缓签署。”启明的负责人语气犹豫。 这个项目是程总亲自和辰夜谈下来的,后续一直是他在跟进,启明负责人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收到了暂缓合作的通知。 许意蹙眉,敏锐察觉对方语气中的犹豫。 “暂缓?方便告知具体原因吗?” “方案没问题。但需评估合作伙伴的声誉。”启明负责人斟酌着措辞。 他也不想停止这个项目,毕竟是个大项目,做好了,他的好处少不了。只是程总亲自通知,他也只能执行。 想了想,启明负责人暗示道:“程总是个重视声誉道德的人,这方面您一定要重视。” 许意感谢:“我明白了,麻烦你跟程总说,我们辰夜一定会给陈总一个合理的答复。谢谢您告知。” 结束通话,许意眼眸微眯,眼神锐利。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叶臣恰好推门进来,看到她凝重的表情。 “启明突然变卦,要暂缓合作。”许意低声道。 叶臣挑眉:“态度转变这么快?我让商务团队去沟通。” “不用,”许意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我有预感,这件事是冲着我来的。我来处理。” 脑中第一个出现的,就是商崇煜。 这件事会是他在搞鬼吗? 许意没有妄下结论,毕竟想搞辰夜的,除了商崇煜,也大有人在,还要仔细调查才知道。 商崇煜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未点燃的烟。手机屏幕亮起,显示“黎梦薇”来电。 他毫不犹豫地按掉,烦躁地将手机扔到沙发上。 沉默片刻,他拿起座机拨通私人号码。 “查许意最近的情况。” 挂断电话,他按了按隐隐发痛的太阳穴。失控感再次袭来,经过多次打压仍然不屈的许意,让他几乎无计可施。 这种情绪让他烦躁,却无法抑制。 与此同时,高级餐厅僻静卡座里。黎梦薇一身高奢,正与启明科技副总密谈。 她优雅地搅动咖啡。 “只要终止与辰夜合作,商氏会弥补损失。下个新能源项目,也可优先考虑启明。据我所知,副总现在应该很需要一个大项目来站稳脚跟吧。” 只靠程总终究不安心,一旦他查清了事情的真相,和辰夜的合作还是要继续推进,黎梦薇必须让这个项目彻底完蛋。 给公司造成那么大的损失,到时候想必她那个老板也不会再要她,而商崇煜也会看见,他心心念念的许意,根本就是一个只会搞砸项目的废物。 黎梦薇将一张数额诱人的支票轻轻推过去。 看着对方眼中闪过的贪婪,她端起咖啡。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 许意,你不是最得意你的工作能力吗?我要让所有人看看,你才是那个真正的废物。 流言如野火蔓延。 黎梦薇收买的副总动作极快,不过两三天,关于许意的污言秽语已经传遍了整个圈子。 “这个女人简直是不择手段。” “为了签合同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甚至深夜敲我房门,衣衫不整,打的什么主意一眼就看得出来。” 他言之凿凿,甚至出示了模糊的监控截图和聊天截图,伪造得几乎完美。 事情传到辰夜内部。 许意早上来到公司,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一群人窃窃私语不说,还时不时抬头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许意随机抓了一个人问。 “许总监,就是,就是……哎您自己看吧。” 那人难以说出口,眼睛一闭,将电脑屏幕调转给许意看。 之间上面是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隐约看见一个身形和发型都很相似的女人穿着清凉暴露,踩着细细的小高跟,露出一双纤细白皙的大长腿,上面的短裙几乎短到腿根。 她站在酒店房间门口,细心整理好自己的发型,然后敲响了门。 启明科技的副总从门内走出,女人说了什么,脚一歪就要往副总身上贴,被副总推开后还不死心,伸手往副总胸膛上摸,一边摸还一边往下拽自己的衣服,生怕副总看不见自己胸前的风光。 一次又一次的勾引,被副总明确拒绝多次,女人才终于放弃,抬手撩了撩头发,转身不甘心地走了。 监控比较模糊,加上女人全程侧着站,看不到脸,然而她抬手时腕间那根手链却异常醒目。 正和许意现在手上所戴的一模一样。 还有那些聊天记录就更不必说了,语言大胆奔放,甚至还有语音,里面的声音和许意本人别无二致。 再加上副总本人出来证明,三证合一,几乎完全把许意钉在了耻辱柱上。 看完这些,许意没说话。 公司其他人也都观察着她的表情,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许久,许意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把这些发我一份。” 说完,她面无表情地转身要回办公室,突然被叫住。 “许总监。”是刘圆的声音。 许意回头,刘圆眼眶泛红,眼中含泪,声音坚定:“许总监,我相信你一定是被造谣的,你不可能干这种事。” 这话落下,公司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 “是啊许总监,你的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 “我们许总监才不屑于用这种手段拿合作呢!” “许总监你放心,我们都相信你!” 许意愣在原地,心中一种奇异的暖流涌上来,让她的喉咙一时间竟然发不出声音。 一个个人站起来,全都看着她,面色坚定地相信她。 许意看着他们。 鼓掌声响起,许意看去,叶臣从外面进来,拍着掌,面带微笑。 “许意,辰夜永远是你的后盾。”叶臣与许意对视,声音坚定。 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滑落,许意下意识伸手去擦,是一滴湿润的泪。 被这样坚定的相信和支持,再冷心冷情的人,都会动容吧。 许意眼眶微红,声音铿锵有力:“大家放心,我没事,这件事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不负你们的信任。” 第31章 顺便而已 许意进了办公室,叶臣跟着进去。 门刚关上,还没等许意说话,叶臣的手机就响起来。 接通,手机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叶臣脸色难看下来。 “我叶臣的人,还轮不到你来嚼舌根。” 说完,毫不犹豫地挂掉电话。 “是公司董事,要求你开除我?” 叶臣没想到她这么聪明,叹了口气:“电话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消停。一群蠢货。” “不管他们,还轮不到他们做我的主,”叶臣肆意一笑,问,“你打算怎么办?” 那些所谓“证据”已经传了过来,许意看着,一时间也没想好对策。 报警? 没用的,造谣之人敢这样大张旗鼓的搞,就一定笃定了她就算报警也没用。 “你有怀疑的人吗?”叶臣问。 商崇煜。 许意脑中一瞬间出现这个名字。 但她犹疑了一瞬。 商崇煜真的会无耻到这个程度,为了逼她回去,不惜给她造这么大的造谣吗? 心里有个声音说,他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 叶臣看出她的表情:“你是怀疑商崇煜吧。” “我倒不觉得是他,”叶臣挑挑眉,“不过也不能排除他的嫌疑,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许意“嗯”一声。 叶臣手机再次响起。 是启明科技的程总。 事情是他们副总统出来的,启明科技自然也卷进了这场风波中,最在意形象的程总震怒。 “如果你不开除那个许意,辰夜就别想再和我启明科技合作!” 愤怒地落下一句话,程总挂了电话。 又一个电话。 接二连三,几个最近有项目在和辰夜接触的公司也都打电话过来,施加压力,有许意,不合作。 对文化行业来说舆论很重要,他们谁都不想无故沾上一身骚。 看着叶臣越来越凝重的表情,许意轻声道:“叶总,我申请暂停我的一切工作。” 叶臣做不了决定,她替他说。 紧握手机,叶臣没说话。 他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方式。 “你放心,我会解决这件事。如果没有解决,我会自请离职,并承担这期间给辰夜带来的一切损失。”许意一字一顿地保证。 叶臣张了张口,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他伸手拍拍许意肩膀:“需要帮忙尽管说。” 停了工作,自然就不能再待在公司,许意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走出去时,公司里尤其是A组的人都面带不舍地看着她。 “叶总怎么能这样啊许总监,你是被造谣的,他不能停你的职,我要去跟他说!” “对,我们去求叶总!” 许意失笑:“是我自请暂停职务。这对我来说也是最好的解决方法。等解决完,我会回来的。” “那我们等您!” 许意又一次被感动,眼眶微红地走出公司,考虑接下来怎么办。 手机在这时响起。 是沈叙。 “喂,沈叙,是我妈出什么事了吗?”许意有点担心。 “不是,别担心,伯母一切都平稳,”沈叙温和的声音响起,“一会有时间吗,请你吃个饭。” 最近许意忙于工作,和沈叙的联系少了很多,两人已经有一阵子没见过面了。 “好,还是老地方。” 许意回公寓简单收拾了一下,前往约定的餐厅。 沈叙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手边还有一个巨大的云朵状的粉色棉花糖。 “快来,专门给你买的。”沈叙笑着把棉花糖递过来。 许意失笑:“我多大人了,还吃棉花糖。” “只要想吃,到了八十岁也能吃。” 许意接过棉花糖,尝了一口,棉花糖刚入口就融化,剩下满口的香甜。 她笑了笑:“谢谢你,很甜。” “你喜欢就好。”沈叙也笑。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许意注意到他频频不着痕迹地看向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是想问我和那个启明副总的事吧。”许意直接戳破。 “是,我听说了这件事,”他看着许意,眼神关切,“你还好吧?” 沈叙自然知道这是一个针对许意的局,他怕许意受影响,因此在知道以后急忙约了她见面。 “别担心,这点事情还不至于把我搞垮。”许意安慰地拍拍沈叙放在桌面的手。 “我能帮你什么?” 在知道的第一时间沈叙就派了人去查这件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消息。 “说实话,我也还没什么头绪。”许意摇摇头。 她伸手去拿餐巾纸,眼神却突然顿在自己手腕上。 对了,手链! 见她表情变化,沈叙问:“是想到什么了?” “我这条手链,买的时候是限量款,我市一共只有5条。”许意回忆着。 这条手链还是在商崇煜身边时买的。那时她一眼看中,却因是限量款而很难买到,恰逢商崇煜心情不错,出手给她买下。 说是送给她,但当时她还是坚持给了钱。 也正是因为钱是她自己给的,她也是真的喜欢,她才会留它至今。 那人想要陷害她,专门挑了个她每天都会戴的手链,却没想到也是这条手链,让她一下子缩小了范围。 沈叙眼睛一亮,拍下许意手链的图片,让人去查当初购买其他4条的人。 他的人动作非常快,许意二人这顿饭还没吃完,就已经把名单发过来了。 上面是5条手链的购买者,前三个名字许意都不熟悉,而最后两条,则是同一个购买者。 商崇煜。 看着那个名字,许意心脏渐冷。 商崇煜买了两条手链,一条给了她,另一条给了谁,显而易见。 而买这手链时,黎梦薇甚至还没回国。 原来从这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吗。 许意一瞬间觉得自己之前好像一个笑话。 她还记得,当时她心心念念这条手链却一直买不到,最后无奈得知已经售罄,心灰意冷的时候,一次过后,商崇煜轻飘飘丢了个盒子过来。 她打开,里面就是这条手链。 许意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惊喜,不可置信,开心,甚至还有几分幸福。 现在看来,无非只是给他的心上人买手链时无意想到她,顺便而已。 第32章 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沈叙立即派人调查另外三位购买者,结果很快出来,均为女性,与许意无交集,商业上和辰夜也没有竞争关系。 那么,仅剩的可能就是黎梦薇。 许意看着名单上商崇煜的名字,指尖冰凉。 是黎梦薇自作主张,还是商崇煜默许甚至他指使的? 在调查清楚之前,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我马上派人跟着商崇煜。”沈叙说着,就要拿手机。 “别,”许意阻止,“商崇煜的警惕性很强,如果事情真是他做的,很容易打草惊蛇。跟黎梦薇吧。” “黎梦薇?商崇煜那个未婚妻?” “嗯。” 沈叙疑惑,没明白许意都已经离开商崇煜这么久了,黎梦薇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不过他还是很快找人去查黎梦薇。 在查到之前,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从那个副总入手。”沈叙提议。 又调查一番,沈叙查到了造谣视频中的那家酒店,并且知道这家酒店是启明副总惯用的隐秘约会地点,两个人决定连夜蹲守。 皇天不负有心人。第三晚,启明副总着一名艳丽女子醉醺醺地出现,进了房间,到了次日中午才出去。 整个过程,被许意清楚录下。 许意和沈叙在副总下班路上拦住了他。 “还敢来骚扰我,小妮子,苦头还没吃够是吧?”启明副总十分嚣张。 “您夫人若是看到这个视频,不知会作何感想。”许意面无表情地把剪取了关键画面的视频播放给他看。 视频看完,副总脸色大变。 “你哪里来的视频?!”他大声质问。 “这跟你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不说实话,视频就会发送到你夫人的邮箱。” 副总冷汗涔涔,他夫人娘家势大且善妒,这视频若是让她看到,她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副总狠狠咬牙,低头想了一会,喘着粗气同意:“好,我会开发布会,把事情说清楚。” “是谁指使你?”许意问。 “我现在不能说,”副总一脸不信任,“谁知道我说完了,你会不会反悔立刻把视频发出去,真相我自会在发布会上说清,到时候你也要把视频删除。” 许意思索两秒,觉得他不敢作妖,同意了。 两天后,启明副总召开记者发布会。 许意坐在台下,看着他上台前对自己的方向露出一个古怪的笑,一瞬间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 接下来的发言,他痛斥许意手段卑劣,试图用ps的不雅视频逼迫他做伪证,他实在看不过去,要再次站出来让大家看清这女人的真面目。 许意紧紧攥拳,身子都在轻微颤抖。 叶臣显然也在看这场记者会的直播,知道她在台下,迅速给她发了消息:“快走。” 许意当即就要悄悄离开。 她的位置靠角落,也带了口罩,按理说记者的目光都放在台上的副总身上,不会注意到她。 可没想到,站起身的下一秒,前排所有记者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来,将手里闪着光的长枪短炮对准了她。 许意一瞬间就被记者围堵,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的话筒几乎要戳到她嘴里。 “许小姐,对于于总说的话,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许小姐,请问您为什么能理直气壮地做这些事,您不觉得羞愧吗?” “您有什么感想,下一步又想做什么?” “您为什么要戴着口罩,是觉得自己丢人吗?” 一个个问题如潮水般涌来,压在许意头上,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甚至有记者伸手来扯她脸上的口罩。 许意被逼得步步后退,最后抵在墙边,避无可避。 她知道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面无表情地一句话都不说。 记者们显然没有因为她不说话就放弃,反而觉得她心虚而更加躁动,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过分。 就在这时,前面的门突然被打开,男人走进来,记者们瞬间闭上了嘴。 许意回头,是商崇煜。 他怎么会在这? 没等她想清楚这个问题,商崇煜冷着脸,大步向她走来。 围着的记者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路。 商崇煜走到许意身前,俊脸上染着一层寒霜。 “许意,你是要笨死吗?”他声音中带着隐隐的火气。 “我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许意毫不犹豫地回击。 商崇煜不再说话,大手握住她手腕,就要带她走。 “商崇煜!” 许意下意识挣扎。 “你想留下被他们堵,我就放开你。”商崇煜冷脸威胁。 许意顿了一瞬。 虽然不知他什么目的,但跟商崇煜走,总好过在这里被记者怼着问问题。 她敛眸,不再挣扎。 周围的记者都懵了,不知商崇煜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但这毕竟是商崇煜,他们谁都没那个胆子拦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许意被他带走。 “这是大新闻啊!商氏总裁现身记者会救走许意,多劲爆!” “你傻啊,那可是商崇煜,他的新闻,你敢放出去一个字?” 一句话,让那跃跃欲试的记者老实下来。 一群记者手里拿着大料却不能爆,都十分心痒,却也没有办法,没人敢得罪商崇煜。 那边许意被商崇煜拉着手腕带走,径直进了一旁的消防通道。 消防通道的门“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嘈杂的人声和刺眼的闪光灯。 空旷的楼梯间里,只剩下两人因快速走路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商崇煜的大手依旧紧紧攥着许意的手腕,力道大地让她感到疼痛。 “放开!” 许意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她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眼神戒备:“商崇煜,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她声音里带着讥讽:“先打压,后施恩,真不愧是商场上翻云覆雨的商总。” 商崇煜皱眉:“什么打压?” 随即他想起前段时间他对辰夜公司的打压,以为她在说这件事。 冷哼一声,商崇煜开口:“许总监不是能耐地很么?” 那些小打小闹的施压,无一不被许意巧妙化解,甚至有些项目还得到了更大的利润。 许意冷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承认了。” 第33章 反水 看着许意愤怒又冷漠的表情,商崇煜皱眉,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你说的是哪件事?” 许意讽刺:“哪件事?怎么商总自己做的事都不记得了吗?” “商总出现在这里,别跟我说是巧合。” 当然不是巧合,知道这件事后,商崇煜就立马赶来,许意果然在这里。 但许意这是什么意思,她怀疑这件事是他做的? 商崇煜逼近一步,声音冷沉:“在你眼中,我就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许意觉得可笑。 明明自己都承认了,现在居然反过来质问她为什么要怀疑他。 她懒得再和商崇煜纠缠,转身就想走,被商崇煜扯住手腕,一用力,带进了他怀中。 “商崇煜你放开我!” 许意立刻剧烈挣扎。 “商崇煜你还要不要脸!” 商崇煜抓住她的肩膀,脸色沉下:“我商崇煜还不屑于用这种手段。” “是吗?”许意抬起手腕,精致的链子闪烁冷光,“这条手链,我没猜错的话,黎梦薇也有一条。” 商崇煜微顿。 “限量五条,你买了两条,”许意面带嘲讽,“真巧啊。” “你怀疑我?”商崇煜语气危险。 “难打不该怀疑?”许意反问,“打压辰夜的是你,现在装好人的也是你。” “商崇煜,你有意思吗?” 商崇煜逼近一步,气势迫人。 “我要你回来,用得着这种伎俩?” “谁知道呢?”许意毫不退缩,“商总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商崇煜眸色骤冷。 “许意,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比不上商总运筹帷幄。”许意反唇相讥。 许意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让一股火自心底窜起,瞬间就占领了商崇煜的心脏和大脑。 他本想和许意解释是她误会,现在却变了主意。 既然这么厌恶他,那他还解释什么,就让她误会好了。 就算是恨,他也要她心里有她。 商崇煜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这件事,需要帮忙吗?”他语气生硬。 许意像是听到天大笑话。 “帮忙?然后欠你人情,乖乖回商氏?” 她眼神冰冷:“商崇煜,你永远这么自大。” 这时,许意手机接连震动,许意没打算看。 商崇煜扫她一眼:“为什么不看,不敢?” 许意简直觉得他是神经病,摸出手机来查看消息。 叶臣和沈叙发来消息,询问她是否安全。 商崇煜瞥见屏幕上的消息,眼神一暗。 “怪不得不用我的帮助,原来有这么多护花使者。”他语气讥诮。 “至少他们不会背后捅刀。”许意反击。 商崇煜一把扣住她手腕。 “你就宁可找他们,也不接受我的帮助?” 许意用力挣脱。 “对,我宁可找任何人,也不会求你帮我。” 商崇煜眼神彻底冷下来。 “好,很好。”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许意,记住你今天的话。” “我当然会记住。”许意站直身体,“记住商总多么擅长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商崇煜怒极反笑。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好自为之。” 他转身拉开消防门,又停住。 “希望你不会后悔。” “我最后悔的,就是曾经相信过你。”许意声音清晰冰冷。 商崇煜背影一僵,大步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楼梯间回荡,渐行渐远。 许意靠在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手链在灯光下闪烁,刺痛她的眼。 她绝不会认输。 门外,商崇煜一拳砸在墙上。 许意宁可被造谣,宁可找别人,也不要他帮。 好,很好。 他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几时。 正在此时,手机响起,助理打来电话:“商总,您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脑中闪过刚刚许意讥诮的表情,商崇煜眼眸暗下,声音很沉:“不用查了。” 那边似乎愣了一下,几秒后才答:“好的商总。” 挂掉电话,商崇煜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他想起刚刚许意举起手链时说的话。 她怀疑自己,显然是因为这条手链。 而这条手链,当初黎梦薇人在国外,手链只在国内发行,因此求他帮忙买,他当时正好要给许意买,就顺手给她买了。 这么看来,这件事,跟黎梦薇脱不了关系。 重新拿起手机拨出去,商崇煜改了注意:“继续查。” 助理似乎早就料到,立刻答应下来。 商崇煜走后,消防通道里只剩下许意一人。 她迅速平复情绪,给叶臣和沈叙回了消息。 走出大楼时,她已经恢复冷静。 手机响起,是沈叙。 “我在侧门等你。” 许意快步走向侧门,期间碰到刚刚撤退的记者,她连忙闪身躲进小厅中,才没有被他们发现。 他们从外面经过时,许意还听到他们讨论她和商崇煜的关系。 许意出了侧门,沈叙的车果然停在那里。 见她出来,沈叙立刻下车为她开门。 “没事吧?”他仔细打量她。 毕竟那群无良记者为了一手爆料根本不顾采访人的感受,近距离贴上去,很容易受到伤害。 “没事,”许意系好安全带,声音很冷,“启明副总反水了。” 沈叙眼神也冷下来:”我看到了直播。” “既然他敢反水,就说明我们手里的视频已经对他构不成威胁,我得找新的证据。”许意面色严肃。 “我查到了点东西。” 沈叙说着,边发动车子边递给她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黎梦薇和启明副总的资金往来记录,以及他们见面的照片。 “这些证据应该足够澄清谣言。”沈叙说。 许意摇头::“还不够。他们完全可以辩解说资金往来是其他原因,而他们的见面照片也没有说服力,我需要可以一举钉死他们的证据。”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来给叶臣打电话:“叶总,帮我个忙。” “你说。” “安排我和程总见面。” 叶臣答应地很快:“没问题。” 叶臣动作很快,当晚,许意与程总在一家茶室见面。 看见许意,程总面上没什么好脸色:“许总监,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谈的?” 如果不是给叶臣面子,他今天是万万不会来见这样一个毫无礼义廉耻的女人。 第34章 我有眼睛 许意没在意程总的态度,将手中的文件推过去:“程总,请先看看这个。” 程总狐疑地看着她,拿过文件简单翻阅了一下,脸色逐渐变化。 “这是?” “是贵公司副总和黎梦薇勾结的证据。”许意平静地说。 程总沉默片刻:“但据我所知,我公司副总和你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害你?况且这些你所谓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他们联合陷害你。” “副总自是和我无仇,想害我的是黎梦薇,”许意不愿多说,抬眼,“程总,您愿意帮我吗?” 程总眯眼:“谁都知道黎梦薇背后是黎家和商崇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你和商崇煜对抗?就因为这些片面的所谓证据,你应该知道,这些转账记录,并不能代表什么。” “就凭我可以帮您,弄掉副总。”许意勾起个笑容。 程总面色一变:“你怎么……” “程总是想问我怎么知道您想打掉副总吧,”许意抿了口茶,淡笑,“您不需要我是怎么知道的,您只要回答,想或者不想,就足够了。” 之前为了合作,许意去过启明科技几次,敏锐的她很快就发现了启明科技内部泾渭分明的两大“帮派”。 一派支持老总程总,一派则支持副总。 副总势力越加强大,许意猜测,这次黎梦薇肯定许诺了那副总不少好处,而这些好处,应该足够副总“反叛”成功,顶掉程总。 这种情况下,找程总合作,自然是最好的办法。 程总目光锐利审视着许意。 她确实早就除掉副总。对方势力日渐壮大,早已威胁到他的地位,而且为人又十分张狂,在公司甚至公然违抗他的决定,嚣张至极。 这次事情,他竟然敢擅自与黎梦薇勾结,更证实了他的狼子野心。 许意静静地喝茶,任他打量。 许意知道,他一定会同意。 果然,不出片刻,程总沉声开口:“你要我怎么做?” “既然是贵公司副总跟黎梦薇勾结,副总自然就交给您,我来盯黎梦薇。” 程总点头:“好。” 许意微笑:“合作愉快。” “那您慢慢享用,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说完,许意起身离开,步履坚定。 程总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当初刚认识时,许意为了合作能在凌晨三点给他发修改好的方案,他当时就很欣赏她。 只不过后面出了这种事情,这是他的底线,跟辰夜老板打电话抵制她的同时,他心里也有几分惋惜。 现在看来,他当真没有看错人。 而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还能够宠辱不惊八方不动,也足以看出,她不简单,兴许真能帮他通过这件事,解决心头大患。 许意坐进车里,立刻打电话:“帮我盯紧离黎梦薇,任何动向都要报。” 果然不出许意所料,很快,副总和黎梦薇就都有了动静。 “黎梦薇今晚会去爵宴餐厅。” 收到这条消息时,程总恰好也发来消息,内容是副总晚上要去爵宴餐厅。 晚上,许意和程总在爵宴碰面,藏于提前勘察好的的隐蔽位置。 没多久,大腹便便的副总和全副武装的黎梦薇先后出现,进入了其中一个小包厢。 等了一会,觉得他们已经谈的差不多了,许意和程总对视一眼,开门冲了进去。 见有人进来,副总明显慌了,手忙脚乱收拾桌子上的东西,但已经来不及,程总已经动作极快地走过去,按住了那些东西。 “你干嘛!这是我的隐私,你凭什么动!”副总急了,声音因心虚而放大。 程总冷笑一声,不和他多说,直接扯过来。 而许意却有些失望。 屋内除了副总,竟然没有别人了。 可她明明看着黎梦薇进来,中间并没有出去过。 “黎梦薇呢?”许意走到副总身边,厉声问。 “什么黎梦薇,谁啊?”副总装傻。 无论许意怎么问,副总就是不肯说,一口咬死跟他联系的不是黎梦薇,而是另一个人无名小卒。 许意在屋内查看一圈,发现后面有一个和墙贴的严丝合缝的小门,估计黎梦薇就是见势不好,提前跑了。 他们手里拿到的证据,已经足够证明副总与人勾结,通过造谣许意,获得资源和金钱,也得到了那段造谣视频和聊天记录的原版和ps证据。 已经足够证明许意的清白,唯一的遗憾是没有抓到黎梦薇。 许意心有不甘,但黎梦薇实在隐藏的太好,没留下任何指向她的实质性证据,副总嘴也很严,死不开口供出她。 几天后,启明科技再次召开记者发布会。 记者会上,程总展示了副总勾结外公司的以及私挪公款的证据,掷地有声地表明会开除副总,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之后,又展示了造谣许意的证据,副总都低着头小声承认了。 许意最后上台,目光扫过全场:“我将追究所有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闪光灯此起彼伏。 发布会大获成功。 许意走出会场,被记者围住。 “许总监,可以说说你是怎么找到这些证据的吗?” “被诬陷这么久仍然能保持心态稳定,能说说您是怎么做到的吗?” “上次商氏总裁将您从发布会,这次您大获成功是他在背后帮忙吗?” 诸如此类的问题,许意一个都没回复,径直往外走,那些记者也不敢再堵住她,只好给她让开一条路。 发布会现场外面,叶臣一身招摇的休闲服,戴了个墨镜。 “叶总,请问您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记者问他。 恰好许意走过来,叶臣随意挑了挑眉,朝着许意笑着迎上去:“许总监,欢迎回归。” 记者们惊讶于叶臣对许意态度这样好,立刻觉得有瓜可吃,纷纷堵上去想获得第一手报道。 话筒递过去,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没想到叶臣却停下脚步。 他对着一个骂过许意的记者:“因为我有眼睛,能看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言下之意,就是骂这记者眼瞎。 叶臣冷嗤一声,给许意开了车门后转身上车,再不回答任何问题。 第35章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远处,商崇煜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 助理小心翼翼的问:“商总,要过去吗?” 商崇煜摇头。 他看着许意自信从容的样子,眼神复杂。 这个女人从来就不是一朵温室里的娇花。 低调奢华的车子缓缓驶离。 许意似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一辆黑色轿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许意重回辰夜,受到热烈欢迎。 众人等在公司门口,她刚一来,就 刘媛红着眼眶:“许总监,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许意拍拍他的肩:“这段时间辛苦了。” 叶臣宣布:“为庆祝许总监归来,今晚公司聚餐。” 众人欢呼。 当晚,餐厅包间里气氛热烈。 许意被众人围在中间,笑容真切。 叶臣举杯:“敬许总监。” 众人齐声:“敬许总监!” 许意举杯,一饮而尽。 她看着每一张真诚的脸,心中温暖。 这些信任,是她用实力赢回的。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刘圆拉着许意说个不停。 “您不知道,您不在时公司多乱,项目一有问题我都慌死了,生怕出什么问题搞不定。” “现在您回来了,大家都有主心骨了,我也终于放心了。” 许意笑着揉揉她的头。 这姑娘从她进公司就跟着她,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锻炼,也有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实力,在别人那里是“刘姐”,只是在许意面前,还不自觉把自己当什么都不会的小职员。 她倒也愿意培养这种知道上进、道德品行好的姑娘。 聚餐结束后,叶臣送许意回家。 车上,叶臣突然开口:“商崇煜找过我。” 许意皱眉:“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叶臣看她一眼,“他愿意让出A区项目作为补偿。” 许意诧异:“你答应了?” “还没有,”叶臣摇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许意思索片刻:“当然要答应,这辰夜应得的。” 这次虽然她为自己澄清了谣言,也让启明科技副总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但幕后黑手黎梦薇却逃之夭夭。 想来商崇煜提出这个补偿,自是为了替他未婚妻赔罪。 许意冷笑一声。 商崇煜对于他这个心上人,当真是护的紧。 既然如此,她何必客气?该拿的,一分都不会少。 叶臣见许意如此清醒,笑了:“和我想的一样。” 车停在公寓楼下。 许意下车前,叶臣叫住她。 “许意,你做得很好。” 许意微笑:“谢谢。” 她转身走进公寓楼,背影挺拔。 相比许意这边的轻松氛围,商氏集团却笼罩在一团阴影里,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总裁办公室内。 商崇煜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 助理敲门送来调查报告。 “商总,关于许小姐的造谣事件已经调查清楚,的确是黎小姐指使的。”助理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商崇煜眼神微冷,周身温度骤降。 “证据确凿?” “是的,包括汇款记录和通话录音。” 冷眸扫过桌上那沓调查文件,商崇煜一拳砸在桌上。 “叫她过来。” 半小时后,黎梦薇推门而入。 “崇煜,你找我?”她笑容甜美。 一沓文件被狠狠摔在她面前。 “解释。” 黎梦薇看清内容,脸色瞬间惨白。 “崇煜,你听我解释……” “滚出去。”商崇煜声音冰冷。 黎梦薇慌了:“我是为了你!许意她……” “为了我?”商崇煜冷笑,“她早就离开公司,你为了我,去造谣她?” 黎梦薇被他森寒的语气冻得一颤,却仍强自镇定:“我做这些,都是因为太在乎你!许意那样出身的人,凭什么一次次接近你?” “你甚至还为了她,把公司拿到的项目拱手让人!” “商崇煜,你被她迷惑住了,甚至还为了她来质问我!” 黎梦薇眼泪扑簌簌的掉,梨花带雨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商崇煜却依旧冷漠。 “在乎?”商崇煜猛地起身,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动用公司资源散布谣言,损坏他人名誉——这就是你所谓的在乎?” 他拿起那份证据,纸尖几乎将纸张捏碎,声音似如寒冰:“从现在起,你暂停在集团的一切职务,回家反省。” 说着商崇煜按下内线电话:“撤销黎梦薇所有职务。” 黎梦薇脸色骤变,失控的扑上前抓住他的手臂:“你不能这样!商崇煜,你别忘了——我们是有婚约的!两家集团的合作已经推进到这个地步,你现在停我的职,怎么跟两边家族交代?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婚约”脑二字像一盆冷水,从商崇煜头上兜头泼下,让他满身的怒气骤然冷静下来。 他周身戾气一滞,想起商黎两家联姻对集团未来发展的重要性。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冰冷的隐忍。 “职务可以保留,”他每一个字都淬着寒意,“但黎梦薇,你记清楚——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俯身,逼近她惊慌的眼,声音压地极低:“若是你再敢动许意分毫,我会让你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黎梦薇僵在原地,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冰冷狠绝,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然而她却奇异的冷静下来。 “崇煜,”她轻声开口,“可我做的,不是应该正合你意吗?” 商崇煜眯了眯眼。 “我知道,前段时间你一直在打压许意,你想要的,不就是她从那公司被开除吗?” 黎梦薇轻笑一声:“崇煜,你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深情。” 说完,黎梦薇直起身子,踩着高跟鞋摇摇欲坠的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商崇煜冰冷的声音。 “A区的那个项目,黎家让出来,给辰夜。” 李梦伟强行挺直的后背僵了僵,她没回头,只是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脸上露出狠厉的表情。 商崇煜,你当真要为了许意,做到这个地步吗? 心中的恨意冲顶,黎梦薇将今天所受的一切屈辱都归结到许意身上,她恨不得将许意撕碎。 第36章 病情变化 那件事过后,许意过了一段时间的消停日子,不仅没受到影响,反而还因为这件事在圈里出圈,获得了不少人脉资源。 一个月后,许意到一封邀请函。 是刘夫人发来的,她举办的行业慈善酒会。 这种酒会是认识名流,拓展人脉的好机会,许意当然不会拒绝。 只是她已经和沈叙约好晚上一起吃饭,不由得有些犹豫。 她和沈叙简单说了这事,没想到沈叙恰好也收到了邀请,原本他不打算参加,许意想去,他自然奉陪。 “和你相处久了,我倒是把你这富家少爷的身份忘了。”许意打趣他。 沈叙温和的笑笑。 于是两人一起出席酒会。 许意身着墨绿色长裙与沈叙并肩入场,她挽着他的臂弯,笑容明媚大方。 沈叙本来就在这个这个圈子,他们自然认识,许意也因为上次的事而出圈,因此他们一进场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看,这不是辰夜的那个许意吗?” “她怎么会和沈家少爷一起来参加晚会。” “单身男女,郎才女貌,一起出现还能是什么原因?肯定在一起了呗!” “你别说,这俩人站在一起还真是养眼,般配!” 众人议论纷纷,这一幕恰好落入商崇煜眼中。 他握紧酒杯,指节泛白。 黎梦薇站在他身侧,挑眉玩味的笑:“许意倒是聪明,随随便便就能找到新的靠山。” 距离上次不欢而散,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这期间商崇煜一直在关注许意。 他见她依旧正常生活,甚至还颇为春风得意,似乎丝毫没有被那天的吵架所影响。 而商崇煜自己却反反复复想起那天许意眉眼间皆是厌恶的表情,心情止不住烦躁。 现在看见许意一脸灿烂笑容和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出现,心底瞬间升腾起了一股怒意。 “许意,你倒真是好手段,这么快就搭上了沈家。” 许意抬眼,目光平静,仿佛面前只是一个无关的陌生人:“商总,请让一下。” 沈叙上前一步,将许意护在身后:“商总,请注意场合。” 商崇煜冷笑:“沈医生是要替她出头?” “商崇煜,”许意声音清冷,“我们早已经两清。” 她直视他:“不要再纠缠我。” 说完,许意挽着沈叙,转身离开。 整场酒会下来,许意未跟再商崇煜说一句话。 商崇煜看着她与沈叙言笑晏晏的样子,周身温度越来越冷。 面对他时,冷漠无情,避之不及。 面对其他的男人,却能有说有笑,轻松自如。 黑眸犹如盛了寒冰,心中那股名为嫉妒的怒火燃地越来越旺。 酒会结束,沈叙被熟人叫去说话,许意独自走向停车场。 猝不及防,暗处冒出个人影,火热干燥的大掌握住她的手腕,许意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被拉入暗处。 男人毫不留情的入侵她周围的空间,一瞬间鼻尖溢满了男人身上独特的味道,极具侵略性。 这味道以前许意着迷,然而现在,闻了却几乎做呕。 “商崇煜,你发什么疯!”许意瞪着他,甩开他的大手。 男人声音暗哑:“我们谈谈。” 许意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许意后退的动作又一次刺痛了商崇煜,商崇煜停顿两秒。 “回到我身边。”商崇煜声音低沉,“条件你开。” 许意笑了,笑意未达眼底。 “商崇煜,你们这种人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会在原地等你?” 商崇煜未语。 半晌,他道:“地位、金钱,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许意简直觉得可笑。 “不是什么都能被金钱买到,”许意眼神冷漠,“你的金钱和地位,任何与你有关的东西,我都不稀罕!” 这话刺痛了商崇煜。他伸手想碰她,却被她避开。 “许意,别挑战我的耐心。” “耐心?”许意挑眉,“商总何时对我有过耐心?你的耐心,恐怕只有黎小姐才能得到。” “而我,得到的只有利用。” 她一字一句:“五年,我被你当做傀儡娃娃利用了五年,我腻了,也受够了,不会傻到再次跳进这个火坑。” 商崇煜盯着她。 那双眼睛很熟悉,曾经,这双漂亮的眼睛会含笑看着自己,里面有温情,有笑意。 而现在,那些都消失了,只剩下彻底的冷漠和疏离。 这一刻,商崇煜莫名心慌。 “是因为沈叙?”商崇煜声音发紧,“还是你那个老板叶臣?” 她说了这么多,他却只以为自己是因为找到了下家所以拒绝他。 许意一瞬间觉得特别疲惫。 她轻轻叹了口气。 像商崇煜这种人,含着金汤匙出生,被人围着、捧着,有不可一世的傲气。他永远也不可能理解自己。 听见外面沈叙已经在叫自己的名字寻找自己,许意不欲多说,转身离开。 走之前她最后留下一句:“商崇煜,我不是非你不可。” 商崇煜彻底僵在原地,看着她露出笑脸,一步一步走向别的男人。 他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第一次意识到——他可能要永远失去她了。 巨大的挫败感袭来,心脏跳动加快,腿脚发软,大脑也晕眩了起来。 商崇煜活了二十多年以来,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心慌是什么感觉。 而此时,黎梦薇在角落目睹一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拨通电话:“按计划进行。” 许意坐进车内,长舒一口气。 与商崇煜的对峙,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还好吗?” 沈叙递来一瓶水,他知道刚刚许意是被商崇煜带走。 “他没为难你吧?” 看着沈叙关切的目光,许意淡淡笑了:“他早就不能对我产生什么影响了,我没事,你放心。” “那就好。”沈叙微笑。 这时,沈叙手机响起。 接起电话,那边说了句什么,沈叙脸色瞬间变了。 “是我妈出什么事了吗?”许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对,”沈叙脸色凝重,“伯母病情出现变化,我得现在赶回去。” 许意脸色骤变:“我和你一起。” 沈叙启动车子疾驰而去,两人心急如焚,都没意识到后方有车悄悄跟上。 第37章 诈骗集团 许意和沈叙赶到医院时,值班医生已经在等候了。 他快速和沈叙说明情况,沈叙再次做了检查,再出来时,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许意等得心急如焚,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 “沈叙,我妈怎么样?”许意语气急切。 “情况不是很乐观,”沈叙脸色凝重,“以伯母的情况现在不适合做手术。” 他顿了顿,抬眼看许意:“你还记得上次我和你提过的特效药吗?” 特效药! “我记得,我已经和正扬那边联系上了,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们。” 许意有些语无伦次,拿着手机转身就往外冲。 沈叙拦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坚定:“别担心,会没事的,相信伯母,相信我。” “好。”许意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镇定了一些。 她快速走到走廊尽头,拨通正扬医药负责人的电话。 “喂,李姐,是我,”许意强行带上笑容,“抱歉晚上打扰您,上次我跟您打听过的那个特效药,您还记得吗?” “哎,你是说这个啊,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儿呢。” “那特效药,我有眉目了,只是……” 李姐声音犹豫了。 许意着急,语速飞快:“李姐,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您说吧。” “特效药我确实能帮你买到,只是这价格,”李姐顿了顿,“四十万一盒。” 四十万! 这个数字像巨石一样通过话筒砸到许意头上,砸地她头晕目眩。 从商氏离开时,她手中本就没有多少钱,这段时间又给母亲交了很多医药费,就算她一直在辰夜工作,手里剩下的钱也远远不够。 “李姐您放心,我会尽快把钱打过去。” 挂断电话,许意靠在墙上,疲惫闭眼。 身旁突然出现一个身形高大的影子。 “需要多少?”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显然大致听到了电话中的内容。 许意迅速睁眼,神色戒备:“你怎么在这里?” 商崇煜不答,重复:“需要多少?” “与你无关。”许意声音冷漠。 商崇煜低头,潇洒地写下什么,而后递过一张支票:“一百万,够不够?” 许意看都没看,只觉得悲哀。 刚刚在酒会停车场,她还义正言辞的说不要他的钱,现在就让他看到了自己这样的样子。 “商崇煜,一百万,够大方的。” 她看了眼支票,轻笑一声。 “可惜,我现在不想卖。” 意思被曲解,商崇煜眉心皱起,不想过多辩解,他抓住许意手腕:“许意,别逞强。” “放开。”许意声音冰冷坚决。 男人的声音中已隐隐有了怒火:“许意!” 沈叙及时出现,将许意护在身后:“商总,这里是医院,请您自重。” “许意,你宁愿不给你母亲买药,也不要我的钱?”商崇煜眯眼看着她。 许意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回看过去:“商崇煜,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只能靠男人得到钱的女人,对吗?” 商崇煜眉心蹙起,没懂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 许意一字一顿:“就算我去偷去抢,去大街上乞讨,也不会再要你一分钱。” 说完,她拉上旁边沈叙的手,毫不犹豫地走了。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口的刺痛几乎让商崇煜窒息。 该死。 软的硬的全都不吃。 该怎么办? 从前的许意温柔小意,工作上能力又极其突出,从未对他说过一个不字。 以至于他突然惊觉,他根本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也从不知道,原来许意还有这样一面。 安抚了母亲许久,许意才从医院出来,此时天色已晚。 “我得持续观察伯母的情况,今天就不能送你回去了。”沈叙送她到楼下,语带歉意。 “今天真的谢谢你,”许意道歉,面色疲惫,“那我先回去,我妈就交给你了。” “放心。”沈叙拍拍她的肩膀,安慰。 许意打车回家,在车上给男三打电话。 “喂,有什么急事?”叶臣那边声音很杂,像是在什么娱乐场合。 “没事,明天我到公司再跟你说吧。” 许意有些抱歉,她自己着急,一下子忘记这是下班时间,不应该打扰别人。 “没事,你说。”男三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许意把今天的事情简单和他说了,最后问:“公司有什么利润比较大的项目,无论多难,我接。” “这样,你别担心钱的事,”叶臣毫不犹豫,“我可以先借你。” “可是……”许意犹豫。 “别可是可是的,买药要紧,伯母的身体要紧。” “再说你就在我公司上班,还给我带来了这么大的利润,我又不怕你跑了,慢慢还。” 许意心里一暖。 叶臣很快把钱打到了许意卡里。 “钱收到了,药你放心,我尽快给你搞到。”李姐承诺。 搞定特效药的事,许意终于暂时松了口气。 但她时刻记着欠叶臣钱的事,无以为报,只能在工作上更加卖力。 “看你这工作不要命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骗你签了什么卖身契呢。” 叶臣将许意叫到办公室,打趣。 “怎么,叶总不满意?那我消极怠工,你就高兴了?”许意也笑。 “资本家是不会让你消极怠工的,”叶臣笑道,说着,从桌下抽出一份文件,“新项目,大挑战,高回报。怎么样,感兴趣吗?” “这听起来像是什么诈骗集团。” 许意挑眉笑,接过那份文件简单翻看了一下。 是一个竞标项目,确实如同叶臣说的那样,如果成功,得到的利润将是巨大的。 当然,同等的是,难度也是巨大的。 这个项目油水足,一块肥肉自然少不了人来争,在一众竞标公司中,辰夜的实力只能排到中上位置。 而最前头的几个强劲对手,则都是行业龙头,实力不可小觑。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 商氏集团。 许意的目光放在这四个字上面。 “你看到了,要和商氏集团竞争,”叶臣看着她的表情,“如果你不想接,我也不会说什么。” “接啊,当然要接,”许意毫不犹豫,语气坚定,“有钱赚,商氏又怎么样,就算前面是豺狼虎豹,我都得闯一闯。” 第38章 你玩不起 这次的竞标跟上次小打小闹般不同,不是许意和商崇煜的较量,而是辰夜和整个商氏集团的较量,不可小看。 获得叶臣审批后,许意立刻组建了项目核心团队。 核心团队第一次开会,许意站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大家都知道,这次的任务艰巨,对手很强,尤其是商氏。但我希望所有人都保持自信,我们志在必得。” 她目光坚定,语气铿锵有力,团队中本有人还犹豫,听了她的动员后目光中也逐渐有了信心,心潮澎湃起来。 简单的动员之后,没有多余废话,许意带领团队直接进入战斗状态。 许意这么有信心,除了相信自己和辰夜的实力以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太了解商崇煜了。 她了解他的思维模式,他的决策偏好,甚至他手下团队惯用的逻辑框架,还有整个商氏集团的优点和弊端。 “商氏会强调规模和品牌保障,这是他们的最大底气,”许意指着她连夜做出的ppt,“但同时也是弱点。这会显得笨重,缺乏灵活性。” 她精准预判了商氏方案的基调和潜在弱点。 “所以,我们的突破口在这里:创新,敏捷,成本优化,追求个性化和灵活性。” 有了这份专门针对商氏的资料,手下人更加有底气和信心了,干劲十足,连续熬了几个大夜。 叶臣晚上回来拿东西,见办公室灯还开着,不由得走进来,十分惊讶。 已是晚上十点,核心团队的人竟然无一人缺席。 许意正在给他们分析商氏可能会选择的方向,叶臣站在会议室门外看了一会,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美。 简短的总结会议开完,许意见时间已经很晚,挥手让大家回家休息。 “许总监,再这么下去,人家可真要说我是压榨人的资本家了。”叶臣打趣她。 许意揉了揉眉心,略带疲惫地笑:“知道自己是资本家,就多给我们这些劳动者提高福利。” 叶臣挑眉,转头对大家扬声:“大家辛苦,这个项目结束后,团队所有人,休假五天,本月工资翻倍!” 众人瞪大眼睛,举手欢呼,加班的疲惫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你倒会笼络人心。”许意笑。 “我可不想背地里被骂叶扒皮。” 叶臣笑笑,看向会议室大屏上的内容,眼神又微沉。 看出他有顾虑,许意先问:“叶总有话要说?” 叶臣沉吟道:“你这样用之前对商氏的了解对付商氏,商崇煜他……” “他不会放过我的。”许意接话。 “那你还?”叶臣皱眉。 这段时间下来他也看清了,商崇煜无非就是想方设法地想要许意回到他身边,许意不答应,就用尽各种手段逼她回去。 现在许意这样,无非是又给了商崇煜一个找她麻烦的理由。 “难道我不做什么,商崇煜就会放过我么。”许意勾起一个讽刺的淡笑。 商崇煜这个人,从来只有他不想要的,没有他得不到的。 许意清楚地很。与其坐以待毙,等着他来给自己找麻烦,不如主动出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是他应得的。 “你自己考虑好就好,”叶臣拍拍她的肩,“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项目启动起,一连半月,辰夜办公室灯火通明,咖啡消耗了一壶又一壶。 许意始终身先士卒,目光锐利,干劲满满。 优秀的领导会带出优秀的下属,本有人因为连续的加班不满,见许意都坚守岗位,也就很快没了怨言,全心投入到项目中。 最终方案出炉,这里面凝聚了许意的全部心血,以及她对商氏、对商崇煜的精准反击。 第一次非正式方案展示会。 作为毫无疑问的龙头老大,商氏团队率先登场,汇报人正是许意在商氏时经常带着做项目的下属。 她看见台下的许意,有些紧张,很快汇报完,果然如许意所料,方案四平八稳,倚仗雄厚实力,却缺乏新意,属于保守派。 客户代表礼貌点头,但眼神未见波澜。 一家家公司下来,客户代表的表情均没什么大的变化,终于轮到辰夜。 许意亲自上阵。 她从容起身,自信沉着。 台上,她自信大方,语言简明扼要,陈述直击要害,方案亮点频出,完美契合客户潜在需求。 性价比更是碾压级。 台下众人听得认真,甚至有人身体前倾,听得格外专注。 现场客户交头接耳,明显对辰夜的方案颇有兴趣。 毫无疑问,辰夜的风头,彻底压过了商氏。 商崇煜坐在台下,面沉如水。 他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许意。 那曾经在他身后默默支持、心甘情愿做他手中锐利的一把刀的女人,此刻,将刀锋对准了他。 如此精准,如此致命。 他震惊于她迸发出的惊人潜力,能够带着这样一个他完全不放在眼里的小公司做出这样的成绩。 却更无法忍受她的“背叛”。 用我教给你的东西来对付我。 许意,你真是好样的。 怒火在胸中翻涌,几乎灼伤他的理智,商崇煜眸如寒冰。 会后,许意瞬间被团团围住,递上来的名片络绎不绝,许意面带礼貌的微笑,一张张收下。 地下停车厂。 许意正准备上车。 商崇煜高大的身影挡住他的去路,语气冷硬:“谈谈。” “说过很多次了,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许意绕开他。 同行的几个下属看见商崇煜都吓了一跳,想开口帮许意说点什么,被商崇煜一个冷眼扫过去,谁也不敢再开口。 商崇煜一把扣住许意手腕:“你就非要和我作对?” 许意甩开他,冷笑:“商总,商业竞争而已,你玩不起?” “许意,你违反了竞业协议。”商崇煜冷声提醒。 “商总真是贵人多忘事,”许意抬眼,“竞业协议中规定我不能加入同方向的公司,可我现在所在的辰夜,主方向是文化产业,据我所知,和商氏并不是同一方向。” 那份竞业协议在许意刚离开商氏时,确实给她造成了不少困难。 也正因如此,许意把那份协议每一条都烂熟于心、研究透彻,自然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不给商崇煜任何抓她把柄的机会。 第39章 我为什么不行 “商总,我们下次见。” 勾起一个略带挑衅的笑,许意拉开车门,毫不犹豫离去。 尾灯消失在转角。 商崇煜一拳砸在身旁柱子上。 剧痛传来,却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焦躁。 事情越来越脱离掌控了。 强烈的征服欲瞬间压倒理智。 他必须赢。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她明白—— 谁,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他拨通特助电话,声音恢复冷酷:“重新评估辰夜。这个项目,我要它百分之百的胜率。” “动用所有资源,全面打压。” 许意接到叶臣电话时,刚到家。 “商氏开始动作了,”叶臣语气凝重,“他们在全面施压,我们几个潜在合作伙伴动摇了。” 许意并不意外:“他急了。” “看来你把他刺激得不轻。”叶臣苦笑。 “怕了?”许意问。 “怕?”叶臣笑出声,“我叶臣长这么大,还没对谁说过怕字。正好让商总看看,小庙里也能出真佛。” 压力如山袭来,许意眼神却越加明亮、坚定。 她喜欢这种挑战。 次日,许意召集团队,简单说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商氏已经将我们当做竞争对手,展开了资源打压和围剿。我们只能背水一战。” “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叶臣起初不想让许意告诉团队的人真实情况,怕他们压力过大,产生退却之意。 但许意却觉得,压力越大,动力才越大。 她要激发出团队所有人的全部潜能。 “打压的越狠,说明他们越怕,说明我们做得越对!赢得几率越大!”许意语气铿锵。 “对!许总监说的对!” “我们要让商氏看看,就算是小公司,也比他们厉害一百倍!” 她一番话说完,团队群情激昂,纷纷高声表示同意,凝聚力空前。 上次方案大会,辰夜的方案虽然是最特殊的那个,但通过了解其他公司的方案,许意也发现了不少可取之处。 接下来的时间里,许意带着团队重新调整策略,将方案做得更深入、更滴水不漏。 她预判了商崇煜的下一步打压。 必须在他们之前,要更快,更狠。 又陷入了忙碌之中,许意抽不出时间去看母亲,只好在微信上和沈叙联系,幸好,母亲的状态还算稳定,许意也能暂时放下心来,全身心投入工作之中。 沈叙抽空来看她,带着温热的汤。 “注意身体,别太拼。”看着许意眼底的乌黑,他眼神担忧。 许意接过汤,心中一暖:“谢谢,我心里有数。” 沈叙叹了口气。 他知道再劝也没用,许意既然决定要把这件事做好,她就不会放弃。 这确实是许意所想。 商氏开始动作后,辰夜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方案也陷入了困境之中。 但无论如何,许意都不会放弃。 她不能倒下。 为了母亲,也为了证明自己。 她要让商崇煜知道,她许意,就算离了他,照样可以活的精彩漂亮。 另一边,商氏集团。 商崇煜垂眸,听着秘书汇报。 在商氏的重压下,辰夜竟还在顽强推进,甚至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许意的韧性超乎他想象。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那个永远温顺的许意消失了。 现在的她,让他陌生,却又……莫名被吸引。 他甩开这荒谬的念头。 征服她,打压她,让她乖乖回到他身边。 这才是他想要的结局。 辰夜那边紧锣密鼓,商氏这边也一刻不敢松懈,许意他们的方案让底下的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上次展示,商崇煜一眼看出登台的女下属见到许意后有所怯场,这次不可能再用她。 办公室门被推开,女人甜美的声音传进来。 “崇煜,听说你要重新挑上台陈述方案的人?” 黎梦薇一身白色小西装,优雅知性,头发也精心做了大波浪造型,妆容精美。 上次造谣许意的事情被商崇煜发现,两人发生争执后,黎梦薇单方面跟商崇煜冷战了一段时间表达自己的愤怒,她等商崇煜来哄,谁知商崇煜还真就不闻不问,当她不存在。 最后她自己坚持不住了,主动服软,关系才重新恢复不咸不淡的样子。 而这次,上台展示商氏的方案,无疑不是一个展示自己实力、展示自己在商氏重要地位的好机会。 黎梦薇当然不能放过。 她撩了撩头发,挂上一个她自认为迷人的笑,走到商崇煜身边。 身子几乎都贴到他身上,声音娇软:“崇煜~我……” 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商崇煜眉心皱起,抬手将她抬上去的身子推开。 “好好说话。” 黎梦薇不满地嘟嘟嘴,只好往后退一步,把身子站直。 “作为代表上台陈述方案的人,崇煜,你觉得我怎么样呀?”黎梦薇一脸期待地问。 商崇煜看着手里的文件,头也不抬:“不怎么样。” “崇煜~”黎梦薇拉长了声音。 “代表已经选好。没别的事就出去。”商崇煜的声音不容置疑。 “为什么!”黎梦薇不满意。 “我知道你选的是谁,我从各个方面都比她好,我为什么不行?” “而且,这次对上的是许意,我当然要亲自上台!”黎梦薇越说越激动。 商崇煜抬眸,黎梦薇瞬间闭了嘴。 “想和她比?”商崇煜冷漠挑眉,“辰夜的方案是她全程带着做的,你呢。” 听到商崇煜毫不掩饰地嫌弃,黎梦薇瞪大眼睛。 “崇煜,这个项目是你不让我参加的!” “让你参加,等你搞砸?”商崇煜冷笑一声,“出去。” “崇煜!”黎梦薇尖叫。 “出去。” 男人声音愈加冷漠,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压下,黎梦薇就算再不甘,也只能咬唇跺跺脚,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出去了。 商氏集团的暗流涌动许意不知道,她全身心都投入到项目之中,经过日夜奋斗,终于,到了正式竞标的日子。 正式竞标会场,气氛凝重。 数家公司团队坐于台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势在必得的微笑,对自己团队的方案满怀自信。 第40章 一分没有 依旧是商氏集团率先登场。 登台的代表换了一个,仍旧是老熟人,却是之前早就看许意不顺眼的同事,在台上目光掠过许意时,还不着痕迹地瞪了许意一眼。 许意偏头轻笑一声,不觉得挑衅,只觉得无聊。 她以为,这次登台展示这么好的机会,商崇煜会留给黎梦薇。 她都已经做好和黎梦薇同台竞争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出乎意料,商崇煜把这个机会给别人了。 吵架了? 还是不舍得他心上人,在这众人面前抛头露脸,受人刁难? 许意呼了口气,无论代表是谁,最后的赢家,都只会是辰夜。 商氏代表面带笑容,在规定时间内陈述了商氏的最终方案。 方案果然奢华。 顶级配置,前沿技术,预算高昂得令人咋舌。 充分展现了巨头的财大气粗。 压力瞬间给到辰夜这边。 看了商氏的方案,辰夜团队其他成员不禁手心冒汗。 说实话,这样看下来,他们赢面很小。 许意也感觉到了压力,她深吸一口气,脑中迅速思考,摒弃了硬碰硬的念头,转而开始梳理客户最核心的需求与痛点,寻找那条能够四两拨千斤的路径。 其他公司轮流上台,看得出来,在商氏的重压下,后续登台的代表们或多或少都显露出了一丝底气不足,陈述时也少了一份自信。他们方案内容虽然扎实,在商氏的光芒下,终究显得有些平淡。 终于轮到辰夜,主持人话音落下,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许意身上。 上次辰夜的表现让大家都记忆犹新,受到不少人看好。 可这次商氏来势汹汹,这些人不由得又改变了想法。 他们不认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辰夜能够拿出一个足以对抗商氏的方案。 因此,他们的目光中有同情,有幸灾乐祸,唯一没有的就是信任。 商崇煜的目光也放在许意身上。 从入场,他就有意无意地注意着她。 他看出她有些许进紧张,但更多的,居然是自信和从容不迫。 商崇煜想知道,她这份自信从何而来。 他的目光愈加深邃。 无视那些目光,许意站起身,步伐沉稳地走向演讲台。 没有华丽辞藻,她开门见山。 “我们的方案,只为解决贵司最核心的三个问题。” 她直击客户底层痛点,言语精准,方案切实可行。 随后呈现的方案,极致聚焦,剔除一切浮华。 每一分预算都落在实处,可执行性极强。 “我们的方案,剔除了前辈公司中常见的冗余配置。”她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却犀利。 她精准点出几个商氏集团以及其余几个大公司方案里共有的成本陷阱,逻辑缜密,数据支撑有力。 台下客户代表们频频点头,交头接耳。 商崇煜看着她。 台上的许意自信从容,逻辑清晰,光芒四射。 她正一点点瓦解他引以为傲的方案。 巨大的震撼冲击着他。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她不再是依附他的影子。 她已蜕变成足以与他匹敌的真正对手。 结果毫无悬念。 客户方综合考量实际效益与风险控制,选择了辰夜。 许意带领团队,成功虎口夺食! 回到公司,所有人再也控制不住,将许意围在中间,爆发出欢呼。 叶臣大力拍着许意肩膀,笑容灿烂:“赢了!赢得漂亮!” 当晚,叶臣为许意举办了盛大庆功宴。 团队尽情庆祝,许意被簇拥在中央,笑容释然。 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另一边,商氏总部。 商崇煜独自留在空荡的会议室。 黑暗中,只有城市霓虹透窗而入。 他脑中反复回放着许意最后看他的眼神。 平静,却充满不容忽视的力量。 他忽然清楚地意识到—— 他失去的不仅是一个项目。 更是那个早已习惯其存在,如今却遥不可及的许意。 强烈的悔恨与前所未有的占有欲, 在他心中疯狂滋长,噬咬着他。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许意。 他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五味杂陈。 这场较量,他输得彻底。 但,这绝对不是终点,也不是结局。 他脸色微沉,按下内线电话。 “查许意的违约金提交情况。” 很快,秘书就拿来了一份文件。 “商总,刚刚查到,许小姐在下午三点,提交了这个月和后三个月的违约金。” 商崇煜拳头紧握。 看来是这个项目,让她拿到了一笔不小的奖金。 他阖眸,靠到椅子上。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袭来。 他发现,他现在真的拿她毫无办法。 含着金汤匙出生,后毅然离家自己开公司,乃至今日公司做到如此规模,这么多年,商崇煜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无力感,还有失控感。 如果说,最开始他想要许意回来,只是因为习惯和占有欲,后又因为她和他的对抗而发展成征服欲。 那么现在,他真切感受到了,许意这个名字,在他心里跳动的感受。 无关占有欲和征服欲。 只是最原始的,心动。 商崇煜猜得没错,拿到了竞标项目,许意作为负责人,获得了一大笔资金。 她拿这些钱提交了商氏集团的违约金,又还了一部分之前叶臣借她的钱。 这比奖金在她账户里还没存热乎,就已经没有了。 核对完最后一笔转账,看着账户余额中可怜的数字,许意叹了口气。 虽然钱如流水般来了又走,但生活,确实在变得越来越好,不是么? 她看向窗外的云,这么久一直以来紧绷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 看着上面跳动的名字,许意心情瞬间落下来,眉心狠狠皱起。 许强。 她没接,电话却坚持不懈地响。 深呼一口气,许意按下接听键。 男人粗哑刺耳的声音瞬间灌过来:“意意,快,再给爸十五万!” “一分没有。”许意声音冷漠。 “你个王八犊子!老子白养你了是吧,别想糊弄我!赶紧的,十五万,我这次保证翻本,到时候老子拿三十万砸你头上!”许强骂骂咧咧。 许意一句话都不想再说,直接冷脸按了挂断键。 第41章 只是利益结合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合上。 最后一位汇报的高管抹了把冷汗,逃也似地离开。室内重归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商崇煜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流,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许意站在演讲台上,脊背挺得笔直,眼神盛满碎钻般的光芒,面上带着自信大方的微笑,语气坚定。 那一刻,她身上迸发出的光芒,竟让他觉得有些刺目。 他下意识摩挲着指间的钢笔。 银色的笔身,简约流畅的设计,简洁大方,低调又不失奢华。 是许意某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当时随手搁置,下午被助理意外找到,竟成了唯一还带着她气息的物件。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在寂静中荡开。 他猛地收拢五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手中的笔捏变形。 烦躁。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的烦躁,如同藤蔓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他讨厌这种感觉。 抓不住的、不受控的。 那个女人的身形就像空气一样无孔不入,在他脑海中一直盘旋,久久不散。 “咔哒。” 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高跟鞋敲击地面声音清脆,黎梦薇穿着一身当季新款套装,妆容精致,笑意盈盈地走进来,仿佛没察觉到室内足以冻伤人的低气压。 “崇煜,”她嗓音娇柔,带着刻意的亲昵,“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些事该谈一谈了。” 商崇煜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说。” 冷淡的一个字,让黎梦薇脸上的笑容僵了半分。 她强忍着不快,绕到他身侧,柔声道:“还能是什么事?家里又催我了。爸爸和商伯伯都希望我们能尽快把日子定下来,你觉得……下个月怎么样?” 联姻。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商崇煜脑中某个紧绷的弦。 眼前浮现的,却是许意提出结束关系时,那张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 “商业联姻,不过是利益结合。” 商崇煜终于转过身,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落在黎梦薇精心打扮的脸上:“这种事,有必要反复强调?” 黎梦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瞪大眼睛,里面写满了不敢置信和难堪:“崇煜,你……” 商崇煜却已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与逐客令:“我很忙,这件事以后再说。” 黎梦薇死死咬住下唇,修剪精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崇煜,这件事已经拖了很久,我父亲也很着急,再不提上日程就……”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说,出去。”男人声音冷硬,满是不耐。 黎梦薇只好咬牙闭嘴,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眼底的委屈和难堪瞬间被汹涌的怨毒取代。 许意!都是因为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 如果不是她,崇煜怎么可能这么久都不提联姻的事! 贱人! 她眼里闪着怨毒的光。 与此同时,辰夜。 “关于新项目的核心架构,我们需要在三天内完成初步搭建。” 许意站在白板前,手指利落地写画着,语速平稳清晰:“李志,第一版方案你负责带队完成。” “好的,许总监。”被点到的人利落答应。 她分配任务干脆利落,团队成员专注地记录着,不时点头。经过上次的竞标胜利,许意在团队中的威信已然建立。 然而,一阵突兀而激烈的喧哗声,猛地从办公区入口传来,打断了会议的节奏。 “许意!许意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这儿!” 一个头发脏乱、浑身酒气的中年男人不顾前台阻拦,直接冲了进来。 他面色蜡黄,眼神浑浊而癫狂,张着嘴,一口呗烟熏了的大黄牙露在外面。 是许强。 他一眼就锁定了站在白板前的许意,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扑了过来,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和汗臭。 “意意!我的好女儿!快,快救救爸爸!十五万!这次只要十五万!” 许强声音嘶哑,唾沫横飞:“你不给我,他们……他们真的会砍死我的!你忍心看你爸横死街头吗?!” 整个办公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同事的目光,惊愕、好奇、同情、鄙夷……瞬间聚集在许意身上。 许意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屈辱和怒火交织着冲上头顶,让她有一瞬间的眩晕。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压低声音,试图去拉许强的胳膊:“有什么事出去说,这里是公司!” “我不出去!就在这儿说!” 许强反而一把死死拽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顺势“噗通”一声滑跪在地。 他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没天理啊!大家快来评评理!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现在在大公司当领导,穿金戴银,却眼睁睁看着她亲爹被债主逼死啊!十五万都不肯给!不孝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用力拉扯着许意。 许意穿着高跟鞋,被他扯得身形不稳,踉跄了一下,手肘撞在旁边的工位上,发出一声闷响,桌上的文件和水杯哗啦啦散落一地。 周围的同事面面相觑,有人想上前帮忙,又被这阵仗吓住。 有好事者则举起了手机,偷偷记录着这混乱不堪的一幕。 “保安,控制住!”叶臣闻讯赶来,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两名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还在哭闹挣扎的许强。 “许意!我不会放过你的!明天我还来!你不给钱,我就天天来闹!让你在公司待不下去!” 许强被强行拖离,充满怨恨的嘶吼声在办公区走廊里回荡,久久不散。 许意站在原地,微微喘着。 手臂被掐住的地方传来一阵阵刺痛,手肘也撞得生疼。但她挺直了脊背,面无表情地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 不远处,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陌生男人收起手机,压低帽檐,悄无声息地混入议论纷纷的人群,从消防通道离开了。 第42章 管好你自己 商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商崇煜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内线电话就响了进来。 “商总,您让留意辰夜那边……刚刚发生了一点意外。”秘书的声音有些迟疑。 “说。” “我们的人传回了一段视频,已经发到您邮箱。” 商崇煜点开邮件附件里的视频文件。画面有些晃动,但清晰地记录下了许强闯入辰夜办公区、哭闹、下跪、拉扯许意的全过程。 他看到她瞬间苍白的脸,看到她强忍屈辱试图保持冷静,看到她被拉扯得站立不稳的狼狈…… 画面最终定格在她挺直脊背,独自承受所有异样目光的那一幕。 商崇煜的眉头无意识地蹙紧,心脏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泛起一丝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他关掉视频,按下内线,声音冷沉:“去查许强。我要知道他最近所有的动向,接触了什么人,欠了谁的钱,数额多少。” “是,商总。” 效率很高。不到半小时,秘书便带来了回复。 “商总,查清楚了。许强最近又欠下了一大笔赌债,债主是城西那片的几个地头蛇。不过……” 秘书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们查到,许小姐的新公司地址是黎小姐那边的人透露给许强的。” 商崇煜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眸底仿佛凝结了一层寒冰。他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原来如此。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利落地穿上,径直朝门外走去。 “商总,十分钟后还有一个……” “推掉。”冰冷的两个字甩在身后,人已消失在电梯口。 辰夜,休息室内。 叶臣递给许意一杯温水:“怎么样?没事吧?” 许意接过水杯,指尖还有些冰凉的发颤。 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过度紧绷后的微哑:“我没事,谢谢叶总。” “需要帮忙处理吗?”叶臣看着她,“这种人,我认识一些朋友,或许可以……” “不用。”许意打断他,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坚定,“我能处理。” 她拿出手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张律师,是我,许意。我有些事想咨询,对,针对我父亲许强……” 挂断电话,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快速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她极其不愿触碰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起,那边传来许强骂骂咧咧的声音:“死丫头!现在知道打电话了?钱呢?!” 许意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许强,你听清楚。第一,我已经找了律师并报警备案,你再敢靠近我公司或我家,警察会直接带你走。第二,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你再闹,结果只会是鱼死网破,你一分都拿不到,还要去吃牢饭。你自己想清楚。” 不等那边反应过来,她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那个号码拉黑。 叶臣看着她这一系列干脆利落的操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得对。对这种无赖,心软就是纵容。” 这时,休息室的内线电话响起。前台小姐的声音传来:“许总监,楼下……楼下有位商先生找您,说是姓商……” 许意的眸光瞬间冷了下去,没有一丝波澜:“不见。” 她直接回道,挂断了电话。 辰夜公司楼下。 商崇煜倚在黑色的迈巴赫旁,看着前台小姐带着歉意的表情走过来。 “抱歉,商先生,许总监她……现在不方便见客。” 被拒绝了。 商崇煜面色阴沉了几分,他抬头,目光锐利地望向辰夜科技所在的楼层玻璃幕墙。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许强的事,我可以帮你解决。 编辑过后,点击发送。 休息室内,许意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的发送人名字和短信内容,指尖微顿。 几秒后,许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接左滑,点击了删除。 帮助? 她早已不再需要他的任何“帮助”。 他以为她还是以前会为了一点钱委曲求全的许意吗? 真是太天真了。 她再也不会依附他而活。 黎梦薇几乎是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手下打电话来:“黎小姐,刚刚商总去辰夜了。” “什么?!他去辰夜找许意了?”黎梦薇瞪大眼睛,手指紧紧攥紧。 “应该是。但商总只在楼下待了一会就离开,可能是被许意拒绝了。” “好,我知道。” 挂掉电话,黎梦薇气得砸碎了梳妆台上那瓶新入手的限量版香水。 浓烈的香水味刺鼻,一下子冲掉了她脑中仅剩的几分理智。 黎梦薇立刻驱车冲到商氏集团,正好在总裁专用电梯口,堵住了刚刚返回的商崇煜。 “商崇煜!” 她再也维持不住名媛的体面,声音因为愤怒和嫉妒而尖利:“你去找她了?你是不是又去找许意了?!” 商崇煜脚步未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径直与她擦肩而过,语气冰寒刺骨:“黎梦薇,管好你自己。” 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映出黎梦薇那张因为极度愤怒和难堪而扭曲的脸。 没想到会被这样对待,黎梦薇僵在原地,感受着四周员工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浑身冰凉,屈辱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心底对许意的嫉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都是因为她。 都是因为她! 回到公寓,黎梦薇正好收到一条视频。 她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反复观看着许意被拉扯的视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刚刚的屈辱涌上心头,却在这条视频下消失不见。 许意,你这次别想再翻身。 她精心剪辑视频,刻意只保留许强下跪哭诉和许意冷脸相对的片段,抹去所有前因后果。每一帧都经过精心设计。 配上极具引导性的文案:“名校才女真面目曝光!逼父下跪的商界‘精英’!”,她冷笑着匿名发送给各大有影响力的营销号。 第43章 我要一个解释 做完这些,她拨通商崇煜的电话,声音刻意放得娇柔:“崇煜,我在云端餐厅订了位子,有些合作细节想聊聊。” 商崇煜正要拒绝,她又立即补充:“关于城东那块地,我父亲有些新想法想与你商议。” 她拿出精心准备的借口,她知道提起公事,商崇煜就不会拒绝。 “七点。”商崇煜冷淡落下两个字,便挂断电话。 黎梦薇露出得逞的笑容。 黎梦薇精心打扮两小时,身着价值不菲的黑色露背长裙,妆容妩媚动人,脚踩镶满碎钻的细高跟鞋,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 餐厅灯光昏黄,小提琴声悠扬,她特意选了最隐蔽的卡座。 没多久,商崇煜到达,衣着仍是白天去公司时的西服,看得出对这场约会并不重视。 黎梦薇捏了捏手指,勉强挂上笑容。 “快做,崇煜。” 她为商崇煜斟酒,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手背,带着刻意的引诱。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吗?那时你就坐在这个位置。”她柔声说,试图唤起他的回忆。 商崇煜面无表情地切着牛排,刀叉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谈正事。”他态度冷漠,完全不接招。 黎梦薇抿了口红酒,借醉倾身靠近,领口若隐若现。 她刻意让声音变得软糯:“崇煜,我好像有点醉了……” 浓郁香水味扑面而来。 黎梦薇手指轻搭上商崇煜手腕,轻轻摩挲,暗示明显:“送我回去好不好?” 商崇煜猛地抽回手,眉头紧蹙。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许意从前安静斟酒的模样,总是恰到好处地保持距离,她从来不会这样刻意。 “叫陈叔接你回去。”他站起身,冷冷丢下一句,转身大步往外走。 黎梦薇僵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羞愤难当,涌上来的血液一下子让她的脸涨得通红。 她主动贴上去,居然就这样被毫不犹豫地推开。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许意……都是因为你!”她咬牙切齿地说。 她立即掏出手机,声音尖锐:“加大宣传,我今天就要在热搜上看见那条视频!现在!立刻!” 她再也顾不得后果。 当晚,#商界新贵前秘书原生家庭不堪#迅速冲上热搜榜首,话题热度持续飙升。 #许意赌鬼父亲#紧随其后,在热搜榜上居高不下,两个话题形成联动效应。 恶意评论如潮水般涌来,每刷新一次就增加上百条辱骂。 网络暴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过得好了就不管自己爹了,这种人也配当项目总监?怕是靠睡上位的吧?”一条恶评获得数千点赞。 “商氏前秘书,难怪商氏最近项目老是出问题……”有人借机攻击商氏集团。 视频经过恶意剪辑,只见许强哭嚎下跪,不见他之前的嚣张跋扈和威胁言语。 真相被完全掩盖。 许意刚到公司,就被等候已久的记者团团围住,闪光灯刺得她睁不开眼。 这场面让她猝不及防。 “许小姐,视频内容是否属实?你真的如此对待亲生父亲吗?” “你对自己父亲都如此冷漠,如何管理好一个团队?” 记者几乎把话筒怼到她脸上。 叶臣及时出现护着她突破重围,对记者厉声道:“所有采访一律拒绝!” 与上次不同,上次只是在业内小有水花,而这次则是上升到了社会新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办公室里,同事们窃窃私语,投向她的目光充满探究与好奇。 纵然他们相信许意的工作能力,也抵挡不了他们对八卦之事的好奇。 ”没想到许总监家里这么复杂……会不会影响公司形象?”一个同事小声对另一个说。 许意面无表情地坐在工位,手机被各方询问信息塞爆,提示音此起彼伏。 她索性关机。 沈叙在手术间隙看到新闻,立即调班赶往辰夜。 找到许意时,她正在安全通道里独自站着,安静地看着外面的风景,背影看起来十分单薄。 “伯母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特别加强了安保。” 他轻声说:“放心,不会有人打扰她治疗。” 许意眼眶微热,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 这种时候,朋友的支持尤为珍贵。 “不必看那些评论。” 沈叙递过热茶,语气坚定:“我会帮你,一定会解决的,别担心。” 商氏集团内部会议室,商崇煜站于首位,正在主持重要会议,讨论下半年战略布局。会 议室气氛严肃。 会议室门被敲响,公关总监匆忙入内,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神色紧张。 商崇煜的表情倏地冷了下来。 会议室大屏跳转到热搜页面,刺目的标题让在座高管哗然,很快便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许小姐经手的旧项目也受到质疑,合作方要求给出解释……”公关总监继续汇报着坏消息。 商崇煜手中钢笔应声折断,墨汁溅在昂贵的西装袖口上。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三件事,”他声音淬冰,“全网撤稿,起诉造谣媒体,查幕后主使。” 命令简洁有力。 命令下达,公司各部门迅速动作。 技术部很快锁定IP来源,结果显示来自黎氏集团的内部网络。 “商总,视频最初来自黎氏集团的网络节点,时间就在昨晚。”技术总监确认道。 商崇煜眼神骤冷。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崇煜啊,是有什么事吗?”是黎梦薇的父亲。 商崇煜语气不容置疑:“一天内,我要一个解释。” 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黎梦薇接到父亲的电话时,正在美容院做SPA,闭着眼睛享受着按摩师的服务。 电话刚接通,父亲暴怒的声音传过来,吓得她浑身一抖。 “看你干的好事!商氏受到牵连,遭受不小损失!立刻给我滚回来!”父亲的声音几乎要震破黎梦薇耳膜。 黎梦薇脸色瞬间白了,按摩师惊慌地问是不是弄疼她了,被黎梦薇用力推开。 第44章 一定要赢 黎梦薇踏入客厅,一份财务报表狠狠摔在她面前。 黎父朝她大吼:“蠢东西!看你干的蠢事,都连累到了商氏!立刻撤掉热搜!向商崇煜道歉!” 黎梦薇垂头不语,指甲深掐掌心。 回到房间,她立即联系水军。 “再加十万条评论,我要许意永无翻身之日!” 连累到商氏又怎么样,只要能扳倒许意,她无所谓! 没多久,#许意冷血弃养#后瞬间出现“爆”字标识。 辰夜科技办公区内议论纷纷。 许意抱着文件穿过走廊,腰背挺得笔直。 “三点项目会议照常举行。”她平静通知助理。 许意目不斜视走向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沉稳声响。 “装什么清高。”有看不惯她的人低声嘲讽。 许意脚步未停,只淡淡扫去一眼,那人立即老老实实闭了嘴。 叶臣来到她办公室:“证据收集得如何?” “差不多了,”许意打开电脑,“赌债记录和转账路径都找到了。” 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许意眼神锐利。 她将整理好的文件打包发送:“这是最终版声明。” 一份逻辑清晰、证据确凿的声明迅速引爆全网。 舆论开始反转。 “原来她父亲是个赌鬼!” “这种烂赌狗,要是我我也不会理!赌狗已经不算人了!” 评论风向逐渐转变。 许意同时发布报警回执。 坚决追究许强及幕后操纵者的法律责任。 态度强硬,毫不妥协。 很快,有因为此时暂停和辰夜合作的合作方致电辰夜道歉,公司恢复运转,项目也继续推进。 以刘圆为首的明事理的同事也开始为她说话,舆论得到控制,事态向好的方向发展。 商崇煜在办公室内看完声明,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他让手下人一直跟进这件事,很快助理就把许意解决这件事的始末详细发了过来。 这份文件中的种种,无一不在显示着在这次风波中,许意始终坚强冷静。 而在她身边,始终有一个男人陪伴。 沈叙。 烦躁之意迅速包裹商崇煜全身,他大掌紧攥,垂眸看着文件中的一张偷拍照片。 照片中,许意侧头,对着身边的沈叙微笑。 笑容灿烂,温暖明亮,一看就是发自内心,不加一点虚掩。 许意有多久没对自己这样笑过了? 或者说,她有对自己真心笑过吗? 无法控制的嫉妒涌上头顶,商崇煜盯着许意身旁的沈叙,森冷的寒意恨不能将那男人冻成冰块。 恰巧秘书敲门进来。 “黎氏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他冷声问。 “已经按您要求施压。黎总保证会管好女儿。” 商崇煜眯起眼睛:“盯着他们。再有动作,终止东城项目的合作。” 秘书一惊:“商总,这可能会影响……” “照做。”男人语气不容置疑。 黎梦薇在父亲办公室挨了一记耳光。 “看看你干的好事!”黎父怒不可遏,“商氏施压,我们多少个项目受了影响,损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黎梦薇捂着脸,不敢相信,声音尖锐:“商崇煜竟然真敢对我们下手?!就为了那个许意?” “立刻给我滚回家反省,我没同意之前不许出来乱跑!” 黎梦薇死死捂着脸,眼中迸出强烈恨意。 竟然有能耐勾引崇煜为你做到这个地步。 许意,你等着! 辰夜。 许意加班到深夜,沈叙调了班,始终陪伴在她身侧。 “我送你回去。”他拿起外套。 许意叹了口气,摇头:“谢谢你。但是不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沈叙理解地点头:“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随时打电话。” 许意独自走在空旷街道上。 身后突然传来车子停下的声音,接着是薄底皮鞋踏在地上的脚步声。 商崇煜走过来,西装革履,显然刚从某个宴会离开。 “看来许小姐心情很好。”他语气中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许意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我心情怎么样,似乎和商总没有关系。” 商崇煜快步超过她,然后拦住她去路:“你以为靠那点证据就能彻底翻身?” “我的事自己会处理。”许意声音很冷。 商崇煜盯着她倔强的眼睛,心头莫名一紧。 “许意,别不识好歹。” 她终于抬眼看他,目光疏离:“商总请回吧。” 这句话让他前所未有地烦躁。 “随你。”他冷笑着转身,拳头却在身侧悄然握紧。 黎梦薇在家中摔碎了所有能摔的东西。 “小姐,老爷让您收敛点。”佣人战战兢兢地劝说。 她急促呼吸,状似疯狂:“收敛?我要让许意付出代价!”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黎梦薇拿起来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黎小姐,想不想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她警惕地问:“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直达,我是一个能帮你的人,”对方声音经过处理而显得有些怪异,“据我所知,许意很快会参加行业峰会。” 黎梦薇眯了眯眸:“继续说。” 许意慢慢走回了家,站在公寓落地窗前,俯瞰城市夜景。 想起这段时间忙于工作和澄清,都没抽出时间去看看母亲,许意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很快被接起,母亲还没睡。 “妈,最近感觉怎么样?” 手机中传来母亲温和的声音:“我很好,意意,别担心我。” “嗯,我最近工作比较忙,空了就去看您。” 许意说着,一顿,突然想到什么。 “妈,”她试探地问,“最近您在手机上有看到什么吗?” “什么呀?”母亲疑惑,“你给我买这手机我都用不懂,只拿来打打电话。” 许意松了口气。 她怕母亲在网上看到自己和许强的新闻,按照母亲的性格,一定会担心地吃不好饭睡不好觉。 “那您好好休息,我改天去看您。” 挂了电话,许意看着窗外的景色,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场仗,她一定要赢。 为了母亲,为了自己。 第45章 清者自清 第二天清晨,她提前来到公司。 “许总监,峰会筹备得差不多了。”刘圆来给她汇报工作。 许意仔细审核每一个环节:“安保加强一倍。” 助理诧异:“需要这么大阵仗吗?” “按我说的做。”许意语气坚决。 商氏集团,早会,商崇煜很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商总?” 在第三次没得到回应后,高管小心翼翼地提醒。 商崇煜回过神:“继续。” 耳朵里听着高管的回报,商崇煜脑海中却不断浮现昨晚许意疏离的眼神,那眼神就像根针,扎的他怎么也没办法专心工作,脑中全是她的身影。 早会结束,秘书敲门进来低声汇报:“商总,许小姐今天会出席行业峰会。” 商崇煜眸光一沉:“安排车。” 峰会现场,媒体云集。 许意从容走上演讲台。 她作为辰夜代表上台汇报,可相比辰夜项目,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却明显更关注的是她的私事。 看着台下窃窃私语的样子,许意顿了顿。 她知道,如果不给个解释,这些人的注意是不会回到她所讲的项目上面的。 许意开口,声音平静。 “关于大家所关注的,近期我个人的事件,我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最新进展将会第一时间公布在网络上,大家不必担心。” 她语气平稳:“现在,请大家将注意力从我身上收回,放到辰夜的新项目上来。” 接下来,她进行了短小精悍的演讲,演讲精彩绝伦,现场掌声雷动。 商崇煜站在会场最后方,目光始终追随台上那个发光的身影。 神情专注,唇边不自觉地勾了一丝赞赏的微笑。 黎梦薇混在人群中,看见许意在台上大放光彩,又注意到商崇煜对她的关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等着吧。”她低声自语。 提问环节,突然有记者发难:“关于辰夜的项目许总监已经说得很清楚,那关于许总监自己,您是否承认您对父亲不孝?” 没想到记者会在这种场合问这件事,全场哗然。 许意面不改色:“这个问题无关辰夜项目,我拒绝回答。” 那记者还不依不饶地想问什么,商崇煜一个眼神,助理瞬间明白,冲上去抢走他的话筒,很快将那名记者请离现场。 峰会结束,许意很快被众人包围。 沈叙捧着花束在一旁等待。 众人散去,商崇煜大步走来,一把拉住许意手腕:“我们谈谈。” “商总请自重。”许意皱眉,甩手挣脱开来。 沈叙立即上前护住她:“商先生,适可而止。” 两个男人对峙,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许意拉住沈叙衣袖,看也不看商崇煜:“我们走吧。” 商崇煜盯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一拳砸在墙上。 黎梦薇在暗处拍下这一幕,露出得逞的笑容。 “许意,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当晚,新的热搜悄然上升。 #许意脚踏两条船##商氏辰夜疑似决裂# 配图正是峰会现场三人对峙的画面。 许意接到公关部紧急电话时正在和沈叙吃晚餐。 电话那头问:“许总监,需要发声明澄清吗?” 她放下筷子:“不必。清者自清。” 这种事情比不得许强要钱的事,就算解释了也不会有人信。 沈叙担忧地看着她:“需要我出面吗?” “不用,”许意微微眯眸,“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商崇煜刚回到上市,就看到热搜,他沉着脸直接拨通黎父电话。 “我之前说过什么。” 男人充满寒气的声音让黎父心一惊:“崇煜,你放心,伯父这次一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你再给黎氏一个机会!我一定严加管教梦薇!” 黎梦薇有一次被禁足在家。 她发了疯地砸了一通东西之后,整个人披头散发,看起来狼狈急了。 她用力喘着气,逼自己冷静下来,偷偷联系那个陌生号码:“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帮黎小姐做事,我自然是甘之如饴。只不过这价格……”对方拖长了语调。 “多少钱都可以,你开价!”黎梦薇毫不犹豫。 对方笑了笑,说出了个高得咂舌的数字。 “你!”黎梦薇急了。 “黎小姐刚刚还说多少钱都可以,现在不会就要反悔了吧?” 黎梦薇暗暗握拳,脑海里出现许意在台上微笑的样子。 她咬咬牙:“好,我答应你!” 对面很满意地笑了:“黎小姐果然大气。需要我做什么,效果包您满意。” 因着之前许强的事,许意本就有些热度,再加上商崇煜沈叙又面容气质不凡,这次的事登上网,受到了不少人的关注,热度持续不减。 许意没在意这些事,处理一份文件加班到深夜。 走出公司时,发现商崇煜的车停在楼下。 商崇煜降下车窗,语气不容置疑:“上车。” 许意无视他,继续往前走。 商崇煜直接驱车拦住她的去路,而后下车,拦住她:“热搜我已经撤了。” “多谢商总好意。”许意面无表情,绕开他。 商崇煜看着她冷漠的样子,眯了眯眸子,突然发问:“你和沈叙在一起了?” 许意终于停下脚步,语调仍是没什么起伏:“这与商总无关。” 商崇煜抓住她手臂,低吼:“回答我!” “放开!”许意用力挣脱。 这时,远处一道闪光灯亮起。 有狗仔偷拍! 商崇煜冷眸扫过去,厉声冷喝:“滚出来!” 没想到会被发现,偷拍狗仔抱着相机仓皇逃窜。 商崇煜立即打电话,派人拦截。 在他打电话的空档,许意趁机拦下出租车,毫不犹豫地离去。 商崇煜挂了电话再抬眼,身边的人早已不见,只剩下远去的车尾灯。 大掌中似乎还残留着许意手腕上细腻温柔的余温,商崇煜握了握掌,愤怒的同时,心头却涌上说不清的失落。 没一会,秘书打来电话:“商总,照片已经追回。狗仔也自爆了,是黎小姐花了大价钱指使的。” 商崇煜眼神骤冷:“给黎氏最后通牒。” 隔天,黎父提着不菲的礼物,亲自登门道歉,身后跟着面带泪痕的的黎梦薇。 第46章 不管 “崇煜,梦薇一时糊涂……”黎父企图让商崇煜消气。 商崇煜面无表情:“黎氏,退出城东项目。” 黎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这……这太过分了吧?崇煜,咱们商黎两家交好这么久,就为了这件事伤了两家的和气,不值当吧……” “退出城东,或者,退出所有合作。”商崇煜语气冰冷。 看着商崇煜冷漠的态度,黎梦薇再也忍不住了,尖叫:“商崇煜,你就这么护着那个许意?” “和你有婚约的是我,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以后的妻子也只会是我!商崇煜,我不许你再想着那个贱女人!” 商崇煜面色骤冷。 黎父见势不好,急忙捂住黎梦薇的嘴,生怕商崇煜一怒之下将两家的婚约也取消。 “崇煜,梦薇不懂事,你说得对,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黎氏会主动退出城东的项目,梦薇我回去后也会好好教育,你消消气,别跟她置气。”;黎父语气讨好。 商崇煜连个正眼都懒得再给他们,径直按下内线电话:“送客。” 黎梦薇父女俩被请出办公室。 许意接到黎梦薇电话时正在开会。 女人崩溃的尖叫声从电话中传出:“许意,你别得意!我不会放过你的!” 许意直接挂断拉黑。 叶臣挑眉,问:“要报警吗?” 对于黎梦薇,叶臣也算小有了解。没想到她平时装的落落大方,一副贵族小姐的派头,实际却是个不择手段的疯女人。 “跳梁小丑而已。”许意随手放下手机,,继续专注工作。 同事们都对她刮目相看。 “许总监心理素质真强啊。” “是啊,这段是假接二连三发生这么多事,要是我肯定就崩溃了。” 面对众人的夸奖,许意只是淡淡一笑。 经历的磨难,都成了她的铠甲。 商氏。 商崇煜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U盘。 里面是许意从商氏离职后所有的工作报告。 他一直都在关注她的成长。 秘书敲门而入:“商总,许小姐的父亲要求见您。” 商崇煜眯眸:“让他进来。” 许强很快推门而入,仍旧是那身破烂打扮,谄媚地躬身:“商总,我女儿不懂事……” “有话直说。”商崇煜不耐地冷声打断。 “您也知道,我欠着债,但这点钱对我来说多,对您来说还没一个芝麻粒儿大。” “只要商总愿意帮我还债,我保证让我女儿回心转意,乖乖回到您身边当牛做马。” 商崇煜冷笑:“你以为许意是你用来交易的货物?” 许强愣住,没想到商崇煜会这么问:“她是我女儿,我自然能随意……” “滚出去。”商崇煜声音似裹了寒冰, 他按下保安铃。 许强没想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被拖走时还在叫嚷:“商总,您不如再考虑一下,真的很划算的!” 许强被拖出去,办公室终于安静。 商崇煜扫一眼他站过的位置,叫秘书叫人来打扫。 办公室终于恢复干净,商崇煜想起刚刚许强的话。 他眯眸沉思片刻,拨通一个电话:“给许强点教训。” 许意接到医院电话时,正在准备下一个项目的资料。 “许小姐,您父亲被人打伤住院了。” 眉心微皱,许意沉默片刻:“严重吗?” “轻微骨折。没到不能自理的程度。” 许意冷声:“不管他。” 说完,就要挂断电话。 那边许强听到她的话,大声喊叫:“许意!你不能不管我!是商崇煜派人打的我,你得替你爹报仇啊!” 许意微顿。 “商崇煜为什么要打你。”、 许强犹犹豫豫,嗫嚅着:“那谁知道,有钱人眼睛长在脑袋上,打人还要理由吗!反正我不管,你得替我报仇!” 许意挂断电话,直接打给商崇煜。 “为什么打许强?” 商崇煜不答反问:“许意,这么久,你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许意皱眉,不耐烦:“商总不想说就算了。” 说完,她要挂断电话,却又听见商崇煜平静的声音:“他该打。” 许意一顿:“我的家事不劳商总费心。” 商崇煜声音一沉:“他那么对你,你还在护着他?” “他怎么对我,是我的事,商总没必要上赶着来让我欠这个人情。我还不起。” 许意冷声说完,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商崇煜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软的硬的都试过了,一点用都没有。 她就像个刺猬,竖起浑身都刺,他一靠近,就狠狠扎他一下。 许意,到底怎么样,你才能不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 那边,黎梦薇收到许强被打伤的消息,偷偷威胁下人放自己出门,来到医院,找到许强的病房。 “想不想让你女儿听话?”黎梦薇戴着墨镜口罩站在许强病床前,姿态高傲。 许强警惕地问:“你是谁?” “能帮你的人,”黎梦薇慢条斯理地递出一张支票,压低声音,“按我说的做,这钱就是你的。” 看见钱,许强眼睛一亮,忙不迭收下支票。 “需要我办什么事,您说!我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看着许强贪婪的样子,黎梦薇口罩下勾起一个得意的笑。 许意接到父亲电话时,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意意,爸爸知道错了……”许强声音凄惨。 许意不吃他这套,直接打断:“又要多少钱?” “不是钱!是商崇煜要逼死我啊!” 许意皱眉:“你又惹什么事了?” “你来医院,我们当面说。” 许意犹豫片刻,想起母亲,还是答应了:“好。” 放下电话,许意左思右想,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她给沈叙打电话:“我去医院看许强,到达后半小时后我没消息,你就来骨科这边找我。” 沈叙立即道:“我陪你一起去。” 许意拒绝:“不,我需要你作为后援,再说,我母亲那边还要你盯着。” 沈叙犹豫一下,答应:“好。” “没事,别担心,医院里,许强应该也不敢做什么。”许意安慰。 “好,你小心。”沈叙叮嘱。 第47章 反常的戏 许意来到医院,许强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看手机,见许意来了,慌忙放下手机,做出一副可怜样子来。 他双手夸张地挥舞着,声音带着刻意拉长的哭腔,演技浮夸地哭诉。 “商总他,他派人打我啊!”许强捂住胸口,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意意你都不知道,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人,把我堵在巷子里往死里打!这还不算完,他们还放话说以后见我一次打我一次,这是想要我的命啊意意!” 一边哭嚎着,许强的眼角挤出几滴浑浊的泪水,目光却不时瞟向站在床尾的许意,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 许意身着一身简洁的黑色西装,双手环抱在胸前,冷眼旁观着这场表演。 许意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说完了?” “你要帮爸爸啊意意!”许强撕心裂肺地叫着。 他闹得动静大,周围病房以及楼道的人都聚集过来,一边看热闹,一边对许意指指点点。 “我不会再管你的事。”许意不在乎那些人的目光和议论,冷声落下一句,转身要走。 许强见她要走,突然扑向前,试图抓她的手,却被许意轻巧避开。 “意意,你不能不管爸爸啊!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你去跟商总求求情,他一定会听你的!” 许意不想再理,多一眼都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没走出两步,身后的许强突然拔高音量:“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从这跳下去!” 许强声音尖锐刺耳,说完,他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猛得从床上跃起,扑向敞开的窗口。 周围人瞬间惊呼起来。 许意瞳孔猛缩,本能地转身伸手去拉,却在触碰到他衣袖的瞬间,被他反手死死拽住手腕。 “放开!”许意挣扎着,低喝一声。 “你去求商崇煜放过我,再把我欠的钱还上,我就放开你!” 许强浑浊的眼珠透出凶狠决绝,许意知道,这种被债逼得无路可逃的赌鬼真的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快放开小姑娘,有话好好说!” “危险啊兄弟,别冲动啊!” 见这变故,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纷纷着急地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想要把许强和许意从窗边拽回来。 许意正打算假意答应许强,暂时稳住他。 混乱中,还没来得及开口,许意就感觉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她眼睁睁地看着窗框从眼前掠过,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风声在眼前呼啸而过。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去! 变故之快,许意甚至来不及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闪电般猛地冲进来,速度快地几乎留下残影,在许意大半个身子都已经悬空的那一刻,他的大手猛地探出,拉住了她。 商崇煜手臂青筋暴起,死死拽住许意手腕。巨大的冲击力和下垂重力让他整个人撞在窗框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手臂纹丝不动,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却稳稳地拉住了她下坠的身形。 许意惊愕抬头,和商崇煜对上目光的一瞬间,手上传来另一种拉力。 “意意,别害怕,我们这就拉你上来!” 临时赶来的沈叙正好撞上这个场面,震惊一瞬后迅速出手,在商崇煜身边的空隙中,和商崇煜共同拉住了许意。 “放松身体,别紧张,相信我们。”商崇煜沉声开口。 许意大半个身子悬空在外,闻言努力稳住心神,将身体放松,用力回握住商崇煜拉住她的手。 十几秒后,许意成功被商崇煜和沈叙两人拉了上来。 身体还因惊吓而不受控制地瘫软无力,商崇煜见状要上来搀扶,却被沈叙抢先一步,将许意揽在怀中。 看着许意脸色苍白地靠在沈叙怀里的样子,商崇煜眸光暗了暗。 只是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商崇煜并没在意,冷眸扫过周围一群人。 许强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早已经吓得瑟瑟发抖,躲在一旁的角落里抱着脑袋不敢出声。 商崇煜上前一步,声音微沉:“我会查清是谁推你。” 许意挣脱沈叙的怀抱,站直身体:“不劳商总费心。” 她语气疏离,眼神冰冷。 商崇煜眉头紧锁:“你现在很危险。” “我能处理。”许意转身,对沈叙轻声道,“我们走。” 沈叙护着她离开。 商崇煜盯着她的背影,目光深沉。 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查清楚今天医院发生的事。” 挂断电话,他目光冷冷扫过许强。 许强吓得缩了缩脖子,闭上眼睛脑袋一歪,索性装晕。 商崇煜转身大步离开病房。 回到车上,他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眸光似雪。 许意坐在沈叙车里,闭目养神。 刚刚受到的惊吓不轻,她现在还心有余悸,双腿发软。 “不如我们回医院检查一下。”沈叙侧头看着她,语气。 “不用。”许意睁开眼,“直接送我回公司。” 她拿出手机,拨通叶臣新调给她的助理电话:“调取仁心医院骨科三楼今天全天的监控给我。” 沈叙看了她一眼:“你怀疑是有人故意推你?” 许意眸光微冷:“太巧了。” 时机,位置,都恰到好处。 还有那道突如其来的推力。 这绝不是意外。 将许意送到辰夜,沈叙还要上班,先行回了医院。 进入公司,助理匆匆赶来。 “总监,我联系过医院,医院说那段监控坏了。” 许意眼神一凛:“坏了?” 助理低头,有点害怕:“说是设备故障。” 许意冷笑:“坏的真是时候。” 她沉思片刻,对助理道:“去查许强最近接触的人。” 助理应声离去。 叶臣听说了这件事,赶了过来,先查看了一番许意的情况。 “我没事,你放心。”见叶臣紧张的样子,许意无奈地笑。 叶臣耸耸肩:“我公司最得力的总监差点出事,我总得担心一下。” 说完,他递给她一杯温水:“刚听见你让小语去查许强,你怀疑他?” “他今天太反常。”许意接过水杯,“以他的性格,不会真的跳楼。” 更像是演一场戏。 只是,演戏变成了假戏真做。 做了这场大戏来害她,看来这背后之人,当真是恨她入骨。 第48章 只有黎梦薇 商崇煜回到公司,立即召集人手。 “三天内,我要知道推许意的是谁。” 下属面露难色:“商总,我们刚刚查过,当时太混乱,目击者都说没看清。” 商崇煜眼神一冷:“那就一个一个问,一个一个查。” 下属见他要生气,连忙应下。 商崇煜顿了顿,又补充道:“重点查黎梦薇。” 下属会意,快步离开。 商崇煜站在落地窗前,神色凝重。 许意在办公室等待消息。 助理小语很快有了消息:“许总监,查到许强最近账户有一笔不明汇款。” 许意眼神锐利:“多少?” “五十万,”小语道,“来自一个空壳公司。” 许意冷笑:“果然。” 她起身,对叶臣道:“我再去一趟医院。” 叶臣起身:“我陪你。” 医院病房里,许强正忐忑不安。 见许意进来,他立即装出虚弱模样,露出一张慈父的笑容来。 “意意,你没事吧?爸爸担心死了!刚刚爸爸只是想跟你开玩笑,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意外……爸爸错了。爸爸跟你道歉!” 许意不接他这茬,冷冷看着他:“谁指使你的?” 许强眼神闪烁:“什么指使?意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意将转账记录扔到他面前,声音冷厉:“这五十万,哪来的?” 许强没想到她能查到这步,脸色顿变。 他支支吾吾:“这是……这是我翻本以后还债剩下的……” 许意逼近一步:“有人给你钱,让你骗我来医院,对不对?” 许强慌乱摇头:“没有!真的没有!” 叶臣在一旁冷冷补充:“故意杀人未遂,至少十年有期徒刑。” 许强吓得浑身一抖。 “不关我的事啊!”他再也憋不住了,哭喊道,“我只是拿钱办事,没想到会这样!” 许意眼神冰冷:“说清楚。” 许强一把鼻涕一把泪:“有个女人来找我,说只要把你叫到医院,再把你引到窗边,就给我五十万。” 他抓住许意衣袖:“但我不知道有人会推你啊!我真的不知道!你相信我意意,爸爸不会害你的啊意意!” 许意甩开他的手:“那个女人是谁?” “我不知道,”许强摇头,“她戴着帽子口罩,我都没见过她。” 他继续哭诉:“意意,爸爸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许意冷冷看着他:“你后悔,是因为怕坐牢,或者失去一个长期饭票,对么?” 许强愣住。 许意早就看透这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男人,转身离开,毫不留恋。 叶臣跟上她:“现在怎么办?” 许意目光坚定:“继续查。” 虽然许强不知对方身份,但她心里已有猜测。 能做到这种地步,恨她到这种程度的,只有黎梦薇。 但,没有证据。 商崇煜那边,调查同样陷入僵局。 下属汇报:“推人的找到了,他一口咬定说只是想帮许小姐,想拉她上来,却被人撞了一下所以不小心推到了许小姐。” 商崇煜眼神锐利:“你觉得我会信?” 下属低头,嗫嚅着:“他咬死不改口。” 商崇煜起身:“带我去见他。” 地下室,一个身材消瘦跟竹竿似的男人被绑在椅子上。 听见脚步声响起,他看过来。 见商崇煜进来,他大声喊冤:“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那位小姐啊!” 商崇煜冷冷看着他:“谁指使你的?” 男人装傻:“什么指使?我听不懂。” 商崇煜对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上前,按住男人。 男人惨叫:“我说!我说!” 他喘着粗气,眼珠一转:“其实……我就是看见那位小姐的手机不错,想趁乱偷过来,力气用大了,不小心推了她一把。” 商崇煜冷笑:“还不说。继续。” 保镖闻言,抬手扭住男人的手臂,只听“咔嚓”一声,男人惨叫声瞬间传遍整个地下室。 “我真的只是想偷手机……”他还在坚持。 保镖一脚上去,他整个凳子摔在地上,脸先着地,一瞬间就见了血。 商崇煜走上前,薄底皮鞋残忍地踩到他脸上,毫不犹豫,碾压。 “啊——!!” 男人再次惨叫。 “我说,我说,我真的说!!”男人求饶的声音从鞋底模糊传来,商崇煜面无表情地放下脚。 “说。” “是,是一个女人。”男人呲牙咧嘴地说。 “长什么样?”商崇煜问。 男人摇头:“她戴着口罩墨镜,看不清楚。” 商崇煜眼神渐冷:“还有什么特征?” 男人努力回想:“她左手戴着一块钻表,银色的,很闪,看着就贵。” 商崇煜眸光一凛。 他记得,黎梦薇也有这样一块表。 但,这并不能作为证据。 他转身离开,对下属道:“继续查。” 许意那边也在继续推进,。 她坐在办公室里,梳理线索。 目前能得到的所有证据都指向黎梦薇,却又都无法证实。 她做的干干净净,把自己完美摘了出去。 这种明明知道凶手,却无可奈何的感觉,令人愤怒又无力。 叶臣推门进来:“需要我帮忙吗?” 许意摇头:“这件事,我要自己解决。” 她眼神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商崇煜回到公司,打电话叫了黎梦薇的父亲过来。 黎父不知所为何事,心中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面上带着笑:“崇煜,梦薇一直在家禁足,绝对没有出门……你突然叫伯父过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商崇煜冷冷道:“最好如此。” 他放下茶杯:“许意今天被害,如果让我查到与她有关……” 未尽之语,让黎父冷汗直流。 他保证:“我一定会严加看管!” 保证的同时,黎父心里也涌上一股愤怒。 商崇煜这个臭小子,明明未婚妻是梦薇,却一心护着别的女人! 但他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毕竟黎家虽然也是高门大户,最近几年却愈加式微,商氏集团又在商崇煜的带领下迅速壮大起来,就算他跟商崇煜父亲是一辈的,在商崇煜面前也只能赔笑脸。 第49章 最好真的与你无关 黎父斟酌着说:“崇煜,你看,咱们商黎两家决定联姻已久,这件事是不是也该……” “以后再说。” 商崇煜起身离开。 黎父握了握拳,想起商崇煜刚刚说的许意被害的事,连忙回家,找人调查此事。 黎梦薇正在家里发脾气。 “凭什么又把我关起来!我要出门!” 黎父进来时,一瓶化妆品迎面朝他飞过来,他躲得及时,化妆品摔在后面的墙上,一声巨响之后,四分五裂。 黎父瞬间暴怒,他走到黎梦薇面前,厉声:“黎梦薇,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黎梦薇有些害怕,却仍旧不服:“我怎么了?” “你自己都干了什么蠢事,你不知道吗!” 黎父将商崇煜的警告告诉她。 黎梦薇脸色微变,但仍强装镇定:“与我无关。” 黎父盯着她:“最好真的与你无关。” 他转身离开,加重了门外的看守。 商崇煜,为什么你每次都要帮许意那个贱女人! 你的眼中难道就只有她吗! 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是你未来的妻子! 许意这个贱人! 黎梦薇气得大发脾气,摔了一通东西,却又无可奈何。 许意那边,调查到了这种地步以后就停滞下来。 明明知道就是黎梦薇做的,却没有实质性证据,根本拿她没办法。 她思考了一番,决定引蛇出洞。 次日,许意故意放出消息,称已经掌握关键证据,等鱼上钩。 果然,黎梦薇知道以后,坐不住了。 她趁着看着她的佣人不注意,偷偷联系那个号码:“许意好像查到了什么。” 对方轻笑:“黎小姐放心,她查不到你身上。” 黎梦薇还是感觉不安:“万一呢?” 对方沉默片刻,语气轻飘飘:“那就让她永远闭嘴。” 黎梦薇心惊:“你什么意思?” “都做这种事了,黎小姐也就别装什么天真纯善之人了。”那边声音讽刺。 “你想怎么做?”黎梦薇问。 “黎小姐不必知道太多,只记得把钱打过来就好。”说完,对方挂断电话。 黎梦薇握着手机,心神不宁。 她自然不是担心许意,只是怕如果事情失败败露,会连累到自己。 过了一会,她努力稳住心神。 那人说的对,都已经做了这么多,如果不继续,就只能功亏一篑。 不如放手一搏。 想到事成之后,许意就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商崇煜的眼中就只会有自己,黎梦薇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商崇煜得知许意放出的消息后,立即猜到她的计划。 “商总,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下属问。 “什么都不做。” 商崇煜顿了顿,又嘱咐道:“保护好许意。” 下属应声:“是。” 他补充道:“另外,盯紧黎梦薇。” 许意已经放出消息,黎梦薇就绝对不会按兵不动。 他倒要看看,这次能不能抓到证据。 许意放出消息后,照常工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暗地里,她已经派人布下天罗地网。 叶臣和沈叙担忧她的安全,都纷纷派了人暗中保护。 三方势力,都在等待一个契机。 这天,许意加班到深夜。 走出公司时,她立刻敏锐察觉到有人跟踪。 她不动声色,走向停车场。 突然,刺耳的车声响起,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冲向她!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辆车直直冲过来,狠狠撞开黑色轿车。 黑色轿车被撞歪,撞到一旁的墙壁上,熄火不动了。 商崇煜从另一辆车上下车,快步走向许意:“你没事吧?” 许意惊魂未定,强迫自己冷静:“你怎么在这?” 商崇煜没有回答,大步上前,拉开黑色轿车的驾驶位。 车内空无一人,显然是远程操控。 他眼神骤冷:“他们忍不住了。” 许意握紧拳头。 商崇煜看向她:“跟我回去,这里不安全。” 许意摇头,后退一步。 她想起这段时间在查自己被害这件事时,总有一种势头不小的势力插手,阻止她查下去。 隐隐有指向表明,这股势力,来自商氏。 看着商崇煜面上不加遮掩的担忧之色,许意只觉得讽刺和可笑。 就这样护着黎梦薇吗?即使她做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也对。他可是商崇煜,自然不会让心上人出什么事。 哪怕她出手害她,他也会护着。 她冷笑一声:“跟商总回去,才是最不安全的吧。” 商崇煜皱眉:“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商总应该明白。” 许意冷冷甩下一句话,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商崇煜看着她的背影,脑中还回放着刚刚她冷漠嘲讽的样子。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想了两秒,没想通,商崇煜也就不再纠结。 现在还用更重要的事情。 他拍了黑色轿车的车牌,发给助理:“找人查这辆车。” 黎梦薇得知行动失败,气急败坏,心中更加焦灼。 “一群废物!” 她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这时,手机响起,是那个号码。 黎梦薇迅速按下接听,声音尖锐:“你不是很厉害吗?收了我那么多钱,是怎么办事的!事情又办砸了,蠢货!” 那边的声音依旧冷静。 “黎小姐,被担心,事情失败,但不会连累到你。只是现在情况有变。” 黎梦薇紧张道:“怎么了?” “商崇煜、沈叙以及叶臣,都在派人暗中保护许意,很难再下手。” 贱人! 果然是勾引人的狐狸精,居然能勾引到这么多人帮她! 商崇煜居然也出手了! 黎梦薇气得咬牙切齿,再顾不上什么理智:“我加钱!” 对方沉默片刻:“不是钱的问题。” 黎梦薇心急如焚:“那怎么办?” 对方轻笑:“黎小姐应该不知道,许意除了那个好赌的爹以外,还有个躺在病床上的母亲。” 黎梦薇愣住:“你详细说说。” 她知道许意有个母亲在医院接受治疗,只是之前一直没在意过,如今被人一提醒,瞬间想了起来。 “据我所知,许意很在意她母亲。有什么比伤害一个孝女的母亲,更能报复人的方式呢?”那边声音玩味。 黎梦薇眼睛一亮:“好主意!” 第50章 叶臣,帮我 挂掉电话后,黎梦薇想到接下来的计划,内心还有些害怕犹豫。 但她随即想到之前的种种。 商崇煜为了许意那个贱人,竟然一次次警告她,甚至威胁黎家! 凭什么?! 她才是商崇煜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许意那个贱人凭什么一次次的出现在崇煜面前,一次次的勾引他! 只有她从崇煜面前消失,崇煜才会看见自己,她才会过上她想要的生活! 焦灼与怨毒啃噬着她的理智,就在她几乎要被逼疯时,那个未知号码又发来了消息。 没有多余废话,只有一行字:仁和医院,VIP房703。 黎梦薇盯着那行字,之前的犹豫和害怕一瞬间消失不见。 她死死攥着手机,越来越坚定。 许意,你敢跟我抢商崇煜,我就让你失去你最爱的人。 这就是跟我抢男人的代价! 说做就做,黎梦薇立刻动用黎家千金的手段和钱财,几经周折,秘密联系上仁和医院一名叫小王的护士。 小王家境普通,工资也微薄,最近正为弟弟的赌债焦头烂额。 五十万现金摆在她面前时,她的手都在抖。 “只是……调整一下参数,让这件事看起来像意外?”小王眼睛盯着那五十万,声音发颤。 黎梦薇戴着宽大墨镜,刻意涂红的红唇勾起冰冷的弧度:“对,医院本就充满不确定,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没人会怀疑。事成之后,再给你五十万。” 小王还有些犹豫。 “钱就在这里,你不做,有的是人做。我去找别人……”黎梦薇说着,假意转身要走。 “别!” “怎么,想好了?”黎梦薇枸杞唇角。 巨大的引诱最终压倒了良知。 小王苍白着脸,点了点头。 为了把自己摘出去,黎梦薇精心策划了不在场证明。 她故意在家庭监控下大闹一场,声称要出去逛街散心,被黎父严词拒绝并加派看守后,愤怒地摔门回房。 而实际上,她早已通过阁楼无人看管的小窗户,乔装打扮,溜出了黎家。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载着她,驶向仁和医院。 在医院后门,被买通的小王护士紧张地等待着。 她递给黎梦薇一套消毒过的护士服和口罩:“快换上,跟我从员工通道走。监控我已经处理好了。” 黎梦薇迅速换上衣服,低着头,跟着小王混入忙碌的医院大楼。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午休时间,医院病房内格外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小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703,就是那里。现在里面没人,护工刚去吃饭了。” 黎梦薇深吸一口气,推着放置着医疗器械的小车,走向那间病房。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病床上,许母正带着医疗仪器接受治疗,双眼紧闭,面色苍白,瘦削得脱了形,只有胸口微弱起伏,像是睡着了。 黎梦薇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快意的冰冷。 她走到那医疗仪器设备前,目光扫过复杂的参数屏幕。 就是这些仪器在维持着那个贱人母亲的生命。 她伸出带着无菌手套的手,动作生疏却坚定地,微微调低了氧气输送浓度。 接着,她又将某种关键药物的静脉输液速度,悄然调快了一个档位。 做完这一切,她口罩下的脸勾起一个恶毒的笑,迅速退出病房,如同幽灵。 “快走!”她对守在门口望风的小王低语。 两人沿着原路快速撤离,消失在医院的走廊尽头。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根本没有人注意到。 辰夜会议室。 许意正在主持一个重要的项目会议。 突然,她心脏猛地一缩,传来一阵尖锐的悸痛,手中的文件差点滑落。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仁和医院护工”的字样。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立刻接起电话。 “许小姐!不好了!您母亲……您母亲生命体征突然恶化,正在抢救!医生下了病危通知!”护工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慌。 轰——! 许意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整个人如坠冰窟。 脸色瞬间褪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我马上到!”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顾不上满会议室人惊愕的目光,她抓起手机和车钥匙,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急促而凌乱。 冲进电梯,按下负一楼停车场按钮的瞬间,许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 太巧了! 她刚刚放出诱饵,与黎梦薇的矛盾正激化到顶点,母亲就突然出事? 这绝不可能是意外的医疗事故! 是黎梦薇! 那个女人,对她最珍视的亲人下手了! 滔天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颤抖着手,一边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子,一边拨通了电话。 第一个打给沈叙。 “沈叙,我妈出事了,情况危急。我怀疑是黎梦薇动了手脚!”她的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异常冰冷。 沈叙语气快速而凝重:“我也收到了消息,现在正往医院赶,你别担心,我联系了仁和的院长和专家,一定会尽全力把伯母救回来。” “好,谢谢你,沈叙。”许意挂断电话。 第二个电话打给叶臣。 “叶臣,帮我!黎梦薇可能对我母亲下手了,人在仁和医院抢救。我需要人手封锁医院,查监控,控制可疑人员!” 叶臣没有丝毫犹豫:“没问题。我立刻安排人过去,你自己小心。”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许意系安全带的手都在抖,她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尖,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母亲需要她。 她必须冷静,必须撑住。 引擎轰鸣,车子如一道利箭,冲出停车场,汇入车流,朝着仁和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眼神冷得如同冬日寒风。 黎梦薇。 如果母亲有任何不测,我许意对天发誓,定要你百倍偿还! 第51章 你凭什么打我 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商崇煜刚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还没来得及喝口水。 助理匆匆敲门而入,脸色凝重。 “商总,刚收到消息。许意小姐的母亲在仁和医院重症监护室突发危急情况,正在抢救。” 商崇煜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医院方面只说是突发性生命体征恶化,”助理汇报,“许小姐正在赶去的路上。另外,沈医生和叶总的人也都在赶往仁和医院。” 商崇煜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立刻拿起外套,大步朝外走去。 “去仁和医院!” 他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车上,商崇煜闭目靠在椅背上,大脑飞速运转。 太巧合了。 许意刚遭遇“意外”不久,她重病的母亲就紧接着出事? 这绝不是简单的医疗意外。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寒光凛冽。 “查黎梦薇今天的所有行踪!立刻!马上!”他对副驾的助理下令。 “是,商总!” 商崇煜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薄唇紧抿。 许意…… 他心头莫名一紧。 在自己身边五年,大部分赚得的钱都拿来为母亲治疗,坚持了这么久,商崇煜知道母亲对许意意味着什么。 如果许母真的……他几乎不敢想象许意会怎样。 而如果,这件事真是黎梦薇所为…… 商崇煜眼中掠过一丝狠厉的杀意。 无论谁,动了他商崇煜在意的人,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与此同时,黎家别墅。 黎梦薇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换下了那身护士服。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手机响起,是那个号码。 “事情已办妥。尾款打到指定账户。” 黎梦薇心情极好地回复:“知道了。尾巴收拾的干净点。” 放下手机,她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许意,等你赶到医院,看到的只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吧? 失去至亲的痛苦,我要你好好品尝! 这就是你跟我抢男人的下场! 她仿佛已经看到许意痛不欲生的样子,看到她形如疯子,向所有关心她的人发疯,商崇煜一定会不耐烦而放弃她…… 等许意从他身边消失,崇煜自然就能看到自己了。 美好的未来,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她嘴角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房门就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 黎父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爸?”黎梦薇吓了一跳,强作镇定。 “你刚才到底去哪了?!”黎父厉声质问,眼神锐利如刀。 黎梦薇心中一惊,难道被发现了? 她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我一直在房间里啊!还能去哪?” 黎父死死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的真假。 最终,他重重哼了一声:“最好如此!我警告你,黎梦薇,最近给我安分点!尤其是别再招惹那个许意!商崇煜那边,我已经快压不住了!” 说完,他摔门而去。 黎梦薇松了口气,拍拍胸口。 幸好,父亲只是例行警告。 她走到窗边,看向仁和医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恶毒而期待的笑容。 那边现在一定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 许意,好好享受我送给你的大礼吧。 许意一路狂飙,闯了数个红灯,脑中一片空白。 只剩下护工那句“生命体征恶化,正在抢救”在耳边回荡。 她冲进医院,奔向手术室。 走廊尽头,沈叙刚脱下无菌手套,眉宇间带着疲惫。 “暂时脱离危险了。”他看着许意,声音低沉。 幸好。 许意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沈叙赶忙扶住她:“但情况很不乐观,身体机能受损严重。” 许意撑着墙,勉强稳住身形,问:“怎么会突然生命体征不稳定?” 沈叙顿了顿,面色凝重:“伯母使用的医疗设备参数被人为调整过。”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许意最后的侥幸。 滔天的怒火与后怕汹涌而上,烧得她眼睛赤红。 当真是有人在背后下手! “监控!”她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调监控!” 事关重大,医院方面配合地调出了监护楼层今日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一个穿着不合身护士服、戴着口罩帽子的身影出现。 她行动鬼祟,刻意躲避着正面摄像头,进了许母所在的房间后又鬼鬼祟祟地出来,全程还有一个护士在门外,看样子是给她望风。 许意的目光死死锁住那道身影。 那走路的姿态,那扬起下巴的小动作…… 即使包裹得再严实,她也认得出来! “黎、梦、薇。”许意一字一顿,眼中淬满寒冰。 她猛地转身,周身散发出的骇人气息让周围温度骤降。 “意意!你去哪里?”沈叙见她情绪不对,急忙拉住她。 “去找黎梦薇。”她甩开他的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冷静点!这件事得交给警方处理!”沈叙怕她情绪激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来,试图劝阻。 许意回头看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决绝和恨意让沈叙心头一凛。 “她动的是我妈。” 只留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车子如离弦之箭射向黎家别墅。 许意紧握方向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母亲苍白虚弱的面容在她眼前不断闪现。 黎梦薇竟敢对她母亲下此毒手! 这一刻,所有理智都被焚天的怒火烧尽。 黎家别墅。 黎梦薇正悠闲地做着指甲,想象着许意痛不欲生的样子,嘴角勾着一抹恶毒的笑意。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别墅大门被猛地踹开! 许意双眸赤红,如同煞神般站在门口,眼神扫过,瞬间锁定黎梦薇。 “你是谁?你来我家发什么疯!”黎母惊怒交加地站起身。 许意根本不理她,径直冲向一旁沙发上的黎梦薇。 在黎梦薇尚未反应过来时,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力道之大,让黎梦薇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 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抬头,眼泪瞬间涌出。 “许意!你疯了吗?你凭什么打我!”她尖声哭叫。 “凭什么?”许意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声音冰寒刺骨。 “仁和医院,VIP房703,你今天在那里做过什么事,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第52章 只能依靠自己 黎梦薇瞳孔骤缩,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被委屈取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许意厉声斥责,“黎梦薇,我没想到你能恶毒到这个地步!” “连一个住院治疗的人都不放过!” 她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恨意,砸在黎梦薇身上。 黎父黎母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惊呆了。 “你胡说!证据呢!”黎梦薇捂着脸痛哭,“你就是嫉妒我!”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摸出手机,迅速按下快捷拨号。 “崇煜……呜,你快来呀,许意她疯了,她闯进我家打我……还污蔑我,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她想杀了我!” 她对着电话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同时心里暗暗高兴着。 许意,等崇煜看见你这幅逮到谁咬谁的疯狗泼妇样子,我看他还会不会再护着你! 许意冷眼看着她表演,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旺。 商崇煜来得很快。 他大步走进黎家客厅,眉头紧锁。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脸颊红肿、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的黎梦薇。 然后是站在客厅中央,背脊挺直,眼神冰冷如刀的许意。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目光落在许意身上。 许意看见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讽笑。 果然来了。 来为他的心上人撑腰了。 “商总来得真快,”她语带讥诮,“是来为你未婚妻撑腰,还是来兴师问罪的?” 商崇煜眉头皱得更紧:“许意,我只是想了解情况。” “情况就是!”许意猛地指向黎梦薇,声音因愤怒而微颤。 “这个女人,买通护士,私自改了我母亲的医疗设备参数!” “她想杀了我妈!” 黎梦薇尖叫反驳:“你血口喷人!崇煜,我没有,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扑过来想抓商崇煜的手臂,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商崇煜看向许意,声音很沉:“许意,这种事要讲证据。” 商崇煜心里也在怀疑黎梦薇,但这种事情,只有掌握了实质性的证据,才能板上钉钉,否则,黎家很容易能用这件事反咬一口,做出都许意不利的事情。 “监控里的身影就是她!我认得出来!”许意斩钉截铁。 “那不能作为直接证据,”商崇煜试图理性分析,“需要更确凿的……” “够了!” 许意厉声打断他,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 “我就知道!商崇煜,你永远只会护着她!” 积压的怒火在此刻彻底爆发。 母亲危在旦夕的后怕,对黎梦薇恶毒的憎恨,对商崇煜偏袒的失望…… 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将她最后的理智燃烧殆尽。 她指着大门的方向,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 “滚。” 商崇煜眸光一沉:“许意。” “带着你的未婚妻,一起滚出去!”她几乎是用尽力气吼出这句话。 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商崇煜看着她因盛怒而苍白的脸,以及那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其中似乎有担忧,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之后,商崇煜转身,对仍在抽泣的黎梦薇冷声道:“先跟我走。” 黎梦薇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黏上去,还不忘回头丢给许意一个得意的眼神。 看吧,我就说,你这幅样子,崇煜不会喜欢的。 许意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 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以为她早就不在乎了。 没想到还是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被狠狠刺上一下。 身子晃了晃,一只温暖的手及时扶住了她。 “为这种人不值得。”沈叙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一直在外面等着,不放心跟了进来。 许意靠在他怀里,强撑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无力。 沈叙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给予支持。 “我不会放过她。”许意抬起头,擦掉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冰冷。 “我知道。”沈叙看着她,“但首先要收集确凿的证据。” 许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她需要证据。 能让黎梦薇永无翻身之地的,铁证! 那边黎父黎母还在满脸嘲笑地看着她,许意目光坚定,声音掷地有声:“我一定会让你们女儿付出应有的代价。” 说完,她不顾一地的狼藉,转身离去。 身后还传来黎父的怒吼:“居然敢到我家里撒野,我黎家不会放过你的!” 许意恍若未闻,离开黎家后,拿出手机,拨通叶臣的电话。 “叶总,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你说。”叶臣很快答应。 “帮我找最好的私家侦探,盯紧黎梦薇和那个被买通的护士。”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一丝肃杀。 “另外,我需要你动用叶家的关系,向医院施压,让他们全力配合调查。” 叶臣毫不犹豫:“交给我。” 挂断电话,许意看向沈叙:“我妈那边……” “我会安排最可靠的医护人员24小时看护,绝不会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意意你放心。” 沈叙保证道,眼神坚定。 许意点了点头,心头稍安。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商崇煜和黎梦薇离开的方向。 眼神冰冷如铁。 黎梦薇,今日这一巴掌,只是利息。 你加诸在我母亲身上的痛苦,我定要你百倍偿还! 还有商崇煜…… 想到他方才那看似“公正”的态度,许意的心再次泛起细密的疼痛。 这段时间,商崇煜一直有意无意接近她,甚至前几天还救了险些被车撞了的她。 她虽然烦躁,心里却不由得也有所动容。 她以为,商崇煜已经有所改变。 可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她异想天开! 在他心上人黎梦薇面前,她仍旧是可有可无,可以随意牺牲、随意抛弃的无关人士! 许意闭了闭眼,将最后一丝软弱的情绪彻底斩断。 从今往后,她只能依靠自己。 所有伤害她和她家人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53章 钱,是吧 低调奢华的黑色迈巴赫内,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响起。 黎梦薇续写自己依旧发烫红肿的脸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滑落, “崇煜,许意她莫名其妙就冲进来打我,我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打的我好痛啊……呜呜……” 刻意娇弱的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和委屈,她一边说,一边往商崇煜那边靠,试图靠到他怀里,寻求他的一丝安慰。 那梨花带雨的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商崇煜却视若无睹。 黑眸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男人面无表情。 面前黎梦薇哭的可怜,他脑海中出现的却是许意那双因愤怒而烧的赤红的双眸。 那里面蕴含着无尽的痛苦、愤怒,让人看了几乎心惊。 相比之下,身边黎梦薇这看似委屈的哭泣,此刻就显得分外苍白和刻意。 商崇煜手指置于双膝之上,无意识轻敲着,显示出他内心的烦躁。 “停车。”商崇煜突然开口,声音冷硬。 司机立刻依言,将车平稳地停在路边。 周围平旷,没什么建筑,显然不是他们的目的地。 黎梦薇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错愕地抬起头:“崇煜?我们还没到……” “下车,”商崇煜终于转过头看她,眼神没有半分温度,“我还有事。” “什么意思?你让我自己……”黎梦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但商崇煜已经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 他没再多看黎梦薇一眼,径直走到路边,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停下,商崇煜面无表情地转身,看着车里的黎梦薇。 “下车。” “崇煜……” 黎梦薇不明白自己哪里惹他了,试图撒娇却毫无用处。 见他态度坚定,黎梦薇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只好咬着唇,委屈地下了车。 黎梦薇坐上出租,商崇煜重新上车。 “商总,去哪?”司机问。 “公司。” 车门“砰”地关上,迈巴赫迅速汇入车流,留下黎梦薇独自坐在那辆临时打来的出租车里。 她盯着迈巴赫消失的方向,脸上的委屈瞬间被扭曲的怨毒代替。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血痕。 许意! 你给我的这巴掌,我一定会百倍还给你! 许意打她的那巴掌用了全力,黎梦薇脸肿的很高,到现在还隐隐作痛,痛意让她心中愤怒更甚,对许意的恨意也增加了几分。 迈巴赫上,商崇煜靠在真皮座椅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许意那双眼睛还在脑中挥之不去。 决绝的、带着愤怒和滔天的恨意。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眼神。 让人心惊,同时,又让人忍不住心疼。 这双眼睛,让他心烦意乱。 某种不安焦躁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商崇煜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两件事,”商崇煜声音低沉严肃,“第一,立刻调取今天仁和医院VIP703病房外的全部监控,尤其是许意母亲病情恶化的前后时间段。” “第二,查清楚今天所有进出过那一层的医护人员,特别是行为异常或者身份存疑的,重点是一个可能被买通的护士。” 电话那头传来利落的回应:“明白,商总。” “商总,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事吗?” 挂断电话之前,商崇煜顿了顿,语气加重,补充道:“加派人手,要最专业的,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许意和她母亲的安全。” “如有闪失,带着辞职信来见我。” “商总放心!” 挂断电话,商崇煜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手机上那个熟悉的号码上方,犹豫又犹豫,最后还是没有打出去。 她现在不会想听他说话的。 想起许意看着他时失望的目光,商崇煜心中莫名刺痛一下。 等这件事结束,再和她解释吧。 医院走廊,冰冷的灯光照在光洁的地板上,反射出惨白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刺鼻又令人清醒。 许意靠着冰冷的墙壁,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一杯温水出现在眼前。 许意抬头,看见沈叙带着安慰笑容的脸。 “喝点水吧,”沈叙看着她,“你要坚持住,伯母才能更好,身体不能垮。” 沈叙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许意无力地笑了笑,接过水杯,指尖用力,隔着玻璃触碰到里面水的温度。 “我知道。谢谢你。”她开口,声音虽然沙哑,却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失控,恢复了往日的理智与清醒。 冲动过去,她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现在必须冷静下来。 慢慢喝掉半杯水,许意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以后的对策。 她转头问沈叙:“我母亲的手术,最快可以什么时候做?” 之前母亲一直靠医院药物和仪器维持着生命,后虽然吃了正扬的特效药,却也只是缓解。 只有做手术,才能有可能恢复一部分健康。 “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沈叙抬起手中的病历表,“之前伯母之所以不能手术,是身体各项指标还不达标,但经过这件事,已经不能再拖了,立即手术,是对伯母最好的选择。” 许意沉默一瞬。 她声音很低:“但是有风险,对吗?” “对,”沈叙声音也低下来,“因为身体各项指标都不是手术的最佳状态,如果手术,失败的风险很高。” 许意指尖一颤。 她知道她现在应该做出立即手术的决定。 可是…… 想到沈叙最后那句话。 她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手术失败的风险。 “你考虑一下,我……” “做。” 沈叙的话被打断,略有几分诧异地转头看她。 许意脸色有些苍白,但目光坚定。 “沈叙,帮我母亲安排手术吧。我相信我妈,也相信你。” 沈叙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能化作一声叹息,抬手安慰地拍了拍许意的肩。 “交给我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许意点点头:“嗯。” “还有一件事……”沈叙有些迟疑。 “我知道,钱,是吧。”许意很清楚。 “对。你知道,这台手术价格一直就不低,临时安排,凑齐团队,成本只会更高。”沈叙也有些无奈。 第54章 无法采取强制措施 说到钱,许意内心也有些发愁。 一台手术几十万,她手中没有那么多钱。 “你需要的话,我这里还有……” “沈叙,”许意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是不用。你已经帮了我太多。” 许意知道,如果她开口,沈叙一定会借给她这笔钱,但是在母亲的事情上他已经帮了自己太多,甚至现在自己住的公寓都是沈叙借给她的,她不想再麻烦沈叙。 “好,”沈叙给她底气,“有需要,随时说。” 许意笑了笑。 “那你先休息一会,我再进去看看伯母的情况。” 许母术后就进了icu,暂时还不能探视,许意着急,也只能让沈叙替自己照顾母亲。 沈叙走后,许意思考着钱的事。 想来想去,唯一一个办法,就只能找叶臣预支。 之前买特效药时,她已经预支过一次工资,只不过后面做了几个大项目,到现在也把钱还的七七八八。 如果现在再开口…… 许意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有办法。 她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拨给了叶臣。 “喂,怎么了?” 电话接通,没有寒暄和废话,许意直接开门见山。 “叶总,我需要钱,很多。”许意声音平静。 “多少?” 许意报出一个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好。”叶臣没有一点犹豫。 许意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就答应。 “叶总,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边叶臣笑了:“以你的能力,我相信,这笔钱,没多久我就能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被坚定的相信的感觉让许意心中一暖。 她笑了笑,声音坚定:“叶总放心,我会努力工作,很快还上这笔钱的。” 她顿了顿,又想起来:“对了,叶总,这笔钱不要直接打给我,帮我预存到我母亲在仁和医院的账户,用于她接下来的紧急手术和所有后续治疗。” “另外,”许意压低声音,“帮我再联系一个最好的私家侦探,要嘴严、手段高、不怕事的。” “钱十分钟后到账,”叶臣干脆利落地答应,“人我给你找,背景绝对干净,能力你放心。” “谢了。”许意真心道谢。 顿了顿,她沙哑的声音又带上了丝笑意:“叶总这么大方,就不怕我卷钱跑路么?” “你都不怕我用这笔钱压榨你每天给我干活,我还害怕你会跑路么。” 叶臣的声音也带上了笑意。 “行,都会开玩笑了,看样子情绪是平复下来了。你照顾好你母亲,公司这边暂时不用担心。” “好,谢谢。” 挂断电话,沈叙也从icu出来。 “伯母的情况还算稳定,后续调养一阵,就可以准备手术了。” 许意抬眼看他:“我妈的手术……” “我来主刀,”沈叙没有任何推辞,语气坚定,“专家组我已经紧急联系好了,都是国内顶尖的权威人士。手术方案还在确认,会采用成功率最高、后续恢复最好的方案。” 他看着许意苍白的脸,补充道:“意意,你放心,我会竭尽全力。伯母会平安的。” 许意点点头,压在心底的那块巨石,终于松动了一丝。 沈叙的能力她放心,再加上专家组的人,母亲生命的保障也越来越牢固。 两天后,许母状态稳定,从icu转回VIP病房。 许意将母亲交给沈叙,着手开始调查之前的事,收集所有能收集到的证据。 监控录像中被反复分析的那个伪装身影,尽管模糊,但某些姿态习惯难以完全掩盖。 沈叙亲自出具的、措辞谨慎、具有法律效力的医疗报告,明确指出许母的医疗设备参数遭人为恶意调整,并直接导致了许母病情恶化。 还有叶臣帮忙找来的私家侦探通过特殊渠道,初步查到的关于护士小王个人账户在事发之前收到的、来源可疑的大额资金流水证明。 这些证据单独看来,或许不够完美,但组合在一起,已经足够拼凑出一个清晰的指向——黎梦薇。 “你下一步什么打算?”沈叙问。 “报警。”许意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 “可是,以黎家的能力……” “我知道。” 许意知道沈叙的担忧。 以黎家的能力,肯定会竭尽全力阻挠警察的调查,最后不了了之。 但是她还是想先交给警察。 隔天,许意亲自带着整理好的材料,走进了警局。 配合笔录,提交所有证据副本,清晰而冷静地陈述事实。 一套流程之后,许意正式以“故意杀人未遂”的罪名,控告黎梦薇。 警方受理了案件,并表示会立即展开调查。 走出警局时,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压顶,仿佛随时都会有一场暴雨。 许意站在警局门口,抬头看了看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心里很清楚,仅凭目前这些,想要立刻将黎梦薇绳之以法,难度极大。 以黎梦薇的心机和黎家的势力,她既然敢动手,就必然准备了后手,清理了痕迹。 果然。 第二天下午,负责此案的警官主动联系了许意。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公式化的歉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许小姐,我们根据您提供的线索,进行了深入调查。” “但是,目前遇到了一些困难。最关键的人证,也就是那名被怀疑收受好处的护士小王,我们已经确认,她于昨日,也就是事发后不久,就已经携款潜逃,目前下落不明。” “另外,我们对案发现场,也就是703病房进行了反复勘查,现场被清理得非常干净,没有提取到任何可以直接指向黎梦薇小姐的指纹、毛发或其他有效的生物痕迹。” 警官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暗示意味。 “而且……黎家那边,也通过一些渠道,向我们施加了一定的压力。” “综合目前所有证据来看,确实无法形成完整的、无可辩驳的证据链,来直接证明黎梦薇小姐策划并实施了这次的犯罪行为。” “所以,很抱歉,我们暂时……无法对黎梦薇小姐采取强制措施。” 结果,正如许意所预料的那样。 第55章 用行动来证明 案子暂时搁置,无法推进。 许意握着电话的手指用力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声音都依旧保持着可怕的平静。 “我知道了,谢谢您告知情况,辛苦你们了。” 礼貌地说完,许意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许意盯着桌面上一只费力爬上来的小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黎梦薇果然准备充分,手段阴险且干净。 但这早就在她预料之中。 现在看来,法律的途径,在黎梦薇强大的背景和早有预谋的防备之下,暂时是走不通了。 那么,她就只能换一条路。 许意转身,从抽屉里拿过另一部经过特殊处理的手机,拨通了里面唯一的一个号码。 那是叶臣直接介绍的,专门游移在灰色地带,精通各种非常规手段的私家侦探。 “启动第二套方案,”许意声音冰冷坚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个叫小王的护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外,黎梦薇近期所有接触过的人,所有明里暗里的资金往来,哪怕是最微小的异常,我敷衍知道得一清二楚。” “没问题,许小姐。” 放下手机,许意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际线。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黎梦薇,你低估了我要查清楚这件事的决心。 我一定会亲手找到那份足以将你钉死的铁证。 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你应该付出的代价。 办公室门被敲响,叶臣走进来。 “事情进展怎么样?”他随意靠到许意办公桌上。 “不乐观。”许意轻轻摇头。 叶臣怕她心软:“对于这种人,不要心软,只要抓到机会,就一定要给她致命一击。” 许意轻呼出一口气:“我知道。” “需要帮助随时找我,你家老板还是小有实力,多少能帮上点忙。”叶臣眨眨眼。 许意被逗笑:“谢了。” 与此同时,商氏顶楼,总裁办公室。 空气中很安静,似乎掉下一根针都能被听见。 气氛凝重地可怕。 助理正弯着腰站在巨大的办公桌前,谨慎地向商崇煜汇报着调查的最新进展。 “商总,医院那边的内部数据我们已经拿到。许小姐母亲手术前使用的那台医疗仪器的参数记录缺失存在非正常的、人为操作的改动痕迹,时间点与许小姐母亲病情急剧恶化的时间完全吻合。” “涉事护士小王,确认已经使用。我们追踪到她个人账户在事发前一天,收到一笔来自海外某无法追查的空壳公司的五十万汇款,随后她便购买了出境的机票,目前下落不明。” 商崇煜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每一声,都让助理的心跳加快一分。 “黎梦薇那天的不在场证明呢?”商崇煜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表面上看,黎家的内部监控显示她当天确实一直待在自已的房间没有外出。” 助理小心翼翼地回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是……我们的人深入排查后,发现她通过黎家别墅阁楼后的小窗,秘密离开了大约两个小时。” “时间上,”助理的声音更低了,“与医院那边事发的时间段……完全吻合。” 商崇煜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意那双充斥着愤怒与心痛的目光又出现在他脑中。 他想起那天她指控黎梦薇时,撕心裂肺却又无比坚定的语气。 想起自己当时,竟然还试图用所谓的理性和证据去分析,去让她冷静。 一股强烈的、前所未有的懊恼和汹涌的怒气,猛地冲上他的头顶。 他竟然,在当时,没有选择毫无保留地站在她那边! 怪不得她会对自己失望。 “警方那边的结论是怎么回事?”再开口时,商崇煜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冰冷之意。 “证据不足,关键人证失踪,现场也被清理过……而且,黎家动用了一些关系网,施加了不小的压力……所以,案子目前暂时被搁置了。” “好,很好。” 商崇煜怒极反笑,那笑容却冰冷得让人胆寒。 好一个黎梦薇! 好一个手段通天的黎家! 竟然敢在他商崇煜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阴毒致命、杀人不见血的把戏! 甚至还妄图欺骗他,搬出他来压力许意! 大掌猛地攥紧,商崇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戾怒火。 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 “动用所有人脉和资源,不计成本,给我查!” 商崇煜声音不大,却像是淬了冰的利刃,每个字都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挖地三尺,就算她把那个护士藏到天涯海角,也要给我留出来!” “黎梦薇近期所有的行踪,接触过的每一个人,哪怕是只打过一次照面的,所有明里暗里的通讯记录、资金流向,全部给我排查清楚!” “还有,”他黑眸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厉色,“给黎家,找点‘正经事’做做。” “您是指?”助理试探着问。 “他们正在争取的那个政府重点项目,我看存在很多问题,需要好好审查一下。” 助理没想到商崇煜会为了许意做到这份上,心头猛地一凛,立刻躬身应道:“是!商总,我立刻去办!” 商崇煜随意挥手,助理立刻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商崇煜一人。 他站起身,倒了杯红酒,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而冰冷的城市。 许意苍白而倔强的脸庞,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和你在意的人。 他拿起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指尖在上方徘徊良久,最终,还是缓缓放下。 现在解释,苍白无力。 她正在气头上,恐怕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用行动来证明吧。 第56章 你喝了汤,我才告诉你 城市的另一端,黎家别墅内。 黎梦薇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悠闲地品尝着杯中昂贵的红酒。 警方调查受阻,许意吃瘪的消息,让她心情大好,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许意,你一个毫无背景人,拿什么和我斗? 拿什么和黎家斗! 你以为报警就有用吗? 天真! 她摇晃着杯中猩红的液体,眼中闪烁着恶毒又快意的光芒。 门猛然被推开,黎梦薇一惊,黎母一脸阴沉地走进来。 见是自己母亲,黎梦薇松了口气。 “妈,你下次能不能敲门再……” “许意她母亲的事是不是你做的?”没等她说完话,母亲就满脸阴沉地看着她。 黎梦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当,当然不是我!” 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掩饰性地喝一口红酒。 “你昨天请你在警局的表哥吃饭,别以为我不知道!”黎母声音带了几分愤怒。 “妈!难道你还不信我吗?!我请我表哥吃饭,是因为他之前帮过我,跟许意那个妈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黎梦薇状似愤怒。 “你不信你就去问他!” 说完,她“啪”一声,把红酒杯放到茶几上,样子很委屈。 黎母见她这样,面上仍有狐疑之色,心里却已经有几分相信。 “不是你做的就好,”黎母叹了口气,“你妈的,最近别去招惹那个许意。” 黎梦薇一听不干了。 “妈,怎么连你也替许意那个贱女人说话!你们到底在怕什么啊!” “商崇煜多护着她,你看不出来吗!跟她作对,那就是在跟商崇煜作对!”黎母情绪激动。 黎梦薇几乎要抓狂:“商崇煜是我未婚夫,不是她许意的!” “如果不是你不争气,他还会被那么个女人勾引了神智吗?!” 黎母一脸恨其不争:“我早就跟你说过,要和崇煜多沟通感情,让他知道你的好,眼里就不会有别人了。” “可没想到你这么不争气!回国这么久了,不仅没让他爱上你,反而还多了个许意!我要你有什么用!” 这话正戳到黎梦薇的心上,黎梦薇一下子就变了脸色。 “那我能怎么办!什么手段都用了,他就是不为所动!” 看着女儿激动伤心的样子,黎母无话可说,只好叹了口气。 她走过来,眼睛扫过黎梦薇,突然笑了。 “我的乖女儿,你还有一个手段,没用过啊。”她压低语气,语气意味深长。 黎梦薇皱眉:“什么意思?” 黎母抓过她的手,拍了拍:“一个女人最大的资本,就是干净的身体。” “我女儿长得这么漂亮,要是他商崇煜尝过了,难道还不被勾掉了魂?”黎母说着,抬手勾了勾黎梦薇的下巴。 “妈~”黎梦薇捂住脸,“你说什么呢!” 母女俩又聊了一会,送走了母亲,黎梦薇回到床上。 她想起刚刚母亲说的话,脱掉睡衣,走到镜前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尝过,就会被勾了魂……吗? 唇角缓缓勾起,黎梦薇做好了下一步计划。 晚上,黎梦薇提着几个纸袋,来到商氏集团。 即使已经晚上,商氏集团里仍旧灯火通明,众人脸带疲色,却仍旧埋头于工作。 “大家辛苦了,我带了夜宵,大家快来拿。” 黎梦薇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抬起手中的袋子。 加班众人本已经疲惫不堪昏昏欲睡,见有夜宵,纷纷来了精神。 “哇,梦薇姐也太好了!” “不愧是未来老板娘,果然大气啊!” 众人一边吹捧着黎梦薇,一边分着夜宵去吃,黎梦薇提着留下来的一袋,转身踩着小高跟往总裁办走。 电梯停到最顶层,开门,正好碰上常跟着商崇煜的助理要进来。 “黎,黎小姐。” 助理眼睛不敢看她,随意点头打了声招呼,就要往电梯里钻。 “站住。”黎梦薇叫住他。 “黎小姐。”助理低着头。 黎梦薇斜着眼睛看他:“见了我,那么心虚干嘛?” “没,没有,黎小姐。” “最好没有,”黎梦薇冷哼一声,又问,“崇煜是让你查许意母亲那件事吧?查的怎么样了。” 助理一抖,哪敢说实话。 “还没什么头绪,黎小姐。” 黎梦薇勾起一抹冷笑,抬手拍拍他肩膀:“那你可得好好查。” 说完,她看也不看助理,踩着小高跟进了总裁办。 “崇煜,还在工作呀。”黎梦薇绕过办公桌,贴到商崇煜身旁,声音甜腻。 商崇煜恍若未闻,眼都没抬一下。 “崇煜!”黎梦薇咬咬唇,加重了语气。 签字的笔一顿,商崇煜抬眼,语气冷漠:“有事?” “我看你太辛苦,特意炖了汤给你送过来。” 黎梦薇说着,把一旁保温袋里的保温盒拿出来,摆到他面前。 商崇煜视线重新落回文件,语气疏离:“放下,你可以走了。” 黎梦薇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她很快调整过来,非但没走,反而更贴近了些,几乎要倚在商崇煜身上。 她伸手,试图去碰商崇煜正在翻阅文件的手。 “崇煜,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嘛,这汤我炖了好久的,你尝尝看?”她声音放得又软又媚,带着明显的暗示。 商崇煜在她碰到自己之前,猛地抽回了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和厌烦。 “我说了,你可以走了。” 毫无感情的声音让黎梦薇身形一滞。 想到今晚的计划,她咬了咬唇,继续道:“崇煜,你不是在查许意母亲的事么?我有线索。” 商崇煜眯眸,看着她带笑的脸,不知她在打什么算盘。 事情是她做的,她却来说有线索。 想误导他,还是打的其他主意? “什么线索,说。” “你喝了汤,我才告诉你。”黎梦薇一脸娇嗔。 商崇煜坐回原位,接过黎梦薇手中的勺子,喝了一口。 见他喝了,黎梦薇心中暗喜,面上不由得露出几分笑。 “说。” 商崇煜只喝一口就放下了勺子,黑眸看向她。 第57章 穿好你的衣服,滚 黎梦薇看着他喝下那口汤,心中狂喜,面上仍然不动声色。 “线索嘛……我偶然听说,那天下午好像有辆无牌无牌车在医院出现过,一个身穿护士服的女人上了这辆车,我猜,也许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 黎梦薇信口胡诌,注意力全放在商崇煜的脸上,见他脸色逐渐红润起来,心里暗暗窃喜。 她观察着商崇煜的同时,商崇煜也在观察着她。 黑眸微眯,锐利的目光似乎能一眼看穿她的打算。 黎梦薇有些心虚,面上还是装出假意关心的样子。 “崇煜,你脸色好像不太好,不舒服吗?” 商崇煜在她靠近的瞬间就皱紧了眉头,想要甩开她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莫名发软无力。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眼前的文件字迹似乎也开始模糊重影。 商崇煜立即意识到不对,猛地挥开黎梦薇再次贴上来的手,声音冷厉:“你在汤里放了什么?!” 黎梦薇被他挥得身形不稳差点摔倒,却更加高兴。 没想到那人还真没骗自己,这药效果然很快! 看来,今天拿下商崇煜,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过了今天,她自然就能拿今天的事情,顺理成章地和商崇煜谈婚约的事情。 黎梦薇眼中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这股劲儿,故意扯开了自己连衣裙的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大片雪白的肌肤,身体软软地又要靠上去。 “放了什么?就是乌鸡和红枣呀。” 黎梦薇手指大胆地划向商崇煜的胸膛,试图顺着衣服游进去:“崇煜,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很热?不然我帮你……” “滚开!” 商崇煜低吼一声,猛地站起身,试图凭借意志力抵抗那汹涌而来的情潮。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粗重,视线里黎梦薇的脸开始晃动,模糊。 身体的渴望像野火般燃烧,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商崇煜踉跄着后退,想与她拉开距离。 不对。 这汤里一定被下了东西。 商崇煜大掌紧攥,想要按内线叫助理进来,然而,药效猛烈得超乎想象,他手刚伸过去,脑中就一阵晕眩,身形不稳地差点摔倒。 黎梦薇看准时机,很快缠了上来,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温热柔软的身体紧密地贴合着他,在他耳边轻轻吹气。 “崇煜,别抗拒了……你现在需要我。” “你看看我,我不比许意那个贱人好吗?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许意”这个名字出现在商崇煜混沌的脑海里。 他挣扎的动作微微一滞,眼前晃动的人影仿佛与记忆中那张清丽倔强的脸庞重合。 燥热的身体本能地寻求着慰藉,那贴近的柔软、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在他被药物扭曲的感知里,都变成了他心底渴望的那个人。 “意意……” 他低喃出声,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浓重的情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紧绷的抗拒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反手抱住了怀中的人,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 黎梦薇听到他喊出许意的名字,心中一阵刺痛和嫉恨,但更多的却是计划得逞的狂喜。 许意许意,又是许意! 过了今晚,我让你的眼中心中,只剩下我黎梦薇! 黎梦薇顾不上那点不快,更加卖力地迎合着,引导着商崇煜倒向旁边宽大的沙发。 她双手急切地解着商崇煜的衬衫纽扣,唇瓣胡乱地吻着他的下巴、脖颈。 商崇煜俯身将“许意”压在身下,大手本能地伸手去扯她的衣服。 “意意……” 黎梦薇闭上眼睛主动地回应着,双手配合地帮他除去自己的衣服。 就在她身上那件清凉的连衣裙摇摇欲坠之时,商崇煜的手无意间扫过黎梦薇的耳后。 滑嫩的手感,没有任何阻拦。 五年多的耳鬓厮磨,商崇煜对许意的身体了如指掌,自然清楚,许意耳后这个位置,有一颗小小的、浅棕色的小痣。 这个细微的触感差异,让商崇煜混沌的脑子一瞬间清醒。 不是许意! 商崇煜的动作猛地僵住,他撑起身体,黑眸死死盯着身下脸色绯红、眼神迷离的黎梦薇,目光冰冷,宛如尖刀。 黎梦薇正沉浸在即将成功的狂喜中,突然感到身上的重量一轻。 她迷茫地睁开眼,对上商崇煜那双冷厉的黑眸,瞬间如坠冰窟。 “崇……崇煜?”黎梦薇试探地叫他。 商崇煜没再多看她一眼,抓起旁边办公桌上已经半冷的茶水,狠狠泼在自己脸上。 冰冷的水流刺激着神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但体内的火焰依旧在燃烧,叫嚣着想要更多。 “滚。”冰冷的字眼从他齿缝间挤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彻骨的寒意。 黎梦薇慌了,她裹紧被扯乱的衣服,爬下沙发想去拉他:“崇煜!你怎么了?我们马上就要……” “我让你……” 冰冷强势的话刚说一半,办公室门就被推开来。 许意抱着一沓文件站在门口,冷眼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衣服,鼻尖似乎还能闻到刚刚迷乱的气息。 女人尚不能蔽体的衣服和男人脖颈上显眼的口红痕迹,不难说明刚刚这间房间内在发生什么事情。 一股难以抑制的呕吐之意涌上来,许意面色冰冷,落下一句“抱歉打扰”,转身就要走。 “意意!” 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商崇煜在身后叫她的名字。 许意更觉恶心,加快脚步,却还没走出几步,就被男人拉住了手腕。 “放开我!”眉心一瞬间皱起,许意抬手,想甩开商崇煜的手,却没成功。 “崇煜,你……” 黎梦薇也没想到许意会突然出现,愣了一瞬后打算宣誓主权,随意披上商崇煜扔在沙发上的外套就走过来,眉眼间还含着情意,声音也甜的发腻。 她凑过来,想贴到商崇煜身上,被商崇煜冷脸甩开。 “穿好你的衣服,滚。” “崇煜……” “滚!” 第58章 你就这么爱她吗 商崇煜发怒时周身气压极低,黎梦薇只好不甘地咬唇,扯过自己的衣服穿好,不情不愿地踩着小高跟走了。 经过许意时,她还挑衅似的勾了勾唇,轻声道:“崇煜好厉害,我都要受不住了。” 她以为会引来许意的嫉恨,可实际上,许意看着眼前一对狗男女的样子,只觉得反胃。 黎梦薇走了,偌大的办公室内只剩下商崇煜和许意两人。 “放开我。”许意声音冷冽。 商崇煜的手还抓在她的手腕上,大掌掌心温热,带着独属于男人的侵略气息。 许意想到这双手刚刚还碰过黎梦薇,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几乎要吐出来。 商崇煜见她脸色难看,放开了她的手,按按太阳穴,想解释。 “刚刚我们只是……” “商总没必要跟我解释,”许意冷声打断,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与商崇煜的距离,眼神疏离地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与未婚妻的私事,与我无关。” 她将怀里的一沓文件放在一旁的小茶几上。 “这是叶总让我送过来的文件。”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许意!” 商崇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上前一步,再次拦住许意。 离得近了,许意菜看清他此刻的状态。 男人头发微湿,几缕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脸上水痕未干,往日冷漠的俊脸此时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他呼吸粗重,黑眸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 联想到黎梦薇刚刚那副衣衫不整、眉目含春的模样,以及空气里尚未完全散尽的甜腻气息,一个荒谬又恶心的念头出现在许意脑海中。 他们难道……在办公室玩那种情趣?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直冲喉咙,许意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神更冷。 “让开。”她声音不大,带着十足的抗拒。 “不是你想的那样。”商崇煜试图让自己吐字清晰,但药物作用下,声音却依旧低沉沙哑,落在许意耳朵里更像是事后余韵。 “她在我汤里下了药。” 许意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所以呢?”许意抬眼,“商总是想说,你是受害者,身不由己?” 她顿了顿,视线意有所指地扫像他脖颈上的红痕,语气更冷:“可我看商总也不是完全不愿。” 看着许意讽刺的表情表情,商崇煜一瞬间竟然百口莫辩。 他当时意识模糊,将黎梦薇认成了她。但这话,许意会信?显然不会。 药效还在体内翻腾,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商崇煜用力闭了闭眼,试图压下那种冲动。 许意懒得再与他废话,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男人隐忍的低吼。 “意意……帮我。” 许意没有回头。 以往五年,商崇煜若是这样以这样的姿态让她帮她,她怕是早就满心欢喜地贴上去,当他疏解欲望的工具。 可现在,她只觉得好笑。 不想伤到黎梦薇,所以又想起她这个工具了? “商崇煜,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自重。” 说完,许意拧开门把,毫不犹豫地走出门。 办公室内,商崇煜终于再也坚持不住,扶着办公桌倒在地上。 门关了又开,秘书慌张地跑进来,见商崇煜的样子,大惊失色。 “商总,许小姐说您生病了,我马上打120!” 这边许意出了商氏集团,抬眼看着黑沉沉的天,轻轻呼了一口气。 母亲还躺在医院里治疗,每天要吃大把的药,好不容易养好一点的身体又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 而罪魁祸首黎梦薇不但没受半点影响,反而生活滋润,甚至和商崇煜在办公室中就做起这种事情来。 这不公平。 巨大的愤怒从心底升起,许意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到证据,让黎梦薇得到应有的报应。 恰好,藏在包内夹层的另一部手机响起,许意迅速接起。 “许小姐,您让我查的人,有线索了。” 许意眼睛一亮。 “她跑到了东南亚一个国家偏僻的渔村,藏得很深,我们也是废了很大功夫才锁定具体位置。” 许意马上道:“具体位置发给我,我马上安排……” 她的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的侦探语气就变得凝重起来:“许小姐,情况很复杂。下午,我们的人刚到附近,就看到领一批人抢先动手,他们动作非常迅速专业,直接破门而入,把那个护士带走了。” “什么?!” 许意心一紧:“是谁的人?黎家?” “不,许小姐,根据我们后面初步调查,那批人……是商家的人。” 商家? 商崇煜。 心猛地一沉,许意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 她回身,看着仍旧灯火通明的商氏集团大厦。 商崇煜,这一次,你仍旧要护着她吗? 你就这么爱她吗? 爱到可以无视她犯下的罪行,一次次的纵容包庇,甚至不惜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那我母亲呢?她所受的苦,她差点失去的生命,难道就活该吗! 想起病床上消瘦的母亲,许意紧紧咬住下唇,直到口腔里你慢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痛意让神智更加清醒。 不管有谁阻挠,不管前方有多艰难,她都绝对不会放弃。 许意不知道,在她坐上出租车离开商氏集团的一瞬间,与闪着红蓝灯而来的救护车擦肩而过。 黎梦薇下的药药效很强,不过幸好商崇煜只喝了一点,因此药效过去后,倒也无伤大雅。 两个小时后,商崇煜从病床上醒来。 “商总,您感觉怎么样?”秘书连忙凑上去问。 商崇煜没答,扫了一眼放在小桌子上的手机,秘书瞬间心领神会。 “对了商总,方助理那边来消息,说您要找的人找到了。” 商崇煜眸色一凛。 他拿过手机,看见助理已经发来了一个地址。 商崇煜当即就要翻身下床,秘书俩忙上前阻拦。 “商总,医生说要留院观察24小时,您还不能走!” 商崇煜置若罔闻,面无表情地扯掉手背上的留置针,大步出了医院。 第59章 妥协 城郊,废弃厂房。 昏暗的光线下,蜘蛛网遍布,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护士小王被反绑在一张旧木椅上,双唇干裂,眼神中布满惊惧。 大门被吱呀打开,光线刺进来,薄底皮鞋踏在地上的脚步声响起,一步一步,听得小王心惊胆战。 男人最终在她面前站定。 “名字。” 男人声音冷沉,仅是两个字,就吓得小王一个哆嗦。 “王……王丽。” “知道为什么被关在这么。”商崇煜垂眼看着她,黑眸中没有一丝感情。 “不……不知道,”小王嘴唇颤抖,还想挣扎,“你们这是非法……” 商崇煜抬手,身后一名手下将平板电脑屏幕转向小王。 屏幕上,是她母亲买菜、她妹妹放学回家的清晰照片,时间显示是今天。 威胁之意明显。 小王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泪水立刻布满她的脸。 “我,我说,我什么都说!”小王一直绷着的心理防线终于被打破,几乎是嘶吼出声。 “VIP房703的事,是谁指使的。” “是一个女人,她事前给了我五十万,事成之后又给我五十万!” “但她明明说只是进去改一下数据,让那人病情更重一些,根本没说会让她死啊!” 小王歇斯底里的嘶吼,看样子这段时间也被良心折磨的不轻。 “她说事成之后,会安排我出国,并且还上我弟弟欠的所有赌债……” 小王一把鼻涕一把泪,将整件事的始末和细节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有证据么。” “有,我有!我怕她反悔,偷偷录了音,你放了我,我就把录音给你们!” 商崇煜微微挑眉。 小王本想以录音威胁他们放了自己,被商崇煜又吓一下,也不敢再说什么,老老实实报出了藏匿那段录音的地址。 很快,方助理带人找到了那支录音笔。 人声清晰的录音笔和黎梦薇背后与小王的资金来往明细一齐被摆到商崇煜桌上。 他垂眸看着这两样东西,黑眸中尽是冰寒之色。 铁证如山。 看着这两样东西,商崇煜脑中猛然出现许意母亲苍白的面容,和许意那双盈满绝望与愤怒的眼睛。 他过去只当黎梦薇是个有点脾气,有点小心机的大小姐,虽不喜欢,却也能为了商氏集团将她摆在旁边晾着。 可没想到,这个女人的手段竟然恶毒至此。 因为嫉妒,就能视人命如草芥,不择手段。 “商总,下一步怎么办?”方助理低声问,“要交给警方吗?” “不用。” 商崇煜摆了摆手,看着那份证明,黑眸微眯。 手握铁证,商崇煜并未立刻发作。 次日,黎父被“请”至商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他不知商崇煜叫他来是什么事,还试图摆出长辈的架势。 “崇煜,这么急叫我来,是项目有什么……” 话未说完,一沓文件被甩在他面前。 “黎伯父,”商崇煜语调寒凉,“先看看这个。” 黎父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疑惑地拿起文件,没几分钟后,他脸色周骤变。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这,这不可能!崇煜,这一定是误会!梦薇她虽然人性,但绝对不可能……” “误会?” 商崇煜冷嗤一声,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黎梦薇和小王对话的声音清晰地在办公室内响起,黎梦薇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完全没把人命放在眼里。 证据可以作假,录音笔中黎梦薇的声音却做不得假。 黎父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脱力地瘫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黎伯父,现在,还觉得是误会吗?”商崇煜声音玩味。 黎父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崇煜,看在我们两家多年的交情上,看在梦薇是你的未婚妻……” “交情?”商崇煜毫不留情地打断,声音冷厉,“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别动许意。” “看来黎伯父没把我的警告听进耳朵里。” 他起身,走到黎父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色难看的黎父,黑眸锐利,压迫感十足。 “不过黎伯父说得对,商黎两家多年交情,我自是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 黎父面上一喜。 “伯父就知道,以你跟梦薇的感情,你也会护着她几分的。” 说着,他整理好衣领,就要坐直身子。 商崇煜挑挑眉,声音更沉。 “现在,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我将所有证据完整移交警方。买凶杀人,证据确凿,黎梦薇将面临什么刑事指控,你很清楚。” 黎父浑身剧烈一震,眼睛瞬间瞪大。 “商崇煜你!” “第二条,”商崇煜语气毫无波动,“黎家主动让出正在与商氏合作的所有项目中,百分之七十的利润份额。” “并且,我与黎梦薇的婚约,即刻起,作废。” 黎父瞳孔骤缩,百分之七十的利润!这几乎是剜掉了黎家一块心头肉! 商崇煜也太狮子大开口了! “崇煜,这条件太……” “选。”商崇煜面无变情。 办公室内死寂一片。 黎父狠狠咽了口唾液,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在巨大的利益损失和女儿锒铛入狱之间,他难以做出选择。 “崇煜,我与你父亲这么多年的交情,如果他知道了……” 他还想搬出商崇煜父亲来压商崇煜。 “我父亲那里,我自会去说。” 见商崇煜油盐不进,黎父有些急了。 “现在商家和黎家的联姻世人皆知,你就不怕把梦薇送监狱,会连累商氏的名声吗!” 商崇煜勾起一抹冷笑:“我不在乎。黎伯父要是想看看,可以试一试。” 黎父喉咙干涩,他咽了咽口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选择:“……我,我选二。” “很好。”商崇煜很满意,转身回到办公桌后,连个眼神都不再给黎父。 “事情谈完了,黎伯父,请回吧。” 被这样一个小辈拿捏,黎父胸膛上下起伏,气得牙都痒痒,偏又不能拿商崇煜怎么样。 最后只能瞪一瞪眼睛,带着满腔怒火走了。 第60章 等 黎家别墅。 黎梦薇正在衣帽间精心选着下次见商崇煜时要穿的衣服。 上次下药计划没能成功,黎梦薇却并不气馁。 虽然商崇煜最后恢复了神智,但她相信,以她的身材和容貌,商崇煜过后必定对她念念不忘。 因此,她要赶紧趁热打铁才行。 心情愉悦地挑出几件清凉的性感短裙,黎梦薇眼神扫过它们,犹豫着不知穿哪件比较好。 正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黎梦薇皱眉,走到门口,正想下去看看是哪个下人做事这么不小心,自己卧室的门就被踹开。 “爸爸你……啊!” 话还没说完,兜头一个巴掌打在脸上,黎梦薇立刻惊呼,捂着脸被打得偏过头去。 “爸爸你为什么打我!”她瞪着眼睛,不敢置信地尖叫。 “你还有脸问!” 黎父气得双眼通红,把手中一沓文件狠狠摔在她身上。 “自己看看你做的好事!” A4大小的纸张被摔出来,纸张纷纷扬扬,四散在她脚下。 黎梦薇红肿着脸,眼中含泪,委委屈屈地低头去捡地上的文件。 她捡起一张,刚看了两行字,脸色就瞬间变了。 “爸爸,你在哪拿到的这些?”她抬头问黎父,话语中已经带了几分心虚。 “还能在哪拿到的?商崇煜给的!” 黎父看着她,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黎梦薇听着父亲的话,眼前瞬间一黑。 完了。 两个字在她脑中闪过,她发了疯似的低身去把那些纸都捡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不,商崇煜没有实际证据,他是在诈我,对不对爸爸?!” “实际证据?”黎父气笑了,“你和那护士的对话录音都在他手机,那护士也亲口指认了你,你还想要什么证据!” 商崇煜居然已经查到了这一步! 黎梦薇脸色瞬间苍白。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连件事情都做不干净!现在好了,商崇煜以此威胁,要我黎氏让出百分之七十的利润,还要和你接触联姻!” 黎梦薇瞪大眼睛。 解除联姻? 不,不行! 只有她才能配得上商崇煜,也只有商崇煜才有资格娶她! “我,我去求他!” 黎梦薇说着,站起身,抹掉脸上的泪,迅速冲了出去。 她到了商氏,本想和商崇煜求情,没想到,竟然连总裁办公室都没能进去。 “你给我让开,我要见崇煜!”她冲着挡她路的秘书大喊。 “对不起黎小姐,商总有令,您不能进去。”秘书挂着礼貌的笑。 黎梦薇和秘书对峙半天,无论是威逼利诱秘书就是不让,黎梦薇气得抓狂,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踩着高跟鞋转身恨恨地走了。 这边黎家鸡飞狗跳,许意那边也不顺利。 她看着手机上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 护士小王被带走后,调查就进入了瓶颈,没有实际的人证和物证,就算他们怀疑黎梦薇,也不能做什么。 许意想起那天侦探说的话。 护士小王,被商氏的人带走了。 所以商崇煜肯定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并且还在护着黎梦薇。 想到这,她面色一点点冷下去,当即就拿了手包,打车去了商氏。 总裁办公室外,秘书见有女人进来,以为是黎梦薇,刚要拦,发现是许意,又坐了回去。 因此许意畅通无阻地进入总裁办公室。 商崇煜正垂眸看文件,听见动静,抬头看她。 “你怎么来了?”商崇煜有些意外。 “那个护士小王,是不是在你这里。”许意直入主题。 握笔的手一顿,商崇煜语气低缓:“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许意猛地抬眸看他。 “商崇煜,连这件事你也要护着她么?”她一字一顿,情绪激动。 商崇煜揉了揉眉心,叹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黎梦薇已经付出了代价,你再查下去,会有危险。” “已经付出了代价?”许意冷笑,“你是指依旧春风得意,做她的黎氏大小姐吗?!” 她被气得双眸通红,染上几分水润。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商崇煜试图解释。 “那是怎样?”许意逼问。 商崇煜语气放轻:“黎氏势力很大,如果再查下去,黎梦薇父亲不会放过你。” “我不怕!” 看着许意倔强清丽的小脸,商崇煜无奈地叹了口气。 “总之,黎梦薇会得到惩罚,你只需要照顾好自己和母亲。” “你母亲手术费,五十万,够不够?” 商崇煜说着,就要伸手去拿支票。 又是钱。 他以为,世界上所有的事都能用钱来解决吗? 许意心中怒火更甚。 “商崇煜,你们有钱人,就只有这些手段!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下去的!” 恨恨地说完,许意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许意走后,偌大的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 秘书注意到两人不欢而散,很有眼力地送进来一杯安神茶。 “商总,您为什么不把这些证据给许小姐呢?”看着商崇煜冷然的脸,秘书试探着问。 商崇煜不语,目光放到抽屉中那支录音笔上。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 他怎么可能不想把证据给她?他比任何人都想看到害她母亲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但他太了解黎父了。 那是个在商海沉浮几十年,手段老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如果现在就把证据交给许意,让她去控告黎梦薇,结果会怎样? 黎梦薇或许会被暂时收押,但以黎家的人脉和财力,很快就能找到办法为她脱罪,甚至可能反过来污蔑许意诬告。 而在这个过程中,知晓一切、坚持追查的许意,必然会成为黎父的眼中钉,肉中刺。黎父绝不会放过她,下一次,可能就不是医院数据被篡改这么“温和”的手段了。 他不能让许意冒这个险。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这份证据,剜掉黎家一块肉,让他们付出沉重的经济代价,同时彻底断绝与黎梦薇的关系。 这比让黎梦薇进去待几天更有实际意义,也能暂时稳住黎家,让他们不敢再轻易对许意下手。 至于真相,现在还不能告诉许意。 他打算等时机成熟,等黎家彻底安分,等许意的处境更安全一些,再告诉她这一切。 第61章 我替她喝 之后的两个月,许意坚持调查,却一无所获,渐渐也只好把这件事放在一边。 经过这两个月的调养,许意母亲的身体和状态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意意,好消息,”沈叙看着报告,声音含笑,“伯母的身体经过调养,已经能安排手术了。” “太好了!”许意心中松了一块,语气也带了欣喜。 手术当天,沈叙做了万全准备,带着特邀的专家组进入手术室。 手术室门关上,红灯亮起,许意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许意坐在走廊长椅上,双手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手术室丝毫没有要打开的意思,漫长煎熬。 近六个小时后,手术室灯灭。 许意心一紧,连忙走到门口。 沈叙率先出来,摘下口罩,眉眼间尽是疲惫,却带着几分笑意。 “意意,恭喜你,伯母的手术很成功。” 许意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松了。 她再也忍受不住,眼中的泪水顺着脸庞滑落。 “谢谢你,沈叙。” 她声音哽咽,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手术成功,沈叙也替她高兴,温声安慰两句以后,才去脱掉手术服。 许母很快被推出手术室进入留观室,留观的72小时内,许意寸步不离地在身旁陪着,生怕出现一点纰漏。 幸好,许母的情况一直很稳定,术后状态也非常理想。 “伯母这边我来照顾,你去休息吧。”沈叙温声劝她。 许意点点头,转身去休息。 另一边,商氏集团总裁办。 秘书敲门进来,汇报:“商总,许小姐母亲今天手术,手术很成功。” 商崇煜听见,心中也轻轻松了一口气。 这两个月内,他忙于处理黎家的事,同时,也对许意的过去做了更详细的调查。 之前五年,他只知道许意母亲生病,所以她需要钱,却从未用心关注过。 这样一查,他才知道,原来她那个赌鬼父亲曾那么多次逼迫她,找她要大额转账,原来她母亲那么多次陷入危险。 这么大的压力,她却从未与他说过。 而他竟然也从未关心过,他只知她在商场上能力超群,来去自如地来往于应酬之间,脸上永远带着温顺的笑,似乎他交给她的事没有是解决不了的。 商崇煜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过去对许意的伤害和忽视。 所以他想要弥补。 “准备一些手术后的补品,备车。” “好的商总。” 车子在仁和医院停下,商崇煜拎着东西大步上楼,正好碰上买饭回来的许意。 “你来干什么?”许意眼神警惕。 就这么防备他么。 商崇煜苦笑一声,抬起手里的东西。 “听说你母亲……”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许意语气冷漠:“手术顺利,不劳商总费心。” 说完,许意绕过他,就要走。 “许意!”商崇煜抓住她的手腕。 许意毫不犹豫地甩开。 “商总,请自重。” 她一字一顿地说完,再不多给商崇煜一个眼神,径直路过他,走了。 商崇煜站在原地,手中空落,心中,似乎也空了一块。 这之后,商崇煜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许意面前。 送花、送奢侈品,给许意母亲送水果、送补品,甚至想为她安排更高级的病房。 许意看都不看,全部原样退回。 甚至后面被送得烦了,直接和医院的人说,禁止商崇煜出现在母亲的病房附近。 一连多次吃闭门羹,商崇煜难得有了些挫败感。 但他不打算放弃。 既然许母那边走不通,他就从其他方面下手。 他来到辰夜,径直进了叶臣办公室。 “我这座小庙,怎么还来了商总这尊大佛。”叶臣挑眉看着商崇煜,眼神玩味。 “叶总看看这个。” 商崇煜将一份文件放到叶臣办公桌上,后倚靠到身后的椅子上,语气平淡。 叶臣拿过那份文件翻了翻。 “怎么,商总想和辰夜合作?可这个项目,明显辰夜获益更多,商总舍得?” “不止项目,商氏还可以给辰夜投资,”商崇煜抬眼,“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项目必须由许意负责。” 叶臣轻笑一声,语气玩味。 “据我所知,之前五年,许意在您身边,商总似乎并不珍惜。” “怎么现在,许意离开了,商总反倒后悔了?” 商崇煜避而不答,语气很冷:“你只说,要不要合作。” 叶臣只给了个模糊的答案:“既然涉及到许意,我自然要问过她的意见。” 下午,许意上班,叶臣便跟她说了这件事。 许意当即沉下脸。 “叶总,我拒绝。” 这段时间商崇煜手段层出,她烦不胜烦。 这两天安静了,本以为他放弃了,没想到却找到她公司来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许意烦躁。 “我猜到你会拒绝,”叶臣耸肩,“但许意,他开出的条件确实很优厚。” “叶总,我现在没有精力掺和他的事。” 叶臣正色道:“许意,我知道你烦他。但你要知道,这是工作,撇开商崇煜,这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项目。” 许意沉默了。 她拿过那份文件又看了看,不得不承认,叶臣说的对。 项目回报丰厚,周期短,流程简单。 片刻后,她很快决定:“好,这项目我接。” “别被任何人影响,专注于项目。”叶臣拍了拍她的肩。 这以后,商崇煜频频通过工作接近她。 来公司找她、等在公司楼下、甚至出现在她与客户的会谈中。 许意烦不胜烦。 一次项目晚宴,叶臣有事,许意独自出席,不意外地又看到了商崇煜的身影。 许意当做没看见,商崇煜却不放过她。 “许总监,项目这么顺利,多亏有了你啊,来,我敬你一杯。” 一个老总笑着走过来,要给许意敬酒。 许意含笑,杯子还没靠过去,旁边就伸出来一支红酒杯,和老总的杯子撞了一下。 她转头,商崇煜就在身边。 “许总监不胜酒力,我替她喝。” 说完,商崇煜浅浅抿了一口杯中红酒。 老总一愣,很快哈哈大笑,和商崇煜奉承两句后,转身走了。 第62章 不考虑 接下来的宴会全程,只要有人上来和许意敬酒,商崇煜必定会出现在一旁,精准挡掉。 如此亲密的姿态,自然受到很多人关注。 在又一次被商崇煜挡了酒时,许意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她随手拿起一旁侍者托盘上的整瓶红酒,声音清朗:“商总既然喜欢喝,不如对瓶喝?” 她眼神冷漠,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笑。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这什么态度?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和商崇煜说话。 怕是也太认不清自己的地位了。 他们下意识去看商崇煜的反应,猜测商崇煜会怎么教训许意。 却没想到,商崇煜不怒反笑。 只见他随意挑了挑眉,伸手,当真是想接过那瓶酒。 没想到他真会接,许意脸色难看,随手放下酒瓶,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 还没走出会场,商崇煜追上来。 “去哪儿?我送你。”商崇煜一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许意不理他,径直往前走,到了地下停车库。 商崇煜先她一步打开自己车的车门,许意却看都不看,径直转身,上了身后另一辆车。 商崇煜要来拦,许意挑眉:“怎么,商总,你要酒驾么?” 刚刚一直是商崇煜在给她挡酒,许意一滴没沾,直接潇洒上车,车子很快消失在商崇煜面前。 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商崇煜有些无奈,却很快勾了个笑。 就算许意对他避之不及又怎样。 他不会放弃的。 他相信总有一天,许意会回心转意。 这之后,许意以为商崇煜会放弃。 却没想到他依旧时不时出现,在许意面前刷存在感,无论怎么冷脸放狠话都没用,赶都赶不走。 许意最初烦躁,到了后来,简直要被气笑了。 一天早上,顺手把商崇煜预定送来的鲜花扔进垃圾桶后,许意回到办公桌拿了份文件,然后果断敲开了叶臣办公室的门。 看着桌上的辞职信,叶臣有些意外。 “是因为商崇煜?”他问。 许意抿了抿唇:“对。他严重影响我工作,也间接影响了辰夜,所以我辞职,大家都消停。” 叶臣没有接。 “许意,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他眼神诚恳:“我看重的是你的能力,不是你和商崇煜的关系。” “这个项目甚至这份工作,是你证明自己的机会。放弃,就等于认输。” 许意动作一顿。 叶臣轻笑:“况且,我拒绝了商氏的投资。” 许意愕然抬头。 “为什么?” “我的公司,还不需靠卖员工换取投资。”叶臣语气洒脱。 许意心中触动,低头思索几秒,伸手收回了桌上的辞呈。 见她改变主意,叶臣满意地笑了。 他早就知道,许意不会轻易放弃这份工作的。 “现在,能专心工作了吗?” 许意深吸一口气:“不会让你失望的。” 母亲那边一天比一天好,许意心中大石放下,全力投入工作之中,对商崇煜各种刷存在感的行为嗤之以鼻。 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许意带领团队通宵修改方案,每天都很晚才下班。 一天,夜里凌晨两点,许意最后确认公司的灯都关好,下楼锁门,准备下班。 旁边突然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许意一惊,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商崇煜。 “你有病吗?”许意皱起眉心,毫不留情。 “很晚了,我送你回家。” 商崇煜声音有些沙哑,仔细听还能听出几分疲惫,看得出来,他从下班就在等,一直等到现在。 商氏总裁时间比金子还贵,能让他抽出时间,并且有耐心等上几个小时的人,怕是只有许意一人。 许意却不为所动。 等待一次怎么了,之前五年,许意等了他多少次,白白花费了多少时间,也没见他在意。 许意不坐他的车,商崇煜也依然坚持等她下班,这么一等就是半个月。 就连叶臣也知道了这件事,有些惊讶。 聊天之间,他好奇地问许意的想法。 “商崇煜对你这么好,你不考虑回去?” 许意毫不犹豫:“不考虑。” 叶臣满意地点头。 项目继续推进,许意亲自拜访德方代表,与对方交流全程不用翻译,一口德语流利顺畅,口音正宗好听。 她工作能力一向很强,做事雷厉风行,德方代表对她都赞赏有加。 连续三周的高压工作后,终于迎来了签约。 德方代表十分满意,伸出手来,用蹩脚的中文道:“许总监,此次来中国能遇到你,我很高兴。合作愉快。” 许意含笑点头:“合作愉快。” 这个项目毫无疑问为辰夜带来了巨大的利润。 庆功宴上,叶臣举杯:“敬我们的功臣!” 一个几乎难以做到的项目被许意带队拿下,所有人都很激动。 全场举杯欢呼,口中对许意赞不绝口。 许意举杯,刚轻轻抿了一口酒,桌上的手机就亮了起来。 许意拿起扫了一眼。 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恭喜。” 没有备注,许意却很熟悉。 商崇煜的。 她只看一眼,指尖轻点屏幕,将它删除。 而后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心中毫无波澜。 商氏顶层,总裁办公室。 商崇煜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的城市夜景, 指尖夹着的烟已燃过半,他却忘了吸。 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是送花、接下班或者任何示好,都被许意毫不犹豫地拒绝。 他捻灭烟蒂。 传统追求方式对许意完全无效,反而让她更加厌烦。 他必须彻底改变策略。 “进来。”他按下内线。 秘书应声而入。 “商总。” “停止所有送给许意的礼物和花。” 秘书微怔,随即点头:“是。” “找两个可靠的人,在暗处保护她。不要让她发现。” “明白。” “还有,密切关注所有可能与许意产生交集的公司和项目。”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尤其是黎家及其关联企业的动向。” “是,商总。” 秘书离去后,商崇煜眸色深沉。 明追不成,那便暗护。 他绝不允许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尤其是,黎梦薇。 第63章 要她身败名裂 黎家别墅,气氛压抑。 黎父将一份财务报表狠狠摔在黎梦薇面前。 “你个蠢货,看看你干的好事!” 财务报表上,一路飘红的赤字数据,让黎梦薇心里一颤。 因商崇煜毫不留情的打击,黎氏利润大幅受损,股价连续下跌。 “看看家族利益因你损失多少!股价已经连跌多久了!什么事都干不成的废物!” 黎梦薇低头咬着唇,脸色难看,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自从出了那件事,她几次三番创造机会想要见商崇煜,和他求情,却都被拦下,最多只见过商崇煜一个冷漠的下巴。 这之后,昔日巴结她的名媛姐妹,如今都在背后嘲笑她。 说她倒贴商崇煜都不要,黎家快不行了,大厦将倾。 就连向来宠爱她的父母,也因为她连累了公司利益,而很久没给她好脸色看,她零花钱都大幅度缩减,从商氏的工作职位更是早就被商崇煜收回。 她所经历的这一切,都怪许意! 若不是她,崇煜怎么会如此对她! 她堂堂黎家大小姐,只有别人羡慕追捧她的份,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对许意的恨意达到顶峰,几乎将她吞噬。 黎梦薇决定,自己必须做些什么事情,以缓解心头之恨。 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几天后,一场高端商业酒会。 黎梦薇一如以前一般穿着一身高定礼服,妆容精致地出现在酒会现场。 与往常不同的是,以往都是别人上赶着来贴她,而这次,她端着酒杯半天,却无人理睬,她只能强颜欢笑。 心中暗恨,黎梦薇面上却仍旧装作从容,目光不断在场上众人中巡视。 很快,她注意到角落里的宏远集团总裁赵天宇。 这人她认识,商崇煜在商场上的死对头。 之前她跟着商崇煜,自然对这男人嗤之以鼻。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一个念头从脑中闪过。 她暗自勾起一抹笑,整理裙摆,走上前去。 “赵总,一个人?” 赵天宇挑眉看她,眼中闪过精光。 “黎小姐主动找我说话,倒真是难得。” 这女人向来傲气,一副看不上自己的样子,今日主动找上自己,赵天宇自是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两人心照不宣地走到安静角落。 “听说赵总最近,似乎对商崇煜很感兴趣?” 赵天宇轻笑:“彼此彼此。黎小姐对那位许意小姐,怕是更关注。” 很显然,赵天宇也调查了黎氏发生的事情,知道了许意。 听到许意的名字,黎梦薇握紧酒杯,脸色难看了几分。 “我可以提供许意的行踪,还有商崇煜的软肋。” “黎小姐这么大方,怕是有什么条件吧?” 黎梦薇眼中闪过嫉恨:“我要许意身败名裂,再也无法翻身!” 赵天宇毫不犹豫地举杯。 “黎小姐,合作愉快。” 两人一拍即合。 隔天,赵天宇私人会所内。 黎梦薇将一叠资料推给赵天宇。 “这是许意的父亲,许强,是个赌鬼,欠了不少债,很爱吸他女儿的血。” 赵天宇低头翻看资料,露出满意笑容。 “完美。可以利用他制造债务纠纷作为烟雾弹。” “具体计划?” “让许强欠下更多赌债,我们的人伪装成追债的。” “绑架许意,逼商崇煜就范。” 黎梦薇眼中闪过恶毒。 “好。你的人要做的干净利落,我要亲眼看到许意被毁掉!” 辰夜公司楼下。 许意结束加班时,已是深夜。 一阵凉风吹来,她扯了扯外套,快步走向停车场,并未注意到暗处的目光。 不远处车内,保镖阿杰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他注意到几个可疑人影在辰夜公司附近徘徊。 其中一人正拿着手机,低声说着什么。 并且目光还不时扫向许意的方向。 阿杰预感不对,立刻拍照,发给商崇煜。 “商总,有情况。” 商崇煜回的很快:“跟紧许意,必须确保她的安全。” 阿杰迅速启动车子,缓缓跟上许意的车,保持安全距离跟着,确保不会被她发现,也确保如果出了什么事他能第一时间赶上去。 许意回到公寓后,洗漱后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不知为什么,今天心中总有些不安的感觉。 她拿起手机,翻到母亲护工的电话。 “刘阿姨,我妈今天怎么样?” “许小姐放心,阿姨一切都好,睡得正香呢。” 挂断电话,许意稍稍安心。 或许只是太累了。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这次的项目对方要求很高,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商氏,总裁办公室。 商崇煜垂眸看着阿杰发来的照片,眼神骤冷。 照片中的人影,虽模糊,却能从孔武有力的身形和掩人耳目的装扮上看出,这几个人,绝非善类。 他拨通秘书电话。 “查清楚,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是。” 他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浓重,天色渐凉。 他脑中只有一个人的名字。 许意。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动她。 无论对方是谁。 他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很快,黎梦薇与赵天宇再次会面。 “黎小姐,商崇煜正在派人暗中保护许意,这可大大阻碍了我们的计划,”赵天宇冷笑,“看来他真的很在意这个女人。” 黎梦薇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因极度压抑而尖锐:“无论如何,计划必须万无一失,许意她必须被毁掉。” “放心,已经安排好了。” 赵天宇眼中闪过狠厉。 “许强那个赌狗,轻而易举就上钩,已经欠下了巨额赌债。” “到时候,一切都会算在他头上。” 黎梦薇这才满意,唇边勾起一个快意的笑。 许意,看你这次还怎么逃! 你害我变成这个样子,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辰夜,许意结束加班,走出公司。 却莫名又有一种被盯着地感觉。 她回头看了看,却什么都没发现。 只能皱紧眉头,加快脚步上车。 她不知道的是,暗处,几个人影正露着如狼似虎的眼睛盯着她,双眼发光。 而另一边,阿杰紧紧盯着几个蠢蠢欲动的人影,随时准备出手救人。 第64章 会议暂停 城中村一间肮脏的赌场后巷。 许强被几个彪形大汉堵在墙角,瑟瑟发抖。 “哥,大哥,我求您,再……再宽限几天……我很快就能把钱还上!”他吓得腿肚子转筋,声音发颤。 为首的刀疤男人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宽限?老子特么的宽限你几天了!更别说你欠的不是小数目,我宽限你,谁宽限老子啊!” 许强痛得蜷缩在地,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糊在脸上,狼狈极了。 “我还,我一定还!” “你拿什么还?拿命吗,嗯?!” 刀子被怼在脸上,许强吓得大叫:“我女儿!我女儿在大公司当领导,她有钱!” 男人蹲下,拍拍他的脸。 “女儿啊,那事情就好办了。” 刀疤男人笑了两声,压低声音,充满磁性。 “既然你提到你女儿,那不如你帮我们做件事,你欠的这笔钱,就一笔勾销。” 这么大一笔钱,能一笔勾销? 许强不傻,他知道,对方让他做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让他拿出这笔钱,他也实在拿不出来。 找女儿要?许意那个扫把星,每次要钱都要了他的老命般费劲! 许强眼中闪过挣扎,但很快被恐惧和贪婪淹没。 “快特么选啊!” 许强一个激灵:“我,我做!” 几天后,许意公寓门外。 她刚下班回来,就发现自己那层的楼道灯亮着。 许意谨慎两分,刚想重新进去入电梯,就被几个混混模样的人拦住。 “你是许小姐吧?你爸欠了我们钱,父债女偿,天经地义。” “还钱吧,许小姐。” 小混混堵在她面前,拿牙签剔着牙。 许意眼神一冷,后退半步。 “他的债务与我无关。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我报警。” 这话一落,混混们立刻嬉皮笑脸地想上前。 “报警?爷爷我出来混这么多年,最不怕听到的就是这两个字!” 许意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按下报警电话。 “我在锦绣公寓三单元五层,几个混混骚扰我。” 她语气冷静,语速平缓清晰。 混混们没料到她如此果断地报警,一下子都愣住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上面指使的人也没说这个女人真会报警啊! 警局就在不远处,很快,警察上来,态度严肃地将他们驱散。 但因几个混混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只是赶走,让保安加强安保。 事情看上去已经解决了。 但许意却仍旧有些不安。 这真的只是简单的讨债吗? 那几个小混混,讨债的态度轻佻玩笑,就像讨债是假,吓唬才是真。 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才行。 商崇煜那边,很快接到阿杰汇报。 “商总,我听您命令,只看着许小姐进了楼就没再跟,没想到那些人在楼上等许小姐。” “许小姐报了警,那些混混被驱散了。他们好像是来找许小姐要他父亲欠债的。” 看着手机上的文字,商崇煜眼神骤寒。 “查清楚背后指使。加派人手,务必保证许意安全。” “是,商总。” 许强,居然又欠下赌债,还连累许意。 商崇煜面色更冷,随即让秘书查到许强电话,亲自联系了许强。 电话接通,商崇煜的声音不怒自威。 “处理好你那滩麻烦。再敢牵连许意,你可以试试,我和催债方,谁更狠。” 商崇煜的声音威压太盛,许强在那头吓得语无伦次,连连保证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不会再连累许意。 黎梦薇那边,得知骚扰失败,气得砸了杯子。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赵天宇却老神在在,丝毫不慌。 “黎小姐你急什么?这不过是烟雾弹。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拿出一份行程表。 压低声音:“这是许意最近的行程表。她明天要去城郊,独自洽谈一个项目,注意,是——独自。” 黎梦薇眼睛一亮。 “我知道去城郊的路,那条路很偏……” “没错。我们已经布置好了。” “可是,商崇煜已经派了很多人保护那个贱女人,你的人能成功吗?” 赵天宇冷笑。 “商崇煜的保镖?正好一锅端了,我看他还有什么能耐!” 这两人的计划,许意自然是不知情。 次日,许意按照计划,独自驾车前往城郊。 行至半途,一段人烟稀少的路段,两辆黑色面包车突然前后夹击! 她心头一紧,猛打方向盘试图避开。 但对方早有准备,狠狠撞上她的车尾! 砰——! 车子失控撞向路边护栏。 阿杰为了不让许意发现,跟得远了些,意识到不对以后还没做出反应,就被另一辆车逼停,车瞬间被人围住! 他奋力抵抗,打倒几人,无奈对方人多势众,他很快就被控制。 许意那边,车子被逼停以后,一群男人叫嚣着让她下车,她紧锁车门,拒不下车,却被几人用威胁,不下车就砸窗。 许意心中慌乱,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滑下一点车窗,想和对方谈判。 那些人却软硬不吃,明显不是为了劫财。 她还想再拖,那些人却已经不耐烦了,直接上手,撬开了她的车门,从车中将她扯出来绑住。 远处的阿杰看着着急,自己却也在被对方打,昏迷前,他拼尽最后力气按下了手机的紧急求救。 商氏总部,顶层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坐满了人,全部面色严肃,气氛严谨。 一个价值几十亿的项目谈判,正值最关键环节。 这时,坐于上位的商崇煜手机骤然震动,特殊提示音响起。 他垂眸一看,是阿杰发来的求救信号! 位置在许意今日去谈项目的路途中间。 商崇煜脸色骤冷,霍然起身,声音如淬了冰。 “会议暂停。”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惊了,就连对方代表都错愕地看着他。 秘书连忙上前:“商总,这个项目……” “我有急事。” 商崇煜语气不容置疑,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对方代表扬声问:“商总的事情,比这个谈判更重要?” 商崇煜脚步未停,声音斩钉截铁。 “是。” 他身影迅速消失在会议室门口。 留下满室哗然。 第65章 你去死吧 商崇煜一边疾步走向电梯,一边拿出手机连续拨了几个号码。 “调动所有人手,立刻赶往城郊南路!” “封锁周边所有路口!” “查黎梦薇现在的位置!” 他坐进车里,油门一踩到底,迈巴赫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地下车库。 大掌紧握着方向盘,商崇煜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狠厉。 许意,你绝不能有事! 而此时,许意被蒙住眼睛,捆住双手,塞进一辆车。 车辆颠簸,她强迫自己冷静。 耳边是歹徒猥琐的交谈。 “老大说了,抓到人先给他出口气。” “怎么出气?” “还能怎么出气啊!这妞这么娇嫩,不能打不能刮的,剩下不就只能拿来给兄弟们爽一爽了么……” “大哥,这小妞我们真能动啊!” “那还用说!等会就让你们尝尝鲜儿!哈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几个歹徒猥琐地大笑起来。 许意心沉到谷底。 这么恨她以至于要毁她清白的人是谁,毫无疑问。 是黎梦薇。 许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这种情况,靠别人显然是不行了。 她必须自救! 商崇煜飞车赶到现场时,只看到撞毁的车和被绑到树杆上昏迷的阿杰。 许意却不知所踪。 商崇煜拳头狠狠砸在车上! “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手下迅速散开搜寻线索。 很快,技术部传来消息。 “商总,追踪到许小姐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西废弃工厂区。” 商崇煜眼神一凛。 “出发!” 车队风驰电掣赶往城西。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许意,等我。 任何人敢伤你,我必让他百倍偿还! 废弃工厂内。 许意被粗暴地推倒在地。 眼罩被扯下,她看到黎梦薇扭曲的脸。 “许意,你这贱人!你终于落在我手里了!” 黎梦薇尖笑着,做了尖锐美甲的手抬起,想扇她耳光。 许意猛地偏头躲开,黎梦薇手扇空,顺着惯性撞在一旁的柱子上,疼得她尖叫一声。 “你个贱人你敢躲?!” 许意冷眼看着她:“黎梦薇,你知道动我的后果。” “后果?”黎梦薇疯狂大笑,“有赵总担着,商崇煜能奈我何?” 赵天宇从阴影处走出,目光贪婪地扫视许意。 “不愧是商崇煜玩过的女人,果然有点意思。” 他伸手,想捏许意的下巴,看见许意凶狠的眼神,又下意识把手收回去。 他后退一步,摆了摆手,示意手下。 “来,给我们许小姐,上点‘开胃菜’。” 两个刚刚在车里就盯上许意的壮汉狞笑着上前。 许意暗中磨蹭着腕上的绳索,手腕被勒的生疼,却丝毫不敢停下。 虽说她让自己极力冷静,看见那两个大汉满脸龌龊的笑走上来时,心中却还是慌了。 “别过来!”许意狠狠瞪着眼睛。 “小美人,这可由不得你!” 男人的大手摸上她的脸,被许意毫不犹豫地狠狠咬下。 “啊——!!”男人鬼叫一声。 “妈的,还是个泼辣妞,还会咬人!” “我看你一会还能不能这么有力气!” 两个男人搓着手蹲下,就在男人的手即将碰到她时—— 工厂大门被轰然撞开! 刺眼的阳光一下子驱散了工厂昏暗的光线,工厂中的人扭头看去,只见男人身影如神祇般逆光出现在门口。 赵天宇瞬间将许意从地上提起来,一把尖锐的利刃抵到许意脖颈上。 许意皮肤嫩,刀刚抵上去,瞬间就见了血珠。 他眯眼看着门口的商崇煜:“商总果真来了,真是情深义重啊。” “把她放了。”商崇煜面色阴沉,声音如同淬了寒冰。 赵天宇冷笑一声,甩出份文件来:“想救许总监?很简单。” “签了这份协议,放弃城东科技园项目所有股权,我保证她毫发无伤。” 黎梦薇从阴影中冲出来,精心打理的发髻已然散乱。她指着许意,声音尖利得刺耳:“崇煜!你看看她!这种出身卑贱、靠着身体上位的女人,也配让你……” “闭嘴。” 商崇煜看都不看她一眼。 “崇煜!你为什么看不见我呢,许意这个贱人到底哪里比我好!” “我让你闭嘴!” 商崇煜终于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冰寒刺骨,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黎梦薇瞬间噤声,脸色惨白。 商崇煜转而看向地上的文件,嘴角勾起冷峭的弧度。 “赵天宇,你以为你能吞下科技园?”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行不行?” 赵天宇倾身向前,压低声音:“要么签字,要么……看见我身边这两个兄弟了么,他们可都‘饿’着呢。” “我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女人被玩坏。” “你敢动她,我让你后悔一辈子。”商崇煜的话几乎已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动可以啊,只要你签了这协议,我保准把这娇嫩的小美女亲手送回到你手里。”赵天宇笑的阴险。 商崇煜上前一步,似乎有捡起那份文件的意思。 “好。” 许意强忍着脖颈被利刃划到的疼痛,下意识急声喊:“商崇煜!别听他的!那个项目关系到商氏未来十年的布局,你不能……” 她的话被骤然打断。 黎梦薇看到商崇煜居然肯为许意做到这个份上,积压许久的嫉妒和此刻被无视的羞辱,如同岩浆般轰然爆发! 她一眼瞥见赵天宇手中威胁许意那把匕首,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许意!你去死吧——!” 她推开赵天宇,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匕首,猩红着眼,用尽全身力气朝许意的心口刺去! 刀锋破空,利刃反着致命的寒光。 “不——!” 商崇煜的嘶吼与许意的惊呼同时响起。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商崇煜没有丝毫迟疑,瞬间扑上前来。 “噗——” 是利刃狠狠扎入血肉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世界瞬间安静了。 商崇煜高大的身躯剧烈地一震,将许意牢牢护在怀中。 他闷哼一声,温热的鲜血瞬间从他左肩下方汹涌而出,迅速浸透了他做工精良的黑色西装,而后消失不见。 第66章 我明天再来 许意瞪大了眼睛,鼻腔里全是浓重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重量,和他因剧痛而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 几乎是在匕首刺入的同时,仓库外的人迅速冲进来,厂房周围窗户齐声破碎,无数装备精良的人从外面冲进来,迅速制住了场上所有歹徒和黎梦薇。 黎梦薇被两名特勤反剪双手死死按在地上,她疯狂地挣扎嘶吼:“凭什么!崇煜!我才是最爱你的!她算什么东西!!” 披头散发,放声尖叫,状若癫狂,哪里还有以前那个清高自傲的黎大小姐的模样。 商崇煜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身体的力量迅速被抽走。 但他仍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缓缓抬起沉重的手臂,冰凉的手指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抓住了许意被缚的手腕。 他深邃的黑眸固执地望向许意的眼睛。 “对……不起……” 他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得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过去的……五年……是……我混蛋……” 话音未落,他紧抓着她的手骤然脱力,高大的身躯再也无法支撑,重重地、完全地倒在了她的身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商崇煜——!!” 许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和惊惶。 她的手被他体内汩汩流出的、滚烫的鲜血彻底浸透,那黏腻灼热的触感烫得她从心底生发出一种慌张来。 仓库内人声嘈杂,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助理在焦急地指挥,黎梦薇被拖走时恶毒的咒骂不绝于耳…… 可这一切声音,仿佛都与许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商崇煜被医护人员带走,她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许小姐,您没事吧,快让医生给您包扎一下!” 助理看到她脖颈上的血迹,叫医生过来,许意却还没反应过来。 “许小姐,许小姐?” 许意回过神。 “您在想什么呀?麻烦您转一下头,我帮您包扎。” 许意沉默地任由医护人员包扎。 她的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商崇煜扑向她时,那道决绝的身影。 还有在此之前,他与赵天宇的谈判。 虽然协议最终没有成功签署,但他却是真实的打算要用城东科技园的所有股份,只为了换她平安。 在商氏待过五年,许意比谁都了解商氏,更知道这个项目对商氏的重要性。 甚至在这之后,还毫不犹豫地为她挡了一刀。 许意离得最近,她能清楚地看见,如果黎梦薇的手再往下哪怕一点点,那把匕首就会扎进商崇煜的心脏。 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四个小时。 许意僵坐在走廊长椅上,手上血液已经干涸,也来不及洗。 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语气疲惫却轻松:“万幸,匕首离心脏只差两厘米,现在商总已脱离生命危险,但后续需要绝对静养,不能过度劳累。” 许意悬着的心重重落下,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商崇煜被转入顶级VIP病房,12小时后,允许短时间探视。 他脸色苍白地昏睡着,呼吸微弱。 许意站在床边,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俊脸仍旧帅气,却比平时多了几分苍白。 她的心情复杂难言。 商崇煜助理陈铭轻声走进来,面色凝重。 “许小姐,商总其实为您付出了很多。”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惋惜。 “为了赶去救您,商总中断了与科林集团的谈判和签约。” “刚刚收到消息,对方认为商氏毫无诚意,已单方面终止合作。” 许意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他……放弃了科林项目?” 许意自然知道科林的项目价值多大。 陈铭抿唇,沉重地点头。 “直接损失数以亿计。股市今早开盘,商氏股价已大跌。” 许意简直不可置信。 这个项目是她还在商氏之时就在准备的,她比谁都清楚,商崇煜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心血。 而一向崇尚利益至上的商崇煜,竟为了她,在项目即将成功的时候放弃了? 许意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 复杂,沉重,又觉得有些可笑。 现在的商崇煜,愿意为她放弃项目、甚至豁出性命为她挡刀。 可是之前的五年,他又干嘛去了呢? 那时的冷漠、玩弄、不在意,难道就能不做数了吗? 许意心里像一团乱麻。 但有件事情她很清楚。 那就是,虽然商崇煜这次确实为她付出了很多,但她绝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回头。 过去五年那样的生活,她再也不要过了。 商崇煜醒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许意。 夕阳余晖为她镀上一层柔光。 她正低头削苹果,侧脸安静。 他心头一动,哑声开口:“水……” 许意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感觉怎么样?” 商崇煜轻轻点头,勉强露出点笑来:“没事,别担心我。” 许意轻“嗯”一声,倒了杯水,把商崇煜的床升起来,将水递到他唇边。 商崇煜一直安静地看着她的动作。 不难看出,许意动作虽然细致,眼神却平静疏离。 “医生说你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她语气平淡,像是一名毫无关系的护工。 商崇煜轻抿了口水,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 良久,他缓缓开口:“你怎么样?” 许意摇头:“我没事。” “你没事就好。” 许意放下水杯,拿起包。 “你醒了就好。我明天再来。” 许意转身开门,走出去之前又想起什么,顿住了脚步。 她抿了抿唇,没有回头:“这次的事……谢谢你。”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迈步出门,没有一丝留恋。 商崇煜望着她背影,黑眸沉静,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失落。 他本想想叫住许意,但他知道,急不得。 助理陈铭虽然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但明里暗里关注商崇煜的人本就多,商崇煜受伤的事最终还是没能瞒住。 媒体迅速大肆报道这件事。 《商氏***冲冠一怒为红颜,数亿项目拱手让人!》 《英雄救美还是色令智昏?商崇煜的商业帝国面临考验!》 一时间舆论哗然,众说纷纭。 第67章 他们没那个本事动你 商崇煜虽然病着,但也没有对这些传言坐视不理。 尽管医生已经说了要静养,不能劳累,他还是力排众议,在医院办公。 商崇煜靠着病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上,开了一个又一个远程会议。 他脸色仍苍白,眼神却锐利。 “稳住股东,有事让他们来找我。科林的项目,丢了就丢了。” “启动备用方案,加大新能源投入。” “联系警方,我要赵天宇和黎梦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一道道指令清晰,杀伐果断,仍旧是商场上那个翻云覆雨的商崇煜。 许意拎着保温桶进来时,正听到他冷冽的声音。 “黎家若想保释,告诉他们——” “敢动我的人,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她脚步微顿。 心中有什么流过,许意努力忽视掉,轻呼一口气,推门而入。 商崇煜看到她,原本凌厉的神色瞬间变得柔和。 他迅速结束了会议。 “你来了。” 许意将保温桶放在床头。 “炖了点汤,补补营养。” 她依旧不多话,沉默着帮他盛汤,递过去。 商崇煜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 许意顿了一瞬,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把手收回去。 气氛一时凝滞下来。 商崇煜默默喝了两口汤,忽然开口:“警方证据确凿,赵天宇和黎梦薇,这次逃不掉,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许意“嗯”了一声。 “黎家来找过你吗?” “没有。” 商崇煜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轻声道:“别怕,有我在。” 许意猛地抬头。 这句话,他以前从未说过。 许意用力掐着自己指尖,还是没忍住问出心中的问题。 “既然这次能把黎梦薇送进去,为什么上次要包庇她。” 她垂着眸,声音很低,几乎都难以被听清。 空气一时间安静了。 许久,许意自嘲般地轻笑一声。 她不打算再多说,起身要走,就听见商崇煜开了口。 他声音低缓:“上次证据确凿,但造成的结果……不够严重。黎家很容易把她捞出来,也会对你不利。” 许意心中一颤。 真的是……这个原因吗? 心中更加烦乱,许意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起身:“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依旧是最短的句子,最冷的语调。 “许意……” 商崇煜在身后叫她。 许意脚步没停,大步走出病房。 商崇煜住院后,许意每天抽一个小时的时间去看他,剩下时间仍然正常工作上班。 如商崇煜所预料的,黎父黎母果然很快就找上门来。 他们不敢直接找商崇煜,便堵在了辰夜公司楼下,觉得许意好欺负,柿子要挑软的捏。 许意刚出电梯,就被两人拦住。 黎母红着眼扑上来,做了尖锐美甲的手指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许小姐,求求你高抬贵手!梦薇她只是一时糊涂啊!她还这么年轻,不能就这么被毁了啊!” 黎父脸色铁青,却不得不放低姿态。 “许小姐,只要你肯出具谅解书,条件随你开,你知道黎家的实力。” 许意冷冷看着黎母抓着她的手。 “放开。” “许小姐……” “我说,放开我!” 黎母被她冷厉的态度吓了一跳,不自觉收回了抓着她的手。 许意的手臂上已经出现了一圈红痕。 看着那红痕,许意眸光更冷。 “我不会谅解一个要杀我的人。” 黎母情绪激动:“可你不是没事吗!商崇煜为你挡了刀,你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少!你何必对梦薇赶尽杀绝!” “我没事,商崇煜也没事吗?” “可他现在也没什么大事啊!梦薇一进去可就是半辈子啊!”黎母尖叫。 许意眼神骤寒。 “没大事?那一刀离心脏只有两厘米!” “不仅如此,商崇煜还放弃了数百亿的项目,商氏股价大跌,这些叫没事?” 她语气讥讽。 “黎梦薇是成年人,脑子正常精神正常,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黎母气急败坏:“你个贱人!要不是你勾引崇煜,梦薇怎么会……” “够了!” 低沉男声自身后响起。 商崇煜坐在轮椅上,被陈铭推着,出现在身后。 他脸色冷峻,目光如刀扫过黎家父母。 “动我的人,就要有觉悟。” “黎梦薇,必须把牢底坐穿,这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 他看向许意,声音放缓。 “没事吧?” 许意摇头,眉心皱起:“你怎么擅自出院了?医生说你要住院静养。” 商崇煜轻笑:“我没事,你别担心。” 说完,他冷眼扫过黎父黎母两人,上前到许意身边,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回去。” 他擅自出院,竟然就是为了亲自来接她。 许意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侧脸,心中又闪过一丝奇异的感觉。 “商崇煜,你就当真不顾及黎家和商家这么多年的交情吗?”黎父脸色难看。 “呵。” 商崇煜冷笑出声。 “黎梦薇联合赵光宇要对抗我的时候,可没想过黎商两家的交情。” “这么说,你当真一点都不会手软了?” “她敢做,就得敢承担后果。”商崇煜眼底一片冷漠。 黎母指着许意尖声开骂:“商崇煜,我真是看错你了!就为了这么个小贱人,你就对梦薇……” “黎太太,注意你的言辞。”陈铭迅速出现在黎母面前,语气严厉。 黎母瞬间收声。 “我们走。” 刚刚被帮了忙,不好就这样拒绝,许意跟着商崇煜上车。 车上,两人沉默。 商崇煜忽然开口:“不用担心黎家。” “他们没那个本事动你。” 许意偏头看窗外。 “我没担心。” 她顿了顿,声音很低。 “……谢谢。” 商崇煜微微一怔,眼底漾开极浅的笑意。 这是个好的开始。 赵天宇和黎梦薇的案子审理得很快。 证据确凿,他们做的事很快进入起诉流程。 而商氏虽然短期受损,但在商崇煜的铁腕掌控下,很快稳住阵脚。 他甚至在病床上,主导完成了对宏远集团的恶意收购。 赵天宇在狱中听到消息,直接气到中风。 商崇煜用行动告诉所有人—— 惹了他商崇煜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第68章 那样的日子 许意还是每天往医院跑。 话虽然不多,但待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 有时候她会抱着文件过来,坐在窗边安静地处理。 商崇煜从不打扰她,只是偶尔从文件里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又藏着说不清的贪恋,还有某种复杂又炽热的情感。 许意偶尔会和这眼神撞上,会不自觉的地抿唇,下意识避开。 这天许意照常喂他吃药,他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许意。” 他看着她,眼神再认真不过。 “回来吧。回商氏,或者……回我身边。” 男人声音低沉认真。 许意的手顿了顿。 杯子里的水轻轻晃了晃。 她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清清楚楚映着自己的影子。 过去五年受的委屈,他的冷脸,黎梦薇的羞辱…… 还有现在他不要命地护着她,为她放弃一切的样子。 这些画面在她脑子里打架。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把手抽了回来。 “我不会回去的。” 握着她的大手一下子收紧了。 许意却毫不犹豫地挣脱了他的手。 商崇煜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掌心空落落的,还留着她手腕抽走时那一瞬间的触感。 “为什么?”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黑沉沉的眼睛里压着翻腾的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慌。 他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他以为……许意至少会心软。 许意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点躲闪。 “商崇煜,过去那五年,我就是你的附属品。我们之间只有金钱交易,你对我呼来喝去,我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她说得平静,好像在讲别人的事,可每个字都像带着冰碴子的针,扎得商崇煜心口生疼。 “那样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商崇煜看着许意毫无波澜的脸,那双曾经盛满温柔望着他的眼睛,现在只剩下疏离和拒绝。 心口像是又被黎梦薇那天捅的刀子剜了一下,钝痛蔓延开来。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许意拎起包,转身就走,没再多看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一眼。 商崇煜靠在床头,望着紧闭的病房门,很久都没有动。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他挺拔的身影陷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孤单。 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敲响了。 商崇煜眼睛亮了一下。 “商总,是我。”门外传来陈铭的声音。 那点亮光又熄灭了。 陈铭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汇报:“商总,收到消息,黎家那边又在走动关系,想争取给黎梦薇办保释。” “告诉他们,谁敢放黎梦薇出来,就是跟我商崇煜过不去。” 商崇煜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商量的冷硬:“没有和解的可能,这个案子我绝不撤诉。” 陈铭连忙应下,看着他越发消瘦的侧脸,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商总,集团那边已经稳定了,您还是好好休息……” 商崇煜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出去吧。”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商崇煜脑子里全是许意离开时那个决绝的背影。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放弃。 商崇煜的人生里,从来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尤其是对她。 许意还是每天准时出现在医院。 她带来清淡的营养餐,处理自己的文件,偶尔在他要求的时候,帮他倒杯水,或者调整一下背后的枕头。 她做着这一切,像是出于道义和感激在照顾他,细心周到,却始终隔着一段明确的距离。 商崇煜的伤在精心照料下好得很快。 一段时间后,主治医生做完检查,笑着告诉他:“商总恢复得真好,伤口愈合得不错,各项指标也稳定,其实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只要别做剧烈运动就行。” 站在旁边的许意点了点头:“谢谢医生。” 但商崇煜却微微皱起了眉。 他眨了眨眼,抬手按了按左肩下方的伤口,再开口时,声音带着点有气无力:“医生,我还是觉得这里有点闷痛,精神也不太好。在医院有医护人员随时看着,总觉得更安心些。” 他看向医生,眼神里带着暗示,“医生,您说是不是?需不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医生对上他微眯的眼睛,又瞥了眼旁边的许意,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只好含糊地顺着说:“呃……商总这次伤得确实重,谨慎点总是好的。多住几天观察观察,确保万无一失。” 商崇煜对医生的识趣很满意,收回目光,又换上那副虚弱的样子看向许意。 许意垂下眼睛,没说话。 商崇煜没有出院,不仅如此,从那天起,商崇煜的病情似乎就变得严重起来。 回到病房,许意照常倒水给他。 水杯递过去,却没被接过去。 她抬眼,见商崇煜薄唇紧抿,眉心微皱,似乎有些痛苦。 “怎么了,伤口不舒服吗?”许意连忙问。 “没什么,”商崇煜缓缓摇头,声音有些无力,“就是有些没力气。可能是早上吃的药的后遗症。” 许意抿唇。 她看着商崇煜虚弱的样子,手中水杯往上抬,轻轻托着送到商崇煜唇边:“张嘴。” 见许意主动喂他,商崇煜心中一喜,面上却仍旧是虚弱无力的样子,轻轻低头,抿了一口水。 “谢谢你。” 他往后靠到靠枕上,目光又落到一旁小桌板上的财经新闻上。 “意意……” “叫我许意。”许意声音没什么感情。 “许意,”商崇煜从善如流地改口,“能帮我念一下今天的财经新闻么,我头有些晕,看不清字。” 许意看向他。 他黑眸中是全然的信任和一丝虚弱,看上去十分无辜。 想起他的伤是为了救自己导致的,许意只好拿过那报纸,轻声地念了起来。 许意低头念的用心,并没注意到,商崇煜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缱绻温柔。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念完新闻,许意放下报纸起身,拿起包准备走。 “许意。”商崇煜叫住她。 许意回头。 第69章 很幼稚 男人的声音带了几分犹豫:“陈铭刚才发消息来,今天公司有事,他来不了了。” 许意预感到他要说什么。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商崇煜小心翼翼地问:“今晚,你能留下陪我吗?” 随即他又补充:“如果你不想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在这里……” 一番话说的可怜兮兮,许意要是真走了,倒像是多没人性似的。 明天休班,今天在这里倒是也没什么。 就当发善心照顾一个不认识的人了。 “好。”许意应下。 商崇煜的眼中瞬间溢出高兴的光。 男人的声音带了几分犹豫:“陈铭刚才发消息来,今天公司有事,他来不了了。” 许意预感到他要说什么。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商崇煜小心翼翼地问:“今晚,你能留下陪我吗?” 随即他又补充:“如果你不想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在这里……” 一番话说的可怜兮兮,许意要是真走了,倒像是多没人性似的。 明天休班,今天在这里倒是也没什么。 就当发善心照顾一个不认识的人了。 “好。”许意应下。 男人的眼中瞬间溢出孩子般喜悦的光。 这之后,商崇煜就似乎一天比一天更虚弱,喝水次次要许意亲手喂,每天的财经新闻也要许意读给他听,就连身后的靠枕都需要许意来给他调整。 助理陈铭似乎也一天比一天忙,每天都有不同理由没法来医院照顾商崇煜。 许意虽然因为他受伤而心软几分,却也并不是傻子。 这样几天下来,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一次,她倒完水后故意将水壶放在床头柜边缘,里面是温水,倒也不怕洒出来后会伤人。 之后她状似不知,走进洗手间,关门之前,在门缝正好看见那水壶掉落,而商崇煜反手就将它拎住,轻而易举地放回床头柜之上。 那动作迅速、手臂稳健的模样,哪像是刚刚那副装虚弱的样子。 许意冷笑一声。 下午,陈铭来汇报工作,汇报完就要走。 “许小姐,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公司又有事情要处理,还是得麻烦您照顾一下……” 陈铭话还没说完,许意就打断。 “陈助理这么忙。我记得我在商氏时,你的第一任务就是跟着商崇煜,怎么,现在公司那边事这么多,是调岗了?” 陈铭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难,愣住了,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幸好,许意及时给了他台阶。 “不过我离开商氏很久,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倒是也正常。” 陈铭立刻松了口气,笑着附和:“是是是,许小姐,那我就先走了,辛苦您了。” 陈铭逃也似的跑了,许意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 心底那点因商崇煜重伤而升起的柔软和混乱,渐渐被一种清晰的冷意取代。 商崇煜果然是商崇煜。 都已经受伤,还在用他习惯的方式,试图操控她,利用她的心软。 回到病房,许意坐回窗边处理邮件,商崇煜靠在床上,目光落在她身上。 “许意,”他声音带着惯常的低哑,“能帮我倒杯水吗?有些渴。” 许意从屏幕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动。 商崇煜以为她没听清,又补充道:“手臂没什么力气,自己倒,怕拿不稳。” 许意面上没什么表情,站起身,走到床头柜边,倒了一杯温水。 她拿着水杯,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递到他手里,或者托着喂他。 商崇煜伸出手,等待着她将水杯放入他手中,或者过来扶他。 却没想到许意迟迟不动,他的手悬在半空,场面一时有些停滞。 他眉尾微挑,有些不解。 “商崇煜,”许意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戏演够了没?” 商崇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薄唇几不可见地微抿了一下。 许意将那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她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你的伤,早就没事了吧?”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商崇煜脸上的虚弱表情一瞬间僵住。 他一贯疏冷的俊脸上难得露出一丝错愕和被戳穿的狼狈。 他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握成了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试图说些什么挽回局面:“医生说,还是有些虚弱。” “确实虚弱,”许意冷笑一声,“虚弱到需要人喂水,念新闻,连枕头都调整不了?” 许意打断他,语气里的讥讽不再掩饰:“还是虚弱到能轻松拎起水壶,可以通宵处理工作?” 商崇煜彻底哑口无言。 他看着许意清亮的眼眸,此时,那里面是一片冰冷。 场面一瞬间甚至有些尴尬。 “既然商总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想我也不需要再每天过来打扰了。” 她拿起自己的包和电脑,语气疏离而决绝:“后续的休养,有医生和护工在,足够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没有丝毫留恋。 “许意!” 商崇煜猛地坐直身体,开口叫她,声音急切。 胸口前的伤口因这突兀的动作被扯到,传来尖锐的刺痛。 “呃……” 商崇煜下意识闷哼一声。 许意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商崇煜看着她挺直却疏离的背影,所有准备好的说辞,所有试图挽留的借口,一瞬间似乎都变得无力。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能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许意微微侧头。 “商崇煜,你用命救我,我感激你。你为我放弃项目,我也承你的情。” 她的声音清晰传来,每个字都冷静清醒:“但是我不可能再回头了。” “你也别再玩这种把戏了,很幼稚,也很难看。” 说完,她拉开门,径直走出去。 商崇煜僵坐在病床上,挺直的背脊终于一点点垮了下来。 他以为能利用受伤让许意心软,让她回心转意。 却忘了,她从来都不是轻易妥协的人。 过去五年她的顺从,或许只是因为那时她还对他抱有期望。 而当她彻底清醒,抽身离去时,竟是如此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第70章 承担代价 商崇煜本就是为了许意才留在医院,既然装虚弱的事情已经被许意发现,自那以后她也没再过来,商崇煜自然不会再在医院住下去。 第二天,陈铭来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 医生的医嘱是出院后要休养一个月,但商崇煜出院当天下午,就回了公司。 在他住院的这段时间里,虽然一直线上处理公司事务,但也不乏有人心怀不轨,企图在他不在时搞什么小动作。 那些人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会回公司,被商崇煜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个下午都不到,就被商崇煜连根拔起,灰溜溜地滚出公司。 处理完公司上蹿下跳的人,就到了该做的事情。 商崇煜把陈铭叫来办公室。 “商总。” 商崇煜语气冷漠:“查黎梦薇。” 仅仅四个字,却不容置疑。 “好的商总。” 陈铭效率很高。 三天后,一份厚重详细的档案被放在商崇煜桌上。 里面详细记录了黎梦薇多年以来的种种行径。 包括在上学时霸凌他人、在国外时指使别人把另一个人打到残疾、以及回国后数次利用家族势力,暗中打压甚至陷害竞争对手。 进入黎氏后,还多次在许意的项目上暗中做手脚,导致商氏损失大量利润。 甚至还在背后盗取商氏的商业机密给自己家公司,导致商氏多个和黎氏竞标的项目失败。 桩桩件件,无一不是在法律条文上面疯狂蹦迪。 资料翻到最后,是她假扮护士,恶意改掉许意母亲医疗设备数据的证据。 商崇煜看着这些证据,目光越来越冷。 他抽出几张关键证据,塞进文件夹内。 “匿名寄给相关部门。” 陈铭接过,迟疑一瞬:“商总,这些证据,会彻底毁了黎梦薇。” 商崇煜眼皮都未抬。 “那又如何?” 他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既然敢做,就要承担代价。” 黎父黎母本还在努力利用人脉想要捞黎梦薇出来,却没想到,在他们刚要把人捞出来的时候,多份证据被匿名送到警局,在故意杀人罪之外,黎梦薇甚至还面临故意伤人罪、经济行窃等多条罪行的质控。 不仅如此,就在他们像无头苍蝇着急之时,公司又出事了。 黎氏集团总部被突击检查,核心账目、电脑服务器被迅速查封。 黎父在办公室被直接带走“协助调查”。 这一消息,立刻像一枚炸弹投入深水里,蔓延到整个圈子。 黎父和黎梦薇都进去了,黎母心急如焚,她自然知道黎氏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商崇煜的手笔。 走投无路之下,她找上了商崇煜母亲。 下午,商崇煜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 “喂,妈。”商崇煜一边处理文件,一边接听。 “喂,崇煜,听说你最近受伤,妈妈一直在国外没能赶回来,今天你回老宅吃个饭吧,看见你没事,爸爸妈妈也好放心。” “嗯,我知道了。” 晚上,商崇煜驱车回到老宅。 保姆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商父和商母都在等着,一见他回来,打扮年轻时尚的商母立马满眼心疼地迎上来。 “崇煜,你怎么样,快让我看看伤口。” 说着,她就要上手扒开商崇煜的衣服检查伤口。 商崇煜眉心几不可查地皱起,侧身躲过母亲的手。 “我没事,谢谢妈关心。” 那边商父坐在餐桌主位,看着母子俩的互动,冷哼一声。 “哼,商总在商场上翻云覆雨万人追捧,还能记得自己有父母啊。” 中年男人沉着声音的阴阳怪气商崇煜自然不难听出,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径直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您都记得您还有个儿子,我自然也记得我有父亲。” 父子两人的话中都夹枪带炮,语气不善,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商母急忙出声调停。 “哎呀呀,你们两个,一见面就不能好好说话,能不能好好吃饭。” 商母姿态亲切地给商崇煜给盛了一碗汤。 商崇煜没动,安静地吃着桌上其他的菜。 被商父看见,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商崇煜当做没看见。 一顿饭吃到一半,商父商母对视一眼,商母轻咳一声,开了口。 “崇煜呀,最近我听说,你在搞黎家?” “嗯。” “哎呀,你都不知道,黎太太都求到我这里来了,我们多年姐妹,你看看……” “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商业计划,我一介妇人也不懂,但是啊崇煜,妈妈告诉你,做人要知道念旧情,我们和黎家那么多年的交情,你事情总不好做得太过。” 说着,她抬眼看了眼商崇煜的表情,见他面无表情,有些摸不准他的态度。 只好在桌下用力踢了商父一脚。 商父沉下脸。 “从小我就教育你,要知恩图报。看来是教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声音沉而严肃。 “我们与黎家这么多年的交情,黎家也帮过我们不少,你直接把他们搞垮,把我的面子放哪里去了!” “你知不知道,其他的人会怎么说我们家!说我们不择手段,狼心狗肺!” 商崇煜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擦了嘴。 “麻烦父亲搞清楚,黎家棒的是你的公司,不是我的。” “既然父亲这么在乎商氏的名声,那你就出手救下黎家,我只做我该做的。” 被商崇煜毫不犹豫地顶回来,商父气得拍了筷子。 “你!” “商崇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做,都是为了那个叫许意的女人!” 许意之前跟在商崇煜身边五年,商父自然是认识她。 但那时商崇煜对许意的态度明确,只当做情人和手下,许意又恰好很知道分寸、工作能力也很强。 有钱人,哪个男人身边没有个女人。 商父就没有在意。 可现在,他听说商崇煜居然为了这个女人挡刀,还为了她要搞垮黎氏,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商崇煜是他的儿子,他的儿子,以后是要娶一个豪门贵女成家立业的,怎么能和这样一个女人在一起! 商父绝对不会同意这种事情发生。 第71章 你打算怎么办 商父看着商崇煜,逼问:“我就问你,能不能放黎家一马。” 商崇煜毫不犹豫:“不能。” 商父站起身猛得一拍桌子,厚重的实木餐桌发出巨大的声音。 “商崇煜,你这是什么态度!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你是要翻天吗!?” “上台面?” 商崇煜冷笑一声。 他缓缓站起身,比商父还要高出些许,此刻居高临下,黑眸冷漠。 “黎梦薇买凶杀人,证据确凿,黎氏窃取商氏商业机密,中饱私囊。” “这就是您所谓的‘交情’和‘恩情’?商氏的名声,什么时候需要靠包庇敌人来维持了?” 他一字一句,语气不急不缓,每一句都像是在说商父这个做父亲的不顾大局,没有商业头脑。 商父脸色一下子铁青。 “我看你是被那个许意迷了心窍!她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图你钱财、攀附权势的玩物!玩玩也就罢了,你竟然为了她连家族脸面、世交情分都不顾了?”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你就休想跟这种女人有任何瓜葛!立刻让她滚得远远的!” 商父一通怒吼,把自己脸色气得通红,商母急忙起身轻轻拍着他的被帮他顺气。 “有话好好说,别跟崇煜动气!”商母轻声安慰。 “你看他那个样子,还当我是他父亲吗!” “玩物?”商崇煜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嘲讽的玩味。 “父亲,您是不是忘了,您当年又是如何对待我母亲的?您书房抽屉里锁着的那些照片,那个叫林婉的女人,在您心里,她又算是什么?” 这话一出,不仅商父瞬间脸色煞白,连一旁试图劝和的商母也僵住了,脸上血色尽褪,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商崇煜冷笑一声,继续道:“黎梦薇和黎家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不会放过他们。” “还有,我不想再在你们嘴里,听到许意的一句坏话。” 说完,他冷眼扫过父母骤变的脸色,转身大步朝外走去,背影决绝而冷硬。 “逆子!你这个逆子!你给我回来!”商父在他身后暴怒地咆哮,抓起手边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茶杯砸在已经关上的厚重门板上,发出一声脆响,碎裂的瓷片和茶水四溅开来,散落一地。 坐进车里,商崇煜紧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 父亲那些贬低许意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 这些话虽是贬低,却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过去的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和父亲是何其相似——都将她的真心和付出视作理所当然,甚至轻贱。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处难以控制地闷痛起来。 他无法想象,过去那五年,许意的日子是怎样度过的。 拳头用力砸在方向盘上,商崇煜简直想狠狠地给过去的自己一拳。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能做的,就只有弥补。 希望许意,能够给他这个机会。 黎母企图搬出商父商母来压商崇煜,却没想到,他不仅没有因为父母的干涉而有丝毫手软,反而加快了动作的进程。 那些匿名递交的证据只是开胃菜,紧接着,商氏集团动用全部商业力量,对早已千疮百孔的黎氏集团进行了全方位的狙击和围剿。 断了资金链,抢走核心客户,曝光内部丑闻……一系列手段狠辣精准,毫不留情,充分展现出商崇煜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雷霆手段。 黎氏原本就在风雨飘摇中,根本难以抵挡商崇煜这犹如摧枯拉犹之势的攻击。 不过短短半月,曾经显赫一时的黎氏集团便宣告破产清算,所有资产被冻结拍卖。 黎父涉嫌多项经济犯罪,证据确凿,面临几十年的刑期。 黎梦薇更是数罪并罚,故意杀人未遂、故意伤害罪、侵犯商业秘密罪等多项罪名成立,被判重刑,没有意外的话,余生都要在牢狱中度过。 她曾情绪崩溃,多次要求见商崇煜,却都被商崇煜无情拒绝,后又假装疯癫,企图申请保外就医以躲过刑期,却被商崇煜派去的人发现,最后只好含恨入狱。 而黎母,则承受不住接连的打击,一病不起,曾经的豪门贵妇,转眼间便沦落到需要靠变卖私人物品维持生计的境地。 商崇煜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为许意讨回了公道。 这一切都来的太快太迅猛,以至于在上流圈子的人都没来得及反应之时,就已经结束了。 整个上流圈子,都被这场迅雷不及掩耳的变故震惊了,随即就开始人人自危,一方面惊叹于商崇煜手段之狠绝,行事之果决,另一方面,又开始怀疑商崇煜这样做的目的。 他们听说,商崇煜是为了一个叫作许意的女人。 可是冷酷如商崇煜,是出了名的利益至上,从未听说他为了谁做出伤害商氏利益的事。 这件事之后,虽说黎家势倒,商氏收走了黎氏的多半资源。 可商氏原本与黎氏多有合作,黎氏失势后,商氏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商崇煜真的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个份上吗? 上流社会中的流言蜚语和议论纷纷许意不知道,不再照顾商崇煜以后,她就回到了正常的生活。 很快,她也知道了商崇煜搞垮黎家的消息。 许意承认,在刚听到的一瞬间,她的内心确实有一丝的触动。 但随即,理性就压过了感性。 她自认了解商崇煜。 像那些人所说的一样,商崇煜这样的人,又怎会为了一个她,不惜影响商氏的利益也要搞垮黎氏。 “怎么,感动了?” 叶臣坐在许意对面,见她一连出神的表情,眉尾微挑。 许意迅速回过神来。 看着叶臣玩味的表情,她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那么不自量力。” 叶臣却不同意。 他摆摆手:“不,我看不见得。他要是想搞黎家,现在绝对不是合适的时机。可他还是做了。” “我看啊,多半就是为了你。” 许意眉心微皱。 叶臣继续问:“如果他当真是为了你,你打算怎么办?回到他身边?” 第72章 代驾 许意毫不犹豫:“当然不会。” 她看着叶臣,十分认真:“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再当以前那个被商崇煜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子的。” “很好,这才是我认识的许意。” 叶臣打了个响指,很高兴。 他欣赏的正是许意这份清醒和独立,不因对方权势滔天或者一时示好而迷失自我。 当初招她进来也是因为她这份拿的起放的下的气魄。 和叶臣谈话后,许意的生活恢复正常,依旧每日做项目、谈合作。 这天,许意为了一个新项目,约见了王总。 这位王总十分狡猾难缠,之前许意约过他很多次,都被他用各种不咸不淡的理由推掉。 如今终于约到了,许意很重视这次的饭局。 地点定在了一家高级西餐厅,这位王总一向重视表面功夫,为了显得对他的重视,许意特意穿了一身黑色紧身包臀裙,特意做了精致的造型,脚上也为了搭配裙子,穿了一双将近10cm的黑色碎钻高跟鞋。 王总一如既往地狡猾,整个谈判过程并不轻松,王总在细节上反复纠缠,一顿饭吃了近三个小时。 许意全程保持微笑,时不时起身敬酒,尽量让自己的态度显得专业热情。 好不容易敲定了合作细节,双方达成合作意向,许意心中暗松一口气。 送王总走出包厢时,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脚下却不着痕迹地放缓了步子。 这双高跟鞋是为了搭配裙子临时买的,有些不合脚,估计她脚踝处此时已经被磨破了。 不过幸好合作谈成了。 刚走到餐厅大堂,许意就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商崇煜。 他似乎早已等在那里,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随性,却依旧吸引着周遭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 看这打扮,应该是从公司下班后直接过来的。 许意看见商崇煜的同时,他也看见了许意。 他径直朝许意走来,见到许意今天的装扮,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但他很快把目光放到许意脚上,眉心轻皱。 “谈完了?”商崇煜声音低沉,语调刻意放得轻柔,和他在公司时的冷漠截然不同。 许意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还没开口,旁边的王总已经认出了商崇煜,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又带点谄媚的笑容:“商总?哎呀,真是巧遇!您也在这里用餐?” 商崇煜这才将目光分给王总一丝,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看向许意,完全无视了王总伸出的手。 王总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却不敢有丝毫怨言,眼神在商崇煜和许意之间逡巡,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他自然也听说了黎家倒台之事,如今见商崇煜竟然来找许意,忍不住想要八卦。 而让许意和王总都没想到的是,商崇煜下一句话竟是:“穿这么久高跟鞋,脚不舒服吧?” 说着,他竟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从里面取出一双柔软的平底拖鞋,看款式和质地,显然是某个奢侈品牌的居家款,不用穿都知道一定舒适。 说完,他旁若无人地蹲下,将那双拖鞋放在地上,而后抬眼看向许意。 很明显,这是要亲手为她换鞋的架势。 “商崇煜!”许意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怒和抗拒,“你干什么?” 商崇煜的动作顿在半空,他抬起头,看着许意写满拒绝和冷意的脸,眼神暗了暗,但并没有强求。 他缓缓站起身,将手里的创口贴递给她,语气依旧平静:“你的脚被磨破了,换上会舒服点。” “不需要。”许意看都没看地上那双拖鞋一眼,声音冷漠,“我的事,不劳商总费心。” 一旁的王总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叱咤风云、冷酷无情的商崇煜,竟然会为一个女人准备拖鞋,甚至不惜放低姿态要亲自为她换上? 更难以置信的是,这个女人,竟然还毫不领情地拒绝了?! 这信息量太大,让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看向许意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许意不想再停留,对王总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王总,今天就这样,后续细节我们再约时间沟通。” 王总连忙点头哈腰:“好好好,许小姐您忙,商总,再见,再见。” 许意不再看商崇煜,忍着脚痛,挺直背脊,快步朝餐厅外走去。 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措不及防吹在身上,许意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刚走出门口,一件带着温热体温和淡淡雪松气息的西装外套便披在了她的肩上。 “晚上凉。”商崇煜跟在她身后,声音很近。 许意想也不想,一把扯下外套塞回他怀里,冷声:“我说了,不需要。” 商崇煜接住外套,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只好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看着王总走后,许意走到自己车旁,那里此时空无一人。 许意有些疑惑,她今晚喝了酒,在软件上叫了代驾,手机上明明显示代驾已经到了,而现在却没见到人。 正在她皱眉查找联系方式时,商崇煜走了过来,语气自然:“不用找了,我让你代驾先回去了。” 许意猛地抬头,心中怒火终于压制不住:“商崇煜!你到底想干嘛?谁允许你擅自替我做决定的?!” 夜色下,她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愤怒的情绪,却异常生动。 商崇煜看着她生气勃勃的样子,比起之前在医院那种冰冷的疏离,他竟觉得,这样鲜活的愤怒也好过无视。 他耐心解释:“你喝了酒,不能开车。我送你回去更安全。” “我可以找别的代驾!” “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段,不好找。” 商崇煜淡声陈述事实,他抬手看了看腕表:“你可以试试,我等你。” 许意不欲与他多说,拿出手机连续点了几个代驾平台,果然不是没人接单就是要等很久。 夜风越来越凉,她穿着单薄的裙子,身子忍不住隐隐发抖。 商崇煜适时地将手中的外套再次递近了些,这次没有强行披上,而是轻轻递给她。 第73章 总有一天 许意看着他那副“我有的是时间等你”的架势,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漫长的等待时间,最终,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知道,跟商崇煜比耐心,她永远赢不了。 她一把抓过外套,却没有穿,只是搭在臂弯,冷着脸拉开车后座的门坐了进去,用力关上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充分表达了她的不满。 商崇煜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绕到驾驶座,接过许意甩过来的钥匙,发动了车子。 车内空间狭小,没有人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许意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色,一言不发。 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车子驶上通往许意公寓的高架桥,商崇煜才率先打破了沉寂。 “黎家的事情,彻底结束了。” 他目视前方,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黎梦薇被判了无期,黎父二十年,黎氏破产,所有资产正在清算,很快就会完成。” 他像是在陈述工作,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难以差距的小心翼翼。 许意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的冷淡似乎在商崇煜的意料之中,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默了一瞬,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许意,还有一件事……关于你母亲。” 许意从车窗外转过头,看向他。 商崇煜透过后视镜,对上她骤然锐利的目光,继续道:“当初黎梦薇找人篡改你母亲医疗设备数据那件事,我后来……其实拿到了更直接的证据。” 许意瞳孔微缩,垂在身前的手用力攥紧,指尖刺入手心。 “但是当时,”商崇煜给她解释,“黎家尚且势大,如果黎梦薇出事,黎家绝不会放过你。所以……我擅自用了其他商业上的方式惩罚了他们,没有立刻将那份证据交出去。” 他说完,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许意看着他,眼底慢慢浮现出浓重的嘲讽和不信任。 她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清晰的冷笑。 “商崇煜,你现在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你当初不得已隐瞒证据,是为了保护我?”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讥诮啊:“是不是还要我谢谢你当时的良苦用心?” 她根本不信。 她仍旧记得,在母亲术后消瘦休养之时,黎梦薇出现在商崇煜办公室,似乎正在做男女之事。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商崇煜事后为了减轻自身愧疚、或者为此刻让她放松警惕而找的借口罢了。 商崇煜扫了一眼后视镜,看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怀疑和讽刺,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看着许意那副“你继续编”的冷漠表情,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他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压回心底,低声道:“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没关系。” 他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慢慢来。”他在心里默念。 车子平稳地停在许意公寓楼下。 许意立刻推门下车,多一秒都不想待。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班。” 商崇煜降下车窗,对着她的背影扬声道。 许意脚步顿都没顿,仿佛根本没听见,径直走向单元门,刷卡,进去,身影消失在玻璃后。 见她进楼,商崇煜并没有立刻离开。 助理已经把他的车开过来,他回到自己车里,点燃了一支烟,却没有吸,只是任由那点猩红在指间明明灭灭。 他抬头,望着公寓楼层的灯光,一层层数上去,直到某一层的窗户亮起温暖的灯光。 那是许意的家。 他静静地看着那扇窗,看了很久,直到那支烟慢慢燃尽,才掐灭烟头,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楼上,许意站在玄关,看着臂弯里那件做工精良的男士西装外套,上面还残留着属于商崇煜的独特气息,清冽的雪松中夹杂着一丝烟草味,很独特,曾经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她沉默地看着那件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犹豫了片刻,她眼神一冷,没有丝毫留恋地走到垃圾桶旁,毫不犹豫地将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扔了进去。 次日一早,许意下楼,果然如商崇煜昨晚所说,他的迈巴赫静静地等在那里。 许意直接无视,转身要往自己车的方向走。 迈巴赫车内打开,商崇煜下车,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 “可以不要我送你上班,但是至少把早饭拿上。” 许意看向他。 “我记得,张嫂做的饭,你挺喜欢的。” 许意面无表情,看向那个纸袋。 她一向不爱吃早饭,过去五年如此,如今依旧是这样。 可是过去的商崇煜,可从来没有管过她吃不吃早饭。 她和他曾经多次同床而眠,早上醒来,她会提前给他准备好早饭和衣服,而他要做的事就是吃完早饭,转身离开去上班。 曾经毫不在意的事情,今天却想起来关心了? 许意心中冷笑。 “我从来不喜欢吃张嫂做的饭。之前只是因为你喜欢,所以我附和。” 许意声音冷淡,说完,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商崇煜看着她冷漠的背影,还有些愣神。 原来她不喜欢吃张嫂做的饭,以前都是为了迎合他而装出来的,忍了五年。 而他竟然从来都没发现。 过去五年,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商崇煜低眸看着手里的纸袋,扬手,扔进垃圾桶里。 坐回车里,商崇煜拿起手机,拨打了陈铭的电话。 “换掉张嫂,招一个擅长做湘菜的厨师。” 陈铭愣了一下,很快答应:“好的,商总。” 挂掉电话,商崇煜垂眸看着手机,心中叹息。 还好,他隐约记得许意喜欢吃辣。 只要他坚持下去,他相信,有一天许意会回心转意,回到他身边。 第74章 这杯我替她喝 自那日送早餐被许意拒绝后,商崇煜不但没有没有放弃,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某种执念,对许意的关照变本加厉,只是方式愈发显得低调,无孔不入,让许意难以招架。 他不再强行要求许意做他的车上下班。 但许意从次日早上上班时就发现,身后有一辆低调奢华的迈巴赫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等她到了公司以后,才转弯离开。 晚上下班也是如此,许意下车上楼后,特意从楼道窗口往下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那辆迈巴赫启动离开。 倒是会装深情。 许意冷笑一声,并没被这种哄小女孩的把戏骗到。 这之后一连几天,许意上下班时,他都跟在身后,许意只当他不存在,照样上下班。 之前他也送过许意许多各式各样的奢侈品,发现她不喜欢也不会收下以后,转变了进攻方向,改成从她的生活中渗入。 许意上班习惯买一些酸奶放在茶水间的冰箱里,项目压力大的时候喝上两瓶多少能缓解一些压力。 不过最近太忙,许意习惯性地开了冰箱才想起来忘了补货。 可她一抬头,冰箱上方的格子里,她习惯喝的那个牌子的酸奶,正安安静静地排着队待在那里。 许意以为是别人的,没拿,正要把冰箱关上,身后传来声音。 “许总监,今天早上美团骑手送来的酸奶,我看是你的,就帮您签收了。” 许意挑眉。 她没买酸奶。 说话那姑娘拿来闪送面单给她看,许意扫了一眼电话尾号,明白了。 商崇煜送来的。 许意顿了顿,随意道:“把这些酸奶拿去给大家分了吧。” 那姑娘惊讶:“许总监您这么大方!我听说这酸奶是意大利空运进口,一瓶可不便宜呢,您就这么送我们喝啦?” 许意淡淡一笑:“有人上赶着送,大家就分了吧。” 那姑娘欢呼着抱着酸奶去给大家分了,要给许意留,许意一瓶没要。 不仅如此,晚上许意照常加班,前台打电话来,说是有她的外卖。 许意疑惑下楼,一看那外卖,就知道是商崇煜的手笔。 毕竟,碧生阁下午六点就结束营业,并且不支持外卖,能让这样有个性的餐厅大晚上做外卖送过来,就只有商崇煜了。 许意简直有些想笑了。 商崇煜以为她是刚出社会的小姑娘吗,随便施点小恩小惠,就以为她会感动流涕,转身同意回到他身边,继续当他身边那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许意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外卖,随手送给了前台值班小姑娘。 这么半个月下来,许意以为商崇煜会放弃,没想到他不仅没放弃,反而有些乐在其中的意思,讨好她的各种小手段层出不穷、愈演愈烈。 许意有些无奈。 但她知道,这是商崇煜的战术,用这种细水长流的方式渗透她的生活,让她习惯他的存在。 她不可能会让他得逞。 这天,辰夜收到一场名流酒会的邀请函,叶臣想了想,把邀请函拿给许意,让她代表辰夜去参加。 许意知道叶臣的意思,辰夜现在正处于上升期,需要大量的人脉资源,叶臣知道她擅长周旋人际关系,让她去拓展一些人脉。 这种场合,喝酒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一唱酒会几个小时,纵使许意酒量尚可,肯定也架不住轮番敬酒,因此她提前就做好准备,吃了醒酒药。 酒会地点在一家隐私性很好的酒店宴会厅。 许意到的时候,宴会厅中已经有了不少人,一见到她,那些忙于推杯换盏的上流人士眼神就所有若无地在她身上打转,显然对她很感兴趣。 许意装作不知,脸上带着一贯得体礼貌的笑,对每一个来搭讪的人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不显得高冷,又不显得过于阿谀奉承。 过了没多久,那些原本是看热闹的人目光就变了,多了几分敬佩。 上来敬酒的人也多了几分和她结识的真心。 酒会过半,在场的人都多多少少喝了不少酒,都精神亢奋起来,尤其是那群男人,看着许意的眼光迷离,前来敬酒的人也变得越发殷勤。 “许总监,可真是年轻有为啊!来,这杯我敬你,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许小姐,你们辰夜最近拿下了好几个大项目,可是风头正劲啊!这杯你得喝,以后多多关照!” 许意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中对这群男人恶心不已,却为了拓展人脉又不能推拒。 黄的红的白的,各种样式的酒,一杯接一杯的辛辣液体下肚,胃里开始隐隐灼烧,头也有些发晕。 许意试图委婉推拒,却被后来敬酒的人以“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等话术堵了回来。 就在她又端起一杯酒,准备硬着头皮喝下时,身后稳健的皮鞋脚步声响起,接着许意就感觉身后站了个人。 许意脑袋有些晕,疑惑地转过头,看见一个谁都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商崇煜。 众所周知,商崇煜最近出差去了美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许意喝多了,脑子有些不转,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面前的男人依旧是一身挺括的西装,面容冷峻,周身的气场与这觥筹交错的酒会格格不入。 他的出现,让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惊愕、敬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尤其是刚刚轮番让许意喝酒的那几个。 “商总?” “哎呀,商总您怎么来了?我还打算……” 几位离得近的老总立刻上前,脸上堆满了热情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纷纷想和商崇煜搭话。 这场酒会虽是名流的聚会,但距离商崇煜,那是远远都够不到的。 商崇煜的地位,在商圈是金字塔尖的存在,他的突然到场,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受宠若惊又心惊胆战。 商崇煜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许意身上,看到她手中那杯几乎满溢的酒,以及脸上那抹因酒精而泛起的红晕时,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寒暄,径直走到许意身边,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酒杯。 接着,他对那位正要和许意喝酒的王总示意了一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王总,这杯我替她喝。”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满场皆惊。 第75章 我不该 那位王总更是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赔笑:“商总海量!海量!您能喝这杯酒,是我的荣幸!” 商崇煜将空杯放在身旁的服务生托盘上,目光扫过其他人:“许意酒量浅,接下来的酒,我来喝。” 这话一出,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商崇煜这近乎“护犊子”的行为惊呆了。 商崇煜是什么人?从来只有别人敬他酒、看他脸色的份,何曾见过他如此放低姿态,主动为一个女人挡酒?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商崇煜的认知! 许意也愣住了,看着商崇煜线条冷硬的侧脸,心情复杂。 她不想承他的情,更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与他有过多牵扯,但此刻的局面,由不得她拒绝,她若开口,只会让场面更加尴尬。 接下来的时间,几乎成了商崇煜的主场。 所有原本要敬给许意的酒,全都转向了商崇煜。 他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面色始终平静,只是偶尔微蹙的眉心,和逐渐泛白的指节,泄露了他并非毫无感觉。 许意站在他旁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酒气的雪松味,能看到他喉结滚动吞咽酒液的样子,也能隐约感觉到他身体逐渐紧绷,看见那张冷峻的脸上染上了几分薄红色。 她知道商崇煜胃不好,过去应酬多了就会不舒服,以往都是她提前准备好药和温水,挡酒也是她来给商崇煜挡,哪里能轮到商崇煜给她挡酒。 一场酒会下来,许意拓展人脉的任务进行地出奇的顺利。 这些往日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人的态度简直称得上殷勤备至。 而商崇煜,不知喝了多少杯,虽然表面依旧维持着镇定,但无意转身时,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被许意下意识地伸手扶住。 握在她手上的大手掌心冰凉,显示着手的主人此时不正常的状态。 “商总,您没事吧?”有人立刻关切地问。 看着商崇煜染上几分酒意的黑眸,许意抿了抿唇,忍不住低声问:“没事吧?” “我没事,”商崇煜朝她露出个安慰的笑,站直身子,声音依旧平稳,“各位尽兴,我们先走一步。” 接着,他抬手揽住许意的肩膀,力道有些重,几乎半抱着将她带离了宴会厅。 许意下意识想挣脱,却感受到了他身体轻微的颤抖和无力,犹豫几次,最终没有推开他。 走出宴会厅,夜风一吹,商崇煜似乎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弯腰,扶着一旁的树干弯下腰来,脸色在霓虹灯下显得异常苍白。 许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心中异常复杂。 以她对商崇煜的了解,知道这是他犯了胃病的表现。 她本想把商崇煜扔在这里让他等助理来接,可是看商崇煜脸色苍白强忍着痛的样子,那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算了,毕竟是为了自己才喝成这样的,她也不能真那么丧心病狂地把他扔在这。 就当捡了只醉酒的狗吧。 这样想着,许意走上前,抬手扶住他。 她刚刚伸手的一瞬间,商崇煜就就势倒过来,靠在她身上,那动作丝滑地简直像是提前设计好的,一点都不像是胃痛脱力的样子。 许意有些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 商崇煜半闭着眼睛靠在她身上,见她看过来,刻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虚弱。 “许意,我好疼。” 那有气无力的样子,看上去确实很痛苦。 许意这才相信:“车钥匙。” 商崇煜压下几乎要翘起来的唇角,装着无力的样子把钥匙递给她。 其他确实犯胃病了,但这胃病已经有很多年,他又是个极其能忍痛的人,并非痛到无法自己走路的地步。 只是许意在身边,他就忍不住想以此来让她心疼自己,骗取一个被她照顾的机会。 许意扶着他坐进车里,找好的代价在前面问地址,她看了眼商崇煜,声音冷淡:“去哪儿?” 商崇煜轻声开口,报出的却是她公寓的地址。 许意动作一顿,看了他一眼。 商崇煜闭着眼,靠在座椅上,眉心紧锁,像是极力忍耐着痛苦,没有解释。 算了,喝成这样,就带回家照顾他一次。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许意付了代驾钱,费力地将商崇煜扶出车子。 商崇煜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一瞬间,浓烈的酒气和属于他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好不容易将他弄进电梯,回到公寓,许意几乎是把他扔在了沙发上。 商崇煜蜷缩在沙发上,手用力按着胃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粗重,看上去十分痛苦。 许意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在就把他扔在这里自己回卧室睡觉还是照顾他之间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转身去了厨房。 她烧了热水,翻箱倒柜找到一盒不知道过没过期的胃药,又用毛巾浸了冷水,拧干。 回到客厅,她蹲在沙发前,将毛巾敷在他额头上,然后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嘴边。 “把药吃了。” 商崇煜睁开眼,眼底因为难受和酒精布满了血丝,他看着她,眼神有些涣散,却又异常专注。 他就着她的手,乖乖把药吃了,喝了几口水。 许意想收回手,手腕却突然被他抓住,力道很大。 “许意……”他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对不起。” 男人突如其来的道歉让许意一时无法适从,她用力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没用,”他闭了闭眼,似乎在积聚力气,“但我……是真的,后悔了。” 男人声音低哑,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带着酒后的含糊,却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许意心上。 “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忽视你……让你受委屈……” 许意僵在原地,看着他痛苦又认真的表情,心中莫名其妙地刺痛一瞬。 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许意猛地用力,甩开他的手,站起身,背对着他。 “商崇煜,你喝多了。”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闷哼声,以及身体翻动的声音。 第76章 只是意外 许意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他隔绝在外。 她靠在门板上,心脏快速跳动,胸口剧烈起伏。 商崇煜醉后的道歉,显得那样认真和真诚。 似乎他真的在忏悔自己过去的种种行为,愿意用任何东西,换和许意重新开始。 但许意很快用力地摇了摇头,告诉自己,这只是酒精作用下的胡话,当不得真。 然而,这一夜,许意睡得并不安稳。 半夜,她被客厅传来的细微响动惊醒,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出去查看。 商崇煜似乎是因为胃痛醒来,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额上的毛巾早已掉在一旁也顾不得去捡。 看到许意,他动作一顿。 “我想起来倒杯水,吵醒你了,对不起……”男人声音暗哑,带着几分不属于他的小心翼翼。 许意沉默了几秒,走过去,重新拧了冷毛巾递给他,又给他倒了杯水。 许意没开灯,黑暗中,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水杯递过去的时候,商崇煜没去接杯子,反而握住她的手。 眼睛看不清时,嗅觉和触觉往往最为灵敏,而现在,许意的鼻尖缠绕着商崇煜身上熟悉又独特的雪松香,混着醇香的酒气,在她脑中萦绕不去。 而手上又是他的大掌干燥温暖的触感,许意被他的大手包裹着,只觉得脑子和心都乱成了一团。 晚上喝的酒现在上来了后劲,许意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脑中眼前只剩下了面前的男人。 当许意反应过来时,商崇煜灼热的唇已经覆了上来,带着浓烈的酒气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求。 她试图推开他,手却被他紧紧握住,十指相扣。 他的吻不再是过去那种带着掠夺意味的强势,而是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难以言喻的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理智的弦在那一刻崩断。 过去五年的纠缠,如今的种种,爱与恨,怨与不甘,在这一刻交织缠绕,烧灭了许意的所有理智。 意乱情迷之间,许意半推半就,最终沉沦在他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里。 次日清晨,许意被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晃醒。 脑中还遗留着昨晚酒后的剧痛,许意觉得口干舌燥,身体也像是被谁折腾了一夜似的像是散架般酸痛。 等等。 许意猛地惊醒。 身边沉稳的呼吸声,让她瞬间僵住。 她转过头,对上商崇煜那张放大般的俊脸。 许意这才意识到她和商崇煜此时的姿势。 她自己此时光着身子,商崇煜就睡在她身边,和她盖着同一床被子,他的手臂还极具占有欲地地环在她的腰上。 他睡颜沉静,眉眼之间,少了平日的冷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昨晚混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许意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她怎么会……和他…… 心中暗骂自己几句,许意迅速坐起身,扯过一旁的睡衣往自己身上套。 许意的动作把身边的人吵醒,商崇煜睁开眼,极短的几秒迷茫过后,他的眼神迅速恢复清明。 昨晚发生的一切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商崇煜看着许意紧绷的侧脸和凌乱的床单,眸底尽是狂喜之意。 他坐起身,伸手想去碰她,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意意……” 男人温热的手掌贴到皮肤上,许意立刻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躲开他的手。 手中的睡衣已经不成样子,许意扔到一旁,迅速扯过被子裹住自己,跳下床,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快步走进了浴室,锁上了门。 一通动作一气呵成,一点反应时间都没给商崇煜。 商崇煜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紧闭的浴室门,眸色深了深。 过了一会儿,许意穿戴整齐地从浴室出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眼神却刻意不与他对视。 商崇煜此时也已经在客卧收拾好自己,站在窗边,看着她,眸光温柔缱绻。 “意意,”他开口,低沉的声音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我们……” “昨晚只是个意外。” 许意迅速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成年人,酒后乱性而已,很正常。” 她走到床头柜前,拿起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抽出几张百元大钞,走到商崇煜面前,塞进他手里。 “商总技术不错,这是酬劳。”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敷衍甚至带着恶意的笑:“我们两清了,收拾好以后赶紧离开我家。” 说完,她看都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拿起自己的包和车钥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寓。 门被关上,室内恢复寂静。 商崇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几张红色的钞票,简直有些不可置信。 他商崇煜,竟然有被人用钱打发的一天?还是以这种方式? 她当他是什么? 鸭子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夹杂着巨大的荒谬感直冲头顶,商崇煜几乎要气笑了。 他正打算把那几张拍在许意茶几上,却又突然动作一顿。 商崇煜突然想起,五年前,他第一次和许意过夜。 在那个混乱的夜晚之后,他也是这样,用一张轻飘飘的支票,打发走了当时还是懵懂少女的许意。 那时他说了什么? “这是你应得的。” “以后随叫随到,认清自己的身份。” 那些他曾以为理所当然的话语,如今像淬了毒的回旋镖,精准地扎回了他自己心上。 原来,被物化,被轻贱,是这种感觉。 原来,他当初的行为,给她带来了如此深刻的羞辱和伤害。 商崇煜紧紧攥着那几张钞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满腔的怒火和解释的欲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无力的苦涩和深入骨髓的悔恨。 他还有什么资格生气?又有什么立场去要求她负责? 这一切,不过是他自作自受,是他亲手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他缓缓松开手,那几张钞票飘落在地。 商崇煜闭上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欠她的,实在太多了。 无论许意怎样拒绝他,他都会用他的方式,一点点补偿她。 第77章 门开着 和往常上班路上不同,从公寓出来后,许意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直到开车到了公司楼下,她脑子里还是早上醒来时看到的商崇煜近距离的那张脸。 在停车场停好车,许意轻呼一口气。 轻轻拍了拍脸颊,许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是一次就酒后乱性,这之后桥归桥路归路,再没有什么关系。 对,是意外。 许意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 可大脑却不听使唤,昨晚那些混乱的画面,商崇煜滚烫的肌肤、沉重的呼吸,以及今早他醒来时那专注而温柔的眼神……如同循环播放的电影片段,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许意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低声骂了一句:“真没出息!说好了绝不会回头,怎么还能……” 怎么能意乱情迷到和他再次发生关系? 那种身体紧密相连的熟悉感,那种在极致欢愉中短暂迷失的沉沦,都让她感到恐慌。 她害怕自己会心软,害怕会重蹈覆辙,再次陷入那段让她失去自我、尊严扫地的关系中。 到了公司,许意强迫自己投入工作,一上午倒是过得很快,只是商崇煜那张俊脸还是会时不时的在脑中晃过,让许意烦不胜烦。 都怪商崇煜! 许意愤愤地想。 “许总监。” “许总监?” 叶臣连续叫了她两声,她才猛地回过神,发现会议桌上众人都看着她。 怎么在会议上就走神了,这也太不专业了! 许意皱紧眉心,有些懊恼,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的样子。 “许总监,”叶臣看着她,眉宇间带着一丝探究,“刚才说的方案你有什么意见?” 许意迅速收敛心神,压下心底的波澜,面上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专业:“关于这个方案,我觉得在成本控制方面还可以再优化……” 她条理清晰地提出了几点修改意见,成功地掩饰了刚才的失常,自以为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但叶臣是何等精明的人,他看着许意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眉宇间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烦躁,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会议结束后,叶臣跟着许意进了她的办公室。 “门关上。”叶臣示意。 许意依言关上门,转身看向他:“怎么了,叶总,还有事?” 叶臣靠在她的办公桌边,双手环胸,打量着她:“这话该我问你。你今天状态不对,从开会就在走神。” “出什么事了?跟……那位有关?”叶臣挑了挑眉。 他虽未明说,但这个“那位”是谁,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许意垂下眼睫,整理着桌上的文件,语气平淡:“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累而已。” “只是没睡好?” 叶臣显然不信:“许意,我们认识也算久了,我自认还算了解你。你可不是轻易会被工作压力影响状态的人。” “是不是商崇煜又找你麻烦了?” “没有。” 许意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可能就是最近太忙了,有点精力不济。放心吧,我调整一下就好。” 叶臣看着她,知道她不想多说,也不便再追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你自己有数就好。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辰夜和我都是你的后盾。别委屈自己。” 许意心中微暖,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 送走叶臣,许意深吸一口气,用力甩了甩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强行压下。 她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邮件,强迫自己全神贯注。接下来的半天,她几乎把自己埋在了工作里,极高的工作强度总算暂时将商崇煜的影子驱赶了出去。 下午下班时,许意开车上路,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空的。 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在她车后。 这段时间,商崇煜坚持每天跟在她的车后面接送她上下班,就算被她无视也不放弃。 而今天,却没有来。 许意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又在下一个路口刻意多停留了一会儿,视线扫过周围的车流,依旧没有发现它的踪迹。 真没来? 是因为早上的事情,觉得自取其辱,所以放弃了? 这个认知让许意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但与此同时,可能是每天习惯的事情,突然有了改变,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又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心头,让许意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有些焦躁。 意识到自己居然有几分失望,许意抿了抿唇,对自己这种不该有的情绪感到恼火,随即一脚油门,加快了车速。 回到公寓楼下,一切如常。许意停好车,走进单元门,按下电梯。 然而,当她拿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打开家门时,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客厅里,亮着灯。 柔和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 许意一下子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身上迅速出了一层冷汗。 她走的时候家里灯是关着的,现在为什么开着?! 难道是家里进贼了? 还是……黎家虽然倒台,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或者曾经的依附者怀恨在心,来找她报复? 呼吸瞬间收紧,许意动作极轻地退后一步,目光迅速扫过鞋柜上方。 那里为了方便拆快递,常年放着一把不算锋利但足够吓人的水果刀。 她轻轻拿起水果刀,反手握在身后,屏住呼吸,再次轻轻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 玄关处没有异样。她踮着脚尖,一步步往里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视线一点点移动,越过客厅,到达厨房……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站在厨房里的高大背影。 那人背对着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舒适家居服,身上围着一条与她厨房风格格格不入的、印着卡通小熊的粉色围裙。 他微微低着头,手里似乎拿着一本书,正专注地看着,旁边灶台上的锅子里还隐隐传来些许焦糊的气味。 第78章 物超所值 这个背影,太过熟悉。宽肩窄腰,挺拔的身形即使穿着居家的衣服也难掩其存在感。 是商崇煜。 许意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蹭蹭往上冒的怒火。 他居然还没走?! 不仅没走,还擅自留在了她家里,甚至……穿成这个样子在厨房捣鼓? 害她以为有人入室,白白出了一身冷汗! 许意一瞬间只觉得火冒三丈,她握着水果刀的手垂了下来,但脸色依旧难看,就那样站在厨房门口,冷冷地盯着他的背影。 商崇煜似乎因为太过专注,并没有察觉到许意已经回来。 他看了看时间,眉头微蹙,看样子是在疑惑为什么这个时间了许意还没回来。 接着他脱下手里的一次性手套,想伸手去拿手机,这么一回头,他的目光就撞上了站在厨房门口,脸色冰寒,手里还握着一把明晃晃水果刀的许意。 商崇煜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一种小心翼翼的神情取代。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点讨好和尴尬的笑容。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我想着给你做顿晚饭,但是……” 他有些懊恼地指了指旁边那个还在冒着焦糊气息的锅,语气有些无奈:“但是好像搞砸了。” 许意的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锅里是一团黑乎乎、完全看不出原貌的不明物体,散发着焦糊的气味。 再看眼前的商崇煜,这个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男人,此刻却穿着可爱的粉色围裙,脸上沾着点面粉,眼神里带着做错事般的心虚和笨拙的真诚。 这巨大的反差,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许意的心尖。 她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商崇煜啊。 竟然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她原本积攒的怒气,不知怎的,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大半。 一股想笑的冲动难以抑制地涌了上来。 许意迅速侧过头,紧抿住嘴唇,肩膀几不可见地抖动了一下,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商崇煜迅速捕捉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和瞬间柔和下来的侧脸线条,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语气更加温柔,带着几分笑意:“你去换衣服休息一下,我再研究研究,很快就能吃饭了。” 说完,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重新拿起料理台上的那本书,认真地翻阅起来。 许意这才看清,那是一本《新手家常菜入门》。 看着商崇煜对一份菜谱如临大敌眉头紧锁的样子,许意抿了抿唇,竟然真的没有再说出赶他走的话。 她沉默地转过身,走向卧室,去换衣服洗澡。 等她洗完澡,吹干头发,又处理了一个紧急的工作邮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意意,吃饭了。” 门外传来商崇煜的声音,没有一贯的冷漠,反而是低沉而温柔的,仔细听,还能听出他声音中那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许意顿了顿,合上电脑,起身打开门。 走到餐厅,她有些惊讶地发现,餐桌上竟然真的像模像样地摆着三菜一汤。 虽然卖相普通,西红柿炒蛋颜色有点深,清炒时蔬看起来有点软塌,红烧排骨色泽不算油亮,但也算是有模有样。 商崇煜解下了那条可笑的围裙,穿着家居服,站在桌边,看着她。 他递给她一双筷子,黑眸中盛满温柔,仔细看去,那深邃的眼底还藏着几分笨拙的期待和……一丝罕见的羞赧? “尝尝看,味道……应该还可以。”他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 从来对自己自信无比的商崇煜居然有一天也会有不确定的时候。 许意想笑,却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接过筷子,夹了一块卖相最好的排骨,放入口中。 味道……出乎意料地还不错。咸淡适中,肉质软烂,虽然比不上专业厨师,但作为新手,已经远超许意的预期。 她状似随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嗯,还不错。”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商崇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仿佛得到了天大的褒奖。 许意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开心,心里某个角落悄悄软了一下,但随即又警铃大作——她不能让他这么得意。 于是,她放下筷子,皱起眉头,语气冷硬地问:“你怎么还在我家?早上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商崇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顿了顿,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想过了,我以后都来给你做饭,这样你下班回来就能吃饭。”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商氏集团说一不二的掌权人商崇煜,竟然有一天会说出这种话,会愿意为一个人洗手作羹汤。 这要是别人,感动流涕地答应还来不及,更别说是拒绝了。 可许意毕竟不是其他人。 许意心中虽然轻微触动,表面上却依旧冷漠:“不需要。商崇煜,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商崇煜看着她冷漠的样子,黑眸中掠过一丝难过,但他并没有放弃。 他看着许意许久,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带着点痞气又无比认真的笑容。 “不如你包养我,怎么样?” “什么?” 许意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皱眉看他:“商崇煜,你又在发什么疯?” 商崇煜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半是认真,半是带着蛊惑人心的玩笑意味:“前五年,是我混账,用钱侮辱了你。现在,给你个机会报复回来,怎么样,要不要?” 他顿了顿,眼神在她脸上流转,压低声音,低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性感:“你也知道,我们在床上非常契合。” “而且我又不贵,对于许总监你现在的身家来说,这笔‘包养’费用,绝对物超所值。” 许意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看着他一本正经地推销自己,甚至用上了商业谈判的口吻,她只觉得荒谬又……有点想笑。 第79章 我永远支持您 许意瞪着他,想骂他“有病”,但话到嘴边,看着他那双盛满了认真、期待的黑眸,面上的冷漠终究还是难以维持地缓和了一些。 “赶紧吃饭,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许意面无表情道。 她没答应他这荒谬的“包养”提议,但也没有再强硬地要求他立刻离开。 商崇煜何等精明之人,立刻领会到了她这无声的默许,他心中狂喜,唇边都忍不住翘起一丝微小的弧度。 饭后,不等许意说什么,商崇煜就主动收拾碗筷。 “你去休息吧,这里我来。” 扫了一眼商崇煜那双平时只用来签字的手,许意的目光中带了几分狐疑。 “你会刷碗?” “刷碗而已。”商崇煜自信地挑了挑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许意半信半疑地回了客厅。 许意坐在客厅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碗碟碰撞声和水流声,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高大背影。 看着他动作生疏却异常认真的样子,许意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嘴角轻轻翘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很快,商崇煜把厨房收拾好,出来见许意在客厅工作,还十分贴心地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一旁。 许意冷眼看着,以为他会顺势要求今晚留下来,却没想到,商崇煜反而主动拿起外套,看着她说:“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许意挑眉,有些惊讶他居然能主动离开。 看出她的惊讶,商崇煜黑眸染上几分笑意,声音温柔低沉:“既然我晚上留下会让你不舒服,我不会强求你。” 说完,他留下一句“晚安”,开门离去。 门开了又关,许意看着已经被收拾地干干净净的厨房,有些恍惚。 他刚才说什么? 不会强求她? 以往想要什么一定要得到的商崇煜,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 他似乎……真的在尊重她的想法。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次次的示好、求和,许意一直当做他是装的,只要她答应回去,他就会变回以前那个样子。 但从最近的种种来看…… 许意抿了抿唇,有些恍惚。 他是不是,真的转变了? 心中两个小人打架,一个说就算商崇煜有所改变许意也不能回头,另一个说既然许意还爱他,他也改变了为什么不能和他重归于好? 两个小人叽叽喳喳,声音越吵越大,几乎让许意的脑袋乱成了一锅粥。 她有些烦躁地捂住脑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 理智告诉她,她当然不可以走回头路。 可是情感上…… 许意长呼一口气。 算了算了,不想这个问题了,顺其自然好了。 这之后,不管刮风还是下雨下雨,许意下班后,商崇煜一定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她家门口,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买的菜。 在事业上一贯顺风顺水的商崇煜,却出乎意料地在做饭上没什么天赋,即使做的都还能吃,却也一直难以有什么长进。 许意以为他坚持几天后就会后悔,却没想到他这么一坚持,就是半个月。 起初许意还不给他开门,但商崇煜实在太有毅力,每天准时在她家门口出现,到后来许意都有些无奈,只好开门放他进去。 而商崇煜也十分有分寸感,每天做了饭,陪许意吃完,再收拾了厨房以后,就会主动要求离开,从不逾矩。 或许是吃人嘴短,这半个月下来,许意对商崇煜的态度也有所好转,从一开始的冷漠渐渐转向能好好说话的态度,有时候心情好了还会主动点菜。 许意的转变商崇煜看在眼里,知道她一点点软化了,确定自己的持久战有效,他十分高兴。 和许意相处的这半个月,不仅是许意有所改变,他自己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以往商崇煜的目光都是放在事业上,从不觉得生活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可是这半个月每天下班去许意那里做饭、两个人一起吃饭,让他居然奇异地感受到了生活的魅力。 甚至他开始期待每天的这个时刻。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家的感觉? 商崇煜的变化,除了许意看在眼里,自然也受其他时刻关注他的人注意。 第一个注意到的就是商氏集团的人。 要知道,商总可是整个圈内出了名的“工作狂”。 不仅几乎全年无休,而且几乎每天都在加班,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灯似乎永远都是亮的。 但最近,这位传说中的超级“工作狂”,居然每天到点就下班了?! 这毫无疑问,成为了公司职工议论的重点话题。 不过他们当然也喜闻乐见,毕竟老板到点下班,他们也能跟着轻松一些。 比他们更敏锐的是各大记者狗仔。 他们随时盯着商崇煜的一举一动,见他连续多天按时下班,一下子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八卦的味道。 通过跟踪,他们很快知道了原来商崇煜每天按时下班,竟然是为了去买菜,然后去许意家里做饭! 所有狗仔都惊了。 要知道,商崇煜是什么人,居然会做出这种“自降身价”的事! 狗仔们争分夺秒,谁都想第一时间报道这个大新闻,各大财经频道头版头条争相报道,一时间,“商崇煜为爱洗手做羹汤”的事情疯传整个圈子。 很快就连辰夜内部也听说了这个事情。 那些狗仔八卦商崇煜,自然不会放过许意这个“绯闻女主角”,再加上又有人说了酒会上商崇煜为许意挡酒的事,一时间舆论更盛。 “怎么,还有别的事情?” 刘圆报告完项目进度,却迟迟没走,一副有话要说吞吞吐吐的样子,许意挑眉。 “那,那个……叶总监,我听说了商氏集团的商总在追求您的事。” 刘圆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我是想说,您千万别受那些舆论的影响,如果您不喜欢他,一定不要碍于压力答应他!我永远支持您!” 没想到这姑娘犹豫半天要说的,就是这么件事。 许意偏头无奈笑了。 她哄孩子似的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任何事委屈自己。” 刘圆立刻高兴起来:“那就好!那许总监,我继续去工作了!” 第80章 舆论风波 刘圆离开后,许意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头有些胀痛,拿起咖啡杯想喝一口,却发现里面已经没了咖啡。 正好起身放松一下。 许意这么想着,拿着咖啡杯起身,准备去茶水间。 推开办公室的门,许意下意识觉得公共办公区的氛围却隐隐有些不对劲。 几个原本应该埋头工作的员工,此刻却有些心不在焉,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似乎在看什么有意思的娱乐八卦。 还有两三个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还时不时看向许意办公室的方向,见她出来,迅速闭了嘴,但眼中八卦的光却更盛了。 更让许意觉得莫名其妙的是,这些人在看手机或者低声交谈的间隙,目光总会若有似无地、小心翼翼地瞟向她的方向。 当她看过去时,他们又立刻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工作。 毫无疑问,这不对劲。 许意何其敏感,她瞬间就猜到,他们所看、所讨论内容的主人公,是自己。 许意眯了眯眼,却不打算现在就戳破他们。 她面上不动声色,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大家的不对劲,径直走向茶水间。 一边往茶水间走着,许意能清楚感受到,那些人的目光还直直跟着她的背影,一直目送她进了茶水间,接着外面小声议论的声音就更大了。 在茶水间里,她慢条斯理地磨着咖啡豆,听着咖啡机运作的嗡嗡声,心下却很快有了猜测。 肯定不是公司的原因。 许意略一思索,明白了。 多半又是和商崇煜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 泡好咖啡,她端着杯子走出来,脸上依旧是一片没什么表情。 或许是见她始终没有反应,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一个平时比较活泼大胆的年轻女孩叫住了她。 “许总监!” 许意停下脚步,回头,用眼神示意她有事就说。 女孩在周围同事鼓励又八卦的目光中,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既兴奋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小声问道:“许总监,我没恶意的啊!” “我们,我们就是好奇,听说商氏集团的那位商总……最近在疯狂追求您?这是真的吗?” 她这话一问出口,周围那些假装工作的人都悄悄竖起了耳朵,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许意身上。 许意握着温热的咖啡杯,眉尾微挑。 她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个提问的女孩,以及周围那些充满探究的脸。 “工作时间,还是多关注手上的项目比较好。”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丝具有压迫感的威严:“至于那些八卦,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几句话,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完全否认,模棱两可,让大家有些摸不着头脑。 提问的女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点头:“啊,是是是,许总监您说得对。” 都看出许意不想直面回应的态度,周围那些竖起的耳朵也悻悻地收了回去,各自假装忙碌起来。 许意没再多言,端着咖啡,步伐从容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将外面那些探究的视线和窃窃私语隔绝开来,她才几不可闻地蹙了蹙眉。 流言蜚语传到公司内部,终究是有些烦人,而且严重影响了工作的效率。 她本以为这只是公司内部的小范围议论,却没想到,更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 晚上下班,许意像往常一样,准备去开车。 然而,她刚走出公司大门,还没来得及下台阶,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公司门口不知何时围了一大群记者和狗仔,长枪短炮对准了门口,黑压压的一片。 一见到她出来,那群人如同闻到味的苍蝇,瞬间蜂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住,刺眼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起,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许意出来了!” “许小姐,请留步!” “许意小姐,请问您和商氏集团商总目前是什么关系?” “有传闻说商总最近每天都在为您洗手作羹汤,这是真的吗?你们是否已经在一起了?” 无数个话筒争先恐后地递到她面前,嘈杂的问题如同潮水般向她涌来。 起初的问题还算温和,带着善意的调侃和好奇。 许意皱紧眉头,抿紧嘴唇,不想回应,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但她刚试图往前走,那些记者可不会轻易让她离开,她很快被那些长枪短炮堵了回来。 见她始终沉默不做回应,一些记者的提问开始变得尖锐起来,带着恶意的揣测。 “许小姐,您一直不回应,是因为默认了恋情,还是觉得有商总撑腰,可以无视我们的提问?” “据说您之前是商总的秘书,是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吗?如今离开商氏又引得商总如此追求,请问您有什么特别的秘诀吗?” “许小姐,请您回答一下!不回答是否代表默认?有了商总的追求,所以想耍大牌了吗?” 这些带着明显恶意的问题砸到许意头上,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冰冷。 但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她说什么,都会被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过度解读,只会让事情越描越黑。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依旧一言不发,试图用胳膊格开挡在身前的话筒,强行挤出去。 可记者们哪里肯轻易放过她,见她有所动作,围堵得更加紧密。 推搡之间,许意只觉得寸步难行,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一种烦躁和无力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在她被困在人群中央,进退两难,脸色越来越难看之时,一道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男声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滚开!” 简单的两个字,商崇煜的声音也并不大,其中蕴含的强大威压却迅速让喧闹的现场骤然安静下来。 记者们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第81章 不是因为你 商崇煜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眉眼深邃,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和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毫无疑问,这是商崇煜,他们八卦事件的另一主人公。 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记者们在短暂的惊愕之后,注意到他难看的表情和周身强大的威压,纷纷下意识让开了一条通道。 商崇煜看也没看那些记者一眼,大步走到许意面前,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无比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握住了许意微微发凉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许意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别怕,跟我走。” 他低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安慰的意味。 说完,他不给任何记者反应和提问的机会,牵着许意,旁若无人地朝着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走去。 这些记者自然是不敢惹商崇煜,见他要带许意离开,只好站在原地目送,偷偷拍上几张照片。 这些记者心中都很是兴奋。 虽然他们没得到许意的回答,但商崇煜的出现完全就是意外之喜,他牵手带走许意,那不就更是侧面证实了传言吗! 一群记者心中兴奋,都暗自想着一定要第一个发出这个大新闻。 迈巴赫内,一片寂静。 商崇煜目光专注地开着车,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瞥向身旁的许意。 许意自上车后就一直偏头看着窗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商崇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一下,率先打破了沉默。 “抱歉,”他有几分愧疚,“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那些记者会直接堵到公司门口,给你造成困扰了。” 他以为许意在生气,就连声音里都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许意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景色,沉默片刻,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不关你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他们是自己要来的,跟你没关系。你不也是受害者之一么?” 商崇煜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如同细小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她……没有把生他的气,甚至,还在某种程度上理解了他?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若是以前,她恐怕只会用冰冷的、带着厌恶的眼神看他,觉得他又给她带来了麻烦。 而现在,她竟然如此平静? 这说明,这段时间他所做的,都是有用的! 商崇煜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刚才因担心她生气而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一股巨大的欢欣鼓舞充斥着他的胸腔。 他立刻趁热打铁,点开车载电话:“我让陈铭去处理,把网上那些不实传言都压下去。” “不用了。”许意淡淡开口,制止了他的动作。 商崇煜有些疑惑。 许意笑了笑:“就算你能删掉所有的帖子,也堵不住那些人的嘴。他们想说,就让他们说去吧,无所谓。” 她这副浑不在意的态度,让商崇煜心中再次一动。 他敏锐地察觉到,许意对他态度的软化,似乎比他自己感知到的还要多。 以前,她是恨不得不跟他有任何牵扯,哪怕染上一丝有关他的事都觉得厌恶。 而现在,她竟然能如此平静地对待他们之间的“绯闻”,甚至默许了这些传言的存在?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商崇煜心中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努力克制着,才没有让笑容太过明显,但那双深邃的黑眸中,却已盛满了璀璨的光亮。 到了许意的公寓,商崇煜熟门熟路地跟许意进了门,态度自然地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进了家,他就十分熟练地去洗手,然后系上那条粉色可爱的围裙,钻进厨房里开始忙活。 许意则回卧室换了家居服,洗完澡又简单处理了几份文件后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三菜一汤。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不说什么话,气氛却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和。 饭后,商崇煜照例收拾了碗筷,把厨房整理得干干净净。 然而,当他从厨房出来,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主动拿起外套离开,而是擦干了手,走到客厅,在许意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许意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察觉到他的动作,抬起头,挑眉看他,眼神里带着清晰的询问——有事? 商崇煜看着她,喉结微动,似乎有些紧张。 他沉吟了片刻,才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轻轻地推到了许意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什么?” 许意目光扫过文件封面,上面清晰地印着“聘请书”三个字。 “你先看看。” 商崇煜轻咳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绷。 许意合上电脑,拿起那份文件,翻开。 里面赫然是商氏集团向她发出的高级管理层职位聘请书,职位头衔和薪资待遇,都比她当初在商氏担任首席秘书时要优厚得多,甚至附带了许多令人咋舌的额外福利。 可以说,为了让她回去,商崇煜给出了极大的诚意和让步。 “意意,”商崇煜看着她低垂的眼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真诚,“商氏需要你,我……也需要你。回来吧,好吗?” 他的目光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期盼,等待着她的回应。 许意快速地浏览完聘请书的所有条款,脸上没有任何惊喜或者动摇的表情。 她平静地合上文件,重新放回茶几上,然后抬起头,迎上商崇煜的目光,语气清晰而坚定:“谢谢商总的好意,但是,我不会回去。” 商崇煜眼中的光亮迅速暗了下去。 一抹清晰的失落掠过他的黑眸。 “是我做的还不好吗?意意你相信我,我真的……” 慌忙询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意打断。 许意脸上带了几分柔和的笑。 “不是因为你,商崇煜。” “我很喜欢我现在的工作,工作气氛好,老板也不错。暂时还不打算换一份工作。” 第82章 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听见许意这样说,商崇煜沉默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尊重了她的选择,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哑:“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没有纠缠,默默地将那份被拒绝的聘请书收了起来。 这份干脆利落的尊重,反而让许意有些惊讶。 她心中微微一动。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商崇煜再没提过要许意回到商氏集团的事。 之后几天,风平浪静。 许意照常上班下班,商崇煜也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她家门口,为她做饭,和她一起吃一顿饭,然后到点主动离开,绝不久留。 直到许意在审核辰夜与商氏一个新合作项目的最终合同时,发现了几处条款有些异常。 一贯的经验告诉她,这有些不对。 难道商崇煜之前都是装的?因为她不同意,他又要在公事上面为难她? 专门算了一遍以后,许意发现,情况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甚至还完全相反。 商崇煜不仅没有刻意打压辰夜,反而商氏集团在这个项目上,几乎是刻意地在向辰夜让利,有几个点的利润空间,完全不符合商氏一贯强势的商业风格。 许意几乎立刻断定,这又是商崇煜的手笔。 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嘴上说着尊重,行动上却还是在用他的方式“照顾”她,这让她感觉自己仿佛还是那个需要依附于他、被他掌控的菟丝花。 她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商崇煜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意意?” 那头传来商崇煜低沉悦耳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惊喜。 这是这么久以来,许意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商崇煜,”许意的声音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没什么感情,“C区那个合作项目,相关数据改回原来商定的。”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冷硬:“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辰夜不需要这种特殊的‘照顾’,我更不需要。”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 许意几乎能想象到商崇煜此刻微微蹙眉的样子。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找任何借口辩解,只是干脆地应道:“好,我知道了。我会让项目负责人立刻修改合同,两个小时之内发到你邮箱。” 他的爽快,反而让许意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没了用武之地。 她顿了一下,语气稍缓:“嗯,那就这样。” 商崇煜的声音放低了些,带上几分歉意:“我以为会让你高兴,却忘了你并不需要。是我考虑不周,抱歉。” 挂断电话后,许意看着手机,有些出神。 他这次……竟然又如此干脆地答应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和纠缠? 甚至还给她道歉了。 合同重新修改后,后续的合作推进得异常顺利。 商氏集团的负责人专业认真,一切公事公办,完全不因为商崇煜的关系对许意有任何不同。 这种纯粹公事公办的模式,让许意松了口气,莫名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不用再警惕对方别有用心,也不必再背负着那种“被特殊对待”的压力和烦躁。 晚上,商崇煜同样来做了饭,吃过饭后,他进厨房洗碗,许意在客厅,目光不自觉地放到他的背影上。 现在的生活平淡无常,每天似乎都在过同样的日子。 可是她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 如果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似乎也不错? 许意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动摇。 她承认,她心中对商崇煜还有情,只是之前五年的伤害太深,那时的记忆还历历在目,让她不得不小心再小心一些。 她不能这么容易心软。 许意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在许意以为生活会这样平淡的过下去的时候,许强又出现了。 这天晚上,许意加完班,独自开车回到公寓楼下。 最近商崇煜因为重要项目去国外出差,因此她重新过回了一个人的生活。 时间已经很晚了,小区里没什么人,许意停好车,拎着包往单元门走。 在她拿出门禁卡的一瞬间,她立刻身后一凉,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大步,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烟气扑过来,带着男人身上的臭味。 许意一惊,连退两步,才看清身后到底是什么人。 是许强。 眼前的许强比上次见到时更加憔悴,眼窝深陷,头发枯黄油腻杂乱,衣服也皱巴巴的。 他眼珠浑浊赤红,带着一种疯子似的癫狂。 许意狠狠皱了皱眉。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又要干什么!” 她冷声问许强,声音里没有半点温情,全然是嫌弃和质问。 许强搓了搓手,脸上带着许意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讨好笑容。 他眼神慌乱地四处瞟着,不敢看许意的眼睛。 “意意,爸……爸这次真的没办法了,你帮爸一次,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我把钱还上就收手!” 又是要钱,又是这套说辞。 许意只觉得一股无力感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怒火直冲头顶。 “我没钱。” 许意脸色难看,语气斩钉截铁地拒绝,绕过他就想刷门禁进门。 “别别别,意意!” 许强猛地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的吓人。 他破锣嗓子似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了啊,这次再还不上钱,就要……就要砍死我啊!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爸去死吧?!” 许意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抓得更紧。 许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不知道悔改!赌债是无底洞,我填不起,也不会再给你填。” “五十万,就五十万!” 许强伸出脏兮兮的手比划着,眼神癫狂:“对你来说不就是一个月的工资吗?你现在这么有钱,帮帮爸爸怎么了!” “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许意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气得身体发颤。 她一字一顿:“许强你听好了,我就是有再多的钱,也不会再给你这个烂赌鬼!你死了这条心吧!” 第83章 我杀了你 许意冷漠的话让许强心中一下子燃起愤怒。 他想起赌场里那些人凶残的手段,害怕和愤怒在胸中充斥,被酒精点燃,一股脑冲上头。 “你不给我活路……那你也别想好过!” 许强大叫一声,表情扭曲,整个人状似癫狂。 许意直觉不对,想要躲开,却晚了一步。 许强动作快得惊人,许意只来得及向后撤了半步,我梗就被一只油腻的大手死死扼住。 “不给我钱,不给我钱你就去死!”许强一边用力掐她,一边大声叫着。 “呃……” 窒息感瞬间袭来,许意眼前一黑,双手下意识地去掰扯许强的手腕,但男人和女人的力量差太大,不管许意怎么用力,掐在她脖子上的时候都纹丝不动。 “救命——!” 她用尽力气想呼救,声音却因为气管被压迫而变得嘶哑微弱。 “闭嘴!赔钱货!” 许强面目狰狞,左右看了看,这里太容易有人经过,并且有摄像头,于是他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粗暴地拖着她往旁边光线昏暗、人影稀疏的小区植物园里拽。 许意拼命挣扎,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指甲在许强的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却还是无济于事。 远处有三两路过的人,却没有人注意到阴影处求救的许意。 被强行拖拽进植物园深处,周围是茂密得近乎阴森的灌木和高大树木,将本就微弱的路灯挡住了一大部分,一片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许强猛地将许意扔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后背传来的剧痛让许意闷哼一声。 还不等许意开口求救或起身逃跑,许强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抵在了许意的脖子上。 冰冷的金属让许意浑身一颤。 她意识到,抵在她脖子上的是一把尖锐的匕首。 这个认知,让许意后背一冷,额头上一下子就出了一层冷汗。 “钱!给我钱!五十万!少一分老子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 许强喘着粗重的酒气,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许意,刀尖微微用力,刺骨的凉意和轻微的刺痛感立刻传来。 喝醉又受赌债刺激的人完全没有理智,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来,谁也不知道。 许意的心脏狂跳,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她强迫自己冷静,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激怒他。 许意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一丝妥协的颤抖:“……好,我给你钱。” 许强一愣,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快服软,掐着她脖子的手松了几分。 许意见许强有所缓和,趁机继续道:“但我手机里没那么多现金,50万,我要是给你只能转账。你让我拿手机,我现在就给你转。”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许强的神色,见他眼神犹豫,似乎在权衡许意说的话真假。 许意立马补充道:“你不放心可以盯着我操作,我要是骗你,你可以立即动手,我现在命都在你手里,不敢做什么的。” 许强浑浊的脑子转了转,觉得许意说的有道理有道理,立马恶声恶气道:“快拿!别耍花样!” 许意慢慢地将手伸进外套口袋,心跳如擂鼓。 她拿出手机,解锁,手指看似点在银行APP上,实则凭借记忆和余光,飞快而隐蔽地打开了紧急呼叫界面,按下了快捷报警按钮。 她不敢确定是否拨通,只能尽量拖延时间,并提高音量,试图让可能接通的警方听到关键信息。 “你看,我这张卡里只有二十多万,”她将手机屏幕侧向许强,让他能看到余额,“剩下的我需要从其他理财里转出来,需要点时间……而且大额转账可能需要验证码……”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用身体挡住另一只手的细微动作,希望能成功发送定位信息。 许强眯着眼凑**幕,看到那二十多万的余额,眼神更加急切,但听到不能立刻到手,他立刻就起来。 “我不管!你现在就给我转!全部转过来!少一分我就弄死你!” 他挥舞着匕首,刀锋几乎要划破许意的皮肤。 “你别冲动!”许意大声道。 她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点来点去,试图拖延时间。 给母亲交医药费,并且还了之前接叶臣的钱,许意手里现在根本没有50万。 但这话肯定不能告诉许强,他听了以后不仅不会相信,反而情绪会更加激动。 “快点!”许强催促。 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隐隐约约的警笛声传来。 许强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疯狂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取代。 他骤然扭头看向许意,眼中死死瞪大:“你报警?!你个赔钱货居然敢报警?!!” 不能被抓住,被抓住就彻底完了! 许强脑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绝望和愤怒吞噬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你个贱人,我杀了你!!老子和你同归于尽!” 他狂吼一声,不再想着钱,举起匕首就朝着许意的胸口狠狠刺去,那架势,分明是就算自己被抓也不想让许意好过。 许意瞳孔骤缩,死亡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全身,她下意识地紧闭双眼,脑中一片空白。 然而,十几秒后,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扼住她脖颈的力量骤然消失。 许意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许强用刀刺到她之前,牢牢抓住了许强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同时一脚狠狠踹在许强腹部。 许强像破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撞在后面的灌木丛里,发出一连串枝叶断裂的哗啦声响,匕首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将许强踹到一边后,来人迅速转身,熟悉的冷冽气息瞬间将许意包裹。 昏暗的光线下,商崇煜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满满是焦急与后怕,平日里深邃沉静的黑眸此时也不再淡定,视线迅速从她的头到脚扫过,确认许意没有受到其他伤害。 “意意!” 第84章 你给他钱了? 商崇煜一把将许意紧紧搂进怀里,手臂箍得她生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许意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急促有力的心跳,一直强撑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劫后余生的恐惧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下意识的抓着他的衣角。 商崇煜感受到她的颤抖,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的他几乎窒息。 他脱下西装外套,将她整个人紧紧裹住,打横抱起。 “别怕,没事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商崇煜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与刚才对付许强时的狠戾判若两人。 他抱着许意,大步流星地朝植物园外走去,眼神冰冷地扫过刚从灌木丛里挣扎着爬起来、还想冲过来的许强。 许强接触到他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爬爬地转身,踉踉跄跄地消失在黑暗的树丛深处。 警车的声音在小区门口停下,警察赶到时,只看到了地上掉落的匕首和凌乱的现场,许强早已跑得不知所踪。 商崇煜小心地将许意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迅速发动车子,朝着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在医院急诊室,医生检查了许意脖子上的勒痕、刀尖划出的血口以及身上因为拖拽而产生的伤口,做了必要的处理和包扎。 商崇煜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紧抿着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许意苍白脆弱的侧脸,以及她脖子上那刺目的红痕,眼底是翻涌的心疼与后怕。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晚到一会儿…… 处理好伤口,商崇煜在医院附近的一家高级酒店开了个套房,将许意安顿下来。 刚刚在公寓楼下发生过那样的事,他不可能再让她回去。 坐在酒店房间柔软沙发上,许意捧着商崇煜递过来的热水,指尖依旧有些冰凉。 商崇煜半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温热的大手轻轻包裹住她微颤的手。 “没事了,意意,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有我在,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许意抬起眼,对上他温柔的黑眸,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她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商崇煜看着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脑中闪过刚刚他赶到时的场景,还依然有些心悸和后怕。 想起之前对许意的调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意意,据我所知,他这样纠缠你,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为什么……不报警?” 许意沉默了。 房间内安静了片刻,她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我也想报警,可我妈对她还有感情,她现在生着病,我如果报警把许强抓进去,她会受到刺激。” 商崇煜瞬间明白了。他想起调查资料里那个常年卧病、性格懦弱却异常依赖许强的许母。 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声音低沉:“我明白了。” 这一夜,商崇煜守在套房的客厅,没有离开。 许意躺在卧室床上,虽然身体疲惫,却迟迟无法入睡,一闭上眼就是许强疯狂的面孔。 她不免有些心酸。 虽然之前也被黎梦薇和别人联手绑架过,也被拿着刀子威胁过。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要杀她的人,是她的父亲,亲生父亲。 在她小时候,许强其实还不是这样。 那时候他们家虽然没有很多钱,但也算过得幸福。 只是母亲一年一年病得越来越严重,许强一开始还努力赚钱,后面就慢慢懈怠了。 以至于最后染上了赌博,就更别说顾及什么夫妻之恩、父女亲情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觉得口渴,到客厅去倒水,才借着小夜灯看见沙发上还有个人。 她吓了一跳,又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商崇煜。 商崇煜因为担心她,本来也没睡熟,听见脚步声就醒了。 “怎么了?” 他起身把灯打开,俊脸上带着对许意的担忧。 许意心中飞快掠过一丝奇异的感觉,她看着商崇煜的黑眸,努力扬出个笑,声音柔和:“没什么,出来喝口水。” 商崇煜松了口气,长腿一迈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喝完了就回去睡吧,别担心,我一直在。”他低声安慰许意。 许意握着温热的杯子,点了点头。 很奇怪,前半夜怎样都睡不着,再回到床上以后,竟然莫名有了一种安心地感觉,没再翻来覆去,许意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许意醒来时已是中午。 她走出卧室,商崇煜不在客厅,桌上放着温热的早餐和一张便签,字迹苍劲有力:“公司有急事,我去处理,很快回来。早餐记得吃,有事立刻打我电话。” 许意看着便签,心头微暖。 下午,她从助理那里得知了一个消息——商崇煜找到了躲藏在一个小旅馆里的许强。 助理说得有些含糊,但许意立刻猜到了商崇煜的意图。 她直接拨通了商崇煜的电话。 “你去找许强了?你给他钱了?”许意声音有些急迫。 电话那头,商崇煜沉默了一瞬,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快知道。 他没有否认:“嗯。他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许意握紧了手机,胸口一阵堵闷。 许强想杀她,最后却不仅没有付出任何代价,还如愿以偿地拿到了钱。 这无一会助长他的气焰。 许意太了解许强了,他爱财如命,就算这次受商崇煜的威胁滚的远远的,下次他赌输了欠一屁股债的时候,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回来,继续找她要钱。 只要许强还在外面,还能赌博,这样的事情就无休无止,不可能会结束。 她已经烦透了。 “意意?” 见许意沉默,商崇煜也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许强应该付出代价?” 许意不说话。 她确实想,但是母亲那边…… 她叹了口气。 “算了……” 第85章 不原谅 就在许意刚想说这件事就这样算了的时候,电话中的商崇煜打断她的话。 “意意,你想把这件事彻底了断吗?” 电话那边商崇煜的声音低缓有力:“如果你想,我会陪你一起。” “我妈她不会同意的。”许意声音很低。 “说不定。你现在被他伤害,他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下手,我想你母亲如果知道了,会知道该怎么办的。” 听着商崇煜的话,许意说完心紧了紧。 母亲她……她真的会为了自己,彻底放下对许强的感情吗? 想起之前母亲数次温声软语地为许强说好话的样子,许意有些没把握。 但听着商崇煜的声音,她莫名觉得,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好,我下班后去医院看我妈。” “我陪你。” 傍晚时分,商崇煜开车带着许意来到了医院。 一路上,许意都偏头看着窗外,紧抿着唇,沉默不语。 商崇煜能感受到她周身笼罩的低气压,以及那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将车内空调开的舒适一些。 停好车,两人一前一后医院大楼。 电梯里,许意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深吸了一口气。 商崇煜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明显有些紧张的脊背上,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 许意侧头看他。 “别担心。” 许意点点头:“嗯。” 住院部很安静,推开病房门,许母正靠在床头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见到许意,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意意来啦?” 然而,当她看到跟在许意身后进来的商崇煜时,笑容微微一顿,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打量和警惕。这个男人气场太强,穿着气质皆是不凡,一看便知并非普通人。 “这位是……?” 许母看向许意,疑惑地问道。 商崇煜的心跳不易察觉地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看向许意,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之前五年,他虽然给许意钱来供许意母亲的医药费,却从来都没来看过许意母亲,以至于,她根本不认识他。 这让商崇煜懊悔,却在听到许意母亲问许意他的身份时,忍不住有些期待。 她会说,他们是什么关系? 许意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避开了商崇煜的目光,语气听起来随意而平淡:“一个朋友,顺路送我过来。” “朋友”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商崇煜眼底那抹微光瞬间黯淡下去,一抹清晰的失落掠过心头。 但他很快便收敛了情绪,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冷峻,对着许母微微颔首,礼貌地问候:“阿姨您好,打扰了。” 他的态度谦和有礼,倒是让许母放松了些警惕,笑着招呼:“不打扰不打扰,快请坐。” 商崇煜没有坐下,而是将手里带来的果篮和营养品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自然得体。 许母道了谢,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许意,忽然定住,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 她清楚地看到了许意脖颈上缠绕的那一圈白色纱布。 “意意,你脖子怎么了?” 许母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担忧,伸手就想碰触,又怕弄疼她。 许意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眼,看着母亲担忧的面容,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开口:“妈,许强昨天又来找我了。” 许母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几秒钟后,她才垂下眼,不看许意的眼睛。 她拉过许意的手,语气带着息事宁人的意味:“他确实混蛋了些……可是意意,他毕竟是你亲爸,你就看在妈的面子上,再原谅他这次,行吗?” 这样的话,许意已经听过太多次。每一次,都像是一根细小的针,扎在她心上,不致命,却细细密密的疼。 包括这次。 许意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没有回握母亲的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眼神看得许母有几分慌,许母紧了紧抓着她的手,试探着叫她:“意意?” “妈,你让我原谅他,”许意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和质问,“就连他拿着刀,想杀了我,我也要原谅他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病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母猛地瞪大了眼睛,抓着许意的手一瞬间收紧。 “你说什么?!意意你说什么,许强他干了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又看向她脖子上的纱布,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许意偏过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让她难以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直沉默站在许意身后的商崇煜,立刻上前一步,无声地握住了她微凉的另一只手,默默给她力量。 他知道许意说不下去,沉声开口:“伯母,昨晚许强在意意公寓楼下堵她,用刀挟持她,索要五十万。争执中,他试图……行凶。意意脖子和身上的伤,都是他造成的。” 商崇煜的叙述简洁而清晰,却让许母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 许母呆呆地听着,眼睛一点点睁大,里面的情绪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铺天盖地的心疼和愤怒。 泪水瞬间决堤,汹涌而出。 “畜生!这个挨千刀的畜生!” “他怎么能……怎么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这种毒手啊!!” 许母痛哭失声,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剧烈颤抖着。 她一把抓住许意的手,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仿佛一松手女儿就会消失一般,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意意……对不起……是妈没用,是妈对不起你……” 她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咒骂着许强,又一遍遍地向许意道歉。 长久以来对许强仅剩的唯一一点希望,在听到许强居然能为了钱对女儿下手时,彻底灭了。 许意身体一直紧绷着,在看到母亲如此激动的样子时,也忍不住颤抖几分,抬手替母亲顺气。 许母哭了很久,才慢慢缓过气来。 她用力抹了一把眼泪,通红的眼睛里不再是往常的懦弱和妥协,而是某种下定决心的坚毅和痛恨。 第86章 我是她爸 许母紧紧握着许意的手,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和坚定:“意意,报警!马上报警!他敢动你,想要你的命,他就再也不是你的父亲,也不再是我的丈夫!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许意愣住了。 她看着母亲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决,有些不敢相信。 她没想到,母亲真的能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决定。 “妈……”她声音微哑,“您想好了吗?” “想好了!早就该想好了!”许母语气激动决绝,“是妈以前太糊涂,总想着凑合,想着给他机会,差点害了你……这次绝对不能饶了他!” 听到母亲斩钉截铁的话语,许意紧张的心终于有些缓和。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解脱,有酸楚,也有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终于,不用再一个人背负这一切了。 商崇煜站在一旁,看着许意微微放松的侧脸和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如释重负,心下明了。 他适时地松开了许意的手,对着许母温声道:“伯母,您和意意慢慢聊,我出去透透气。” 他很有眼力见地退出病房,将空间留给母女两人。 轻轻带上病房门,商崇煜并没有走远。 他靠在门边的墙壁上,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病房内的情景。 只见许母伸出双臂,将许意紧紧搂进怀里,母女二人相拥而泣。 许母的肩膀依旧因为哭泣而颤抖,但抱着女儿的臂膀却充满了保护的力量。 许意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慢慢地,也抬手回抱住了母亲,将脸埋在母亲的肩头,肩膀微微颤动。 隔着一道门,商崇煜似乎也能感受到那压抑许久终于释放的情绪。他看着许意终于能在母亲怀里卸下部分坚强,露出脆弱的一面,看着许母终于挺身而出,选择保护女儿,他那张惯常冷峻的脸上,线条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欣慰,嘴角也几不可见地向上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这样,就好。 他默默守在外面,确保母女俩这好不容易的温情时刻,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从医院离开,天色已晚,华灯初上。 商崇煜驱车,直接载着许意去了警局,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在警局里,许意平静地叙述了昨晚的经过,出示了脖子上的伤痕鉴定报告,以及商崇煜作为目击证人的证词。 做完笔录,按下确认报警的手印时,许意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巨石,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走出警局大门,夜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 许意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最终还是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怎么了?”商崇煜立刻侧头看她,眼神关切。 许意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可笑。那是我的亲生父亲,如今却要由我亲手把他送进来。” 商崇煜伸出手,温热宽厚的手掌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低缓,带着令人安心的味道:“这不是你的错。意意,是他一次次选择了错误的路,是他亲手斩断了你们之间的父女情分。你只是在保护自己,保护阿姨。” 他的话语坚定而有力量,驱散了许意心头些许的悲凉。 她靠在他身侧,汲取着那份难得的温暖和支撑,轻轻“嗯”了一声。 警方在确认了证据后,立即对许强进行了立案,并以涉嫌敲诈勒索、故意杀人未遂的罪名,展开了对他的抓捕。 接下来的两天,许意尽量让自己的生活恢复正常。 她照常去公司上班,处理工作,下班后去医院陪伴母亲。 许母一开始还会表现出伤心,虽说已经坚定要送许强进监狱,但毕竟她和他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她还是会有些情绪波动,更何况,丈夫对女儿下手这种事,一般人也很难接受。 隔了两天,在许意的陪伴和安慰下,许母的情绪稳定了许多,不再流泪,只是时常会看着窗外发呆,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意知道,母亲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她不着急,每天默默陪伴着母亲,并不多说什么。 商崇煜几乎每天都会联系她,或是电话,或是短信,晚上下班还会亲自来接她下班,和她一起回家吃饭,然后送许意去医院看望母亲, 许意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有商崇煜的陪伴,竟然让她觉得十分安心,仿佛有人一直在她身后给她力量。 这天下午,许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像前两天一样,去医院看望母亲,商崇煜公司有事,将她送到医院就离开了。 许意买了些母亲爱吃的水果,走到病房门口,正要推门,却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和一道熟悉的、嘶哑难听的男人声音。 她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向内看去。 只见病房内,许强不知何时竟溜了进来,此刻正不顾形象地跪在病床前,双手紧紧抓着床沿,头发凌乱,眼窝深陷,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显得狼狈不堪。 “阿芳,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我,让意意撤案吧!我是她爸啊,她不能这么狠心把我送进去啊!” 许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我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就完了!” 许母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嘴唇紧抿。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丈夫,这个她曾经寄托了半生希望的男人,眼中情绪十分复杂。 痛心、愤怒、痛恨,还有说不明的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保持平静, 她没有去看许强乞求的眼睛,只是偏过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现在知道求饶了?你拿刀对着意意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是她爸!” “我那是喝多了!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可我真没想要伤害意意啊,那是我的女儿啊!” 第87章 跟我不用说这些 许强见卖惨效果不大,开始用力扇自己耳光,清脆的响声在病房里回荡:“阿芳,看在这么多年夫妻的份上,你最后帮我一次!” “我保证,只要这次过去,我一定洗心革面,好好找工作,赚钱给你治病,每天来医院照顾你,我们好好过日子……” “够了!” 许母猛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地泛起了泪光,但她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因为她觉得,这种男的,不值得她为他掉眼泪。 “许强,你这些话,我听了太多太多次了。我不会再信了。你去自首吧,自己去跟警察说清楚,争取宽大处理。”许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自首?那跟让我去死有什么区别!”许强瞪大眼睛。 许强见软的不行,情绪陡然激动起来,他猛地站起身,面目重新变得狰狞:“你们母女俩就这么狠心?非要逼死我才甘心是吗?!” 到了这步,许意再也无法忍耐,一把推开了病房门。 突然出现的许意,让病房内的两人都是一愣。 许强的目光瞬间钉在许意身上,所有的哀求、忏悔顷刻间消失无踪,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怨恨。 都是因为这个女儿!如果不是她报警,他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电光火石之间,许强的视线猛地扫到床头柜上果盘旁边放着的一把水果刀——那是许意之前买来水果时,顺手放在那里准备削水果用的。 许强一个箭步冲过去,在许意和许母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起了那把水果刀,转身就死死箍住许母的肩膀,冰凉的刀锋瞬间抵在了许母脆弱的脖颈上! “别过来!都别过来!!” 许强赤红着眼睛,对着许意疯狂大吼:“许意!立刻给警察打电话!说你搞错了!是误会!让他们撤案!不然我就杀了你妈!” 许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僵直,脖颈上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她瞬间冒了一层冷汗,脸色瞬间苍白一片,呼吸都停滞了。 “许强!你放开我妈!” 许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她失声喊着,下意识就要冲上前。 “站住!你再动一下试试!” 许强手腕用力,刀锋紧贴皮肤,许母吃痛,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许意立刻不敢再动,双手紧张地攥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死死盯着许强和他手中的刀,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解救母亲的机会,但投鼠忌器,她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打电话!快打!” 许强歇斯底里地催促,状态极不稳定。 “好,我打,你别冲动!” 许意拿出手机,正要打电话,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序的脚步声。 许意早在发现许强在病房的时候,就偷偷报了警,警方接到消息,得知在逃嫌疑人许强可能在此出现,立刻调派警力赶了过来。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迅速无声地包围了病房门口,训练有素地疏散了走廊的人群。 同时,对面楼的某个窗户后,狙击手也已经就位,红色的激光点悄无声息地落在许强的额角,随时准备击毙。 “许强!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释放人质!” 带队的警官通过扩音器,向病房内喊话,声音威严,极具压迫感。 许强听到警察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闪过极致的恐慌,他更加用力地箍紧许母,刀锋也压得更紧,声嘶力竭地叫嚷:“滚!都滚开!不然我杀了她!跟我一起死!” 他一边吼着,一边紧张地看向门口,注意力被分散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并非来自狙击步枪,而是门口一名特警抓住许强侧头分神的瞬间,果断抓住机会,一记精准的子弹狠狠劈在许强持刀的手腕上。 “啊!” 许强惨叫一声,手腕剧痛,水果刀“当啷”落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两名警察迅猛扑上,死死将许强按倒在地,动作利落地反剪双手,“咔嚓”一声,给许意的手腕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许母脱离钳制,双腿一软,眼看就要瘫倒在地。 许意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扶住了母亲颤抖不已的身体。 “妈!妈你怎么样?” 许意的声音带着哭腔,快速检查母亲的脖颈,幸好水果刀并不锋利,母亲脖子只是被刀锋压出了一道红痕,并没有破皮流血。 但许母显然被吓得不轻,浑身抖得不行,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抓着许意的手。 “没事了,妈,没事了,警察把他抓住了……” 许意一遍遍地安抚着母亲,自己的心脏却也还在狂跳不止,心中全是后怕。 商崇煜在收到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 他到来时,现场已经基本处理完毕,许强已被押上警车带走。 他先是确认了许意安然无恙,然后立刻接手了后续的事情,与警方沟通,安抚受惊的许母,联系医院给许母安排镇静和检查,处理得井井有条,十分沉稳可靠。 经过医生的检查和处理,许母服用了镇静药物后,情绪逐渐平稳,沉沉睡去。 许意守在她的病床边,看着母亲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心中充满了后怕和酸楚。 商崇煜轻轻走到她身边,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中,低声道:“别太担心,医生说了,阿姨只是受了惊吓,身体没有大碍。今晚我在这里陪你们。” 许意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担忧,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在她最无助和慌乱的时候,他总是能及时出现,给她支持和力量。 “谢谢。”许意轻声对商崇煜说。 商崇煜摇了摇头,大手覆上她的发顶,揉了揉,语气轻柔:“跟我不用说这些。” 许强成功被抓获,这次还增加了挟持人质的罪名,罪加一等,直接被刑事拘留,等待法律的审判。 第88章 不用来接我 在拘留所里,许强几次三番地提出要求,想要见许意一面。 许意一开始态度坚决,拒绝去见他。 她对这个父亲已经彻底失望,不想再有任何瓜葛,也根本不想再和他说哪怕一句话。 但许强仍然不放弃,他通过民警一次又一次地传话,表现出一副已经忏悔的样子,说只想在判决前,再见女儿最后一面,说几句心里话,给女儿道个歉, 商崇煜见许意挂断电话时,脸色不太好看。 许意说了许强要见她的事情,商崇煜语气柔和:“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不想见就不见,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嗯。”许意点点头,思考了几天。 最终,在许强又一次提出请求后,她决定去见他一面。 她想知道,事到如今,他能说的无非就是求情,让她写谅解书,争取少判几年。 但她觉得,就算看在儿时他对自己的那几分温情上,她也要去见他一面,为这么多年的父女情分画上一个哪怕并不完美的句号。 在商崇煜的陪同下,许意来到了拘留所。 会见室内,隔着透明的玻璃隔板,许意看到了穿着囚服、剃短了头发、显得苍老憔悴了许多的许强。 许强一看到许意,眼睛立刻亮了一下,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甚至试图带上几分慈爱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在他写满风霜和欲望的脸上,显得格外别扭和虚假。 “意意,你来了……爸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狠心的……” 他拿起通话器,声音带着刻意的哽咽。 许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拿起自己这边的通话器,声音平静:“你找我,想说什么?” 许强搓了搓手,开始了他准备好的说辞:“意意,爸知道错了,爸真的后悔了。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我混蛋,我不是人……”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许意的神色,见她毫无动容,心里有些着急,又开始打感情牌:“意意,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爸爸经常把你扛在肩膀上,带你去公园玩,给你买糖吃。那时候多好啊……” “是爸后来鬼迷心窍,走了歪路,你就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原谅爸爸这一次,好不好?爸保证,以后……” “以后?” 许意终于开口,打断了他充满表演痕迹的忏悔,声音中充满嘲讽:“还有以后吗?许强,你忘了你对我做过什么?忘了你对我妈做过什么?” 她直视着许强闪烁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清:“你忘了你是怎么一次次把我堵在门口、堵在路上,像吸血鬼一样逼着我拿钱,把我所有的积蓄,甚至是我借来给妈救命的钱都抢走、偷走?” “你忘了你是怎么在我妈病重在床,最需要钱治疗的时候,把她枕头底下最后那点仅剩的钱都摸走,头也不回地扎进赌场?” “你忘了你是怎么拿着刀,掐着我的脖子,说要跟我同归于尽?” “你更忘了,就在几天前,你是怎么用刀抵着我妈的脖子,用她的命来威胁我?” 许意的声音并不高,甚至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尖锐的刺,狠狠刺向许强。 许强的脸色随着她的话语,一点点变得难看起来。 那张老脸上强装出来的慈父表情再也维持不住,逐渐变得僵硬、扭曲。 “别说了……”他试图阻止许意的话。 但许意没有停,她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愤怒和失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现在你来跟我谈小时候?谈父女情分?许强,在你一次次选择赌博,一次次把我们母女弃之不顾,在你连我妈的救命钱都不放过的时候,在你拿着刀想杀我的时候,我们之间那点可怜的情分,早就被你消耗得一干二净了!” 说完,许意起身,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许强看着女儿决绝冷漠的背影,听着她刚才那些字字诛心的话,那些被他刻意遗忘、掩埋的零星画面,逐渐浮到眼前来。 女儿刚出生时他抱着她欢喜的心情、下班后妻子迎上来时温柔的笑脸、一家三口出去吃饭时幸福的气氛……与后来他整日酗酒、浑浑噩噩的赌博、找女儿逼债、甚至挥刀与妻子儿女相向的狰狞画面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巨大的、迟来的悔恨如海浪般涌上来,瞬间冲垮了他这么多年用自私和麻木筑起的高墙。 他猛地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住头,发出一声巨大的、因绝望而痛苦的嚎哭。 “啊——!!!” 许强的哭声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和绝望,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分外刺耳。 许意听到哭声,脚步顿住了,但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这哭声或许有几分真心,但太晚了。 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无法弥补,有些路,走错了就不可能回头。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再也没有丝毫犹豫,一步步地、坚定地走出了会见室。 门外,商崇煜正等在那里,见她出来,什么也没问,只是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她微凉的手。 温暖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仿佛在默默给她力量。 知道他担心自己,许意朝商崇煜扬起个笑:“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我没事。” 商崇煜露出个温柔的笑。 从警局出来,许意在商崇煜的帮助下,去医院给母亲换了一个环境更好、安保措施也更好的病房,每天下班抽出固定的时间来陪母亲。 沈叙被医院派去学习了一段时间,几天后才回来,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十分惊讶,也很后怕和后悔。 尤其是,在听到医护人员说,这段时间陪在许意身边的人是商崇煜时,他更加心慌了。 在回来的当天下午,沈叙就联系了许意,说要请她吃顿饭。 许意很快同意了。 毕竟她和沈叙也是朋友,而且沈叙之前帮了她很多。 挂了沈叙的电话,许意给商崇煜发消息。 “今晚不用来接我,和别人约了饭。” 第89章 当朋友也还行 商崇煜垂眸看着手机上许意的消息,黑眸微眯,俊脸上没什么表情。 商崇煜很了解,许意这些年的重心一直都在工作上,并没结交什么关系好的朋友。 那么是谁,能让许意推掉和他的相处,专门去吃饭? “查沈叙和叶臣最近的动向。”他命令陈铭,声音没什么情绪。 “好的商总。” 陈铭很快把叶臣和沈叙最近的动向整理出来,商崇煜看着沈叙回来的消息,脸色微沉。 果然是这个沈叙。 他早就看出沈叙对许意心思不正,他对许意的好,绝对不仅仅是朋友般的好。 “查许意和沈叙今晚在哪个餐厅吃饭。” 一边说着,商崇煜已经拿上手机,大步出了总裁办。 傍晚时分,许意准时来到了和沈叙约定的餐厅。 这是一家环境清雅的粤菜馆,沈叙已经提前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她。 见到她进来,沈叙立刻站起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等很久了吗?” 许意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我也刚到。” 沈叙将菜单递给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关切:“最近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还可以。” 许意接过菜单,低头翻看,语气听起来轻松平常。 她知道如果让沈叙知道许强的事情,他一定要担心,甚至可能会有些内疚。因此许意遮掩过去,并不打算提及。 沈叙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意意,你不用瞒我。医院里发生的事,还有许强的事,我都听说了。” 许意翻菜单的手指一顿。 沈叙看着她,眼中含了几分懊悔和歉意。 “抱歉,意意,我不应该这时候出去学习的。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没在。” 许意抬起头,对他笑了笑,笑容明媚:“你道什么歉啊,这事已经过去了。再说了,当时事发突然,就算你在,估计也来不及帮我。” 许意的轻描淡写,反而让沈叙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想起医院的人跟他说的消息。 在许意和许母受许强骚扰甚至死亡威胁的时候,商崇煜,一直陪在她身边。 这个消息让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和危机感。 他斟酌了一下语句,状似随意地提起,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不过我听医院的护士说,这段时间,商氏集团的商崇煜常来医院?” 许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打算多说。 “你们现在……来往好像挺多的?” 沈叙继续试探,目光紧锁着许意的表情,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许意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下,才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这段时间,他确实也帮了我很多,而且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那你,原谅他了?” 许意回答地很模糊:“相处一段时间后,我发现,好像……当朋友也还行。” 沈叙握着筷子的手一紧。 他太了解许意了,她虽然看起来和气好相处,性格第二却是倔强而疏离的,尤其是对于曾经伤害过她的人,更是不会轻易原谅。 而现在她却能说出商崇煜“当朋友也还行”这种话,这本身就已经意味着,商崇煜在她心里的印象已经发生了转变,甚至可能……她已经心软了。 沈叙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他原本计划着循序渐进,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对许意好,慢慢培养感情,他知道许意只把他当朋友,但他相信,时间久了,自然会日久生情。 可商崇煜又重新追求许意,一开始,沈叙是没当回事的。 他自以为知道商崇煜是什么样的人,觉得他一段时间在许意那讨不到好,也就算了。可没想到,商崇煜不仅没放弃,还为许意改变了自己。 而许意对他的态度也软化不少。 这让沈叙感觉到了极大的威胁。 不行,不能再慢下去了。 沈叙面上对许意露出一个笑,心中却暗下决定。 他温水煮青蛙的策略必须要改变,他得加快速度了。 心中想着,沈叙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自然地接过话题,和许意聊起了一些工作上的趣事和最近看的书,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融洽起来。 两人有说有笑,窗边的灯光勾勒出他们相对而坐的身影,看上去倒也和谐。 然而,这份和谐并没有持续太久。 饭吃到一半,桌上突然落下一道阴影,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走到他们桌前站定。 许意有些疑惑地抬头,对上商崇煜的黑眸,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 商崇煜语气自然:“约了个客户谈事情,就在隔壁,碰巧看到你。” 商崇煜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色,最后才像是刚看到沈叙一样,微微颔首:“沈医生,好久不见。” 沈叙放在桌下的手无声地收紧,脸上却迅速扬起礼貌而疏离的笑容:“是啊,商总,真巧。” 他心底冷笑,这家餐厅离商氏集团很远,谈生意选在这里本就蹊跷,更何况这么“恰好”地遇到? 这能是偶遇,谁信? 许意倒是没想那么多,了然地点头:“这样啊。” 她以为商崇煜打过招呼就会离开,却没想到,商崇煜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抬手招来了服务员,语气自然得仿佛他是许意两人邀请来的:“这桌加把椅子。” 然后,他看向许意,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刚好被客户放了鸽子,还没吃饭,加我一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许意觉得有些奇怪,但一时也找不到理由拒绝,毕竟商崇煜确实帮了她很多,而且和一个人吃饭还是和两个人吃饭,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这顿饭是沈叙请客,自然要看沈叙的意见,于是她下意识地看向沈叙。 沈叙的动作顿了顿,笑容依旧温文尔雅。 “能和商总同桌吃饭,是我的荣幸。” 商崇煜满意一笑,优雅落座,一点没有插入别人饭局的局促之感。 第90章 公平竞争 服务生给商崇煜上了餐具,沈叙看着他怡然自得的样子,放下筷子,开口:“商总被放了鸽子?” 他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阳怪气:“居然还有人敢放商总的鸽子?倒是稀奇。” 他倒想看看,商崇煜能装到什么时候。 商崇煜面不改色,语气敷衍:“总有不开眼的人。” 许意挑挑眉,视线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选择低头吃饭。 谁知道这俩人为什么不对付。 原本许意和沈叙气氛不错,但商崇煜加入进来后,气氛就逐渐变得微妙起来了。 沈叙试图和许意继续之前的话题:“那个小姑娘,我今天回医院的时候还来找我,说想许意姐姐了,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看她。” 沈叙所说的小姑娘是住院部的一个小姑娘,和沈叙许意的关系都很好。 许意一拍脑袋:“哎,我最近太忙,差点忘了和她的约定了。” 沈叙温和一笑:“那我们改天一起去看她。” 没等许意答应,商崇煜就插话:“沈医生刚回来,一定有不少事要处理,意意,不如我们一起去吧,我倒是也想认识一个小朋友当朋友。” 许意有些疑惑,商崇煜从来对小孩不感兴趣,怎么今天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她也没多想,商崇煜说的对,沈叙刚回来,很忙,她也不好占用人家时间,商崇煜愿意去,那就去呗。 “好啊。”许意点头答应。 沈叙眼神一暗。 他勉强笑了笑,又提起新的话题:“意意你还记得上次你推荐给我的那本书吗,我看完了,感觉很不错,我们的品味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合拍。” 推荐出去的书受到喜欢,许意挺高兴:“那太好了,我那还有几本类似的,到时候拿给你。” 商崇煜再次插话:“意意,当初你在汤臣一品留下的那几本书,我都还好好收着,也都看完了,很不错。” 这是这么长时间来,商崇煜除了道歉,第一次提及以往的事情。 许是因为这段时间他表现太好,许意竟然也没什么反感的感觉,听他说看了她的书,还有些惊讶。 没想到时间如黄金的商总,也会浪费时间在这些书上面。 许意难得起了玩笑的心思:“那我到时候可要考你,看你有没有认真读。” 商崇煜笑着应下:“随时等你抽查。” 看着两个人自然的对话和相处,沈叙脸上始终维持着礼貌的笑容,但笑容却越来越僵硬,握着筷子的指节也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原以为他和许意之间的氛围很好,可很明显,商崇煜和她之间,才是别人插不上话的氛围。 三人不尴不尬地聊了一会以后,许意逐渐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古怪。 但两个男人表面上都彬彬有礼,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样子,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在两个男人抛出的话题中尽量平衡,一顿饭吃得心累无比。 好不容易熬到晚餐结束,许意暗暗松了口气。 却没想到,这俩人还没完。 沈叙去结账,服务生微笑着:“您好,您这桌已经结过账了。” 沈叙一顿,回身看向商崇煜。 商崇煜挑了挑眉:“本就是我后加进来的,再让沈医生结账,不太好,何况,我又不缺这点钱。” 这话说的倒像是沈叙在乎钱似的。 沈叙心中火大,面上却还不能表现出来。 他只能咬牙笑:“商总果然大气。” 商崇煜挑眉一笑。 几人走到餐厅之外,沈叙先开了口。 “意意,天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商崇煜几乎同时开口,“我的车就在附近,顺路。” “顺路?商总,我没记错的话,意意住的地方和您的房子完全是两个方向,这是怎么顺的路?” “这段时间都是我送意意回家,无论什么方向,自然都顺路。”商崇煜平静反击。 许意看着眼前两个看似语气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男人,只觉得一阵无奈。 她揉了揉额角,果断拒绝:“都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沈叙蹙眉。 “不行。”商崇煜也同时开口。 “真的不用!” 许意态度坚决,直接拿出手机打开了打车软件:“我已经叫车了,很快就有车来接。” 见她心意已决,商崇煜和沈叙也不好再说什么。 很快,网约车到了。 许意几乎是逃也似的上了车,隔着车窗对两人挥了挥手:“我先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她立刻跟司机道:“师傅,快走。” 车子缓缓驶离,留下两个面容俊朗,气质却截然不同的男人站在餐厅门口,望着出租车消失的尾灯。 许意一走,这两人刚才在许意面前勉强维持的平和瞬间荡然无存。 商崇煜率先收回目光,侧头看向沈叙,眼神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居高临下的审视:“沈叙,看清自己的身份,离意意远点。” 沈叙嗤笑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上商崇煜的目光,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气质收敛,透出几分难得的锐气:“商总,我想需要看清身份的人是你。我和意意是多年的朋友,关心她是我的权利。至于你……”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意意现在不过也只是把你当做朋友。” “既然都是朋友,那我们谁也没有比谁更高贵一点。公平竞争,怎么样?” “公平竞争?”商崇煜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唇角勾起一抹充满不屑的弧度,“和你竞争,沈叙,你以为你配?” 说完,商崇煜不再多看沈叙一眼,径直转身,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车门打开又关上,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子迅速汇入车流,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沈叙独自站在原地,晚风吹过来,带来一阵凉意。 想起刚刚商崇煜毫不留情的嘲讽,他攥了攥拳。 只要意意没有表明态度,他就还有机会。 商崇煜这种人,配不上意意。 心中决定更加坚定后,沈叙也转身,朝着与商崇煜相反的方向,迈步离开。 第91章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接下来的日子,沈叙明显加强了对许意的“攻势”。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仅仅止于朋友间的关心和偶尔的聚会,而是变得更加主动和体贴。 他会恰好在许意加班结束时出现在她公司楼下,带着她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夜宵,声音温柔:“知道你忙起来肯定忘了吃饭,垫垫肚子。” 他会费劲拿到两张许意感兴趣的音乐会门票,邀请她一起去放松心情。 他甚至在值夜班的时候,也会专门给来探望母亲的许意送一杯热牛奶,叮嘱她注意休息。 他的关心无微不至,如春雨般润物细无声,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让许意感到被冒犯。 许意虽然觉得沈叙最近似乎比以前更照顾自己,但念及两人多年的友谊,也只当他是知道了许强的事情后,想多关心自己一些,并未作他想。 面对他的好意,她大多坦然接受,偶尔也会回请以示感谢。 而商崇煜那边,自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沈叙的小动作。 陈铭每天都会将许意的大致行程,以及沈叙与许意的接触情况简要汇报给他。 看着报告上那些沈叙的主动示好行为,商崇煜的脸色难看,总裁办公室里的低气压几乎让所有进来汇报工作的高管都提心吊胆。 但他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出现在许意和沈叙面前。 经历过上次餐厅的“偶遇”,商崇煜察觉到,以许意的警觉,那种过于直白和强势的介入方式,可能会引起她的反感和抗拒。 他得选一些更隐蔽的方法。 于是,商崇煜改变了策略。 许意公司这段时间工作很忙,她也就用这个理由拒绝了商崇煜每天晚上接她下班并且去她那做饭、吃饭的事情。 毕竟现在也没什么关系,许意自己目前也不打算再进一步,每天一起吃饭什么的,有点太亲密了,不合适。 起初商崇煜还不同意,但许意坚持,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许意忙起来以后,他没有再总去找许意,而是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许意真正关心和无法拒绝的事情上。 他加快了联系国外专家为许母会诊的进程,并且亲自参与沟通,将最新的进展第一时间带给许意。 许意听见母亲能得到更好的治疗,自然开心,他就会恰到好处地提出:“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也顺便详细跟你说说专家那边的方案。” 这种情况下,许意几乎无法拒绝。 商崇煜还留意到许意因为最近接连发生的事情,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他便不再局限于餐厅吃饭,而是会安排一些真正能让人放松的活动。 比如,周末开车带她去城郊环境清幽的温泉山庄泡温泉,或者包下一间私人影院,播放一些她喜欢的轻松的老电影。 在这些场合,他收敛了所有的强势和侵略性,不多说话,不让她感到压力,只是安静地陪着她,让她能够真正地休息和放松。 商崇煜的这种方式,看似没有沈叙那般殷勤备至,却让许意轻松愉悦。 许意也感受到了这两个男人对她关心的不同。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 沈叙这个人从小就很温柔善良,帮了她很多忙,待人接物也温和细心,所以这个月对她的这些好,她都当做朋友的关心,有些不好意思承受,却也不好拒绝,只能尽可能地回礼、回报。 而商崇煜这边,她就有些无可奈何。 商崇煜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和她重归于好,但是她现在却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母亲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她的工作也走上了正轨,她现在的想法就是让一切都稳定下来,攒下足够的钱,为母亲寻找最好的疗养团队和方案,买下一处房子,接健康的母亲回家。 那些什么男欢女爱,太费心力,她目前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想。 这天晚上,沈叙又一次顺路送许意回家。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沈叙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精美的纸袋,里面是一条质感极好的羊绒披肩。 “天气凉了,你最近总加班,披上这个,能暖和些,不然容易感冒。” 他的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温柔。 许意看着那条价值不菲的披肩,没有立刻去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沈叙,你真的不用这样。这段时间你送我的东西太多了,我……” “意意,”沈叙轻声打断她,目光温柔缱绻,“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没必要分得这么清楚。” 许意摇头:“不行,沈叙。你知道的,这么贵重的物品只会让我感到压力……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了。” 沈叙有点急:“这只是我想对你好,你只需要接受就好,不需要感到什么压力。” 许意叹了口气。 “沈叙,你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正因为重要,所以我不能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些。” “朋友之间,应该是平等的,而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这条披肩,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沈叙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他笑了笑,没有再强求:“好吧,那……朋友之间请喝杯奶茶总可以吧?明天我给你带。” 许意这才松了口气,也笑起来:“好,那你想看的那本限量书,我替你拿下了。” 沈叙笑了笑,眉眼间却有几分无奈。 “好,谢谢你。” “那我先上去了,你早点回家。” “好,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晚安。” “晚安。” 许意浅浅笑了笑,转身进入小区。 沈叙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有些着急。 他知道,许意之前一直拿他当朋友,一下子想转变自己在她心里的身份,需要时间,她一开始可能也会不习惯不适应,可能会抗拒他、疏远他。 但这是必须要经历的事。 他曾反复想过,他甘心只陪在许意身边,当一个善良的朋友吗? 每次的答案都告诉他。 他不甘心。 他想让许意看见他,想和许意在一起,成为能携手一生的恋人、爱人。 他不会放弃的。 第92章 我在你家楼下 许意走到公寓楼下,低头翻找着包里的门禁卡,脑中又想起刚刚沈叙和她说话时的表情。 那样温柔,目光专注。 仔细看,还能看得出……几分深情。 再加上他刚刚说的话,许意心中有些烦躁。 没等到她找到门禁卡,一个高大的人影,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身边。 许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还因为没站稳而差点往后摔倒,幸好被那人及时伸手拉住。 许意稳住身形,定晴一看,才发现站在面前的是商崇煜。 “你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干什么?” 许意皱眉,语气有些不悦。 商崇煜站在阴影里,路灯的光线只照亮了他半边侧脸,俊美的轮廓在明暗交错中显得格外冷硬。 他周身的气压有些低,黑眸沉沉地盯着她,声音也压得极低:“我刚才都看见了。” 许意一时没反应过来:“看见什么了?” “沈叙送你回来。”商崇煜的声音更沉了几分,“你们在小区门口说了很久的话,他还想送你礼物。” 许意这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所以呢?” 商崇煜向前迈了一步,从阴影中完全走出来,路灯的光线清晰地照出他紧绷的俊脸。 他垂眸看着许意,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你们之间的气氛……看起来越来越好了。” 许意蹙眉,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沈叙是我的朋友,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气氛好不是很正常吗?” 商崇煜沉默了片刻,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他心底的疑问:“许意,你是不是喜欢上沈叙了?” 许意愣住了,她本就心情烦躁,现在还被商崇煜堵在公寓楼门口问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心头。 她觉得商崇煜简直不可理喻:“商崇煜,你是不是有神经病?我和谁交往,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早就分手了,你凭什么过问我的感情生活?” 商崇煜被她的话刺伤,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我只是想知道,我这些天的努力到底有没有意义。如果我做的这一切,最终只是把你推向别人,那我何必继续?” “你做的这一切?”许意冷笑一声,“商崇煜,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 “你以为你为我做饭、帮我的忙,我就应该感激涕零,欢天喜地的回到你身边吗?我早就说过了,我们现在只是朋友,你能不能别总是越界?” “朋友?”商崇煜的声音里带着嘲讽,“那你和沈叙呢?也是朋友?他对你的那些心思,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就算他对我有心思,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过问!”许意被他逼得也口不择言。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夜风吹过来,带来一身的凉意。 许意看着商崇煜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愤怒淹没。 他凭什么这样质问她?他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他有什么资格干涉她的生活?她以为他变了,没想到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傲慢而有高高在上,以为世界上所有人都得围着他转。 商崇煜闭了闭眼,试图压下心中的醋意与怒火,可刚刚许意对着沈叙笑的场景实在刺眼。 他压着声音:“好,我明白了。是我多管闲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在夜色中显得冷漠又决绝。 许意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烦躁地刷卡进了单元门,高跟鞋用力踩在地上,发出烦人的声响。 回到家里,她甩掉鞋,把手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心里乱成一团。 刚才在楼下和商崇煜的争吵在脑中怎么也挥之不去,还有他离去时那个冰冷的眼神,更是莫名其妙让她心烦意乱。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明明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沈叙对她的确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提到沈叙,许意又想起他今晚在小区门口对她说的那些话,还有这段时间以来无微不至的关怀,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 沈叙原来是喜欢她的。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惊讶,但仔细回想起来,一切又都有迹可循。 只是她一直把他当作最好的朋友之一,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 而商崇煜……他这段时间的改变她也看在眼里。从最初的高高在上到现在的体贴入微,他确实为她做了很多。 所以这两个男人这段时间像两只开了屏的孔雀一样争相对她好,是在竞争? 想到这,许意只觉得十分无奈,又非常烦躁。 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思考虑感情问题,母亲和工作已经占了她生活的几乎全部,她哪还有精力去应付这些有的没的? 她叹了口气,起身走向浴室,决定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谁知心中太过烦躁,就算洗了澡也还是难以缓解,她只能无奈地叹一口气,把自己扔到床上。 而此时,已经离开的商崇煜正烦躁地握着方向盘,在没什么人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行驶。 他不想回公司,也不想去住的地方。 很明显,他后悔了。 从离开起,商崇煜就后悔了。 他不该那样质问许意,不该让情绪控制自己。 明明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已经缓和了许多,许意开始愿意接受他的好意,偶尔也会对他露出真心的笑容。 而今晚,他一时冲动,可能把这一切都毁了。 想起许意刚才那个愤怒又冷漠的眼神,商崇煜的心一紧,黑眸沉沉,里面尽是烦躁。 车子在路边停了一会,商崇煜下定决心,他猛打方向盘,调转车头,朝着许意家的方向驶去。 他觉得他得向她道歉。 再次来到许意家楼下,商崇煜抬头望去,许意家的灯还亮着。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许意冷淡的声音:“还有什么事?” “意意,我在你家楼下,”商崇煜的声音低沉,“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跟你说话。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第93章 说不定也能等到我 “不好,”许意毫不犹豫地拒绝,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很累,要休息了。” “我就在楼下,我上去找你,你只给我三分钟时间就好。” 许意态度坚决:“没必要,你回去吧。” “意意,我……” “商崇煜,”许意打断他,“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说完,她不等商崇煜再说什么,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商崇煜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唇边勾起一丝苦笑。 他抬头看着那扇亮着的窗户,叹了口气,心中后悔不已,却也无计可施。 商崇煜发现,之前五年,他似乎从来没有了解过许意。 他一直以为许意乖顺听话,温柔又聪明,懂得看他脸色,并且工作能力又很强。 可是自从许意离开他,他才逐渐看出,原来那都不是真正的许意。 真正的许意有自己的想法和性格,倔强坚定,一但决定的事情就很难被改变。 这也导致了,商崇煜想要挽回,注定很难。 在楼下待了许久,直到许意家的灯光熄灭,商崇煜才开车离开。 而此时,商崇煜以为已经睡了的许意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想起刚才商崇煜打来的电话,语气里的懊悔和小心翼翼与大众眼中那个高高在上的商崇煜判若两人。 可他刚刚在楼下,又是那样一副傲慢样子。 究竟哪个商崇煜,才是真的商崇煜? 除了商崇煜,还有个沈叙。 她和沈叙从小认识,沈叙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又为什么喜欢她? 想起这段时间两个男人明里暗里的竞争,许意只觉得脑袋疼。 她叹了口气,把脑袋埋到枕头里。 第二天早上,许意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公司。 一整个上午,她都心不在焉,处理文件时罕见的出了两次错,就连开会时也走神了一次。 午休时间,叶臣敲了敲她办公室的门,发出邀请:“一起去吃饭?” 许意揉了揉太阳穴,勉强笑了笑:“好啊。” 餐厅里,叶臣看着许意餐盘里几乎没动过的食物,挑了挑眉:“怎么了?看上去愁容满面的,这段时间工作上我可没怎么压榨你。” 许意叹了口气,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沙拉:“不是工作,也没什么事,可能就是有点累。” 叶臣打量着她的神色,挑了挑眉:“你这可不是没事的样子。你这是,犯了桃花劫。对吧?” 许意动作一顿,有些惊讶他猜的如此准,却没有回答。 “让我猜猜,”叶臣靠向椅背,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是商崇煜和沈叙这两个追求者让你烦恼了吧?” 许意惊讶地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这还不明显吗?”叶臣撇撇嘴,“那位商总最近的动作谁不知道,闹得满城风雨的,还动不动就跑公司楼下,我再不知道就真是傻子了。” “至于那位沈医生……上次他来公司给你送饭我就看出来了,看你时候那个眼神,啧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叶臣摇摇头,一副他真是无所不知的样子。 许意无奈地看着他:“有这么明显吗?” “特别明显。那眼睛都恨不得贴你身上了,我以为你知道呢。” 许意无奈。 原来沈叙已经明显到叶臣都能一眼看出来,她却还后知后觉,以为他对自己只是对朋友的好。 叶臣点点头,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你怎么想的?这俩人,按大众的眼光看,可都是不可多得的优质男人。” 他眯了眯眼:“不过要我来看,还是那个沈医生相对顺眼点儿。商崇煜这人,哼。” 说着,他冷笑一声,很明显不待见商崇煜。 “我怎么想?我不敢想。” 许意叹了口气:“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思考虑这些。我妈身体刚刚有稳定的倾向,公司这边又忙,我哪有精力跟他们扯那些有的没的?” “爱情来了可不会挑你有空的时间。” 叶臣意味深长地说完,又不屑地一摆手。 “其实要我看来,这俩人你都别选,哪个都配不上你。” 许意被他轻蔑的语气逗笑。 她有些好笑的问:“他们哪个的事业都比我成功,怎么配不上我?” 叶臣摇摇头:“我们许总监的能力我可是有目共睹,能配得上你的,数来数去,估计就只有我。” 说着,他邪魅一笑。 许意被他逗笑。 她开玩笑:“可是叶总看不上我,看来我得孤独一生了。” 叶臣也顺着她的话说:“排排队,努努力,说不定也能等到我。” 许意被他又一次逗笑。 笑了一会,她轻呼一口气。 她知道叶臣是看出自己烦,扯两句没用的让自己放松一下。 “要我说,他们怎么追你是他们的事,你就当没看见、不知道就好。久了他们自己就放弃了,男人就是这样的。”叶臣耸耸肩,给她建议。 许意点点头。 叶臣说的对,只要她不接他们的招,他们爱干嘛干嘛吧,她没必要为此烦心。 沈叙那天和许意从小区外分别,安静了一阵。 那天他看出许意的态度,她对自己喜欢她这件事很惊讶,甚至有点抗拒,他想给她一点时间来适应。 但沈叙觉得自己也不能这样坐以待毙,这么多年的相处,他自然知道许意最在意的就是她的母亲,于是他把突破口放在了许母身上。 只要许母喜欢他、认可他,那他在追求许意的道路上就多了一份筹码。 这天下午,沈叙查完房后,特意来到了许母的病房。 “伯母,今天感觉怎么样?”他微笑着走到床边,声音温和。 许母见到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是沈医生啊,我好多了。多亏了你这些天的照顾。” “这是我应该做的,”沈叙在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和水果刀,“我给您削个苹果吧。”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许母连忙摆手。 “不麻烦。”沈叙已经开始熟练地削起苹果来,“意意工作忙,不能时刻陪着您,我多照顾您是应该的。” 许母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眼中满是欣赏:“小沈啊,你真是个好孩子,意意能有你这样的朋友,伯母特别高兴。” 沈叙动作顿了顿,心中十分高兴:“伯母过奖了。” 第94章 怎么看怎么顺眼 许母看着沈叙温文尔雅的样子,突然想起什么:“小沈这么优秀,有女朋友了吗?” 沈叙抿抿唇,摇摇头:“没有呢,伯母。” 许母有些惊讶,随即又高兴起来。 她想起许意还单身,脑子里迅速盘算起来。 沈叙把削好的苹果细心地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递给许母,然后又起身倒了杯温水。 “伯母,多喝水,对身体好,而且医院比较干,多喝点水不容易上火。” “好,好。” 许母连连点头,看着沈叙的眼神越发满意。 沈叙陪着许母聊了很久,许母一个人住在医院,除了许意很少有人陪她说话,一遇到人十分高兴,不由得话多了一些。 沈叙十分有耐心,无论她问什么问题,他都细心温柔地回答,从病情注意事项到日常养生,甚至还聊起了许意小时候的趣事。 “意意小时候可调皮了,”许母笑着说,“有一次她把玩具藏在米缸里,后来找不到了,爬进去找,结果出不来了,埋在米堆里,成了个小米人。” 沈叙没忍住笑了。 “意意小时候真可爱啊。”他感慨。 儿时他和许意家是邻居,却也只住了短短一年就离开,到了现在还在遗憾没能完整参与许意的童年。 许母还说了许意不少事情,沈叙认真地听着,十分配合的发出笑声或者评价,把许母哄得十分开心。 两人一个说一个听,气氛十分融洽。 傍晚时分,许意下班后一如既往地来到医院。一进病房,就看到沈叙正坐在母亲床边,两人相谈甚欢,脸上都带着笑。 “意意来了。”沈叙看到她,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许意有些惊讶:“沈叙?你怎么在这,你今天应该不值班吧?” “小沈今天下午特意来看我,陪我说了好久的话呢,”许母抢先回答,语气中全是对沈叙的满意,“还给我削了苹果,倒了水,特别贴心。” 许意看向沈叙,她知道沈叙每天都很忙,好不容易有个休班,还来陪自己母亲。 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谢谢你啊,沈叙。不过你这样太耽误你的时间了。” “不会,”沈叙摇摇头,“我很喜欢和伯母聊天。而且今天下午我没什么事。” 许母拉着许意的手,眼神在沈叙和许意之间来回转悠,突然笑着说:“意意啊,你看小沈人多好。我看你俩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顺眼。” 许母这话暗示的意思太过明显,许意顿时有些尴尬,连忙阻止母亲:“妈,您别胡说。” 她看了沈叙一眼,发现他正看着她,眼神温柔,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仔细看能看出,他笑容中还有几分失落。 “伯母,您别这么说,”沈叙轻声开口,“意意会不好意思的。” 许意不打算再聊这些有的没的,赶紧转移了话题:“妈,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母见许意反应不太好,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了,顺着许意的话转移了话题:“挺好的,就是医院的饭吃腻了,有点想吃医院门口那家小笼包了。” “那我明天早上给您买。”母亲有胃口吃东西不容易,许意立刻应下。 “我去买吧,”沈叙接过话,“我明天早上正好上班早,顺路带过来。” “不用了,”许意赶紧拒绝,“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沈叙看着她,语气自然,“反正顺路,你早上上班早,再专门过来一趟,休息不好。” 许母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心中十分满意,脸上也露出笑容。 她开口道:“意意,就让小沈给我买吧,你多睡一会。” 母亲都开口了,许意就算再不想麻烦沈叙,也只能答应:“那好吧。” 许母和沈叙都笑了。 许意注意到母亲看向沈叙时满意的目光,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母亲是真的很喜欢沈叙。 在病房待了一个多小时,许意准备离开,沈叙也顺势站起身:“我也该回去了,一起走吧。” 许意顿了顿,又不好拒绝,只能点头应下。 沈叙转头,跟许母道别:“伯母,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您。” 许母连连答应。 许意两人出了病房,并肩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意意,”沈叙突然开口,声音柔和,“伯母刚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就是开玩笑的。” 许意点点头,却不知该说什么,有点尴尬。 走到医院门口,沈叙停下脚步,看着她:“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许意连忙拒绝,“我打车回去就行。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 沈叙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许意拒绝,他也就没有强求。 “好,那你自己小心。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嗯,谢谢你今天陪我妈聊天。”许意真诚地道谢。 她知道母亲在医院有些无聊寂寞,但自己工作实在太忙,也就只能每天下班去看看她,其余时间,她只能自己在医院度过。 “不用谢,”沈叙笑了笑,“和伯母聊天很有趣,我很乐意。” 看着许意坐上出租车离开,沈叙站在医院门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 他今天很明显感受到了许意的疏离。 在他表露感情之前,许意在和他相处时很轻松自然,今天却时刻绷着,虽然她努力装作自然,却还是被他发现了。 沈叙知道许意现在很犹豫,也很抗拒他的感情。 但他不会放弃。 他会继续等待,继续对她好,直到她喜欢上他,能够接受他。 而此时此刻,坐在出租车上的许意,心中更是发愁。 沈叙在她心中真的是一个很重要很好的朋友,尤其是离开商崇煜以后,两人相处机会更多,友谊也更加深厚。 这样的一个朋友突然变成了自己的追求者,她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算了,顺其自然吧。 许意长呼一口气。 第95章 我们之间 许意到了家,身上沾了外面的味道,她受不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她拿起手机,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一条是沈叙发来的,时间是一个多小时前:“意意,到家了吗?伯母今天心情看起来很好,你也早点休息。” 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关切,带着朋友式的体贴,却又似乎比朋友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许意指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回复:“刚到家,洗了个澡。今天谢谢你陪我妈,她也跟我说了,有你陪她说话她很开心,不过你工作忙,以后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那边很快回:“伯母开心就好,你早点休息,晚安。” 很明显,沈叙避重就轻地避过了她说的“下次不麻烦”这句话。 许意叹了口气,抬手回了个“晚安”,结束了对话。 看着聊天界面,许意突然想起自己住的这套公寓还是沈叙的。 当时他们还是朋友,她从商崇煜那里出来,几乎身无分文,他出于好心帮了自己,而自己没别的办法,就接受了。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她一边拒绝人家,一边还住人家的房子,属实不太合适。 许意盘算着,她得赶紧找房子搬出去。 不过这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要考虑是租房子还是买房子,租房子要筛选,买房子要选位置,还要考虑钱和各方面的问题。 而她现在手里也没有那么多钱。 许意揉了揉眉心,退出沈叙的聊天框,划了一下手机屏幕。 下面一连几条,都是商崇煜发来的。 “意意,下班了吗?” “我想和你谈谈,关于昨天……不,关于很多事。能给我个机会吗?” “我在你家楼下。” “看来你不想见我。好,我走。” 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她刚才进家门的时候。 许意看着这一连串的消息,尤其是最后那条透着明显失落和妥协的“我走”,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吵架时他冷硬的脸和黑眸。 心烦意乱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许意闭了闭眼。 他总这样,一会儿咄咄逼人,一会儿又放低姿态。 她根本搞不清,他到底是真改了,还是只是一直在装。 她也没时间没心情去猜。 既然他已经走了,那正好。 许意懒得回复,也根本不想回复。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她将商崇煜的对话框设置为免打扰,然后随手将手机扔回沙发,眼不见为净。 许意不知道的是,几乎在她手机设置为免打扰的同时,楼下阴影处,黑色的迈巴赫里,商崇煜抬眼看着楼上她家亮着的窗子,大手中紧握着手机。 他其实早就到了,看着许意从出租车上下来,本想下车去见她,却又忽然想起,许意也许现在并不想见他。 于是他给许意发了消息,他知道,到家这么久了,她一定看到了消息。 她看到了,却至今没回。 商崇煜薄唇轻抿,终究是没忍住,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明天我去接你下班,我们一起去看伯母,好吗?” 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应。 商崇煜再次抬起头,望着楼上那扇温暖灯光的窗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她现在不想见他,也不想搭理他,但也许呢,万一她会回呢? 于是商崇煜就这样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内的灯光始终亮着,他的手机却始终安静。直到那盏灯熄灭,窗口陷入黑暗,商崇煜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商崇煜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种无力感摄住了他。 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决断千里的他,此刻却为了一个女人的回复而焦灼不安,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这种失控的感觉很不好,但他却无法改变,无法说服自己,也不想改变。 在原地又停留了许久,直到确定那扇窗户不会再亮起,手机也始终未收到回复,商崇煜才终于发动车子,迈巴赫缓缓驶离。 第二天,许意刻意让自己沉浸在工作中,打算用忙碌麻痹那些让人烦躁的事情。 效果似乎不错,至少白天的大部分时间,她没有再去想商崇煜和沈叙。 然而,当下班的时刻临近,那种莫名的烦躁感又隐隐浮现。她刻意在办公室多待了半个小时,处理一些并不紧急的邮件,直到窗外天色开始泛暗,才收拾东西下楼。 刚走出公司大门,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显眼的位置。 商崇煜倚在车旁,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在人来人往的下班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许意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想转身避开,但商崇煜已经看到了她,并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意意。”他在她面前站定,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下班了?我们一起去看伯母。” 许意皱眉,声音冷硬地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去。” “顺路,”商崇煜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自然,“我也正好去看看伯母。” “我妈我自己会照顾,不劳商总费心。”许意语气疏离,绕过他就想走,“而且,她好像也并不需要你去看她。” 商崇煜眸色一沉,他伸出手,轻轻拉住了许意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意意,我们谈谈好吗?那天是我没控制住脾气,我不该……” 他的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商崇煜本不想接,但能打到他手机上地一般都是比较紧急的事,他没办法不接。 许意趁他分神,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商总既然有急事,就请去忙吧,我的事真的不麻烦你。” 商崇煜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公司内线的电话,又看看许意满是拒绝和冷漠的脸,心中一阵烦躁。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压下情绪:“好,我今天先不去医院。但意意,我们之间……” 手机铃声仍然催命似的响着。 第96章 撮合 许意不再管商崇煜,伸手拦下了一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报出医院地址,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商崇煜看着出租车绝尘而去,拳头紧紧握起,他猛地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什么事?说!”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焦急的声音,公司正在进行的一个海外合作项目出了重大的突发状况,必须他立刻回公司处理。 商崇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锐利,只是仍旧压不住他那份烦躁。 “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商崇煜挂断电话,最后看了一眼出租车消失的方向,转身上车,朝着与医院相反的方向驶去。 许意到达医院病房时,心情还因为刚才和商崇煜的拉扯而没有完全平复。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才打算开门。 想到沈叙可能会在病房里,许意开门的手一顿,抿了抿唇。 以前当朋友时沈叙是一个好的聊天对象,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让许意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叙。 算了,进去吧。 许意纠结两秒,推门而入。 让她稍稍松了口气的是,病房里只有母亲一个人,正靠在床头看电视。 “妈。”许意唤了一声,走过去。 “意意来啦。”许母见到女儿,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床边示意她坐下。 许意坐下,打量了一下母亲的脸色:“今天感觉怎么样?” “今天很好,放心吧。” 许母拉着她的手,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明显的满意:“今天小沈又来了,早上特意带了昨天我说想吃的那家小笼包,中午还煲了汤送过来,说是对我身体恢复好。哎哟,那汤熬得可真香,火候足,味道也好,小沈手艺太好了。” “下午他不忙的时候,还过来陪我说了会儿话,刚走没多久呢。” 又是沈叙。 许意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只能维持着平静,随口敷衍道:“嗯,他是有心了。” 许母仔细观察着女儿的神色,见她反应平淡,不由得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些声音:“意意啊,妈看小沈这孩子,是真心对你好。” “你看他,不仅人稳重,脾气又好,职业也好。” “你也不小了,整天围在妈身边哪能行,总得考虑考虑个人的事情吧?” “妈觉得,小沈就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以后肯定是个知道疼人的好丈夫。” 许意一听头都大了,无奈地打断母亲:“妈,您说什么呢!我和沈叙就是普通朋友,根本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您别老是误会。” “我怎么是误会呢?” 许母有些不赞同:“妈是过来人,看得明白。小沈看你的眼神,那分明就是喜欢。你自己真感觉不到?” 许意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当然感觉得到,正是因为感觉到了,才更加烦躁和无所适从。 许母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默认了,继续劝说道:“意意,听妈一句劝,遇到合适的不容易,小沈这样的,错过了可就难找了。人家小沈可不缺追求者呢,我看那群小护士看他眼睛都放光,” “妈,您水杯没睡了,我给您打点热水去。” 许意不想再听母亲说这个话题,直接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出了病房。 她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才去水房打了热水回来。 再回来,许母也看出女儿今天不想提这个话题,没再多说,转而提起别的,许意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许意就以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为由,离开了医院。 接下来的几天,许意仍旧每天三点一线,工作,下班,去医院,回家。 去看母亲,自然就免不了会碰到沈叙。 幸好他不是每天都来看母亲,许意只偶尔会碰到他,有时是他在晚查房,有时是刚忙完过来看看许母,有时是送来一些水果或者他自己炖的补品。 每次遇见,许意都只能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貌,不尴不尬地聊上几句。 沈叙也很有分寸,从不提及其他,只关心她和许母的身体、工作是否顺心,态度温和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越是这样,许意就越能感觉到那份体贴之下潜藏的情意,以及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膜。 而与女儿完全相反,许母对沈叙的喜爱则是与日俱增。 每次沈叙来过,她晚上都要在许意面前夸赞一番,话里话外都是撮合的意思。 许意每次都以“工作忙”、“没想法”、“只是朋友”等理由搪塞过去,态度一次比一次坚决,却也一次比一次更感到疲惫和无奈。 母亲就觉得沈叙好,她怎么说,她都不变心思。 许意知道母亲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所以每次母亲提到沈叙时,她就算不想听,也不能发火,只能敷衍应和着。 这天,许意因为白天把一个卡住好久的项目顺利往下推进了,心情稍微轻松了些,叶臣也高兴,让她早点下班去看母亲。 许母刚睡醒午觉,精神不错,看到她这么早来,有些意外,笑着问:“今天不忙了?” “嗯,今天事情少点。” 许意在床边坐下,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递给母亲。 母女俩聊了没几句,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许意背对着门口,正低头收拾水果刀,以为是沈叙又来了,头也没抬,随口说了句:“请进。” 脚步声走近,在她身后停下。 一股熟悉的、带着些许冷冽的松木香调传入鼻尖,并非沈叙身上那种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清爽的洗衣液气息。 许意动作一顿,猛地回过头。 商崇煜就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十分精致的果篮和几个印着滋补品标志的礼盒。 他显然也没料到许意今天会这么早在,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只是目光落在许意脸上时,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 “你怎么来了?” 许意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语气说不上好。 第97章 散心 商崇煜没有立刻回答许意,而是先转向病床上的许母,微微欠身,语气是难得的谦和与尊重:“伯母,打扰了。听说您最近恢复得不错,今天正好路过,带点东西来看看您。希望您早日康复。” 许母看着商崇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仍旧礼貌,点了点头:“商总太客气了,谢谢你啊,还带这么多东西,真是破费了。”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商崇煜将东西轻轻放在床头柜下的小柜子中。 然后,他才重新看向许意,声音放低了些,也比平时温和许多:“今天下班早?我……我以为你这个点还没到。” 他这话像是在解释他为什么这个时间出现,想说自己并不是知道她不想见自己,还专门来打扰。 许意不想在母亲面前和他起冲突,只好压下情绪,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嗯,今天公司没什么事。” 商崇煜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中微叹,他知道她还在生气,或者说,在抗拒他的靠近。 许意这人,或许是家庭原因,她戒备心很重,靠近她以后,一旦做出什么被她警惕,就很难再次接近,并不是像小女生一样,随便一哄就能好的。 他沉默了几秒,试图找些话题:“伯母今天气色看起来很好。你……这几天工作还顺利吗?” “还好。”许意回答得简短。 简单的几句对话后,气氛就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商崇煜本身就不是善于找话题的人,尤其是在这种刻意想要缓和关系却不得其法的时候。 许意更是完全没有与他交谈的欲望。 许母躺在床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悄悄看了几个来回,没有作声。 商崇煜能清晰地感觉到许意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以及病房里因他而产生的微妙气氛, 薄唇微抿,商崇煜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让许意更不自在,甚至可能惹得许母也不高兴。 他暗自叹了口气,找了个借口:“公司那边还有点事需要处理,伯母,我就不多打扰您休息了。您好好保重身体。” 说完,他又看向许意,黑眸深邃,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说:“意意,我先走了。” 许意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没有看他。 商崇煜转身,离开了病房,只是那背影,在许意眼角的余光里,似乎带着一丝落寞。 病房门轻轻合上。 许母立刻看向了许意,脸上刚刚的笑意已经消失了。 “意意,你跟妈说实话,这个商总,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他来前前后后的帮忙,我就觉得有点奇怪,非亲非故的……后来小沈经常来,我倒是把他给忘了。没想到他今天又来了。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许意心烦意乱,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妈,您别瞎猜了。” “我怎么是瞎猜?” 许母语气严肃起来:“妈是老了,但眼睛没花。商总那样的人,能专门来看我,能是因为他敬重我吗?那还不是因为我是你妈!” “我看得出来,他对你肯定有些心思,”许母皱着眉,“他喜欢你,小沈也喜欢你……” 许母顿了顿,脸色有点难看起来。 她看向许意,许意意识到她想歪了,连忙解释:“我跟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没关系。” 许母的脸色这才和缓一些。 她斟酌了一下语句,开口道:“意意啊,妈跟你说,你这么下去不行,这两个男人,你总得选一个吧?要我说啊,小沈就……” 眼看着母亲又要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沈叙的优点,许意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妈,我突然想起来,我公司还有点邮件没回,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您。” 说完,不等许母再开口,许意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离开了病房。 走出病房,许意靠在走廊上,想了一会,简直觉得莫名其妙。 回家,要怕被商崇煜堵,来医院,怕碰上沈叙,和母亲聊天,还要怕母亲给她推销沈叙。 好像除了公司,她无路可逃。 明明是那俩人喜欢她,怎么她过得跟夹着尾巴到处躲的小老鼠似的? 恰好,手机响了,许意拿出来看,是叶臣打来的电话。 “喂,叶总。” “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叶臣的声音中带笑,“先听那个?” “坏消息。”许意想也不想。 还能有什么消息比她这几天被那两个男人堵还坏吗? “瑞思对接项目的负责人出事了,牵扯到和我们的项目,他们公司最近处理这件事,这个项目要暂时搁置。” 许意皱眉,这项目她废了很大力气,好不容易继续推进了,就这么暂时搁置了? 看来最近她有点水逆啊。 许意叹口气,声音有点无力:“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项目停了,你暂时没什么事,本资本家大发慈悲,打算给你放几天假,带薪休假哦。” 叶臣的声音洋洋得意,一副等着夸奖的样子。 休假? 休假她能干什么? 许意这些年,不是围着商崇煜转就是围着母亲转,其余时间就是一心扑在工作上,还真很少有没事干直接休假的时候,她也不知道休假可以干什么。 “不用……” 她刚想拒绝,就被叶臣打断:“打住啊,老板给休假,不许拒绝。” 他又道:“你最近不是被那俩男的缠的烦吗,正好趁这几天,出去溜达溜达散散心,冷落他们几天,省的都觉得你心软。” 去别的地方玩? 许意心中一动。 叶臣说的,确实让她有些心动,能够躲掉商崇煜和沈叙的追求攻势,也能暂时不听母亲念经似的撮合她和沈叙。 好像真挺不错的。 电话那边叶臣早就猜到她会心动,声音含笑:“城郊那里我朋友新开了个度假山庄,我跟他打了招呼,你过去玩两天吧,后面行程你自己定。” 叶臣这么贴心,许意自然也不会拒绝,笑着应下:“那我就沾了叶总的光,去玩一玩。” 第98章 我的朋友 许意决定要去度假山庄散心几天后,就返回病房和母亲说了自己要出去几天的事。 许母有些疑惑,问她怎么突然有事。 许意含糊地应着,没有告诉母亲自己具体去了哪里,只说是公司临时安排的短途出差。 她知道跟母亲说了,以母亲的性格,绝对第二天就告诉沈叙了。 听她说是工作上的事,许母虽然有些不舍,却也不能再说什么,唠叨着叮嘱了几句。 “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给我打电话。”许意叮嘱。 “放心吧,小沈天天来看我,照顾地比你还上心呢。”许母笑着说。 又提沈叙。 许意有些无奈,只能笑着点头:“是是是,沈叙最好,比你女儿还好。” 和许母说完以后,许意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谁也没通知,第二天就悄悄出发了。 按照叶臣给的地址,许意自己开车去了城郊那家新开的度假山庄。 山庄坐落在一片静谧的山林之间,环境确实如叶臣所说,清幽雅致,远离了市区的喧嚣。 层层叠叠的建筑掩映在绿树之中,空气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让人心旷神怡。 叶臣的朋友,也就是山庄的老板,是个姓赵的男人,亲自接待了许意,他态度热情周到,显然叶臣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 “许小姐,久仰大名,叶臣可是特意交代了要好好招待你,说你是他公司的得力干将,”赵老板笑着引路,“房间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是视野最好的套房。我们这儿刚开业不久,设施都是新的,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谢谢赵总,麻烦您了。”许意礼貌道谢。 赵老板本想带着许意四处转转介绍一下,却接到个电话,说是他的一群朋友也过来玩了,让他过去一趟。 他有些抱歉地看向许意:“许小姐,你看这……我那边有几个朋友也在,要不一起过去坐坐?都是年轻人,认识一下也好。” 许意本想拒绝,但赵老板十分热情,他又是叶臣的朋友,再加上刚到人家山庄,直接拂了主人面子也不太好,就跟着他去了山庄里的一处茶室。 进了门,许意就看见茶室里聚着七八个男男女女,穿着打扮都十分奢华,气质出众,带着有钱人特有的一种傲气,一看就知道是家境优渥的富家子弟。 他们见到赵老板带着许意进来,目光都好奇地落在了许意身上。 赵老板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位是许意许小姐,叶臣公司的得力干将,也是我的朋友,过来玩几天。” 听到“许意”这个名字,几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表情都有些微妙的变化。他们显然都因为之前许意和商崇煜的花边新闻,对许意有所耳闻。 知道她就是许意后,这群人看向许意目光中的好奇就更浓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打量和探究。 毕竟他们也想看看,什么样的人,能让商崇煜能够放下傲慢,低声下气地去追求,甚至不惜追到家里去。 “原来是许小姐啊。” “早就听说过许小姐的名字,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几人立刻笑着和许意打招呼,看起来十分热情,倒是给了许意足够的面子。 不过许意知道,多半是因为她是赵老板带过来的,或者是……因为商崇煜。 很快有人主动邀请道:“许小姐一个人来的?正好,我们待会要去马场那边玩玩,一起吗?” 许意在上流圈子混了这么多年,自然早就成了人精。 她能感觉到那些看着她的目光目光并不全然是友善,更多是一种对于“传闻中的人物”的审视,像是看一个阿猫阿狗一般的玩物。 对于这种傲慢,许意早就习惯,不过她也没有融入他们的圈子的想法,来这也只是想图个清静,并不想结交什么朋友或者攀附什么关系。 她微笑着拒绝:“谢谢大家的好意,不过我有点累了,想先休息一下,你们玩得开心。” 见她拒绝,那几人面上的笑僵了僵,很快再次带上笑,嘴上说着“那太可惜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之类的客套话,但眼神里却或多或少地流露出一丝“果然融不进来”、“上不得台面”之类的轻慢之色。 他们这个圈子向来如此,看似开放,实则小圈子文化十分明显,对于许意这种背景普通,却又与商崇煜那样的人物牵扯不清的女人,他们本能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看不上和审视,面上做的好看,也只是给商崇煜面子。 许意一眼看出他们在想什么,但她并不在意,她本来也对这些少爷小姐没兴趣。 就在这时,许意注意到靠窗边的软榻上,独自坐着一个烫着红色波浪长卷发,身材火辣,容貌明艳动人的女人。 从许意进来开始,她就没有抬过头,此时她正随意地摆弄着指甲,连个正眼都没给许意,傲慢之意比身边其他人更甚。 旁边有人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她才终于慢条斯理地抬起头来,看向许意,目光轻蔑。 她的视线在许意身上上下扫了一圈,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随即,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又很快收回了目光,仿佛多花一秒钟在许意身上都是浪费, 许意没多想,只觉得这大概又是某个听说过她“事迹”的大小姐。 她没心情再和这群人浪费时间,转身再次向赵老板道谢后,就以自己有些累想休息为理由,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去了自己的房间。 刚到山庄,许意还没做什么打算,正好公司又有些临时的事情需要她处理,她就没出门,在房间休息了一下午。 到了晚饭时间,许意独自去了山庄的中餐厅,点了几个清淡的菜,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吃。 这里餐厅的菜做的还不错,许意点的菜很清淡,一般的厨师很难做得出彩,然而这几道菜却都不错。 吃到了意料之外的美食,许意心情逐渐好了起来,也有了放松一下的心思。 第99章 有完没完了 饭后,许意找了个服务员询问这个山庄有什么适合放松的项目,那服务员推荐了这里的特色汤泉,并说明有公共汤池,也有私密性很好的单人汤泉。 许意想一个人待着,加上对卫生的考虑,自然选择了单人汤泉。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她来到一个被竹篱巧妙隔开的小庭院。 庭院中间是一个冒着袅袅热气的天然温泉池,周围点缀着鹅卵石和绿植,环境私密又惬意,看起来就很舒服。 许意换好泳衣,将身体浸入温度适宜的泉水中,温暖瞬间包裹了全身,一下子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心底的烦躁。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靠在池壁光滑的岩石上,闭上眼睛,试图放空大脑,安静地享受这舒适的感觉。 然而,许意的舒适并没有持续太久。 耳边传来水声搅动,身旁似乎有另一个人进入了水中。 许意不悦地皱起眉头,睁开了眼睛。 只见之前在那个茶室见过一次的红发女人,此刻正站在汤泉里,距离她也就一米多的距离。 见许意睁开眼睛看她,她勾出个轻蔑又傲慢的笑,眼神在许意没过于水下的胸前扫了一眼,挑了挑眉。 “这里环境不错。”红发女人率先开口,说的话听起来像是想和许意结交,而语气却绝对算不上友好。 很明显,她对许意没什么善意。 许意不想惹事,但也不可能会惯着她这种嚣张的行为。 许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冷淡地提醒:“如果我没记错,这是单人汤泉。你想泡温泉,请去其他的池子。” 红发美女闻言,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往前凑近了些,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可我偏偏就看上这个了呢。” 她目光紧盯着许意,话里有话:“说起来,我和许小姐的眼光还真是相似,总是……看上同样的东西。” 许意心头一沉,虽然不清楚她具体指的是什么,但本能地感到一阵强烈的反感。 这种被人当成敌人般审视和比较的感觉,让她极其不舒服。 她不想与这个目中无人的女人多做无谓的纠缠,直接按响了旁边呼叫服务员的铃。 很快,一名服务员带着微笑走进来,看到汤泉里多了一个人,也愣了一下。 许意语气平静,却字句清晰:“我记得我订的是单人汤泉,请问这位小姐是怎么回事?” 服务员看了眼那个女人,显然是认出来她是谁,脸上露出为难和犹豫的神色,犹犹豫豫地说:“这位……这位是安悦小姐,是我们老板的朋友……” 听见服务员的话,安悦洋洋得意,挑起眉,挑衅地看着许意,表情很明显,就是在说“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她抬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水花,语气轻佻又傲慢:“我想要的,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许小姐,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比较好,有些东西,不是你该碰的,也别妄想能抢得过我。”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许意揉了揉眉心,心中那股压抑了许久的烦躁,此时几乎达到了顶点。 她就是想出来散散心顺便躲那两个男人,怎么在这都能遇到这种让人不消停的人? 她懒得再跟对方废话,直接看着服务生,声音不容置疑:“我是这里的顾客,支付了使用这个单人汤泉的费用。现在我的权益受到了侵犯,如果你们无法解决,我不介意向消费者协会或者你们的总部投诉。” 她看向安悦:“现在,请你们立刻把这位不请自来的‘老板朋友’请出去。” 服务员见许意态度强硬,一点没有害怕的样子,声音也十分有底气,也有些慌了。 会不会这位是什么有身份的大人物? 服务生可惹不起这些人,连忙拿出对讲机,联系了上级,低声把目前的情况报告给对方。 没一会儿,服务员的电话又响起来,她接听后,听了什么,就恭敬地把手机递给了水中的安悦:“安小姐,是赵总的电话。” 安悦皱了皱眉,接过电话,语气带着些许不满和撒娇的意味:“喂?赵哥,怎么了?我就是看这个池子环境好……她?”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赵老板说了什么,安悦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她听着电话,偶尔瞪许意一眼,眼神里全是厌烦。 最后,她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话:“行了,我知道了!” 她挂掉电话,皱着眉将手机扔回给服务员,然后从汤泉里站起身,上岸。 她走到池边,居高临下地狠狠瞪了许意一眼。 “许意是吧?你给我等着!” 她一字一顿:“我看上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抓起一旁的浴袍裹上,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这处小庭院。 经过这么一闹,许意所有的放松心情早就消失了,刚安悦在这水里待过,她也觉得膈应,不想再泡下去。 许意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从温泉里出来,冲干净身体,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原本指望出来散心能避开那些烦心事,没想到反而遇到了个更让人厌烦的人。 她想起刚刚安悦说的话。 虽然有些无厘头和莫名其妙,但她话外之音很明显,显然是因为商崇煜或者沈叙才针对她,那种势在必得的样子,让许意觉得可笑。 想得到一个男人,不去找那男人,却来找自己的麻烦,还把自己当做假想敌,许意只觉得无语和可笑。 服务员见她在安悦之后就出来了,知道她不高兴,连忙推荐了几个其他的娱乐放松项目,许意都淡淡拒绝了。 她没什么继续玩的心情,想回去睡觉,就直接回了房间。 这一晚上,许意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商崇煜带着难过又固执的黑眸,一会儿是沈叙温和却让她感觉到压力的温和微笑,一会儿又变成了母亲殷切期盼她和沈叙在一起的眼神,最后,竟然变成了安悦那张带着不屑和轻蔑的脸。 许意猛地从梦中惊醒,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反应过来刚刚只是梦,许意松了口气,后又长叹一口气。 怎么就连睡觉了,这些人都不放过自己。 还有完没完了。 第100章 赌注 许意不想因为安悦那种人影响自己的行程,但既然来了,总不能一直在房间里窝着,得找点事情做。 简单用过早餐后,许意找服务员要了山庄的活动手册,简单翻看一下,觉得这里的马场很不错,就决定去那里看看。 她以前为了陪商崇煜应付一些商业场合,特意去学过一段时间马术,虽然算不上什么顶尖高手,但基本的控马和跑动是没问题的。 骑骑马,出出汗,或许能让心情更畅快些。 马场建在山庄后方一片开阔的草坡上,视野极佳,草场养护得很好,绿茵茵的,几匹高大的骏马正在专业的马术师牵引下训练或者散步。 许意换上了马场提供的骑装,白色的衬衫搭配黑色马甲和马裤,脚蹬长靴,显得她身姿挺拔,利落飒爽。 穿上这身衣服,许意的一瞬间觉得那些烦心事都有些无关重要了。 她来到马棚选马。 一排马,每一匹都是血统纯正素质优秀的好马,许意一匹匹看过去,脚还在往前走,却突然觉得有什么扯住了自己的衣角。 许意转头看过去,发现是刚路过的那匹马低头透过栅栏轻轻咬住了自己的衣角。 见她看过来,那匹马还晃了晃脑袋,看起来像是在跟许意打招呼。 许意觉得挺有意思,既然这匹马拦住了她,那她就和她有缘,于是就选择了这匹棕白色的母马。 牵着马进了马上,许意利落地翻身上马。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许意轻轻一夹马腹,握着缰绳,控制着马匹先在场地边缘慢走了几圈,熟悉了一下马性。感觉差不多了,她便稍稍加快速度,小跑起来。 风声在耳边掠过,身下马匹奔跑时带来的节奏感让她逐渐放松,许意逐渐沉浸在这种自由的感觉中。 她骑着马沿着场地边缘跑了几圈,额角微微出了一层汗,心情却畅快了不少。 就在她准备放缓速度,让马匹休息一下的时候,一阵喧哗嬉闹声由远及近地传进来,和安静地马场显得格格不入。 许意勒住缰绳,骑在马上看过去。 果然,又是安悦那一群人。 他们七八个人,也换上了各式各样价格不菲的骑装,正有说有笑地走进马场,声音夸张,引得场内的其他人纷纷看过去,赵老板也在其中,正笑着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进入马场,赵老板一眼就看到了骑在马上的许意,脸上立刻露出笑容,隔着一段距离就热情地挥手打招呼:“许小姐!早啊!你也来骑马?看起来英姿飒爽的,帅!” 毕竟是叶臣的朋友,许意出于礼貌,对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语气平淡:“赵总早。” 而安悦身边的其他人,态度就截然不同了。他们的目光在许意和安悦之间转了转,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玩味表情,说话也阴阳怪气起来。 “哟,这不是许小姐吗?一个人骑马多没意思啊。” “就是,安悦,你看人家许小姐这骑术,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哈?”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那语调却充满了揶揄和不屑,明显是看不上许意,不觉得她这个普通人能会马术。 安悦今天穿了一身火红色的骑装,将她姣好的身材曲线勾勒出来,依旧是那副明艳张扬的模样。 她双手环胸,上下打量着端坐在马上的许意,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听到同伴的话,她嗤笑一声,红唇撇了撇,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穿个骑装骑在马上走两步,谁不会啊?装模作样呗。” “别待会儿从马上摔下来,哭都不知道找谁去。” 许意懒得理这神经病,轻轻拉动缰绳,调转马头,准备离这群人远一点。 “喂!许意!” 安悦见她又要走,立刻提高了声音,几步走到她的马前,拦住了去路,扬着下巴,姿态十分傲慢:“怎么,这就走了?怕了?” 许意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很冷:“我们熟吗?让开。” “不熟?很快就熟了。” 安悦却不依不饶,她指了指马场:“光骑着溜达有什么意思?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许意皱眉,直接拒绝:“没兴趣。” “没兴趣?是没兴趣还是不敢!” 安悦语气更加不屑,使上了激将法:“也是,我忘了,像你这种人,哪有钱学马术啊,不会也是正常的,只不过不会还要装会,可就有点……” 她话里的未尽之意谁都能听懂,周围她的那些朋友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许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忍受这种毫无缘由的羞辱和挑衅。 赵老板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哎呀,安悦,许小姐是客人,来玩的,比什么赛啊!走走走,我让人挑了几匹好马,咱们自己去玩……”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安悦身边的两个年轻男人笑嘻嘻地拉到了一边:“赵哥,女孩子之间的事,咱们大老爷们就别掺和了嘛!” “就是,看个热闹呗!” 他们显然是在纵容,甚至乐于见到安悦找许意的麻烦。 安悦见许意沉默,更加得意,抱着手臂,语气跟施舍一般:“怎么样?比不比?要是你赢了,我以后见了你绕道走。要是你输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恶意的光,一字一句道:“你就立刻滚回你的老家去,以后再也不许出现!” 许意气极反笑,心底压抑许久的火气也被她这目中无人的态度彻底点燃了。她原本不想惹事,但也绝对不会任由别人欺负。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安悦,目光锐利,声音冷静:“好,可以比。” 之后,她话锋一转,语气冰冷:“但是,赌注要公平。如果我赢了,你就滚出这个山庄,在我在这的期间,不许再进来一步,怎么样。” “当然没问题,输了的人可要遵守赌约!” “一言为定。”许意面无表情地应下。 第101章 赢! 比赛规则很简单,绕着马场的最外圈赛道跑三圈,先到终点者胜。 为了“公平”起见,安悦那边的人还“热心”地给许意简单介绍了一下路线,这条线不仅是平坦的场地,其中还包含了几个需要技巧的弯道和一处小小的障碍坡。 “大概线路就是这样,许小姐,这条线虽然不是什么专业线,但也不是初学者能顺利跑下来的,你要是不行就直接说,省的还浪费大家的时间。” 安悦朋友给许意介绍完,看着许意,明显就是没觉得她会赢的意思。 许意面无表情:“别废话。” 她大概看了一下,那些小障碍对她来说并不算难。 之前她都是跟着商崇煜一起,别看商崇煜看起来沉稳,玩起马术来比这些人要猛地多。 许意跟着他,自然也不可能骑着马慢慢溜达,一来二去,也就练出些本领来。 赵老板在一旁呲牙咧嘴。 他没想到这俩人真要比,还下了那么个不算小的赌注,他拦也拦不住,只能愁眉苦脸的在一旁看着两个人各自做准备,在心里把叶臣骂了无数遍,怎么给他送了这么个“麻烦”过来。 这许意是叶臣朋友,他得罪不起叶臣,可另一边安悦也不是他能得罪的,夹在中间说什么都不是。 为了公平起见,许意两人重新挑选了马匹。 安悦选了一匹明显性子烈、速度也很快的黑色骏马,一看就是经常被用来竞赛的。 而许意则依旧选了之前那匹看起来温顺的棕色母马。 见许意还选之前那匹母马,安悦嘴角的讥讽更浓了。 她扬声嘲讽:“别怪我没提醒你,你选那匹不适合比赛时上场,别一会我都到了终点了,你连一半都还没跑完。” 许意淡声:“不劳烦安小姐关心。” 两人牵着马来到起点线,一名被拉来做临时裁判的年轻人站在一旁。 “准备——”裁判举起了手。 安悦翻身上马,动作熟练,她俯身轻轻抚摸着黑马的脖颈,眼神却挑衅地看向许意。 许意没有看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握紧了缰绳,看着前方的赛道,心里计算着一会的弯道怎么过能够最省时间。 “开始!” 随着裁判手落下,安悦猛地一夹马腹:“驾!” 那匹黑马如同离弦之箭般率先冲了出去,瞬间就领先了许意半个身位。 许意并不着急,她知道长途比赛,一开始的爆发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节奏控制和持久的耐力。 她跟安悦比的不是最初谁更快,而是最后谁能先到终点。 这也是她选择身下这匹马的原因。 她一眼就看出,安悦选的那匹马是短途比赛的顶尖,但是往往,这种短期爆发力强的马,都没有长途坚持的耐力。 身下这匹马就不一样了,它温顺,不急不躁,有耐力能够坚持到最后。 许意心中不慌,稳稳地控制着身下的母马,保持着一定的速度,紧紧跟在安悦身后。 第一圈,安悦凭借马匹的爆发力一路领先,她甚至还有空回头看了一眼许意,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目光仍旧轻蔑。 进入第二圈,赛道开始出现弯道。安悦求胜心切,在过第一个弯道时,试图用更激进的方式切入内圈,马和她磨合不好,差点撞到旁边的栏杆,吓得她赶紧勒紧缰绳,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 许意一直跟在她身后,被安悦死死防住,难以超越,她看准机会,身体微微倾斜,缰绳轻带,身下的棕色母马灵巧地沿着一个更流畅的弧线切入了弯道内侧,几乎是与安悦擦身而过,瞬间完成了反超! “你!” 见身后的许意瞬间就超过自己,安悦又惊又怒,没想到许意的弯道技术竟然这么好。 看台上传来几声低低的惊呼,显然许意这漂亮流畅的过弯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没有人想到许意能够超过安悦。 安悦气得脸色发白,立刻催马猛追。 没多久,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最后半圈。 这期间,安悦一直试图找机会超过许意,但许意的角度卡的很好,再加上安悦那匹马到了后期逐渐显出颓势,无论她怎么努力,都难以超过许意。 前方就是那个小小的障碍坡,之后是一段直道,直通终点。 她只有这一段路的机会了。 安悦看着许意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在接近障碍坡,她猛拍马臀,黑马被逼的再次提高了速度,两匹马几乎并驾齐驱。 然而,许意还是略微靠前。 在那一瞬间,安悦突然猛地一拉缰绳,让她的黑马朝着许意那边挤靠过去,同时她的脚有意无意地地往外踢了一下,朝着许意那匹马的腰腹部处狠狠踢过去。 一旦她的脚踢上去,许意的马将会因为突受惊吓而发狂不受控制,在这障碍之中,将不堪设想。 但许意一直保持着警惕,尤其是在她猛地贴上来以后,更是时刻分神注意着她的动作。 在注意到安悦那只脚伸出来的一瞬间,许意迅速做出反应,她没有慌乱地拉扯缰绳,而是身体迅速后仰,同时左腿轻轻一磕马腹,右手缰绳猛地向右侧一带。 她身下的棕色母马训练十分有素,且和她磨合的很好,感受到指令,立刻发出一声嘶鸣,前蹄扬起,整个身体向右侧横移了小半步,恰好避开了安悦的恶意伸出的那只脚。 而安悦因为用力过猛,并且她算准了许意会中招,根本没给自己留后手。 许意这一躲,她自己的黑马失去了挤压的目标,重心一个不稳,前蹄在踏上障碍坡时猛地一绊,差点把她从马背上甩下去! “啊!” 安悦吓得尖叫一声,大惊失色,慌忙趴在马背上紧紧抱住马脖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但因为这一下,马的速度骤降下来,她整个人也狼狈不堪。 许意早就预料到了她会怎么样,没有回头多看她一眼,利用这个间隙,她已经操控着马匹轻盈地跃过了障碍坡,径直冲向最后的直道。 终点线就在眼前。 许意目光坚定,身体低伏,感受着身下马匹奔跑时传来的力量。 这一刻,她忘记了商崇煜,忘记了沈叙,忘记了母亲的唠叨,忘记了所有烦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赢! 在她身后,安悦气急败坏地拍着马追赶,妄想重新超过许意,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102章 又是他惹来的麻烦 棕色母马身形利落流畅,一阵风似的跑过,率先冲过了终点线! 意识到自己已经过了线,许意缓缓勒住缰绳,让马匹慢慢停下。 她坐在马背上微喘,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赢了。 场边一片寂静,那些原本等着看许意笑话的富家子弟们,此刻都有些哑口无言。 他们没想到许意真的赢了,而且赢得如此漂亮,尤其最后那里,他们通过大屏看得很清楚,是安悦想出阴招给许意使绊子,而许意竟然不仅没有被绊倒,反而巧妙化解,让它成为了自己绝尘而去的机会。 这展现出的技术和心理素质,实在让他们这群平时只知道嘻嘻哈哈吃吃喝喝的二世祖十分佩服。 赵老板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脸上带着如释重负又有些尴尬的笑:“许小姐,没事吧?刚才真是太惊险了!没想到你马术这么厉害!” 许意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回头看向刚刚抵达终点,脸色铁青的安悦。 安悦死死地攥着缰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神恶毒。 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她怎么会输给许意?怎么可能! 感受着周围那些若有若无、带着同情或看戏意味的目光,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被人打了一巴掌还要难受。 “安小姐,”许意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按照约定,请你离开山庄。” 安悦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着许意。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悔或者放几句狠话,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终究还是要脸面的。 要是传出去她安悦比赛输了还耍赖,她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就别想抬头做人了。 “哼!” 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就是运气好而已,有什么可得意的!” 说完,她再也在这待不下去,猛地调转马头,用力一抽马鞭,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面色铁青地冲出了马场,就连背影都带着一股狼狈和怒气。 许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马场入口,心中却没有因为赢了她而有多骄傲或者开心。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自己会输。 只不过这场比赛下来,她确实骑得很爽。 她翻身从马背上下来,欣慰又爱怜地抚摸着自己选的马。 她和这匹马意外的投缘,刚才能跑的那么爽,和这匹马也有很大关系。 “谢谢你。”许意看着马温柔的浅棕色眼睛,轻声道谢。 母马似乎感受到了,马头轻轻蹭了蹭许意的手。 “许小姐,你这马术不错啊,是不是之间专门训练过?” 赵老板凑上来问。 “是啊是啊,安悦已经是我们这群人里技术不错的了,你能赢了她,真是不错了。” 许意语气平淡:“之前玩过一点。” 说完,她转身把马鞭和手里的马绳都交给马场的服务人员,摘下骑帽。 那群人看着她的动作,连忙阻拦。 “哎哎许小姐,你这是要走?别着急走啊,跟我们玩一会呗。” “是啊,时间还早呢,现在回去干嘛呀。” 赵老板也劝:“许小姐,叶臣可是特别叮嘱了要好好招呼你,别急着回,咱们玩一会,晚上还有露天烧烤呢。” 许意摇摇头:“不了,谢谢赵总。” 回了房间,许意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在窗边的飘窗上坐了一会,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过了一会,她想了想,还是起身去床头柜那里把手机拿了出来。 拿着手机,长按开关,开机。 手机屏幕缓缓亮起,这两天她手机关机后别人发来的消息也一条一条蹦了出来。 她来这里的时候,第一天下午处理完工作,就把手机关了机,为了清净。 母亲那边和工作的事都有叶臣盯着,有什么急事叶臣会直接联系赵老板,让他来通知自己,所以许意并不怕有急事自己不知道。 一开始她关机时还有些犹豫,这两天下来发现,是真的挺清净的。 现在手机开机,仅仅两天左右的时间,她手机上就收到了不少消息。 许意一条条点开看。 有几条无关紧要的工作消息,剩下的大多都是沈叙和商崇煜发来的。 沈叙大概是从母亲那边知道了自己出差的消息,因此并不着急,发来的消息只是关心和一些天气或者吃饭提醒。 而商崇煜就不一样了。 接近二十条消息,一开始还是道歉和表达想和她见一面,后面见她一直不回复,商崇煜有些急了。 恰好此时,叶臣的电话打过来。 许意接通。 “呦,把手机开机啦?这两天玩的怎么样?刚我听赵刚说你和安悦杠上了,今天比赛还赢了?”叶臣声音里带着笑,完全是看热闹的心态。 “嗯,她找我麻烦。” “当然找你麻烦了,她专门回国,就是为了商崇煜,结果一回来听说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竟然在猛烈追求你,甚至还为你低声下气的,她能不生气么。” 许意挑眉:“什么意思,她和商崇煜……” “他俩倒是没什么关系,就是安悦单相思。这个安悦,是那个吾安集团董事长的外孙女,她从小就认识商崇煜,也单恋了他不少年,后来被送出国,也一直想着他,就等着回国来找他呢。” 许意听着电话里叶臣的话,有些无奈。 果不其然,又是商崇煜惹来的麻烦。 电话那边叶臣还在说:“哎,说起商崇煜,他这两天可没消停。” “怎么?” “估计是在手机上联系不到你,又到你家里找不到,他直接找到公司来了。” 许意皱眉:“他在公司闹了?” “那倒没有。刚来就目标明确,去你办公室看没人,就来找我,问我你在哪,我不说,他挺生气的样子,还想吓我。” “我去,我是吓大的吗?”叶臣不屑地笑了一声,“到最后也没问出你在哪,他只能气冲冲地走了。” “不过估计回去找人查去了,按他的能耐,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你在哪了。” 第103章 改变 挂断叶臣的电话,许意看着手机上商崇煜发来的那十几条消息,眉心皱起,觉得有点头疼。 叶臣最后那句话在她脑中响起——“按他的能耐,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你在哪了。” 是啊,以商崇煜的手段和人力,想查她的行踪,易如反掌。 许意几乎可以断定,以商崇煜的行事风格,他很快就会找过来。 一想到这个,她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她出来就是为了躲清静,结果麻烦还是一个接一个地找上门。 她叹了口气,将手机扔回床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山林景色,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没过几分钟,被她扔在床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震动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许意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手机屏幕上,果然是“商崇煜”三个字。 她盯着那名字看了几秒,指尖悬在红色的挂断键上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划向了绿色的接听键。 她倒想听听,他现在还想说什么。 “喂?” 许意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商崇煜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又迅速转为惊喜的声音:“意意?你接电话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巨大喜悦,仿佛许意肯接他电话,是什么天大的恩赐一般。 “嗯。”许意依旧是淡淡的。 “你这两天还好吗?身体怎么样?安全吗?一个人在外面……”商崇煜迅速问了一连串问题,以往低沉的声音里此时全是担心和关心。 “我很好,很安全,不劳商总费心。”许意打断他,语气疏离。 商崇煜被她的话噎了一下,似乎有些难过,但很快又调整过来,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那就好。我听说,你去郊区的山庄散心了,那边环境怎么样?玩得还开心吗?” “你听说的,还是你调查出来的?”许意淡淡问。 那边一顿,片刻后,商崇煜声音很低:“我担心你……” 许意嗤笑一声,懒得多说。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只能听到商崇煜略微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他似乎是在斟酌措辞,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带着试探和恳求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意意,我可以过来找你吗?” 没等许意回答,他又像是怕被拒绝一样,快速补充:“当然,如果你不想让我去,我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这话带着极度的不确定和低姿态,与他平日里那种运筹帷幄、冷硬强势的形象判若两人。 许意握着手机,听着他这番话,有些愣住了。 她确实没想到,商崇煜在明明已经知道她位置的情况下,居然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直接直接地出现在她面前,而是先打了这个电话,如此低声下气地征求她的同意。 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许意沉默,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窗外,有些发呆。 回忆起这两天在这里的活动,许意突然发现,似乎,一个人在这里,也确实没什么意思。 多一个人……或许,会更有意思一些? 或许是因为自己在这里实在无聊,又或许是因为商崇煜小心翼翼的语气。 许意抿了抿唇:“随便你。” “真的?你同意了?”商崇煜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意意,你等我,我马上过来。”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挂断了电话,像是生怕晚一秒许意就会反悔。 许意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这反应,未免也太大了点。 她放下手机,心想从市区开车过来,就算他开得再快,至少接近三个小时。她便打算先去洗个脸,换身舒服点的衣服,再睡一觉。 然而,她刚简单冲了个澡出来,还没来得及上床睡觉,房间的门铃就被人按响了。 “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房间里回荡。 许意动作一顿,有些疑惑。 她在这里除了赵老板,没有其他认识的人,刚刚又没有点过餐,没理由是服务生。 那会是谁? 她带着一丝警惕,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许意瞬间愣住了。 商崇煜? 只见商崇煜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装,不再是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革履,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随意,但仔细看,也能看出他的头发因为着急过来而有些许的凌乱。 他怎么会这么快? 从挂断电话到现在,也就二十分钟而已。 许意不傻,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猛地拉开房门,看着门外的男人,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也带上了明显的不悦:“你早就到了?就在山庄外面?” 所以,他刚才那个电话,根本就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只是装个样子? 他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过来,所谓的“询问”,不过是走个过场,虚伪地表示一下尊重? 想到这种可能,许意心中瞬间有了一股火气。 商崇煜看到她脸上毫不掩饰的怒气,心中一紧,立刻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他急忙上前一步,站在门口,语气急切又认真地解释:“不是的,意意,你别误会,我不是在欺骗你。”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所以我到了门口,但没进来,而是给你发了电话。” “如果你在电话里拒绝了我,不想让我过来,我绝对不会进来,而是会转身回去。” “我只是太早点想见到你了,所以提前过来,到了门口才给你打电话。” 商崇煜的语气放得极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恳切,那双黑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许意,里面尽是真诚。 他又轻声说:“意意,你别生气。” 许意看着他这副样子,听着他这番急切又真诚的解释,心中的火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就泄了下去。 她能感觉到,他说的是真话。 以商崇煜过去的性格,他若是真想强行见她,根本不会打那个电话,只会直接出现在她房间门口,或者用更强势的手段。 可他今天没有。 第104章 甘之如饴 他到了门口,却因为顾忌她的感受而不敢进来,只能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在外面徘徊犹豫,最后鼓起勇气打电话征求她的同意。 而且他此刻眼神里的慌乱和急切,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许意沉默地看着他,看到他额角似乎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头发略乱,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些,显然是急着赶过来的。 她忽然觉得有些无力,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侧身让开了一点位置,语气依旧淡淡的,但之前的怒气已经消散了:“进来吧。” 商崇煜原本失魂落魄的眼神瞬间变了,亮的几乎要放出光来,一点都没有商氏集团那个杀伐果断的冷厉总裁的样子。 他几乎是受宠若惊地点点头,快步走了进来,动作间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拘谨,像是生怕哪个动作会惹了许意不高兴。 商崇煜走进房间,下意识地快速打量了一下房间的环境,确认环境勉强还算舒适,才放下心来。 他怕许意这两天在这过得不好, “你这两天,过得怎么样?”商崇煜看着许意,眼神柔和。 “就那样。”许意随便走到沙发边坐下,语气不算热络,“你不是都知道了么。” 他都调查到了自己在这个山庄里,自然肯定也知道了自己这两天在这里的活动。 商崇煜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低声道:“我只是担心你。” 许意没接话,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商崇煜看着许意沉默的侧脸,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从未像现在这样,需要如此小心翼翼地揣摩一个人的心情,生怕哪句话说错,哪件事做错,就会惹了她不高兴,让她再次把自己拒之门外。 这种感觉很陌生。 但神奇的是,商崇煜并不觉得讨厌。 反而有些……甘之如饴。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许意侧对面的单人沙发旁,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她。 许意抬眸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示,算是默认。 商崇煜这才轻轻地坐了下来,姿态并不算随意,甚至可以说有几分拘谨。 “那个……我过来的时候,看到外面的景色确实不错。”商崇煜试图找话题,打破这种沉默,“空气也很好。” “嗯。” “你喜欢这里吗?”他又问。 “还行。” 无论商崇煜说什么,许意都是简短的几个字回应,态度不冷也不热,让商崇煜有些无力。 他完全摸不透她此刻真实的想法。 几个对话回合下来,商崇煜心里有些挫败,但也知道,这已经比之前他连面都见不到的情况要好太多了。 他不敢再贸然开口,怕说多错多,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许意。 许意能感受到他专注的视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借此避开他的目光。 她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叶臣电话里说的关于安悦的事,又联想到刚才马场上安悦那势在必得又充满敌意的眼神,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转过头,看向商崇煜,语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商总魅力不减,走到哪里都有红颜知己为你争风吃醋。” 商崇煜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去:“是安悦来找你麻烦了?” 安悦身后的吾悦集团势力不小,比之之前的黎家有过之而无不及,之前在国外发展,近年来逐步移回国内,安悦刚回国就和他吃了饭,因此商崇煜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她。 “她对你做了什么?”商崇煜立即问,声音中带着几分戾气。 安悦喜欢他这件事他知道,只是一直没理,吾悦集团还多次抛出橄榄枝,想让安悦和他联姻,都被他拒绝了。 却没想到她居然来找上许意了。 “没什么,”许意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是些小女孩争风吃醋的把戏,已经解决了。” 商崇煜的脸色却并没有好转,他看着许意,语气郑重而认真:“许意,我和安悦没有任何关系。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她做什么,说什么,都代表不了我,也和我无关。如果她敢再骚扰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处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还有对安悦毫不掩饰的厌烦。 许意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中微动,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商崇煜见她似乎不怎么在意,心里反而更加忐忑,以为是许意心里生气,故意面上装作不在意,他还想再解释几句,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工作电话。 眉头不耐地皱起,商崇煜直接挂断了。 “怎么不接?”许意随口问。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商崇煜立刻回答,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她,“现在,没有什么事比你更重要。” 他这话说得直白而坦然,没有丝毫掩饰,让许意的心瞬间紧了一下。 她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站起身:“你自便吧,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这是下逐客令了。 商崇煜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也站起身,语气依旧温和:“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住在你不远的房间,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找我,或者给我打电话。” 他报了个房间号,然后深深地看了许意一眼,这才转身,轻轻地离开了房间。 走之前,还十分细心地把房门给她关好。 等商崇煜彻底离开,许意才缓缓松了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 商崇煜的到来,虽然一开始让她有些生气和烦躁,但他后来的表现,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的小心翼翼,他的坦诚解释,他的郑重澄清……都和她记忆中那个强势、自我、从不解释的商崇煜截然不同。 他好像……真的在改变? 第105章 进步很快 许意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子里有些乱。 她原本清晰的,想要彻底远离他和沈叙的决心,似乎因为商崇煜今天的到来,又突然摇摆起来。 这让她感到有些不安,又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感觉到,她似乎对商崇煜,还是不能完全放下。 商崇煜离开后,许意按之前的打算,在房间里睡一会儿,醒来时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比上午柔和了许多。 她刚起身倒了杯水,门铃又响了。 透过猫眼一看,还是商崇煜。 他换了一身更休闲的装束,浅灰色的棉质T恤和同色系长裤,少了些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清爽和休闲。 许意打开门,看着他。 “睡得怎么样?” 商崇煜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揣摩着她的心情:“我刚看了,这山庄里有些项目还可以,要不要一起去试试?总在房间里待着也闷。” 他的语气很自然,并不让人反感。 许意想了想,自己出来确实是为了散心,一个人待着也确实无聊,便点了点头:“好。” 商崇煜眼中立刻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微勾起唇角,侧身让开道路。 在服务员的提议下,两人先去了一处临水的茶室。 茶室环境清幽,四面通透,窗外是粼粼湖光与清雅的竹林,一位穿着素雅茶人服的老师正在给顾客讲解茶道,见到他们进来,立刻微笑着点头示意。 这些人早就被赵老板特意叮嘱过了,商氏集团的商总要来,得伺候好了。 “商总,许小姐,要试试茶道吗?”老师上前问。 “想试试吗?”商崇煜低声问许意。 “可以。”许意点头。 她本就对本国这些传统文化很感兴趣,再加上辰夜是文化公司,以后自然会有和茶文化打交道的时候,多学一些没坏处。 两人在茶席前坐下,老师依次给他们演示了烫杯、置茶、冲泡、分茶等步骤。 “大致就是这样,您二位可以上手尝试一下。” 许意垂眸看着手里小巧雅致的茶盏,学得很认真,她喜欢这种需要静心专注的事。 商崇煜却早就已经会茶道,甚至可以说是精通,他进行了一遍,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姿态优雅。 但即使他会,他也没有刻意炫技,只是偶尔在许意动作出问题时,轻声提点一两句。 “手腕再放低一些,发力向下,茶盖才不容易掉落。”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许意顺着他的提示重新改变了自己的发力,果然,掉了好几次的茶盖这次稳稳在杯子边上悬停。 她抬眼,正对上商崇煜的目光,那目光专注而认真,含着无限的柔情,和毫不掩饰的赞许。 许意心头微微一动,很快又垂下眼眸,专注于手中的茶。 学了两个小时后,许意终于能简单掌握最简单的泡茶方法。 虽然不算精通,但好歹也是有了些技巧。 许意又重新冲泡了一遍,泡好的茶汤清亮,香气清幽。 她端起自己泡的那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你尝尝?” 许意主动倒了第二杯,给商崇煜推过去。 商崇煜轻抿一口她泡的茶,薄唇勾了个笑:“苦而不涩,好喝。” 许意没说话,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离开茶室,还不到吃晚饭的时间,他们又去了射箭场。 许意没怎么玩过这个,拿着弓箭比划了几下,找不准发力的方向。 她转身想叫教练指教,商崇煜却先一步走到许意身边。 “找他,为什么不找我?” 他离许意很近,声音几乎就贴在许意耳边响起。 许意往旁边偏了偏头,看他:“那你教我?” “如果你愿意的话。” 许意挑眉:“三年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语气中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却让商崇煜一顿。 他想起她说的事。 三年前,一次许意陪他一起见一个客户,那客户是个美国人,很喜欢射箭,到了射箭场,那美国人让许意来射箭,许意不会,回头跟商崇煜求助。 他那时是怎么做的? 商崇煜还记得,自己只是淡淡抬眼,语气冷淡:“不会就下来,换个会的上。” 许意抿唇下场,换了另一个会射箭的秘书陪同。 当初的自己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起,商崇煜却恨不得给当初的自己一拳。 那时的自己怎么就对她那么冷漠,那么无情。 他怎么忍心。 喉咙紧了紧,商崇煜垂眸,再开口时声音都哑了几分:“对不起,我……” “行了。”许意出声打断他,“我提这件事只是因为恰好想起,没想听你说什么对不起,这种话,当时不说,过后再说也就没什么用了。” “意意……”商崇煜伸手拉她。 许意躲开他的手,抬眸:“不是要教我射箭吗?快点吧,一会该吃晚饭了。” 许意说的是实话,她确实不想听那句对不起。 这么久以来,她早就已经对以前那些事没什么感觉了。 她也不再是以前那个一心只想得到商崇煜一个温情的眼神、一句温柔的话的许意了。 这话对她来说没意义。 既然许意已经这么说了,商崇煜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薄唇轻抿,站到许意侧后方,声音温柔、耐心地指导她如何搭箭、开弓、瞄准。 “肩膀放松,视线顺着箭矢看向靶心。”他的声音很近,但却没有过多的身体接触,保持着让许意舒服的距离。 许意根据他的话调整呼吸,搭箭、发力。 手指一松,箭矢“嗖”地一声飞出,脱靶了,远远扎进了靶后的草垛里。 许意有些没眼看地闭了闭眼。 “我好像没什么射箭天赋。” 商崇煜没有笑她,语气依旧温柔平静:“第一次,很正常。再来。” 他又递给她一支箭。 许意也确实不是轻易服输的性子,很快就凝神静气,再次尝试。 几次之后,终于有一箭堪堪擦着靶子的边缘过去。 “进步很快,学的很棒了。”商崇煜情绪价值给得很足。 第106章 勉强能吃 见许意基本知识已经学得差不多,几乎不用他再指导,商崇煜自己也拿起了弓,几乎没有过多瞄准,动作流畅而稳定,接连几箭都稳稳命中靶心,引得旁边几个也在玩射箭的客人低声惊呼。 许意看着他那轻松自如的样子,心里清楚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到挫败,反而升起一股想要继续练习、拉近这种差距的念头。 她不信,她做不到他的那种程度。 反复练习多次,许意已经可以打到五环以内了。 她眼神中意志很强,还想继续练习,却被商崇煜抬手阻止了。 “干嘛?”她皱眉看着商崇煜。 “你已经练习很久了,拉弓很考验肌肉素质,你第一次,练习太久明天会抬不起手臂。”商崇煜耐心劝她。 知道商崇煜说的是对的,许意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弓箭。 只能下次再练了。 从射箭场离开,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去西餐厅吃了饭,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许意其实还想再玩一些项目,只不过商崇煜考虑到她的手臂肌肉在射箭时有些使用过度,让她晚上休息,并叫了个按摩师去她房间里替她按摩。 许意无奈,只好应下,晚上待在房间里按摩休息。 次日,商崇煜仍旧按时到许意房间报道,却没想到许意因为昨天玩的比较累,上午不打算出门玩什么。 商崇煜自然是以她的身体为主,于是上午两个人都没有出门。 下午,他们去了马场。 夕阳给广阔的草场和马厩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许意下意识去找自己昨天骑过的那匹棕色母马,商崇煜却牵来了两匹马,一匹正是那匹温顺的母马,另一匹则是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 “这是‘追风’,我的马,平时养在这里。”商崇煜抚摸着白马的脖颈,向许意解释。 许意挑了挑眉,明白过来,怪不得他之前能那么快赶到山庄,原来他本身就是这里的常客,甚至在这里寄养了自己的马。 “比一场?”商崇煜看向许意,眼神中带了几分兴味,“不限路线,就绕着这片外场跑一圈,怎么样?” “好。”许意干脆地应战。 之前许意还在商崇煜身边的时候,两人就偶然进行比赛,只不过几乎每次都以许意输掉结尾。 但许意也不甘心,这次又有了机会,许意自然不会放弃。 两人翻身上马。 商崇煜一如既往地并没有因为许意是女生而有所谦让,一开始就策马狂奔,白马四蹄翻腾,速度极快。 许意也不甘落后,一直在商崇煜身后,紧追不舍。 风声在耳边呼啸,两侧景物飞速倒退。 商崇煜的技术确实精湛,过弯、加速都控制得极好,始终保持着领先。 许意全力以赴,却始终差了半个马身。 最终,商崇煜率先抵达终点。 他勒住马缰,回头看向许意,一双黑眸眼神明亮,带着运动后的酣畅淋漓。 “你骑得很好,技术比之前一点没退步,还更精湛了。”他的语气是纯粹的赞赏。 “但还是输了。” 许意喘着气,实话实说。 “再来?”商崇煜挑眉。 “来!” 第二局,结果依旧。商崇煜赢得很干脆。 到了第三局,许意明显感觉到,在过一个连续弯道时,商崇煜的控制似乎可以地慢了一瞬,让她找到了机会,险险地超了过去,并且将微弱的优势保持到了终点。 她赢了。 许意勒住马,回头看向商崇煜。 他骑着白马缓缓而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并没有丝毫输掉比赛的不悦。 许意心里很清楚,他最后那一瞬的“失误”,太过刻意。 以他的能力,根本不可能犯那种错误。 他是故意让她的。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率会觉得这是他对自己的轻视,而因此感到不悦。 但此刻,看着他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柔和的面庞,看着他眼中那清晰映出的自己的身影,许意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不是在施舍她,也不是看不起她,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的好胜心,想让她也能品尝到胜利的喜悦。 这种笨拙又细致的体贴,让许意心里那点因为被“放水”而产生的不快,很快就消散一空,反而被一种微妙的暖意占据。 许意看着商崇煜,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身下母马的脖子,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傍晚时分,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山庄里的灯光都亮了起来。 商崇煜和许意从马场离开,并肩走在通往湖边的小径上,下午一起活动带来的默契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许多,虽然两个人依旧没说什么话,却缓和了许多之前的尴尬。 正走着,前面一片湖边的空地上传来喧闹的人声和烤肉的香味。 许意一眼就认出来,是那群安悦的朋友,在那里进行露天烧烤。 看到商崇煜和许意一起出现,那群人的说笑声顿时低了下去,眼神立刻变得有些微妙。 有人主动上前打招呼:“商总,许小姐,真巧啊。” 商崇煜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连脚步都没停。 另一个胆子大些的笑着试探:“商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还和许小姐一起,二位这是……” 商崇煜目光扫过去,眼神中没什么温度,那人立马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随便走走。”商崇煜的声音冷淡疏离,明显不想和这些人多说什么。 许意更是懒得理会这些明里暗里的探究的目光,走在商崇煜身旁,神色平静。 那几个人里面,有人立刻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打着,显然是在给什么人通风报信。 商崇煜没理会那群人,径直走向不远处的一个服务员,低声交代了几句。 没过多久,服务员就搬来了一个干净的烧烤架和一些新鲜的食材、调料,在离安悦那群人稍远一些的湖边空地布置好。 “尝尝?”商崇煜看向许意,挽起了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虽然可能比不上专业厨师,但应该勉强能吃。” 第107章 我就要商崇煜 许意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熟练地生火、整理食材,没想到他还会这个。 “在国外的时候,学过一点,烤过几次,但很多年没试过了,可能有点生疏。”看出许意的惊讶,商崇煜一边把食材摆到烧烤架上,一边解释。 “你坐一会吧,很快就好。” “嗯。” 许意在旁边的休闲椅上坐下,看着他在暖黄灯光和炭火映照下显得格外认真的侧脸。 商崇煜垂着眸,烤得很专注,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肉串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他先烤了几串许意偏好口味的牛肉和鸡翅,仔细撒上调料,然后自然地递到她面前的盘子里。 “小心烫。”他提醒道。 许意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味道确实不错。 她点了点头:“好吃。” 商崇煜笑了笑,继续垂眸翻动着烤架上的食物。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安悦的身影出现在灯光下,她显然是匆匆赶来的,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她停了停,调整好脸上的笑容,然后目光直接锁定商崇煜。 “崇煜哥,原来你在这里烤肉啊,好香啊,”她语气亲昵,仿佛之前在马场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笑着走到商崇煜旁边,“我可以尝尝商总的手艺吗?” 商崇煜连头都没抬,仿佛没听见她的话,手上动作不停,将新烤好的几串蘑菇和鱿鱼须利落地放到许意面前的盘子里,语气温和:“尝尝这个,我只刷了一点油,不油腻。” 安悦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她看着许意自然地拿起商崇煜递过去的烤串,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毒。 许意不紧不慢地吃着烤蘑菇,咽下口中食物,才抬眼看向安悦,语气平淡无波:“安小姐,如果我没记错,你昨天好像说过,在我离开山庄之前,你不会再出现在这里?怎么,安小姐的记忆力不太好吗?” 许意话还没落,安悦的脸就瞬间涨红,她没想到许意居然会当着商崇煜的面如此直接地提起这茬。 她强装镇定,假装没听见许意的话,视线重新黏回商崇煜身上,试图寻找话题:“崇煜哥,听说商氏最近有个新项目,我们吾安其实也很有兴趣,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合作……” 涉及到正事,商崇煜才勉强给了她一个眼神,但语气依旧冷淡:“项目负责人会评估所有潜在合作伙伴。” 一句话就把安悦堵了回去。 不想和她聊的态度再明显不过了。 看出商崇煜不想和她说话,安悦还不想放弃。 她又努力找了几句话,商崇煜要么不回应,要么就随意敷衍几个字,语气十分冷淡。 许意则悠闲地吃着烧烤,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两个人完全都没把她当回事,安悦以往也都是大小姐,这明显地不能再明显的无视让她再也待不下去。 感受到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看热闹的视线,安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只能重重地跺了跺脚,转身气冲冲地回到了她朋友那边。 她离开后,隐约能听到她朋友低声劝慰的声音。 “悦悦,算了,商总他……明显心思不在你这里。” “是呀悦悦,强扭的瓜不甜,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人找不到……” “我不!” 安悦带着哭腔又愤恨的声音传来,虽然压低了,但在安静的湖边还是隐约可闻。 “我就要商崇煜!我从小就喜欢他,凭什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就能抢走他!” 她们声音不算小,两帮人离得又比较近,商崇煜和许意都听到了,但两人谁都没有反应。 商崇煜继续专注地烤着食物,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许意则慢条斯理地吃着手中的烤串,眼神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许意已经被商崇煜投喂地差不多饱了。 她看商崇煜一直站在烤架前忙碌,到目前还没吃什么东西。 让人家这么伺候她,她一个人坐在旁边享受,许意确实有些过意不去,就起身走了过去。 “你休息一下吧,我来试试。”她走到商崇煜旁边,轻声说。 商崇煜闻言转头,黑眸中瞬间有了几分惊喜。 虽然许意说让他去休息,但他并没有离开,只是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位置,语气带着明显的愉悦:“没事,我不累,一起?” 既然他不想休息,许意也就无所谓,她点了点头,接过他递来的几串蔬菜,学着他的样子放在烤架上,小心地翻动。 两人并肩站在烤架前,暖黄的灯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炭火噼啪作响,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夏夜湖畔微凉潮湿的空气,竟莫名生出几分温馨的感觉来。 许意忍不住露出个柔和的笑容来。 不远处的安悦虽然回了她朋友那里,眼睛却一直关注着他们这,看着商崇煜那专注落在许意侧脸上的眼神,一向薄凉的唇边还勾了几分笑,甚至自然地伸手帮她调整烤串的位置,安悦只觉得那画面无比刺眼,胸口堵得发闷。 她咬牙切齿,手中的饮料杯几乎要被捏碎。 正当她暗自咬牙时,忽然看见许意那边烤架里的炭火因为滴落的油而猛地窜起一小簇火苗,许意轻呼一声,下意识缩回了手,手背上一下子就红了一片。 安悦心中顿时一喜,活该! 那边,商崇煜看见许意受伤,脸色瞬间变了。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一把拉过许意的手,眉头紧锁:“烫到了?” “没事,就一下下,不太疼。”许意想抽回手,觉得他太大惊小怪。 商崇煜却不容她拒绝,低头对着那微红的地方轻轻吹了吹,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接着,他拉起她的手腕就要走:“去医务室看看。” “真的不用,”许意失笑,“就是稍微碰了一下,连水泡都没起,一会儿就好了。” 第108章 不能,不方便 见她坚持,商崇煜不想逼她,只好妥协,但还是立刻招手叫来附近的服务员,命令:“去请医务室的医生过来一趟,立刻。” “好的商先生。”服务员听令立刻转身去叫医生。 吩咐完服务员,商崇煜按着许意的肩膀让她坐在旁边的休闲椅上:“你坐在这里休息,剩下的我来。” 许意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暖意,于是就没有拒绝,由着他去。 医生很快提着药箱赶来,他仔细检查了许意的手背,确认只是轻微发红,并没大事以后,抬头跟商崇煜汇报:“商总,许小姐的手没什么大碍,就是轻微烫伤,只要注意不再接触高温就好。” “不需要涂药?”商崇煜看医生没有拿药的打算,皱起眉。 医生一愣:“呃……您要是想涂药,也不是不行。” 说完,他翻出医药箱里的烫伤膏要往许意手上涂,却又被商崇煜阻止了。 “拿来我涂。”商崇煜拿过烫伤膏。 医生只好顺从地把烫伤膏给他了。 许意挑眉看着商崇煜,用眼神问他想干嘛。 商崇煜挥手让医生走了,自己拿过烫伤膏,在许意身前蹲下:“他看起来笨手笨脚的,可能会弄疼你,我帮你涂。” 许意觉得好笑,难道医生笨手笨脚,他就不了吗? 这么想着,许意就感觉到手背上被烫到原本火辣辣的地方,突然感觉到一种凉凉的感觉,很特别,很舒服。 她看向商崇煜,他正半蹲在她面前,一只手轻轻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手指正轻轻地往她手背上打转地抹着药膏,他垂着眸,姿态极为小心,时不时还轻轻吹几下,清缓的风吹在火辣辣的伤口上,很舒服,吹得许意心里痒痒的。 直到涂完药膏,商崇煜才稍稍放松下来。 “好了。晚上小心一点,别碰水,别碰高温。”他抬眼看许意,语气温柔。 许意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安悦原本还因许意受伤而暗自得意,却没想到商崇煜竟紧张到如此地步,不仅盯着医生,还亲自给她涂药! 她所认识的商崇煜,什么时候低声下气地做过这种事情?!那副珍视的模样,更是她从未见过的。 强烈的嫉妒瞬间淹没了她。 看着许意受伤的手背,安悦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她走回自己朋友那边的烤架,故意装作手忙脚乱的样子,趁着没人注意,用手背快速在烤架边缘烫了一下,随即痛呼出声。 “悦悦,你怎么也烫到了?”她朋友闻声立刻关切地围上来。 “没事,一点小伤。” 安悦忍着痛,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目光却直直望向商崇煜的方向。 她推开朋友,快步走到商崇煜面前,将自己同样有些发红的手背伸到他眼前,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崇煜哥,你看,我也被烫到了…你能给我涂一下那个药膏吗?或者……你可以陪我去一趟医务室吗?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许意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面,眼神带着几分玩味。 商崇煜甚至连看都没看安悦受伤的手,语气冷淡:“不能。不方便。” 五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安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商崇煜,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咬了咬唇,最终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捂着脸跑开了。 “悦悦!” “悦悦你去哪啊?” 她的朋友们见她跑了,急忙追了上去。 这群人一走,湖边终于恢复了清静。 许意看着安悦消失的方向,挑了挑眉,转向商崇煜:“你对安小姐这么冷淡,没问题吗?吾悦集团,不是你们很重要的合作伙伴?” 商崇煜将烤好的最后几串食物放到盘子里,语气平静无波:“商业合作的基础是互利共赢。如果吾悦集团会因为这种私事在合作上找麻烦,这样的合作伙伴,商氏也不稀罕。” 许意闻言,轻轻挑眉,心想,这倒果然是商崇煜的风格,强势、自信,不容置喙。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过多影响他们两个的心情。 剩下的时间,他们安静地吃完了烧烤,湖边微风习习,气氛倒也还算融洽,两个人心情都不错。 结束后,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许意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油烟味,刚吹干头发走出浴室,就听见房门被轻轻敲响。 她走过去,透过猫眼一看,是商崇煜。 她打开门,商崇煜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递给她,眼神柔和:“晚上喝了牛奶,助眠,也能缓一缓,今天玩得有点累。” 许意愣了一下,随即接过温热的杯子:“谢谢。” “晚安。”商崇煜黑眸中尽是笑意,语气轻柔。 “晚安。”许意笑了笑,轻声回应。 房门轻轻关上。 商崇煜站在门外,回想起她方才那个虽然很浅却很真实的笑容,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心中满满的,被一种充实幸福的感觉充盈。 许意对他的态度变化他看在眼里,他觉得,自己似乎离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门内,许意捧着那杯温热的牛奶,一点点喝下去,胃里慢慢变得暖暖的,连带着心情也松弛下来。 这一晚,可能是心情和身体都很放松,她睡得格外安稳。 次日,两人又一起去体验了山庄里的其他几个项目,可无论是去陶艺馆做手工,还是在湖边垂钓,安悦和她那群朋友总会“恰好”出现在不远处。 陶艺拉坯时,许意正专注地扶着旋转的泥坯,商崇煜站在她身侧,偶尔抬手帮她一下,安悦便凑过来,娇声说:“崇煜哥,这个好难啊,你能不能也教教我?” 商崇煜头也没抬,目光依旧落在许意手下逐渐成型的泥坯上,声音冷淡:“有老师,问老师。” 安悦碰了一鼻子灰,又不肯走,只好在旁边也坐下尝试,视线却一直黏在商崇煜身上,最后做出的东西连个型都没有,只能看着许意成功的瓷器暗暗咬牙。 第109章 你说顺路就顺路 做完陶器,他们去湖边钓鱼,许意和商崇煜各自拿着钓竿,相隔不远,都安安静静地享受着钓鱼的乐趣。 没安静一会,安悦又带着人叽叽喳喳地过来,故意在离商崇煜不远的地方坐下,一会儿抱怨鱼不上钩,一会儿又说太阳太晒,十分吵闹。 商崇煜自始至终目不斜视,把他们当聒噪的背景音,只在许意钓上一条小鱼时,唇角微勾,递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他一整天都对安悦视若无睹,态度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他能忍受,但许意却有些受不了了。 这些人如影随形地跟着,像尾巴一样,让他们一刻都不得闲,许意简直烦不胜烦。 玩了一天,傍晚商崇煜送她回房间时,温声问她:“明天想去哪里?山庄后面有片葡萄园,这个季节正好……” “不了,”许意打断他,揉了揉额角,语气带着一丝倦意,“玩了几天有点累了,我想明天就回去了。” 商崇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其实很想再多几天这样和她独处的时光。 但他更尊重许意的意愿,既然她想回去了,他便立刻点头:“好,那明早一起回,我送你。” “嗯。”许意点头。 次日一早,商崇煜开车,两人一起从郊区回来。 车子停在许意住的公寓楼下,商崇煜侧头看她:“哪天上班?” 许意想了一下,叶臣给她的假期还有几天,但她觉得休假已经差不多了,可以回去了。 “明天吧。” “那明天早上,我来送你上班?”商崇煜试探着问。 许意解开安全带,随意摇摇头:“不用了,太早了,麻烦。” 她家和商氏集团是两个方向,商崇煜专门来送她上班,太远了。 “我觉得不早。”商崇煜看着她,很坚持。 许意推开车门,闻言动作顿了顿,挑眉丢下一句:“那你随便。” 说完,就下了车,径直进了公寓楼。 商崇煜看着她走进楼道的背影,眼底泛起笑意。 她没拒绝,那就是同意了。 第二天清晨,许意下楼时,果然看见商崇煜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已经等在了那里。 商崇煜靠在车边,清晨的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看起来十分帅气。 “早。”他微笑着和许意打招呼。 “早。”许意点点头。 商崇煜替她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车里,动作十分自然。 车子平稳地驶向辰夜。 快到公司门口时,许意远远就看见了叶臣那辆骚包的亮蓝色跑车也正停在路边。 叶臣倚在车旁,显然也看到了商崇煜的迈巴赫,没着急走,而是停下挑眉看着这边。 许意下车,和商崇煜道了别,刚转身走向公司大门,叶臣就溜溜达达地跟了上来,俊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用手肘碰了碰她:“哟,这是什么情况?出去散个心,这是……已经决定选择商崇煜了?” 许意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一边推开玻璃门一边说:“别瞎说,只是碰巧遇到,他顺路送我而已。” 叶臣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却也没再继续追问:“行吧,你说顺路就顺路。” 从山庄回来后,生活似乎又重新回到了正轨。 许意每天仍旧按时上下班,处理公司事务,偶尔和客户吃饭,空了也会去医院看望母亲。 这天,她来医院时,沈叙正好在母亲的病房。 “沈叙,你也在啊。”许意露出个浅笑。 沈叙看见他,明显很惊喜,点头:“你回来啦,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许意轻咳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 沈叙和母亲都以为自己是出差,实际上自己是去休假。 不过这不重要。 许意发现,从山庄放松了几天后,她再去医院时,面对沈叙,心态已然平和了许多,不再有之前那种刻意的疏离和尴尬,能很自然地和他聊几句母亲的病情,或者聊一聊哪个小病号今天又不好好吃饭了。 沈叙将她这种转变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喜悦,以为她终于开始慢慢接受自己。 许母还是一如既往地想撮合许意和沈叙,趁着许意喂她吃水果的间隙,拉着她的手念叨:“意意啊,你不在的这几天,多亏了小沈照顾我。他就算自己忙得脚不沾地,也会特意拜托护士长多来看看我,真是特别细心……” 许意听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离开时,沈叙照例送她到医院门口。 “谢谢你,沈叙,我妈麻烦你费心了。”许意微笑着道谢,语气真诚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沈叙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跟我还客气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许意心中微叹,知道他仍旧坚持,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沈叙的眼神深情又温柔。 与许意这边回归正轨的平淡生活不一样,另一边,商崇煜确实遇到了点小麻烦。 吾悦集团的安董事长,也就是安悦的外公,亲自打电话约他吃饭,言辞恳切,说是叙叙旧,顺便谈谈两家公司的合作前景。 碍于对方是长辈,以及在商界的影响力,商崇煜不好直接驳了对方面子,只好答应下来,按约定的时间前往。 到了预定好的私人会所包厢,果然和商崇煜猜测的没错,安悦也在。 安董事长像是没看出他的冷淡一样,热情地招呼他,还特意将他安排在安悦身边的座位。 商崇煜推辞不过,只好坐了过去。 席间,安董事长先是夸赞了商崇煜年轻有为,将商氏集团打理得如何出色,又说了一些商场上的客套话,商崇煜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等他说出他的主要目的。 果然,酒过三巡,安董事长就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到了安悦身上,说她从小就很佩服她崇煜哥哥,回国后也一直想跟他多学习学习。 安悦坐在一旁,脸颊绯红,眼神含羞带怯,时不时偷偷看商崇煜一眼,一副少女含春的样子。 第110章 因为她是许意 安董事长不断把话题往安悦身上引,商崇煜却并不接招,不动声色地岔开所有安董事长抛过来的话题,安董事长无奈,只好先把话题转向别的。 安董事长又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大堆场面话,从两家公司多年的友好合作,谈到市场前景,最后终于忍不住,把话题不着痕迹地转到了两家联姻上。 “崇煜啊,你看,我们两家知根知底,虽然我们之前几年重心转去了国外,但悦悦这孩子也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可能有时候任性了点,但心地是好的,对你也是一片真心。” 安董事长笑容和蔼,眼珠精明地转动:“你也知道,我们吾悦已经决定回国发展,要是我们两家能亲上加亲,那无论是在生意上,还是对未来商氏的发展,都绝对是强强联合,大有裨益啊。” 他说话时,安悦坐在旁边,低着头,脸颊泛红,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满怀期待地等着商崇煜的回应。 安悦想,自己外公开口,加上商业上那么大的利益吸引,商崇煜总会考虑一下。 而商崇煜,则是面色平静无波,面上没什么表情。 听完安董事长的话,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漠:“安叔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现在的商氏,已经不需要依靠联姻来壮大,相信商氏和黎氏之前的联姻您也看到了,结果并不好。我个人的婚事,也不打算作为商业筹码。” 之前商氏和黎氏未成的联姻整个圈子都震动了,安董事长自然清楚。 他拿黎氏前科当挡箭牌,直接将安董事长的提议堵了回去。 听见商崇煜毫不犹豫地拒绝,安悦脸上的笑逐渐僵住了,她猛地抬起头,眼圈立刻就红了,委屈地看着商崇煜,又看看自己的外公。 安董事长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但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又恢复如常,干笑两声:“呵呵,崇煜果然有魄力,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好事……来来,吃菜,吃菜。” 这之后,安董事长也不敢再提联姻的事,这顿饭在一种微妙而尴尬的气氛中结束。 结束时,安董事长又以天色已晚,他还有事,安悦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为由,拜托商崇煜顺路送安悦回家。 碍于长辈的情面,加上确实算是“顺路”,刚刚饭桌上拒绝联姻已经驳了安董事长的面子,商崇煜不好再次强硬拒绝,只得点头应下。 车上,商崇煜视线一直放在前面的路上,仿佛身边的人是空气,一句话也不说。 气氛十分尴尬。 安悦坐在副驾驶,偷偷瞄着商崇煜线条冷硬的侧脸,试图寻找话题打破沉默。 “崇煜哥,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有一次我贪玩爬到树上不敢下来,还是你把我抱下来的。”安悦刻意将自己声音放软,试图唤起两人之间那些微薄的童年情谊。 “嗯。” 商崇煜目视前方,专注开车,只给了一个单音节的回应,态度敷衍地十分明显。 “还有啊,以前我去商家老宅玩,你虽然总是不理人,但我被其他孩子欺负的时候,你都会帮我……” “时间太久,忘了。” 商崇煜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接连被商崇煜敷衍两次,安悦咬了咬唇,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和委屈。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要美貌有美貌,要学历有学历,家世背景也不知道比许意好上几千倍几万倍,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许意。 沉默了片刻,她终于忍不住,带着赌气和固执:“崇煜哥,你到底喜欢许意哪里?她有的,我也可以学!只要你告诉我,我一定能做到!” 听到许意的名字,商崇煜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缓缓将车停在路边,转过头,深邃的黑眸落在安悦脸上,那目光锐利,透着安悦看不透的冷漠。 安悦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停车,有些莫名地看他。 商崇煜看着安悦,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因为,她是许意。” 安悦愣住了。 商崇煜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她不需要像任何人,也不需要去学任何人。我喜欢的,就是她本身。这一点,你不用学,也永远都学不会。” 安悦愣愣地看着商崇煜,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锐利的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不是因为比较,而是因为彻底的否定。在他眼里,她连“学”的资格都没有。 强烈的羞辱感瞬间淹没了她,她张了张嘴,想发脾气,想质问,可对着商崇煜那张冷峻面无表情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化为了更深的委屈和不甘。 她赌气地闭上眼睛,不想再听商崇煜说话。 车子到达安家别墅门口,安悦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在下车前,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转过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崇煜哥,谢谢你送我回来。要不要……进去坐坐?我外公珍藏了好茶……” “不了,公司还有事。”商崇煜直接打断她,语气冷硬,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接二连三地被拒绝,安悦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气,她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猛地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家门。 跑回自己房间,安悦气得将包包狠狠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拿起手机,心烦意乱地随便刷着娱乐新闻,突然,一条娱乐新闻跳入眼帘——某位女星凭借怀孕成功嫁入豪门,母凭子贵,即使男方不喜欢她,也不得不接受她。 安悦的目光瞬间定住,盯着那条新闻,眼前骤然一亮。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如果有了孩子……以商家的家风和商崇煜的责任感,就算他不爱她,为了孩子,也一定会给她一个名分!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念头,在她心中迅速生根发芽。 这之后,安悦改变了策略。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莽撞地纠缠商崇煜,而是进入自家公司,开始以商讨合作项目为理由,频繁地前往商氏集团找商崇煜。 第111章 火药味 虽然十次里有八次都被助理陈铭挡在门外,或者直接被商崇煜以开会、忙为由拒绝见面,但她依旧乐此不疲。 再加上这段时间,许意因为辰夜集团事务繁忙,很少答应商崇煜的吃饭邀请,几乎没有和商崇煜一起出现过,公司里便开始流传起一些风言风语。 老板的八卦没人不好奇,几乎每天,茶水间、走廊角落,都有公司职员小声议论他们的事。 “诶,你们发现没,最近那位安小姐来得可真勤快。” “是啊,而且看起来和商总很熟的样子,不会是……” “我听说两家是世交,只是前几年吾悦转去国外发展,才中间断了联系,现在安悦回国,说不定真要联姻呢!” “看来咱们未来的老板娘,可能就是这位安小姐了。” 一次,安悦来找商崇煜无果,离开时路过茶水间,恰好听到了两个女职员的低声交谈,内容正是关于她和商崇煜可能联姻的猜测。 她心中顿时一阵暗喜,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 等那两个女职员走开后,她特意找到她们,不但没有责怪,反而微笑着从手包里拿出两张购物卡塞给她们,面色和善地说:“辛苦工作了,一点小意思,拿去喝杯咖啡。刚才你们聊的……还挺有意思的,可以让更多同事也了解一下嘛?” 那两个女职员先是一愣,随即受宠若惊地接过购物卡,瞬间明白了安悦的意思。 安小姐这是侧面肯定了她们的猜测,并且还让她们把消息散布得更广呢! 于是,关于商崇煜即将与吾悦集团千金安悦联姻的谣言,在商氏内部传得愈发沸沸扬扬。 商崇煜很快察觉到了公司氛围的异样,一些职员看他时那种欲言又止、带着探究和恭喜意味的眼神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他自觉不对,立刻叫来助理陈铭。 “去查查,公司最近在传什么。”他语气不悦。 陈铭的效率很高,没多久就回来汇报,将安悦暗中推波助澜散布联姻谣言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商崇煜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双黑眸中满是寒意。 他好不容易才和许意的关系有所缓和,绝不能让这些无稽之谈给扰乱! “立刻处理掉那些乱嚼舌根的职员,按照公司规定,该警告的警告,该辞退的辞退。同时发一封内部邮件,强调公司纪律,严禁传播不实信息。” 商崇煜面无表情地吩咐:“还有,以后安悦再来,没有我的明确允许,一律不见。” “是,商总。”陈铭立刻应下,转身去办。 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商崇煜心中的火气仍未完全平息,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想着许意也许早就已经听到了造谣,甚至可能已经误会了他,就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许意的电话。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许意想着这段时间因为公司太忙确实拒绝了他很多次邀请,今天刚好不忙,就同意下来。 晚上,商崇煜早就预定好的餐厅里。 商崇煜看着对面正慢条斯理切着牛排的许意,斟酌了一下言辞,还是开口,将公司里传开的谣言,以及安悦在背后的推波助澜,简单解释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我已经让人处理了,那些都是毫无根据的谣言,我和安悦之间什么都没有。” 他说完,目光落在许意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仔细辨认着她的情绪。 许意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这段时间忙着处理辰夜积压的工作,还要兼顾母亲那边,确实没精力也没兴趣去关注商氏集团内部的流言蜚语。 如果商崇煜不特意解释,她根本就不会知道还有这么一档子事。 “商总倒是挺在意形象的。” 许意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点小事,也值得你专门约我出来解释一趟?” 见她似乎并不在意,商崇煜心中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因她这浑不在意的态度感到一丝微妙的失落。 他宁愿看到她有点吃醋的样子,而不是这副完全不在乎的态度。 不过,许意嘴上虽说着不在意,但心底深处,却还是因为商崇煜这般郑重其事、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地向她解释,而划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淡喜悦。 许意的态度太过平淡,商崇煜不免有些着急,他开始加快动作,除了在许意这边献殷勤,也开始双线下手,频繁地去医院看望许意的母亲。 许母何等精明,早在之前就看出了商崇煜对自己女儿的心思。 平心而论,商崇煜条件出众,能力非凡,对许意似乎也是真心,不论从哪个方面,都是一个不错的女婿人选。 但许母心里终究还是更偏向沈叙。 一方面是因为沈叙和他们做过几年邻居,沈叙也算是是她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性格温和,又是她的主治医生,照顾她十分尽心尽力,从这就能看出,以后女儿如果嫁给他,一定顾被照顾地很好。 而另一方面,她虽然经常在医院病房,却也不是完全消息闭塞,多少听说过一些关于商崇煜的传闻,什么杀伐果断、冷血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类的,作为一个母亲,她总觉得这样的人太过强势复杂,不是女儿托付终身的良配。 因此,面对商崇煜的探望,许母面上总是和和气气的,感谢他百忙之中来看自己,但话里话外,依旧更显亲近沈叙。 商崇煜自然看得出许母疏离的态度,心中着急,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一次又一次地去看望。 一次,商崇煜带着昂贵的营养品来到病房看望时,走进病房却发现里面还有一个男人。 那人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他。 沈叙。 两个男人对视,都有些意外,同时,一股火药味不自觉地瞬间蔓延开来。 沈叙先错开目光,转回许母身上。 第112章 我妈挺喜欢你的 许母原本正笑着和沈叙聊家常,看到商崇煜进来,笑容顿了顿,随即又热情地招呼:“商总来了,快请坐。哎呀,又让你破费了,小沈刚才也给我带了不少水果呢,你们真是太客气了。” 简单两句话,亲疏就立刻明晰起来。 沈叙是“小沈”,而他则是“商总”。 沈叙也听出许母话里的亲近之意,转头微笑着向商崇煜点头致意,温和的笑容中,显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 商崇煜恍若未闻,面带微笑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如此一来,商崇煜和沈叙两人一左一右坐在病床边,许母大部分时间都在和沈叙说话,询问他工作累不累,叮嘱他注意身体,偶尔才和商崇煜客套几句。 许母的态度很明显,商崇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这个空间里,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他心中明了,不想让许母多为难,正打算起身告辞,就见病房门口站了个人。 许意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病房里的情形——商崇煜和沈叙一左一右地在母亲病床前,病房气氛十分微妙。 她的脚步在门口迟疑了两秒,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转身就走。 没别的原因,这气氛实在太诡异了,她惹不起,总躲得起。 然而,还没等她动作,病房里的三个人已经同时看到了她。 “意意来啦!”许母率先开口叫她。 三个人的视线各不相同,都同时落在她身上。 这种情况下,她就算是想躲,也躲不成了。 许意只能硬着头皮,认命地走了进去。 接下来的时间,对许意来说简直是种煎熬。 商崇煜和沈叙仍旧陪着许母说话,两个男人虽然表面上都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但言语间却明显暗流涌动,针锋相对。 许母问起许意工作,沈叙就很自觉地接话,表示理解许意的辛苦,并巧妙地将话题引向自己,说自己给许意煲了养神汤,还没来得及送给她,商崇煜也不甘落后,不动声色地接话说起他给许意准备的全身按摩。 许母说起想吃什么,沈叙就立刻表示他知道哪家店做得最正宗,下次有机会可以带许母和许意一起去,商崇煜则直接表示可以立刻让助理去那家店打包送来。 许意坐在中间,只觉得头皮发麻,无比尴尬。 两个男人说话间,视线都有意无意地看向她,她不敢和任何一个男人对视,只能目光飘忽地看着地板、天花板,或者病床的床头栏杆,简直想脚趾抓地。 她知道此时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只好几次向母亲投去求救的目光,希望母亲能以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为由,让这两人离开。 但许母却乐得看见这两个如此优秀的男人为了自己的女儿明争暗斗,也想考验一下他们,不仅没有开口赶人,反而笑呵呵地看着,偶尔还添上两句,让他们有更多可争夺的话题。 许意看着母亲不配合的样子,心中无奈至极。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意简直度日如年,终于,她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那个……我突然想起公司还有点事,我得先走了。” 她话音刚落,商崇煜和沈叙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我送你。” “我送你回去。” 两人异口同声。 许意一愣,实在没想到还会出现这种场景,顿时更加尴尬,再次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母亲。 许母看了几秒热闹,终究还是偏心沈叙,笑着开口:“商总事务繁忙,就不麻烦你了。小沈啊,你下午没班,麻烦你送意意回去吧,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沈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胜利的笑意,挑眉看了商崇煜一眼。 商崇煜却仿佛没看见他的眼神,目光径直落在许意身上,等着她的态度。 母亲都开了口,许意没法说什么,避开他的目光,只当没看见,赶紧转身就往病房外走:“妈,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伯母再见。”沈叙礼貌地和许母道别,快步跟了上去。 商崇煜也淡淡地说了一句:“伯母好好休息,告辞。” 随即也跟了出去。 三人前后脚走到医院门口,许意正要走向沈叙的车,沈叙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眉头便皱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沈叙面带歉意地看着许意:“意意,抱歉,医院有个病人出了点问题,我必须立刻回去处理。不能送你了……” 许意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工作要紧,你快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这……”沈叙还是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商崇煜的车缓缓停在了他们身边。 他降下车窗,然后推门下车,径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对许意挑了挑眉。 他才像是刚看到沈叙,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阳怪气:“沈医生既然有急事,就快去忙吧。救死扶伤要紧,意意这边,就不劳你费心了。” 沈叙脸色微变,但医院那边情况紧急,他不能耽搁,只能看了许意一眼,带着歉意和一丝不甘,转身快步跑回了医院。 许意看着商崇煜拉开的车门,也不想再折腾,叹了口气,对商崇煜说了声“谢谢”,便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商崇煜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透过后视镜,他看着沈叙匆忙跑回医院的背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车上,商崇煜开着车,想起许母对他疏离的态度,沉默了片刻,还是没忍住,状似随意地开口打探:“伯母……似乎对我有些看法?” 许意正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闻言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口答道:“没有啊,我妈挺喜欢你的,还总说你年轻有为。” 她这话半是真半是敷衍。 许母确实当面夸过商崇煜,但夸奖归夸奖,许意心里清楚,母亲还是不希望自己和他在一起。 商崇煜听了,不知许意是敷衍,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许。 将许意安全送到家后,商崇煜本想买些菜顺便给她做饭,却因为公司还有事务需要处理,只能直接调转车头回了公司。 第113章 转变 过了几天,许意照常去医院看望母亲。 许母想起这几天商崇煜来的殷勤,拉着她的手,开始明里暗里地打听她和商崇煜的关系。 “意意啊,你跟妈说实话,你和那位商总……现在到底算怎么回事?” 许意无奈地叹了口气:“妈,你想多了,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许母显然不信,“普通朋友会天天往医院跑来看我?意意,妈是过来人,看得出来,你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感觉吧?” 被母亲说中心事,许意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刻意让语气变得平静:“没有的事。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多赚点钱,让你接受更好的治疗。其他的,我没想过。” 许母看着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意意,妈知道商崇煜条件是好,长相能力都没得挑。” “但是,那种家庭出来的人,心思深,在外面不好的传闻也不少,不是结婚的好人选。妈还是觉得,小沈更适合你。他性格温和,知根知底,又是医生,会照顾人,对你是真心的……” “妈!” 许意打断母亲的话,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我跟你说过了,沈叙对我来说也只是朋友。他们两个,我都不选,我现在真的只想专注于事业。” 母女俩都没有注意到,病房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沈叙本来是例行查房,走到门口要进去,却恰好听到许意和母亲在谈论他和商崇煜,便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当听到许意那句“他们两个,我都不选”时,沈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苦涩瞬间蔓延开来。 原来……她对自己,真的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他以为许意对他有所缓和是在渐渐接受他的感情,可现在看来,那或许真的只是朋友间的自然相处。 他在门口静静站了一会儿,等到里面的母女俩换了话题,才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装作刚刚到来的样子,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伯母。意意也在啊,”他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我来看看伯母的情况。” 他熟练地按每天的流程检查了一下许母的状况,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做完这一切,他转向许意,语气自然地邀请:“意意,快到晚饭时间了,一起吃个饭吧?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听说还不错。” 许意正好也想逃离母亲关于感情问题的追问,便点头答应了:“好。” 两人一起出了医院,在沈叙所说的那家餐厅餐厅坐下。 点完菜,沈叙状似无意地提起了商崇煜:“说起来,最近好像很少看到商总来医院了?是工作太忙了吗?” 许意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敷衍道:“可能吧,我不太清楚。” 沈叙看着她,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轻语气:“对了,我听说……之前找过你麻烦的那个吾悦集团的安小姐,最近好像和商氏走得很近?” “外面有些传言……当然,可能是谣言,你也别太在意。” 他语气温和,带着关切,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提醒许意注意。 许意拿着筷子的手微微紧了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甚至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是吗?我没关注。安悦怎么样,是她的事,商崇煜的事和我也没关系。” 许意嘴上说的平淡,心中却有些梗住的感觉。 尽管商崇煜之前解释过,但听到安悦和他名字再次被联系在一起,她还是有些不舒服。 但这种不舒服,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她告诉自己,要相信商崇煜的处理能力,也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沈叙将她细微的反应看在眼里,他没想到许意这么相信商崇煜,心中那抹苦涩更深,却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其他。 这之后,商崇煜依旧雷打不动地抽空去医院探望许母。 但许母对他的态度,却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疏离。 起初还是客气地和他寒暄,后来便常常在他来时,借口说累了想休息,或者干脆闭目养神,不怎么和他搭话。 有时,她正和同病房的病友或护工有说有笑,一见到商崇煜进来,脸上的笑容便会淡下去几分,气氛也随之微妙地冷却。 这种软钉子,换做旁人,恐怕早已知难而退。但商崇煜没有。 商崇煜是何等人精,自然看得出许母的态度转变是因为什么。 但他却装作不知一般,仍旧带着东西隔三差五地探望,让许母想说什么,都只能咽回肚子里开不了口。 商崇煜把每次停留的时间也把握得恰到好处,既不会短到显得敷衍,也不会长到惹人厌烦,通常坐上个十五二十分钟,便会起身告辞,语气依旧恭敬温和:“伯母,您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您。” 他的坚持,到底还是让许母有了一些改变。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地,这么一个人前尊贵的大老板,能够不顾时间放低身段来看望她、陪她聊天,除了对许意的爱,还能有什么能让他做到这样? 只是,许母虽然动摇,她的顾虑却依旧存在,她始终无法真正敞开心扉接纳他。 商崇煜好,却不适合意意。许母是这样想的。 这天下午,商崇煜处理完公司紧急事务,来医院时比以往稍微晚了一些。 推开病房门时,许母正靠在床头,戴着老花镜,拿着手机看得专注,手机里传来一个清晰的女声,正在条分缕析地讲述“母亲挑选女婿的十大标准”。 商崇煜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抬步进屋,轻轻带上门。 “伯母。”他轻声开口叫人。 许母听到动静,抬头见是他,下意识地按熄了手机屏幕,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随即又恢复如常,笑了笑:“商总来了。” 商崇煜将带来的新鲜花束插进床头的花瓶,替换掉昨天那些略显萎靡的。 他动作不急不缓,整理好花枝,病房里弥漫开一股清淡的百合香气。 第114章 看在眼里 不同的是,商崇煜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寒暄几句就离开,而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许母。 许母看着他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等着他先开口。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商崇煜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深邃的黑眸直视着许母,语气郑重而清晰:“伯母,我知道您在看什么,也在担心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有些话,我想我应该当面跟您说清楚。我喜欢许意,正在认真地追求她,并且希望,能成为她未来的伴侣。” 许母愣了一下,没想到商崇煜会这么直白的把他的心思挑明。 她沉默了一会,没有立刻接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崇煜啊……我知道你这个孩子,能力很强,对意意……看起来也是真心的。你真的很好,是个好孩子。” 她抬起眼,看着商崇煜:“但是,作为母亲,我不能不担心。” “你们商家的门槛太高,水也太深。我也听说,你做生意的手段,有时候会比较……强硬。我只是个普通母亲,没别的要求,只希望我的女儿能找一个知冷知热、踏实稳重的男人,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说实话,我实在不放心把意意交给你。我不能让她以后受委屈,甚至……受伤害。” 这番话,许母说得语重心长,也彻底摊开了她的顾虑。 商崇煜听得很认真,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不悦,她知道许母的担心是有道理也是有缘由的,他自己就在豪门圈子里,自然看多了那些有钱人娶了普通人家的女孩,玩够了就弃之不顾的事情。 他耐心地等许母说完,神色未变,语气沉静:“我明白您的担忧,伯母。空口无凭的承诺,说得再多,您也未必相信。”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坦诚:“所以,我可以向您保证,如果许意同意和我在一起,我会立刻将我名下商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以及我在国内外的多处房产,自愿、无偿地转让到许意名下。” “您如果担心口说无凭,我可以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 他看到许母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口中没停,继续平静地陈述:“这意味着,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无论我是否在她身边,许意和她未来的生活,都会有绝对坚实的保障。” “就算……就算我将来有负于她,在这段关系里,她也绝不会吃亏,她得到的,将是许多人几辈子都难以企及的财富。” 许母彻底愣住了,她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商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就算她一个对金融一窍不通的妇人,也知道那是一个天文数字!更别提那些价值连城的房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诚意了,这份魄力和决心,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没想到商崇煜居然能为了女儿做到这个地步。 许母看着商崇煜,眼前这个面容俊美气场强大的年轻人,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玩笑或算计的成分。 她原本坚定的态度,在这一刻,终于不可避免地动摇了。 一个男人,愿意用如此巨大的财富来赌一个承诺,来换取一个让她同意他追求自家女儿的机会。 毫无疑问,这证明了他的决心有多么坚定。 许母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不断复杂地交替变换着,最终化为一种无奈的妥协。 她摆了摆手,脸上有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一丝如释重负:“算了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是真的管不了了。以后……就看意意她自己的想法吧。” 许母话音一落,商崇煜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一股巨大的惊喜和激动瞬间涌上心头。 他强压下几乎要溢于言表的情绪,立刻站起身,对着许母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挚和感激:“谢谢您,伯母。谢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对意意好,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让她的生活越来越幸福,越来越快乐。” 许母看着商崇煜激动到几乎有些失态的样子,忍不住也露出一点笑来。 今天松了这个口,她也不只是因为商崇煜的承诺。 她心里清楚,女儿对商崇煜,并非全然无意。既然她拦不住,又何必再做这个恶人? 儿孙自有儿孙福,意意一向有自己的想法,她应该相信女儿的判断和选择。 得到了许母的默许,商崇煜打通了“敌人”内部的防线,心中高兴,追求许意也就愈发理直气壮起来。 他开始每天雷打不动地接送许意上下班,无论她如何说“太麻烦”,他都只是淡淡一句“顺路”,或者干脆用行动表示他的坚持。 许意无奈,也就只好随他去。 并且,他现在车上总会备好她喜欢的温豆浆和早点,也会记住她前一天随口提到的所有话,第二天认真地付诸行动。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和许意一起吃晚餐,开始渗透进她生活的更多细节。 他和许意的话题也不再局限于公事,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提起一些生活话题,两人之间聊的内容也越来越多。 如果许意偶尔提起某家新开的甜品店,下次见面时,那家的招牌蛋糕就会出现在她面前,甚至在她加班到深夜时,他也仍旧会出现在辰夜楼下,不由分说地带她去吃热乎乎的夜宵,再送她回家。 他的好,不再是那种带着强烈目的性的讨好,而是变成了一种自然而然的习惯和体贴。强势依旧,却多了尊重和细心,润物细无声地包围着许意。 许意不是铁石心肠,商崇煜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而母亲也有了变化,她不再一门心思地撮合她和沈叙,反而也会有意无意地提到商崇煜又来看她,这其中态度的转变,许意觉得不对劲,却也猜不到是为什么。 第115章 离许意远一点 不能否认的是,许意开始习惯商崇煜的存在,习惯他的照顾,甚至在他因紧急会议偶尔没能来接她下班时,她心中也会莫名有一些失落。 那些曾经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与伤害,似乎正在被时间和他持续的耐心慢慢抚平。 许意看着商崇煜在自己面前收敛起所有的锋芒和冷硬,一点点学着温柔和贴心,她心中一直紧闭的门,似乎也一点点打开。 她几乎就要对自己承认,或许,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然而,就在许意的心防即将彻底卸下,几乎要点头答应商崇煜的正式追求时,安悦又出现了。 她一直关注着商崇煜的动作,很快就察觉到了商崇煜和许意关系的进展,嫉妒和不安让她彻底坐不住,开始变本加厉地给许意找麻烦。 她不再只是出现在商氏集团,而是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许意会出现的地方。 许意参加一个商业酒会,安悦同样盛装出席,端着酒杯,带着几个跟她家世相仿的千金小姐,状似无意地围住许意,言语间充满了嘲讽和排挤。 “许小姐今天这身礼服挺别致啊,是哪个小众品牌?不像我们,穿来穿去也就只知道那几个高定,真是没什么新意。” “听说许小姐在辰夜工作?叶臣哥的公司确实不错,不过比起吾悦,差得也不是一点半点吧?许小姐能力这么强,不去吾悦,是看不起吾悦吗?” 这些有钱小姐每天没什么事干,逮到一个许意自然不会放过,充满恶意的言语和视线,像苍蝇一样围绕着她,挥之不去,让许意烦不胜烦。 她虽然每次都能冷静地怼回去,或者直接无视,但次数多了,心情还是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影响,只觉得像是踩到了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恶心又憋闷。 许意没想到的是,安悦甚至还打听到了许意母亲的医院,试图去病房“探望”,幸好被许意提前得知消息,及时拦在了病房外。 看着眼前满脸冰冷的许意,安悦挑起个虚假的笑:“听说伯母病了,我特意来看看。许小姐何必这么紧张,难道还怕我打扰到伯母休息吗?” 许意目光冰冷地看着她,语气中没有一点感情:“安小姐,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不介意叫保安,或者报警处理。” 安悦本就是为了气许意一下,没想真看望她母亲,见目的达到了,也就勾起个笑,哼着歌心情愉悦地离开了。 看着安悦得意的背影,许意积压的怒火终于达到了顶点。 在一次安悦又试图在她和商崇煜约会的餐厅制造偶遇之后,许意直接对商崇煜摊牌:“商崇煜,我受够了。如果你不能处理好安悦的事情,让她不要再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我周围,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继续的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的厌烦毫不掩饰。 商崇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光顾着在许意这献殷勤,安悦一阵子没出现,他以为已经放弃了,却没想到安悦竟然不仅不知收敛,甚至敢去骚扰许意的母亲。 他立刻握住许意的手,语气中满是歉意和坚定:“对不起,意意,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彻底解决,绝不会再让她打扰到你和你身边的人。相信我。” 看着他眼中的郑重和心疼,许意心中的烦躁竟然奇异地平息了一些。 她想起这段时间商崇煜的改变,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商崇煜的动作很快。 跟许意做出承诺的第二天,他直接约了安悦,地点就在商氏集团他的办公室。 安悦原本还带着一丝期待,精心打扮了一番前来,却在看到商崇煜冰冷如霜的脸色时,心沉了下去。 “安悦,”商崇煜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离许意远一点,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更不要去骚扰她的家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如果你再敢碰她一下,或者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我保证,吾悦集团在国内的所有业务,会立刻寸步难行。你可以试试,看我做不做得到。” 他的话语简单直接,却充满威压,含着商崇煜的威胁。 安悦知道,以商崇煜的性格,他绝对说得倒做得到。 为了许意,他竟然可以不惜代价吗! 安悦感受着商崇煜的冷漠和威压,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攥着包带,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她不敢直视商崇煜的眼睛,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知道了。我不会再去找她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商崇煜的声音冷硬,说完,就低下头去看文件,连一个眼神都不稀罕多给她。 安悦看着商崇煜冷漠的样子,眼眶通红,最后只能攥着拳愤怒地转身离开。 表面上,她看起来像是害怕了商崇煜的威胁,答应不会再去骚扰许意。 然而,当她转身离开办公室,脸上所有的伪装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嫉妒和滔天的怨恨。 不会再去招惹许意?她怎么可能甘心! 商崇煜越是维护许意,为了那个女人不惜威胁她、威胁吾悦,她就越是恨! 凭什么?她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有什么,凭什么在商崇煜这里,她要输给一个处处不如她的许意?! 让她放手?绝不可能! 她低着头,快步走进电梯,眼睛里闪烁着疯狂和不甘的光芒。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她就不信,他们之间的感情真就坚固到什么都摧毁不了的地步! 脑中闪过自己已经打算了许久的计划,安悦冷笑一声,出了商氏集团,就拿出手机打电话。 “之前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安小姐,已经准备好了。” “很好。” 安悦冷笑一声。 许意,再让你得意几天,很快,我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 第116章 同床共枕 过了几天,商崇煜受邀参加一个规格颇高的商业酒会。这种场合向来是拓展人脉、交换信息的重要平台,他自然没有理由推辞。 安悦不知从何处得知消息,早早就打了电话过来,声音娇嗲地表示想要作为他的女伴一同出席。 安悦语气期待:“崇煜哥,这种酒会一个人去多无聊啊,我陪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有段时间没在圈子里露面了。” 商崇煜眉头瞬间蹙起,毫不犹豫地拒绝:“不需要。我有女伴了。” 这自然是托词,许意公司事忙,没时间陪他,因此他此行不打算带任何女伴。 不等安悦再说什么,商崇煜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多听一秒都觉得浪费时间。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安悦气得脸色铁青,狠狠将手机摔在沙发上。 她咬唇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 商崇煜越是拒绝她,她越是要出现在他面前。而且,她精心准备已久的“计划”,也该派上用场了。 酒会当晚,华灯璀璨,名流云集。 商崇煜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气质冷峻。 他独自一人手持香槟杯,与被一群比他年龄不知道大了多少的老总围在中间寒暄交谈,举止从容,游刃有余。 宴会开始后不久,安悦便盛装出席在现场。 她穿着一身惹眼的红色曳地长裙,妆容精致,笑容明媚,一进场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仿佛完全忘了之前被拒绝的不快,巧笑嫣然地和相熟的人打招呼,目光还时不时地飘向商崇煜的方向。 商崇煜自然也看到了她,只当她是空气,视线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安悦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会场周旋。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杯酒,袅袅婷婷身姿婀娜地走向商崇煜。 “崇煜哥,真巧,你也在这呀。” 安悦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声音甜美:“来,我敬你一杯,为我们两家的合作,也为我们……多年的情谊。” 她将手中的酒杯递向商崇煜,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周围还有不少人在看着,其中不乏与商氏存在竞争关系的对家。 商崇煜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给她难堪,难免会落人口实,说他商崇煜心胸狭隘,连基本的社交礼仪都不顾,更有甚者可能会以此大做文章,做出商氏和吾悦不和的造谣,这自然对商氏不利。 商崇煜眸光微沉,扫了一眼她递过来的酒杯,又看了看周围若有若无投来的视线。他不想在这种场合节外生枝,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议论。 碍于表面功夫,他压下心中的不耐,面无表情地接过酒杯,与安悦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看着他喉结滚动,喝下那杯酒,安悦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暗喜,随即又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崇煜哥好酒量。” 她笑着赞了一句,然后便识趣地没有再纠缠,转身又去和其他人谈笑风生了,只是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商崇煜的动静。 商崇煜放下酒杯,没把这个插曲当回事,继续与人交谈,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然而,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他忽然感觉身上突然袭来一阵阵莫名的燥热,就连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再接着,他脑袋开始变得昏沉,视线有些模糊,脚下发虚,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 这个反应他太熟悉了,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意识到那杯酒可能有问题! 现在这种情况肯定不能再逗留,商崇煜强撑着最后的清明,想要离开会场,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就在这时,安悦恰好出现在他身边,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崇煜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安悦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商崇煜想要挥开她的手,但身体绵绵无力,而且他也清楚,此刻会场无数双眼睛正看着他们。 如果他当场倒下,明天不知道会传出多少对商氏不利的八卦新闻,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老总必定会借此大做文章。 “扶我……去停车场。” 商崇煜咬紧牙关,用仅存的理智压低声音命令,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沙哑和虚弱。 安悦立刻:“好,我扶你出去。” 她搀扶着商崇煜,脸上带着担忧的表情,向周围投来询问目光的人解释道:“崇煜哥好像有点喝多了,我送他回去休息一下。” 众人看着他们俩姿态亲密地一同离开,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互相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看来外界传闻商氏与吾悦联姻,也并非空穴来风啊。这不,两个人姿态这么亲密,说不定哪天,就会传出联姻的消息! 商崇煜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里的燥热让他心烦意燥,却又无计可施。 他仅能依靠安悦的搀扶勉强行走,视野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最后,他实在抵挡不住,失去了意识。 再次恢复意识时,商崇煜只觉得头痛欲裂,比宿醉过后的疼痛还要翻倍。 他揉着眉心睁开眼,眼前是陌生的酒店天花板。 昨晚谁把他送来的酒店? 商崇煜皱眉回忆着昨晚的记忆,还没等想起什么,就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一顿,目光看向身边的位置,只见那里的被子鼓起,竟然躺着一个人! 商崇煜刚刚还有不甚清醒的意识瞬间清醒,他倏地坐起身,掀开被子,瞳孔骤然收缩。 安悦?! 只见安悦正躺在他身旁的被子里,商崇煜虽然没把被子完全掀起,也不难看出,她此时未着寸缕。 而商崇煜自己,也一件衣服都没穿。 一瞬间,商崇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立刻下床,动作迅速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飞快穿上,周身的温度冷的吓人。 他的动作幅度不小,安悦被他的动作吵到,嘤咛一声,悠悠转醒。 睁眼就见商崇煜正在迅速穿衣服,安悦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 第117章 被安悦下药了 安悦伸出手臂,从后面软软地搂住商崇煜的腰,脸颊在他背上蹭了蹭,语气黏糊糊地带着睡意:“崇煜哥,天还没亮呢,再睡一会儿嘛……” 商崇煜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般,毫不留情地狠狠甩开她的手。 他动作毫不收力,安悦被他直接甩回床上,狠狠撞在床头柜上。 “啊!崇煜哥你干嘛?弄疼我了……” 商崇煜迅速系好衬衫最后一颗扣子,转过身,面覆寒霜,眼神锐利如冰刃,看着床上的安悦,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给我个解释。” 商崇煜发起火来地样子十分吓人,安悦被他冷漠地目光吓到一瞬,偏开目光不与他对视,慢悠悠地坐起来,被子从她肩头滑落,看那架势,似乎想要光着身子下床。 “把你的衣服穿好!” 商崇煜看出她的打算,立刻出声制止,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嫌弃她的样子毫不掩饰。 被商崇煜毫不掩饰的嫌弃,安悦动作一顿,委委屈屈地撇撇嘴,但还是拉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商崇煜闭了闭眼,不再看她,转身大步走出卧室,用力甩上了门。 他站在客厅里,胸膛剧烈起伏,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怒火和那股恶心感,同时也试图努力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想不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商崇煜的脸色越来越冷。 过了几分钟,卧室内传来安悦的声音:“崇煜哥,我穿好衣服了,你进来吧。” 商崇煜沉着脸推门而入。 安悦已经穿好了裙子,正坐在床边,低着头,脸上带着几分红晕,看起来有几分羞涩。 “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商崇煜质问她,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 安悦抬起头,脸上飞起两抹红晕,眼神羞涩地扫视了一圈凌乱的房间——皱巴巴的床单,散落在地上的枕头,以及……床头柜旁垃圾桶里那些明显用过的、数不清的卫生纸和拆开的安全套**。 她低下头,声音刻意放低,带着几分委屈和装出羞涩:“发生了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顿了顿,轻轻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你昨晚喝多了,把我当成了许意。然后就……就强迫了我。” 她说着,抬起头来看着商崇煜,眼圈瞬间红了:“崇煜哥,你昨晚好凶,我、我还是第一次,你都不知道温柔一点……” 商崇煜看着她矫揉造作的样子,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愈发冰冷。 他拧紧眉头,声音森寒:“你给我下药了?” 安悦心头一跳,捏着裙角的手紧了紧,脸上却装出更加委屈的表情,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明明是你自己喝多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这样污蔑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一般。 商崇煜眯眼,死死地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房间的凌乱,垃圾桶里的东西,以及他身体残留的异样感和完全空白的记忆……这些种种,好像都在暗示着昨晚发生了什么。 商崇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掐死这个女人的冲动。 无论真相如何,这件事绝不能闹大,更不能让许意知道。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支票簿,飞快地签下一个数字,撕下来,狠狠摔在安悦面前的床上。 “这笔钱,足够补偿你的损失。” 商崇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闭上你的嘴,昨晚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果让我在外面听到任何风言风语……”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眼神里的威胁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安悦看着那张支票,知道商崇煜这是相信了她的话,真的以为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表面上却装得更加委屈懂事。 她拿起支票,小心翼翼地折好,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早就知道你不会负责的。你放心吧,我不会纠缠你的,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就当做……就当做是一次意外好了。” 短短几句话之间,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欺负、被辜负,却还深明大义、委曲求全的形象。 不知道的人见了,还真会以为商崇煜玩弄了她的感情。 商崇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厌烦到了极点,连一秒都多待不下去。 他最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带着警告的意味,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砰”地一声被甩上,震得安悦身体一颤。 确认商崇煜离开后,安悦脸上那副委屈可怜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着手中那张数额不小的支票,嗤笑一声,随手扔进了包里。 商崇煜出手倒是大方。 但她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这点钱。 商崇煜拿出口袋中的手机,早已经因为没电关机,幸好昨晚开来的车还在停车场,他大步走到停车场,坐进自己的车里。 到了绝对安全的环境中,商崇煜才放松了几分。 他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试图回忆起昨晚的细节,脑海中却依旧是一片混沌,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股强烈的懊悔和自我厌恶涌上心头。 就算他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现在的情况也很清楚——他被安悦下药了。 商崇煜简直想给自己一拳。 他怎么会这么大意,竟然着了安悦的道! 他不知昨晚是真的发生了什么,还是只是安悦的表演。如果……如果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他该如何面对许意? 商崇煜心烦意乱,把手机充上电后立刻打给助理陈铭,声音沙哑地吩咐:“立刻去查,昨晚酒会的酒店顶楼套房,从我进入酒会到离开期间,所有相关的监控录像,以及……安悦近期的所有动向和接触过的人。” 他必须弄清楚真相。 挂断电话后,商崇煜握着方向盘,脑中出现了另一个难题。 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他到底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许意? 第118章 各怀心事 如果坦白,他了解许意的性格,在听到他和另一个女人发生了这种关系后,恐怕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再也不给他任何机会。 她好不容易才对自己的态度缓和几分,已经接受了自己,如果听到这件事……商崇煜几乎已经预料到了她冰冷失望的眼神。 不,不行。 商崇煜立刻否定这个想法。他不想看见许意失望的眼神,也不想让她离自己而去。 但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 如果隐瞒……这件事情就会像是一颗埋起来的定时炸弹,他不知道会不会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炸,不仅要受制于安悦,还要时刻活在紧张之中。 而且,最重要的是,欺骗许意,他于心难安。 商崇煜闭上眼睛,狠狠将自己的头砸在方向盘上。 他到底该怎么办? 犹豫了很久,商崇煜最终还是决定坦白。 他不能冒任何失去许意的风险,哪怕坦白的后果可能是立刻失去,他也必须尝试取得她的谅解。 做出决定,商崇煜发动车子,直接驶向辰夜。 到达辰夜后,商崇煜径直走向许意的办公室,正要推门,却停住了。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许意和叶臣的交谈声音。 商崇煜透过缝隙往里面看了一眼。 叶臣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许意办公桌的对面,绘声绘色地给许意讲八卦:“你说他是不是活该?明明都有女朋友了,结果喝多了酒,稀里糊涂就跟另一个扑上来的女人发生了关系。现在好了,女朋友发现了,闹得不可开交,他头疼得要死,跑来跟我诉苦,问我怎么办。” 许意正在整理文件,闻言头也没抬,只是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管不住自己,怪得了谁?活该。” 她的话清晰,干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同情。 门外的商崇煜,听到这句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一紧。 刚刚鼓起的坦白勇气,在瞬间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冰冷的寒意和恐慌。 叶臣讲完他朋友的八卦,随意一瞟,注意到了门外的人,他挑了挑眉,扬声问道:“哟,商总?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我们这小庙?” 许意闻声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商崇煜,有些意外。 她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问:“怎么了,找我有事?” 商崇煜会来公司里找她,许意以为出了什么事。 商崇煜看着许意的眼睛,又想起她刚才那句毫不犹豫的“活该”,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最终只扯出一个不算自然的笑容,避重就轻地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你,晚上下班后,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医院看伯母?” 许意何其敏锐,她立刻察觉到商崇煜今天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似乎藏着心事。 许意有预感,他要跟自己说的事,绝对不是这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他既然不说,她也不好追问,只当他可能公司里有什么麻烦,就点了点头:“好,今天不忙,我这边差不多六点结束。” “嗯,那我到时候来接你。” 见许意似乎没有怀疑什么,商崇煜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同时又因自己的隐瞒而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 “许总监,有个数据好像有点问题,您能过来看一下吗?”不远处的办公区,有人叫许意。 “那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许意挑眉看他。 “嗯,好。”商崇煜点点头。 “晚上见。” “晚上见。” 许意笑了笑,就走到叫她那人身边,投入到了工作中。 商崇煜看着她认真工作的样子,揉了揉眉心,正打算离开。 叶臣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双臂环胸,眯着眼睛打量着商崇煜,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和试探:“商总,看你脸色不太好啊……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许意的事情,心虚了吧?” 商崇煜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冷冷地瞥了叶臣一眼,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叶总想多了。我只是有些累。” 他不想再多待,生怕被叶臣看出更多端倪,很快就转身离开了。 叶臣看着商崇煜略显匆忙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眯了眯眼。 从小生活在富贵窝名利场里,叶臣自然早就练成了看人的本领。 直觉告诉他,商崇煜不对劲。 但这毕竟是商崇煜和许意两个人的事情,就算他觉得不对劲,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摇了摇头,希望是自己预感错了。 晚上下班,商崇煜按照约定,准时来接许意。 去医院的一路上,车内的气氛都有些沉闷。 商崇煜几次微微侧头看向许意,嘴唇微动,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昨晚的事情,就像一根根鱼刺,卡在他的喉咙里,不上不下,难受至极。 他想告诉许意,想祈求她的原谅,可每当话到嘴边,许意那句冰冷的“活该”就会在他脑中回响,让他一瞬间又失去勇气。 他害怕看到许意失望和厌恶的眼神,害怕就此彻底失去她。 最终,他还是没能说出口。 许意也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心中有些疑惑,但他不说,她也就没有多问。 两人各怀心事,来到了医院。 在许母面前,商崇煜努力表现得与往常无异,体贴地询问许母的身体状况,陪她聊些轻松的话题。 许母似乎也看出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但只是看了看他们,毕竟是年轻人的事情,她觉得自己不好掺和,于是并没有点破。 陪许母待了一会,商崇煜送许意回家。 到了小区楼下,许意下车前,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商崇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商崇煜身体一僵,憋了一天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看着许意带着几分关切的眼神,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沉下去:“没什么,只是公司最近事情比较多,有点累。你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第119章 不能再等了 许意看着他眼底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挣扎,心中疑惑更深,但见他坚持不说,也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你开车小心,回去也早点休息。” 看着许意转身走进小区的背影,商崇煜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而此刻,安悦正坐在自家别墅的梳妆台前,心情愉悦地欣赏着手机里几张照片——那是昨晚她趁商崇煜昏迷时,摆拍下的两人的“证据”。 她精心挑选了其中最能引人遐想的一张,设置成了加密相册的封面。 安悦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商崇煜沉睡的俊美侧脸,脸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她的计划已经周全,万无一失,只等有一天她亲手引爆这颗“定时炸弹”。 她倒要看看,到了那个时候,商崇煜和许意之间那所谓的感情,还经不经得起考验。 此后,还没等商崇煜再找到机会,辰夜就接了一个大项目,许意作为主要负责人,会议、方案、应酬……各种事务几乎填满了她所有的时间,连休息都成了奢侈。 商崇煜几次三番想找机会向她坦白那晚的事情,可见她疲惫不堪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总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许意对工作的认真投入,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增添烦恼,影响她的工作和心情。 一次,他特意订了餐厅,想趁晚餐时好好谈谈,结果许意一个临时会议开到晚上九点多,出来时脸色憔悴,靠在副驾驶座上就几乎昏昏欲睡。 还有一次,好不容易许意工作结束的早,去医院看了母亲,他去医院接她,打算在车上说,却碰上许母心情好,拉着他们说了许多话,氛围正好,他实在不忍心破坏。 一次又一次的犹豫和错过,让原本就难以启齿的坦白,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拖得越久,商崇煜就越是不敢开口,仿佛喉咙里卡着的鱼刺,已经深深埋入肉中,每一次吞咽都带着隐秘的疼痛和恐慌。 他只能让陈铭加大人手,尽快查出事情的真相,这样他在坦白时,好歹还能为自己辩白一分。 这天上午,商崇煜刚到商氏集团,正大步往专属电梯走,就听见一层办公区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辩解,不少要上班的员工围着看热闹。 商崇煜眉头瞬间蹙起,大步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强大的威压,瞬间让嘈杂的场面安静下来。 围观的员工们见到是他,吓了一跳,立刻纷纷低下头散开,露出中间争执的两人——一个是市场部的男经理,另一个是行政部的女员工,两人此刻都是面色涨红,情绪激动。 秘书连忙上前,低声解释:“商总,是王经理和李敏……看样子,他们,他们应该是情侣关系,闹了点矛盾。” 办公室恋情,还搞得这么大动静。 商崇煜的面色更加难看。 那个叫李敏的女员工看到商崇煜,也顾不上自己的工作了,一心只想惩治渣男,眼泪一下子流得更凶,指着身边的男人哭喊:“商总!他……他背着我跟别的女人上了床!还一直瞒着我!要不是我昨天无意中看到他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到现在还被他蒙在鼓里!” 被她指着的王经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试图辩解:“小敏,你听我说,那是个意外!我喝醉了,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喝醉了?喝醉了就可以乱来吗?喝醉了就可以当作借口吗?” 李敏情绪彻底崩溃,声音尖利:“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们就要结婚了!你让我怎么接受?!我不管了!就算今天被开除,我也要让大家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她显然是气急了,完全不顾及场合和后果。 商崇煜听着他们的争吵,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至极。 秘书看着商崇煜阴沉得吓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请示:“商总,您看这……” 商崇煜猛地回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眼神冰冷地扫过那面色着急的男经理,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公司不是处理私人感情的地方。王经理,品行不端,违背公司员工行为准则,即刻开除,永不录用。” 他顿了顿,看向仍在抽泣的李敏,语气稍缓,但依旧公事公办:“李敏,办公室恋情,且在办公区域大声喧哗,造成恶劣影响,按规矩,扣罚两个月奖金。再有下次,一并处理。” 处理完,商崇煜不再多看那两人一眼,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专属电梯。 回到顶层办公室,商崇煜坐到椅子上,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桌上的文件,却发现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李敏那绝望痛苦的哭声,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他忍不住去想,如果许意知道了真相,会不会也露出那样崩溃心碎的神情?会不会也用那种充满厌恶和绝望的眼神看他? 而许意那句轻描淡写却斩钉截铁的“活该”,更是时刻回响在他耳边,让他几乎不知怎么办才好。 不能再等了。 巨大的恐慌和决心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商崇煜猛地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大步往外走。 无论后果如何,他必须让许意知道这件事。 他宁愿让她转身离开自己,也不想面对有一天被她发现时她失望的眼神。 做了决定,商崇煜立刻驱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辰夜。 一路飞驰,到达辰夜,他径直冲向许意的办公室,连门都顾不上敲,直接去拧门把手——却发现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意意?”商崇煜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商崇煜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商氏工作五年,许意从不会无故反锁办公室的门。 商崇煜又重重敲了几下,提高了音量:“意意!你在里面吗?回答我!” 依旧没有人回答。 商崇煜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心中那股不安急剧扩大。 第120章 住院 商崇煜立刻转身,不顾辰夜其他人的阻拦,大步冲向了叶臣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就直接闯了进去。 叶臣正翘着脚靠在椅子上看书,见商崇煜脸色骇人地冲进来,皱眉:“商总?你……” “许意办公室反锁了,敲门没人应,把钥匙给我。”商崇煜语气急促,语气不容置疑。 叶臣闻言,脸色也变了,立刻丢下手中的书,起身命令道:“备用钥匙在行政部,小刘,快去拿。” 小刘飞快地取来钥匙,回到许意办公室门口。 商崇煜一把从小刘手中拿过钥匙,快速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商崇煜第一个冲了进去,叶臣紧随其后。 只见许意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几缕发丝黏湿在颊边。 她的身体微微蜷缩着,似乎在无意识地发抖,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意意!”商崇煜瞳孔骤缩,心脏瞬间收缩。 他大步上前,蹲下来,小心翼翼地轻拍她的脸颊,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意意?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 许意似乎听到了一点声音,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含糊地应了两声,声音微弱得像猫叫,意识显然已经模糊。 商崇煜立刻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柔地裹在她身上,然后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我送她去医院!”他不容置疑,抱着许意就要往外走。 叶臣也急得不行,连忙跟上:“我跟你一起去!” 然而,他话音刚落,秘书就急匆匆地跑过来,脸上带着为难:“叶总,意大利那边的合作方突然打来了视频电话,说必须立刻跟您开个线上会议,有重要的事要商量。” 叶臣脚步一顿,眉头紧紧拧起,看了看商崇煜怀里面无血色的许意,又看了看一脸焦急的秘书,有些犹豫。 不过他虽然不待见商崇煜,却也知道他不是趁人之危之人。 “你一个人照顾她可以吗?”叶臣问。 商崇煜抱着许意,脚步未停,只冷声丢下一句:“我的人,我自然能照顾好。” 叶臣看着商崇煜紧张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商崇煜道:“好,那你照顾好她,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商崇煜没再回应,抱着许意,大步离开了辰夜。 他以最快的速度将许意送到了最近的私立医院。 急诊室的医生立刻上前接诊,仔细检查后,眉头皱了起来。 “疲劳过度,身体机能严重下降。现在发着高烧,39度8,而且因为抵抗力和免疫力太低,高烧已经引起了轻度肺部感染。” 医生语气严肃:“必须立刻住院治疗,停止一切工作,好好休息调养,否则会更严重。” 商崇煜立刻道:“用最好的药,安排VIP病房。” 很快,许意被安置在了安静舒适的病房,护士给她挂上了点滴,医生给开了一些口服的药。 安排好一切后,商崇煜坐在床边,将许意半抱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轻声叫她:“意意,醒一醒,吃了药再睡,好不好?” 许意被高烧折磨得浑身酸痛,意识昏沉,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听见有人在不断打扰她,她难受地蹙紧眉头,无意识地嘟囔着,睁不开眼睛。 商崇煜看着她睡梦中不自觉皱着的眉,心疼地不行。 他倒了温水,又按照医嘱将药片分好,耐心地一颗一颗往她嘴里送,声音低沉而温柔地哄着:“意意,乖,把药吃了,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许意感觉到嘴里的苦涩,皱着眉偏开头,含糊地撒娇:“苦……不吃……” 商崇煜看着她这难得流露出的脆弱和孩子气,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他顿了顿,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带着一丝威胁的低哑嗓音哄道:“不肯吃?那我只能用嘴喂你了。” 许意虽然意识模糊,但这句话的冲击力实在太大,她猛地睁开了些许眼睛,视线涣散地看了商崇煜两秒,似乎清醒了一点点,眉头皱得更紧,脸上露出不情不愿的表情,但还是就着他递到唇边的水杯,艰难地将药片吞了下去。 商崇煜看着她那委屈又不得不从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可爱,紧绷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耐心地慢慢给她喂了多半杯温水,又用棉签帮她润了润干裂的嘴唇后,才小心翼翼地让她重新躺好,仔细掖好被角,坐在床边,低声哄着:“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喝了些水,许意似乎安心了些,重新闭上眼睛,但高烧带来的周身疼痛让她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法安稳,时不时会痛苦地嘤咛一声,眉心不自觉皱起。 商崇煜看着,心疼极了,一直握着她没有输液的那只手,他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包裹着,轻轻摩挲着,试图帮她减轻一点痛苦。 只要她发出难受的声音,他就俯身靠近,在她耳边低声安抚:“没事了,我在,睡吧……” 输液持续了大半夜,商崇煜就这么撑着,一直没合眼。 他时不时探探许意的额头,见她仍旧未退烧,心也一直悬着,恨不得把医生抓过来质问一番。 直到后半夜,许意额头和脖颈的汗渐渐多了,体温开始下降,身上的热度终于褪去。 医生来看过,量了体温,松了口气:“烧退了,暂时就没什么危险了。接下来就是安心静养,输几天液,按时吃药,把炎症消下去,把身体亏空的气血补回来就好。” 商崇煜这才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巨大的疲惫感瞬间袭来。 但他仍旧不放心,依然坐在病床旁,握着许意的手,以防她突然醒来想喝水。后半夜,实在坚持不住,他才不自觉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许意是被浑身如同被碾过般的酸痛疼醒的。 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茫然地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医院。 第121章 放不下 许意微微半撑起身子,随即注意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商崇煜。 只见他侧着脸朝向自己,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下巴也冒出了些许胡茬,看起来疲惫不堪。 而自己的左手,正被他紧紧握在掌心。 许意愣住了。 昨晚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涌入脑海——他焦急的呼唤,他温暖的怀抱,他笨拙却耐心地喂药,他低沉温柔的安抚……原来那些模糊的记忆,不是梦。 看着商崇煜即使在睡梦中也皱着的眉头,和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许意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和酸楚交织在一起,缓缓流淌开来。 一个男人,尤其是像商崇煜这样身份地位高贵、向来强势冷峻的男人,能为她做到这个份上,小心翼翼地呵护,彻夜不眠地守候,就连许意,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感动了。 似乎察觉到她的动静,商崇煜猛地惊醒,第一时间就抬头看向她,眼神清明,盛着关切:“意意,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不难受?” 他一边问,一边立刻起身,伸手探向她的额头,仔细感受着温度。 确认她体温正常,没有再发烧,他才轻轻舒了口气,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 许意看着他这一系列紧张的动作,心里暖暖的,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我没事了,就是浑身没力气。你……守了一夜?” “嗯,”商崇煜低低应了一声,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带着责备和后怕,“怎么会把自己累成这样?叶臣到底给你安排了多少工作?我去找他!” 商崇煜早就看叶臣不爽,看见许意被工作累成这样,就更是怒火难消。 “别!”许意拉住他的衣袖,解释道,“不关他的事,他不知道我感冒了,是我自己觉得没事,硬撑着才严重了。是我自己没注意。” 商崇煜看着她着急维护叶臣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见她脸色依旧苍白,也不忍再多说什么,只是沉声道:“不管怎么样,身体最重要。” 这时,商崇煜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陈铭发来的消息,汇报调查进展,说查到了一些那晚酒店服务生的线索,正在进一步核实。 商崇煜看了一眼,眸色沉了沉,回复了一句“继续查”,便收起了手机。 现在最重要的是许意的身身体,其他的,都可以暂时放一放。 他看了下时间,起身:“饿了吧?我下去早餐,想吃什么?” “都可以。”许意现在没什么胃口。 没过多久,商崇煜就提着热腾腾的粥和小菜回来了。他支起病床上的小桌板,将粥碗打开,细心地吹凉,然后舀起一勺,递到许意嘴边。 许意有些不自在,伸手想去接勺子:“我自己来吧。” “别动,你还在输液,而且手上没力气。” 商崇煜避开她的手,语气不容拒绝,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仿佛她是个易碎的瓷娃娃:“听话,张嘴。” 许意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好笑,但心底那点暖意却扩散开来,最终没有再坚持,乖乖地张嘴,由着他一口一口地喂自己。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氛围很好。 就在这时,许意的手机响了,是叶臣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告诉叶臣自己已经没事了,让他放心。 叶臣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随即道:“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我给你放一周假……算了,两周!你好好在医院休息,把身体养好再说,公司的事不用操心。” 许意立刻说:“不用那么久,我感觉好多了,很快就能回去。” “别逞强!”叶臣语气严肃起来,“我可不想我手下的大将出什么事。商崇煜还在吧?让他好好照顾你。” 挂了电话,许意无奈地笑了笑。 刚放下手机没多久,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沈叙。 “意意,我听说,你住院了?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看你。”沈叙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和焦急。 许意不想麻烦他,也不想让他担心,连忙说:“沈叙,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不用特意过来,我很快就回家了。” 她话音刚落,商崇煜正好收拾完餐盒走回来,听到电话里沈叙的声音,他不爽地挑了挑眉,故意提高了音量,语气自然地问:“意意,中午想吃什么?我让家里厨师做了送过来,医生说你得补充营养。” 许意开的是外放,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电话那头。 许意一愣,随即瞪了商崇煜一眼,赶紧把手机的免提关掉,凑到耳边,对沈叙解释道:“沈叙,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也别告诉我妈,不想让她着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沈叙有些低沉的声音:“……好,我知道了。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许意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商崇煜看着她,语气淡淡:“他倒是关心你。” 许意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刚才是故意的?” “我说的是事实,”商崇煜面不改色,拿起一个苹果不太熟练地削起皮来,“你确实需要补充营养。” 许意拿他没办法,也懒得跟他争辩。 而电话那头,沈叙看着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唇角泛起一丝苦涩。 意意拒绝了他的探视,却和商崇煜在一起……这其中蕴含的意味,沈叙很清楚。 他靠在椅背上,在心里无声地问自己:意意明显对他没有男女之情,自己还要继续坚持吗?这样下去,会不会连朋友都没得做? 然而,答案几乎是瞬间就浮现在心头。 放不下,他根本放不下。 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守在她身边,他也无法轻易转身离开。 他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病历本,继续去查房,走出办公室之前,给朋友发消息,让他帮忙查许意现在在哪个医院。 不亲眼看着她没事,他实在不放心。 第122章 不必要的希望 商崇煜一整天都留在医院照顾许意,几乎是寸步不离。 许意觉得他太小题大做,几次催他回去工作。 “公司那边一天没了我也能转,”商崇煜给她掖了掖被角,语气不容置疑,“现在,没有比你更重要的事。” 看着他严肃认真的眼神,许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中不自觉划过一丝暖流。他这样毫不掩饰的重视态度,让许意没办法再拒绝。 晚上七点左右,沈叙下班后,按照打听到的地址,找到了许意所在的VIP病房。 病房门虚掩着,他刚要敲门,就从门缝里看到许意正靠在床头输液,而商崇煜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汤,正小心地吹凉,然后一勺一勺地喂到许意嘴边。 许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想自己来,却被商崇煜避开,两人低声说着什么,许意脸上带着些许无奈,却又隐隐含着一丝笑意,而商崇煜的眼神则始终落在她身上,眼神专注,满含柔情。 夕阳余晖透过窗户照在他们身上,为这一幕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看上去异常和谐与宁静。 沈叙的心立刻像是被细小的针尖轻轻刺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和疼痛。 他抿了抿唇,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许意的声音传来。 沈叙推门而入,脸上已经挂上了往日的温和笑容:“意意,你怎么样了?” 他对着许意笑了笑,才像是看到商崇煜似的,朝他点了点头,“商总。” 商崇煜见到他,脸色瞬间淡了几分,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欢迎,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沈医生真是‘有心’了,一天过去了,才想起来看意意。” 许意无奈地在被子下轻轻踢了商崇煜一下,示意他别这样,然后对沈叙笑了笑:“我好多了,谢谢你能来看我。快坐。” 沈叙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关心地问了许意具体的身体情况,然后道:“今天伯母还问我你怎么没去,我帮你找了个借口,说你公司临时有急事出差了,过两天就回去看她。” 许意松了口气,感激道:“谢谢你,沈叙,还是你想得周到,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和我妈说。” 许意能感觉到,因为商崇煜的存在,沈叙有些拘谨和不自在,两个男人之间的氛围也怪怪的。 她不想让沈叙难堪,毕竟他是好意来看望自己。于是,她想了想,对商崇煜说:“我突然有点想吃医院斜对面那家的桂花糕了,你去帮我买点?” 商崇煜眉头立刻皱起,显然不愿意在这个时间点离开,尤其还是沈叙在的时候,不想让许意他们孤男寡女的独处。 但毕竟许意开口说想吃,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冷着脸对沈叙道:“沈医生坐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言下之意,让他识趣点,别待太久。 沈叙笑笑:“商总放心去吧,意意有我陪着。” 商崇煜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商崇煜离开后,病房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下来。 沈叙看着许意,沉默了片刻,突然提议:“意意,你住院这几天,如果需要人照顾,或者觉得不方便,可以住到我那里去。我毕竟是医生,照顾起来也方便些,总比你一个人在家要好。” 许意微微一怔,随即抿了抿唇,委婉地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了,沈叙,太麻烦你了。我明天就打算出院回家休息,医生也说问题不大,好好静养就行。” 看着她毫不犹豫的拒绝,沈叙眼中掠过一丝失望。 他低下头,苦涩地笑了笑,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面上仍旧带着温润的笑。 “好,那你有需要随时联系我……不如我每天早晚去给你送饭?” 许意连忙拒绝:“没事,我自己可以做饭,或者点个外卖什么的也挺好的。” 沈叙不赞同地摇头:“你一个人在家里,还生着病,自己做饭太辛苦了,我不放心,而且我也顺路。” 许意看着沈叙期待的眼神,还有眼神中显而易见的柔情,叹了口气。 她觉得,有些事情,是该早点说清楚。 “沈叙。”许意开口叫他。 沈叙心一紧,抬眼看她:“怎么了,意意?” “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你真的很好,但是……” “意意。”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叙慌忙打断。 他看着许意,眼神有几分落寞,唇边的笑也有几分僵硬。 “意意,我不想听‘但是’后面的话。” 许意轻叹一口气。 沈叙不想面对,可许意却决定好好把话说清楚,于是他不顾他的阻止,继续说道:“但是沈叙,你知道的,自始至终,我都只把你当做朋友。你真的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 许意的一通话说完,沈叙的心立刻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好半天,他才轻呼了一口气。 “意意,我没想到,你会直接挑明这件事。”他苦笑一声。 如果许意没有说出来,他就算知道许意不喜欢自己,也能安慰自己说是日久生情,可是如今话已经挑明了,她也摆明了他的态度。 如果他再坚持,那就不够绅士,也不够体面了。 “沈叙,你……” “意意,”他打断许意要说的安慰,声音很轻,“你先听我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就是说我值得更好的人。” 许意哑然,没想到他猜得这么准,只好默认了。 沈叙看着她,笑容越发苦涩,却带着一种释然:“我知道,我们之间……没有那个可能。其实,我已经放弃追求你了。” 许意惊讶地抬眼看他。 沈叙继续道,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所以,你不用觉得有压力,也不用刻意躲着我。难道,我只是想和你做回普通朋友,这样也不行吗?” 许意连忙摇头:“当然不是!我们一直是朋友,以前是,以后也是。我从来没有觉得尴尬,只是……” “只是不想给我不必要的希望,对吧?” 第123章 惑乱君心 沈叙接过她的话,了然地笑了笑:“我明白。那以后,我们就只是朋友。作为朋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千万不要客气。” 看着他真诚而坦然的目光,许意心头一松,一直以来的那点负担似乎也随之消散了。 她露出一个轻松而真诚的笑容:“好,当然。以后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也尽管开口。” 沈叙笑了笑,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微妙。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那……你和商崇煜,现在……” 许意愣了一下,垂下眼,犹豫了一下,才说:“我们……” 沈叙看着她瞬间变化的细微表情,心中已然明了。 他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却又真心实意:“不用说了,我懂了。” 许意想解释,他却已经换了话题:“对了,我们医院最近到了一种新药,对伯母的身体有更好的恢复作用,我正考虑把原本的药换一换。” 许意立刻点头:“一切都按你的意思,用对我妈最好的药,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沈叙点头:“这是自然。” 两人聊了没多久,商崇煜就提着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回来了,脸色比出去时更冷了几分,显然是在外面吹了冷风,回来又看见这俩人聊得火热,心情更加不悦。 沈叙见商崇煜回来,也很识趣,不想让许意为难,就起身告辞:“时间不早了,意意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不用……”许意想说自己明天就出院了,但沈叙已经拿起了外套。 商崇煜却在此刻开口,声音冷淡:“我送送沈医生。”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这一层楼VIP病房只有几间,走廊十分安静,只回荡着两个男人的脚步声,没人说话。 没等商崇煜开口,沈叙突然转过身,看着商崇煜,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商崇煜,我希望你是真心对意意好,一心一意,不要再让她受伤难过。” 商崇煜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有些意外地挑眉,随即恢复了一贯的语气淡漠:“我和意意怎么样,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这似乎轮不到沈医生来教育我。” 沈叙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只是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做不到,或者让她受了委屈,我绝不会放过你。” 商崇煜一向精明,自然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他的放弃之意。 他眸光微动,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说:“不劳沈医生费心。” 沈叙点了点头,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 商崇煜回到病房,时间已经不早了。 许意看了眼时间,催他回去休息。 商崇煜不仅不走,反而坐下:“我今晚在这陪你。” 许意瞪他:“你睡哪里?” 商崇煜指了指病床旁边那张给家属陪护用的床,又看向她,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还害羞?” 许意被他这话说得莫名脸一热,有些恼羞成怒:“谁害羞了!你想睡就睡!” 商崇煜看着她微红的脸颊,低低笑了一声,却没再逗她。 许意不再赶他走,商崇煜自然也就顺水推舟地留下。他倒也不是有别的心思,只是担心许意,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不放心,所以才要留下。 晚上休息时,他主动拉上了两张床中间的隔断帘子,给许意留下了足够的隐私空间。 听着帘子那边传来的细微声响,许意悄悄松了口气,心底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流划过。 她没想到,商崇煜会细心。 晚上睡觉,病房里只留下了一盏昏暗的小夜灯,许意还有些不舒服,却因为所吃的药中的成分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中,她能感觉到,不时就有一只温热地大手轻轻探到她额头上,停留几秒,确认了什么后,才离开。 许意想睁开眼睛,却实在挣扎不开,转眼陷入更深的睡眠。 第二天,尽管商崇煜百般不赞同,担心回家后不利于及时关注到她的病情,但许意还是坚持要出院。 她实在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也觉得在医院睡不踏实。 而且她觉得今天比昨天好了许多,昨晚也没再发烧,连医生都说了,她不需要再住院。 商崇煜原本想她在医院再住几天,却拗不过她,听她说在医院确实休息不好,只好妥协,为她办理了出院手续。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立刻安排了商家的家庭医生,要求接下来几天每天上门给许意输液、检查身体,确保她彻底康复。 许意觉得他小题大做,却又拦不住,只好随他去。 一切安排妥当,他才亲自开车,将许意送回了公寓。 回到公寓,许意看着这房子,突然想起来,这里是沈叙的房子,只是暂时借住给她。 眼下她已经和人家把话说得那么明白,自然也不能再心安理得的住他的房子。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见许意有些出神,商崇煜关心地问。 “没事,想到点事情。”许意摇摇头。 她不说,商崇煜也不多问,仔细地把医生开的药分门别类的放好,又给许意倒水吃了药,才坐下来。 “干嘛,还不回公司?”许意看他。 商崇煜自然不想走,可公司那边一天两天没有他还可以,时间长了,还是不行。 而且许意也不打算让他再在自己这里留下去。 “这就赶我走了?”商崇煜挑挑眉,语气还莫名有几分委屈。 许意翻个白眼:“你再不回公司,明天财经新闻上就要写我惑乱君心,导致君王,不早朝~” 许意故意学着那些狗仔的语气,最后声音轻飘飘地带着几个弯,一下子就把商崇煜逗笑了。 见许意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商崇煜也放下心来。 “那我下午再来看你。” “下午也不用来……算了,你不嫌麻烦你就来。”许意拒绝的话到了一半,看见商崇煜皱起的眉,又立刻改口。 商崇煜这才露了个笑。 “有事随时联系我。” 一通叮嘱完,商崇煜终于走了。 第124章 狗见了肉包子 许意松了口气,仰躺着靠在沙发上。 她有些纠结。 这段时间点点滴滴的相处,无疑说明了商崇煜的诚意以及对她的爱。 可是之前五年受过的伤害也不是假的。 许意知道自己已经动摇了,她想答应商崇煜,却因为怕再次受伤而犹豫不前。 闭上眼睛,许意轻叹一口气。 顺其自然吧。 那边商崇煜从许意家里出去,也松了口气。 这两天,在紧张许意病情的同时,他心中还一直挂着另一件事。 关于安悦的那件事。 陈铭的调查到了一半就受阻无法继续,他得不到真相,面对许意,又觉得十分对不起他。 他无数次想和许意坦白,却因许意此时生病,不想刺激她,又把话咽下去。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商崇煜叹气,回了公司。 接下来的几天,许意在家休息,无聊得很,想线上远程办公,叶臣又不许,还出不了门,只好在家里看看书玩玩手机,每天都很无聊。 商崇煜也每天都来看她,早中午一天三次,简直像是打卡一样。 许意面上嫌他烦人,心中却有些受用。 这天晚上,许意很早就吃了药睡下,半夜手机突然响起来,她迷迷糊糊地接听,却是公司的人打错电话。 许意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太过困倦,以至于她手机都来不及锁屏就重新睡了过去。 而此时,商崇煜仍旧在处理公司事情。 接到许意电话,他的心猛地一紧,立刻接听。 “意意,怎么了?”他语速飞快地问。 没有回应。 商崇煜紧皱眉头,放大声音:“意意,许意?” 仍旧无人回应,无论他怎么叫,那边都安安静静,没有人回答他。 半夜打电话给他,电话中还不说话,这是出什么事了?! 商崇煜立刻急了,心砰砰跳起来,抓起车钥匙就大步下楼,车速飞快地飞驰到许意家楼下。 他几乎是跑着上楼,大力敲响许意的家门。 敲了几秒无人回应,商崇煜心急如焚,就在他马上要打电话叫人来开锁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许意一头长发有些凌乱,白皙的脸颊因为睡觉而染上了几分红色,她睡眼朦胧地看着他,表情还有些懵。 “商崇煜?这么晚你……” 话还没说完,许意就被商崇煜狠狠拥入怀中。 被男人紧紧抱在怀里,笔尖萦绕着独属于男人的冷松气息,许意还有些懵。 她听着近在耳边男人胸腔中快速的心跳,感受着他环抱着她的紧张,原本不甚清醒的大脑也醒了过来。 “商崇煜?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从商崇煜的怀里闷闷地传出来。 商崇煜紧紧抱着许意,轻轻闭着眼睛,心中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天知道他在电话中听不到许意的回应时,有多么害怕。 现在看见许意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他几乎要喜极而泣。 “你给我打电话,却什么话都不说,我以为你出事了。”良久,商崇煜才低低地说。 许意愣住了。 时间已经凌晨了,商崇煜因为她一个没头没脑的电话,就立刻赶过来找她? 这样被爱着的感觉,让许意几乎瞬间就红了眼眶。 她闻着商崇煜身上的独特气味,吸了吸鼻子,将自己的情绪逼回去。 “可能是我忘了关手机,不小心点错了。”她解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商崇煜低声重复。 感受着男人怀中温暖的气息,许意突然就觉得自己一直纠结的问题有了答案。 “商崇煜。”她叫他,从他的怀里出来。 “嗯,我在。” “我们在一起吧。” 许意半仰头直视他的黑眸,语气轻而认真。 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商崇煜愣住了。 这个在商场上能在几秒钟内算出项目盈亏、呼风唤雨的男人,此时却因为许意的一句话、几个字,而愣住了。 很快,他的那双黑眸瞬间就亮了起来,随即涌上狂喜。 “意意,你在说什么?……你没骗我吗?”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许意,一张俊脸上全是开心与惊喜。 许意看着他犹如刚步入恋爱的愣头小子似的,不由得笑出声来。 “怎么,你不答应?” “答应,当然答应!” 商崇煜再次迫不及待地将许意拥入怀中,感受着她在自己怀里的感觉,心中无比喜悦。 他终于,重新把意意追回来了。 “行啦,在门口说话算什么事,你要回去吗?不回去就进来。”许意脸色有些红,不自在地推开他。 商崇煜自然不会回去,顺水推舟地跟着进了屋。 这次再进来,身份不同,心境自然也不同了。 商崇煜一改往日淡漠的样子,一双黑眸中全是笑意。 他一直看着许意,无论她干什么,视线都跟着她,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许意把一杯水放到他面前,看他几乎要放光的眼神,有些无奈。 “你这像是狗见了肉包子似的……哎!” 话还没说完,许意就被面前的男人伸手一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坐进他怀里。 接着,男人的气息压下来,唇瓣上就覆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男人吻地认真、百般温柔,像是对待稀世珍宝,倾注了全部的柔情与爱。 许意感受到了,不自觉也就沉浸在这个吻中,轻轻回应着。 感受着她的回应,商崇煜心中一喜,受到鼓励,吻得更加用心专注。 二十分钟后,许意推开商崇煜,他不情不愿地松开她,两人分开,呼吸都有些急促。 “还不够。”商崇煜有几分不满地看着许意,说着就要再次吻过来。 “不行不行,不来了,你都……” 许意一边说着,一边动了动腿。 她坐在商崇煜身上,腿根处一个明显的鼓起,让许意莫名有些不敢直视商崇煜。 明明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这次却莫名地难为情。 看着许意红润的脸颊,商崇煜低低地笑了。 “怎么,害羞了?” “才没有。”许意捂住他的嘴,不许他说。 商崇煜的眉眼都染了笑。 他本来也没打算折腾许意,她还生着病,他就算再想,也不会这么禽兽。 第125章 仅此而已 那天晚上商崇煜因为许意终于答应自己的追求,兴奋不已,根本睡不着觉,也没回去,借了许意的电脑处理公务,许意本想陪他一起熬夜,却被商崇煜强行抱回房间,仔细给她掖好被子,让她老实睡觉。 许意眨眨眼睛,说自己不困,不想睡, 商崇煜就猛地压下来,近距离地靠在她眼前,低声地说如果不想睡觉,就做点让两个人开心的事。 许意立刻被这个流氓给吓到,白了他一眼,飞快地把自己脑袋塞回被子里,快速说自己要睡觉了让他赶紧出去。 商崇煜就看着被子鼓起的一小团,低低笑出声。 他怎么看许意,都觉得可爱,此时满心都是幸福和欢喜。 原来这就是和所爱之人在一起的感觉吗。 很奇妙。 商崇煜看着床上的许意,黑眸中盛满了柔情。 虽然许意把他往出赶,商崇煜却不走,一直等到确认许意睡着,又摸了摸她额头确认没有再次发烧才放下心来。 他在许意的书房处理公务,可能因为过于开心兴奋,他一点都不觉得困,直接通了个宵,处理工作的效率也极高,早上还去楼下给许意买了个早饭。 许意这一晚睡得格外香甜,或许是因为放下了心中的纠结,或许是因为知道外面有个人在守着她,因此心里格外踏实。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一阵细微的厨房声响和隐约的食物香气唤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穿着睡衣走出卧室,就看到商崇煜正背对着她,在厨房里忙碌。 他高大的身影在清晨的阳光下少了几分冷漠疏离,多了几分温柔居家,与平日里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冷峻形象判若两人。 大理石的料理台上摆着刚刚买回来的豆浆、油条和小笼包。 “醒了?”商崇煜听到动静,回过头,眼底带着一丝因通宵而造成的疲惫,但更多的却是满足和喜悦,“去洗漱,然后来吃早饭。” 许意看着他眼下的淡淡青黑,心里一软:“你一晚上没睡?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处理了点工作,不困。”商崇煜将早餐一一摆上餐桌,语气自然,“看你睡得沉,就没打扰你。” 许意知道他是因为自己答应了他而兴奋得睡不着,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动容。 她没再多说,转身去洗漱。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饭,许意擦了擦嘴,说:“我一会儿去公司。” 商崇煜闻言,眉头立刻蹙起:“今天就去?不再多休息几天?你身体刚有好转,不能劳累。” “医生都说我已经完全康复,可以正常工作和生活了。”许意无奈地解释,“而且我就是去公司坐着处理些文件,叶臣也知道我情况,不会给我安排太重的工作,没问题的。” 商崇煜脸上写满了不赞同,但看许意态度坚决,知道拗不过她,只好勉强答应:“……好吧。我送你。” 这次许意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好。” 去公司的路上,商崇煜开着车,视线却时不时地飘向副驾驶的许意。 “真的不难受了?头还晕吗?有没有哪里觉得乏力?”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问她类似的问题了。 许意被他问得哭笑不得,再次保证:“真的没事了,商崇煜,我只是感冒发烧,不是得了什么重病,现在已经全好了。” 恰在此时,许意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叶臣打来的。 “喂,叶总。” “意意,今天来上班吗?身体要是还没好利索,就在家多休息几天,公司这边有我。”叶臣慵懒随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谢谢叶总,我已经在去公司的路上了,感觉很好,没问题。”许意笑着回答。 “那行,路上小心,到了再说。” 叶臣也没多劝,利落地挂了电话。 许意收起手机,一扭头,却发现商崇煜的脸色不知何时沉了下来,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也绷得有些紧。 “怎么了?”许意挑眉问道。 商崇煜目视前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听起来有些傲娇:“你和你的老板,关系倒是挺好。” 许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吃醋。 她不由得失笑,解释道:“叶臣是很有能力的老板,也是我很好的朋友,在我困难的时候帮过我,我很感激他。但也仅此而已。” 商崇煜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完全满意,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许意忽然想起什么,随口一提道:“说起来,当初要不是叶臣收留我,我离开商氏之后,恐怕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饭都要吃不起了呢。” 她本是无心之言,带着点调侃的意味,想缓和一下气氛。 然而这话听在商崇煜耳中,却如同一根针扎在心上,让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怎么会不记得? 当初许意决意跟他分手,从商氏离职,因为他亲手签下的那份带有苛刻竞业条款的离职协议,她在求职路上屡屡碰壁,简历投出去大多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面试,也总是在最后关头莫名其妙地被拒。 他当时收到陈铭的汇报,心中还曾冷然嗤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认为许意不识抬举,离了他商崇煜的庇护,注定要碰得头破血流。 他甚至还在等她后悔,等她回来求自己。 却唯独没伸出手来帮她。 想到这里,商崇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和巨大的悔意让他几乎难以呼吸。 如果可以,他真想回到过去,狠狠打那个自负又愚蠢的自己一拳。 许意原本就只是随口一提,说完那句话,也没在意,就低下头,用手机查阅公司的人发来的工作邮件,并没有立刻注意到商崇煜的异常。 等她处理完几封邮件,抬起头时,才发现商崇煜将车缓缓停靠在了路边。 “怎么了?”许意疑惑地问。 第126章 想好了? 商崇煜转过头,脸色苍白,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悔恨,认真地看着她。 “意意。”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后悔,“对不起,对不起……过去的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猛地抓住许意的手,力道大得甚至让她觉得有些疼,然后拉着她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打去。 许意吓了一跳,用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商崇煜!你干什么!” “意意,你打我吧,我该打!”商崇煜面带后悔之色,“我当初怎么能那样对你……” 看着他这副自责到近乎自虐的模样,许意的心也软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安慰:“商崇煜,你没必要这样。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早就……不在乎了。” 她说的倒是实话。 当初或许会觉得委屈、不甘、愤怒,甚至十分恨他。但时过境迁,尤其是在看清自己的内心,决定再给彼此一个机会之后,那些过往的伤害,似乎真的被时间冲淡了许多。 一直记得这种事情,往后的日子都没办法过好。她不想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可她的“不在乎”和温柔的劝说,听在商崇煜耳里,却让他更加心痛和坚定。 他抿紧了唇,在心中发誓,今后一定要千百倍地对许意好,用余生来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错。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许意却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她随意看了看时间,催促道:“好了,快开车吧,再磨蹭下去我真要迟到了,叶臣该扣我奖金了。” 商崇煜只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重新启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到了辰夜公司附近,许意指挥着商崇煜:“就停前面那个拐角吧,比较隐蔽。” 商崇煜刚缓和没多久的脸色又沉了下去,明显不高兴了:“怎么,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许意知道他误会了,连忙哄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怕被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拍到,到时候又乱写一通,麻烦得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吧?” 商崇煜知道她说得有道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爽,却也不好再坚持,依言将车停在了她指定的地方。 许意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却被商崇煜叫住:“意意。” “嗯?”许意回头。 商崇煜降下车窗,看着她:“晚上想吃什么?我来下厨。” 许意挑眉:“你下厨?” “嗯。”商崇煜点头,眼神里带着点期待,“随便点。” 许意想了想,随口说了两道家常菜:“那就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吧。” “好。”商崇煜应下。 许意推开车门,脚刚沾地,又被商崇煜叫住:“意意。” 许意无奈地回身,看着他:“商总,又怎么了?” 商崇煜抿着唇,黑眸幽幽地看着她,不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味却再明显不过。 许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微微一热,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她上前一步,俯身在他侧脸上飞快地轻啄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这总行了吧?我走了……” 话音未落,商崇煜却猛地从车窗探出手,扣住她的后脑,不容拒绝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像昨晚那般带着试探和珍视,反而充满了霸道的占有欲和宣示主权的意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辗转深入。 许意猝不及防,被他吻得有些腿软,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扣得更紧。 感受到他的热情和不容拒绝,她只好顺从地回应着,直到呼吸变得急促,才用力推了推他的胸膛。 商崇煜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有些红肿的唇瓣,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许意微微喘着气,瞪了他一眼:“再不进去我真要迟到了!” 商崇煜这才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声音低沉而磁性:“下班来接你。” “知道啦。”许意应了一声,转身快步朝公司走去,背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并不知道,不远处,叶臣正倚在自己的车边,将刚才那缠绵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随即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回到公司,许意很快投入到工作里,照常上班,或许是因为刚休完病假精神饱满,又或许是恋爱带来的好心情,她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处理工作的效率也奇高。 有下属进来汇报工作,忍不住好奇地问:“许总监,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啊,是有什么喜事吗?” 许意面不改色地敷衍:“刚休完假,充好电了,自然心情好。” 正巧叶臣双手插兜从她办公室门口路过,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探头进来,挑眉笑道:“哦?我看可不止是因为休假这么简单吧?” 下属立刻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眼睛一亮:“叶总,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许意警告似的瞪了叶臣一眼,示意他别乱说。 叶臣接收到她的眼神,了然地笑了笑,冲下属耸耸肩,做了个封口的手势,哼着歌溜达走了。 中午休息时间,许意还在看文件,叶臣也不敲门,直接溜达了进来,大剌剌地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她。 许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放下文件,无奈地问:“叶大老板,大中午的不去休息,跑我这儿来有什么事?” 叶臣翘起二郎腿,笑得像只狐狸:“果然是恋爱中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啊,整个人都在发光。” 许意一愣,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叶臣神秘地眨眨眼:“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了。” 他顿了顿,收起几分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你想好了?真的决定和他在一起了?” 许意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商崇煜这个人,能力手段没得说,对你……看他最近的表现,应该也是真心的。” 第127章 恭喜了 叶臣顿了顿,话音一转,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担忧:“但是意意,你得想清楚。就算他好,可他背后的商家,还有他那对眼高于顶的父母,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你如果决定和他在一起,以后要面对的,绝不仅仅是两个人之间的小情小爱,会有很多你想象不到的困难和压力。” 叶臣自小在豪门贵族中长大,自然是看多了这种普通女孩嫁进豪门的例子,最后很难有几对能走到最后,他的担忧并不是空穴来风。 他说的这些,许意也不是没有想过。 她垂下眼,看着桌面上的纹路,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语气却带:“我知道以后的路可能不好走。但是……既然他愿意改,愿意努力,我也想再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试一试吧,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试过,才不会后悔。” 叶臣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只是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既然你都想清楚了,那我这个做朋友的,也只能祝你幸福。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别自己硬扛,记得还有我这个朋友在。” 许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真诚地笑了笑:“谢谢你,叶臣。” 叶臣摆摆手,又想起什么,问道:“那……沈叙那边呢?你跟他说明白了?” “嗯,说开了。”许意点头,“我们还是朋友。” 叶臣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起身拍了拍衣服:“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吃饭去了。” 下午下班,商崇煜准时等在了公司楼下。 这次他没有把车停在隐蔽处,而是直接大大方方地停在了辰夜大厦的正门口。 许意走出大门,一眼就看到了他那辆显眼的黑色迈巴赫,以及靠在车边,身姿挺拔、惹人注目的男人。 她刚要走过去,身后却传来了叶臣带笑的声音:“哟,商总,亲自来接我们意意下班啊?” 商崇煜闻声抬头,看到叶臣和许意一起走出来,眼神微沉,随即长臂一伸,极其自然且带着强烈占有欲地揽过许意的腰,将她带到自己身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叶总,好久不见。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意意的照顾。” 叶臣看着他那宣示主权般的动作,也不介意,反而笑得更加意味深长:“恭喜啊商总,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抱得美人归。” 他转头又对许意笑了笑,挥挥手:“行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我先走了。” 看着叶臣潇洒离开的背影,商崇煜才低头问许意:“先去医院看看伯母?” 许意点点头:“好。” 两人驱车来到医院,许母见到他们一起来,脸上露出了笑容,挺高兴。 许意原本并没打算这么快告诉母亲自己和商崇煜复合的事情,想着循序渐进,免得母亲担心。 然而,知女莫若母。许母看着两人之间那不经意流露出的亲昵氛围,以及商崇煜看向女儿时那几乎能溺死人的温柔眼神,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 趁着商崇煜去洗水果的间隙,许母拉着许意的手,轻声问道:“意意,你跟崇煜……你们这是在一起了?” 许意没想到母亲观察如此敏锐,脸瞬间红了几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嗯……就,就前两天的事。” 许母看着女儿这副小女儿情态,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这时,商崇煜端着洗好的水果回来,许母便直接看向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郑重:“崇煜啊,阿姨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我们意意。她性子倔,有时候可能不太会表达,你……以后要多担待她,好好照顾她。” 商崇煜闻言,立刻放下果盘,走到许意身边,郑重其事地牵起她的手,目光真诚而坚定地看着许母,承诺道:“伯母,您放心。我商崇煜向您保证,一定会用尽全力照顾好她,爱护她,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许意听着他语气坚定的承诺,手又被他的大手紧紧握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洋洋的。 许母见商崇煜态度诚恳,眼神真挚,一直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一些,欣慰地点点头:“好,伯母相信你。意意我就交给你了。” “妈……”许意有些不好意思地叫她。 许母笑了笑,不再多说,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 两人又陪许母说了一会儿话,看看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 刚走到病房门口,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前来查房的沈叙。 沈叙一进门,没想到他们两个在,先愣了一下,又立刻注意到了许意和商崇煜紧紧牵在一起的手。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脏像是被细小的针尖猛地刺穿,传来一阵尖锐而密集的疼痛,苦涩瞬间蔓延至整个口腔。 但他很快便掩饰住了自己的失态,脸上勉强勾起一抹温润的笑容,语气如常地打招呼:“意意,商总,你们来看伯母?” 商崇煜看他一眼,淡淡点头。 许意也笑了笑,神色坦然:“是啊,刚准备走。我妈这边,还要多麻烦你费心。” “应该的。”沈叙努力维持着笑容,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你们这是……恭喜了。” 许意能看出他笑容背后的勉强和落寞,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但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真诚地说道:“谢谢。沈叙,也希望你能早日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这句祝福,如同最温柔的刀,精准地刺入沈叙心中最痛的地方。 他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维持不住,只能苦涩地弯了弯唇角,点了点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商崇煜无意多留,揽着许意的肩膀,对沈叙道:“沈医生忙,我们先走了。” 看着两人牵着手离去的背影,十分登对,十分亲密,沈叙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直到病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他的视线,他才缓缓地、沉重地呼出一口气,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第128章 最好的结果 和许意正式在一起后的日子,对商崇煜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 从在一起那天开始,商崇煜就鲜少回家,反而天天赖在许意这里,许意拿他没办法,也只好随他去。 每一天醒来能看到许意,下班后能和她一起吃饭,听她分享工作中的趣事或烦恼,夜晚能拥她入眠,这种平淡温馨的日常,是商崇煜过去三十年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他几乎要沉溺在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里。 然而,在这幸福的表象之下,始终有一把无形的利剑悬在他的头顶,让他时刻感到一种隐秘的恐惧和不安。 关于安悦的那件事。 他曾无数次想过,要向许意坦白。可话到了嘴边,看着她对自己全然信任、带着笑意的眼眸,那勇气便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消散殆尽。 他太害怕了。 他害怕看到许意失望、愤怒、厌恶的眼神,害怕她知道自己曾和别的女人有过肌肤之亲后,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尽管他是被设计的,而且还不知道他和安悦是不是真的发生了实质性关系。 商崇煜无法承受再次失去她的痛苦。 于是,坦白的话一次次被咽回肚子里,最终变成了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底。 他只能像个懦夫一样,一边贪婪地享受着眼前的幸福,一边拼命地祈祷那个夜晚的错误永远不会被揭露。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让陈铭找人密切关注安悦最近的动向。调查结果显示,安悦最近似乎安分了许多,一直在吾悦集团内部老老实实地学习和历练,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也没有再试图接近他或者许意。 这让商崇煜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的那块大石却始终无法真正落地。 思虑再三,为了彻底消除隐患,商崇煜决定单独约见安悦。 约定当晚,一家高级咖啡厅的隐秘包间内。 安悦接到商崇煜的邀约时,心中是窃喜的,以为他终于想起了自己,或许是对那天晚上有所留恋。 她精心打扮了一番,满怀期待地前来赴约。 然而,她刚落座,甚至连寒暄都来不及,商崇煜便开门见山,语气冷硬地问道:“安悦,我问你,那天晚上,我们做的措施足够安全吗?有没有可能……留下什么意外?” 安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原本原本装满喜悦的心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凉透。 她没想到,商崇煜找她,竟然只是为了确认这个!就只是为了确保她不会用孩子来纠缠他!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但安悦强忍住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激怒商崇煜,也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破绽。 她努力挤出一个看似无所谓甚至带着点嘲弄的笑容,语气轻松地回答道:“商总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那天晚上我们做了保护措施,而且事后第二天,我就自己去买了紧急避孕药吃了,双重保险,怎么可能会有意外?” 她顿了顿,故意用一种撇清关系的语气继续说道:“再说了,我现在已经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我已经放弃你了。我可不想和你有任何不必要的牵扯,更别说孩子了。” 商崇煜眯起黑眸,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安悦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试图分辨她话中的真假。 安悦被他看得心里发慌,但表面上却强装镇定,甚至为了增加可信度,她翻出手机,找出之前购买避孕药的线上记录,将屏幕递到商崇煜面前:“喏,你看,购买记录和时间都在这里,我可没骗你。” 商崇煜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的确显示着那天之后不久的购药记录。他心中的疑虑这才消散了大半。 看来,安悦是真的把那一页翻过去了,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这对商崇煜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脸色也缓和了些许:“最好如此。希望你说到做到,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打扰,商氏和吾悦的合约,也正常进行。” 说完,他不再多看安悦一眼,起身径直离开了包间。 看着商崇煜毫不留恋的背影,安悦脸上强装出来的笑容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嫉恨和阴鸷。 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商崇煜,许意! 你们想安安稳稳地在一起?不可能!我安悦得不到的东西,谁都别想轻易得到! 想着自己即将实现的计划,安悦勾起了个笑。 日子就在这种平淡而温馨的节奏中悄然滑过。 商崇煜几乎把许意的公寓当成了自己的家,每天公司、许意公司、公寓三点一线,乐此不疲。 就连商氏集团的员工都很快发现了商总最近心情似乎意外的好。 他们私底下讨论商总是不是谈恋爱了,却又猜不到对方到底是许意还是安悦,又不敢问,只好在私下猜测。 这天,商崇煜接许意下班回来,照例系上围裙进厨房里忙碌。 他高大的身影在烟火气中竟也显得格外和谐,切菜的动作比起最初已经熟练了许多。 听着锅里传来的“滋啦”声和抽油烟机的嗡鸣,看着男人专注的侧影,许意斜倚在门框上,心中被一种踏实而温暖的幸福感充盈着,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笑着笑着,她的目光从商崇煜身上移开,缓缓扫过这个不算很大,却承载了她最近所有喜怒哀乐的客厅。 她突然想起,这房子……还是沈叙的。之前她本想找沈叙说清楚,却因为母亲生病、工作忙碌,再加上与商崇煜关系的波折,把找房子搬家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如今一切趋于稳定,也是时候该解决了,总不好一直占着他的房子,而且她和沈叙现在也不能算是纯粹的朋友关系,终究还是不合适。 许意思索着,目光也有些出神。 “发什么呆?吃饭了。” 商崇煜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厨房,就看到许意站在那里出神。 第129章 我想请你吃个饭 他放下盘子,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弯腰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身上带着刚炒完菜的淡淡油烟味和生活气息。 许意回过神,笑着接受了他的亲吻。两人黏糊了一会儿,才走到餐桌旁坐下。 商崇煜给她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状似随意地问道:“刚才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许意咽下口中的食物,如实相告:“我在想这房子是沈叙的,我之前就打算搬走,后面事情一多给忘了。现在也该把房子还给他了。” 商崇煜夹菜的动作一顿,眉头立刻蹙起。 他才知道,这房子竟然是沈叙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 但他又转念一想,当初许意离开商氏,处境艰难,如果不是沈叙出手相助,提供了这处房子,许意恐怕真的要面临无家可归的窘境。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那点不快又被一种复杂的感激和愧疚取代,脸色缓和下来。 “嗯,是该早点说清楚。” 商崇煜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如果你愿意,可以搬到我那里去。我在辰夜附近也有几处房产,环境都不错,离公司也近,你可以挑一套喜欢的。” 许意却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打算自己买一套房子。” 她看着商崇煜瞬间又绷紧的下颌线,知道他又想多了,连忙解释道:“我最近工作有不少提成,也攒了不少钱,付个首付应该差不多了,在公司附近买套小点的房子应该没问题。我不是要跟你算清楚,也不是不相信你。” 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主要是,我妈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出院了。她的性子我了解,肯定不愿意住在你的房子里。有一套我们自己的房子,她住着也能更自在、舒服一些。” 听她提到许母,商崇煜这才理解了她的顾虑。他知道许意孝顺,考虑得也确实在理。 许母性格独立要强,刚刚接受他,如果立刻住进他的房子,老人心里难免会有负担。 他脸上的不悦这才散去,却仍故意板着脸,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说得有道理。不过,要我不计较也行,表示一下?” 许意看着他这副耍无赖的样子,哭笑不得,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商崇煜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揉了揉她的头发:“快吃吧,菜要凉了。” 既然决定了,许意行动力很强,吃完饭就联系了沈叙。 电话接通,沈叙温和的声音传来:“意意?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许意语气轻松。 那头的沈叙似乎有些惊喜,立刻答应下来:“当然有空。你定地点就好。” 许意正要说话,旁边的商崇煜却突然故意提高声音问道:“意意,我明天晚上没事,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许意吓了一跳,连忙捂住手机听筒,没好气地瞪了商崇煜一眼,用口型道:“你别捣乱!” 商崇煜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低低地笑了声,目的达到,也不再作妖,转身去收拾碗筷了。 电话那头,沈叙清晰地听到了商崇煜的声音,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原来他们现在已经同居了…… 他沉默了一瞬,声音依旧维持着平稳:“没关系,你定地点就好,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许意有些尴尬,赶紧报了餐厅名字和时间。 沈叙应下,又习惯性地问道:“明天需要我顺路接你下班吗?” “不用了不用了,”许意连忙拒绝,“我自己过去就好,不麻烦你了。” “……好,那明天见。”沈叙没再坚持,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许意轻轻叹了口气。她能感觉到沈叙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商崇煜收拾完厨房出来,见她看着手机发呆,便猜到她在想什么。 他走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她揽进怀里,用一个霸道又不失温柔的吻,成功搅乱了许意的思绪,让她再也无暇去想其他事情。 第二天晚上,许意按时来到约定的餐厅。 沈叙已经到了,并且体贴地点好了几样她爱吃的菜。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起初有些微妙的生疏,但在沈叙刻意引导的轻松话题下,渐渐自然起来。 吃得差不多了,许意擦了擦嘴,放下纸巾,切入正题:“沈叙,这次找你吃饭,主要是想谢谢你。谢谢你之前把房子借给我住,帮了我大忙。” 沈叙微笑着摇头:“举手之劳而已,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许意看着他,继续道:“还有就是……我打算自己买房子了,所以你的房子,等我找到合适的就搬出去,物归原主。”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段时间真的非常感谢,我想给你一些补偿,毕竟住了这么久……” 她话还没说完,沈叙就故意板起了脸,打断她:“意意,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朋友之间互相帮个忙,还要什么补偿?你再这样,我可真要生气了。” 见他似乎真的有些不高兴,许意只好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无奈笑道:“好吧好吧,不提补偿。那……谢谢你。” 沈叙看着她,心中酸涩难言。 她这样急着划清界限,无非是不想欠他太多。 沈叙掩去眼底的失落,语气依旧温和体贴:“房子你看好地段了吗?要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也不用急着搬,我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安心住着就好。” “已经在看了,有合适的就定下来,”许意感激地笑笑,“不过应该快了,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帮我看看地段怎么样。” “没问题。”沈叙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带着几分试探和关切道,“你一个人买房……资金方面如果有什么需要,千万别跟我客气。” “真的不用,首付的钱我已经攒够了。” 许意连忙摆手,为了让他放心,又主动提起:“你呢?最近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喜欢的女孩子,有没有被家里催婚?” 第130章 安悦怀孕? 沈叙看着她眼中纯粹的关心,知道她是真的希望自己也能找到幸福。 他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便顺着她的话,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催,怎么不催。前几天家里刚介绍了一个,是位钢琴家,性格挺温柔的,相处得……还算不错。” 他说得模棱两可,但许意却信以为真,眼睛一亮,真心为他感到高兴:“真的?那太好了!希望你们能好好发展。” 看着她如释重负的笑容,沈叙心中苦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润:“借你吉言。” 这顿饭吃到尾声,气氛还算融洽。这时,许意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商崇煜发来的信息:吃完了吗?我过去接你。 许意看着屏幕,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温柔的笑意,低头回复。 沈叙看着她脸上那发自内心的幸福表情,心脏像是被泡在柠檬水里,酸胀不已。他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道:“时间不早了,明天都还要上班,今天就到这里吧?” 许意刚好回复完商崇煜,抬起头:“好。” 两人走出餐厅,商崇煜的车已经等在了门口。 他见到许意出来,立刻推门下车,几步迎上前,极其自然地将自己臂弯里的外套披在许意肩上,然后手臂一伸,便将她揽到自己身边,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沈叙看着商崇煜这一连串的动作,脸上露出一个笑,调侃道:“看来现在出门也有人管着了。” 许意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悄悄用手肘轻轻怼了商崇煜一下,示意他收敛点。商崇煜却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她搂得更紧,对着沈叙淡淡点头:“我们先走了。” “再见,意意。路上小心。”沈叙冲许意笑了笑。 “再见,沈叙,你也路上小心。”许意被他搂着,只好回头对沈叙道别。 看着许意被商崇煜护着上了车,黑色迈巴赫汇入车流消失不见,沈叙才缓缓收回目光,独自走向自己的车。 初秋的晚风已经带上了凉意,吹在他身上,更添几分孤寂。 他们三人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角落里,狗仔的镜头对准了他们,将沈叙落寞转身、商崇煜亲密揽着许意上车的一幕幕尽数拍下。 第二天,一则配有高清照片的八卦新闻迅速登上了财经娱乐版的头条。 标题起得极其劲爆:「商氏总裁横刀夺爱?辰夜美女总监情归何处,沈氏公子黯然退场!」 内容更是极尽夸大,描绘了一出复杂的三角恋狗血剧。 文章里说,商崇煜凭借权势和手段,强行从温文尔雅的沈医生手中抢走了许意,而许意或是迫于压力,或是贪恋商家的财富与地位,最终投入了商崇煜的怀抱。 至于沈叙,则被塑造成一个深情却无奈退场的悲情男二号,但对许意仍余情未了,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叶臣是最先看到这新闻的,他拿着平板溜达进许意的办公室,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哟,我们许总监现在可是风云人物了,这三角恋的故事编得有鼻子有眼的,连我看了都要信几分。” 许意接过平板扫了几眼,顿时一阵无语:“这些狗仔真是……看图说话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极了。” 她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头疼。 被造谣她也不是没经历过,她倒不是特别在意别人怎么看她,主要是担心连累了沈叙。 她立刻拿出手机,给沈叙打了过去:“沈叙,抱歉,看到新闻了吗?真对不起,连累你了。” 电话那头,沈叙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宽慰的笑意:“没事,意意,你不用道歉。这种捕风捉影的新闻,过几天热度就散了,不必理会。” 听他这么说,许意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则八卦新闻同样也落入了另一个人眼中。 吾悦集团总部,正在进行一场项目汇报会议。 轮到安悦发言时,她站起身,刚说了没两句,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她脸色一白,赶紧捂住嘴,强忍着说了句“抱歉”,便匆匆离席,冲向了洗手间。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几位高管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过了一会儿,安悦才脸色有些苍白地回到座位。坐在主位的安董事长皱眉问:“悦悦,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安悦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外公,我没事。可能就是最近有点累,胃口不太好,偶尔会有点反胃,可能吃点酸的就好了。”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靠近的人听清,立刻有善于察言观色的部门负责人讨好地接话:“安小姐,您这症状可别是累坏了胃,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放心。我认识一个很好的消化科医生,可以陪您去看看。” 另一个心直口快的副总却没想那么多,下意识脱口而出:“哎呀,安小姐这症状,又是胃口不好又想吐,还想吃酸的,听着怎么像是怀……” 他话没说完,就被安董事长一声怒喝打断:“胡说什么!我家悦悦连男朋友都没有,怀什么孕!” 那副总被吓得一哆嗦,赶紧噤声,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然而,安董事长吼完之后,却注意到了安悦的反常。 他注意到,在被人说“怀孕”时,安悦非但没有立刻反驳,反而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那副心虚又带着点委屈的样子,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安董事长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指着刚才那个说要陪安悦去医院检查的负责人,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就陪悦悦去医院,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外公,我……”安悦抬起头,似乎想拒绝。 “快去!”安董事长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猛地一拍桌子。 安悦见状,只好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跟着那个负责人离开了会议室。 第131章 借子上位 两人去了本市最好的一家私立医院,做了详细的检查。 当安悦拿到那张显示“早孕,约6周”等字样的化验单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狂喜,但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了惊慌和无措。 “什么情况?”负责人伸过来头想看。 安悦故意飞快把化验单藏到身后,遮遮掩掩道:“没,没什么,就是肠胃不太好。” “悦悦!”负责人板起脸来,“虽然你是董事长的外孙女,可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算是你长辈,你说,你给不给我看?更何况,董事长还等着我汇报情况呢!” 安悦这才犹犹豫豫地把化验单递给她,嘴里还说着:“你不要告诉我外公……” 负责人看到化验单,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安悦是在那么多人的会议上出现的情况,自然被很多人明里暗里关注着,这消息根本等不到他们回到公司,就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回了吾悦集团高层的小圈子。 安董事长得知自己的外孙女竟然真的怀孕了,震怒不已,当场摔了最喜欢的紫砂壶。 等安悦回了公司,他立刻把安悦叫到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让其他人出去,关上门,指着她的肚子,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怒火而颤抖:“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孩子是谁的?!” 安悦低着头,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神态委屈,双手护着小腹,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说。 “你说不说!到底是谁,你就算不说,我也能查到!”安董事长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外公,您别问了,是我不好……”安悦抽噎着,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故意用一种想要保护男方的语气哀求道,“他,他也不是故意的。我们那天都喝多了。他后来也不知道,我不想用孩子绑住他……” 她这番要说不说、看似维护实则句句指向某人的话,让安董事长立刻联想到了前段时间,安悦一直缠着不放,甚至不惜动用家里关系去争取联姻的那个男人! “是商崇煜?!是不是他!” 安董事长猛地站起身,因为生气而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到商崇煜毫不犹豫拒绝的联姻,想到商崇煜最近似乎和那个叫什么许意的女人走得极近,再结合外孙女这“被欺负了还不敢声张”的委屈样子,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在他看来,这分明就是商崇煜睡了他的外孙女,搞大了肚子,却不想负责,转头去找了别的女人! 这简直是把他安家的脸面踩在脚下摩擦! “混账东西!欺人太甚!” 安董事长狠狠一拳捶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震怒:“他商崇煜以为我安家的女儿是好欺负的吗?!” 他立刻按下内线电话,对着秘书怒吼:“给我联系商崇煜!立刻!马上!约他见面!我倒要看看,他敢做不敢当,是个什么道理!” “外公,不要……求您了,别去找他……” 安悦假意扑上去拉住外公的手臂,哭得梨花带雨,看似在阻止,眼底深处却有计划得逞的得意。 商崇煜很快就接到了安董事长的邀约。 他虽有些意外,但只以为是合作项目上有什么需要沟通的细节,并未多想,准时抵达了吾悦集团。 然而,他刚踏进安董事长的办公室,迎面而来的就是安老爷子夹杂着怒火的咆哮:“商崇煜!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这个老头子放在眼里!” 老爷子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嗡。 商崇煜脚步一顿,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开口之前,他的目光无意扫过室内,就看到了站在一旁、正低头啜泣的安悦。 她满脸泪痕,眼眶通红,一副欲言又止、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安悦这个样子,再结合安董事长这在他看来毫无缘由的震怒,商崇煜心下一沉,几乎瞬间就明白了。 那晚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他轻眯黑眸,眼底寒意骤起,但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冷静。 他上前一步,反手关紧了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面可能投来的探究视线。 随后,他姿态甚至称得上从容地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不紧不慢,仿佛只是来进行一场普通的会谈。 “安董,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商崇煜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发生什么事了,值得您动这么大的肝火?” “你还在跟我装傻!” 安董事长见他这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拍桌子:“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你把我安家的女儿当什么了?玩物吗?睡了就想不负责任?!” 果然是为了这事。 商崇煜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外公!您别这么说崇煜……”安悦适时地带着哭腔开口,声音颤抖着维护商崇煜:“外公你误会了,不是他的错,那天我们都喝多了,他后来也不知道……是我不小心……” “你闭嘴!” 安董事长见外孙女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替这个混账小子说话,更是怒其不争,心疼又愤怒,他直接抓起桌上的一张化验单,狠狠摔到商崇煜面前的茶几上:“你自己看!看看你做的好事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给我安家一个说法!” 纸张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商崇煜扫了一眼,立刻捕捉到了上面“怀孕”的字眼。 商崇煜瞳孔猛缩,心里一沉。 他只想到那天他和安悦过夜被人知道,却没想到,事情远远不止那么简单。 他捡起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细微的褶皱,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随即,锐利如刀的目光猛地射向安悦。 商崇煜不是傻子,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安悦做的一场大戏。 而这场大戏的目的,就是借着肚子里的孩子,逼他跟许意分手,逼他娶她。 借子上位的戏码,在他们这个上流圈子里屡见不鲜。 商崇煜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 第132章 是不是我的,还不一定 安悦被他看得浑身一颤,惊慌地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哆哆嗦嗦,语气委屈又无措:“崇煜……我,我也没想到,明明用了套,我也吃了药,怎么会……我也很意外!也是今天检查才知道……” 她这番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将一个意外怀孕、不知所措的柔弱女子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安董事长见她如此卑微,心疼得厉害,怒火更盛,指着商崇煜,语气强硬,不容置疑:“商崇煜,我告诉你!这件事你必须负责!否则,我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公之于众!并且,吾悦和商氏所有的合作,即刻解除!你自己掂量着办!” 解除合作、公开丑闻,对于一个公司来说,这无疑是巨大的威胁,商崇煜能想象到,安董事长如果真的这样做,商氏的股份第二天就会大跌,无法逆转。 商崇煜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安悦见状,又假意装懂事,哽咽着开口:“外公,您别逼他了……如果,如果崇煜不愿意,我可以自己去把孩子打掉。我不会用孩子绑住他的……” “你胡说什么!这是能随便打掉的吗!” 安董事长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捂着胸口,剧烈呼吸,却依旧死死盯着商崇煜“商崇煜,你给我一句话!到底怎么办!” 办公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商崇煜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仍旧冷静:“安董,在给出任何说法之前,我首先要确认一件事——您如何能断定,这个孩子,就一定是我的?” 此言一出,安悦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用震惊、受伤和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残忍的话。 “商崇煜!你……你居然不相信我?” 她的眼泪瞬间决堤,声音崩溃尖锐:“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吗?我安悦这辈子就只有过你一个男人!孩子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她哭得声嘶力竭,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 “你……你这个混账!” 安董事长被他这句质疑气得头晕目眩,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商崇煜立刻眼疾手快地起身扶住老爷子,让他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老人因盛怒而涨红的脸,以及安悦那副哭天抢地的模样,心知今日不可能轻易善了。 商崇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安董,您先息怒。这件事太过突然,我需要时间调查清楚。五天,给我五天时间,等我调查清楚,自然会给您一个明确的说法。” 安董事长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带着疲惫和厌烦:“滚!你给我滚!就五天!五天之后你要是给不出一个让我满意的交代,就等着看新闻头条吧!” “好。” 商崇煜干脆利落地应下,不再多看安悦一眼,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崇煜!崇煜哥你等等我!” 安悦见状,立刻哭着追了出去。 商崇煜步子迈得极大,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安悦穿着高跟鞋,小跑着才能跟上,一边追一边哭喊:“崇煜!你相信我,孩子真的是你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只有你碰过我啊……” 她的声音不小,在安静的办公楼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不少吾悦的员工都从工位或办公室探出头来,或明或暗地关注着这个大瓜,脸上写满了八卦和震惊,和隔壁工位的人窃窃私语。 商崇煜感受到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又听见安悦在身后带着哭腔的喊叫,心情差到了极点,额角青筋跳动。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黑眸阴沉地攫住安悦,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低声威胁:“闭嘴!再跟着我,再敢多说一个字,我不介意让你肚子里的这个东西,现在就消失。” 商崇煜的眼神太过吓人,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狠戾。 安悦被他吓得脸色煞白,瞬间闭了嘴不敢再喊,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他,眼中的眼泪还在往下掉。 她知道,如果她再逼他,以商崇煜的性格,他是真的做出来让她立刻打掉孩子的事。 安悦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颤抖着声音问:“你……你怎么能这么残忍?这是你的孩子啊!” 商崇煜冷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带嘲讽:“是不是我的,还不一定。” 说完,他不再停留,毫不留情,迈着大步迅速消失在电梯口。 安悦只能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满脸泪水,看起来极其狼狈,又十分可怜。 周围看热闹的人迅速交换着眼神,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迫不及待地将这劲爆的八卦分享出去。 商崇煜回到商氏。 他立刻叫来陈铭,声音冷硬:“加派人手,动用一切资源,给我查!重点查安悦最近所有的行踪、接触的人,特别是她去医院检查的所有细节和记录!五天之内,我必须知道真相!” “是,商总!” 陈铭感受到老板周身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办公室内只剩下商崇煜一人,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心中一片混乱。 他拿出手机,翻到许意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空,几次想要按下,却又生生顿住。 他该怎么开口? 说他不小心和别的女人上了床,现在对方可能怀了他的孩子,正逼着他负责? 他几乎能想象到许意听到这个消息后,会露出怎样失望和厌恶的表情。他好不容易才重新拥有她,难道就要这样再次失去? 巨大的恐惧和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商崇煜再也忍不住,抬手猛地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第133章 还是不信任 商崇煜心情烦躁,看都不看地上的手机,转身正准备打开电脑。 就在这时,地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商崇煜心情烦躁,懒得搭理,目光却许意瞥见屏幕上闪烁的“意意”二字,心脏猛地一缩。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弯腰捡起了手机,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显得异常低沉:“喂。” “你忙完了吗?”许意清亮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带着她特有的温柔。 “嗯,还好。” 许意在电话那边听着,很快察觉到了他语气的不对劲,顿了顿,疑惑地问:“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有点怪。” 商崇煜听她语气如常,看样子应该还不知道安悦的事,心下才稍微安定一些,却又更加沉重。 他避重就轻,反问道:“没什么。你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哦,也没什么事,”许意没有多想,“就是想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医院看我妈。我给你发信息你没回,我就打个电话问问。” “好,晚上我去接你。”商崇煜立刻答应下来。 “嗯,那先这样?”许意说完,正准备挂电话。 “意意!”商崇煜在她挂断之前,不由自主地出声叫住她。 “怎么了?”许意疑惑。 商崇煜喉结滚动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闭上眼,握着手机哑声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电话那头的许意沉默了一瞬,似乎觉得他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道:“随便吧,你定就好。不过……商崇煜,你真的没事吗?听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声音也很哑,生病了?” 果然,她还是察觉到了。 商崇煜心中苦涩,却只能勉强维持平静:“没事,就是有点累。晚上见。” 挂断电话,商崇煜疲惫地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他从来没感觉这么无力过。 他与许意说话时,甚至都不敢多听她的声音,生怕她多说一个字,他就会忍不住冲到吾悦集团,抓着安悦立刻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可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干,无论孩子是不是他的。 电话那头的许意,看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微微皱起了眉头。 直觉告诉她,商崇煜一定有事瞒着她,但他不说,她也不好一直追问,不想打扰他的工作,只能等晚上见面再好好问问了。 然而,到了晚上,商崇煜来接她下班,却依旧十分沉默。 去医院的一路上,他都很少说话,只看着前方的路,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周身气场压抑。 许意几次想开口,却都看着他沉下的侧脸,把话咽回去,不好再问什么。 到了医院病房,陪着许母聊天时,商崇煜虽然依旧礼貌周到,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许母跟他说话,他都需要停顿一下,许意提醒他后,他才能反应过来。 商崇煜这样子太过不对劲,她了解他,如果不是发生了极其严重的事情,他绝不会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许意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也更加担心商崇煜。 她想知道商崇煜遇到了什么困难,想帮他一起解决,就算她做不了太多,也能陪着他,而不是让他单独面对。 两人从医院出来,商崇煜照旧送许意回到公寓楼下。 车子停稳,他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解开安全带下车,而是依旧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沉沉地望着前方浓重的夜色。 许意终于忍不住了。 她也没有按商崇煜的预想下车,而是,借着窗外昏暗的光线,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轮廓,轻声问道:“商崇煜,到底出什么事了,可以告诉我吗?” 她的声音很轻,满含关切和担忧。 车内没有开灯,一片黑暗和寂静。 商崇煜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声,以及身边人清浅的呼吸。 他知道,意意正在看着自己,正在等自己给她一个答案。 可他的答案,真的是她想听的吗? 商崇煜张了张嘴,坦白的话就在嘴边,却最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他不能说。 至少,在彻底查清真相之前,他不能让她跟着一起承受这份煎熬。 他无法承受她可能露出的任何一丝厌恶或失望的眼神。 见他不说话,许意也没有再逼问,心中却不断积累着失望。 她安静地等了一会,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许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如果你不想说,那就算了。”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车边,还在给他最后的机会。 然而,商崇煜依旧沉默着,甚至没有转头看她。 许意心中的希望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单元楼。 她既然答应了商崇煜的追求,自然是想和他共度一生,共同度过所有幸福快乐,共同解决所有难题。 可商崇煜的反应,无疑是不想让她知道他所面临的困难。 这在许意看来,就是不信任她。 许意没想到,他们两个相识这么多年,商崇煜还是不信任她。 她轻轻呼了口气,往自己家里走,逼自己不去回头看身后的商崇煜。 既然他不信任自己,那么就让他自己去处理他的事情,她不参与。 许意一边走,有些赌气地想。 而车内的商崇煜,一直眼都不眨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猛然松开了紧握方向盘的手,将额头狠狠撞到方向盘上,喉咙滚动,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吼。 明明昨天还好好地,今天怎么就到了如此地步。 安悦这样明显的局,他怎么就蠢到自己走了进去,以至于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商崇煜恨不得一拳打死当初喝了安悦那杯酒地自己。 如果没有这件事,他和意意的生活毫无意义会很幸福。 虽然许意在父母那里可能会受到刁难,但他会替她解决,他不认为这能阻碍他们的爱情。 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第134章 她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商崇煜几乎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全力调查那晚的真相以及安悦怀孕这件事中的疑点。 然而,安悦那边显然也做了充分的准备,将所有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调查进展极其缓慢,几乎陷入了僵局。 而他在吾悦集团与安悦发生争执的事情,却被那天看到的人传的到处都是,在圈内越传越广,在大家的添油加醋下,版本也越来越离谱。 商崇煜心中焦躁不堪,一方面是因为调查受阻,另一方面,更是害怕许意听到这些风言风语。 从那天与许意不欢而散起,他就像个懦夫一样,不敢主动联系她,不敢面对她,生怕从她口中听到任何质问或者任何有分开苗头的话。 他只能通过陈铭偶尔了解到,许意一切如常,照旧上下班,这让他心中稍微安心,却又更加煎熬。 他这边度日如年,许意那边也并不好过。 那晚之后,商崇煜就再没出现过,甚至连一条信息都没有。 这种反常的冷处理,让许意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不是没有听到一些流言蜚语,但都被她刻意忽略了,她告诉自己,要相信他,等他亲自来解释。 直到这天下午,叶臣拿着手机走进她办公室,以往带着笑意的脸上却有些难看。 “意意……” 他欲言又止,神色是少有的犹豫。 许意正在处理文件,抬起头,看到他这副神情,心中猛地一沉。 她放下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怎么了?如果是关于商崇煜的事情,直接说就好。” 叶臣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中不忍,但想到这事迟早瞒不住,与其让她从别人口中听到添油加醋的版本,不如自己来告诉她。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正是那条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关于商崇煜和安悦疑似有孩子的八卦新闻。 “我也是刚看到……外面已经传疯了。” 叶臣的声音带了一丝小心翼翼:“我派人去证实了,安悦确实亲口承认,孩子是商崇煜的,而且……商崇煜前几天还因为这事,去吾悦和安老爷子大吵了一架,期间并没有否定孩子是自己的。” 许意的目光落在那些刺眼的文字上,自虐似的往下划了两下,一张照片出现,虽然模糊却足以辨认出商崇煜与安悦身影。 她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瞬间炸开。 安悦怀孕了,孩子是商崇煜的。 这个认知让许意只觉得心脏一紧,连日来的担忧、猜测、以及强压下的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如同海啸般立刻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烈袭来,耳边叶臣焦急的呼喊声变得遥远而模糊,紧接着,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往后倒了下去。 “意意!” 叶臣见她晕倒,吓得魂飞魄散,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她,叫了她几声没有回应,急忙将她打横抱起,冲出办公室,开车直奔医院。 刚抱着许意冲进急诊室,就正好遇到了下来处理事情的沈叙。 “叶臣?意意怎么了?” 沈叙看到被叶臣抱在怀里、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许意,脸色骤变,立刻上前查看。 “快!快看看她!” 叶臣急得额头冒汗,语速极快地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她听到商崇煜和安悦可能有个孩子,一下子就晕过去了,是不是气血攻心还是怎么回事啊?!” 沈叙听完,温润的眸子瞬间染上骇人的怒意,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双眸一下子就红了。 旁边医生也听到了许意的情况,迅速将许意接手平放到病床上,推进了急诊室。 看着许意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沈叙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转身就要往外冲:“商崇煜这个混蛋!我去找他算账!” “沈叙!你冷静点!” 叶臣急忙拦住他,压低声音喝道:“你现在去找他有什么用?打他一顿能解决问题吗?只会让事情变得更乱!万一被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拍到,又会怎么写意意?到时候所有的脏水都会泼到她身上!” 沈叙猛地停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滔天的怒火和心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失去理智。 可无论他怎样愤怒,都不得不承认,叶臣说的是对的。 沈叙看着病房方向,最终,所有的愤怒都化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紧攥的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守在病房外,焦灼地等待着。 在这期间,许意包里的手机响了无数次,屏幕上跳跃着“商崇煜”的名字。 叶臣和沈叙对视一眼,叶臣狠狠抬手选择了挂断,并毫不犹豫地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这个时候,他们都不想那个男人再来打扰她。 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商崇煜听着电话里一次次传来的“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最后干脆变成了无人接听,他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她知道了。 她一定是知道了。 所以,连他的电话都不愿意接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慌乱如同密密麻麻的绳子,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像是疯了一样,一遍遍地拨打她的号码,手指颤抖着发出一条又一条信息,解释、道歉、祈求……然而,所有的消息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种失去联系的恐惧,比面对面听到许意说分手,更让他感到绝望,也更加恐慌。 两个小时后,病房内,许意醒了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心脏处传来的闷痛让她微微皱起了眉。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气息。 “意意,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 守在一旁的叶臣和沈叙立刻凑上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许意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情,一瞬间目光有些空洞,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没有焦距,仿佛灵魂被抽离了一般,她不哭不闹,很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慌。 叶臣和沈叙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 第135章 不该再出现在她面前 沈叙俯身,声音柔和,带着难以抑制的心疼和愤怒:“意意,别难过,为那种人不值得。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帮你跟他说清楚,跟他分手,让他以后再也不能来骚扰你!” 叶臣也沉声承诺:“意意,你放心,辰夜从今天起,不会再接任何与商氏有关的项目。我叶臣说到做到。” 许意缓缓转过头,看着眼前两个为她焦急、为她愤怒的男人,苍白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极淡、极虚无的笑容,轻声道:“谢谢你们。”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平静。 她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沈叙连忙上前扶她,在她背后垫好枕头。 “我的手机呢?”许意看了看床边,问。 沈叙皱眉,不太赞同:“意意,你现在需要休息,先别想那些……” 叶臣却叹了口气,轻轻拉了一下沈叙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阻拦。 然后,他抬手将静音了的手机递给了许意。 沈叙看着许意接过手机,看着她苍白平静却透着一股死寂感的侧脸,心疼得无以复加,心中对商崇煜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一种无力感袭来,他只能闭了闭眼,长呼一口气。 许意拿过手机,解锁屏幕,看见了手机上的数十个未接来电和无数条未读信息,全部来自于同一个名字——商崇煜。 她静静地看着那个名字,眼神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片近乎空洞的平静。 许意没有犹豫,指尖点到那个名字上面,拨通了出去。 沈叙见她居然要给商崇煜打电话,眉心一皱,下意识地想要阻止:“意意!” 叶臣再次拉住他,叹了口气,低声在他耳边道:“让她自己解决吧。这种事,我们替不了她。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她需要的时候,站在她身后。” 叶臣说的对,在这件事上面,他们,都是外人。 他没有资格。 沈叙看着许意那单薄而挺直的背影,看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侧脸,最终,只能将满心的愤怒和心疼狠狠压回心底,紧抿着唇,沉默地站在一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立刻接通了。 仿佛电话那头的人一直在等待。 听筒里,传来商崇煜沙哑紧绷到极致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几乎不敢置信的颤抖:意意?” 许意听着电话那头商崇煜明显带着几分颤抖和慌乱的声音,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雪白的墙壁,语气平静:“明天下午三点,蓝湾咖啡馆,我们见一面。” 那边商崇煜听着她平静的声音,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从脚底窜起,他急忙追问:“意意,你现在在哪里?告诉我,我马上过去找你,我们当面说……” “不用了。” 许意冷冷地打断他,声音中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和几分疲惫,“明天下午三点,蓝湾。就这样。” 说完,不等商崇煜再有任何回应,她便毫不犹豫按下了挂断键,随即直接长按电源键,将手机关了机。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商崇煜的心脏痛的无以复加。他立刻回拨过去,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而机械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恐慌如同潮水般把他淹没。 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甚至连他在哪里都不愿意告诉他。 商崇煜能猜到,明天许意和自己见面,要说什么。 他不想面对,不能承受。 他又给许意打了很多电话,却全部显示关机,彻底失去联系的失控感让他心慌意乱,几乎发疯。 商崇煜知道自己再也等不下去了,他立刻抓起车钥匙,大步冲出了办公室,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辰夜公司。 他不顾门卫的阻拦冲进去,然而,许意的办公室却空无一人。 叶臣的秘书路过,见到他浑身散发着寒气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告诉他,许总监下午身体不适,被叶总送去医院了。 医院?! 商崇煜的心脏骤然收缩,一种强烈的恐惧摄住了他。 她怎么了? 是因为看到了那个新闻吗,她现在怎么样了? 商崇煜心慌地不行,立刻打电话给陈铭,语速极快:“查,立刻给我查清楚许意现在在哪家医院,哪个病房!五分钟之内我要知道结果!” 陈铭从未听过老板如此失态的声音,不敢怠慢,很快便查到了许意的现在的医院信息。 商崇煜得到地址,立刻驱车赶往医院。 他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脑子里混乱不堪,全都是对许意身体状况的担忧以及对她得知真相后的反应的恐惧。 终于许意的病房的楼层,商崇煜几乎是跑着穿过走廊,然而,还没等他走到那扇虚掩的病房门之前,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沈叙。 沈叙脸上惯有的温润笑容此刻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 他看着商崇煜,眼神狠厉,声音压得极低:“商崇煜,你还来这里做什么?还觉得她现在被你骗的不够惨吗!” 商崇煜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病房里的许意,根本无心理会沈叙,他试图绕过对方,语气焦躁而不耐:“让开!我要见她!” “见她?” 沈叙冷笑一声,一步都不让,反而更上前一步,胸膛因愤怒而起伏。 他冷冷看着商崇煜:“你以什么身份见她?在她因为别的女人坏了你的孩子气得晕倒之后,你还有什么脸来见她?商崇煜,我告诉你,只要我在这里,你就别想进去打扰她!” “滚开!” 沈叙太过聒噪,商崇煜的耐心很快耗尽,额角青筋暴起,黑眸沉郁,他一把揪住沈叙的衣领,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我要进去看她!” 沈叙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目光,反手也抓住了商崇煜的手臂,语气同样坚定:“她已经被你气成这样,商崇煜,你但凡还有一点良心,就不该再出现在她面前!” 第136章 联系安悦 两个气场都很强大的男人在病房门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谁都寸步不让,压抑的怒火在空气中碰撞,随时都能打起来。 病房内的叶臣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眉头紧皱,立刻快步走了出来。 看到眼前这两个男人浑身怒火,几乎要动手的样子,他脸色一沉,低声喝道:“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小点声!还嫌里面不够乱,嫌意意现在不够烦吗!” 他的呵斥让商崇煜和沈叙同时一震,揪着对方衣领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几分。 商崇煜不再看沈叙,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愤怒的情绪,转身就要往病房里走。 然而,他的手刚刚触碰到门把手,就听到了病房里传来许意平静的声音。 “商崇煜。” 许意叫他名字,她的声音不高,也十分平静,却让商崇煜下意识心中一抖,他握着门把手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嗯,我在。”他沉声应。 许意继续道:“我现在不想见你,也没精力和你谈任何事情。你走吧。按照约定的时间和地点,我会去见你。” 商崇煜的手僵在门把手之上,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传来尖锐的疼痛。 他喉结滚动,声音卑微,低声下气道:“意意,我就进去看你一眼,确认你没事,我立刻就走。之后你想怎么打我骂我,怎么惩罚我都行,你让我见你一面,好吗?” “你敢进来一步,”许意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毅然决然的坚定,“以后就都别想再见到我。” 这句话让商崇煜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他了解许意,他知道,她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不能承受许意离开他的痛苦,却更不能承受连见她一面都不能的痛苦。 巨大的心痛和无力感席卷了他,他站在原,半晌,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好,我走。意意,你照顾好自己,有任何事,随时联系我。安悦的事,我会处理干净,给你一个交代……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病房内一片寂静,许意再没回应他那怕一个字。 这种沉默比任何指责和怒骂都更让商崇煜感到绝望和痛苦。 他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却不敢再上前一步,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手臂,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隔绝了他和许意的门,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看着商崇煜失魂落魄的背影,沈叙心中的怒火不仅没消,反而更盛,他上前一步,冷声道:“商崇煜,你最好记住她的话,别再来骚扰她!” 商崇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很低,却带着警告的意味:“沈叙,照顾好她。如果她因为你或者任何别的人再出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沈叙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商崇煜,只要没有你,她就什么事都不会出!” 商崇煜攥紧了拳,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大步离开了医院走廊。 回到车上,商崇煜靠在驾驶座上,疲惫地闭上眼,感觉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混乱。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他必须尽快查清真相,解决安悦这个麻烦,才有可能去找意意赎罪。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打起精神,再次联系了陈铭,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漠镇定:“安悦那件事,调查有进展了吗?我要知道所有细节,无论结果如何。” 半个小时后,陈铭匆忙地赶到了商崇煜的住所,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却有些不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犹豫。 “商总,我们……确实查到了一些新的证据。” 陈铭将文件夹放在商崇煜面前的茶几上,语气有些吞吐,眼睛也不敢看商崇煜。 商崇煜黑眸微眯,锐利的目光扫过陈铭不自然的神色,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袭来,他沉声道:“说,查到什么了?” 陈铭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商总,我们查到了一些线索,虽然不完整,但您可能会需要。我们拿到了您和安小姐那天晚上,在酒店套房门口更加清楚的监控,确实是安小姐扶着您进了房间,在监控的角度,您半靠在她身上,看起来……像是自愿。” “而且,我们还查到了在您和安小姐进入套房后不久的订单记录,是……两盒……和我们在酒店拿到的垃圾桶里的残留外**是同样的牌子。” “除此之外,以安小姐的孕期往前推算的时间里,长达两周,安小姐只和您一个男人单独同处在一个空间内过,所以,应该没有孩子是别人的这种可能。” “按照以上种种推算,商总,安小姐腹中的孩子,有极大可能……是您的。” 听完了陈铭断断续续的汇报后,商崇煜呼吸一滞。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这些零零碎碎的证据,无疑是证明了,那天晚上,他和安悦之间,极有可能确实发生了关系。 而安悦腹中的那个孩子,从时间线和现有证据来看,是他的可能性……非常大。 商崇煜拿起那几张薄薄的纸,目光死死地盯着上面的文字和几张模糊的图像,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原来那天晚上,他真的…… 这个认知让他几乎头晕目眩,看不清眼前的文字。 他一直抱有的最后一丝侥幸,在此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闭上眼睛,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抬手,狠狠捏了捏紧蹙的眉心,试图驱散那阵巨大冲击带来的眩晕感。 陈铭见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担忧地问道:“商总您没事吧?要不要送您去医院?” 商崇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重新睁开眼,双眸有几分赤红,眼底是近乎绝望的冰冷。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沙哑:“联系安悦。” 他现在必须立刻见到安悦,他要亲口听她说,他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并且解决这件事。 第137章 我给他打 商崇煜发话了,陈铭自然不敢耽搁,立刻拿出手机联系安悦,然而,电话响了很久,却一直无人接听。 “商总,没人接。我再打一个。” 就在陈铭准备再次打过去的时候,商崇煜自己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商崇煜拿起手机来扫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父亲”两个字。 看着这两个字,商崇煜眉头狠狠一皱,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商父愤怒的咆哮声就透过听筒传了过来,几乎震的人耳朵疼:“商崇煜!你这个逆子!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老宅来!马上!” 商崇煜还没等说什么,就听见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安悦矫揉造作的声音,她正在温言软语地劝说着商父:“伯父别生气,崇煜他可能只是在忙……” 他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安悦竟然直接找上了他的父母! 商崇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没什么起伏地拒绝:“没空。” “你没空?!你有什么没空的!” 商父被他这态度彻底激怒,再次提高了声调:“悦悦现在就在家里,你赶紧给我回来把事情说清楚!她怀着我们商家的长孙,你必须对她负责!” “我说了,我没空。” 商崇煜的声音冷漠,带着显而易见的厌烦:“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不需要你们插手。” “什么没空?怎么跟你爹说话的!你这个混账东西!你敢……”商父被他气得语无伦次,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骂他。 商崇煜不再给他继续咆哮的机会,直接掐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了沙发上,手机甩在真皮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此刻,与商氏集团相比,商家老宅的客厅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安悦正坐在商母身边,姿态十分亲昵,一只手轻轻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正柔声细语地和商母说着话,脸上表情十分羞涩。 “伯母,您说,如果是个男孩,我们就给他起名叫‘商睿’好不好?我希望我和崇煜的孩子能聪明睿智。如果是个女孩,就叫她‘商玥’,因为她像明珠一样珍贵……”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翻看着一些婴儿用品的图片,语气十分兴奋:“您看这件小衣服可爱吗?还有这个婴儿床,我觉得设计得很好,宝宝睡在里面一定能做一个好梦……” 她表现得完全像一个沉浸在即将为人母喜悦中的幸福小女人,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幻想着以后和商崇煜以及孩子的幸福美满家庭。 商母看着安悦乖巧懂事的样子,又想到她肚子里怀着自己的孙子,再加上安悦吾悦集团未来继承人的身份,心中对她越看越满意。 她轻轻拍着安悦的手,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连声应着:“好,好,都听你的你,这两个名字起得真好听,还是你有文化。” 商父虽然刚才被儿子气得够呛,但挂了电话,看着安悦这副模样,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他和商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安悦的认可和对那个未出世孩子的期待。 “悦悦啊,你放心,”商母拉着安悦的手,语气温和地承诺,“崇煜那边,有我和你伯父给你做主。这孩子既然是我们商家的血脉,就绝不能流落在外。” “我们商家的长孙,必须名正言顺地出生,等崇煜回来,我们就让他给你一个交代,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 安悦闻言,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羞涩和为难,低垂下头,声音细细的:“伯母,您别逼他。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用孩子来绑住他,我相信,他现在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缓过劲儿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这番以退为进、听起来十分善解人意的话,更是让商父商母觉得她懂事、识大体,对比之下,对那只活在新闻里、连面都没见过却把自己儿子迷得神魂颠倒的许意,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商母拍拍她的手背,安慰:“傻孩子,这怎么能是逼他呢?这是责任!是我们商家应该负起的责任!你呀,就安安心心养胎,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们。” 商父看着安悦这懂事的样子,立刻命令管家:“再给商崇煜打电话,让他今天必须滚回来!” 管家得了命令,立刻给商崇煜打电话,却根本打不通。 “我给他打!” 商母拿出手机,拨过去。 仍旧无人接听。 商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和尴尬,但很快又掩饰过去,对着安悦温和地笑了笑:“你看这孩子,肯定是公司事情太忙了,脱不开身。悦悦你别往心里去,等他忙完了,自然会回来的。” 安悦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嘴上说着“没关系,工作要紧”,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鸷和得意。 她知道,商父商母这边,她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只要牢牢抓住这个孩子,再加上商家父母的支持,商崇煜就算再不愿意,也很难摆脱她。 而那个许意…… 相信她只要够聪明,就会识相地知难而退。 这样一来,她嫁进商家,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等她和商崇煜结了婚,这孩子再通过什么“意外”流掉,也不会影响她想要的结果。到时候,她会怀一个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过上属于他们的生活。 这么想着,安悦轻轻抚摸着肚子,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婉动人,心中却十分暗爽,已经在幻想自己之后和商崇煜的美好生活了。 第二天一早,商崇煜刚到公司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他抬眸,就见自己父母沉着脸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陈铭,陈铭一脸为难、试图阻拦却又不敢真的上前拦,只能无奈地朝商崇煜咧咧嘴。 “董事长,夫人,商总他真的没时间……”陈铭急得额头冒汗,想阻止商父商母。 那两人却根本不听他说话,径直往前走。 第138章 你看我敢不敢 “什么没时间!我看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爹!” 两人冲进商崇煜办公室。 商父怒气冲冲,根本不理陈铭,几步走到商崇煜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看着坐在办公椅上面无表情的儿子:“我昨天让你回家,你为什么不回?还敢不接电话!真是反了你了!” 商母紧随其后,在一旁帮腔:“崇煜,你怎么能这样?悦悦还在家里等着你呢!她肚子里怀的可是我们商家的骨肉,你怎么能对她不闻不问?” 商崇煜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黑眸冷冷地扫过面前的父母,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说了,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你自己处理?你就是这么处理的?!” “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却躲着不见人?这就是你的处理方式?我们商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商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跳。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处理?”商崇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冷笑,“按照你们的意思,把她娶进门?” “不然呢!”商父斩钉截铁,“事到如今,你难道还想不负责任吗?悦悦是安家的掌上明珠,身份地位哪点配不上你?现在又怀了你的孩子,于情于理,你都应该立刻跟她结婚,给我们商家,也给安家一个交代!” 商母也苦口婆心地劝:“崇煜,你就听你爸一次吧。悦悦那孩子我看着就喜欢,乖巧懂事,家世又好,最重要的是她心里有你。那个许意……” 她提到这个名字时,眉头下意识地皱起,语气也带上了明显的嫌弃:“她除了会勾着你的魂,还能给你带来什么?她根本就配不上你,也进不了我们商家的门!” “配不上?”商崇煜脸色骤然变了,声音冷硬,“在我眼里,没有人比她更配。至于进商家的门……”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我商崇煜要娶谁,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包括你们。” “你……你这个逆子!” 商父被他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鼻子骂道:“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跟你妈才甘心!” “崇煜!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爸说话!” 商母见丈夫气得脸色发青,连忙上前扶住他,替他顺气,同时转头对商崇煜红着眼睛道:“你是不是非要妈妈跪下来求你,你才肯听话?” 商崇煜看着母亲这副样子,眉头紧皱,心底涌上一阵巨大的烦躁和无力。 他别开视线,语气依旧强硬,但也放缓了一些:“我不是那个意思。但婚姻是我的终身大事,我不可能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就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 “来路不明?” 商母声音猛地拔高,难以置信:“悦悦亲口说的,孩子就是你的!那天晚上在酒店……难道还有假?人家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就是!”商父喘匀了气,厉声威胁道,“我告诉你商崇煜,今天这个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否则,你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商崇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丝毫不为所动:“随便你们。如果你们那么喜欢安悦,大可以把她接回商家,认她做干女儿,我绝不阻拦。但让我娶她,不可能。” “你……你混账!”商父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咳嗽起来。 商母一边拍着丈夫的背,一边对商崇煜喊:“崇煜,你就非要为了那个许意,把我们家搅得鸡犬不宁吗?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商父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死死地盯着商崇煜,忽然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威胁之意:“好,你不答应是吧?我知道,你就是被那个叫许意的女人勾了魂!行,你不娶悦悦,我就去找那个许意!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你连父母、连家族责任都不要了!” 商崇煜闻言,黑眸瞬间冷下来,他猛地站起身,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寒意:“你们敢动她一下试试。”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戾气。 商母被儿子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但很快又劝道:“崇煜,你先冷静点!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只需要答应和悦悦结婚,给孩子一个正式的名分,妈不需要你对她有什么爱情。” “至于那个许意……妈也不是不能容人,你可以把她养在外面,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一来,我们商家的孙儿能名正言顺地回来,你也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两全其美?” 商崇煜几乎要被这番荒谬的言论气笑,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在你眼里,感情和婚姻就是可以这样随意交易和践踏的东西?把许意当小三养着?那十年前,父亲的小三,你为什么不能容下她?” 他冷笑一声,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我现在就把话放在这里,你们谁敢去找许意的麻烦,我立刻就去抓着安悦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打掉。我说到做到。” “你敢!” 商母吓得尖叫起来,脸色瞬间煞白。 商崇煜眼神狠戾,毫不退让:“你看我敢不敢!” “你……你……”商母指着他,手指颤抖,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体晃了晃,连站都几乎站不稳。 在她看来,儿子如今这般忤逆不孝,全都是被那个叫许意的女人迷惑了心智!一切都是许意的错! 商崇煜不想再跟他们多做没必要的纠缠,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一点多。 他和许意约的是下午三点,他必须尽快赶过去。 他不再理会父母,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迈步就要往外走。 “站住!你要去哪儿?” 商父见他要走,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他。 商崇煜薄唇紧抿,不想回答,仍旧要往外走。 第139章 没有出现 商母此刻也缓过劲儿来,看到儿子这副急着要走的样子,立刻想到了什么,尖声道:“你是不是又要去找那个许意?!我不准你去!今天你不把和悦悦的事情说清楚,哪儿都不准去!” “让开。” 商崇煜语气冰冷,态度强硬。 “我不让!你今天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商母说着,张开双臂挡在门口,那架势,一步都不让商崇煜出去。 商崇煜眉头紧皱,耐心已经消耗得一点不剩,他抬手,正要强行推开母亲,却见商母眼睛一笔,身体软软地就往地上倒去。 “哎,老婆!” 商父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扶住她,十分着急地喊:“老婆!老婆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商崇煜!你看看你把你妈气成什么样子了!” 商崇煜大步往外走的脚步猛地停住,看着母亲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地倒在父亲怀里,心脏也是一紧。 他虽怀疑母亲有做戏的成分,但又不敢真拿她的身体冒险,毕竟母亲身体向来不好,今天又因为他情绪这么激动,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不能拿母亲的生命开玩笑。 “陈铭!叫医生!”他立刻朝门外吼道,同时快步上前,和父亲一起将母亲扶到旁边的沙发上躺下。 商母靠在沙发上,眼睛睁开一点点,姿态虚弱,手却死死抓住商崇煜的袖口,气息微弱地说:“崇煜你别走……妈妈心脏不舒服,你陪陪我……” 商父在一旁配合着演戏,瞪着商崇煜:“你看看你!非要气你妈!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陈铭很快带着公司的应急医生赶了过来,医生简单检查后,表示夫人可能是情绪过于激动引起的暂时性不适,建议最好还是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商崇煜看着母亲依旧抓着自己不放的手,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心中无奈,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沉声道:“准备车,去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商崇煜试图给许意打电话,准备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但电话拨出去,响了很久却无人接听。 他皱眉,正准备再打,手机屏幕却猛地一黑。 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烦躁地低骂一声。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顾着看手机!” 商父见他一直摆弄手机,不满地呵斥:“对你母亲的身体就这么不上心吗?” 商崇煜捏了捏眉心,将关机的手机塞回口袋,只觉得头痛得不行。 一边是父母的以死相逼和那个甩不掉的麻烦,一边是可能正在等待他、或许已经对他失望透顶的许意。 他从未感觉如此无力过。 到了医院,又是一通忙碌的检查。商母自然是没什么大事,但依旧抓着商崇煜的手却一直不肯放,一会儿说这里不舒服,一会儿说那里难受,硬是拖着他不让他离开。 商母在她的意思下被安排了住院,没过多久,得到消息的安悦就急匆匆地赶来了医院。 她一进病房,就扑到商母床边,满脸都是关切和担忧:“伯母,您怎么样了?听到您进医院的消息,我都快吓死了!您感觉好点了吗?”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体贴地抬手帮商母掖了掖被角,姿态十分亲昵。 商母看到安悦,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悦悦别担心,我没事,就是一点老毛病,都是被崇煜这个不省心的儿子给气的。” “伯母,您千万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安悦温言软语地劝着,眼神却悄悄看向坐在一旁沙发上脸色阴沉的商崇煜,劝着:“崇煜他工作忙,压力大,有时候难免脾气大了些,也肯定不是冲您,您别生他气。” 她这话说得十分聪明,既不得罪商母,又跟商崇煜示了好。 商母听了,不满地瞪了商崇煜一眼:“他忙?他再忙能有你的身体和孩子重要吗?悦悦这么懂事,处处为你着想,你呢?从人家进来还没给她说句话呢!你这合适吗?” 商母让商崇煜和安悦说话,商崇煜却连眼皮都懒得抬,完全无视了安悦的存在。 安悦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掩饰过去,故作大度地笑了笑:“没关系的伯母,崇煜他肯定是累了,我不打扰他休息。” 商崇煜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安悦被他这声冷笑刺得脸色一白,委屈地咬了咬嘴唇。 商母见安悦被自家儿子欺负成这样,更是十分心疼,不满地瞪了商崇煜一眼。 几个人就这么在病房里待了许久,这期间,商崇煜好几次想找借口离开,都被商母以各种理由拦下来。 商崇煜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异常焦躁和不安,却又没有办法,只能攥拳忍下来。 而与此同时,蓝湾咖啡馆。 许意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拿铁,却没有动,只是转头安静地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 她两点不到就到了,距离约定的三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叶臣和沈叙本来想陪她一起来,但被她拒绝了。 这是她和商崇煜之间的事情,需要他们自己解决。 “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叶臣不放心地叮嘱,“结束了告诉我们,我们来接你。” 沈叙也看着她:“别勉强自己。” 许意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独自坐在咖啡馆里,时间过得十分缓慢,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从两点跳到两点半,再跳到三点…… 三点整,商崇煜没有出现。 许意抿了抿唇,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她放下凉了的咖啡杯,抬手又叫了一杯,然后继续安静地等待着。 她看了眼手机,屏幕显示电量已经所剩无几。 出门的时候脑中太乱,忘了给手机充电,果然,没过几分钟,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彻底黑了屏,自动关机了。 许意看着黑屏的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旁,继续缓慢地喝着手中的咖啡。 第140章 很帅气的先生 咖啡馆里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神色匆匆的人来了又走,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加班处理工作的人,外面天也黑了下来。 许意仍旧坐在靠窗的位置,服务员已经过来委婉地问了她好几次是否需要续杯,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许意面无表情,安静地等着。偶尔咖啡店门铃响起时,她会抬头看向门口,目光中带着一分希冀。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来。 连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也或许他打过,只是她的手机关机了,没有接到。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许意强行压了下去。如果他真的在意,如果真的有事耽搁,总会想办法联系到她的,不是吗? 可他什么都没有做。 也许,对他而言,安悦和孩子,以及他父母的态度,远比她这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要重要的多。 想到这里,许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只觉心中一片冰冷。 当咖啡馆的挂钟指向晚上八点时,许意喝完第四杯咖啡,正准备起身离开,桌旁就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许意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心中带着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然而,映入眼帘的,是沈叙那张带着担忧的脸。 不是他。 许意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沈叙……谢谢你来找我。” 沈叙其实已经在外面等了有一会了。 他透过玻璃,看着她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咖啡馆里,身子单薄,她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就让人能感受到,她跟难过。 看着许意这样,沈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心疼得无以复加。 这一刻,他对商崇煜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但他知道,现在无论他对商崇煜做什么,都是在给许意添麻烦。 所以他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等了很久了吧,饿不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许意摇了摇头,目光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我还想再等一下。” “别等了,意意。” 沈叙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不忍,却说的是事实:“他不会来了。现在有一个女人怀着他的孩子,他的家人,他的责任,都在那里。他的心估计已经不在你这里了。” 这句话将许意不愿意去想的事情直接剖开,放在她面前,让她不得不去面对。 是啊,已经这么久了,要来早就来了。 他此刻,或许正陪着怀着孩子的安悦,享受着即将为人父的喜悦吧? 她算什么呢? 一个不懂事、不识趣、纠缠不休的女人? 许意盯着对面那个空了一下午、一晚上的位置,只觉得自己这几个小时来的期待和忐忑,是多么的可笑和可怜。 她缓缓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容,带着浓浓的自嘲意味。 “是啊,他不会来了。”她轻声说,像是说给沈叙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终于站起身,因为坐得太久,腿有些发麻,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晃了一下。 沈叙见状急忙伸手扶住她的手臂,稳住了她的身形。 “意意你没事吧?”沈叙的语气满是担忧。 “没事,我们走吧。”许意没有再犹豫,拿起桌上的手机,和沈叙一起走出了咖啡馆。 夜晚的风很凉,吹在许意脸上,让她有些麻木的难以清醒了一些。 许意看着街上的灯光,吸了吸鼻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不想让沈叙担心,在沈叙看过来时,往旁边偏了偏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泪。 许意刻意避着沈叙,沈叙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伤心。 他看着许意这样,心中十分心疼,却不知该怎么安慰,只能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走到车旁,替她拉开车门。 “谢谢。”许意浅浅道谢,上了车。 “想吃什么?”沈叙也上了车,侧头看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我不饿。” 许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神没什么焦距,声音也有些有气无力:“送我回家吧,麻烦你了。” 沈叙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再勉强,发动了车子,朝着许意公寓的方向驶去。 许意不知道,几乎是在她和沈叙离开咖啡馆的同时,商崇煜终于摆脱了母亲的牵制,以最快的速度地赶到了蓝湾咖啡厅。 赶过来的路上,商崇煜一路闯了不知多少个红灯,心中全都是恐慌和愧疚。 当他推开咖啡厅的门往里面看时,只看到服务员正在收拾桌子,靠窗的一桌,桌上放着两只空空如也的咖啡杯。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先生,请问几位?”服务员看见他,上前询问。 商崇煜一把抓住她胳膊,声音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沙哑:“之前坐在那里的是不是一位年轻的小姐?” 服务员被他吓了一跳,不敢惹他,小心翼翼地回答:“您是说那位许小姐吗?她,她已经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吧。”服务员回忆了一下,“许小姐从下午两点多就来了,一直等到刚才,大概八点左右才离开的。” 从两点多,到八点…… 将近六个小时。 她一个人,在这里,等了他整整六个小时。 商崇煜几乎能想象出,她是怎样从最初的期待,到后来的焦灼,再到最后的失望乃至绝望……而他,却完全让她失望。 那一瞬间,心痛、懊悔、愤怒……种种情绪如同海浪般涌了上来,淹没了商崇煜,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扶着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商崇煜努力稳住自己,哑声问。 服务员摇了摇头:“许小姐没说什么,不过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后来是一位很帅气的先生来接她走的。” 很帅气的先生。 是沈叙,还是叶臣? 无论是谁,都在他缺席的时候,陪在了她身边。 而他这个男朋友,却让她在期待和失望中,整整等了六个小时。 第141章 心冷到极致 商崇煜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了谢,然后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另一边,沈叙将许意送回了公寓楼下。 “意意,真的不用我陪你上去吗?”沈叙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依旧不太放心,想上去照顾许意。 “不用了,沈叙,谢谢你。”许意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沈叙理解她的想法,柔声道:“好,那你好好休息。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还有我在,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 “嗯,我知道。”许意心里一暖,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回到空荡荡的公寓,许意踢掉鞋子,连灯都没有开,就直接瘫坐在了沙发上。 家里一片黑暗,她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一动都不想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像是终于积蓄起一点力气,站起身,摸黑走到卧室床头,将关机的手机插上了充电器。 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开机。 许意拿起手机,屏幕上有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点开了通知栏。 未接来电,是商崇煜的。 只有一通未接来电,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五十分左右。那个时候,她的手机已经没电了。 所以,他其实有要和她解释,只是因为她手机没电,错过了他的电话? 但电话只有一个,除此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未接来电,也没有任何信息。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甚至连一句“我有事耽搁了”都没有。 他只是在约定时间前十分钟,尝试联系了她一次,联系不上,便就此放弃了。 许意看着那个红色的未接来电提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冷得她牙齿都开始打颤。 原来,她这六个小时的等待,她所有的忐忑和不安,在他那里,只值这一通没有打通的电话。 真是……可笑至极。 她放下手机,不想再看,正准备去洗个澡冷静一下,手机却“叮”的一声,提示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许意本不想理会,但鬼使神差地,她还是再次拿起手机,点开了那封邮箱。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匿名邮箱,邮件主题为空。 是广告?还是诈骗信息? 许意皱眉,点开了邮件。里面没有任何文字内容,只有一个视频附件。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那个视频文件。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有些晃动,角度也很奇怪,像是有人偷偷用手机录制的。 画面背景是一间病房,白色的床单,医疗设备,熟悉的布局…… 许意的心猛地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紧接着,画面里出现了人影。 商母半靠在病床上,商父坐在床边,而商崇煜,则站在靠窗的位置,侧对着镜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所以……商崇煜母亲住院了?他下午失约,是因为这个? 这证明他不是故意想放自己鸽子吗? 这个念头刚浮上心头,许意就听到了一个让她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的声音。 “伯母,您尝尝这个葡萄,很甜的,我特意让人从国外空运过来的。”安悦的声音清晰地从视频里传了出来。 只见视频中,安悦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笑意盈盈地走到病床边,亲昵地喂了一颗给商母。 “嗯,确实很甜,还是悦悦贴心,知道我爱吃什么。”商母笑着吃了那颗葡萄,抬手拉着安悦的手,满脸慈爱的笑。 商父也在一旁笑着点头:“悦悦有心了。” 安悦羞涩地笑了笑,目光看向窗边的商崇煜,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和小心翼翼:“崇煜,你要不要也吃一点?你下午忙了那么久,肯定也累了。” 视频里,商崇煜没有回头,只是冷淡地回了一句:“不用。” 虽然只是简短的两个字,虽然没有热情的回应,但他确实在那里。 在那个有他父母身边,在安悦身边。 “你这孩子,悦悦好心问你,你什么态度!”商母不满地说了他一句。 安悦立刻善解人意地打圆场:“没关系的伯母,崇煜他肯定是担心您的身体,没胃口。等他饿了自然就会吃了。” 接着,视频里的几个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大多是商父商母和安悦在说,时不时会把话题抛给商崇煜。 商崇煜虽然回应得不多,语气也依旧冷淡,但基本也会应上一两个字,或者简短地回答一两个问题。 在整个视频过程中,虽然气氛并不是十分欢乐,却也可以称得上是和谐。仿佛他们就是一家人,母亲病了,儿子和儿媳在一旁照顾。 而商母虽然在病床上,可看她的气色和样子,完全不像是生了什么严重的病,更像是来调养身体,也并没到商崇煜不能离开的地步。 许意怔怔地看着视频,看着画面里那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脏开始,迅速蔓延到全身,冻得她四肢僵硬,连指尖都失去了知觉。 原来……他下午失约,不是因为遇到了什么难以脱身的紧急公事,也不是因为他母亲真的病重到需要他寸步不离。 他只是,在陪着他的父母,陪着怀了他孩子的安悦。 在那个属于他们的世界里,她许意,根本就是一个无关紧要、可以被随意遗忘和舍弃的外人。 她甚至还傻傻地等了整整一个下午,一个晚上,甚至还抱着一丝可笑的期待,以为他或许会来,会给她一个解释。 现在,解释来了。 以这种最残忍、最直白的方式,摆在了她的面前。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商母和安悦的笑声时不时从手机听筒中传出来,像是一根根尖锐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许意的心上。 她猛地按下手机关机键,接着将手机扔到一旁,像是它是什么洪水猛兽。 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一灭,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黑暗中,许意跌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有眼泪从眼眶中不断地流下来,泪珠掉到手背上,一片冰凉。 原来,心冷到极致,是哭不出声音的。 第142章 生活总要继续 商崇煜离开咖啡馆后,几乎是凭着本能,驱车来到了许意的公寓楼下。 刚将车停好,下了车,商崇煜就看到了沈叙正从公寓单元门里走出来。 沈叙也看到了他。 几乎是在视线对上的瞬间,沈叙的表情瞬间变了,他大步地冲过来,狠狠地揪住了商崇煜的衣领。 “商崇煜!你还敢来这里!” 沈叙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温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额角青筋暴起,揪着商崇煜衣领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商崇煜被他拽得一个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车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试图挣脱,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叙,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此刻一片沉寂,没什么情绪,也像是没有灵魂。 “你说话啊!你下午去哪了?!” 沈叙看着他这副样子,怒火更盛,猛地扬起拳头,几乎马上就要砸在商崇煜那张往日矜贵无比的俊脸上。 商崇煜没有反抗,甚至闭上了眼睛,似乎准备承受这一拳。 然而,拳头在距离他脸颊仅剩几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沈叙死死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极其不甘地放下了拳头。 他知道,这一拳不能打下去。 自从安悦腹中有商崇煜的孩子被传开后,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商崇煜,如果他这一拳打下去,被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拍到,明天新闻头条会怎么写? 商氏总裁遭情敌暴打,疑似因为和许意感情纠葛? 还是“辰夜总监许意插足不成,恼羞成怒指使他人行凶”? 无论哪一种,毫无疑问,都会把所有的脏水和骂名引到许意身上。 他绝不能让意意承受这些。 沈叙猛地松开揪着商崇煜衣领的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还十分嫌弃地甩了甩手。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怒火,冷声开口:“商总日理万机,整整六个小时的时间,都抽不出来意意见一面。怎么,现在意意不想见你了,你反倒有空跑来上演深情的戏码了?” 商崇煜被他松开,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靠着车门支撑着才勉强站稳。 他听着沈叙的冷嘲热讽,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抬起眼,看向许意的窗户,声音沙哑地问:“她怎么样了?” “她怎么样?”沈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托你的福,一个人在咖啡馆傻等了六个小时,喝了四杯咖啡,到现在连一口东西都没吃。你说她怎么样?” 商崇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狠狠闭了闭眼,再次开口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照顾她。” 沈叙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商崇煜会跟他道谢。 随即,他脸上的讽刺意味更浓了:“谢我?商崇煜,你真是我见过最虚伪的人。一边放着怀了你孩子的女人不管,跑来这里装深情,一边又没办法处理好自己的烂摊子,让意意为你伤心难过。你现在这副样子,做给谁看?” 他顿了顿,指着楼上已经关灯的窗户,语气冰冷:“意意现在已经休息了,她不想见你。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就别上去打扰她。你现在上去,她只会想起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在咖啡厅等了你六个小时。” 商崇煜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几乎能想象出许意此刻的样子。 她或许正蜷缩在被子里,或者悲伤,或者麻木,脸上或许还带着泪珠。 他上去做什么呢? 解释?道歉? 他的解释在六个小时的等待面前,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他的道歉能弥补她所受到的伤害吗? 他又能说什么?甚至连一句像样的承诺都给不了她。 安悦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厌恶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勇气,去面对许意那双可能充满了失望和冰冷的眼睛。 商崇煜最终一言不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转过身,拉开车门,重新坐回了驾驶座。 沈叙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的怒火没散,反而更添了几分鄙夷。 他冷哼一声,连多看商崇煜一眼都懒得,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小区重新陷入了寂静。 沈叙走了,商崇煜却没有离开。 他就这样坐在车里,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眼前却全是许意独自坐在咖啡馆里等待的样子,以及她可能露出的失望眼神,心中全是绝望和后悔。 而楼上,许意几乎一夜未眠。 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但很快又被混乱的梦境惊醒。 梦里,一会儿是商崇煜温柔地看着她笑,一会儿又是他冷漠地转身,走向被商父商母和安悦包围的家。 从梦境中惊醒,许意坐起身,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看着窗外微微亮起的晨光,长呼了一口气。 生活总要继续。 她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就把自己彻底打垮。 许意起身,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那个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的自己,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笑容。 然后,她开始像往常一样,化妆,挑选衣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 收拾妥当,她拿起手机和包,走出了公寓门。 到了楼下,叶臣之前借她的车她已经还回去了,她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走到小区门口打车,目光却不经意地注意到了了路边停的一辆黑色迈巴赫。 她的脚步瞬间顿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传来一阵闷痛。 许意几乎立刻就想转身绕道走,她不想见他。 然而,车内的商崇煜似乎一直注意着单元门的动静,在她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她。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快步走到了她面前。 第143章 他不愿意有什么用 “如果没开车,我送你去。” 商崇煜垂下眼睫,敛去深邃的黑眸中闪烁着的涔涔水光。 他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夜,想了无数理由,无数说法,预设了无数种场景, 可在见到许意的瞬间,统统失去了作用。 光是看见那张画着精致妆容也难掩憔悴的面孔,他的心就开始抽痛。 或是因缺席的自责,又或是因她那不为所动的冷漠模样而受伤。 许意的心又何尝不是? 可她明白,这一次,自己必须抽身。 商崇煜有了孩子,有了一个温暖的小家,继续纠缠只是放任自己和他陷入无尽泥沼。 她表情冷漠,缓缓开口:“不用了,商总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孕妇怀孕初期胎气不稳,心情不好容易动胎气。” 说完,便打算径直绕过商崇煜离开。 可经过商崇煜身侧时,纤细的手腕便被他一把扣住。 “意意,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许意忍无可忍,回过身,抬眸注视着着商崇煜的眼睛。 “解释是你被迫让她怀的孕吗?商总,我已经给过你把话说开的机会,是您失约了,所以,还请您不要再来纠缠我。” 那张绝美的唇中吐出一字一句都犹如利刃,深深地刺入商崇煜的心。 是啊,昨天明明是他不好,让她守在咖啡厅里,从早等到晚。 即便是再滚烫的心,也会因为这样的等待而变得冰冷。 可他总想再试一试,再争取一下。 “意意,求求你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许意深吸一口气,尝试着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轻轻抖动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的心情。 她心里早已五味杂陈。 五年的感情,还有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并非铁石心肠,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可每当她心软一分,视频里商崇煜与安悦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画面,便像挥之不去的梦魇缠绕上来,缠得她喘不过气。 胃里一阵翻涌,像是有刀子在其中搅动,又疼又酸。 她压住涌上喉头的酸水,冷声道:“够了,商总,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求求你放过我,好吗?” “既然家里已经有了怀孕的女人,孩子也很快就要出生,又何必来招惹我?” 许意的眼眸泛着红,昭示着昨夜她不曾安睡。 憔悴的模样落在商崇煜眼中,令他格外心疼。 唇瓣微微翕动,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去说。 胸口闷闷的,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堵住,喘不上气。 他紧紧攥起拳头,咬牙切齿道:“我绝对不会娶安悦的,在我心里,我的妻子只能是你。” “噗嗤!” 许意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两眼空空,唯余失望。 “商崇煜,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让安悦生下孩子,然后给一笔补偿,把孩子抱给我,让我做孩子的后妈吗?”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是想让安悦把这个孩子打掉,让我一辈子都背着一条性命,还是说,像从前一样,做你隐秘不可宣的情人?” 商崇煜的沉默像一柄刀,深深地在许意心上割下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她知道,他没办法回答的。 因为无论哪一条路,都遍地荆棘。 无论他们选择了哪一条,最终的结果都会是让彼此遍体鳞伤。 最后看一眼那俊美的面孔,她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最决绝的话语。 “商崇煜,你听好了,我许意这辈子,就算是一个人孤独终老,也不会给任何孩子做后妈,更不愿背负上任何一条人命,更不愿意再重温一遍过去那五年的滋味!” “从今以后,我们就此别过。” 说完,她奋力甩开商崇煜的手,毫不留情地径直离开。 微风吹卷起她的发丝,吹落眼中要落不落的眼泪,她一言不发地抬起手背抹去。 望着那瘦弱的身影渐行渐远,商崇煜心间传来一阵钝痛。 可他现在还能做什么呢? 自己已经伤害了她那么多次,难道还要再继续给她带来更多的伤害吗? 耳边忽然响起突兀的铃声,他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妈”,按下躁动不安的心情,接起电话。 “喂?” “你这臭小子,又跑哪去了?悦悦一大早就来陪你妈了,依我看,你这臭小子还不如人家小姑娘懂事!” 电话刚刚接通,那头就传来商父愤怒的嗓音。 商崇煜抬手捏了捏鼻梁,长吐出一口气。 “我问过医生,妈身体没什么大碍,您不用太担心,至于安悦,既然怀有身孕,就不该乱跑。” “混账!”商父被他这话激怒,胸口剧烈的起伏,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你这个混账,我怎么生了你这个不孝子出来!” “我只是实话实说,她既然愿意陪着您和妈闹,那就让她陪去,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说着,商崇煜正打算挂断电话,商父阴恻恻一笑,似乎是找到了治住他的方法。 “行,作为你的父母,我们现在是管不住你了,你不是爱听那许意的话吗?好,今天下午我就去找她,跟她好好谈一谈!反正现在悦悦在我们这儿,你没机会动手!” 听见许意的名字从商父口中说出,商崇煜,顿时绷紧了脑海中的那根弦,下意识攥紧了双拳,咬牙道:“您到底要怎么样?” “现在,立刻去城西给你妈和悦悦买早餐,位置我已经发给你了,记住,必须要是这家的!” 见威胁奏效,商父眼底浮现出一抹得意,不等商崇煜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诚然,商崇煜尚有不满,但他已经让许意难过了许多次,决不愿再让自己的父母去伤害她。 源自于心底的愧疚,他不得不向父亲低头。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里。 “城西的早餐店距离这儿车程不短,咱们赶紧动身,省的那臭小子回来又闹。” 商父将一件大衣递给商母,表情分外严肃。 “伯父……”安悦微微蹙起眉毛,压下心底的暗喜,“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崇煜他说了,不愿意我们去找那个许意的……” “他不愿意有什么用?”商父冷哼一声。 “要是不去找那个狐狸精说清楚,以后还有的是麻烦呢!” 第144章 家庭 “可是……” 安悦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商父拦下。 “好了悦悦,伯父知道你善解人意,所以才更不愿意看到你受尽委屈。” 商母也皱着眉帮腔:“是啊,你如今是有了孩子的人,肚子里怀的是我们商家的血脉,伯父伯母做这一切,也是为了让你跟孩子能没有后顾之忧啊。” 说话间,商母将安悦按在床上坐下,自顾自的穿起大衣,口中嘱咐道:“你就在这儿好好歇着,要是那个臭小子提前回来,就说我去做检查了,切记,孩子要紧。” 眼见二人态度如此决绝,安悦也不再多说什么,点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她抚摸着小腹,一股得意油然而生。 “呵呵……许意啊许意,出现的比我早,又能如何?在孙子和家世面前,爱,能算什么?” 她眼底闪过一抹狠厉,银牙轻咬,恶狠狠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心里眼里都只有我一个!” 公司大楼下。 许意刚从出租车上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正好踩点到。 万幸,没耽搁。 正准备进门,却被一个男人拦下。 她疑惑不解地抬头看去,却正对上商父带着愠怒的眼眸。 “您是……商伯父,您怎么会来这儿?” 目光偏向一侧,陪在商父身边的,不正是商母么? 可她不解,明明昨天商母才进了医院,怎么今天就突然出现在这儿。 而且瞧着这红润的脸色,全然看不出半分病态。 “这里不方便说话,许小姐,麻烦你跟我们来一趟吧。” 自从知道安悦怀孕的事情之后,许意就有意躲着商家这群人,生怕被媒体抓到,又要说自己是插足的小三。 于是,面对这老两口的要求,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淡漠且疏离。 “抱歉,两位,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我没空陪二位聊天。” 说完,她抬脚便要走进公司大门。 下一秒,商父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好啊,你大可以不理睬我们,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可不敢保证。”商父的语气中带着三分威胁,“许小姐应该不想再丢一次工作吧?” 尽管许意不愿理睬两人,可一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已经给叶臣添了不少麻烦,倘若放任二老在门口,的确有可能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届时,只怕麻烦会越来越大。 最终,她还是折返了回来。 “伯父,伯母,请问你们打算在哪里谈事?” 眼见拿捏住了许意,商母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二人来到公司旁边的咖啡厅,此刻正是早高峰,店里却空无一人,不免令许意心生狐疑。 商父一脸的云淡风轻:“放心,为了跟许小姐好好谈谈,保证这场谈话不会被其他人听见,我们已经将这里包场了。” “这就是有钱的好处,许小姐,你说是不是?” 商母侧目,两眼弯弯含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明面上听着是询问,实际上,讽刺意味却早已拉满。 是啊,跟商家这老夫妻俩比起来,她不过是个穷丫头,能有今天,靠的也是商崇煜当初赏一口饭吃。 她不语,拎着包跟随两人走进了包间。 “您好,三位的咖啡好了,请慢用。” 女老板端着三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进来,一一放在三人面前,随后不做停留,迅速退了出去。 许意端起咖啡杯,吹散升腾起的雾气,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萦绕。 犹如她和商崇煜的感情。 出身豪门的夫妻俩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优雅的气质。 商母放下杯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张支票,推到许意面前。 “这张支票上没有写明金额,想要多少就自己写吧,随时都可以去银行兑换。” 许意看着那张支票,不禁有些好笑:“伯母的意思是,想要用这笔钱,让我离开商崇煜?” 许意从未想过,这种电视剧当中才能看到的桥段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商母看着她的反应,还以为是她不愿意,勾起唇角,轻笑一声:“许小姐,我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只是为了让你还我儿子一个自由,我想,应该不难吧?” “像你这样的出身,拿着这笔钱去做些投资,或许过个十几年也能翻身做主,就算是将这笔钱当做嫁妆,也可以找个不错的有暴发户了,不好吗?” 这字里行间的贬低,一下下刺痛了许意的心。 难道在商家父母眼里,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廉价的玩意,只要给钱就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怎么了?还不满意?许小姐,我可要提醒你,太过贪心,最后只会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商父也在一旁附和:“我们商家的确根基深厚,但这恰恰说明,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够上我们家的门槛,能够跟我儿子有一段露水情缘,已经是你三生修来的福分,别再幻想有其他更多!” 二人高高在上的傲慢态度,更加激怒了许意。 她将桌面上那张支票递了回去,目光坚定的望着两人,一字一顿道:“抱歉,伯父伯母,两位的支票我不能收,与其有这个闲钱,两位不如把它交给安悦,让她多买点滋补品,好好养胎,保住肚子里的孩子才是关键。” “许意,你别太得寸进尺!” 商父气的吹胡子瞪眼,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呵斥道:“我们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你还想要怎样?非要搅的我们家鸡犬不宁,你才高兴吗?” “就是啊,许小姐,以前崇煜爱玩,我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悦悦有了孩子,很快就要和崇煜组建成自己的家庭,难不成,你还要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吗?” “家庭”。 多么讽刺的字眼。 许意又何尝不曾想过,跟商崇煜组成一个小家呢? 可谁能想到,他们之间会出现一个安悦。 谁又能想到,商崇煜会跟安悦有一个孩子。 安悦可怜,她就不可怜吗? 第145章 不能只是因为爱情 许意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定了心神,旋即缓缓开口,做出反击。 “伯父伯母大概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想两位需要明白一件事,从始至终都不是我在纠缠商崇煜,而是商崇煜纠缠着我不放。” 她站起身,将那张支票推回商母面前,目光锐利如鹰隼。 “这张支票,我不能收下,您的儿子我也不会要,毕竟,他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见人爱,更何况,我从来不喜欢与人争抢,更不会把抢来的东西,当成是自己的。” 许意话说的难听,一下子就让高高在上的商家二老脸上挂不住了。 商父顿时暴怒起身,指着许意的鼻子,怒骂道:“许意!你别蹬鼻子上脸!” “抱歉,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公司了,就不奉陪了。” 许意丝毫不理睬商家夫妻俩那暴怒的模样,最后喝了一口杯中咖啡,拿起挎包,走出了咖啡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商父气的胸口不住地上下起伏,险些喘不上气。 商母赶忙抚着他的背脊为他顺气,口中抱怨着:“要我说,这个狐狸精根本比不上悦悦一根手指头!也不知道那臭小子怎么对她如此着迷,非她不可。” “呵……” 商父稍缓过来些许,透过玻璃窗,看着那渐渐消失在人海里的身影,眼底涌上一片阴翳。 商母看不明白,他却瞧的真切。 这个许意的脾气,分明跟商崇煜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足见他们二人相处之久,羁绊之深,才会让彼此身上,都带有对方的影子。 越是如此,越是危险。 “无论如何,这样的女人,决不能成为崇煜的绊脚石!” 与此同时,病房里。 商崇煜拎着三份早餐推门踏入病房,入目是空荡荡的床铺,瞬间皱起眉头。 “崇煜,你来啦?” 身后传来安悦欣喜的嗓音,她端着一盆洗好的枣子,走到商崇煜身侧。 “我刚洗好的,尝尝?” 商崇煜本就不愿跟她待在一起,看着那盆沾染水珠的冬枣,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我妈呢?” 安悦已经习惯了看商崇煜的冷脸,自顾自的走到病床边,将那盆枣子放在桌上,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伯母去做检查了,伯父陪着一起去的。” 余光瞥见商崇煜手中拎着的三份早餐,连忙上前接过:“拎着这么多东西,手应该累了吧?真是麻烦你了,就因为我说一句饿了就跑那么远去给我买早饭……” 商崇煜并不搭理安悦,视线在病房内环视一圈,只见放在衣架上的大衣不见了。 如果只是做检查,并未离开医院,何必穿着大衣去? 思前想后,商崇煜察觉到其中不对,朝着安悦一步步逼近,眉头紧锁,冷声逼问道:“说实话,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商崇煜表情阴沉,面色铁青,黑眸中喷薄出的怒火,令安悦心底涌上一阵恐惧。 她眨眨眼,灵动的双眸中满是慌张,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下意识地咬了咬唇瓣,哽咽道:“我,我没说谎,伯父伯母的确是去做检查了没错……” “事已至此,还要继续隐瞒吗?”商崇煜几乎要被她气笑,紧握双拳,“他们是不是去找许意了?” “我,我不知道……” 安悦被他逼到墙边,身子抵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下滑,忽觉腹中传来一阵钝痛,低呼一声:“啊……崇煜,好痛,我的肚子……” “悦悦!” 商家老夫妻俩刚一进门,就看见眼前如此场景,当即惊呼一声,冲上前去。 商母连忙托住安悦,扯着嗓子呼喊:“护士,护士!快来人呐!” 商父抬手,照着商崇煜脸上便是一记耳光。 “混账东西!你把你妈气病了,现在又要把悦悦气流产不成吗?那可是你的骨肉!” 商崇煜舌尖抵着腮帮,感受着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双手紧握成拳,按下心中涌动的怒火,并未作答。 不一会儿,护士听见呼唤匆匆赶来,看着跌坐在地上,满脸痛苦的安悦,连忙叫来医生会诊。 病床被推进抢救室,望着亮起的“抢救中”,商父焦急的在走廊上踱步。 商母坐在冰凉的铁椅上,抽噎着落下眼泪,口中不断的抱怨:“崇煜,你说说你,就算爸妈真是去找许意了,你又何必把怒火发泄在悦悦身上?她怀着孩子,孩子和她都是无辜的,你要是生气,要是不满意,冲着我们来呀……” “妈妈知道,你可能心里还装着那个女人,可是,可毕竟门第的差距放在那,就算是没有这个孩子,凭借那个女人的眼界,难道能帮助咱们商家吗?” 商母一边说着,一边拿手帕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她自以为苦口婆心的劝解,却像是一把把刀子,直直刺向商崇煜的心。 “从前是我们不好,对你管的太松,以至于让你都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让你误以为,外面的野花野草,都可以进咱们商家的门。” “但现在,妈必须告诉你,你生在商家,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自然应该肩负起家族产业,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你的婚姻,可以是为了利益,可以是为了孩子,但坚决不能只是因为爱情!” 商母说的这些话,商崇煜又何尝不明白? 也正是因为他太想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才会如此努力的扑在工作上,将商家的产业打理的井井有条,废寝忘食到公司的任何一个员工都比不上他这个老板一半的努力。 可他做到这种地步,却连掌握自己婚姻的选择权的自由都没有,何其可笑,何其讽刺。 但他并没有反驳。 早上许意的那些话语,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泼下。 关于他们两个人的未来,能够窥见的只有一片黑暗,一片荆棘。 现实就放在眼前,他要如何做,才能令她回心转意呢? 思绪纷扰之间,抢救室的灯灭了。 护士们推着安悦出来,急匆匆地将她转移到病房。 医生缓缓从抢救室中走出,摘下口罩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商崇煜脸上。 “患者胎气不稳,万幸这一次保住了,下次可不能再让她产生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 第146章 逼迫结婚 听了医生的话,商父商母连声应下。 “是是是,医生说的是,我们一定注意,绝对不会再让悦悦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真是谢谢你了医生!” 商母急得直掉眼泪,拉扯着医生的袖子,连声道谢。 医生看了一眼商崇煜,冷峻的面孔一如既往的无波无澜,黑眸如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情绪,就像是他所说的一切,都与之无关。 他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吐槽,这小姑娘看着挺漂亮的,年纪也不大,能来得起这里,说明家境也不会差到哪去。 既然如此,又何苦执着于这样一个不负责任,没有感情的男人? 所谓医者仁心,见此情形,也忍不住无奈的叹口气,摇摇头,背手离去。 等到医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上,商母才紧跟着护士前往安悦所在的病房。 走廊之上一片寂静,父子二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良久,商父走上前来,食指戳着商崇煜的胸膛,咬牙斥道:“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幸好今天悦悦肚子里的孩子没事,我警告你,往后只要你对悦悦一点不好,我就会让那个叫许毅的女人千百倍的承受悦悦的痛苦!” “爸就这么喜欢她?”商崇煜挑眉,黑眸中泛起一丝戏谑笑意,“怎么,是安悦让你想起来,那个可怜的白月光?” 这番话令商父颇有些下不来台,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恨恨道:“你这个混账,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八道,爸心里清楚,您不是拿许毅威胁我吗?好,那我也把话放在这里,只要让我发现您或者母亲对意意出手,即便我没有办法打掉安悦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我也有办法,让你们再失去一个孩子!” 商崇煜这番话,分明是拿自己的性命去威胁商父。 商父被气得急火攻心,捂着胸口,面色涨红:“你!你这个不孝子!” “事到如今,您怎么说我都无所谓,我只知道,您二位有想保护的人,我也有,我也可以为了她,甘愿付出一切代价。” 撂下狠话,商崇煜不再跟商父纠缠,迈开长腿,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医院。 他决绝离去的背影,跟今早许意远去的身形重叠,落在商父眼中更觉刺目。 “这个臭小子……” 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急忙接起,商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悦悦醒了,赶紧带着儿子来赔礼道歉。” “你说晚了,那臭小子已经走了。” 电话那头的商母闻言,倏然皱起眉来,“啧”了一声,抱怨道:“你怎么这么轻易放他走了?刚才他做的那些混蛋事,你又不是没看见。” “好了,少说两句,我马上来。” 商父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抬脚朝着安悦所在的病房走去。 病房内,安悦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看起来格外楚楚可怜。 商母眼底蕴着泪光,心疼的看着她,愧疚到无以复加。 “悦悦啊,都是我们不好,害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幸好孩子还在,也没什么大碍。” 安悦用力牵扯起唇角,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艰难的抬起手,为商母擦拭去脸上的泪珠,一开口,嗓音格外沙哑虚弱。 “伯母,我没事的,只要能够陪在您二老身边,能够留在崇煜身边,无论受多少委屈,我都不觉得苦。” 说着,她垂下眼眸,注视着尚未显怀的小腹,眼中的幸福几乎要溢出。 “我相信,只要孩子还在,总有一天,崇煜一定会回头的,就算……就算他始终放不下那个许意,我也不会埋怨,毕竟这一切,都是老天爷赐予的缘分。” 她越是表现的不争不抢,商母商父就越是心疼。 此刻,商母的眼泪已经决堤,担心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安悦,还特地背过身去,轻轻抖动的肩膀,昭示着她的情绪。 商父长叹一口气,握住安悦的手掌,承诺道:“悦悦,此事既然是我商家对不住你,我们就自然要负责到底,我们一定会促成你和崇煜的婚事。” “有伯父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安悦笑得璀璨,一双眼弯成月牙,抚摸着平坦的小腹,两腮微红,“其实,我一直有个心愿,就是能美美的穿一次婚纱。” “可是,再过没多久就要显怀了,要是等生了之后再办婚礼,恐怕这皮肤状态就不比现在了……” 商父听明白了安悦的言下之意,大手一挥,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我们一定尽快催促那小子跟你完婚,让我们悦悦,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美丽的新娘。” “好!那我静候佳音。” 对,就按照这个节奏下去。 只要利用老夫妻俩的愧疚,逼迫商崇煜结了婚,领了证,这个孩子就可有可无了。 到时候,就算商崇煜再怎么对许意旧情难断,也必须彻底斩断。 一夜夫妻百日恩,余生几十载的长夜,不愁拢不住商崇煜的心。 辰夜。 “意意……许意!” 连着好几声呼唤,才将许意从思绪中拉出,她回头看去,只见叶臣正皱眉望着自己,不好意思道:“抱歉,刚刚有点走神。”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还是因为商崇煜,对吧?” 叶臣对于许意的了解,不比旁人少。 只需看一眼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这件事发生的确实很突然,也的确在意料之外,但毕竟,那个女人都怀孕了,而且,她背靠的家族势力不容小觑,就算是商氏,也要忌惮三分。” 说着,他叹了口气。 “只要安氏死咬着不松口,这门婚事何时促成,也只是早晚的事,你也别太难过,世界上的男人,又不止他商崇煜一个,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还把自己弄的这么憔悴。” 不等许意开口解释,他将一个文件夹推到许意面前。 文件夹上写着“思懿”二字。 “要帮你转移注意力,我决定,给你安排个任务,今天之内把这个文件夹里的内容全都熟悉一遍,过两天前往思懿集团。” “职位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去了就是总经理。” 第147章 费了不少手段 这么大一块肥肉被丢到自己面前,许意不由得有些诧异,眨眨眼,纳闷问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叶臣知道她想问什么,不疾不徐的解释道:“放心,外派你过去不是让你去享清福的,这家公司原本是叶氏旁支的产业,先前的总经理猝死任上,留下了一堆烂摊子,派你过去,是为了解决那边的困境。” 话是这么说,可但凡明眼人都看得出,前往思懿任职总经理,前程发展远比留在总公司苦熬资历来的好。 老话说,风险往往与机遇并存。 思懿集团的烂摊子若是能够处理好,未来只要许意熬够时间,就能回到总部担任更高的职位,董事会对于她也不会有多少怨言。 可以说,这不仅是一次考验,更是给她的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面对叶臣的良苦用心,许意格外感激,伸手去接那份文件时,叶臣清润的嗓音又在耳边响起。 “意意,我希望这一次磨练,可以让你的心安定下来。” “……谢谢,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用心。” 说着,她将那份文件抱在怀中,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刚一出门,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男人。 “啊!” 许意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在地,用手扶住墙壁,才堪堪稳住身体。 看清楚自己撞到的人是许意之后,男人连忙开口道歉:“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没注意前面有人……” 许意顾不得这么多,连忙弯下腰去捡掉落在地的文件夹。 “我来帮你吧!” 男人同时弯下腰,却看到文件夹封面上写着的“思懿”二字,心头一沉。 “许意姐,这是……” “过两天要去分公司,叶总让我提前熟悉一下。” 许意一面说着,一面检查文件夹中有没有什么东西掉出来。 这话坐实了男人心中的猜测,只见得他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双拳死死攥紧。 眼中的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却又得顾念着叶臣对许意的照顾,不能直接撕破脸皮。 男人扯着嘴角,露出个极难看的笑:“恭喜你啊。” “谢谢。” 许意道了声谢,检查完文件无误之后,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男人的目光却死死盯着她离开的背影,两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肉,也不觉疼痛。 直到同事从背后呼唤他的名字:“嘿,管良哥,咋在这愣着呢?你不是写好自荐信,说要交给叶总,咋还不进去呀?” 一个操着北方口音的络腮胡男人见管良愣在原地,乐呵呵的走上前来,勾住他的肩膀。 管良垂下眼眸,扯着唇角,自嘲似的笑笑。 “还递自荐信呢,我看是没这个必要了,叶总早就把人安排好了。” 听了这话,络腮胡男人顿时起了兴趣,双眼一亮,问道:“谁呀?厉害呀,能让咱们叶总这么看重,是不是那个齐俊?还是高婕?” 管良摇摇头,咬牙切齿道:“都不是,是那个许意。” “啊?” 络腮胡男人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眉头紧紧皱起,“啧”了一声。 “不应该呀,论资历,你比公司任何人都深,论能力也是有口皆碑,凭什么让她顶了你的位置?” 络腮胡男人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摸索着下巴,思考了片刻,最终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般。 “我知道了,是不是咱们叶总跟那女的有一腿呀?” 他自顾自的说着,发出唏嘘的喟叹。 “思懿集团可是块大肥肉,咱公司这么多人,没一个傻子,都看得出来只要是去分公司解决了难题,来日必定前途无量,叶总也真舍得,用这么大块肉,去喂自己喜欢的女人铺路,也是性情中人呐!” 络腮胡男人越说,就越发放大管良,心中的愤怒。 是啊,凭什么? 明明他在公司的资历更长更深,明明他的能力不输旁人,却偏偏输在一个“情”字上,这算什么道理? 心中的怒火越烧越烈,几乎要将他吞噬。 忽然,一个毒计在心中升腾而起。 时至傍晚,为了让许意有更多的时间去了解思懿集团的现状,叶臣特地准许她踩点下班。 走出大楼,许意像早上来的时候一样,尝试着伸手去拦出租车。 “许小姐。” 忽然,一道熟悉的男生,从背后响起。 许意回头看去,却见那人正是今天与她撞到的管良。 管良一溜小跑走了上来,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真抱歉,今天不小心撞到了你,你今天没开车吗?那要不我送你吧,就当做补偿了。” 对于不熟悉的人,许意始终抱着几分疏离与警惕。 她后退一步,拉开了跟管良之间的距离,微笑道:“不用了,这样太麻烦你了,我住的地方离这也不远,自己打车就好了。” “别呀,这样的话,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我听说你前段时间身体才刚刚痊愈,被我这么一撞……肯定也撞疼了吧?求你就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补偿一下吧!” 既然他言辞恳切,态度十分卑微,许意正欲拒绝,余光却瞥见不远处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又是商崇煜! 她没时间思考太多,只想着赶紧躲开,于是应下了管良的请求。 “太好了,我的车就停在不远处,跟我来吧!” 许意迅速跟上管良的脚步,坐上了那辆蒙着一层灰尘的奔腾。 管良十分有礼貌的拉开副驾驶的门,邀请许意上车。 或许是因为太过着急,她居然没有察觉到管良,唇角勾起的那抹诡异的弧度。 车子缓缓启动,行驶在马路上,车载音箱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随着空调打开,一股甜香扑鼻而来。 许意不愿放过一丝一毫的时间,即便是在车上,也仔细地着文件夹里的内容。 管良余光瞥见她膝盖上的文件夹,按下嫉妒,笑着开口:“许小姐还真是认真啊,这车上这么晃,还要看文件。” “我刚进公司没多久,能得到叶总的信任,接下这么重要的任务,自然不能马虎。” 装腔作势! 管良在心中暗骂了一声,目光看了一眼车窗外,车子驶向高架。 “如此看来,许小姐还真是好运气,能得到叶总如此青睐。” 忽然,他话锋一转。 “想必费了不少手段吧?” 第148章 她必须死 许意敏锐的察觉到管良话语中夹杂着浓浓的讽刺意味,顿时皱起眉头,却并未挑明。 “是,的确费了不少功夫,为了谈成之前的合作,推进项目进度,熬了好多夜呢。” 装货! 管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后视镜里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始终紧随其后,他心下有些不爽,踩下油门缓缓提速,试图将那辆车子甩掉。 嘴里却仍不忘挖苦:“是啊,看得出来,许小姐的确是熬了很多夜,让我猜猜,是在公司?还是在叶总的私人住处?” 眼见管良几乎是不装了,许意也不跟他说那么多弯弯绕绕:“管总监,你这话说的未免有些太难听了,我自从进入公司之后,向来行得正,坐得端,没必要如此抹黑我吧?” “哈哈哈,许小姐,你还真是会开玩笑,行得正,坐得端吗?我记得没错,之前你开的那辆车子就是叶总的吧?如果没有一些特殊关系,叶总那样的人又怎么会对你这么好?” 管良的表情愈发癫狂,话语也更具攻击性,丝毫没有半分遮掩的意图,只剩下浓浓的讽刺。 似乎在他眼里,许意能做到如今的位置,全靠身体上位。 可许意却觉得他可笑。 自从进入辰夜至今,她从来都是兢兢业业,处处小心,没有半点懈怠。 就算是一个最小的项目,她也会花费大量的时间跟精力,去对合作方进行了解,对项目进行市场调研。 而每一次她去叶臣办公室,大多数时间也都是在汇报工作。 他们眼里所谓的“朝夕相处”,“你侬我侬”,也只是两个工作狂魔对项目的深度探讨。 叶臣对她的好,根本上也是源自于对有才之人的怜惜。 可这些,管良从来看不到,在他眼里,女人跟男人之间,除了性便再没有其他。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看着许意陷入沉默,管良还以为是自己说的话戳中了她的痛处,愈发变本加厉。 “唉,有时候啊,我还真是后悔,为什么投胎的时候不做个女人?做女人上位就是简单,只要在桌上躺下,张开腿,就有大把大把的资源往嘴里送!” 他侧过头去,朝着许意,露出个猥琐的笑容:“许小姐,我想你去了分公司之后,应该也需要找人帮忙,才能解决得了分公司现在的困境,要不这样,今天你从了我,我呢,也就不计前嫌,之后分公司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只管问我就是!” 说着,管良伸出咸猪手朝着许意大腿上摸去。 可谁料,还没等手伸过去,许意迅速抽出车载点烟器,烫在他手背上。 随着一阵焦糊味传出,管良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啊!你这个贱人,居然敢烫我!” 管良被这一举动激怒,一脚踩下油门,车子迅速的向前冲去。 “行啊,你不要命是吧?好,老子就成全你!” 许意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景色变化,原来从刚刚开始,管良就更改了行驶方向,这根本就是去远郊的路! 她暗叫一声不好,正要伸手去解身上的安全带,却发现自己已浑身无力,手脚酥软。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哈哈哈,刚刚那个车载香薰的味道是不是很好闻?那可花了老子好大价钱呢!你能用上,也是你的福气了!” 车载香薰? 思绪有些混沌,许意拼命去想才回忆起来,刚才空调发动的时候,从空调口中喷洒出来的甜香。 那根本不是什么车载香薰,而是迷药! “你,不是也闻了吗?你怎么没事?” 管良冷笑一声:“既然要除掉你,老子肯定得做好万全准备不是?” 他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会儿到了地方,老子看你要怎么躲,这辈子,就算是没办法坐上叶总那样的位置,能尝到他曾经尝过的女人,也算是值了!” 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偏僻寂静,天色也渐渐黯淡,道路逐渐变得崎岖颠簸。 许意心中涌上深深的绝望,彻骨的冷意蔓延四肢百骸。 此刻的她,就是连呼救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无助的在内心中不住的祈祷。 可就在此时,车子被别停,前方亮起刺目的光芒。 “他娘的!” 管良口中爆发出一声辱骂,眼看无法前进,便打算掉头。 可他此时才发现,不只是前方,后方也停了一辆黑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将他夹在正中。 “坏了,有埋伏!” 管良紧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瞪着瘫软在副驾驶上的许意,抬手照着她的脸颊,便是一记耳光下去。 “贱人!你居然敢报警?什么时候的事?老子记得,我明明是等着药效发作,才带你过来的!”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许意的思绪因为那迷香而变得混沌,看到前车那熟悉的车牌号,意识才逐渐清明。 ——是商崇煜。 他根本没走! 他大概是在察觉到方向有异之后,便绕了小路到前方拦截,又安排了追兵进行包抄。 “行,行!你真牛啊,都到如此处境了,居然还能勾搭男人来救你,好,既然这样,咱们就同归于尽!” 说话间,管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水果刀,抵着许意的脖子,拖着她从车子里走出来。 “老子不管你是谁,现在放老子走!不然这个臭娘们就得死在这!” “意意!” 看到许意被挟持,商崇煜心下一紧。 即便这样的场面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可他的心还是被揪得生疼。 尤其是,在看到她被打的高高肿起的脸颊时。 可现在警力未到,他不能轻举妄动,只能暂时出言稳定住管良的情绪。 “你先别冲动,慢慢说,你想要什么?” 听着商崇煜的语气软了下来,管良心里有了底气,挺直了腰板,与他提起了条件:“放我走!不对,我还要一笔钱!” 他的思绪混乱,说话也颠三倒四。 “无论怎么样,不允许报警,只要我听到警笛声,这个女人今天都得死在这!” 第149章 不要见面了 商崇煜心头一沉。 即便到了这样的危急关头,管良依旧保持着一定的理智。 见此情形,想必是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手机在口袋中轻轻震动,商崇煜将手伸进口袋,按下接听键。 而后朝着管良沉声安抚道:“好,我答应你,绝不会报警,警察也不会出现,你现在可以放了她了吗?” 岂料话音刚落,就听得管良冷笑一声,他朝着地上狠狠啐一口,怒骂道:“你当老子傻呀?人质都没有了,你们还会怕老子?只怕,我这手只要一松开,马上就会有警察围上来了!” 许意此刻正因药物的作用无力地瘫软,任凭管良摆弄,感受着冰凉刀身抵着自己的咽喉,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商崇煜的心也因那把架在许意脖子上的刀而悬在嗓子眼,略做思索,道:“我的意思是,让你换个人质。” “什么?”管良皱眉,“凭什么换人!” “她许意不过是个小职员,你挟持她,最多能换我放你平安离开这里,但之后呢?之后你要怎么办?” “可我不同,我是商氏集团的总裁,你挟持我,还可以向我父母索要一笔高额资金,够你这辈子吃喝不愁。” 商崇煜提出的条件十分诱人,管良的心忍不住动摇了。 毕竟,一顿饱和顿顿饱,哪个更好,他还是分得清的。 思索许久,管良终于松了口:“行,老子就信你一回,你过来,等你来了,老子就放了这个娘们!” 商崇煜举起双手,一步步朝着管良靠近。 为防商崇煜动手,管良还不停地提醒着:“商总,考虑清楚,只要你走过来的时候对我动手,我手里的刀,就会捅穿这娘们的喉咙!” “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绝不动手。” 管良也并非没有后手,当商崇煜走到自己身前时,迅速地将一张手帕掏出,挥洒出带着甜香的液体。 这一次的药水浓度,显然比之前许意在车上闻到的更高。 商崇煜的身体迅速脱力瘫软,管良这才一把将许意推开,用匕首抵着商崇煜的脖子,挟持着他上了车。 看着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渐行渐远,许意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分明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为什么他还要做到这种地步? 他这个样子,她要如何才能狠下心? 陈旧的车子行驶在颠簸的山路上,夜幕渐渐降临,月光清辉洒落在地,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管良额头上满是汗珠,一想到刚才的场面,命中还隐隐有些后怕“ 万幸,他拿捏住了这个男人的心思,终于虎口逃生。 似乎是得意忘形了,他竟然跟商崇煜开起了玩笑。 “说起来我还真是好奇,这个娘们到底有什么魅力?叶总对他那么上心,你堂堂商氏集团的总裁,也宁可用自己来换他的安全,啧啧,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如今看来,老人说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商崇煜没有接话,看着不远处的山坡上闪过的红光,心中有了些底气。 “砰!” 只听得一阵巨响传来,车子忽然停在原地,不动了。 管良暗骂一声不好,正打算解开安全带,下车去检查情况,忽然又想起副驾驶还坐着个人,咬牙警告道。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但话刚说出口,却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家伙明明中了高浓度的迷药,短时间内还没有办法恢复行动能力,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 于是乎,纵身下了车。 可就在他从驾驶座跳下的瞬间,一枚子弹穿透了他的左肩。 剧烈的疼痛以及子弹穿透带来的冲击力,令他顷刻间倒在地上满地打滚,口中发出痛苦的哀嚎。 与此同时,灌木丛中跳出两个身着警服的男人,三下五除二就将他制服在地。 管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当即破口大骂起来:“妈的,你居然敢骗我!你等着,老子出来了,一定要你们不得好死!” 管良破防的叫骂声被商崇煜抛在脑后。 他才顾不得管这些。 商崇煜跟随着警车一路回到警局,终于在办案大厅看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他顾不得刚刚从药效中缓过来,尚未完全恢复体力的身体,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 “意意!” 商崇煜用力抱紧许意,甚至连指关节都绷得发紧。 办事大厅里的白炽灯亮得令人眼晕,许意垂下眼,试图躲开这灼目的光亮。 同时,也试图避开商崇煜炽热的眼神。 许意的冷漠与商崇煜的热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她的心肠又不是石头做的,怎么可能就此将之前救过自己的人抛之脑后,忘记那舍生忘死的恩情呢? 只是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跟一个即将为人父的男人继续纠缠。 商父商母那一日的话语还萦绕在耳畔,久久不曾挥去。 正如他们所说,她这辈子所能得到的一切,在商崇煜眼中,只是沧海一粟。 门第之差,能压的人喘不过气。 自己的心软与纠缠,只会把双方推向悬崖。 商崇煜注意到她眸底的冷,却只当她是受了惊吓,柔声安抚:“意意,别怕,我在这儿,事情已经解决了。” 可下一秒,许意一开口,就泼了他一盆冷水 “商总,谢谢你,今天出手相救,但是我想,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商崇煜脸上的微笑忽然僵住,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意意,你明知道我……” “今天的事情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以后我会想办法补偿,但是……还请你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 那冷漠而疏离的表情,深深地刺痛了商崇煜的心脏。 他想不明白,自己分明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为什么她还是不能接受自己呢? “许意,请进来做一下笔录。” 他正想开口询问,却听见审讯室里传来警察的呼唤声。 许意站起身,径直走向了审讯室。 等两人都做完了笔录,时间已经很晚了。 这本来就是在山沟沟里的一个小派出所,走出这扇门,四下张望一番,能看到的就只剩下漫山遍野的野草。 连飞鸟都没有几只,更别谈有什么出租车可拦。 踌躇许久,商崇煜还是缓缓开了口。 “要不然……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 第150章 整顿 乡间的小路崎岖不平,坑坑洼洼,黑色迈巴赫行驶在山路之上,时不时发生颠簸,这样坐在车内的二人晃了又晃。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来时的明月清辉,此刻也被厚重的阴云遮住。 山林间一片寂静,就连鸟兽也不再发出声音。 车厢里,仪表盘发出微弱的光芒。 二人相对无言,只能听见彼此平稳的心跳,和细微的呼吸。 两人都曾尝试过说些什么,可无论说什么,似乎都不合时宜,于是,便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大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车子总算开到市区。 市区内繁华的景象,与之前的寂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商崇煜侧过脸看向许意,却发现她此刻正呆呆的望着窗外。 他们的视线甚至都未曾有过交集,就像是从一开始就不该有一样。 按下胸口的烦闷,商崇煜将车子停在了许意,的公寓楼下。 “到了。” “嗯。” 许意拉开车门,抬脚下车。 “意意。” 商崇煜忽然从背后叫住了许意,她,愕然回首,眉眼间带着三分疑惑:“怎么了,商总?您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她用着极其恭敬却又疏远的口吻,将二人之间的关系定死在了这样的框架里。 商崇煜也不自讨没趣,扯着唇角露出个笑来:“没事,你早点休息。” “谢谢。” 记忆中的许意,对人永远是这样的有礼貌。 可商崇煜太了解她了,他清楚,这样的礼貌,是她面对外人的假面。 如今她将礼貌的一面展现给他,恰恰证明她失望了。 在她眼里,他商崇煜已经沦为芸芸众生的一员。 心中的不甘,令他重重地拍了一下仪表盘。 他坐在车里,看着属于许意的那盏灯亮了又灭,看着天空泛起鱼肚白。 直到助理的电话打来,才收回带着眷恋的目光,驱车离开。 翌日,思懿集团。 “意意,其实也没有那么着急,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完全可以再多休息几天的。” 电话那头传来叶臣忧虑的嗓音。 自从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过后,他便对许意感到十分抱歉。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这个决定,或许管良也不会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 许意自然也清楚他心中所想,笑着开口安慰道:“叶总,您不必担心,我已经恢复过来了,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多空悬一天,积累下来的冗余事务就会更多一天,更何况,现在分公司情况并不好,我还是早点上任为妙。” 叶臣清楚她的性子,既然是她打定主意的事情,那么自己就算说再多,也没有办法改变。 于是只得发出一声喟叹,不再继续劝阻。 许意挂断电话,埋进公司大门,一路来到顶楼办公室。 刚推开办公室门,就听见一阵嘈杂。 “喂,赵总啊,这个事情好办,你等着,过两天我找人跟您对接啊!” 说话声音是从办公桌后面传出的,许意的视线顺着声音看去,却见一道瘦小的身影,正惬意地靠坐在老板椅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落在他身上,照的人浑身暖洋洋的。 男人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挺起的啤酒肚上,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暖。 许意并未叫醒他,而是先扫视了一圈,桌上摆放着的文件。 其中有一份格外醒目。 “我记得,跟静海集团的合作,不是总公司方面很早就叫停了吗?怎么还在继续?” 她将那份文件拿起,随意翻了几眼,眉头忍不住紧紧皱起,开口询问那人道。 谁料那个人居然丝毫不把许意放在眼里,懒懒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而后又闭上。 “大姐,总公司说不让做,我们就真不做了?天高皇帝远的,谁管得了这些?” 男人伸了个懒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打了个呵欠。 “而且,咱们公司这么小,又刚刚起步,肯定是什么单子有油水捞,我们就做什么单子了,至于其他的,那是别人管的事。” 这吊儿郎当的态度,当即让许意感到不快,额头上青筋忽然暴起,唇角微微抽搐。 “之前的总经理猝死之后,公司就一直是这样的工作氛围吗?” “那不然呢?这氛围有啥不好的呀?大家每天上班过来玩一圈,打打游戏,混混日子,一天就过去了,就多领了一天工资,这多好啊!” 养了这么一群米虫,思懿集团的工资支出难怪会那么高,净利润也难怪会这么少了。 许意,姑且按下心口汹涌的愤怒,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礼貌而疏离的开口:“那麻烦你先起来一下,可以么?” 男人听见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下手机翻了个白眼,反问道:“大姐你谁啊?凭什么使唤我呀?我可是总经理秘书,你算什么东西?” 看他这一副嚣张做派,许意勾唇一笑,将那份调任文件甩在桌上:“总经理秘书是吗?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了。” 说话间,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保安室的内线号码,对着麦克风下达命令:“保安,现在过来顶层,把这个人带走。” 男人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人居然是新上任的总经理,虽说他早已接到了消息,可并没有想到,总经理会到的这么快,而且如此的悄无声息。 听到许意一开口便要自己滚蛋,顿时慌了神:“总经理,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好歹也是公司的老人了,你这样……” “我不知道是前总经理去世过后,你们松散了,还是你们从来都是这样,我只知道,如果分公司都是你这样的米虫,倒闭也是迟早的事。” 许意不留半分情面,将男人的求饶抛之脑后。 很快保安就到了,三下五除二嫁着男人出了顶层。 男人一路上的哭喊叫骂,被每一层的员工听见。 老员工们见此情形,也不由得开始交头接耳。 口中讨论着的,都是这位新上任的总经理如何雷霆手腕。 没过多久,秘书部接到通知。 “召集所有人,开会。” 第151章 管理问题 会议室里一片沉寂,众人对这位新来的总经理,怀揣着一丝畏惧。 许意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分公司的人员并不多,但从历年的报账来看,几乎每一位员工的薪资都高于市场平均水平。 前任董事长给出的回应是,分公司聘用的员工都是名校毕业,能力较强,值得这个价格。 有了前秘书这样的前车之鉴,许意对此抱着极大的怀疑。 那审视的目光看得众人人心惶惶,有些胆子小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起了冷汗。 许意,此时才缓缓开口。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总公司派来的许意,未来将会在分公司担**经理的职务,总公司知道分公司目前的情况严峻,所以在我上任初期,可能会做出一些改革,或许大家会有些不习惯,但请各位放心,我会在保证公司正常运转,保证公司基础利益的条件下,尽可能多的为各位谋求福利。” 许意的声音并不大,话语却掷地有声。 会议室内众人听完,却有些狐疑。 毕竟许意前脚才开除了总经理秘书。 那一张张质疑的脸,深深的烙印在许意脑海之中,她深吸一口气,又道:“各位,接下来我会将你们的工作标准,发布在工作群里,请各位严格按照工作标准执行,一周后,我会让人事部对于你们的工作情况进行考察,如果有不达标的,会酌情做出降职或全退的处置。” 听到这话,一众老员工们脸上表情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一来就要进行如此大刀阔斧的裁员和职务变动,这个女人未免也太可怕了。 许意自然能猜测到他们如今在想些什么,于是,又接着道:“当然,如果有表现优越的,自然也少不了奖励,我希望各位明白,职场的基本规则就是能者居之。” “那么这次会议就到此为止,希望各位回去之后,严格按照工作标准执行,对了,各个部门记得整理一份报表,将近两年的工作情况进行汇报,散会。” 一番话说完,许意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她当然不是听不到身后那些窸窸窣窣的闲言碎语,她当然清楚用什么样的方式最能得人心。 可身为管理者,最重要的并不是让员工喜欢自己,而是要保证公司的正常运转,要让员工对自己产生敬畏之心。 否则,公司里那些早已被惯坏的米虫,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回到顶层,许意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便开始着手处理起冗余事务。 她先将这些事情分了类,按照重要程度排序,随后才一件件开始处理。 有被开除的总经理秘书做前车之鉴,众人不敢不把许意的话放在眼里,任务下达没多久,很快就有几个部门交上了报表。 许意一份份翻阅过去,才发现分公司内情况如此糟糕,几乎每个部门都有异常。 最重要的是账目问题。 一看到这些,许意就忍不住开始头痛。 可头痛也没办法,她肩负着沉重的担子,自然不能轻易退缩。 时间飞逝,日升日落,夜幕降临。 公司大楼的灯光灭了一盏又一盏,只有顶层的那一片,始终亮着。 “我们许总还真是刻苦。” 就在许意被这些文件弄得焦头烂额时,一道熟悉的男声从门口处传来。 ——是沈叙! “你怎么来了?” 沈叙,朝着她晃了晃手里拎着的保温盒。 “阿姨知道你来这里任职,说按照你这工作狂的性格,一忙起来肯定又要忘了吃饭,所以拜托我过来照顾照顾你。” 说话间,沈叙走到办公桌前,将保温盒放在桌上。 许意还想嘴硬,肚子却发出了咕噜噜的叫声。 “一看就是一天都没吃,快吃吧,吃完再忙也不急。” 此刻分明没有晚霞,却依旧染红了她的脸颊,她低声道谢,打开饭盒。 饭菜的香味勾动了馋虫,她连忙动筷,大快朵颐。 “在这里还习惯吗?” 沈叙低垂着眼眸,眼中满是关切。 许意轻轻点头:“还算习惯吧,下面的这些员工,虽然爱摸鱼,但毕竟都年轻,稍微震慑一下,还是能听话的。” “可我刚刚看你,脸色似乎不太好。”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先前分公司的管理太过松散,员工们有恃无恐,对待工作极不认真,以至于一个个小问题,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说到这里,许意忍不住叹了口气。 “最让人头疼的,还是这些账目报表。” 沈叙闻言,伸手拿起其中一份,粗略扫了一眼:“如果许总经理不介意的话,这两天我可以给你做兼职秘书,这些账务报表上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这怎么好意思……” 许意垂下眼,小声嘟哝。 自己本来就受了沈叙不少帮助,哪好意思再麻烦他帮忙? 沈叙看穿她的顾虑,抿唇一笑,笑的温柔。 “怎么?许总经理是开不起这两天的工资吗?” “开工资?” 许意眨巴眨巴眼睛,望着沈叙含笑的眼眸。 “是啊,难不成我给你打白工?那你未免想得太美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嗯……给你开工资,当然没有问题,可是你自己的工作……” “放心,本来这两天就很悠闲,不过举手之劳。” 为了尽可能减轻许意的心理负担,沈叙尽量将话说得轻松。 许意这才答应,将其中几份报表交给了沈叙。 在分公司的日子,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 许意像台没有感情的机器,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在家与公司之间两点一线往返。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就将公司的这些烂摊子处理了个七七八八。 稳坐总公司的叶臣,也很快听说了她的事迹,靠坐在办公椅上,满意一笑。 果然,他的决定是对的。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十分期待许意能够交上来一张令他满意的答卷。 这天傍晚,许意难得的准时处理完了今天的工作,刚准备拎着包下班,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点开屏幕一看,居然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犹豫再三,还是接起。 “妈,怎么了?” 第152章 不要再劝我了 医院病房。 一听说妈妈身体不舒服许意,当即慌了神,火急火燎的赶往医院。 可一进门,却见她靠坐在床上,跟沈叙有说有笑。 她的气色相较于之前的确好了不少,两颊也有了血气,完全看不出半分不舒服的样子。 许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她虚晃一枪。 无奈扶额道:“妈,你真是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你也不想想,有小沈在,妈的身体能出什么问题?”许母瞥了她一眼,撇撇嘴抱怨道,“这段日子你一直在公司忙,都没空来看我,妈实在想你,才出此下策。” 听着母亲这如小孩撒娇般的语气,许意,无奈一笑。 心中万分感慨。 自从许强被抓进去过后,妈妈的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不再是整天捂着脸流泪了。 如此情形,她看着也倍感欣慰。 “意意你放心,这里由我照顾着,阿姨的身体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沈叙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像是永远不会熄灭的小太阳。 许母越看越是喜欢,越看越是满意。 “有你照顾我妈,我当然不会担心,只不过,这段时间我妈是越活越年轻了,总跟个小孩子似的任性,得劳烦你多费心。” 许意瞥了一眼许母,笑着揶揄。 沈叙不觉失笑:“这是哪里的话?阿姨一点都不任性,她可是这里最听话的患者,是吧,阿姨?” “哼!那是当然!” 许母被沈叙一夸,顿时有些飘飘然了,小尾巴翘到了天上去。 时不时还不忘白一眼许意:“看看你,再看看人家小沈,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沈才是我儿子呢!” “好了好了,知道您喜欢他,把我这个女儿都比下去了。” 三人同室而处,倒也显得其乐融融。 正巧到了饭点,许意本打算下楼去买饭,却被沈叙叫住。 “好不容易闲下来,多陪陪阿姨吧,我想他应该也挺想你的。” “哎呦,小沈,这怎么好意思呢?意意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都是你一直照顾着我,现在还要你下去跑来跑去的……心里着实过意不去呀!” 许母时刻铭记着沈叙的照顾,连忙开口将他叫住。 沈叙却只是笑,一如既往的温柔,善解人意:“没事的,举手之劳。” 眼见拗不过沈叙,许母又朝着许意挤眉弄眼:“你瞧瞧人家,这么有心,你还好意思在这站着干看呀?” 许母明里暗里的想让许意跟着沈叙一起去,无非也是为了撮合两人。 许意毕竟是她亲生的骨肉,怎么会看不出自己妈妈的小心思呢? 两条柳眉瞬间皱起,脸上带着几分为难。 沈叙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清了清嗓子,出言解围:“没事的,阿姨,我一个人去就好,意意她最近也挺忙的,正巧趁着这个时候多陪陪您,也能好好休息。” 话音刚落,不等许母开口劝阻,便迈步出了病房门。 病房内只剩下母女二人,望着沈叙,离去的背影,许母“啧”了一声,小声嘀咕道:“你这丫头,也不知着了什么魔,这么好的男人放在眼前,一点儿都不上道呢!” 许意从床头摆放着的果篮里,顺手拿出一只苹果,走到洗手台,清洗了一番,随后拿起水果刀,一点点削着苹果皮。 听着母亲这话,垂眸漫不经心道:“沈叙的确很好,可是……我现在没有要谈恋爱的想法,妈,您也没必要这么百般撮合。” “傻丫头,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呀!” 许母听她这么一说,急得从床上坐起身子,掰着手指头,跟许意说起了“道理”。 “咱们女人呐,这辈子唯一的出路不就是找个好老公吗?现在你年轻,想拼一拼无所谓,可是未来呢?难不成几十年后,你还打算孤独终老吗?” 见许意不为所动,一门心思削着手中的苹果,许母恨铁不成钢。 “意意,妈知道你心里还有那个商总,可是……可他本来跟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打从一开始商崇煜过来嘘寒问暖,许母就对他抱有警惕。 “俗话说,这男人有钱就变坏,商宗那可是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免不得见多识广,玩的也花,怎么可能真心对你好呢?” 许意有些听不下去,微微抬起眼皮,轻声阻止:“妈,你别说了。” 偏偏许意,越是劝阻,许母,就说的越是来劲,一张脸涨得通红:“我凭什么不说?意意,妈劝你,也是为了你好,咱们家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就算是踮起脚尖,也碰不着人家半点门楣,何必去自讨苦吃呢?” 自讨苦吃。 这个词让许意,削苹果的手忽然停滞。 是啊,这些年来她,不是一直都在自讨苦吃吗? 即便那五年中,她和商崇煜,之间的感情不是虚假的,即便从始至终,她,的真心都没有错付,所有误会全都解开。 可那些年所有的伤痛,所有的难过,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而后来,他甚至跟别人有了孩子,他的父母找上门说了那些难听的话,这些又要她怎么忘掉? “啪嗒、啪嗒。” 滚烫的泪珠落在削苹果的手上,许意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许母却并未察觉,依旧喋喋不休:“意意,真不怪妈说你,新闻上都报道了,那个商总跟吾悦集团的千金有了孩子,这些妈都知道,商家也好,吴越集团也好,都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够招惹得起的。” 说到这里,许母的眼眶也湿润了,声音带了两分哽咽:“妈从来不奢求你能飞黄腾达,妈只希望有朝一日我的女儿能够找到属于她的幸福,不要像我这样……” “妈。” 许母话音未落,就被许意打断,她终于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许母,目光分外恳切。 “我知道你说这些都是为了我好,可是,过去的感情从来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放下的,就像曾经的你,一直放不下许强一样。” “我也需要时间去消化,需要时间去忘掉,所以拜托,在此之前,不要再劝我了,好吗?” 第153章 这种场合不用叫我 许意的话语字字真诚,常言道母女连心,许母听了,鼻尖也泛起一股酸涩。 微微翕动唇瓣,还想说些什么,又被咽了回去,最后只化作一道悠长的叹息:“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既然这么想,那我还能说什么呢?随你去吧。” 一时间,屋内寂静,二人皆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直到沈叙回来,许母才恢复了和颜悦色。 “小沈,你回来的真快,辛苦你啦。” “考虑到您身体刚刚有些起色,所以我特地避开了一些油腻的东西,请慢用。” 看着摆在面前,清淡却丰盛的菜色,许母脸上写满了赞许。 时不时抬头看看许意,她还是那副冷漠的样子。 许母叹了口气,自顾自地吃着晚饭。 沈叙敏锐的察觉到病房内的气氛不对,连忙开口,缓解尴尬:“意意,之之前从公司拿过来的那份文件和账目,我都整理好了要不我现在带你去拿?” “好。” 听到这话,许意,几乎不假思索的起身,跟随着沈叙,走出房门。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地下车库,坐上沈叙,的车,许意才长叹一口气。 沈叙发动车子,余光瞥见许意,紧锁的眉头,立马猜出是因为什么,笑着打趣道。 “阿姨,现在真是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负责看护的护士说,她有时候会拉着人说整整一下午的话。” 作为女儿,许意自然是可以看见母亲的身体日渐康复。 可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母亲自己都在婚姻中受到了那么多伤痛,却还是那么热衷于劝自己的孩子结婚。 大概是安悦那件事造成的影响太大,以至于这段时间,许母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无论是在电话里还是刚才见了面之后,都在拼尽全力的撮合她跟沈叙。 她只能为母亲找到这样的理由。 “其实你也不用想太多,长辈们都是如此,哄着就好了。” 许意的憔悴落在沈叙眼中,他总有些于心不忍,于是用轻柔的嗓音温和地安抚着。 车子行驶过繁华的街道,最终在沈叙,的住处门口停下。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却没有注意到,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迈巴赫。 透过车窗,看着两人形影不离,商崇煜握着方向盘的手愈发用力攥紧。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隐隐作痛。 这么快,他们就住到一起去了吗? 可明明……明明自己跟许意分开,也才过了不到半个月。 她真的这么狠心,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他们之间的所有一切美好回忆全部抹去吗? 口袋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耳边突兀的响起消息提示音。 屏幕上,是安悦发来的短信。 “崇煜哥,伯母今天做了好小菜,等你回家吃饭呢。” 两条剑没忽而紧紧皱起,黑眸中蕴着深深的不悦。 自从那一日,安悦差点流产开始,商母商父,对待他就像是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那个家不是他的家,而是安悦的。 这条消息像是往他本就烦躁的心情上添了一把火。 修长的食指在屏幕上灵巧地打下一行字,回了过去。 “不用等我,你们吃。” 稍作停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以后这种场合不用叫我了。” 回复完消息,他整个人靠坐在驾驶座上,双目空洞的望着眼前紧闭的的大门出神。 意意,你真的这么狠心吗? 屋内。 “你先坐一会,我进去给你拿文件。” 一杯尚且温热的茶被放在许意面前,晕晕的水雾从杯中升腾而起,她端起茶杯,吹散其上的雾气,轻轻啜饮一口。 “谢谢。” 许意望着沈叙修长的身影穿行于书房与客厅之间,指腹摩挲着杯身,静静地出了神。 时钟的指针缓缓转动,发出“嘀嗒”声响。 看着指针走了小半格,沈叙才从书房出来。 将那份整理好的文件递给许意。 “我整理账目的时候发现,物流部有一笔二十万的漏洞,或许还需你费心去查一查。” “多谢。” 这些事情本就是许意需要做的,现如今有沈叙帮忙,可谓是事半功倍。 “对了,意意,分公司的人事变动,你考虑好了吗?” 说起这事,许意还有些头疼。 这半个月以来,她经常下去视察,也发现了许多工作勤恳的,能力也强的苗子。 处于上位者的私心,她肯定是希望这些有能者能做到更高的位置的。 可是,晋升的道路被许多老员工占着。 那些老员工虽然算不上优秀,但也从未犯过过错,想要找机会把他们挪下来,还真有些困难。 可要是直接动用手上的权力,又显得有些太过专权霸道。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许意将这样的情况说与沈叙,却见他忽然轻笑出了声。 “意意,你果然还是心软。” “这话怎讲?” 沈叙略作思索,缓缓解释道:“其实,你之前早已在会议上说起过,作为领导,你更加在意员工的能力,就相当于给过预警,就算是产生职位上的变动,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至于你将那些老人换下来之后,会不会引起公司人心不稳的问题,其实,也见仁见智,那些年轻有本事的人,在得到提拔过后,也会感念着你的恩情,自发的拥护你,而那些老人,也可以通过给予一定补偿的方式,安抚人心。” 经过沈叙这一番点拨,有如拨云见日般,一切都清晰明了了。 “今天还真是要多谢你了,给了我这么好的建议。” “小事,我只希望你不要那么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二人寒暄了片刻,眼见天色不早,窗外又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沈叙本想留许意留宿,却被她婉言拒绝。 “我还是想回自己家,抱歉。” “没关系,那我送你回去。” 不远处,商崇煜看见二人的身影下了楼,又迅速钻进了沈叙的车里,漆黑的眼眸中几乎要喷薄出怒火。 当即一脚油门踩下,紧随其后。 第154章 人员变动提前 公寓楼下。 “那我就不送你上楼了。” “好,今天麻烦你了。” 再一次跟沈叙道了谢后,许意,轻盈地从他的车上跳下,目送着车子渐渐远去,这才转身。 可谁料,就在他,准备上楼的瞬间,手腕忽然被一双大掌紧紧的箍住。 那样温热的手掌的主人,她搜索枯肠,也只能想到一人。 ——商崇煜。 此刻,商崇煜的头发和衣裳全都被雨水打湿,阴云遮蔽住了明月清辉,昏暗的天色下,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泪光。 “意意……” 他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语气是那样的缱绻而又破碎。 “抱歉,商总,虽然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来这里,但是,这里是我的私人住所,麻烦您放开我。” 曾经如此相爱的两个人,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纵然许意嘴上如此无情,可商崇煜的破碎,依旧深深刺痛着她的心脏。 可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雨下的太大,水雾模糊了许意的目光,令商崇煜看不清其中情绪。 他只要一想到刚才许意跟沈叙那样亲密的,热络的打招呼,胸口怒火就愈发烧的汹涌激烈。 “意意,你跟那个沈叙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好像轮不到您来问吧?” 许意的话语依旧冰凉。 她的演技太好,商崇煜信得彻底。 他握着她皓腕的手因愤怒而愈发用力,几乎要将那纤细的骨头折断。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质问道:“难道…:难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我们分开明明没有多久,就上赶着要跟沈叙你侬我侬?” “噗嗤!”商崇煜醋意大发,许意却觉可笑,挑眉问道:“商总,请问您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呢?我记得没错,现在我们并没有在交往吧?” 许意一语中的,深深的戳中了商崇煜的痛处。 是啊,他们两个人之间早在半个月前就没了关系。 他也早已失去了质问许意的身份。 可浓浓的醋意依旧摧残着他岌岌可危的理智,面对许意的挣扎,他依然没有半分要松手的意思。 “商总还是对我的回答不满意吗?好,那我倒是想问问商总,就算我的确跟沈叙在一起了,又跟您有什么关系?” 许意的眼眸永远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即便是在放狠话时,也显得那般明亮。 她直勾勾的盯着商崇煜,强忍下心中的酸涩,说出一句又一句残忍的话语。 “商总,您家中可还有一个怀孕的未婚妻,您还是好好回去照顾他们母子俩,不要再来我这浪费时间了。” “意意,你一定要把话说得如此残忍吗?”商崇煜皱起眉头。 “否则呢?”许意眨眼装傻,“难道还要虚情假意的哄着您?您分明知道我做不到的,何况商总,我现在不是您的员工,也不是您的恋人,我没有这个义务,还请您自重。” 好一句自重。 商崇煜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她击垮,松开她的手腕,无力的垂下手。 许意也趁此机会,迅速摆脱了商崇煜径直走上楼去,没有回头。 望着那道决绝离开的背影,商崇煜的心脏愈发抽痛,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始终喘不上气。 不知在楼下待了多久,在雨里淋了多久,他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车上。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公寓楼中,在那个曾经他们缠绵的爱巢,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 许意靠坐在窗边,目送着那辆迈巴赫缓缓驶离,渐渐消失在视线当中,四肢百骸的力气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一般。 分明她也是舍不得的,说出那些话,自己也会心痛。 可她清晰的知道,他们之间早已回不去了。 回到卧房,她打开电脑开始编辑起了人员调动表,和对一些老员工的补偿。 卧室的灯光大亮,直到凌晨三四点钟,才熄灭。 次日清晨时分,思懿集团,高层办公室。 年轻女孩拎着一袋牛奶,另一手拿着三明治,兴冲冲的跑进办公室中,拉着几个同事便开始议论起八卦。 “唉,你们听说了吗?许总经理说,人员变动提前了!” “什么?” 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在整个办公室内炸响,所有员工都为之惊讶。 那个正抓紧时间恶补昨晚没做完的PPT的年轻男人,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瞪大了眼睛凑了过来。 “真的假的?这么快吗?” “可不是嘛!这个新来的女总经理,动作还真是快呢,上任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又是赶走了周秘书,现在又这么着急做人员变动,该不会……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培养自己的势力吧?” 此话一出,就被旁边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否定了:“你当这是拍电视剧吗?还培养自己的势力,你看看咱们这帮人,哪个不是社畜牛马?哪来那么多勾心斗角?” “咳咳!” 几人讨论时,门口传来一阵咳嗽声,几道视线齐齐看去,果然,是那张熟悉的老面孔。 赵主管捧着保温杯,挺着将军肚大步流星的,朝这里走来,路过众人之时,目光在那吃早餐的女孩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里带了几分鄙夷。 “一大早就知道在这嚼舌根,也难怪总经理要换人。” “就是啊,想当年分公司创建的时候,我们可都是元老,那会儿大家可都是很有干劲的,从来都不敢有半分懈怠,哪里跟你们这帮年轻人似的,一天天没个正形!” 赵主管的话引得办公室内的老人纷纷认同,那个抹着红唇的女职员在角落里发出了一声抱怨。 “要吃早饭,要聊八卦的,滚到茶水间去,不要在这里影响我们早上补觉好不啦?” 听着那尖锐的嗓音在耳边不停的响起,几个年轻人虽心有不满,又不得不低头,只得躲进了茶水间。 等他们走后,那几个老人也围拢到一块。 “唉,不过说起来,这个许总经理也挺年轻的哦!” “呵呵,能坐到这个位置上,鬼知道靠的是什么?” “反正不管人家靠的什么坐到这个位置,总归动不了我们这群老人的哇。” 第155章 闹事 顶楼,总经理办公室内。 新调任来的小林秘书是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每天到的都很早。 许意上班的时候,总能看到她的身影提前出现在办公室里。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对于勤劳肯干,能力出众的员工,许意向来更有好感,朝她点点头问了好,随后将一份文件放在她办公桌上。 “许总这是……” “新的人员调动,今天就执行下去,其中几个降职、劝退的,记得跟人事部和财务部对接一下。” 小林听了这话,脑海中有过一瞬间的愣怔,但下一秒就反应了过来,抱着文件夹迅速前往各个部门,将许意的意思传达下去,。 这份文件一出,便在公司中掀起了不小的舆论风波。 一众职员或喜或悲,心情各不相同。 一个小时后,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敲响,不等许意放人进来,便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喧闹声。 “放老子进去!你凭什么拦着我?” “就是就是,我们总要来讨个说法的呀!” “当初公司建设的时候,怎么承诺我们这些老员工的?现在老的总经理走掉了,来了个新老板,就要搞过河拆桥这套?” 小林本就年轻,从未见过如此场景,一时间,急得额头布满了汗珠,想要劝阻却又不知从何劝起。 “够了,各位,你们有什么意见,只管来找我,不要在这儿为难林秘书。” 一抬起头才发现许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她像是看到救世主一般,委屈巴巴道:“许总,我已经尽力在拦了……” “没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做得很好了,先回你的办公室待一会吧。” 安抚完了小林的心情,许意的目光从那几个来势汹汹的人脸上扫过。 这是一张张狰狞的脸,像是要把它生吞活剥一般,带着汹涌的怒气。 即便面对的是这样凶神恶煞的场景,许意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微笑。 “至于你们几位,请进办公室谈吧。” “哼!” 几人一股脑的进了办公室,大喇喇的在办公桌前坐下,并没有半点把自己当做员工的模样,倒像是来讨债的。 那几张老面孔,正是早上在办公室里叽叽喳喳说八卦的“老人”。 涂着大红唇的女人一开口就很不客气:“许总经理,我知道你年纪轻,刚上任呢,又想做出一点功绩来,所以嘛,就想着拿我们这些老骨头开刀,可是要我说啊,你这如意算盘是打错了。” 她颇为自得的抬起高傲的头颅,看向许意看向的目光,颇有几分藐视的味道。 “虽然你是总部来的,可我们也都是分公司刚创立的时候就在这里了的,按照老话说啊,叫做有从龙之功,更何况这些年我们也的确是没有犯过什么错,你凭什么降我们的职,帮我们开掉呀?” 女人一番话语很是咄咄逼人,甚至没有给许意半点思考的机会,一连串的问题如连珠炮般抛出。 “我知道了,是不是办公室里有一些年轻心思活络的丫头给你送了礼物,想要我们的位置啊?这可不行的,我们肯定不依的。” 女人将许意塑造的金身撕了一道口子,剩下几个人也跟着附和。 “就是呀,许总,就算是我们没给你送礼,你也不能这样对我们吧?你这样做,岂不是让公司里的员工寒了心吗?” 面对众人的口诛笔伐,许意早已有了对策,随手抽出一份文件夹,丢到了众人面前。 “首先,关于这两位被开除的问题,我先做出解释,你们之所以被开除,是因为我在这份报账单上,查到了一笔20万的漏洞,挪用公款的主谋已经被送去调查了,你们两位虽然并非主谋,但报表做完总要经过你们的手检查,你们却没有发现这个问题,疏忽大意,开除已经是对你们最轻的惩罚。” 两个男人听着这番话语,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仔细一想,今天随着那份新的调任文件出来时,公司楼下也闯进了好几辆警车,压走了财务部的一个人。 原来,正是因此事。 见二人面色不佳,许意又笑着宽慰:“不过放心,念在你们是先前那位总经理的肱骨之臣,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该给的赔偿,还是会给的,至于这个纰漏……我也不会去说。” 这话一出,两人当即对许意感恩戴德。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最怕的就是中年失业。 如果在从业生涯中再添上一笔劣迹,那就更难找到新的工作。 许意虽然开了他们,但给足了封口费,同时也没有彻底将他们的后路封死,已经是天大的恩惠。 如此情形,他们两人自然不能再继续闹下去,赶忙起身朝着许意连连鞠躬。 “谢谢许总!” “直接去财务部吧。” 看着那两个男人见风使舵的样子,赵主管跟红唇女人对视一眼,皆在心中暗骂。 解决完了两人,许意终于可以将精力放在赵主管和女人身上。 “赵主管,你是对降职这件事感到不满吗?” 赵主管打开怀中抱着个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润润嗓子,一双眯眯眼即便张开也仍是两道细小的缝。 “唉,这事儿啊,倒也不能说是不满意,只是我还挺纳闷的,这主管的位置,我做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说我做的不行的,怎么许总一来了,就要把我赶下来呀?” 那双眯眯眼里透出精光,目光锐利直勾勾的盯着许意。 女人也跟着搭话:“就是的呀,我们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之前做过这么蠢的事情,他会带着他们一起,可是我们又没有做错的咯!你凭什么把我调离这个岗位啊?” 两人步步紧逼,许意依旧丝毫不惧。 她顺手拿出另外一份文件,推到二人面前。 “至于您二位的问题,看看这份文件,应该就知道了。” 两人对视一眼,疑惑的将文件打开。 文件夹里赫然是年前二人负责跟进的项目。 “许总,我们本来就是业务部的,兢兢业业跑这个业务,这有什么问题?” 第156章 阻止 “什么问题?” 许意喉间滚出一串低笑,看着两人的眼神,仿佛在看两个傻子。 “这个项目,分公司曾经上报到总公司,想要让总公司派出人手,协助完成,但后来被总公司拒绝了,拒绝的理由是,这个项目虽然利润很高,但会影响分公司的口碑。”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主管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抱着保温杯的手开始微微颤抖,目光也有些躲闪。 可那女人却像是什么都不懂一样,依旧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那怎么了?之前总经理也说了的呀,公司还在起步,嗯,要尽快赚到足够的资金,就必须得剑走偏锋,我们用这样的方式有什么问题吗?” “咳咳!” 眼见女人说的越发眉飞色舞,赵主管连忙用胳膊戳了戳她。 显然,二人之间并没有什么默契,女人不屑的白了他一眼,我行我素道:“总经理,事情我肯定不认,既然是之前的总经理都认同的事情,你凭什么拿这个翻旧账呢?” 果然,无知者无畏,这句话今天在这个女人身上得到了印证。 她既然不服这事儿,那就再拿出一件事情来让她闭嘴。 许意,取出一个文件袋,塞给了女人。 “自己打开看看。” 女人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不快,边打开文件袋,还不忘嘟嘟囔囔的抱怨:“真不知道你在神气个什么劲,我还能做错什么事?” 可就在文件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就后悔说出这句话了。 文件袋里装了好几张照片,照片内容大多是女人给前任秘书和总经理送礼的场景。 行贿受贿,可是触犯公司铁律的大罪,一旦被爆出,就不只是调岗这么简单了。 女人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铁青。 许意见她不再说话,靠坐在椅背上,眼底闪过一抹不屑,温声道:“现在您二位应该都明白了,还有什么意见吗?如果还有意见,可以跟我再提。” “没,没有了,呵呵……” 赵主管干笑两声,想着将此事赶紧搪塞过去,不敢再生事端。 女人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但从那眼神当中,依旧能看出,她对此并不服气。 可不服气,又能怎样? 证据掌握在别人手中,即便心里再怎么不服,也只能将那些咒骂怨毒的话藏在肚子里。 “放心,降职跟调任的补偿,还是按照公司规则发给你们,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就出去吧。” “是,是!” 两人从总经理办公室中出来,脸上神情十分难看,小林看着二人过街老鼠般的样子,忍不住捂嘴偷笑。 活该!让他们平时在公司里作威作福,现在终于遭到报应了! 有了这四个人作为前车之鉴,公司里那些反对的声音也渐渐偃旗息鼓。 许意这边混得风生水起,另一边商家别墅内。 商崇煜一夜未归,开着车子去了他与许意曾经去过的每一个地方,试图从这样的行为当中找寻回一点曾经的记忆。 天亮时分,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刚推开门,就听见安悦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崇煜哥!” 她像是一夜没睡,眼睛下一圈乌青格外明显。 见到商崇煜的瞬间,她从客厅冲了出来,径直扑进商崇煜怀中。 “急死我了,我和伯父伯母都以为你出事了呢……还好,还好你没有事。” 看着扑进自己怀中的女人,商崇煜紧紧皱起眉头,语气格外不耐烦:“你怎么在这?” “听说你一晚上没回来,我实在放心不下,这才……” 她很快注意到了商崇煜身上未干的衣衫,顿时皱起眉头:“崇煜哥,你这是去哪儿了呀?怎么弄的身上湿漉漉的?” 商崇煜本来就不喜欢跟她有任何的肢体接触,见状,直接将她推开,脸上是一贯的冷漠表情,话语也如冬日风雪般寒冷。 “与你无关,我的事情你不用管。” 说罢,他径直朝里走去,准备直接回卧房。 安悦望着他那决绝的背影,眼眶顿时变得通红,泪水控制不住的落下,声线也带了几分哽咽。 “崇煜哥!” 很可惜,她的呼唤并没有让商崇煜回头,反而令他加快了脚步。 “砰!” 商崇煜重重的将门关上,这声巨响贯彻天际。 刚洗漱完毕的商家二老听见动静,也连忙走了出来,却看见安悦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泪痕。 焦急的情绪将商母笼罩,她快步上前将安悦搂在怀里,柔声细语的安抚:“哎呦悦悦,你这是怎么了呀?怎么突然哭了?别哭别哭,伯母在这儿呢,有什么委屈,只管跟伯母说就是。” 还是商父反应快,见此情形,立马意识到是商崇煜又给安悦脸色看。 年过半百的小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额头上的青筋隐隐凸起,口中骂骂咧咧:“臭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肚子里还怀着我们商家的孩子,他真是一点儿都不顾念你的辛苦!” 说话间,商父作势上楼收拾商崇煜。 刚迈出一步,就被安悦温暖的小手拉住。 她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楚楚可怜的望着商父,抽噎道:“伯父您别去,这事儿也是我不好,崇煜哥他可能是心情不好,我上赶着在这个时候凑上去,也难怪他要生气。” 她垂下眼睑,纤长的眼睫毛还沾着泪珠,湿漉漉的。 “要是你们因为我闹了矛盾,那我可就实在罪孽深重了。” 商母听了这话,心疼的抚摸着安悦的脸蛋:“哎呦,瞧瞧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这时候还管这些做什么呀?现如今,你怀着我的孙儿,你的身体,你的心情才是最要紧的。” 安悦越是表现得善解人意,商父对商崇煜的怨言就越多。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这么懂事,听话的一个姑娘,人又长得这么水灵,肚子里还揣着商崇煜的孩子,怎么偏偏那臭小子就不喜欢呢? 商父越想越觉得生气,但顾念着安悦,的劝阻,便就此作罢。 “算了,他既然不想吃饭,那今天一天都不必吃了!” 第157章 计划订婚宴 餐厅内,商家老夫妻二人和安悦,正用着早餐。 三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倒真像是一家子。 “悦悦啊,关于你跟商崇煜的婚事呢,伯父伯母也想好了,你这头两个月胎气不稳,婚礼要准备的事情繁多,我们就等胎相稳固了再办,怎么样?” 商母喝了一口杯中牛奶,笑盈盈的看着安悦,争取她的意见。 等到胎气稳固,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 这时间对于安悦来说实在太长了一些。 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容易发生变故。 未免夜长梦多,她自然还是希望能够尽早办完的。 可眼下,商母将此事说得头头是道,她也没有反驳的余地,只能带着淡淡的笑意,轻轻点头,暂且应下。 “还是伯母思虑周全,那我这两天就跟爷爷说一声。” 话音刚落,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眸笑道:“不过,这婚礼繁重,可以先推迟一段时间再办,但订婚宴却是少不得,又要抓紧办的,否则,说出去总是名不正,言不顺。” 又恐老夫妻二人不同意,安悦故意夸大其词:“再说了,崇煜哥太有魅力,不办订婚宴,外面那些花花草草也会借着这个由头缠上来,我也是怕这个……” 商家夫妻二人闻言对视一眼,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一想到之前商崇煜单身的五年里,招惹上许意那样一个野丫头,还与之纠缠闹出那么多事端,两人心里就不由得一阵后怕。 为免再生事端,这订婚宴也是必须提上日程的。 “行,那就挑个最近的好日子,给你们把订婚宴办下来,我们也好给你爷爷一个交代。” 计划得逞,安悦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那就多谢伯父伯母了。” 吃完早饭,安悦回到客房。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已经显示了好几个未接电话。 刚才吃饭的时候,手机就一直在口袋里震动,只不过碍于场合,不方便接听。 现在好不容易得了空,她自然要将这些事处理掉。 几通未接来电都是来自同一个人,是她的好闺蜜,同时,也是一位“情报专家”。 “喂,什么事这么着急?差点打扰了,我跟崇煜哥家里人吃饭。” 接起电话,安悦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自己的指甲,语气十分不善。 电话那头的人却不气恼,反而不急不缓道:“安大小姐还真是惬意,这个节骨眼上还有时间跟未婚夫家人吃饭。” 这电话那头带着嘲讽意味的话语,安悦,顿时皱起眉头,不快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有一个叫做思懿集团的小公司?” “当然记得,好像是那个……辰夜旗下的子公司吧,怎么了?那边出什么事儿了吗?” 电话另一边的女人唇角噙着笑意,手中端着红酒杯轻轻摇晃,饶有兴致地看着杯中酒液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的光芒。 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才做出回答:“安大小姐,你真该多关心关心外面的世界了,辰夜调过去的新总经理,你猜是谁?” 安悦蹙眉:“难道是许意?” “没错。” 女人将酒杯随手放在桌面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 “而且这位总经理还把之前思懿集团许多老员工裁掉了,包括几个我的眼线。” “呵,那这个女人还真有点手段,公司里那些人就没闹吗?” 说起这个,女人就恼火。 “怎么可能不闹?可都被她一一镇压下来了,真是令人生气。” “呵呵呵~”电话里传安悦银铃般的笑声,“居然还能有让你生气的事情,真是有趣。” “所以我今天打电话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玩点大的?” 女人显然很会吊安悦的胃口,一番话说的神神秘秘,遮遮掩掩,令安悦格外好奇。 “我们于大小姐,又想到什么戏耍人的法子了?” “之前在思懿集团的线人跟我说,公司有好几个项目的合作方,和吾悦集团也有来往。” 女人话音落下,安悦立马明白她的言下之意,轻哼一声:“所以,你是想让我帮忙,从中作梗?于瑶,你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那安大小姐难道是要放任那个女人混得风生水起?我可听说公司里现在那些员工,可都把她的话奉若圭聂,士气空前高涨,如此团结,又有这样的动力,我想不论做什么事情,成功都是早晚的事吧。” 于瑶说着,微微眯眼。 她的眼睛里永远闪烁着如鹰隼一般锐利的锋芒,又或者像熊熊燃烧的烈火,昭示着她的野心。 “悦悦,你好好想想,那个姓叶的这么做,无非就是想给她造势,现在把威望立起来了,下一步可不就是要起事了,你要是现在不管管,如果真有一天,让他把思懿集团振兴,那你如今的地位岂不是岌岌可危?” 倘若放在以前,她绝对不愿意自己成为别人手里的刀子。 可如果做这些事情可以让许意不痛快,那她也并不是十分不情愿。 更何况,于瑶说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她如今能令商家二老认可,有一大半的理由都是因为她的出身。 安家的权势底蕴放在这里,单靠许意一个人的奋斗,自然不可能颠覆其地位。 但就算是让她能有上桌吃饭的一席之地,安悦也是不肯的。 ——像她这样卑微的蝼蚁,就该一辈子被踩在脚底,仰人鼻息! 于是略做思索,还是答应了于瑶的请求。 “好吧,我会想办法,不过……还得看你的诚意。” “放心,安大小姐,咱俩可是一条心,只要你帮我把贺家那块地拿到手,我一定永远做你最有力的后盾。” “好,那就一言为定。”安悦顿了顿,又道,“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过段时间我和商崇煜就要订婚了,到时候,你可要准时赴我的订婚宴呀。” 挂断电话,安悦靠在墙壁上,思索着于瑶的话语,口中喃喃。 “许意……想爬到我的头上,没门!” 第158章 故意压价 公司的人员变动结束过后,情况逐渐趋于稳定。 但此时的思懿集团,尚且处于百废待兴的状态,急需拉到赞助,达成合作来为之续命。 大刀阔斧的变革,留下的后遗症,就是公司内成熟的团队不多,为了尽快谈成合作,许意,只得亲自上阵,四处奔走进行谈判。 “小林,今天下午我们要去跟郑氏集团谈合作,通知项目部,把新人叫过来,在旁边观摩学习,还有,合作书都准备好了吗?” 公司走廊上,许意踩着八厘米高的高跟鞋,步履飞快。 小林急匆匆的在后面跟着,面对一连串的问题,有条不紊地回答道:“好的,总经理,一会儿我就吩咐下去,合作书已经准备好了,已经放在您的桌上。” 小林办事到底还是稳妥,许意点点头,赞许道:“很好,还有其他的几个项目,也同时跟进一下,如果出现任何问题,及时向我汇报。” “好的,总经理。” 下午要去谈合作,地点约在了南郊的一家欧式餐厅。 许意让小林提前打探过,由于其合作方大多来自欧洲,因此,郑氏集团从创立之初就开始全盘西化。 董事长郑清朗更是以身作则,连其一家老小居住的屋子,都是按照巴洛克风格装修的,堪比中世纪古堡。 为此,去跟他们谈合作,必须穿着得体的小礼服。 她赶忙回去换了身衣服,随后,带着小林和项目部一个叫李妍的姑娘,一起前往餐厅。 车子驶出市区,一路来到南郊,中在一座类似欧式古堡的建筑前停下。 推门进去,入目的一切皆带着欧式建筑的韵味。 青灰石墙不加粉饰,墙缝里嵌着经年的苔藓。 墙壁上悬挂着生了铁锈的烛台,几支蜡烛燃烧的正旺。 橡木桌子上铺着紫色丝绒桌布,餐碗盘碟、银质刀叉,全部于桌面之上摆放的整整齐齐。 壁炉里燃烧着柴火,发出“噼啪”声响。 许意今天穿了一身珍珠白的小礼服,没有点缀繁琐的花边,也没有摇曳的裙摆,简单、干净。 领口修剪成V字型,收腰的设计勾勒出她姣好的曲线,及膝的裙摆衬得她裸露的小腿线条干净利落。 画着精致妆容的面孔,始终带着一抹礼貌的微笑,看到郑总和他妻子的瞬间,许意立马上前,弯腰鞠躬。 “郑总,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没想到二位来的这么早。” 郑总与其妻子看见许意一众人等入内,脸上表情却十分难看。 凭借多年斡旋于人群中的经验,许意一眼看出不对,顿时提高了警惕。 众人晾在一边,过了一会儿郑清朗才缓缓开口:“既然来了,就请坐吧。” 许意向几人使了个眼色,众人纷纷落座。 她熟练地将醒酒器中的红酒倒出两杯,端起自己面前的那只,向郑清朗敬酒。 “我今天来迟了,先自罚一杯,郑总您随意。” 许意仰头饮尽杯中红酒,又如从前一样,游刃有余的社交、恭维、寒暄,直到看见两人表情有些松动,便直入正题。 “今天来,我也是带着诚意来的,只希望能与两位交个朋友,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谁料此话一出,前脚还端着酒杯,笑得开心的郑清朗突然表情变得沉重,将红酒杯放在一旁,皱起眉头。 “许总,其实呢,我们郑氏集团对于您的能力是非常认可的,但是,关于这次的合作,我们没办法给到你们这么高的价格。” 许意脑海中发出一声嗡鸣。 为了保证跟郑氏集团的合作能够顺利推进,她开出的价格,已经比市场价低了最起码三个点。 但她不敢声张。 毕竟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给公司拉到合作,让公司恢复运转。 于是,她依旧挂着那张恭敬的笑脸,问道:“那依郑总所言,您认为多少价格合适呢?” 郑清朗不语,给坐在身旁的夫人递了个眼色,夫人会意,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已拟定好的文件,推到许意面前。 “我们心目中的价格,是这样子的。” 许意蹙眉翻开文件,看着上面的数字,顿时心头一紧。 郑氏集团的开价,比她原先的定价低了整整六个点。 倘若她答应,那么即便这次的合作谈成了,公司也没有办法获得多少利润,甚至有可能是做亏本买卖。 可如果不答应,郑氏集团已经是业内出了名的好说话,她也没法保证接下来的几家公司会开出比这更高的价。 心中纠结不断,最终他还是合上了文件,起身朝着两人鞠了一躬:“抱歉郑总,郑夫人,如果是这个价格的话……可能我还需要考虑一下。” 郑清朗笑得一脸讳莫若深,端起红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不着急,许总大可以慢慢考虑,我有的是时间等着你的答复。” “那我就先告辞了,两位吃好。” 说完,许意带着二人等迅速离开了餐厅。 刚一坐上车,就听见李妍小声的嘀咕:“这个郑总也太不讲理了,他又不是外行,怎么可能看不出我们已经让利了很多?” 小林闻言,刚要阻拦她接着说下去,就听见许意的声音从车后座飘了出来。 “因为他就是故意在压价格。” “啊?”李妍一脸震惊,“可是,郑氏集团现在需要的是一个非常稳定而且靠谱的合作伙伴,而我们公司在行业内的口碑也是数一数二的,他这样故意压低价格,拒绝了我们,就在挑不出第二个能与我们公司匹敌的合作方了,不是吗?” 李妍说的没错,可是她忽略了非常关键的一点。 郑氏集团在行业内的地位已经十分稳定,加之又是历经几十年风雨,屹立不倒的大公司,根本不缺这一个项目。 换句话说,就是人家不着急,根本没拿这当回事。 而且,由于其在业内的领导地位,只要他放出价格,其他公司就算极力想促成合作,开出的价格也不会高于郑氏给出的价格太多。 除非,这家公司不想混了。 而导致这一情况最关键的原因是—— “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有人来找过郑总了。” 第159章 让她跑 “什么?” 李妍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惊讶。 仔细回忆刚才的细节,完全看不出曾经有人来过。 “许总,您为什么这么说?” 这当然不是空穴来风。 许意早年间为了谈生意,行走斡旋于各路人马之中,见过无数大大小小的场面,对于行业内不少公司和其老板都有所了解。 郑清朗是业内公认的脾气最好,也是最宠爱妻子的,因此,他在考虑合作方的时候,也会将私生活这方面考虑在内。 曾经就有一家公司,各项竞争力都是当时业内顶尖,只是因为其老板的私生活作风不好,就导致郑清朗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另一家公司。 而由于郑清朗很好说话,在行业内的人缘也非常好,几乎所有公司都能跟他打好关系。 其中,跟郑氏集团关系最好的,莫过于乔氏、于氏和吾悦集团。 她跟于氏乔氏并无明面上的交集,可和安悦的关系,可谓是水火不容。 如果有人来跟郑清朗说过什么,那么很大概率就算不是安悦本人,也是她的心腹。 至于为什么笃定是有人来跟郑清朗夫妇说过,那就更加简单。 他们三人坐的那个位置,虽然经过清理,看不出曾经做过人的痕迹,但桌上的点心靠近他们的那一侧,有一部分的缺失。 以及,一进门的时候,服务生正拿着餐具往后厨走,今天为了谈生意,这家餐馆是提前包了场的,不会有其他的客人,由此推测,在他们仨人来之前,就已经有人跟郑清朗夫妇进行过交谈。 许意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小林和李妍,两人听得云里雾里,但都懵懵懂懂的点点头。 而当他们回到公司,才得知去跟其他公司进行合作谈判的小组,也纷纷空手而归。 “许总,几乎所有公司都把我们的价格压到了最低,您看……要不先挑几个价格尚算合理的,先进行合作,最起码也要先保证公司的正常运转。” 听着项目部高澜的汇报,许意陷入了沉思。 她当然清楚公司现在急需资金来起死回生,可若开了这个先河,那么他们就没有不答应其他公司的理由。 这就是一场对他们底线的试探,只要他们咬牙接受了,之后面临的处境,就是一再被降低底线的恶性循环。 眉心一跳一跳地发疼,她抬手轻轻按压,许久,吐出一口浊气:“还是先等等,再去试试其他公司,这一次,把目光放向其他更小的,或者更大的企业,无论如何,都要去多多尝试,尤其要尽可能避开跟吾悦集团有利益关系的。” 话虽这么说,但她也知道,思懿跟吾悦集团属于同类型的公司,合作方本来就是重叠的,想要在靠谱的合作公司里挑出跟吾悦无关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等高澜退出办公室,她从座椅上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这片大地。 心中思绪纷乱错杂,如无数缠绕在一起的线,交汇在一起,编织成商崇煜的模样。 这一切,似乎都是因他和她的感情而起。 商家夫妻俩和母亲的话语,重又在她脑海中盘旋。 或许,从一开始,她跟商崇煜的关系存在就是错的。 与此同时,吾悦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悦悦,最近在那个臭小子家住的怎么样?” 每当跟自己的孙女相处时,安董事长的表情就格外的温柔,退去了对外的那副严厉模样,俨然是一个慈祥的长辈。 安悦靠坐在沙发上,抚摸着尚未隆起的小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爷爷,您放心,伯父伯母对我都很好的,至于崇煜哥……” 一提到商崇煜,安悦不禁垂下眼眸,看不清的思绪,在那双黑眸中涌动。 唯一能让她不满意的,也就只有商崇煜。 那冰冷疏离的态度,实在刺痛人心。 她突然想起于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叫做强扭的瓜不甜。 或许此时此刻,她真真切切的懂得了这句话的含义。 可是,她一向信奉的,是强扭的瓜虽然不甜,但是强扭的瓜它解渴。 只要她把瓜扭了下来,只需静待时机,总有一天,这个瓜也会熟的。 于是,她抬起脸蛋,冲着安董事长甜甜一笑:“可能他心里还有别人,但是爷爷你得相信你的孙女,我一定可以让她真真正正的爱上我。” “哈哈哈,我的孙女还是像我,有志气,爷爷当然相信你了,毕竟,我的孙女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怎么可能会有男人能抵挡得了你的魅力呢?” 爷孙俩笑作一团,安悦伸出手指擦拭去眼角,笑出的泪花,撅着小嘴撒娇道:“说起来,这段时间怀孕,人家吃的都少了,不知怎么的,回了咱们自家公司,就开始馋甜点了。” “那我这就让人帮你去买,你在这儿等一等啊。” 说着,安董事长拨通了秘书的电话,使唤秘书去买蛋糕。 安悦的手机提示音恰在此时响起,是于瑶发来的消息。 她点开一看,是一段视频。 抬头扫了一眼安董事长,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长按静音播放。 即便听不见视频里的声音,光是看到视频里许意,脸上窘迫的表情,她,心里就别提有多得意了。 不是喜欢缠着商崇煜吗? 不是老阴魂不散吗? 不是想往上爬吗? 好,那就抢走你的男人,折断你的傲骨,搅黄你的生意,看你还拿什么争?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发来。 “悦悦,这个姓许的可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据说明天还要继续跑业务,你看?” 安悦勾唇,手指轻快的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回了过去。 “就让她继续跑,我倒要看看,每次都跑空,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关闭手机屏幕,安悦心中突然升腾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样挫败的表情,还得是现场亲眼看见,才更加令人愉悦,不是吗? 正巧此时,安董事长已经打完了电话,看着安悦,脸上露出邪魅的笑容,笑着打趣:“悦悦这又是想了什么鬼点子?” “哎呀,爷爷,你就知道笑话我,我哪有什么鬼点子?”安悦撅着小嘴撒娇,“话又说回来,伯父伯母昨天还说,要定个日子给我和崇煜先把订婚宴给办下来,要不今天晚上您先跟他们商量商量?” 第160章 一个利字 听着这话,安董事长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嗯,的确,是该先把订婚宴办起来了,你这肚子再过段时间就藏不住了,一直这么没名没份的,的确不是个事。” 安悦见他松了口,连忙凑上前来,挽住他的胳膊,娇滴滴开口:“我等会儿就去给伯父伯母打电话,今天晚上把这个事情定下来,我就开始邀请宾客。” 安董事长听了这话,顿时皱起眉头:“怎么这事还让你亲自办?咱们又不是没有秘书,手底下的人去做不就好了?” 可谁料,安悦撇了撇嘴,娇嗔一声道:“这种事情,人家就是想自己试一试嘛,而且都已经很久没有跟其他公司的伯父伯母,兄弟姐妹联络了,人家还怪想的哩!” 安董事长最受不了安悦这撒娇的样子,见状,也只好连声答应:“好好好,那就都按你说的去办。” “嘿嘿,就知道外公最好了!” 当天晚上,高档餐厅。 为了谈拢订婚宴的事情,安董事长特意包下了市中心的高档餐厅,经由安悦邀约,跟商家二老面对面讨论日子。 到了约定的时间,商父商母衣冠楚楚,挽着胳膊走进了餐厅,笑盈盈的在安家祖孙俩面前坐下。 “安董事长,许久不见,您的精神较之往日又好了许多。” 听着商母恭维的话语,安董事长轻哼一声,不做回应。 只要一想起之前商崇煜那个臭小子是如何拒绝他提出联姻的请求的,又是如何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的,一股血气就止不住的往脑门上涌。 以至于,即便商家夫妻两个承诺会好好对待自己的宝贝外孙女,他依旧对他们保持着质疑的态度。 看见安董事长那不愿理人的表情,商母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迅速的看向商父,用眼神求助他为自己解围。 商父会意,立马赔着笑脸开口:“安董事长,我们今天也是带着诚意来的,我们已经想好了,彩礼这方面,只需你们开个价,就算是倾尽所有,我们也愿意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向安董事长表心意。 可吾悦集团家大业大,什么时候会为彩礼这点蝇头小利而费尽心思? 安董事长要的,不过就是商氏的一个态度。 他抬起手止住了商父的话头,沉吟半晌,开口道:“悦悦是我唯一的宝贝外孙女,自小就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那小子让她未婚怀孕就算了,现在还这样一副冷漠的态度,这让我很难相信,悦悦嫁去了你们家,能够获得幸福。” 他眉头紧锁,大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意思:“不说其他,就说今晚,约定好要敲定订婚宴的日子,我们都到了,就他还死活不肯现身!” 商父商母脸上挂不住,笑容也显得格外尴尬。 安悦见气氛僵持不下,挽住安董事长的胳膊,糯糯地撒娇:“外公~你就别为难伯父伯母了,本来怀孕这件事就不是崇煜哥希望的,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也是在所难免,我也不奢求能得到他的爱……” 安悦垂下眼睑,语气越来越低沉,越说越委屈,听得商父商母更加心虚。 却又在安董事长即将爆发时,话锋一转。 “不过,好在伯父伯母对我很好,有了他们的爱护,我跟宝宝都知足了!您就不要再为难他们了,好不好?” 安董事长轻轻翕动着唇瓣,想要说些什么,可话说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提起,最终只得吞回肚子里,化作一道绵长的叹息。 他最是心疼自己这个唯一的外孙女,每每看到她这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总会忍不住地难过。 分明他的外孙女是个这样好的姑娘,凭什么商崇煜那个臭小子如此不珍惜? 积压在心中的各种情绪不断的翻涌,思来想去,他还是对着商家二人严肃道:“起初我也想撮合悦悦跟崇煜,但那小子严词拒绝,我本也想就此作罢,可他之后却又让我外孙女怀了孕,为了给我家悦悦和我的重外孙一个家,这门亲事,我不得不同意。” “但还请两位记住,日后就算是商崇煜那小子冥顽不灵,你们也绝不可以让我家悦悦受半点委屈,否则,吾悦集团必定与商氏奉陪到底。” 安董事长撂下狠话,既是发自肺腑,也是为了震慑。 他清楚自己年迈,即便有幸看到安悦腹中孩子出生,也难给她撑腰一辈子。 为了保证她与孩子的安定幸福,他必须压住商氏。 商父额上渗出涔涔冷汗,抬手用帕子擦去,干笑两声:“您放心商总,我们一定把悦悦当做亲生女儿看待,那臭小子如果让她受了半点委屈,我们也一定站在悦悦这一边。” 得到了这句承诺,安董事长这才点点头,松了口:“既然这样,来之前我也找人看过了,下个月的七号就是个不错的日子,你们看着办就是。” “至于陪嫁,之后我会让人拟订一份清单,到时候拿给你们过目,至于这个彩礼……” 豪门联姻,讲究的就是一个“利”字。 即便疼爱孙女如安董事长,也只能做到在保证安悦自身意愿的条件上,尽可能将利益最大化。 商氏集团这两年也可谓是叱咤风云,起初之所以向商崇煜抛出联姻的橄榄枝,无非也是看重他的能力和商氏的底蕴。 谈完感情,自然就要谈利。 商父迅速领会,郑重承诺:“安董事长放心,悦悦,嫁进我们家,是我们前世修来的福气,我们一定不会让她受委屈,彩礼这方面嘛,我们之前也想好了,婚房婚车肯定都是有的,还有公司的股份,每一样都少不了,哦,对,还有珠宝,这个……过段时间我们就带悦悦去挑,她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看见商家夫妻俩对待自己的外孙女这样热情关照,安董事长的心才稍稍放下。 两家人有说有笑,顺利的将订婚宴敲定,一顿饭的功夫,两家之间的关系也促进了许多。 第161章 给我回来 从敲定了订婚宴事宜,安悦就跟商氏夫妇住到了一起。 清晨,她在柔软的大床上醒来。 清晨的水雾爬上窗户,弥散的雾气模糊了窗外的景象。 天开始变冷了。 她披了一件厚一些的睡袍,让佣人端来早餐,坐在卧室的窗边。 手机上是于瑶发来的消息。 一个定位地址。 “今天上午许意要去的就是这一家。” 宋氏? 她还真是会选。 宋氏集团起初只是业内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濒临倒闭之际,遇上了一位贵人,跟他们签下了一个大单子才扭转了颓势。 几年来,宋氏集团就像肆意生长的野草,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按常理来说,自己经历过风雨的宋氏集团,是非常乐意于给同样淋雨的思懿撑一把伞的。 但安悦可不会允许他们给思懿撑伞。 她打开通讯录,拨通了安董事长的电话。 “外公啊,你跟那个宋氏集团,现在还有联系吗?嗯,我是想邀请宋氏集团的公子,也来参加我的订婚宴……” 中午,宋氏。 为了加快速度,小林和李妍也被外派出去谈合同,今天只有许意一人,只身来到宋氏。 刚踏入宋氏大楼,就见宋氏的员工朝着自己投来异样的眼光。 她此刻,可顾不得这些,一路小跑来到前台。 “你好,我是昨天约了跟宋董事长洽谈合作事宜的。” 宋氏的前台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出头的小女生,一听到许意的声音,抬头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嫌恶。 但碍于身份,依旧尽可能的保持着礼貌用语。 “董事长现在还在谈事,您先等等吧。” 尽管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前台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许意依旧笑着点点头,站到一旁等候。 片刻,一通内线电话打来,前台小姐接通片刻,便对她开口:“喂,董事长叫你上去。” 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中,许意坐上了电梯,来到二十八层。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她径直来到董事长办公室,刚准备敲门,却见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瞬间,看到那张从门内走出的面孔,她下意识的攥紧了双拳。 安悦唇角微微上扬,眼眸带笑,用那双黑眸从头到脚将许意打量了一遍,眼神带着审视。 “天呐,是许小姐,真是好巧,居然在这里遇见你。” “安小姐好。” 许意垂下眼眸,故意躲开她的视线。 面对安悦,她完全不愿意搭理,毕竟自己此番前来是为了谈工作,而不是为了和她争执。 可她越是表现的淡漠,安悦就越是想看她破防。 她将双臂环抱于胸前,绕着许意走了一圈,口中发出“啧啧”声响。 “我听说许小姐现在已经是思懿集团的总经理了,怎么总经理也要亲自出来跑业务吗?” 没等许意回答,她就自顾自的自圆其说:“哦,我知道了,可能是手底下还没有一个得力干将吧,可是我怎么记得,许小姐前段时间还大张旗鼓的开除了公司里的好些老员工?” 她眨眨眼,故意装傻:“难不成那些老员工是自己走的?也难怪了,毕竟谁愿意跟着一个私生活不检点的女人混啊。” “安小姐,请您放尊重一点。” 安悦不停的在耳边挑衅,许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开口劝阻的道。 扪心自问,她的心理承受能力绝对不算差的,不可能因为这三言两语就破防崩溃。 只是听见安悦如此颠倒是非黑白,还是会有些不爽。 见她脸上表情有所松动,安悦立马来了兴致,说的更加起劲。 “哎呦呦,什么叫放尊重一点?许小姐,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难道你不是私生活不检点吗?注意自己私生活的女人,又怎么可能跟别人的未婚夫混在一起?” 一想起那天清晨,商崇煜湿漉漉的发丝和衣衫,安悦心中就升起一股无名火。 让她更加愤怒的是,自己好心好意去关心商崇煜的身体,他还不领情,硬生生将自己推开了。 她实在纳闷,自己到底哪点比不上这个许意? “别以为我不知道,前段时间你刚去思懿集团,前一天晚上,还险些被人绑架了,是崇煜哥冒着危险救的你。” 说这番话时,安悦死死咬紧后槽牙,看向许意的目光几乎能喷出火来。 “许意,我劝你还是收敛一点,不要再缠着他,毕竟我们都已经有孩子了,而且昨天晚上我们已经定好了订婚宴的日子,在下个月的7号,作为崇煜曾经的‘贴身秘书’,我不介意给你发一张邀请函,毕竟我还是很大度的。” 安悦特地加重了“贴身秘书”四个字,恨不得把他们曾经那荒唐的五年搬到台面上来说。 许意闻言,深吸一口气,强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实则内心早已兵荒马乱。 那荒唐的五年,那混乱的五年。 那个她误会自己只是一个替身的五年。 却也是他跟他之间,发生过最多肌肤之亲的,相守相伴最久的五年。 这五年的时光有苦有甜,如今回想起来,依旧痛彻心扉,却又是无比值得珍藏的回忆。 她闭上眼,连睫毛都有些颤抖,再度睁开眼时,漆黑的眸底又恢复了如死水一般的宁静。 她瞥了一眼安悦,语调冰冷:“安小姐,你说完了吗?如果你说完了,我还要去跟宋董事长谈事,麻烦您让个路。” “我就是不让,你又能如何?” 安悦挑眉,以一种挑衅的口吻说道。 她寸步不让,许意也不再执着,转身就要离开。 可没看到许意破防跳脚的样子,安悦怎么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她上前一步,一把捉住许意纤细的手腕。 “我没允许你走,凭什么走?给我回来!” 许意的目光落在安悦,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上,顺着那只手又向上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安悦带着愤懑的眸。 “许意,你到底在拽什么?我跟你说话,你是聋了吗?” 许意不语,奋力将手腕从她的手掌中挣脱。 “抱歉,我还有事,没空陪您闲聊。” 可谁知,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竟让安悦一个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啊——” 第162章 慎重考虑 “悦悦!”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安悦的身体摇摇欲坠时,商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的双眼因惊恐而瞪得老大,上了年纪的身体也不知从哪里迸发出如此巨大的爆发力,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搀扶住了安悦的身子。 “悦悦,你没事吧?怎么会突然摔倒呢?” 她顾不得其他,满心满眼都是安悦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可显然安悦并不满意于此。 她小嘴一撇,吸吸鼻子,当即落下泪来。 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不断的滚落:“许姐姐,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或许是个十恶不赦的小人,是我不好,是我抢走了你喜欢的男人,可是……孩子是无辜的!” 她捂着平坦的小腹,哭的声嘶力竭,一字一句都叩击着商母的心扉。 商母也是此刻才发觉许意在此,抬头看去,眼眸中满是怨毒:“你这个贱人!非要弄的我们家鸡犬不宁才高兴是吗!” 许意闻言,眉头紧锁,双手紧攥成拳:“安悦,你为什么要污蔑我?明明是你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到现在还要颠倒是非黑白吗?” 她越愤怒,安悦就越是表现得楚楚可怜,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故作出天真无辜的模样:“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为了逃避责任,难道能说出这种违心的话语,眼睛都不眨一下吗?” “我知道,我知道你讨厌我,我知道你不想我跟崇煜在一起,可我也不想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更不想伤害一条无辜的性命,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的孩子,好吗?” 姗姗来迟的商父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也迅速加入讨伐。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许意的鼻子便是一顿怒骂:“你这个女人,真是可恨至极,悦悦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你居然推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眼看着这老夫妻二人是断然不信自己所说,许意,忽然觉得十分疲惫,仿佛四肢的力气都被抽空一般,深吸一口气,强稳住心神,盯着男人的眼睛,认真道:“伯父,刚才的仪器走廊里都有监控记录,倘若您二位实在不相信,也大可以去查监控!” 商父见此,黑眸中闪过一瞬间的迟疑,可下一秒就听见安悦,抽抽噎噎的开口:“姐姐,你明知道走廊上的监控,前段时日就坏了,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就想借此来说,我故意污蔑你吗?” 安悦脸上落下的晶莹泪珠,一颗一颗都砸尽了商家夫妻二人的心中。 商父见此,对于自己刚刚还产生过动摇心生愧疚,于是便更加卖力的想要弥补。 “真是畜牲!像你这样厚颜无耻的女人,就该按照老一辈的规矩,让你去浸猪笼!” 眼见着跟这两人说不通道理,许意自认理亏,干脆不与他们继续纠缠,转身便要离开。 可谁料这三人并没有打算放过许意。 稳住安悦的情绪后,商母上前去抓住了许意的胳膊,拖着她不让走,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道:“我让你走了吗?长辈还在这儿呢,一点礼貌都没有!” “抱歉,伯母,我已经解释过很多遍,是您跟伯父不听我的解释,既然道不同,也不必继续为谋。” 许意倔强的目光在眼眸中闪烁,望着她那不肯低头的模样,商母被气笑了,冷哼一声:“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懒得跟你多说,你推了悦悦,就得给她道歉,否则你今天别想走出这里!” 许意攥紧了双拳,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昭示着她此刻愤怒的情绪,可还没等她开口,就听见安悦哽咽的嗓音:“伯母,请您不要再这样为难许小姐了,她既然不肯认错,咱们也没必要缠着不放,免得日后许小姐再记恨。” “如果许小姐心怀怨怼,谁知道下一次,伯母会不会及时赶来?到时候这孩子……我实在害怕了。” 一翻话语声泪俱下,令夫妻二人更加心痛。 “悦悦……”商母眼中泪光闪烁,“你别怕,以后伯父伯母保护你,谁要是敢对你动手,我们第一个饶不了他!” “对!这贱人要是敢对你,对我的孙儿下手,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伯父,伯母……” 安悦哭得更加厉害,泪水顺着脸颊不住的滚落:“这辈子能有伯父伯母这样好的公婆,悦悦就算是死也死得其所了。” 好一出一家和睦的大戏。 许意垂眸,冷冷将这一出戏尽收眼底。 “抱歉,我实在没功夫陪你们演这出戏,如果非常需要观众的话,请另寻他人吧。” 说着,她就要将手从商母手中抽出,可商母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甚至手上力道越来越大。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悦悦都忍让到了这种地步,你居然还说出这样的话!” 商母一时气急,作势就要打她。 “看我今天不好好替你爸妈教训教训你,这个没有教养的女人!” 商母高高抬起手臂,眼看一掌就要落下。 许意下意识闭上双眼,可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到来。 再度睁开双眼,只见商母高高举起的右手被沈叙紧紧攥住。 “你!你凭什么拦着我?” 商母气得咬牙,恶狠狠瞪着沈叙,质问道。 记忆中的沈叙向来都是儒雅随和,可今日在商母面前,却冷的像块冰山,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这位阿姨,意意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允许你们污蔑她,更不会允许你们对她动手!” 安悦此时还在拱火:“沈先生,我知道你爱慕许小姐,可是……做错了,就是做错了,难道还要颠倒黑白吗?”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哭得格外伤心:“伯父伯母也只是想为孩子讨个公道而已,难道也有错吗?” 沈叙根本不吃她这套:“安小姐这么喜欢演戏,不如进军娱乐圈,说不定还能带着娃上个综艺,何必在我面前演?” 随后,又看向商母,一字一顿严肃道:“商夫人,这里是宋氏企业大楼,不是商氏,您如果执意要打,届时媒体会怎么说,我可不敢保证。” “我劝您,慎、重、考、虑。” 第163章 我不奉陪 看着商母迟疑的一瞬间,沈叙将许意一把拉走,牵着她的手径直走出了宋氏。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商家夫妻二人恨得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坐上沈叙的车,许意的泪水如断线的珠,无声的滚落。 她怎会不觉得委屈? 自从踏入宋氏的大门,那一道道嘲讽的目光,就如刀子般捅来,像是要将她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 走过来往的人群,听到的都是对她的议论。 那些窸窸窣窣的声响,让人喘不过气。 之后又被安悦如此挑衅,还要被羞辱,被污蔑。 桩桩件件,都令人窒息。 可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自从安悦怀孕的消息传出,她甚至都不曾主动联系过商崇煜,唯一一次,还是想跟他把事情说开。 为什么他们偏偏要将自己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她只是想好好活着,过自己的日子,到底何错之有! 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她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只记得重又抬起头时,沈叙恰到好处的递来的手帕。 “擦擦眼泪,别让恨你的人看到你的脆弱。” “……谢谢。” 她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珠,抬头注视着前方,眼神略显空洞。 沈叙余光时不时瞥向她,迟疑了许久,才大胆的提出自己的意见:“意意,如果……如果这些议论声真的让你很为难的话,不如,我们结婚吧。” “什么?” 许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表情愣正了一瞬,轻轻咬着下唇,缓缓道:“我记得之前说过,我只把你当做我的好朋友,并没有那种感情……” 沈叙似乎早已预料到,这跟之前同样的回答,此刻却比上一次多了两分释然。 他耸了耸肩,故做出轻松的表情:“你别误会,我并不是想趁人之危,这只是一场假结婚,用来堵住悠悠众口,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 其实这个提议对于目前的许意来说,的确是一个极好的办法。 安悦怀孕至今所使用的一切手段都是通过操纵舆论达到的目的,既然他可以这么做,那他们也能如法炮制。 可婚姻对于许意而言,终究是一件十分神圣的事。 即便深知这样做可以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的高效良策,但他还是不想轻易点头。 又或许,在心底最深处,她还是期待着,能跟自己最心爱之人在一起。 她摇摇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袋里驱逐,再度扭过头去,看着沈叙,定定开口:“还是算了吧,谢谢你的好意,不过……” “你不用说,我都明白。” 沈叙看得出她心中所想,于是也不再强求。 “如果实在觉得压力大,今天就先休息一下吧,把手机关机,给自己一点时间。” 许意点点头,靠在窗边,不再说话。 目送着许意上了楼,沈叙悬着的心才定下。 一想起刚才那三人的嘴脸,却又心生不快。 追根究底,这一切都是因商崇煜而起。 他有义务知道这些。 与此同时,商氏。 因着与许意的关系跌至冰点,商崇煜重又恢复了以往工作狂的模样。 正处理着堆积的杂物,一条匿名邮件发到了他的邮箱。 邮件没有任何文案,只配上了一段视频。 他皱着眉头,点开了那段视频。 视频里,安悦站在一旁,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而他的父母则不分青红皂白,一味地指责许意。 视频里的声音听不真切,但却能依稀辨认出,母亲呵斥许意,要求她道歉的声音。 心中的怒火一瞬间升腾而起,将手边的事物暂且搁置,叫来助理开车,直奔家里。 “崇煜,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今天午饭的菜色很丰盛,你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 看见来人是商崇煜,安悦脸上的雀跃难以遮掩。 可商崇煜却并没给她好脸色,板着一张脸,咬牙切齿道:“你又做了什么?” “什么?崇煜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安悦还在装傻,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无辜道。 商崇煜被她的厚颜无耻气笑,一把抓住她纤细的胳膊,恶狠狠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思懿集团的单价,是你四处游说压低的吧?” 眼见自己的伪装被拆穿,安悦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却还要强撑着装什么都不知道:“我,我不知道呀,工作上的事情,我是一概都不管……” “还在说谎!” 商崇煜愤怒的声音传遍了整座宅邸,商父商母被这动静惊动,匆匆忙忙跑了出来。 看见商崇煜正气势汹汹抓着安悦的胳膊,立马着急的上前劝解:“哎呦崇煜,你这是做什么呀?悦悦还怀着你的孩子,快放开他!” “怀孕就能当做免死金牌用吗?你说你不管工作上的事情,那你告诉我,今天上午你去宋氏集团,是去做什么?” 安悦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吸吸鼻子,哽咽着开口:“崇煜哥,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可是……可我真的只是去给宋氏集团的董事长分享一下我们即将订婚的喜讯,难道这也有错吗?” “订婚?”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商崇煜脑海中不禁有些发懵。 他要跟安悦订婚了,这件事情怎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谁要和你订婚?” 商父商母有些心虚,连忙上来打圆场:“哎呀,现在悦悦都怀了孩子了,你们之间结婚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办订婚宴也是为了让安家定心嘛!” “呵……” 商崇煜顿时觉得十分可笑。 自己的婚姻,自己的终身大事,却半分都不由他自己做主。 甚至连订婚这种事,他都是最后一个得知消息的。 他将安悦逼到墙边,攥紧双拳重重捶下。 “啊!” 安悦吓得尖叫,却并未感受到疼痛,一睁眼,身后的墙壁已经被砸的深深凹陷了一块。 再看商崇煜,黑眸中满是怨恨。 “我警告你,如果你不想给自己惹麻烦,那就以后都不要再靠近许意!” “还有爸妈,想办订婚宴,当然可以,你们三个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吗?这场订婚宴,就由你们三个人做主角吧,我就不奉陪了!” 第164章 我来教 从那个窒息的家中逃离时,他攥着方向盘的手仍在发紧,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车速飙至一百八十迈,一路来到许意家楼下。 此刻已是傍晚时分,天色一寸寸地阴沉下去,他将车子停在正对着许意家的车位上熄了火,想着在这里等着,或许能等到下班了的许意。 可一直等到夜幕降临,一轮明月高悬于天际,皎月清晖洒落大地,仍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紧张的情绪充斥着整个车厢,他吞了口唾沫,拨通许意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筒中传来冰冷的机械女音,一下下叩击着他的心。 许意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关机?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吗? 杂乱的念头在脑海中不断的浮现,扰乱了他的思绪,也打乱了他原本平缓的呼吸。 就在这时,楼上的灯亮了起来。 ——原来她在家。 可如果在家,为什么会不接电话? 而且今天明明是工作日,以许意的性格,不可能抛下工作不管。 难道是被爸妈那些话伤到了吗? 他顾不得思考那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鼓足勇气上前,敲响了那道紧闭的门扉。 “笃笃笃——” 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孤独而又清晰。 此刻的许意刚从睡梦中醒来,明明昨天睡得很早,可却像是许久未眠一般,下午一回来粘着枕头就睡着了。 脑袋此刻昏昏沉沉,思绪格外混乱,她慢慢悠悠的从床上起身,打开卧室的灯,踢着拖鞋走到客厅里去喝水。 端起杯子,温热的水滚入咽喉,滋润了干涸的嗓子。 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谁啊。” 她不耐烦的将门打开,看清站在门外的人时,她脑海中的瞌睡虫,顿时跑的无影无踪。 她下意识的蹙紧了眉,攥紧了门把手,冷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商崇煜低眉顺眼,姿态放得极低,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今天在宋氏,是我爸妈不好,误会了你,还对你那样……你别生气,好吗?” 许意听完,却觉得荒谬而又可笑。 商父商母今天下午才逼着自己给安悦低头,晚上商崇煜就登门道歉。 这一家子,到底想演到什么时候? “商崇煜,如果你真的有心道歉,就好好回去陪陪你的家人。” 许意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雪,不带半分温度。 她紧紧攥着门把手,目光定定注视着商崇煜,认真道:“与其出了事来我这说对不起,不如好好管管他们,我把话放在这,我只想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不想再跟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纠缠,放过我,好吗?” 许意这番话像是钝刀子,一点点在商崇煜心上划开一道口子。 虽然不会即刻毙命,但却字字诛心,让他不知如何反驳。 尤其是那冰冷的目光,像是冬日的冰凌,直直戳进他的心脏。 “你现在,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他大为受伤,表情带着十足的破碎感。 许意攥紧双拳,一咬牙狠下心来:“对,我现在就是这么讨厌你,现在请你离开我家,永远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她不顾门口的商崇煜,“砰”的一声,将门重重的关上。 望着那道被紧紧关闭的门扉,商崇煜失魂落魄的下楼。 曾经的那些回忆,一度涌上心头,那些甜蜜的瞬间,在此刻悲伤的环境里,显得更加讽刺。 可他怪罪不了任何人。 这一切都是源自于那一夜的错误。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父亲母亲总有一天会接受许意…… 是他搞砸了这一切。 车子缓慢地行驶在道路之上,皎洁的月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身上,周遭早已没了人影,只剩下虫鸣与风声,好不孤独寂寥。 与此同时,商家宅邸。 “悦悦!” 一接到电话,安董事长立马放下手头上的工作,焦急的赶来。 看到坐在沙发上垂着头,眼眶通红的安悦,他的心猛地一紧,攥紧双拳转向坐在另一侧的商家二老,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怒火:“这就是你们之前允诺的,会好好照顾我的悦悦?” 夫妻二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话,最终还是由商父硬着头皮开口解释:“安董事长,这事儿……的确是我们做的不对,实在是对不住您和悦悦。” “我孙女现在已经受尽了委屈,你们道歉有什么用?” 听着他无力的道歉,安董事长顿时勃然大怒,猛然一拍桌子,震的桌上的茶杯都跟着微动,呵斥道:“悦悦在家里向来都是我的掌中珍宝,一根头发丝都没掉过,到了你们家,天天受这些委屈,看来我是时候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这门亲事了!” 商母紧张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尴尬的笑着打圆场:“这……这怎么能行呢?悦悦肚子里怀着的,毕竟是我们家的孩子。” “那又如何?”安董事长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现在流产技术那么成熟,真想留着这孩子,那就好好对悦悦,要是连我家悦悦都保护不了,那这亲事成不成,又有什么要紧?” “外公!” 安悦见外公如此愤怒,即便眼泪还在眼眶中打着转,依旧娇娇柔柔地开了口。 “这件事不怪伯父伯母,早上我去送请柬,遇到了那个许意,被她推了一把,还是伯母及时赶到,救了我和孩子,后来那个许意不仅不承认,还叫了个男人过来维护着她,也是伯母一直在帮着我说话。” “下午崇煜哥回来的时候,应该是还没了解清楚情况,这才误会了我,依旧是伯父伯母在保护我……这事儿真不能怪他们!” 听她极力为自己解释开脱,商家夫妻二人十分感动,对这个儿媳更加满意。 当然,更让他们满意的,是今天下午发到他们邮箱的陪嫁清单。 更让他们打定了主意,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们都不能轻易放过这门婚事。 “这么说来,这都是商崇煜那个混小子,和那个女人的错了?” “是……这也是我们做父母的教导无方。”商母叹了口气,无奈道。 “没关系,既然你们二位不会教导孩子,那就由我来教。” 第165章 绝对的权势跟利益面前 当商崇煜,踏进家门的一瞬间,顿时,敏锐的察觉到屋内的气氛有些诡异。 换了鞋子,走进客厅,还没抬头就听到安董事长充满威严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商总现在可是越来越厉害了,明知家中有父母,还有悦悦在等你,还回来的这么晚啊?” 商崇煜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安董事长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安悦坐在他旁边,乖巧的低着脑袋,而自己的父母则坐在两侧,一言不发。 他顿时明白,安董事长这来势汹汹的用意,径直坐在安董事长对面的沙发上,冷静开口:“抱歉,安董事长,公司事务繁忙,您是知道的,况且,这也是我自己的家事……” “现如今悦悦怀了你的孩子,你的家事不就是我的家事吗?难不成我还管不得了?” 安董事长听着商崇煜这番话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紧紧皱起眉头,打断了他。 “况且,我来之前还特地问过,今天下午商总分明一直都不在公司,不是吗?莫非你又是去找了那个女人?” 商崇煜敏感的神经被这话触动,两条剑眉紧紧蹙起,看向坐在一旁的父亲母亲:“爸妈,这件事难道是你们说的吗?” 夫妻俩眼神躲避,没有回话。 安董事长见他故意逃避话题,又是一声暴喝:“商总,这就是你对待我们的态度吗?” “外公……” 安悦还想再劝,却被安董事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没等商崇煜开口解释,董事长便又开了口:“商总,如果这就是你对待我孙女的态度,那么我想我可能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了,你也知道的,吾悦集团并不缺合作方。” “而且——” 他话锋一转,眸底透出三分冷意。 “现在媒体都在传你和悦悦的婚事,这两天悦悦也一直在四处奔走,去将你们订婚宴的消息告诉各位亲友,和业内同僚,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意外,只怕对你和商氏集团的声誉,都有所影响。” 这分明是明晃晃的威胁。 商崇煜心中满是不悦,可形势的确如安董事长所说的这样,商实集团现在的确依赖于跟吾悦集团的合作,与安悦的婚事也让他骑虎难下。 因此即便再不满,他也只能强行按下心中的不爽委曲求全。 “那按照安董事长的意思,是希望我怎么做?” 见自己的施压有效,安董事长稍稍放松了神态,靠回沙发里,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润润嗓子,随后提出自己的条件。 “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我只是希望我的外孙女能够幸福平安,这一点应该不难做到吧?” “只要安悦她安分守己,不闹出事端,老老实实做这个商夫人,商家一定不会亏待她。” 商崇煜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可显然,对于安董事长而言,这还不够。 “这话听着,倒像是我们悦悦求着你娶了,如果你不擅长谈判,那这样,我来做主,你只需要回答是或否就好。” 安董事长放下手中茶杯,一字一顿严肃道:“我要你答应,在订婚宴上准时出席,之后也不许你再去找那个许意!” 安董事长提出的条件,每一句都在商崇煜的雷区跳舞。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肉,迟迟没有回答。 安悦察觉到他为难的表情,顺势添了一把火,声音软软的,带了几分委屈:“外公,你别逼崇煜哥了,他如果不想出席订婚宴,那就算了吧,不要为难他。” “悦悦,外公这是在帮你争取!” 看着自家外孙女如此懂事,即便受了委屈,还在帮着这臭小子说话,安董事长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更多的还是对自家外孙女的心疼。 “这世上小两口子办订婚宴,哪有丈夫不在的道理?说出去,岂不是要人看你的笑话吗?” “外公……” 安悦还想再做争辩,却被安董事长拦下。 为了保障自己外孙女的幸福,他再一次做出了最后的劝说:“崇煜,我劝你想想清楚,你之所以一直不肯松口,不就是为了那个女人吗?” 这句话戳中了商崇煜的心窝,让他最隐秘的想法直接一语道破。 他抬起头,愕然的看着安董事长。 见他有了些许反应,安董事长继续分析利弊。 “可你越是这么拖着,悦悦和我就越不高兴,我们不高兴,自然就会生出不少事端,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一直惦记的那个女人,现在是接手了思懿集团,不是吗?” “她手上的确积攒了不少人脉,可这在绝对的权势跟利益面前,能算得了什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安董事长想着时机应该是成熟了,于是做出了最后的退让。 “崇煜,我劝你考虑清楚,如果你答应了我的条件,乖乖的做我的外孙女婿,我可以保证,不会有人再去找那个女人的麻烦,你意下如何?” 倘若商崇煜是个用盔甲将自己全副武装的将军,那么许意就是他唯一的软肋与破绽。 今天安董事长这一番话语,摆明了,就是拿许意在威胁他,逼迫他就范。 可他偏偏对此无力招架。 只要一想到许意颓唐受伤的表情,他的心就忍不住隐隐抽痛。 如果这么做,真的可以让她不再受到伤害的话,那…… “我同意。” 他最终还是松了口,可那曾经闪烁着明亮光芒的眼睛,却失去了往日的璀璨。 “我答应您的要求,这场订婚宴,我会出席的,以后……我也不会再去找她了。” 就在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商崇煜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他太累了,他需要好好休息。 “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了。” 拖着疲惫沉重的身躯,商崇煜踏上了楼梯,转瞬间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崇煜哥,要不要我来照顾你……” 安悦的话才说出口,就被安董事长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你这样事事紧着人家,人家还不一定领情,说不定还要嫌你烦呢,正好让他一个人好好想清楚。” 第166章 添堵 自从那日过后,安悦的确,如安董事长所言,变得安分守己了些。 许意再去找人谈判,也少了许多阻力,一连谈成了许多单生意,事业蒸蒸日上。 可商崇煜和安悦的订婚宴,却始终是横在她心头的一根刺,总隐隐作痛。 即便她控制住自己,强迫自己不准去想,安悦刺耳的话语还是会萦绕在耳边。 “我和崇煜哥就要订婚了,作为他曾经的秘书,你也可以来哦。” 这句话像是恶魔的低语,挑动着她敏感的神经。 而与此同时,商崇煜也许久没有去公司,就算有事情,也都是在线上办公处理。 其余时间,则都被强迫着筹备订婚宴。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到了订婚宴的日子。 安、商两家结亲的事,从筹备开始就轰动全场,订婚宴当天,现场更是十分热闹。 两家关系不错的家族纷纷派了人来参与道喜,业界不少同僚也都准时出席。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安悦作为今天的女主角,穿的格外华丽。 她身着一袭白色礼服裙,裙身是垂坠的缎面,一字肩的设计衬托得她的天鹅颈更加修长,腰间用同色缎带收住,将腰线勾勒的玲珑有致。 长长的裙摆没过脚踝,裙摆处点缀着细碎的宝石,宴会厅的光芒照射其上,折射出璀璨的光亮。 一头黑发松松挽在脑后,留了两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小巧的耳垂上,戴着一对璀璨的钻石耳环,与脖子上的项链同属一个系列,都是由世界著名的珠宝设计师亲手打造,高调而又奢华。 她出现的瞬间,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 商崇煜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西装,看得出和安悦身上那套礼服属于情侣款。 胸前两颗扣子松垮的敞开,露出半截锁骨,袖子随意的挽起到小臂的位置。 额前的发丝凌乱的垂着,像是一夜未睡般,眼底满是红血丝,眸中像是蒙着一层散不去的困倦,眼下两团乌青像是化不开的墨。 他靠着墙斜斜的站着,高脚酒杯不离手,一杯喝完又接着续上一杯,从宴会开始到现在,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杯了。 他点燃一支香烟,夹在手指尖,烟灰速速落在洁白的裤腿上。 但他毫不在意,就像他对于今天的这场订婚宴,全然没有放在心上一般。 他只是来走个过场的配角,何必表现得太过用力? 他像一朵被霜打蔫的白玫瑰,颓废而又破碎。 安悦挽着安董事长的胳膊,商家父母并肩而立,四人一起向宾客敬酒感谢。 眼看迟迟不见商崇煜的身影,安董事长有些不悦,四下张望去,却看见他这副模样,顿时皱起了眉毛,忍不住抱怨。 “这臭小子,像什么样子?” 安悦打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商崇煜的异样,更是早就猜到他今天之所以这样子的原因。 还是为了那个许意! 尽管心中不满,但毕竟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正式成为了未婚夫妻,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他商崇煜是她安悦的。 如此巨大的喜悦,让她放任了商崇煜的任性。 “外公,您别生气,他人来了就好,至于这心在哪儿不重要,男人嘛,总免不了爱玩,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他会回家的。” 安董事长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 毕竟今天是自己外孙女的大好日子,他也不想太过扫兴。 只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不再理睬商崇煜。 而商家夫妻俩见此情形也心有愧疚,商母连忙岔开话题,拉着安悦的手,笑盈盈道:“悦悦啊,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商家未过门的儿媳,伯母有一份礼物想要送给你。” 说着,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只红丝绒的盒子打开,里面正躺着一枚玉镯子,从水头和光泽来看,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安悦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这是……” “这是我过门的时候,我婆婆送给我的礼物,婆婆说这是商家之宝帝王绿手镯,在商家媳妇之间代代相传,如今有了你,这镯子自然是要易主了。” “这帝王绿,可是可遇不可求啊,悦悦,看样子你未来婆婆对你也是掏出了一片真心。” 看到那只镯子的瞬间,安董事长才喜笑颜开,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朝着安悦赞道。 安悦羞红了脸,颇有些不好意思:“伯母,这怎么能行呢?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实在不好意思收呀……” 商母故作愠怒,嗔怪一声:“傻丫头,你都快是我们商家的儿媳了,肚子里都有了我的孙儿,还说这傻话,你若是不好意思收,还有谁能收这镯子呢?” 眼见安悦还要继续推辞,她赶忙将那只玉镯从盒子里取出,套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 “戴上了可不准再取下了,悦悦,伯母呀,就等着你给我生个大胖孙儿呢!” 几人嬉笑了一阵,便去继续接待宾客。 将近傍晚时分,安悦已觉双腿酸痛,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余光瞥见一旁的商崇煜已喝得大醉,走路都东倒西歪,顿时心花怒放。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良机! 只要她抓住这个机会,真真正正成为商崇煜的女人,一切肯定都会迎刃而解。 她顾不上考虑腹中胎儿,怀揣着激动的心情,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着商崇煜靠近。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那张明艳的面孔,和眼角标志性的一点泪痣,这个人,她一辈子都不可能认不出来。 ——贺氏财团的大小姐,贺时好。 “安大小姐,真是恭喜你啊,终于得偿所愿了。” 尽管口中说着道贺的话,那双棕褐色的瞳孔中却看不出半分笑意,只有深深的讥讽。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肚子里都揣了一个,再不谈婚论嫁,都要显怀了,到时候还穿得上婚纱吗?” 安悦听着这话,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下意识的攥紧了双拳。 “贺时好,不会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这是我订婚的大好日子,如果你是来道贺的,那欢迎你留下喝两杯酒,但如果你是来捣乱的,请你现在离开!” 第167章 我们已经分手了 “咯咯咯~” 贺时好听着这话,像是听见了这世上最有趣的笑话般,捂着嘴唇,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安大小姐,你是不是做了亏心事,所以心虚呀?不然怎么会别人说什么话你都觉得有弦外之音呢?” 比起耍嘴皮子功夫,贺时好从来没有输过,三两句话,气的安悦肚子隐隐作痛。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一番呼吸,强定心神,而后冷声:“我当然不可能心虚,贺小姐,还是管好你这张嘴吧,说话这么难听,难怪到现在还是个老剩女!” 她自认为攻击力满满的话语落在贺时好耳朵里,却只是过眼云烟。 只见她耸了耸肩,满不在乎道:“非要结婚做什么?我们贺氏可是顶级财阀之一,向来只有别人求着我嫁的份,没有我费尽心机去求别人取的份。” “你!” 安悦气急,却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贺时好脸上笑容愈深。 “安小姐,怀有身孕的女人呢,是不能经常生气的,好好养胎,我等着参加你们的婚礼,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贺时好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转身离去。 而当她的身影消失的时候,原本商崇煜在的那个位置,居然空了。 安悦顿时心头一紧,拉过一旁的服务生,问道:“崇煜呢?刚刚还在这里的,现在他去哪儿了?” 服务生思索了片刻,指了指大门的方向:“好像是出门去了。” 该死! 安悦在心中暗骂一声,顾不得身上繁复的衣裙,提着裙摆快步追了出去。 可当她跑出门外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商崇煜坐上一辆出租车,转瞬间没了影。 寒冷的晚风吹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冷意。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抖,折返回屋内,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 “哎呦,不是今天订婚宴的女主角安大小姐吗?怎么现在有空给我打电话呀?” 电话那头,于瑶的嗓音格外悠闲。 安悦可没心情跟她开玩笑,拔高了音调,厉声道:“商崇煜不见了!” “什么?” 于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今天可是你们订婚的大喜日子,他就算再不喜欢你,也应该在宴会厅陪着你呀,抛下你就走了,这也太不给你面子了吧?”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安悦紧紧攥着衣裙,咬牙切齿:“我可以确定,他一定是去找了那个女人!早知道,我就应该让外公把那个女人碎尸万段!” 于瑶听出她的愤怒,稍作思索,缓缓开口安抚:“你先别生气,小心动了胎气。” “我怎么能不生气?之前这个贱人勾得崇煜满心满眼都是她,这也就算了,今天可是我订婚的大喜日子,她居然还要出来作祟!” 泪水在安悦的眼眶中打转,愤怒几乎将她淹没,以至于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血珠从掌肉中渗出,染红了洁白的衣裙,也并未察觉。 “别这么难过,对你来说,这可能是一个噩耗,但在我看来,这却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什么好机会?” 于瑶的话语让安悦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却不疾不徐地回答道:“你不是很着急跟商崇煜结婚吗?今晚过后,你们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的。” 这说法,安悦还是头一次听见,顿时来了兴趣。 “别卖关子,仔细说!” “你按我说的做……” 与此同时。 “商、安两家的订婚宴,于今天下午举办,各界知名人士纷纷出席……” 电视新闻里还播放着今天下午商崇煜和安悦订婚宴的画面。 许意窝在沙发里,目光空洞的盯着电视屏幕,心头忽然涌起一抹苦涩。 看着电视里安悦那幸福的笑容,恍惚间,她竟然代入了自己的脸。 曾经她也幻想过自己跟商崇煜订婚的场景。 不需要多大的排场,也不需要多么华丽的衣裙,只需要他陪在自己身边,挽着他的胳膊。 他们可以一起听亲朋好友的祝福,晚上回去窝在沙发里,幻想着美好的将来。 可这一切,从来都不属于她。 她就像一个小偷,从他身边偷走了五年的美好时光。 沉重的思绪几乎将她击垮,她按下遥控器上的关闭键,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笃笃笃!” “笃笃笃!”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嘈杂。 她蹙眉,大概猜到是谁来了。 可他明明应该还在订婚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次,她故意没有去开门,想着等他敲门敲累了,或许就会乖乖回去了。 可没想到,商崇煜像是不知疲倦的永动机,敲了整整半个小时,还是没有回去的意思。 许意被吵得受不了了,走到门口,将门扭开。 还没等开口责备,一股浓浓的酒精味,夹杂着烟味扑面而来。 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却是商崇煜那张颓废的面孔。 “意意……” 一见到许意,商崇煜整个人扑了上去,沉重的身躯压在她瘦小的身体上,几乎令她喘不上气。 “商崇煜!你是不是疯了?” 听到她的声音,商崇煜才感觉到真实,眼泪顺着脸颊流下,紧紧的将她拥在怀中。 “对,我就是疯了,如果我早知道……早知道会演变成现在的样子,那天我一定不会……” 他的嗓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懊悔。 酒精吞没了他的理智,令他一股脑将心意吐露:“意意,这段时间,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想你,我真的不能失去你,求求你,求求你再看看我,好不好?” 他充满破碎感的嗓音,几乎让许意心碎。 可电视上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无法说服自己,继续接受一个已经订了婚的男人。 “商崇煜,我们已经结束了。” 这话一出,楼道内陷入了沉寂。 片刻之后,商崇煜忽然发了疯似的,胡乱吻上她的唇。 “意意……不要结束,好不好?” “我一定会乖乖的,听你的话……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他的吻不带半分理智,滚烫而激烈。 可许意的心却始终冰凉,她奋力将他推开,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 “商崇煜!你看清楚,我们已经分手了!” 第168章 流言蜚语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呼风唤雨的男人,在这句话出来的瞬间,眼中的火苗彻底熄灭。 无助地坐在地上,如孩童般落泪。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搞砸了这一切,所以你才不愿意重新接受我,对不起,对不起……” “商崇煜。” 许意轻轻呼唤着他的名字。 这段时间,几乎每天她都是哭着入睡,以至于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一般,原先好看的眼眸中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格外憔悴。 她为了这个男人,为了这些事,已经把自己弄得心力交瘁了,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安抚他的情绪。 只能尝试着跟他讲道理,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唤醒他的理智。 “你已经订婚了,你的孩子也很快就要出生了,饶了我,好吗?” “我的公司才刚有些起色,我真的不想再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害得公司一蹶不振,求求你了,饶了我吧!” 可惜酒精早已吞没了商崇煜所有的理智,此刻的他,只是一个被欲望操纵的空壳。 他耍无赖般搂住她的腰肢,将脑袋埋在她肩颈:“求求你,就这一次,让我再抱着你睡一次,好不好?” “我保证,不会对你动手动脚,只是求你,让我再做一次好梦。” 他并没有给许意拒绝的机会,说完这句话,便凭着肌肉记忆,拉着许意进了屋,关上门。 但他确实如他承诺的一般,并没有动手动脚,只是紧紧的搂着她的腰肢,睡得深沉。 听着他沉重有力的心跳,均匀的呼吸,许意心中思绪格外杂乱。 五年的感情从来不是能随意割舍的,她也会思念商崇煜,可她从未想过,他们两人再次重新躺在一张床上,会是在他订婚的这一天。 浓浓的负罪感几乎将她击垮,她不愿再去想这些,只得闭上眼睛,祈求着老天爷保佑,不要让今天的事情闹大。 翌日清晨。 商崇煜从宿醉中醒来,感受着怀中温热而柔软的躯体,顿时提起了警惕。 直到他嗅到鼻尖熟悉的香味,心中才稍稍安定。 万幸,他没有再一次犯错。 “醒了?” 许意似乎一夜未睡,察觉到背后传来的目光,轻声问询。 商崇煜低低“嗯”了一声,搂着她腰肢的手始终未松,贪恋着这一刻的美好。 “既然醒了,就早点走吧,趁着现在,还没有人发现。” 这样的话语让商崇煜听着十分难受。 从前,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拥抱,亲吻,可现在,就连见一面也要躲躲藏藏。 巨大的反差感,让他倍感煎熬。 没有得到答复,许意叹了口气,又道:“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你很快就要结婚,你的妻子,我招惹不起。” “意意。” 商崇煜的嗓音低沉沙哑,轻柔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让我再抱一会儿,就一会,什么也不要说,好不好?” 两人默契的保持着沉默,一拖再拖,直到阳光照射进窗户,洒落在他们身上。 穿戴整齐,商崇煜走出了许意的家门。 一通电话在此时打来,商崇煜皱起眉头,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母亲”两个字,忐忑不安的接起了电话。 “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许久商母才出声,嗓音格外沙哑疲惫:“你这个臭小子,你到底做了什么?悦悦已经被你气进医院了,你还不赶紧回来!” 商崇煜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几番思量之下,还是驱车去往了医院。 刚来到急救室前的走廊,一记响亮的耳光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啪!” 他愣正着抬起头,却对上商母哭得通红的眼眸。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到底还要为了那个女人做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非要逼死我,逼死你爸,逼死悦悦吗!” 商崇煜不明所以,商母却将一张报纸丢在了他的脸上。 报纸头条,赫然写着《订婚宴刚过,商氏集团总裁竟与旧爱旧情复燃?》 文章中还配了几张照片,正是他今天早上从许意家里出来的场景。 “你搞搞清楚,昨天你和悦悦才订婚,今天就闹这么一出,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笑话我们,是吗?” 听着商母字字泣血的责问,商崇煜再也隐忍不住情绪,怒吼道:“就算我去找了许意,那又怎么样?我已经按照你们说的,出席了订婚宴,你们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混账!” 说话间,又是一记耳光落下。 商母气得浑身颤抖:“我们之所以这么做,不还是为了让你能够忘了那个女人,安安心心回归家庭吗?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你如此掏心掏肺,冒天下之大不韪!” “够了!” 眼见着二人僵持不下,一旁沉默已久的商父开了口,呵斥住了二人的争执。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如今这副模样不还是你惯的吗?” 商母哑了火,扭过头不再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大门才缓缓打开,护士推着病床径直前往病房。 医生解下脸上的口罩,眉头紧皱着,看着眼前的三人:“患者的情绪非常不稳定,根据之前的病历,她在前不久才经历过一次这种情况,女人怀孕不容易,前三个月本就很危险,你们做家属的,能不能稍微上点心?” 商父商母听了这话也不做辩驳,陪着笑脸,连声道是。 “好好安抚一下患者吧,切记,以后不能这样了。” 三人这才回到病房,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安悦,商父商母心中别提有多愧疚。 “悦悦,是我们对不起你呀,没管好这小子,害的你一次又一次陷入危险。” 安悦的脸色很差,视线从三人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商崇煜身上。 泪水从眼中滚落,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是那样的虚弱:“崇煜哥,我知道你心里还放不下那个许意,所以我并不强求你一定要爱我,只想给孩子一个温暖的家,可是你为什么……” “算了,算了,本来就是我不好,我不该强求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做自己的丈夫……如果你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不想要这段婚姻,我们就此作罢!” 第169章 假结婚 辰夜集团,办公室内。 “啪!” 叶臣将报纸摔在桌上,一手摁着额头,脸色十分难看。 他不停的深呼吸,尝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最终还是以失败收场。 他抬头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许意,语重心长道:“意意,你知道分公司的股票跌了多少吗?” “我知道。”许意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还有不少原本刚谈成合作的公司,在这件事情闹出来之后,找到我们说要终止合作。”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几乎所有的媒体,所有的报纸都在报道这件事情,意意,这一次我是真的没办法保住你了。” 叶臣漆黑的眼眸中满是失望。 他当然相信许意不会做这种蠢事,这种傻事一看就是商崇煜的作风。 可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他没有第二条选择。 “即日起,分公司的事情你都不用再管了,给自己放个长假,好好休息休息吧。” 许意闭上眼,长叹一口气 她很清楚,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这种情况已经是叶臣顾念着他们之间的情分,格外开恩了。 于是不为自己再做辩解,站起身,朝着叶臣,鞠了一躬,随后就要走出办公室。 可刚走到门口,却又被叶臣叫住:“你放心,停职只是暂时的,如果你能找到破局之法,或者等舆论暂时过去,分公司总经理的职务还是你的。” 无数情绪涌上心头,许意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许久,只缓缓道出一声:“谢谢。” 为了确保自己能够平安的走出公司的大门,回到家里,许意刚走出办公室,就戴上了巨大的墨镜和口罩,试图遮掩住自己的面孔。 他像一只过街老鼠般,灰溜溜的跑回了家,这时才敢摘下脸上的口罩和眼镜。 她蜷缩在沙发上,双目空洞的盯着天花板出神。 电视上各个平台都在播报着这一丑闻,她根本不敢打开电视。 可追根结底,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分明那个一直不安分的,不断地在边缘试探的人是商崇煜,可最后受到牵连最大的,却是她许意。 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情很不公平。 忽然,脑海中重又响起了沈叙的话语。 她如死水般的眼眸中浮现一抹涟漪。 她颤抖着手拨通了沈叙的电话:“喂?你现在有空吗?新闻……应该都看到了吧?关于你上次说的事情……我现在有了别的想法。” 沈叙听到电话那头许意带着哽咽的嗓音,顾不得手上的事务,急急忙忙赶到许意,居住的公寓。 看着蜷缩在沙发上满脸憔悴的许意,他眼中满是心疼。 快步上前,在她身边坐下,他伸出手,试图抚摸她的发丝以做安抚,可他的手还是悬在了空中,并未落下。 “意意,你受苦了。” 许意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啪”一声断了,眼泪不住地顺着脸颊落下。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抱歉,我来晚了。” 沈叙心疼的将她搂入怀中,任由她的眼泪沾湿自己的衣衫。 许意哭了许久,才哽咽着开口:“你之前说的那件事情,还算数吗?” 沈叙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片刻之后才想起许意说的是什么。 顿时眼前一亮:“意意,你是说……用假结婚堵住悠悠众口吗?” 许意点点头,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扯了扯唇角,露出个苦笑:“不过现在我的名声不好,这个节骨眼上跟你结婚,恐怕也会连累你,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的。” “意意。” 沈叙打断了她的话语,目光定定的落在他的脸上,格外深邃而深情。 “我曾经说过,我不介意等,所以,只要你点头,那么,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都会坚定的拥护你的一切决定。” 那双坚定的眼眸令许意顿时心生愧疚,本来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重新开始流淌。 “可是……可是你真的不怕那些流言蜚语缠上你吗?” 沈叙摇了摇头:“我当然不怕,我只怕你受伤。”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沈叙伸出手,将她的手掌握在掌心,柔声宽慰:“我和你之间,永远不用说谢谢。” 他陪着许意从下午坐到傍晚,再到夜幕降临。 直到看着许意昏昏沉沉睡去,才稍稍安心。 翌日清晨,许意从睡梦中醒来时,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她赤着脚走到客厅,果然,屋子里又只剩了她自己。 一种巨大的不安感如潮水般袭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忽然,大门被人敲响,有了先前的前车之鉴,她隔着猫眼向外看了一眼。 直到确定站在门口的人是沈叙,这才松了口气。 “你去哪儿了?” 她忍不住发问。 沈叙却故意卖了个关子,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你先把眼睛闭上,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 许意不明所以,那还是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三,二,一……睁眼吧!” 倒计时结束,许意睁开了双目,却见一枚鸽子蛋大的钻戒被摆在自己面前,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 沈叙腼腆一笑:“虽然说是假结婚,但钻戒总是不能少的,偏偏在此之前,我还没有准备,所以就趁着你睡觉的时候出去买了一枚,结果没想到你醒的这么早。” 通过那枚钻石的纯净度以及大小来判断,这枚钻戒的造价不菲,听着沈叙这番话语,许意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沈叙,其实假结婚,我们走个过场就好了,没必要真的买这样一枚钻戒,这样太破费了。” 沈叙,却并不将此放在心上,牵起许意,的手,将那枚钻戒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意意,我们之所以假结婚,不就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吗?既然如此,做戏就得做全套,结婚证按照你的意愿,我们暂时不领,但婚礼跟钻戒却是一样,都不能少的。” “而且,为了让那些媒体和群众认可我们之间的感情,钻戒就必须买最贵最大的,婚礼就得操办的越盛大越好!” 第170章 仓促婚礼 沈叙承认这番话中藏着自己的私心,可他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 安悦买通了媒体,将商崇煜在许意家过夜的事情大肆喧哗,将她塑造成一个卑劣的小三。 能够打败这一魔法的唯一方法,就是证明她跟沈叙的感情,比她与商崇煜的深厚。 而证明的方式,自然就是用婚礼和珠宝。 许意还想推辞,却被沈叙拦住。 他紧紧握着许意的手掌,目光坚定炽热:“意意,这段时间你就不要想那么多,把这一切都交给我吧。” 说完,他将首饰盒子放在桌子上,随后,披着外套出了门。 当天下午,一篇帖子就上了热搜。 “我去,我没看错吧?这个新郎跟新娘的名字叫什么?沈叙许意?!这位女主角不是今天才闹出了跟商崇煜的丑闻吗?” 帖子爆火之后,引来了无数网友纷纷回应。 “笑死!这个姓许的还真是厉害,一边吊着商氏集团的总裁,一边跟个小白脸不清不楚,狠狠心疼商崇煜的未婚妻了。” “就是就是,这女的怎么一点都不检点?脚踏两条船,真是被她玩的666。” “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件事情本来就有点奇怪呢?许意又不是傻子,为什么非要在人家订婚那天,勾引人家的未婚夫?这不是摆明了给自己找事吗?” “呵呵,谁能懂这种小三姐的脑回路啊?代入小三姐视角的你也是无敌了哈!” 评论区依旧是恶评居多,许意指尖划过屏幕,一条条的往下翻阅,心中愈发郁闷。 而就在此时,沈叙的电话打了进来:“意意!快下楼,我现在在你家楼下,马上来接你,我们去一个地方!” 许意被他此举弄得有些云里雾里,但还是换了一身衣服,戴上巨大的墨镜和口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走出了大门。 刚下楼,她就直接钻进了沈叙的车子。 车子一路行驶过繁华的街道,朝着郊区的方向开去。 一路的颠簸让许意产生了困意,靠在窗边,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再度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平稳地停靠在了海边。 “我们一起去吹吹海风吧,或许这样会让你心情好受一些。” 说话间,沈叙从驾驶室出来,径直绕到副驾驶的位置,将门打开,朝着许意伸出手。 思索了片刻,许意将自己的手掌放在他的掌心,提着裙摆跳下了车子。 二人在沙滩上肆意的奔跑,将这些日子一切的委屈,一切的不快乐,全部对着大海发泄出去。 沈叙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根树枝,放在许意手中,自己则握着他的手,在沙滩上写下烦恼。 “意意,你看,海水会把你的所有烦恼都带走的,从现在开始,每一阵吹来的海风,都只会带来快乐。” 海水似乎真的能听懂,一个浪花拍来,将它们写在沙滩上的烦恼清除的干干净净。 咸咸的海风,吹走了许意脸上的泪痕。 她玩的有些累了,就在沙滩上坐下,望着遥远的天际,心情难得的平静。 不知从哪里飘来一阵悠扬的乐曲,她循着声音望去,却看到不远处的沈叙,怀中抱着一束巨大的鲜花,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而在他身侧,正围着许多人。 她眼中闪过一瞬间的错愕,下意识的想要逃离,可是沈叙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别害怕,他们都是我们的好朋友。” 许意,此刻才定下心神,仔细看着那一张张面孔。 ——那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是妈妈医院里的护士跟医生,还有思懿集团的员工。 他们脸上没有嘲笑与讥讽,没有不屑与蔑视,只有带着祝福的笑容。 而就在这些亲朋好友的簇拥之下,沈叙单膝跪地,捧上鲜花,望着许意的眼眸认真道:“意意,与你的相遇是上帝赐予我最好的礼物,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光,是我此生最快乐的时光,我想我是贪心的,想要永远的将这份快乐保存,所以……我的缪斯,你愿意嫁给我吗?” 许意的余光瞥见人群中有人高举着手机在录像,顿时明白沈叙此举用意。 她的眼眶瞬间变得湿润,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她点点头,哽咽着开口:“我愿意!” 此言一出,周围立刻爆发出兴奋的欢呼,沈叙打开盒子,取出里面那枚鸽子蛋一般大的钻戒,套在了许意的无名指上。 随后站起身,搂着许意的腰肢,侧过脸去,借位一吻。 “太好了!你们俩终于修成正果了,我每天看着小沈在医院伺候亲妈一样照顾你母亲,就猜到这小子对你有意思,没想到,你们俩瞒着我们谈这么久了!” “就是啊,还神神秘秘的叫我们来这里,让我们帮他打助攻求婚,真讨厌,你们这帮小情侣!” 众人半开玩笑间,许意也听得出有几句是真心话。 譬如沈叙对自己早已心动。 譬如沈叙时时刻刻都会为自己牵挂。 她自然是十分感动的,可是爱情从来都不只是感动就够了。 她感激沈叙为自己做的一切,但她没有办法捧出一颗真心去爱沈叙。 只能将这一笔笔账都记下,等待来日一一偿还。 求完婚,两人又坐着车子回到了许意的住处。 这是舆论造势的最后一环。 今夜,沈叙必须在这里睡下。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在我的卧室睡,我去睡沙发。” 经历了今天的一切,许意对沈叙满满的都是愧疚,自然不忍心再看他睡在沙发上,便主动提出将自己的卧室让出。 可沈叙却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想什么呢?你的身体这么差,万一受了寒,又要感冒发烧,到时候还怎么办婚礼?我去睡客厅就好了。” 说话间,自己拿着备用的枕头跟被子去了客厅。 客厅与卧室只有一墙之隔,许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从最开始到现在,她已经亏欠了沈叙太多太多,真不知道要如何偿还了。 为了尽快洗清许意身上的丑闻,沈叙将婚礼定在几日后。 婚礼日期与求婚视频被曝光的那一刻,立马冲上了热搜。 第171章 情敌的婚礼 商家宅邸。 安悦那一招以退为进,成功的激起了商家二老的保护欲。 当天,没等商崇煜,开口表态,他们两人就下定了决心。 ——无论商崇煜愿不愿意,商家的儿媳妇只能是安悦。 如果商崇煜死活不肯,那么他们也不介意跟他断绝关系。 商崇煜本来还想挣扎一下,可一听说许意和沈叙的恋情,顿时如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他一连几天都颓废的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整日里拎着酒瓶酗酒,没了从前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安悦把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心中只有满满的心疼。 对于许意的怨恨更深。 这天夜里,她看到沈叙与许意婚期将至的热搜,顿时坐不住了,立马给于瑶打去了电话。 “喂,你看到热搜了吗?那个贱人居然也要举行婚礼,而且就我之前!” 安悦眼中几乎要喷出怒火,尽管她竭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但依旧显得那样尖锐刺耳。 “这个贱人,她凭什么?而且你看到了吗?她手上的那个钻戒,就是我最想要的那一枚!这沈叙到底是什么来头?” “先别激动,你现在可是孕妇啊,安大小姐,万一心情不好,伤着孩子怎么办?” 于瑶此刻,正躺在夏威夷海滩,享受着阳光沐浴,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安悦刺耳的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你要实在生气,直接去她的婚礼上闹不就是了?这小小的城市里,还有谁能拦得住你安大小姐吗?” 听着于瑶这么说,安悦,有些心动,可思前想后还是不敢放手一搏。 “可我要真这么做了,崇煜哥不得恨死我?” “噗嗤!” 电话那头传来于瑶魔性的笑声,等她笑的够了,才直起身子,为安悦答疑解惑:“放心吧,安大小姐,你甚至可以带着商总去,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曾经最爱的女人,是怎么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情敌的。” 这话一出,安悦才反应过来。 于瑶用的这一招,可谓是杀人诛心。 忍不住轻笑道:“于大小姐,你还真是狠毒。” “承让承让。” 许意和沈叙的婚礼,举办的空前盛大。 他们并没有下请帖,一些宾客却慕名而来。 婚礼后台,许母坐着轮椅敢来,只为了能亲眼看见自己的女儿出嫁。 今天的许意穿着一袭月光白的婚纱,最底层是柔软的珠光缎面丝绸,三层叠纱如云雾漫过脚踝,最外层用银线勾勒描绘出根茎缠绕的蔷薇花纹,蔷薇花瓣上点缀着细碎的钻石,走动时,随着衣裙摇摆,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她的腰肢本就纤细,被这身婚纱紧紧的包裹住,也不显得臃肿,反而勾勒出了曼妙的身材轮廓。 一头乌黑的长发,烫了个温柔的波浪卷,头上戴着一顶满钻皇冠,看得出是手工打造的,费了不少心思。 那张明艳妩媚的面孔画上新娘妆,更显得神圣而优雅,带着不可冒犯的清冷。 许母看着她今日光彩夺目的模样,眼眶瞬间湿润了。 想当年,她嫁给许强的时候,可没有如此气派的排场。 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漂亮的婚纱,只有一件,尚且能说得过去的旗袍。 或许是老天爷惩罚她不曾擦亮眼睛,于是让他在成婚之后,饱受了多年欺凌。 万幸,上苍终究对她的女儿降下了垂怜,让她逃离了这痛苦的宿命,遇到了一个爱她的男人。 透过妆造间的全身镜,许意看到了母亲脸上的泪痕,转过身去,在她面前蹲下。 她并没有告诉母亲,今天的这场盛大的婚礼只是一场骗局,总觉得这一切对于母亲而言太过残忍。 她只轻轻的拉住母亲那一双布满了针孔、掌心满是老茧的手。 “妈,今天是女儿大喜的日子,别难过,要笑。” 许母还在嘴硬,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撇撇嘴,抻怪道:“哪里用得着你提醒我呀?我记得可比你清楚多了!” 她抬起手抚摸着许意的脸颊,口中喃喃道:“我的宝贝呀,现在终于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以后的日子就只剩下幸福的道路了。” 听着这番话,许意鼻尖一酸。 幸福吗?也许吧。 又或者,在失去了那个自己真正爱的男人之后,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此,她没有回答,只是带着笑容,默默的看着母亲,听着她对自己的祝福。 “婚礼即将开始了,各部门注意!” 宴会厅中,响起了婚礼进行曲,沈叙站在舞台上,等候着自己的新娘,朝着自己走来。 宴会厅的大门被伴郎打开,聚光灯打在许意身上的瞬间,他像是看到了梦中的女神朝着自己走来。 看着她一步步踏上洒满碎钻的道路,一点点靠近,终于在自己身侧立定。 他几乎迫不及待的向她伸出了手。 许意微微勾唇,将手掌叠上。 二人跟随着司仪的指挥宣誓,交换戒指,完成了这场盛大的仪式。 当礼花从两人头顶落下的那一瞬间,沈叙竟然真有些恍惚,也真希望这一切并不是一场虚幻。 “那么现在请新郎抱着新娘,走上你们甜蜜的未来吧!” 在众人的起哄之下,沈叙一把将许意抱在怀中,朝着舞台的另一面走去。 两人换了身轻便的衣衫,重又回到宴会厅。 可就在这一瞬间,宴会厅里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 当然,还有一些不速之客。 “恭喜呀,许小姐,总算找到属于你的幸福了。” 许意正端着酒杯向宾客敬酒,却听见安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皱眉回头看去,果真瞧见了那张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面孔。 短短几日过去,她的肚子竟然有些微微凸起了,这看起来很是不寻常。 算算日子,安悦怀孕还不到三个月,怎么可能显怀? 但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暂时按下心头的疑虑,换上一副标准的微笑,朝着安悦举杯:“安小姐能够赏脸来到我的婚礼,实在是让这里蓬荜生辉。” “当然了,我怎么会不来呢?毕竟……这可是我情敌的婚礼呀,说起来我还挺纳闷的,许小姐,你既然都要结婚了,那天为什么还要在我的订婚宴上把我的未婚夫勾引走呢?” 第172章 烧钱玩儿呗 安悦一开口就是来者不善,许母听着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的,怎么说话这么难听?什么叫我们家意意勾引你未婚夫?” 安悦的目光从许母身上扫过,顿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难道阿姨您不知道吗?许小姐没告诉你?” 许母听得云里雾里,两条眉毛紧紧皱着:“谁知道你在说什么?” 确定了许母不知情,安悦便更加的肆无忌惮,轻笑一声,缓缓开口道:“也难怪了,毕竟这样的丑闻,谁会甘愿说出来,让自己的妈妈知道呢?” 说着,她挑眉看向许意:“不是我说啊,许小姐,你要真这么心虚,真这么在意母亲的身体,当初不做这事儿不就好了吗?” “安大小姐,今天是我的婚礼,我大喜的日子,还请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颠倒黑白。” 眼看着安悦愈发得寸进尺,许意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转而变成一副冷冷的表情,漆黑的眼眸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隐隐的散发着冷意。 “我胡说八道?”安悦听了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许小姐,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怎么?这事儿只准你做,不准我说嘛?倘若真如你所说,是我胡说八道,那社交媒体上的那些照片又是怎么回事?” 对此,许意早有应对之策。 她弯眸浅笑,将一段视频拿出,展示在安悦面前。 视频当中,许意正与沈叙在海边散步,而视频显示的拍摄日期,正是在安悦和商崇煜订婚的当天。 “抱歉,安小姐,这件事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既然你都闹到我的婚礼上了,那我也不得不将这件事解释清楚了。” 许意将手机收回,挽着沈叙的胳膊,径直走到舞台上,拿起麦克风,对着在座众人缓缓开口解释。 “各位在座的来宾,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今天来到这里,是为了来看我的笑话,但是我并不介意,并且我要在这里澄心一件事情。” “之前在社交媒体上,有关我和商总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甚至还有狗仔发出了一张商总从我家离开的照片,拍摄的日期正是商总与安小姐订婚次日,对此,我有几句话想说。”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情绪,随后再度开口:“的确,在订婚宴当天,商总喝醉到了我家,但当时我跟我的丈夫还在讨论婚礼的事情,将商总扶到床上休息过后,为了避嫌,我们特地去了海边散步,这段视频就是最好的证明。”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毕竟世人皆知许意与商崇煜似乎有一段不可告人的过往。 而就在前段时间,她与商崇煜的绯闻还闹得满天飞。 突然就被爆出与沈叙相恋许久,光速结婚,这也太突兀了。 因此,免不得传出些许质疑的声音。 商母就是其中一个:“许小姐,那你如何解释,我的儿子会跑到你的家里去呢?就算你为了避嫌出门了,他也的确是奔着你去的,不是吗?” 面对商母来势汹汹的质疑,沈叙略施小计,四两拨千斤。 “伯母,这个问题问的真好,我也想问问,你儿子已经有了未婚妻,甚至未婚妻已经怀了孕,为什么非要大半夜喝的烂醉,来找我的妻子?” 商母一时语塞,却还要为自己的儿子争辩:“那当然是因为这个女人……” “伯母,您又想说是我们许总勾引的商总吗?” 李妍听不下去了,她猛然一拍桌子站起身,怒道:“遇到什么事情,就要把锅推到女人身上,伯母,你也是个女人,就不能对待女性宽容一点吗?” “就是!” 李妍这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引来了无数宾客的附和。 有了其他人的支持,她说话也更加大胆:“伯母,我们总经理自从来了分公司之后,每天都是走的最晚的,我实在没有办法想象,一个满心满眼只有工作的人,是怎么做出勾引别人未婚夫的事情的,她哪来的时间?难不成我们总经理有三头六臂吗?” “而且您也听到了,沈叙先生说,他们相恋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如今也顺利的走进了婚姻的殿堂,难道还不能证明问题?” 眼看形势不妙,商父商母连忙为自己挽尊。 “哼,不跟你这种初入社会的小丫头片子多费口舌,反正我们话就放在这儿,诸位业界同行,请务必擦亮眼睛,像这样有道德瑕疵的公司,如何能让各位安心合作呢?” “我们商氏在此立下誓言,无论如何,绝对不会与任何一家主要掌权人有道德瑕疵的公司进行合作。” 商父话音刚落,安悦,也连忙跟上附和道:“我们吾悦也是一样。” 此话一出,分明是想在商业上斩断许意的路。 商氏和吾悦,都是业内龙头,两大龙头联合发表声明表示不跟思懿集团合作,相当于将这个公司在行业内封杀。 就在三人得意洋洋,以为自己大获全胜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人群中传出。 “商氏和吾悦如果这么没用眼光,那么,我们贺氏集团愿意接下思懿集团的所有合作项目。” 这个声音,就算化成灰安悦也能认得出来。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说这话的是个浓颜系的大美人,她穿着一袭粉红色的长裙,颇有些从港风画报中走出来的味道,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明艳动人,风情万种,却又没有抢许意的风头。 贺时好摘下墨镜,一甩长发,笑意盈盈的看着安悦,挑眉道:“安小姐,自从怀孕过后,您是越来越意气用事了,难怪老话常说,怀孕的女人惹不得。” “贺时好,你非要在今天做这些事来恶心我吗?”安悦气的牙根痒痒。 但下一秒,她双臂抱在胸前,发出一记冷笑:“也好,你既然这么愿意抬举思懿集团,那就烧钱玩呗,这么一个小公司,能做成什么事?” 贺时好抿唇一笑,眸光深邃。 “安小姐胃口大,不是大公司不合作,可是……我向来荤素不忌,如果你这么不看好思懿集团,那么,很快你会看到它的成绩的。” 第173章 醉酒 说着,贺时好不再理睬安悦,径直朝着许意走去。 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拿出一个巨大的文件夹,递给了许意。 “抱歉啊,许小姐,今天来的时候没来得及包份子钱,那就用这个当做代替好了。” 许意有些惊讶,从她手中接过那份文件夹,打开仔细翻阅了一番,却发现那正是一份合作书,是她前段时间梦寐以求的合作书。 她眨眨眼,不敢置信的看向贺时好:“可是贺总,我们的公司才刚刚起步,还没有打出口碑,您真的信任我们吗?” 贺时好耸了耸肩,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我从来不说什么信不信任,也不相信所谓的业界口碑,对我而言,只要跟我合作的时候做得好,我就愿意一直合作下去。” “而且之所以选择思懿集团,本来就不为其他,而是看不惯业内这一贯的拉帮结派,孤立人的手段。” “况且——” 她忽然话锋一转,看向安悦,漆黑的眸底蕴着三分意味深长的笑。 “安小姐不是说,我做事太过主观,全凭跟她作对吗?那好,我就真如她所言,为了跟她作对,无所不用其极,就算亏本了,只要能恶心到她,我也高兴。” “你!” 安悦脸上挂不住,却又不能当场发作,下意识的攥紧了双拳。 贺时好看出她的窘迫,笑着走上前去,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好了好了,可怜的小公主,别生气了,你这么生气,万一动了胎气可就不好了。” “不说了,姐姐我约了帅哥~” 说完,她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扬长而去。 眼见在婚礼上没讨到巧,还把自己的声誉搭了进去,三人只得灰溜溜的离开。 一场闹剧结束,二人总算回到家中,卸下了沉重的负担,面对面坐在沙发上,看着摆满桌子的礼金发起了愁。 “既然是假结婚,那这些礼金总得给人家退回去。” 许意一边说着,一边将每个红包对应的送礼人记录在本子上,这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也才记了一半不到,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胳膊。 沈叙见此,忍不住轻笑,手上的动作未停:“怪不得他们那些新婚夫妻总说,结婚第一天是最累的。” 突然,许意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迅速从一堆红包中翻出,打开屏幕一看,显示的来电人竟然是叶臣。 这家伙今天也没来他们的婚礼,沈叙起初还在那打趣,说他或许是知道他们两个人是假结婚,所以特地不来,为的就是逃避一份份子钱。 此时突然打来电话,却让二人有些意外。 许意将电话接起:“喂?叶总,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来,是公司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叶臣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新婚夜我打电话来,你居然不是问我要份子钱,而是问我是不是公司出了事,之前别人都说我是工作狂,现在看来,许总经理才是真正的工作狂人。” “叶总真爱说笑,要比起对工作的热爱,我跟你还差的远呢。” “少来跟我耍嘴皮子啊。”叶臣看着电视上记者拍摄的许意与沈叙婚礼的画面,一边饮下一口苦酒,眼神晦暗不明,“婚礼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那个贺氏集团的千金,居然真的会为你出头,倒是有点意思。” “贺氏集团?”许意在脑海中略加搜索,找到了关于这个集团的相关信息。 贺氏集团跟吾悦集团本是同行,两家不仅并非世仇,而且关系还不错,到了这一代,才从安悦这里单方面地跟贺时好结了梁子。 贺氏在业内,也算是领军人物,其地位不输吾悦,能够得到他们的助力,日后的路也不至于难走。 许意越想越觉得意外。 谁能预料到,这一场婚礼还给她的事业带来了意外的转折呢? “所以叶总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要提醒,让我在这个项目上更加用心?” “没错,这是分公司唯一的机会,如果连这次机会都没有把握住,那么分公司就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叶臣说话留了一线生机,实际上,许意很清楚。 如果这个项目搞砸,那么不只是分公司,她的事业生涯也走到了尽头。 因此,这一仗,无论如何她都得打得漂亮,必须要交给贺氏集团,和她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卷。 “叶总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将这个项目做完。” “你有这份干劲,我就放心了,明天就回到公司任职吧。” 听到电话那头叶臣这一句话,沈叙开玩笑道:“叶总真是不近人情啊,我们今天新婚,就不能让意意多休息两天?” 隔着电话,许意也能感受到叶臣的白眼。 “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分明就是假结婚,我连份子钱都没准备掏,还放假,想得美!” 说完,不给二人继续纠缠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一边二人正体验清点份子钱的苦恼。 另一边的商崇煜却还在迷醉中。 一早听闻了许意即将跟沈叙结婚,他便更加颓废,没到中午,就已经将自己灌醉了锁在房间。 时至傍晚,他才从烂醉中清醒,慢慢悠悠的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向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一回。 痛。 胃钻心刺骨的痛。 他捂着肚子,跌跌撞撞朝外走去。 下意识地呼唤着许意的名字。 “意意!” “许意!” 可无论他如何呼喊,都没有人给予回应。 恍惚间,他听见了大门被人推开的声音,皱着眉头看向光线射来的方向。 “崇煜哥!” 安悦看到满身脏污的商崇煜,竟一点也没有嫌弃,一路小跑过去,搀扶住他,紧张道:“崇煜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胃痛又犯了?要不要紧?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商崇煜的视线模模糊糊,看不清眼前的面孔,试探着喊了一声:“意意?是你回来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从商崇煜口中叫出,安悦瞬间愣在了原地。 ——又是她! 第174章 执迷不悟 安悦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泪水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的滚落:“崇煜哥,在你心里,为什么我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她已经结婚了,你还要这样对她念念不忘吗?” 安悦哭的梨花带雨,黑眸蒙上一层雾气,看不真切其中神情。 商母上前来,一把将安悦搂进自己怀里,捂着她的耳朵,连声安慰:“悦悦不哭,咱们不听这些,不听这些!” 几乎是与此同时,商父一个箭步走上前去,抬手照着商崇煜脸颊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力道之大,甚至将商崇煜的酒都扇得清醒了几分。 商父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个混账东西,到底要疯魔到几时?你心心念念想着人家,那你知不知道,人家早跟那个姓沈的在一起了?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把自己作践成这副模样,值得么?” 商崇煜不语,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的那边腮帮子,唇角忽然勾起一抹轻笑。 “她不可能会跟沈叙在一起。” 商父气的一口气没喘上来,捂着心口在沙发上坐下,缓了许久,才接着道:“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可执着的,悦悦早已怀了你的孩子,那个许意也早就接受了沈叙的求婚,视频都在婚礼上给宾客看过了,还能作假不成?” “我不管你到底还要疯到什么时候,反正如今一切都是板上钉钉,你趁早清醒一些吧!” 商崇煜坐在地上不语,眼底蕴着浓浓的哀愁。 看着他这副颓唐的模样,商父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上楼,不再多说。 商母紧紧搂着安悦,深深的望了一眼商崇煜,口中也满是无奈的叹息,语重心长道:“崇煜,你爸爸他这段时间为了你的事,也已经是心力交瘁了,妈妈也实在是没法了……” 说罢,她抚摸着安悦的发丝,柔声道:“悦悦,咱们不在这待着了,省的再受气,跟伯母回屋。” 三人都各自回了房间,客厅里只剩下跌坐在地上商崇煜。 早在刚才,酒就已经被那一巴掌扇醒了,他们说的所有话,他都清楚的听见了。 脑海中一阵嗡鸣,一切都令他意外而痛苦。 她真的一直都在骗他吗? 她真的早就跟沈叙在一起了吗? 无数的疑问如潮水般袭来,他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却始终无法做到。 直到一双尖头皮鞋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顺着那双皮鞋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安董事长冷峻的面容。 “小子,起来。” 安董事长老当益壮,一伸手就将地上的商崇煜拉了起来,直接拽进浴室,打开花洒,让水流冲刷在商崇煜身上。 “你不是想见那个女人?现在洗干净,我带你去。” 对于安董事长这一反常态的举动,商崇煜有些不解,但一听到能够再一次见到许意,脸上表情终于有所松动。 他僵硬着四肢洗刷着身上的脏污,直到彻底清洗干净,才从浴室走出。 安董事长将一身干净的衣服抛给了他,等他换完,带着他出了门。 不知不觉间一夜过去,天光大亮。 车子行驶在林荫小道,清晨的雾蒙在车窗上,让人看不真切窗外的景象。 车轮碾过水坑,溅起丝丝水花。 他没有骗商崇煜,车子最终在许意公寓门口停下。 然而,就在商崇煜准备拉开车门下车的瞬间,安董事长叫住了他:“如果你不想成为一个笑话,那就听我的劝,不要上去。” 商崇煜眼中闪过一抹迟疑,但心底的那个声音却坚定的告诉他。 ——意意绝不会让他成为笑话。 他不顾安董事长的劝阻上了楼,站在那扇熟悉的门扉前,抬手准备敲响房门的瞬间,却又顿住了。 是的,他自己也开始有些担心。 毕竟,这一次许意遭受的打击,远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巨大。 而这些打击,都是因他而起。 他对自己没有信心。 他仍在迟疑,门却在这瞬间打开了。 “意意,我出去买早餐,你再睡一会。” 沈叙脸上带着未消的喜悦,一边开门,一边拉上外套拉链,对着门内喊了一声。 “嗯……” 卧室里传来许意带着朦胧睡意的嗫嚅,沈叙听了,唇角露出宠溺的笑。 正欲出门,忽而看见商崇煜的身影站在门外,顿时皱起了眉。 “商总,您怎么在这儿?” 他注意到商崇煜脸上的憔悴,眼下两团乌青格外显眼。 而此刻,漆黑的眸底更添了三分破碎。 “我……来找意意。” 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沈叙的问题。 本来是因为不相信许意会真嫁给沈叙而想来问清楚,可当他看到眼前的一切,似乎所有答案,都已经明了了。 “不过看样子,已经没必要了。” 商崇煜的嗓音沙哑的吓人。 沈叙读懂了那双黑眸当中的悲伤,但他没有解释。 无论是出于私心也好,还是为了许意考虑也罢。 既然已经决定了编织这个谎言,那就没有必要再去澄清。 毕竟,这个谎言本身就是为了断绝她与商崇煜之间的关系。 “商总既然已经知道答案了,那就回去吧,意意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您也不能再活在过去了,不是吗?” 是啊,许意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留在过去回忆里的,只有商崇煜自己。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十分讽刺。 似乎从很早之前开始,她就已经说过不止一次要结束这段畸形的关系,而从那个时候起,就是自己一直不肯走出,一直执着于过去。 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去怪罪她,说她狠心呢? “是啊,我早就不该执着于这些了,是我的错。” 说完,他落寞地走下楼梯。 看着商崇煜,离去的背影,沈叙垂下眼眸,拿出手机,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 回到安董事长车前,商崇煜并没有上车,而是靠着车门,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点燃,吐出一圈烟雾。 安董事长看了一眼手机上弹出的消息,随后抬起头,看向站在车边的商崇煜,拉开车门走了下去,在他身边站定,陪她一起点燃了一根。 “看到了?” “嗯。” “现在死心了吗?” 商崇煜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吐了口烟。 安董事长冷哼一声,苍老的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执迷不悟。” 第175章 你才是小三 “商崇煜,明明已经亲眼看到了,那个女人为了摆脱你也好,真心不爱你了也罢,现在他们都已经成为了夫妻,你又何必再这么执迷不悟呢?” 说话间,安董事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我给悦悦准备的嫁妆,只要你们尽快把婚期定下,这笔嫁妆明天就可以打到你的账户上。” 商崇煜眉头紧蹙,满是不解地看向安董事长:“就这么着急吗?” 安董事长心里门清,他这话,摆明了是还想再拖延时间——一拖再拖,无非是还放不下许意。 不过这一次,他反倒沉住了气,唇角微微扬起,眼底淬着几分不屑:“你以为,你一直拖着,事情就会有转机了?认清现实吧,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因为你,闹出来多少麻烦?” “女人的声誉比什么都要金贵,可每一次让她名誉受损的都是你,而每一次陪伴她的却都是这个姓沈的,你觉得这么一对比,你们之间的那些感情,又能撑多久呢?” 常言道,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果然不虚。 安董事长毕竟历经风霜,看事情格外透彻,说的话一针见血,每一句都精准的攻击着商崇煜的痛处。 商崇煜垂下眼眸,不再说话,指尖摸索着手中的打火机。 而安董事长也不着急,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悦悦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风风光光的穿一次漂亮的婚纱。孩子发育的很好,已经开始显怀,我盼着你们早些结婚,也能尽快实现她的心愿。” “届时悦悦高兴,我也高兴,到时候说不准还能再加一些陪嫁。” 对于商家而言,安董事长提出的这些,十分具有吸引力。 走到了这个岔路口,摆在商崇煜,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条漆黑无光,地上铺满一眼望不见尽头的荆棘。 而另一条,则是家人团圆阖家欢乐,是许多人一辈子的终极追求。 倘若换了旁人,想必很快就能做出选择。 可他仍在犹豫。 但就在下一秒,所有的犹豫都被击碎。 沈叙买完早餐回来,还没上楼,就见许意穿戴整齐下了楼。 风吹起她的发丝,将她好不容易打理完的发型吹乱,急的她直跺脚,沈叙见状,忍不住轻笑,熟练地为她整理好发型。 “这风真讨厌。” 她嘟着小嘴小声嘟哝。 沈叙不语,变戏法般拿出一顶帽子为她戴上。 “这样,头发就不会被吹乱了。” “是哦。” 两人嬉笑之间,沈叙的目光注意到不远处安董事长的车,当即反应过来。 他忽然伸手搂住许意的腰肢,迫使她靠近自己的身体,随后俯身,凑近她的脸庞,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好像有狗仔,别乱动。” 许意听话地没有四下乱看,任凭沈叙借位一吻。 这一画面落在商崇煜眼中,无疑是一记沉痛的暴击。 刚才还怀揣着的希冀,在这一瞬间,彻底被击碎。 踩灭了香烟,钻进车里。 安董事长见状,也回到驾驶室,扭过头看向商崇煜,继续追问道:“怎么样?现在还要执着于你的那些幻想吗?” 商崇煜并没有直接回答,他长叹一口气,语调格外冰冷:“安董事长,既然这么想为自己的孙女圆梦的话,那就随您吧,婚期你们看着定,到时候我会去的。” 目标达成,安董事长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大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这才对。孩子,你也没必要这么伤心,不过是一个女人嘛,算不得什么,谁又没有一些过去呢?” 安董事长看似通情达理的宽慰,并未起到任何效果。 商崇煜依旧双目空洞,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看着安董事长的车子渐渐远去,沈叙这才松开了许意,为她整理了下衣衫。 “走吧,我开车送你去公司。” “嗯。” 两人早就讨论过,为了应付这两天随时蹲守的媒体,他们出门的时候必须同行。 许意是个十足十的工作狂,在车上就开始了远程办公。 透过后视镜,看着那张认真的面孔,沈叙忍不住轻笑打趣:“知道你热爱工作,但没必要这么早吧?这么看来,显得我很像你的司机啊,老婆大人。” 这个称呼让许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笑骂一声:“腻歪死了!别忘了,我们只是假结婚。” “唉,每天都要被提醒这么多遍,很难忘记吧?” “你最好别忘。” 说着,许意按下发送键。 无论是在哪家公司任职,跟贺氏集团谈合作还是第一次,为了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她必须把一切都考虑的十分周全。 小到字体排版,大到条款细节,每一处都安排的仔仔细细。 万幸,她的努力并非白费。 中午,会议室内。 贺时好的打扮一如既往的张扬明媚,她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风风火火的走进会议室大门,径直在许意对面坐下。 打开放在桌面上的文件,随意翻了两下,便道:“早上你发过来的邮件,我已经看过了,所有内容都没问题,许小姐,我今天来并非只是为了跟你谈合作的。” 这话一出,许意顿时有些诧异。 她领会贺时好的意思,示意身边秘书离开。 会议室的大门被关上的瞬间,贺时好坐直了身子,表情格外严肃:“许小姐,其实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跟沈先生的关系。” 许意心里“咯噔”一下,顿时皱起双眉,警惕道:“贺小姐,这是我的私事,您如此过问,似乎不大好吧?” 贺时好挑了挑眉,眼神锐利:“许小姐在怕?难道你和沈先生,根本不是外人说的那样恩爱?” 贺时好一语中的,令许意更加紧张,桌子下的双拳紧紧攥着,掌心渗出点点冷汗。 “贺小姐,您到底想说什么?” “别紧张,我不是来拆穿你们的。”贺时好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些,“我就是想知道,你和商崇煜在一起多久了?真像安悦说的那样,你才是那个……小三?” 第176章 见面礼 “贺小姐,您到底知道多少?”贺时好明显话里有话,许意敏锐的嗅出其中的不对劲,两条好看的眉毛紧紧皱起,忍不住追问道。 贺时好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撇了撇嘴,语气反倒松快下来:“许小姐,何必这么紧张呢?你应该知道,如果我跟你不是站在同一条战线的话,凭借我们贺家的实力,完全不缺合作对象,根本不必大费周章,为你在婚礼上出头。” 许意心中清楚,她说的这些并没有错。 贺家在北城,本就是有头有脸的豪门,倘若贺时好有心给他挖坑,根本没必要抛出这么肥美诱人的饵,直接出手便足够利落。 许意此时才稍稍卸下了些许防备,但却仍旧保留了几分谨慎,她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人,问道:“贺总,您问这些到底图什么呢?” “我的目的非常简单。”贺时好稍顿了顿,目光越过许意,望向落地窗外,不远处,那座伫立的建筑——吾悦集团的大楼巍峨耸立,犹如一根定海神针,坚若磐石。 “我不允许德不配位的人,占着那个位置。” “安悦拿舆论当刀子,想踩谁、想捧谁全凭心情;她外公更是偏听偏信,把外孙宠得无法无天,根本不管别人死活,就这么一家子,凭什么稳坐行业龙头?” 她说这话时,漆黑眼底亮得惊人——那是藏不住的欲望,是燃得炽烈的野心。“所以,我要用她最擅长的方式,给她致命一击。” “抱歉,贺小姐,恐怕要让您失望了。”许意听明白了她的用意,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轻轻摇了摇头。 贺时好眉头倏然一皱,语气染上几分不悦:“为什么?” 许意叹了口气,十分无奈,黑眸中映着几分惆怅。 “我和商崇煜的确有过五年刻骨铭心的感情,也确实是在安悦怀孕后,才彻底断了关系。”许意垂眸,声音轻了些,“可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是第三者,就算有,凭吾悦的财力,也能轻易把消息压下去。” 她眼底像是蒙了一层雾,唇角勾出个苦涩的笑:“我这样的普通人,凭什么跟他们扳手腕?” 说起来还真是可笑。 那五年的甜蜜回忆里,他们连半点同框的痕迹都没留下。 而之后,因为一个误会,他们的过去成为了不可提及的秘辛。 他们的感情一波三折,永远见不得光。 何其可悲,又何其荒唐。 贺时好从从那双黝黑的眼眸当中读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愁,心头一动,便也不再提起她过去的伤疤,叹气道:“算了算了,你说得也对,那我另想办法就是。” 话锋一转,却又突然问起:“不过许总,你就没觉得,之前谈生意的事,太巧了吗?” “贺总的意思是?”许意心意微动。 “你仔细想,是不是每次你刚联系好一家公司,转头就发现安悦已经先去过了?这样的巧合,你就没怀疑过?” 许意怎会听不出她的言下之意?这分明是在提醒她,公司里有内鬼。 可她前段时间才刚整顿过公司,这么短的时间,安悦怎么既能安插眼线,又能四处奔波,搅乱她的合作? 没等他想清楚,贺时好又一次开口, “许小姐,你知道于氏集团吗?” 于氏集团,这四个字在北城可谓如雷贯耳,许意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据说其规模不输吾悦,而之所以能有今日的地位,全靠这些年不断扩张,吞并了大大小小无数企业,才做到一枝独秀。 可于氏与她的公司业务重叠极少,又怎么会掺和进这场闹剧? “贺总,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面对许意的提问,贺时好点头:“当然,于氏现任***于瑶,是我的死对头,而她和安悦,是大学时的闺蜜。” 她稍作停顿,目光坚定:“她们两个好的能穿一条裤子,安悦只要开口,于瑶一定会帮,所以……我想你公司里的眼线,应该就是于瑶安插的,毕竟她最擅长耍这种手段,但是至于是谁,我就不清楚了。” 这话一出,所有疑问瞬间有了答案。 安悦和于瑶分工合作,于瑶提供消息,安悦负责暗地里使绊子,两人互帮互助,自然事半功倍。 解决了心中的疑团,许意朝着贺时好道谢。 “多谢贺总提醒,接下来我一定会留心,尽快把内鬼揪出来。” “谢就不必了。”贺时好摆摆手,脸上挂着个诡异的笑容,狡猾的像是只狐狸般,“看在我给你透了这么大消息的份上,许小姐,要不要跟我合作?” 听了这话,许意不由得一愣。 思懿集团集团刚刚起步,自己也才接手没多久,能为这样的风云人物做些什么? “我当然愿意,只是不知道能帮上贺总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贺时好笑着摆手。 “我只要你好好的把这单做下去,借此机会作为跳板,打响你公司的名气,狠狠打那些抱团取暖的鼠辈的脸,这样就够了。” 她又回归到自己一开始所说,自己的目的。 “我从不否认我有野心,所做的一切自然是优先,为我的野心所服务,但是与此同时,我也不希望德不配位的人坐在高处,倘若能在满足以上两个条件的情况下,维护这个行业的正常发展,那就更好了。” 贺时好说的话,跟她这个人的穿着打扮一样,张扬肆意,明艳潇洒。 这样的气质,总让人不由自主的为之吸引。 许意一时看得有些出神,片刻之后才缓过神来,笑着朝她伸出了手。 “那么希望我们接下来合作愉快。” 贺时好迅速握上那只朝自己伸来的手:“合作愉快。” 贺时好离开过后没多久,许意的邮箱就收到了好几条消息。 她打开一看,其中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些早已被整理好的公司集团高层领导的联系方式。 而这些人,是许意之前无法接触到的。 正当她看着贺时好发来的这些邮件,一头雾水的时候,贺时好发来了一条消息。 “这是见面礼,你可以跟他们先添加个联系方式,偶尔走动走动,对日后公司的发展大有助益。” 第177章 野心家 与贺氏的合作,成了许意向上社交的敲门砖。 她交出了一份近乎完美的答卷,而这也让北城不少公司见状,都有些蠢蠢欲动。 其中有些耐不住性子的,已经主动向她抛来橄榄枝。 而随之而来的,是社交媒体上,彻底扭转的口碑与风向。 “撕碎花瓶标签!前商氏秘书竟是商业黑马?” “逆袭!从‘小三疑云’到业界新贵,她凭什么?” 这样的新闻不止这些,每一条都在昭示着许意的口碑正在稳步回升。 不过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随着她的声名渐起,公司股票也一路飘红,此前的颓势被彻底扭转。 清晨,辰夜集团办公室。 叶臣一早便叫了许意过来。 她刚推门进去,就听见他毫不掩饰的夸赞:“意意,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要不是有你在,思懿也不会这么快就稳定下来。” 许意恭恭敬敬的站在他面前,低眉顺眼,听了这话,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叶总过誉了,这多亏了贺总的帮衬。” “贺总?贺时好?”叶臣眉头一皱,心中有些狐疑,“她可不是会平白帮人的性子。” “还不是因为她和安悦的梁子?” 一想起这个,许意便忍不住笑。 她不禁在心里暗叹,自己这误打误撞,竟凑巧找到了向上爬的捷径。 “贺总似乎很不喜欢安悦的行事作风。” 叶臣却是一副了然的表情:“哼,安悦那性子,骄傲又娇气,也就配当个被宠坏的小公主。不过,贺时好把她当对手,未免眼界太浅。” 许意却不认同这话。这段时间和贺时好打交道,她太清楚,这个女人是个少见的野心家。 她针对安悦,绝不止是私人恩怨那么简单。 不过,无论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纠葛,这些都与她无关。 眼前最重要的,是思懿的发展前景。 “叶总,您今天找我来,总不至于只是为了夸我这么简单吧?” 许意说着,微微侧过头颅,笑眯眯的看着叶臣。 见心思被戳破,叶臣也不跟她兜圈子,直接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许意结果他推来的文件,翻开仔细扫了几页,两条柳眉轻轻蹙起:“这是……跟意大利公司的合作书?” 叶臣点头:“公司对这个项目很重视,得派个能力够、又信得过的人去意大利出差。” 他抬眼看向许意,眼底含着笑:“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末了还补了句:“路费食宿公司全报,不过,只有一点,不允许公费度蜜月。” 许意被他这番话逗笑,揶揄道:“叶总就这么不信任我?” “我是不信沈叙那小子。”叶臣耸肩,想起什么似的笑出声,“还记得那天看你们婚礼视频,那小子嘴角全程就没垮下来过。” 这边办公室里两人谈笑风生,气氛轻松,而与此同时的商家宅邸,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客厅里,安家祖孙与商家夫妻俩面对面坐着。 安悦的肚子已明显显怀,小腹微微隆起,将单薄的衣衫撑出浅浅弧度。 而这一个半月以来,她胃口惊人,本就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这几日更显圆润,气色也比从前好了太多。 安董事长看得格外欣慰,抬手抚了抚外孙女的脑袋,满眼宠溺地纵容着她不停往嘴里塞刚洗好的水果。 商家老夫妻赶忙趁机邀功:“安董啊,悦悦这阵子在我们这儿,可是胖了不少呢!” “是啊!前两天去产检,医生还说,当初建档时悦悦身子还气血虚,现在能养得这么好,已经很不容易了!” 安董事长对此自然是十分满意,嘴角挂着细微的笑,顺势把一张单子推到了夫妻二人面前。 “多谢你们这段时间照顾我们悦悦,今天来呢,也是带着诚意来跟你们讨论一下,他们两个孩子的婚期。” 吾悦集团早就送来过一份嫁妆清单,单单是那一份所囊括的内容,就足够二人垂涎。 可这次他带来的,明显比上一次的更加丰厚,足见安家对促成这门婚事的急切。 夫妻二人顿时眼前一亮,将这份单子放置一旁,随后笑盈盈的开口:“安董事长,这事儿我们也一直在催,只不过……商崇煜那小子每天早出晚归,甚至有时候工作忙起来,我们还见不到他人,自然也就不好正式敲定日子。” 话音未落,只听得安董事长轻哼一声:“他作为小辈,你们这些长辈叫他回来,能不回来吗?” 说完,不等夫妻二人解释,自说自话的敲定了主意,拨通了商崇煜的电话。 此时的商崇煜,刚结束完一个重要的会议,正准备再加一会儿班多一会儿,等安悦和爸妈睡下再回去。 忽然,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看着来电显示人是安董事长,顿时皱起了眉头,硬着头皮接起了电话。 接连几日不曾好好睡觉,加上比往日抽了更多的烟,他的嗓音格外的沙哑低沉:“安董事长,有什么事吗?” “怎么?倘若没有事,我就不能给我的外孙女婿打电话了吗?” 安董事长对于商崇煜近日来的表现很是不满意,于是开始横挑鼻子竖挑眼。 商崇煜不禁有些头痛,抬手捏了捏鼻梁。 “我不是这个意思……” “无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都已经很晚了,赶紧回来,有事要和你商量。” 安董事长的语气强硬,丝毫不给商崇煜,拒绝的机会,话刚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见此情形,商崇煜心知躲不过去,只好收拾收拾驱车回家。 果不其然,刚一进门就听到安悦尖锐刺耳的呼唤。 “崇煜哥!你终于回来了,这些天一直看不见你,我跟爸妈都很想你呢!” 安悦在商家待的时间久了,商家二老也把她当做是自己未来的儿媳,于是就让她早早的改了口。 可对此,商崇煜却不大乐意,紧紧皱起眉头。 察觉到商崇煜的不满,安董事长缓缓开口,大有敲打之意:“悦悦早晚要过门,现在改口,也不早。” 第178章 不甜,但解渴 见安董事长把话说到这份上,商崇煜喉间发紧,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最终垂着眼默默走向客厅沙发。 他刚准备在祖孙二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安董事长的声音又沉了下来:“你跟悦悦都是要结婚的人,坐这么远,像话吗?看起来跟不熟似的。” 商崇煜皱起眉头,纯黑的眼眸泛起,层层涟漪,带着些许的不耐烦,用力攥着指尖,将心中的不悦压了下去。 日前,与这对祖孙的拉扯早已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尸走肉,连与之争辩的心思都没有了。 安悦余光瞥见他眼中的不耐,心尖微微一颤,她终究还是在意他的,生怕这样强势,会影响二人之间的感情,于是伸手扯了扯安董事长的衣袖,声音软软的撒娇道:“外公,崇煜哥上了一天班,肯定累坏了,您就别催他了,再说了,我好不容易才见您一面,可想您了,就让我多跟您待一会儿吧!” 这番话语将安董事长哄得眉开眼笑,伸手在他的鼻尖轻轻刮了一下,语气里满是宠溺:“你这丫头,总能哄的我开心,小嘴跟抹了蜜似的,谁要是娶了你,那才是真正的有福气。” 一番话语,明里暗里夹枪带棒,目光一转看向商崇煜那张死气沉沉的脸,眉头又瞬间紧紧皱起。 “看在悦悦的面子上,今天不跟你计较,刚才我正跟你父母在商量你俩的婚期,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商崇煜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抬眼时,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疲惫与不耐烦:“这事我早说过了,你们定就好。日子敲定了通知我,到时候我来。” 话音落下,他垂下眼,专注地回复工作信息。 为了安董事长这通电话,他是放下了手中所有的工作赶回来的。 正是这样一个动作,让他错过了安悦眼底一闪而过的委屈。 ——分明结婚并不是一个人的事,可为什么商崇煜表现得如此冷漠? 但很快,又被乖巧的笑意掩盖,她轻轻摇晃着安董事长的胳膊,娇滴滴道:“外公,崇煜哥既然表了态,那咱们就挑日子吧,正好趁着现在大家都在。” 安董事长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眼看自己的外孙女都不计较,便也不再多说,适当的卖给了商氏夫妇俩一个面子。 “我的意思是,最好赶在下个月,毕竟现在悦悦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了,要是再拖一拖,穿婚纱就该不好看了。” 听着这话,商母连忙跟着附和:“安董事长这话说的对,悦悦现在呢正是气色最好,身材也最好的时候,从现在开始筹备起来,时间也正好够。” “那就定下个月底的27号吧。”安董事长定下了日子,随后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商崇煜,沉声,“崇煜,你觉得怎么样?” “一切都按您说的办吧。” 说完,他站起身,径直朝着楼上去,只丢下一句:“公司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忙完,我先去忙了,你们随意。”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安悦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被喜悦所替代。 他们终于要结婚了,这桩悬在心头已久的事,终于要有个了结了。 “安董事长,您别生气,这臭小子,他就是欠管教,之后我们一定好好说说他,绝对不让他再冷落了悦悦。” 商母,看出安董事长眼底的愤怒,于是连忙出言打圆场。 可是这样的话,安董事长已经听了不止一次,对于这对夫妻俩,关于商崇煜的承诺,也不再放在心上。 只听得他冷哼一声,语气如冰淡漠:“得了得了,你们也别再保证了,这小子的德行也就这样了,我只希望他能好好的对待我的外孙女,不要再惹出什么幺蛾子来,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商父,脸上颇有些挂不住,但又无法为自己辩解,只能尴尬笑笑不再说话。 婚期既然已经敲定,几人也没什么可继续谈的,商家夫妻二人各自回了房间,安董事长则叫上孙女去了庭院当中。 此时已是夜晚,夜幕降临,明月高悬于天际,皎皎清辉洒落在庭院当中,映照着安悦那张逐渐圆润的面庞。 看着自家孙女挺起的孕肚,安董事长眼中满是怜惜与心疼。 “悦悦,你说你,何必执着于这么个臭小子呢?他又不懂得心疼你,专会给你耍脸色,像你这样的容貌,这样的出身,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着啊?” 安悦听了这话,不好意思的垂下头,轻轻咬着下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其实这个问题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喜欢了这么久,总想着要个结果。 当看到微微隆起的小腹时,她眼底却没有半点幸福,反而还带着微微的冷意。 他们的婚期已然定下,那这个孩子的死期也得尽快定下日子。 否则,现如今这个最大的助力,在它呱呱落地时,便会成为她无法摆脱的噩梦。 “悦悦?” 见安悦迟迟不回话,安董事长皱着眉头,轻轻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安悦这才回过神来,冲着外祖父,抿唇一笑:“外公,您就别问这么多了,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我就是想跟他在一起,无论他怎么对我,我都觉得值得。” 毕竟,强扭的瓜虽然不甜,但解渴。 见自己的外孙女把话说到这种份上,安董事长也不好多劝,将手掌按在她肩头,语重心长道:“悦悦,外公知道你从小主意就大,如今啊,你也快结婚了,外公对你也没别的要求,只想你能好好的,日子过得幸福就好,如果那臭小子敢欺负你,你就回来告诉外公,外公永远为你撑腰。” 这一夜的晚风很好,吹在身上凉飕飕的,格外舒服。 祖孙二人在庭院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说了好多话,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目送着外公的车子离开商家宅邸,安悦的眸色愈发深邃。 放心吧,外公,你的孙女自然有办法获得想要的幸福。 即便是谓此付出极大的代价,她也心甘情愿。 第179章 内鬼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整座城市笼罩在薄雾当中,仍如梦似幻。 安悦的社交账号悄悄更新了动态,没有多余的铺垫,只有一张构图温柔的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裙,一只手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另一只手则握着一封大红色烫金的喜帖。 她低垂着头颅,看着自己的孕肚,眼神满满的都是幸福。 配文简短,却藏不住雀跃的心情。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的祝福,马上就要做妈妈啦,也即将迎来人生的新篇章,欢迎各位亲朋好友来参加我的婚礼!” 这条突然更新的动态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发布过后,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引起了全网的讨论。 评论区内,类似“恭喜”、“祝福”的字眼并不少见,但更多的还是一些表示震惊的吃瓜路人,词条的热度肉眼可见的攀升。 毕竟就在两个月之前,八卦小报的头条,还是这对情侣之间的矛盾,关于小三插足,这样的新闻更是屡见不鲜。 谁能想到,就在这两个月不到的日子里,曾经八卦新闻的几位主角,竟然都先后爆出了结婚的喜讯。 喜帖右下角,清晰地印着婚礼日期:下个月二十七日。 许意一大早就来到公司,拿着一杯冰美式咖啡,打开了电脑,准备办公。 忽然,手机推送提示音突兀的响起,她下意识的点开,却看到了那张照片。 照片里安悦幸福的表情和指尖那抹刺眼的红,还有那句直白的配文,令他瞬间僵在了原地。 空调主机嗡嗡作响,玻璃窗外是员工们上班后互相打招呼的声音,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可只有许意,还仍旧愣在原地。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这一消息给抽干了。 大红的喜帖,配上烫金的字体,分明象征着幸福与吉祥,一笔一画都裹着蜜糖般的喜悦。 可落在她的眼里,这每一笔都显得触目惊心。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脑海中一个声音不停的在回荡,如魔音贯耳。 商崇煜要结婚了。 他终于要结婚了。 结婚的对象正是安悦。 她沉默了许久,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多好啊,他终于要结婚了。 许意如此心想。 他们之间那段曾经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那些藏在深夜中的试探、纠缠,还有因为那段曾经,而找上门的无数的麻烦,都将随着这场婚礼而彻底化为过眼云烟。 按理说,她该感到无比的轻松,毕竟这是曾经无数次期盼的“了断”。 可此时此刻,她却高兴不起来。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小手紧紧的攥着,胸口传来钝痛,这种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像是有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压在心口。 许意抬起手,按在左心房的位置,尝试着用深呼吸的方式缓解,可屡试屡败。 那仍旧清晰的痛感,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她:从始至终,无论她说了多么残酷的话,做了多少残忍的事,那段感情,依旧深深的铭刻在她的内心深处,她的骨髓里,无法轻易被忘记。 “意意,意意?” 就在许意出神之际,沈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伸出手拍了拍许意的肩膀,这才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怎么在这里发呆?” 他注意到许意的脸色并不好看,嘴唇微微泛白,表情看起来格外痛苦,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视线逐渐下移,无意间瞥见她手机屏幕上那篇帖子,顿时一切明了。 沈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控制好情绪,可心中还是不住的涌上苦涩。 “意意。” 他轻轻呼唤着许意的名字,喉咙有些干涩。 “你还是放不下吗?对你而言,商崇煜就那么重要吗?” 自从许意认识沈叙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口吻与自己说话,一瞬间竟有些恍惚。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拭去脸上的泪痕,摇了摇头:“没有,你别多想,只是一个不小心看到了,忽然有些感慨而已。” “意意,你别骗我,你的眼睛从来都不会说谎,我看得出来。” 这段时间以来,沈叙一直扮演着逗她高兴的角色,就是为了能够将她好好的保护起来,让她忘却那些痛苦。 可他却忘记了,曾有人说过,在感情里,逗人笑的永远比不上让她哭的。 即便他拼尽全力想要让许意开心,可许意心中装着的永远都只是商崇煜。 “沈叙……” 许意自知对不住他,轻轻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而下一秒,沈叙就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一个微笑。看得出十分勉强。 “没事的,这么久了,早就习惯了,你过段时间不是要去意大利了吗?我做了一份攻略,你好好看看,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沈叙转过身,就当他即将走出办公室的门时,忽然又停住了脚步,扭过头去看向许意。 沉吟了片刻,开口道:“阿姨的身体你不用担心,我会一直照顾着的,工作要紧,但也不要忘记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他这副模样惹得许意更加心疼。唇瓣微微翕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目送着他的身影走出办公室的大门。 透过那层玻璃,看着沈叙渐渐远去的身形,许意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几乎是掏心掏肺的对自己好,自己怎么能够一次又一次的让他伤心呢? 如果一切都已尘埃落定的话,或许…… 许意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从脑海中清除。 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如今公司的外患已经解除,还剩下内忧,尚未解决。 在去意大利之前,她必须先把公司当中的那个内鬼揪出来。 整理完与意大利方面合作的项目资料,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 许意伸了个懒腰,捶了捶坐了一天酸痛的腰椎,正打算回家休息,刚走出办公室,却听到杂物间里传来一道哭泣声。 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杂物间的门:“是谁在这里?” 第180章 景怡小朋友 “对,里面有人,是许总经理吗?” 果然当他敲响门扉后,从杂物室里传来了一道带着委屈的女声。 这个声音十分熟悉,许意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你是谁?这个点其他职员都下班了,你怎么还在杂物室里不走?” 她皱着眉头朝杂物间中那人问道。 女人吸了吸鼻子,声音愈发哽咽:“我,我也想下班,可是他们把我锁在了杂物间里,我没有钥匙,就只能在这里等……” 听到这话,许意脑海中发出“嗡”的一声。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公司里居然还有这种霸凌员工的事情。 胸口涌动着一股怒火,他暂时隐忍下去,找到杂物间的钥匙,将门打开,将那个女生解救了出来。 那是一张青涩稚嫩的面庞,小姑娘长得十分漂亮,像是从校园漫画中走出来的女主角,脸上仍挂着盈盈的泪珠。 而这个小女孩,许意是认识的。 ——项目部新来的实习生蒋田田。 之所以有印象,还是因为之前跟进项目的时候,李妍多次提到她,说她长得漂亮,脾气还好。 可这样一个小姑娘,又怎么会被人霸凌呢? 许意看着那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更加心疼。皱着眉头问道:“是谁把你关在这里的?” 蒋田田低着头,嗫嚅道:“我,我不敢说……” 看她似乎十分害怕,许意大概猜出,霸凌她的人应该也是位高权重。 看样子,接下来还需要对公司内部的人员人品情况进行更深入的调查。 但眼下最主要的是,把这条害虫捉出,不能助长公司里的不正之风。 于是,她拍了拍蒋田田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在这儿,一定会给你做主,不会让你受委屈。” 蒋田田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迟疑,思索片刻,喃喃道:“是、是人力资源部的薛组长。” 薛甯? 听到这个名字,许意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作为公司里的老人,薛甯的能力不容置疑,其他老员工也对这个人评价很高,看上去面相又很和善,并不像是会带头霸凌新员工的人。 怎么会是她呢? 按下心头的疑虑,许意稍稍安抚了她的心情,批准了两天假期,叫调整状态。 而后,拨通了秘书电话。 “悄悄地去查一查人力资源部的薛甯,尽可能详细全面一点。” 挂断电话,许意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大好看。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公司当中已经没有了蠹虫,如今才知道,这些虫子其实从未离开,而是换了一种方式隐匿了起来。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秘书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三天清晨,一份详细的文档就被放在了许意的办公桌上。 仔细的翻阅了一遍这份文件,许意的眉毛皱得更紧。 从家庭背景到之前的工作经历,看不出一点问题,甚至在同事之间的口碑也很好。 这更加让人感到奇怪。 看样子想要调查清楚这件事情的真相,就不能只在明面上探索,还得在背地里花些心思。 思索许久,许意最终将视线落在文件上的一行小字。 “北城彩虹小学……” 许意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一条计策在脑海中渐渐有了雏形。 当天下午,北城彩虹小学。 放学铃声刚刚敲响,几个老师领着一排排学生走出校门,站在门口等待着学生家长来接孩子放学。 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来接走,只剩下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姑娘,牵着老师的手,垂着脑袋站在门口,稚嫩的小脸上满满的都是落寞。 许意戴着墨镜站在人群中,视线落在那个小姑娘身上。 ——这大概就是薛甯的女儿了。 作为人力资源部的组长,薛甯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经常忙到很晚,没办法接女儿回家。 于是乎,小丫头也跟几个老师混熟了,妈妈不来接,她就跟着老师回家吃饭,等妈妈下了班再来带她回家。 照理说,这样的日子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可是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学校举办合唱比赛的日子,薛景怡作为小朋友中的领唱,在同学面前好好的出了一次风头。 她当然想把这个喜讯第一时间分享给妈妈,可左等右等,妈妈还是没来,就像之前发每个傍晚一样。 “景怡小朋友,不要难过好不好?老师带你回家吃饭,今天你唱的很好,老师给你做四喜丸子吃!” 年轻的女教师看出了小丫头脸上的悲伤,蹲下,轻轻安抚着他的情绪。 可显然小姑娘依旧不大高兴。 许意见状,走上前去。 “你就是景怡小朋友?” 她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冲着小姑娘打了个招呼。 薛景怡点了点头,但出自内心的恐惧,还是让她下意识的躲到了老师身后。 “真可爱,之前就听你妈妈说,她的小宝贝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朋友了。” 年轻女老师察觉到薛景怡对许意似乎不大熟悉,顿时警惕起来。 “你好,这位女士,请问您是薛景怡小朋友家里的哪一位?” “我是景怡妈妈公司的领导,今天景怡妈妈可能要忙到很晚,所以我代替她妈妈过来看一下她。” 即便许意这么说,女教师依旧带着几分敌意,冷声道:“抱歉,没有学生家长的亲口确认,我们是不会把孩子交给您的。” “杨老师放心,我不是来接走景怡的。” 似乎是为了让小杨老师放心,许意递过手机,屏幕上是她和薛甯的工作聊天记录,“就是看孩子一个人等妈妈太孤单了,所以想陪陪孩子,不知道小杨老师是否愿意赏脸?” 看小杨老师还有些迟疑,许意伸手指向不远处的那家甜品店。 那家店正是景怡之前曾经说过,很喜欢吃的一家。 “我们去那边一边吃甜品,一边等景怡妈妈来,总比让孩子饿着肚子等强,不是吗?” 小杨老师本还想拒绝,可看着手机上二人的聊天记录,又看了看景怡期待的眼神,想着现在正是光天化日之下,甜品店附近人流量也不小,不会出什么危险,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第181章 调皮的闲话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沉得彻底,月牙儿不知何时已悄然爬上枝头。 晚风卷着一地枯叶,“呜呜”地刮,吹的甜品店的玻璃门轻轻晃荡。 三人原本商量着,趁天色还早,先让小杨老师带景怡回去,可望着外头狂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小杨老师担心景怡夜晚着凉感冒,许意担心路上不大安全,干脆就决定在甜品店边吃边等。 小小的薛景怡坐在高高的凳子上,两只小脚悬空,不停的晃呀晃呀。 热乎乎的小手攥着一只粉色的塑料小勺,一勺接着一勺的将碗里的甜品舀入口中,肉嘟嘟的脸蛋上不知何时沾了些许奶油,但他并不在意这些表情十分满足。 对于耳边两个大人的谈话,她充耳不闻,仿佛只看得见眼前的甜品。 “许总,真不好意思,刚才在学校门口,我的态度有点冲。” 小杨老师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端起面前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声音低低沉沉。 “实在是因为最近学校管的严,前阵子周边的小区发生了两起小朋友走丢的案例,所以……我们也是怕了对陌生的家长说要来接孩子的,都得按照惯例多问几句,如有冒犯,请您原谅。” 许意连忙笑着摆摆手:“小杨老师客气了,你们这么严谨才是对孩子负责,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的,何来冒犯呢?” 她的语气温和的没有半点架子,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说话间,她随手撩起耳边散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目光轻轻柔柔的落在吃得正香的景仪身上。 话锋骤然一转:“看小丫头这么黏着你,平日里小杨老师肯定为她花了不少心思吧?” 一说起跟景怡有关的事情,小杨老师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不少,腼腆的笑了笑,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哪有,其实景怡这孩子特别乖,不吵不闹的,照顾她一点都不费劲。” 可忽然她脸上的表情又突然一变,眉眼带着几分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只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哪有不盼着有爸妈陪的,每次学校里组织家长会或者亲子活动,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一起来,只有她……” 大概是因为许意塑造出了一个喜爱孩子,关怀下属的好领导的形象,小杨老师彻底放下了戒备。 他稍稍顿了顿,目光飞快的从景怡脸上扫过,随后压低了嗓音,语气显得有些无力:“况且景怡还是单亲家庭,本来就比别的孩子更加敏感一点。景怡妈妈忙着工作,常常加班到半夜,有时候连周末都要泡在公司,所以学校里有些调皮的孩子嘴上没个把门,就凑到她跟前说,她妈妈不要她了。” 一说起这个,小杨老师恨得咬牙切齿:“可怜景怡这么乖的孩子,每次都被那几个坏孩子欺负的掉眼泪,我看着都心疼。” “景怡妈妈不知道这些事吗?”许意的眉头倏地蹙了起来,下意识的攥紧了咖啡杯的把手,冰冰凉凉的触感,令他稍稍冷静了些许。 “景怡妈妈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小杨老师叹了口气,嗓音压得更低,“上周的时候,为了这件事,我们特地请景怡妈妈来了趟学校,跟那几个孩子的家长谈了谈这件事。” 她眸色愈深,眼底像是蒙了一层雾气:“可您知道的,有些孩子总是难管教些家长说了几句,当时虽然记住了,转头却又全都抛之脑后,该怎么说还是怎么说。” 许意闻言不语,扭过头,视线落在默默吃着甜品的薛景怡身上,看着那张稚嫩的小脸蛋上,露出懵懵懂懂,天真无邪的表情,顿时更加心疼。 而小杨老师则还在自顾自的说着:“后来景怡就不跟我们提这件事了,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可做老师的又怎么会留意不到呢?每次看着她这副模样,别提让人多心疼了。” 小杨老师话音刚落,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萧静怡放下了手中的小勺子,哒哒哒的跑了过来,扬起脸蛋看着二人,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还沾着奶油。 他眨巴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二人,嗓音甜甜糯糯的:“杨老师,妈妈还没有打电话来吗?景怡想妈妈了……” 看着那样可怜兮兮的小表情,许意的心猛的一揪,连忙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拿出纸巾擦去薛景怡小脸蛋上的奶油,软着嗓子安慰道:“景怡小朋友不要着急,你妈妈应该还在忙工作,很快就会来的。”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中却仍有些疑惑。 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指针已经指向七点。 按理说,今天公司的事情并不多,即便要加班,也不可能到这个点还没有结束。 更令人感觉不对劲的是,明明薛组长的女儿在学校里就经历了这样霸凌的事件,薛组长又怎么可能不以己度人,反而将同样的暴力施加在新来的员工身上呢? 无论如何都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许意感到困惑之时,甜品店的门猛然被人推开了。 “景怡!” 薛甯拎着包包,急急忙忙的跑进了甜品店,看上去像是刚从公司赶来,甚至连凌乱的发丝也没来得及整理,显得很是狼狈。 “妈妈!” 看到妈妈来了,薛景怡迈着小腿,一溜小跑扑进了薛甯怀中。 “妈妈你可算来了,景怡都吃了两个小蛋糕啦!今天怎么这么晚呀?” 薛景怡眨巴眨巴小眼睛,不解的看着薛甯。 薛甯理了理发丝,颇为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宝贝,妈妈今天实在有点太忙了,一个没留神,这才没注意到时间,让宝贝等得着急了。” 薛景怡懂事的摇了摇头:“没事的妈妈,对了,今天的小蛋糕是这个漂亮阿姨请的,阿姨说是妈妈的朋友哦!” 听着这话,薛甯才注意到坐在小杨老师身边的许意,顿时心下一惊,眼神中闪过一瞬间的慌乱。 “许、许总,您怎么在这儿?” 第182章 眼线 许意精准的捕捉到薛甯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慌乱。 那样的表情,分明是被戳中了心事的局促。 薛甯下意识攥紧了背包带子的指尖,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如此种种,都能作为佐证。 但许意看破却不戳破。 毕竟薛景怡还在跟前,大人之间的事情,没必要牵扯到小孩子身上。 许意的语气仍然温和,只是眼眸中透着几分锐利:“也没什么,就是今天下班早,想起薛组长的女儿似乎就在这所小学,顺路过来看看。” 话音刚落,她忽然话锋芒一转,目光落在薛甯明显有些疲惫的脸上。 “不过——” 她两眼弯弯,笑意却不达眼底。 “对了,我记得今天工作结束的都挺早的,怎么薛组长反倒比平时忙的还晚呢?” 薛甯听着这话,心里忽然咯噔一下,瞳孔一缩,攥着背包带子的手愈发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我……” 她瞥了一眼抱着自己胳膊的小丫头,结上下一滚,心虚般避开许意的目光,声音压得极低:“许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您要是不介意,不如去我家坐坐,咱们慢慢说?” “好啊。” 许意笑着应下,视线从薛甯憔悴的脸上扫过,心底的疑虑又加深了几分。 窗外呼啸的风不知何时停下了,三人这时才推开甜品店的大门。 甜品店内暖黄色的灯光被甩在身后,晚风吹在身上带了几分凉意。 薛甯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条围巾,给薛景怡围在脖子上。 随后,她郑重其事的朝着小杨老师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感激:“小杨老师,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又麻烦你照顾了景怡这么久。” “景怡妈妈,你这是哪里的话。” 小杨老师见状连忙摆摆手,笑着摸了摸景怡柔软的发丝,眼角眉梢都带着温和。 “照顾学生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不过静怡妈妈,你以后如果有空,还是多陪陪景怡吧,这小丫头啊,看着闷不作声,其实心思比谁都活泛,大人们的情绪,她也是能感受得到的,她也很想让妈妈多陪陪自己。” 薛甯闻言,眼眶泛起点点的红,声音略显沙哑:“我……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多陪陪她。” 小杨老师见状也不忍再多说些什么,抬脚正打算离开。 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顿住了脚步,扭过头,朝着薛甯笑得格外温柔。 “对了,今天学校组织了合唱比赛,咱们景怡可是领唱呢,歌声又甜又好听,表现的可好了,学校里的老师都在夸她,景怡妈妈,回去你可得好好夸夸她呀。” 薛甯的嘴唇紧紧抿着,一时半会儿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杨老师挥挥手,踏上了昏黄的街道,两侧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的身影在街角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薛甯攥紧了孩子的小手,看向许意,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车子:“徐总,不如坐我的车吧?” “好。” 薛甯的家,位于学校附近的城中村居民区,周围全是老旧的居民楼,看上去破破烂烂,十分危险。 走进楼道内,楼梯扶手摇摇晃晃,很是不安全。 看着这幅场景,许意不敢想象她们母女二人居然就住在这样的环境里。 跟随着薛甯的步伐,一路走上了四楼,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才感受到家的温馨。 “景怡,你先进去把今天的作业做了,妈妈有事情要跟这个阿姨说。” 薛甯对着小小的景仪吩咐道。 薛景怡十分乖巧,不吵不闹,点点头,便朝着卧室的方向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许意和薛甯两个人,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 “薛组长,记得没错的话,你一个月的薪资不低,怎么还跟女儿蜷缩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城中村里?” 薛甯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无奈,一边清洗着堆积在洗手池中的碗盘,一边叹息着开口。 “结婚的时候识人不清,景怡的爸爸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又好吃懒做,从来不去上班,我总想着景怡很聪明,很乖,不应该有一个这样近乎于人生污点的父亲,所以就选择了离婚。” “他不同意协议离婚,法庭之上进行财产分割,我才知道有一笔债务是他以夫妻共同生活的名义借下来的,就算离了婚,也依旧要一同偿还,每个月大部分的工资都搭了进去,现在才好不容易还到只剩一小部分。” 这耳熟的经历让许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自己的母亲不也是如此吗? 只是妈妈没有薛组长这样的魄力。 即便意识到所托非人,也依旧考虑着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顾忌着外人的眼光,迟迟不肯离婚。 但这并不能怪她,毕竟在妈妈那个年代,离婚是一件十分上不得台面的事。 在那样的环境之下,被灌输了这么多年,一时间难以接受新的思想也是正常,因此她不怪母亲,只怪许强那个人渣。 思绪回笼,许意缓缓抬起脸,一双美目直勾勾的盯着薛甯的背影,目光格外锐利,声音冷的像块冰,她一字一顿道:“因为急需用钱,所以你就成了余氏集团的眼线,是吗?” “啪!” 话音刚落,厨房里传来碗盘摔碎的脆响。 廉价的白瓷碗在地上四分五裂,水流还在哗哗的淌。 薛甯的动作僵在原地,过了许久,才渐渐回过神来。关上水龙头,缓缓转过身。看向许意的脸色有些苍白,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您……您是在怀疑我是内鬼吗?”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许意站起身,一步步的走向厨房,朝着薛甯身前步步逼近,“薛组长,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告诉我为什么每天你下班之后,都要在项目部的办公室停留那么久?” “我……” 薛甯脸上的表情格外慌张,轻轻咬着下唇,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不等她作出解释,许意又接着逼问道:“还有明明你很清楚,被人霸凌有多么痛苦,那为什么又要欺负蒋田田?” 第183章 真正泄密的人 许意一连串的逼问,一下下叩击着薛甯紧绷的心理防线。 “啪!” 最终那根线还是承受不住,彻底崩断了。 薛甯捂着脸,双腿莫名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厨房冰凉的地面上。 压抑于心中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令她的泪水瞬间决堤,崩溃的哭声响彻整个客厅。 “不,不是这样的!许总经理,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吗?我对公司……一直都是忠心耿耿,从来没有半点想要背叛公司的意思!” 泪水透过直缝大颗大颗的滚落,薛甯。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话也说得断断续续的:“我真的不是那个霸凌蒋田田的人,更不可能是于氏集团的眼线,求求您,一定要相信我!” 卧室里的薛景怡被外面的动静吓到,迈着两条短粗的小腿,噔噔噔的跑了出来。 一出门就看到妈妈坐在地上哭,顿时急得小脸涨得通红。 他张开小小的胳膊挡在妈妈身前,板着一张小脸,瞪着许意,甜甜糯糯的小奶音,透着几分倔强:“不管阿姨是谁,我不许你欺负我妈妈,我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可这句话才刚说完,他的眼眶就红了,眼泪在大大的眼睛里打着转。 分明自己都害怕的不行,可为了保护妈妈,她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恐惧,更不能让泪水掉下来。 此刻,看着女儿瘦小的身影挡在自己的面前,薛甯的心像是被一双双小手揪了又揪,心里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 是啊,既然女儿都尚且知道要保护妈妈,那她这个做妈妈的又怎么能缩在女儿身后呢?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眼泪,撑着墙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把将薛静怡搂在了怀里。 “景怡不怕,妈妈没事,不用担心。” 她一面抚摸着薛景怡的背脊,轻声的安抚,一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跟刘源的聊天记录,随后将手机递给了许意。 “我知道,您可能不相信,但我每天之所以那么晚还留在项目部,真的不是为了做什么手脚。” “项目部的刘源,当初在我刚进公司的时候帮了我不少,所以我们两个关系一直很不错,前阵子他突然找到我,说蒋田田刚刚进组实习,就总爱往他身边凑,眼神总是在他的电脑屏幕上乱看,甚至还有几次被当场抓到偷拍屏幕上的内容。” 薛甯稍稍平缓了呼吸,但声音仍旧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想着既然每天下班都会很晚,景怡也习惯了等我,而且刚进公司的时候的确受了刘源不少帮助,所以就想着帮他多盯着些,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儿,也可以帮他做个证明。” 她越说,反而越觉得委屈,泪水再度落下:“可我没想到,这样的好意竟然会让您误会。” 许意起初也有些不大相信。可是看着手机屏幕上刘源跟她的聊天记录,清清楚楚地显示着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内容—— “刘哥,怎么了?刚刚你说你们组新来的那个实习生有问题,咋回事儿啊?” 薛甯主动发文问。 刘云回复的很快,几乎是下一秒就发来了消息:“就是我们组那个蒋田田,长得挺漂亮的那个,虽然工作能力挺强的,但是吧……这丫头老爱往我这凑!” 薛甯。发了个捂嘴偷笑的表情,半开玩笑的揶揄道:“刘哥,你这就有点凡尔赛了哈,人小姑娘故意靠近你,说明你有魅力,人缘好,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刘源紧接着发了个脸红的表情,随后又回复道:“妹子,你是知道的,哥一心一意只有你家嫂子,更何况,那小丫头也不是盯着哥的脸看,而是盯着哥的电脑!项目组的东西你也不是不知道……就算是最简单的一份文件,也都很重要。” 眼看着没有等到薛甯回复,他又补发了一条感慨道:“倒也不能说是怀疑人家,只是多留个心眼儿,总好过出事儿了后悔,我上班的时候能稍微盯着点,但是下了班就不好说了……” 薛甯回复的也干脆利落:“你说的也对,那简单,从今天开始,我帮你盯着就行,反正我下班晚。” 从这一段开始,就是日复一日准时打卡般雷打不动的汇报。 “今天没有异常!”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薛甯一天不落的报告着每天的检查情况,可刘源那边却从薛甯表示愿意帮着他盯着蒋田田那一天起,就没了回复,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尽管聊天记录证明了薛甯所言非虚,可许意仍旧有些困惑。 “可前两天我下班的时候,发现蒋田田被锁在了杂物室里,把她救出来过后,她也说是你把他关进去的,这你又该怎么解释?” 薛甯略作思索,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跑进卧室里,拿出了一张奖状和一张合影。 她颤抖着手,将这些交付到了许意手中。 “前两天小杨老师告诉我,景怡在学校里表现很优秀,拿了进步之星,我本来还想拒绝,但是小杨老师说,这次的颁奖仪式几乎所有学生的家长都会来,本来这段时间我就在想,是不是陪孩子太少了所以就想着趁这个机会好好陪陪她,那一天的颁奖仪式,我提前跟刘源还有我们部门领导打了招呼,一下班就赶去学校了,根本没有见到蒋田田,组里的其他人也可以作证。” 这就有些古怪了。 既然薛甯那天并没有加班,那为什么蒋田田又会说是薛甯把她锁进去的呢? 就在许意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薛组长,刘源是什么时候开始跟你说怀疑蒋田田的?” 薛甯略作思索,缓缓开口道:“第一次说的话,是在我给他发消息前一周,在茶水间。” 对上了!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随着这个细节浮出水面,一切都说得通了,薛甯的的确确是被冤枉的。 而那个真正泄密的人,不是薛甯,不是蒋田田,而是刘源! 第184章 怀疑 如果真如薛甯所说的那样,那么刘源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布局了。 起先他故意编造出蒋田田形迹可疑的谎言,将这消息透露薛甯,而后又利用薛甯的善良,假借“帮忙盯梢”,让薛甯成为自己的挡箭牌。 如此一来,所有人的视线都会聚焦于薛甯和蒋田田身上,而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只是如今,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证实刘源背叛公司。 许意看着面前不停落泪的薛甯,又看向她保护在怀中的薛景怡,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时此刻还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带着几分怨气。 看着母女二人如此受伤的表情,许意心中一阵发寒。 刘源这一步棋走的实在太狠。 倘若自己不去细究,没有找上门,只是浮于表面的根据蒋田田的证词,处置了薛甯,那么不仅仅是放任了真正的内鬼逍遥法外,更会毁掉一个无辜的家庭。 越想越觉得自责,越想越觉得窝火。 但惩罚刘源是之后的事情,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好这对母女的心情。 许意深吸一口气,尽可能的放缓了语气,朝着母女二人深深鞠了一躬:“薛组长,今天的事情实在抱歉,我也是受人蒙蔽,但毕竟此事是因为我没有了解清楚情况,就擅自下定了结论,害得你们母女二人受到了惊吓,在此我向你们致以诚挚的歉意。” 薛甯听到这话,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了些许,轻轻摇了摇头,默不作声。 许意的话却还没有说完:“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揪出那个真正的内鬼,将真相公之于众,还有……” 她迅速的拿出一张两万元的支票递薛甯。 “虽然金额不多,但应该也足够你们母女两个去找一个稍微好一点的房子,孩子年纪慢慢大了,慢慢也该有自尊心了,继续住在这样的地方,无论出于什么角度考虑都不大好。” 薛甯,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连忙摆摆手道:“不行的,许总经理,这个我不能收……” 可许意却强硬地将那张支票塞进了她的手中,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就当做是我的赔偿,还有一点小小的心意,如果薛组长实在过意不去,那我们给它换个名字,就叫……优秀员工季度奖金,怎么样?” 薛甯感动的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连忙拍了拍薛景怡的肩膀,颤抖着嗓音催促道:“景怡,快来谢谢阿姨!” 薛景怡看着许意的眼神,仍带着几分恐惧,但见妈妈这么说,照旧乖乖的开口:“谢谢阿姨。” “不用谢。” 许意捏了一把薛景怡热乎乎的小脸蛋,眼中满是怜爱。 许意看着这母女俩,心里却暗暗下定了决心。 这件事,必须查到底! 从城中村回到居住的公寓,此时已将近晚上十点。 许意一打开家门,听见屋里传来的动静,一时间竟有些不习惯。 她差点忘了,这段时间为了应付狗仔,将一把备用钥匙交给了沈叙。 而此刻,沈叙正在卧室里,为许意整理着出国出差的必备品。 看到他那认真的背影,许意忍不住笑着打趣:“要是让那些媒体记者看见,可要说你是家庭主夫了。” “我现在不就是家庭主夫吗?” 沈叙也不恼,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 看着他如此急切地开始准备起出国的行李箱,许意忍不住嘟起嘴,小声嘟哝道:“还得再过几天呢,哪有这么着急?” “你是过几天才走,可我这两天就得回家一趟了呀,父亲母亲已经给我打过好几次电话催促了。” 听到这话,许意才反应过来。 是啊,之前他们的婚礼闹得风风雨雨,满城皆知。 沈叙背后的沈氏家族,在整个北城也颇有些地位。 尽管这些年沈氏二老对于沈叙的一切行为都不做过多的干涉,但知道自己的儿子迎娶了这个在漩涡中心的女主角,难免要说上个两句。 想到这些,许意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那个……那你回去之后,可要把我们只是假结婚的事情跟伯父伯母说清楚,否则我怕伯父伯母误会。” 沈叙听着这话,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哀伤,可下一秒却又强做出一副笑容:“那可不行,本来爸妈就一直催促着我结婚,现在好不容易从新闻上得知自己有了个儿媳,却又被告知只是假装结婚,那他俩肯定不愿意。” 说完又补充一句:“更何况,之所以假结婚,为的不就是堵住悠悠众口?如果连我爸妈这边都瞒不住,又要怎么瞒得住狗仔呢?还记得我说的,做戏要做全套。” 听完沈叙这番话语,许意虽然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无数思绪化作关怀备至的叮嘱:“那你路上小心一点。” 沈叙心中一暖,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他不禁在心中想着,倘若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就这样平平淡淡,像是最寻常最普通的夫妻那样。 整理完了行李,沈叙一如既往的搬了铺盖,在沙发上铺上。 而此刻的许意却因着薛组长家的事情仍在自责,眼看着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十二点,沈叙连忙开口问道:“怎么了?似乎有些心事?” 许意叹了口气将今天的所见所闻,一股脑的告诉了他。 听完许意的叙述,沈叙皱起了眉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怀疑刘源?” “嗯,但问题就在于,根本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刘源就是那个卧底,本身他就是项目部的人,我们没有证据,自然没有办法强迫他出示手机,查看聊天记录。” “而且,就算想从霸凌成员这个方向入手,症结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没有证据,我查过了,那天杂物室那条走廊上的监控坏了,根据蒋田田的口述,她的确是收到了薛甯的邀约消息,才到了杂物间,而薛甯的通讯软件是长挂在电脑上的,当天尽管有人能够证明她准时下了班,却没人可以证明这条消息不是她发的。” 第185章 内讧 许意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愁绪,那么愁容精准的被沈叙捕捉,他垂下眼眸,静静的思索着。 片刻过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唇角微微勾起,眼中蕴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其实这个问题想要解决,倒也不算困难。” 他稍作停顿,故意将嗓音压得极低,眼中迸发出几分狡黠。 “只不过需要有人配合你演一场天衣无缝的大戏。” “又要演戏?” 许意闻言,不由得蹙起眉头,眼中满是疑惑与疲惫。 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不知道演了多少场戏了,再这么下去,她可就要退出业界,进军演艺圈,去争取奥斯卡小金人了。 沈叙笑而不语,凑到他耳朵边,将自己脑海中勾勒出的计划,一字一句,娓娓道来。 听完沈叙的话语,许意的目光瞬间变得清明,脸上带着三分笑意,忍不住用胳膊肘子轻轻戳了戳他的腰窝,话语中满满的都是赞叹:“行啊沈叙,没想到你小子脑子转的这么快,这招还真不赖!” “只要能够帮到我们许总经理,就算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心甘情愿。” 沈叙一边说着,目光控制不住的看向许意的面孔。 他看着她的视线,永远掺杂着几分温柔,一如他们初见那般灼热而又真诚。 许意何尝听不出他的言下之意? 脸颊上顿时染上一抹桃红,慌忙别开眼,故作嫌弃的撇撇嘴道:“你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来这些油嘴滑舌的甜言蜜语。” “许大小姐冤枉,这些话不过是我学了,想逗你高兴的,要是你不嫌弃,就请笑纳吧。” 沈叙喉间滚出一串低低的笑音,语气里的宠溺藏也藏不住。 许意被他撩得脸红,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慌忙找了个理由逃窜。 “行了行了,不跟你贫嘴,明天早上还得上班,你也早点休息啊。” 两人互道了一声晚安,之后许意就回到了卧室,轻轻的将门关上。 望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沈叙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漆黑的眼眸中,目光愈发深邃,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并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原本安静的工作群,忽然炸开了锅,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 此时此刻,无论群成员们身在何处,在做些什么,都不约而同的打开了群聊。 却见工作群里竟爆发出了激烈的争吵,而主角则正是那位以貌美出名的实习生蒋田田,和公司老人薛甯。 蒋甜甜像是积攒了许久的火气,率先在工作群里呛声,字里行间都带着委屈与质问。 “薛组长,我自认进了公司以来,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或者对不起公司的事情,也从来没有给你添过麻烦,甚至我们都不在一个部门,可你凭什么处处针对我,欺负我呢?难道就是因为我年纪小,所以要故意打压我吗?” 面对蒋田田,这通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薛甯,迅速做出了回应:“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好不好!” 蒋田田,见他死不承认,紧接着发了个擦汗的表情包,语气更冲:“唉呦喂,不是你针对我,还能是谁呀?这段时间,薛组长看我的眼神跟防贼似的,要我说,不就是看我年轻漂亮,自己早就是个人老珠黄的黄脸婆,心里嫉妒,才故意针对我吗!” 这番话像是戳中了薛甯的痛处,如同一颗炸雷,瞬间引爆了薛甯的怒火。 她是公司的老人,在公司里待了这么多年,勤勤恳恳辛辛苦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切种种贡献都是被人看在眼里的。 现如今公司大换血过后,无论是仍然留在公司里的那些老人也好,还是新人也罢,都对她抱有三分敬意 她还是头一回受到这样的羞辱。 于是,她毫不留情的还击,发泄出心中的怒火:“小姑娘家家的,嘴巴怎么这么恶毒?谁家女儿要是教成你这个样子,都得羞得钻进地缝里去!你长得漂不漂亮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防着你,还不是因为你天天在项目部待到半夜?” “本来这段时间公司里就有传言说混进了内鬼,你天天待到那么晚,还鬼鬼祟祟,举止可疑,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可谁料面对薛甯的质问,蒋田田可谓是半点不不怵,立刻回怼了过去,还不忘配上一个阴阳怪气的表情包。 “哎哟哟,薛组长,这就开始贼喊捉贼了?麻烦你搞搞清楚,我进公司才多久?连实习期都没过吧!就这样一个,别说核心资料,就连最基础的资料都拿不全的小职员,就算是内鬼,又能拿到什么重要信息?”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了一段,字里行间带着满满的挑衅意味。 “大妈,你要是嫉妒我,你就直说呗,没必要找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但凡你敢作敢当,把你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我还能敬你是条汉子,高看你两眼!” 二人在工作群里吵得有来有回,眼见此事越闹越大,用词也越来越激烈,吃瓜群众们也都纷纷下场,开始劝架。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两个祖宗,你俩别吵了!”率先出来打圆场的是行政部的小芳,“你俩忘了?许总之前刚强调过,公司内部不许起内讧,这样影响多不好啊!” “就是就是,小芳说的对,大家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各退一步嘛!”人事部的另一个老员工也跟着劝解,“薛组长,你毕竟是公司的老人,资历摆在这儿,何必跟一个小姑娘置气?” “对对对,小蒋你也是的,年轻人脾气大,可以理解,但你也别着急呀,说不定其中有什么误会呢!有话咱们好好说,别伤了同事之间的和气!” 尽管几人孜孜不倦的在劝架,可蒋田田和薛甯却始终不做理睬,乐此不疲,越吵越凶。 眼看着群里闹成了一锅粥,许意终于出来,开启了禁言。 “之前屡次强调过,公司内部成员不允许发生争吵,是都忘了吗?蒋田田,薛甯,等会儿上班来我办公室。” 第186章 窃听程序 思懿集团顶层,总经理办公室内。 办公室大门紧闭,门外却围了四五个探头探脑的员工。 几人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的听着屋内传来的声响,时不时还交换个眼神,嘴角压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啪!” 是文件夹被重重拍在桌上的声响,紧接着,许意带着怒气的声音在屋内炸响。 许意素日里,一贯用温柔和蔼的面容面对每一个员工,说话嗓音温和,却又极有分量,哪里会像现在这般,刻意拔高了音调,即便看不到表情,也能听得出她的愤怒。 “你们两个到底把公司纪律当做什么了?工作群里公开吵架,知不知道影响有多恶劣?” 不等二人回话,她便从鼻腔间喷出一声冷哼:“行啊,不是喜欢闹吗,那接下来这三天,你们就不用上班了,待在家里好好的闹个够!什么时候吵明白了,再带着解决方案回来找我!” 门外的几人听着屋内的动静,俱是心下一颤。 “我的天哪,许总经理这次是真动怒了!之前三令五申强调,严禁团队内部,因私人矛盾影响工作,这两个人居然敢撞枪口上……” “谁说不是了?”年纪稍大些的女人撇了撇嘴,眼中满是疑惑,“可是话说回来,小薛组长那个性格,可是公认的好,就是之前跟那几个刺头打交道,也从来没有红过脸的,怎么会跟这个小蒋闹这么不愉快呢?” “张姐,你没看今早上工作群里发的吗?蒋田田说,薛组长故意把她关在杂物间,说是职场霸凌呢!” “职场霸凌?我看小薛组长不像是这样的人呢……”张姐挠了挠头,一脸的不敢相信。 而就在这时,身后的办公室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几人吓得瞬间噤了声。 下一秒,一阵哭声传来,蒋田田一手捂着脸,哭哭啼啼的从门里跑了出来,那瘦弱的身影,顷刻间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单是一个背影,看起来就极具破碎感。 紧接着走出来的薛甯,脸上表情也没好到哪儿去,只见得她脸色铁青,路过门口几人时,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随后便烦躁的离去。 看着两道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小林忍不住感慨:“看样子,这次许总经理是真生气了。” “知道我生气了,还在这堵着门闲聊?是工作都完成了,还是觉得活太少了?” 话音刚落,就听得身后传来一道带着冷意的声音,三人僵硬的回过头,只见许意此时正站在办公室门口,两条柳眉紧紧皱着,眸中是化不开的怒气。 几人脸上的看热闹的笑意瞬间消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结结巴巴地开口:“许、许总好……” 许意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视而过,声音冷的像冬日里的冰:“在这傻站着干什么?赶紧回工位做事,下周我要去意大利对接项目,在这之前,我要看到你们每个人的业绩。” “是。” 几人闻言,连忙急匆匆的逃离,可刚迈出去两步,就听见许意的声音忽然又在背后响起。 “小林你来一下。” 小林脚步一顿,连忙转过身,走到许意身前鞠了一躬:“许总,请您吩咐。” “晚些时候在高层领导群和工作群各发一条通告。”许意的语气恢复了几分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今天早上蒋田田与薛甯在工作群及办公室公开争吵,严重违反公司纪律,两人即日起停职三天。另外,关于蒋田田说的,薛甯霸凌新员工,和薛甯提的蒋田田泄露公司机密,成立个临时小组,三天内把这两件事的调查结果给我,证据要实,不能含糊。” 小林先是一愣,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而后点了点头,应下此事。 午后,项目部办公室。 通告一经发布,立马引来众人感慨。 “我去,许总这次可真狠,停职调查啊,太恐怖了……” “田田这次大概率是遭殃了,毕竟之前,我的确看到她经常凑在刘哥电脑前。” 无端被人提起,刘源抬起头,眼底还带着几分诡计得逞的窃喜,但在抬头的瞬间就立马隐去了,转而换上一副跟众人一样的无奈表情。 “这能怎么办呢?谁让他俩撞枪口上了?” 说着,他还不忘假惺惺的叹了口气:“我瞧着这俩姑娘也都挺可怜的,尤其是这个小蒋啊,虽然是好信儿了点,但年轻人嘛,好奇也是正常的。” 李妍正在一旁刷着手机,听着刘源这话,顿时撇了撇嘴:“刘哥,要我说,你这人啊,就是太心善了点。” “呵呵,这不是我们老家那边总说,待人要真诚,善良嘛。” 刘源摸了摸那板寸头,咧嘴一笑。 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许意决定惩罚这两个人,说明她已经相信了这些事情。 接下来虽然要进入调查的阶段,但他非常自信,经过自己的处理,许意绝不可能发现真相。 一时间心中有些飘飘然了。 察觉到刘源的表情有些不大对劲,李妍,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拿起手机吆喝了起来:“对了大家,别想这么多了,今天中午拼饭,谁来!” “带我一个!” “我来!” 一语出,顿时一呼百应。 清点了一下预备拼饭的人数,李妍又凑到刘源跟前,笑嘻嘻的问道:“刘哥,你要不要也跟我们拼一份?” 刘源挠挠头,有些疑惑道:“拼饭?饭还能拼吗?” 李妍有些无语。 真想去警局举报一下试试,看看是不是隐藏的五十万。 但他也只是在心里吐槽,脸上仍旧堆着笑:“就是一起拼团,买一份饭,分量比平时的少一点,但价格会便宜很多。” 听到这话,刘源顿时双眼一亮:“这感情好啊,来来来,教教我怎么拼!” “好!” 说着,李妍伸手接过了刘源的手机,就在这时,小林秘书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刘哥,人力资源部那边找你一趟,有事!” “好,来了!” 刘源走的匆忙,却没有察觉到小林和李妍对视的目光。 趁他走后,李妍的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点击着,很快就将一个窃听程序安装好了。 第187章 筹码 市区的高档影楼内,Vip拍摄间里飘着清甜的桂花龙井芬芳。 安悦穿着一身缎面白裙,氛围灯的灯光轻轻柔柔地将他笼罩其中。 摄影师举着照相机半蹲在地,镜头稳稳地锁定在安悦身上,他的语气轻柔,时而给出肯定。 “很好,妈妈的肚子再挺一点点,就当做是宝宝隔着肚皮朝镜头打招呼!对,就是这个感觉,太棒了!” “妈妈把手轻轻搭在肚子上,眼神再柔和一点点,想象一下是宝宝在跟你碰手,对,就这样,保持住,来三、二、一!” 安悦跟随着指令调整姿势,嘴角擒着一抹精致的笑,透过反光板,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确保每一根发丝的弧度,每一个裙摆的褶皱,都完美无瑕。 只是,她的脸上虽挂着笑意,但并不达眼底。 于瑶靠在墙边,双臂环抱于胸前,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真不敢想象,明明安悦前几天在打电话的时候还在吐槽,自己被孕吐折磨的,到了凌晨都睡不着觉,此时此刻对着镜头,却能如此精准拿捏每个表情。 她不去拿奥斯卡小金人,还真是可惜了。 直到摄影师放下相机,让安悦先稍作休息,她这才松了口气,扶着腰肢,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 于瑶见状,连忙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汽水递了过去,刻意压低了嗓音,挑眉打趣:“安大小姐,刚刚拍照的样子还真有几分慈母的味道,不过我倒是有些纳闷,瞧你这么宝贝你这肚子,不会是真喜欢上这肚子里的小家伙了吧?” 安悦刚从于瑶手里接过汽水,扣开拉环,仰头贪婪的喝了一大口。 之前在商家,商家二老担心喝汽水会刺激到他们的小孙子,总是控制着不让安悦喝,许久不见,这个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当他听到于瑶这话的瞬间,顿时呛得剧烈咳嗽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咳咳咳……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放下汽水罐子,抬手在胸前轻轻抚了抚,眉头拧成一团,垂眸看向小腹,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这段时间,孕期反应折磨得我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还喜欢,不恨死他就不错了!” “不喜欢,你还特地把我从国外叫回来,陪你拍孕期照?”于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一想起为了回国,陪安悦拍这个孕照,她甚至推掉了好几个沙滩晚宴。 海边的度假别墅、沙滩上的腹肌帅哥,如此种种,全都泡了汤。 她忍不住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噢,我的夏威夷之旅!” 安悦瞥了她一眼,不作言语,径直走到化妆镜前坐下,仔细查看着摄影师发来的预览图,指尖漫不经心的在屏幕上戳了几下,语气慵懒:“我这还不是为了拍给我未来的公公婆婆看?” 于瑶撇撇嘴,小声嘟哝:“拍给他们看干什么,再说,人家拍孕期照都是老公陪着,你叫我陪着,这算什么事儿!” “我不仅要拍孕期照,还要选最大的相框,把这个照片挂在商家客厅最显眼的地方,以后每次他们看到这张照片,就会想起我肚子里这个福薄的孩子,还有那个缺位的‘丈夫’,自然会对我多几分愧疚。” 见于瑶似乎不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安悦耐着性子解释道。 于瑶透过镜子,看着安悦那张精致却冰冷的脸,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许久未见,她还是老样子。 那可是一条在她腹中呆了这么久的生命,她却能如此狠心,把孩子当做赌桌上的筹码。 她伸手拿起放在化妆台上的水果,直接丢入口中,酸甜的滋味在口腔中散开:“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商崇煜,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重要到,能让你不惜拿自己的身体健康作为代价来算计?” 此言一出,安悦滑动屏幕的手顿时悬停在空中,抬眼看向镜子,透过镜面,对上于瑶那双直视着自己的眼眸。 于瑶看的真切,安悦漆黑的眼眸中分明闪过一瞬间的迟疑。 可下一秒,却又恢复成了那副无所谓的模样,耸了耸肩:“是啊,对我来说他就是这么重要,我就是要他商崇煜这辈子,身边都只能有我一个女人,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别说是怀孕,就算是付出再多,我也无所谓。” “唉,我也真是佩服你这为爱冲锋的勇气。”于瑶轻笑一声,走到安悦身旁,垂下眼眸,注视着他的面孔,忽而压低了嗓音,提醒道,“不过我可要劝劝你,别光顾着讨好长辈,也多盯着你家那一位,小心后院失火。” 安悦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深意,立刻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她,眼神瞬间变得警惕:“怎么了?崇煜哥出什么事了?” 于瑶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故意拖长了语调:“我记得没错的话,你的商崇煜,下周就要去意大利谈那个大合作了吧?” “可不是吗!”安悦点点头,眼中的不满藏也藏不住,“听说这个合作很重要,甚至,外公听说他是去意大利谈这个合作的,还同意了将婚礼的日子延后。” 说到这儿,安悦紧皱的眉头皱得更深。 要知道,外公一向是最看重“名正言顺”四个字的,可这一次居然为了一个合作而让步,可见这次合作的重要性。 可无论是她还是外公都很清楚,时间拖得越久,中间的变数就越多。 他们都不喜欢夜长梦多。 “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了?” 安悦忍不住追问,心中的不安感又加重了几分。 于瑶见状神秘一笑,俯身凑到安悦耳边,声音压得越来越低:“因为……你最讨厌的那个许意,他也要去意大利谈生意,而且我听说似乎跟你的商崇煜是同一趟航班。” 话音刚落,只听得“啪”的一声巨响,安悦重重地将手机砸在桌面上,眼底浮现出一抹愤恨。 许意,许意! 怎么每次都是这个许意! 她就像一只恶鬼一般,阴魂不散。 第188章 你凭什么 “这个贱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崇煜哥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安悦漆黑的眼眸中充斥着汹涌的怒火,胸口不住的上下起伏,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尖锐的指甲深深嵌进掌肉当中。 “她到底要纠缠崇煜哥哥到什么时候?” 此时此刻的她,已经全然顾不上方才装出的那副端庄大气的商家太太模样,歇斯底里的咆哮着。 于瑶见状,赶忙上前安抚她的情绪,柔声道:“你也别这么着急,说到底,这也不过是个巧合嘛。” “狗屁巧合!”安悦恨得咬牙切齿,“依我看,就是那个许意,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崇煜哥要去意大利的消息,才自己送上门去的。” 左思右想,她最终“噌”的一下站起身,一把扯下头上的白纱丢在一旁,提着裙摆,踏着被丢在地上的头纱,径直离开了影楼。 看着安悦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于瑶脸上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微笑,如狐狸般狭长的双目,迸发出狡黠的光。 她打开手机,按下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思懿集团,楼梯间。 刘源四下观望一圈,确定周遭无人,这才压低了嗓音开口。 “于小姐,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电话那头的于瑶,靠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摆弄着刚做的美甲,懒懒的开口:“让你去办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边的留言听了这话,当即露出个谄媚的笑,搓着手乐呵呵道:“我办事儿您就放心吧,都已经妥了,那两个女的吵得不可开交呢。” 听着这话,于瑶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事情办得不错,现在你们许总经理既然已经开始怀疑了,那这段时间就尽量少联系,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给我传递消息也不急。” “好勒,于小姐,我一定都按照您吩咐的去做!” 说话间,刘源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看着打进自己银行账户的那串数字,笑得嘴都合不拢。 他这辈子几乎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数。 而电话那头的于瑶却只是从自己的零花钱里拨了个零头出去,满不在乎道:“这一笔算是对你的酬劳,只要你效忠于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听明白了吗?” 刘原本就是个见钱眼开的,见于瑶如此大方,自然不留余力的去为她办事:“明白明白!余小姐说的道理,小的都明白!” 都不用开视频,光光是听这个声音,于瑶就能想象得到,刘源此刻是一副如何欢喜而又讨好的嘴脸。 可这辈子,她最不缺的就是讨好自己的人。 像刘源这样廉价的,连路边一条哈巴狗都不如。 她轻哼了一声,不再回话,直接将电话挂断。 电话挂断之后,刘源打开了手机银行,看着账户里一个,两个,三个……整整六个零,顿时两眼放光。 “发达了,发达了!” 他已经幻想好接下来要拿着这笔钱去做些什么。 可殊不知,就在他洋洋自得的时候,刚才自己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被人尽收耳中。 办公室里,许意坐在办公桌后,面色凝重的摘下了耳机。 手指紧紧攥着耳机线,指节因为过分用力,有些微微发白,许意的嘴唇紧紧抿着,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果然,事情正如她所预想的那样,刘源就是公司里的那个内奸。 与此同时,小林抱着一份文件走进了办公室。 “总经理,技术部已经将备份内容还原出来了,刘源的确有在夜间超频访问核心文件的记录。”许意闻言,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伸手从小林手中接过那份文件,指尖在纸上,一行行扫过,仔细地翻阅着。 这份文件里,每一页都清晰地记录着访问时间、访问内容、访问时长。 正如小林所说的那样,从她三个月前正式接手思懿集团开始,一直到现在,除了在工作时间正常访问核心文件之外,几乎每天刘源都会用自己的账号登录系统,访问公司的核心客户资料和项目方案。 起初,大概是仗着她管束的不严,因此访问的肆无忌惮,而当后来她开始警觉之后,刘源也就稍有收敛。 许意注意到一个时间节点,从那一天开始,所有的访问记录几乎都是在蒋田田的加班时间内,薛甯的监视时间外。 而这个时间节点,正是之前在薛甯手机里见到过的,刘源暗示她帮忙盯着蒋田田的那一天。 “刘源啊,刘源,我该怎么说你呢?” 许意口中喃喃,心中不免有些自责。 真没想到,最大的毒瘤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么久以来,自己竟然一点都未曾察觉。 小林看着许意如此模样,试探着问道:“总经理,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接下来要直接拆穿他吗?” 许意却摆了摆手:“不着急,我要的是他自己露出马脚。” 她顿了顿,拿起笔在文件上圈出几个关键的时间点,继续说道:“让技术部的人持续观察刘源的访问记录,,一旦发现任何问题,准时向我报告,另外,通知法务部,随时做好准备。” 她眸色愈深,像是眼中蕴了一抹化不开的墨,下意识的攥紧了双拳,喃喃自语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冤屈,于瑶在我这里犯下的一桩桩一件件,我都会让她一点点偿还,而至于这个刘源,我会让他一点点吞下自己酿成的的苦果!” 而与此同时,商家宅邸内。 商崇煜正在收拾着行李,预备着过两天出发前往意大利。 “崇煜哥,你要去意大利是吗?” 安悦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悄悄的站在他的身后。 商崇煜闻言,眉头倏然皱起,冷声反问:“我要去哪里,你不应该很清楚吗?” “你能不能不去?” 安悦小嘴一瘪,嗫嚅道。 “意大利那么远,谁知道你去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崇煜哥,你知道的,我舍不得你……” 商崇煜此时此刻才没空与她胡闹,烦躁不安道:“这件事情,你外公也是知道的,你外公尚且没有阻止,你凭什么?” 第189章 再出意外 “就凭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 听着商崇煜口中那仿佛掺了冰碴的冷漠的话语,满满的都是质疑,安悦挺了挺孕肚,手不自觉的托着肚子,眼底翻涌着骄傲与理所应当。 像是有着这块免死金牌在,自己的一切行为都有了正当的理由,孩子就是她的底气。 可这份底气落在商崇煜眼里,却显得格外的可笑。 她那扬起的下巴,紧紧抿着的嘴唇,愤怒瞪大的眼睛,每一个细节仿佛都在证明,她安悦是一个得不到糖果就撒泼的小女孩,一举一动尽显幼稚。 “安悦,我不管你又想耍什么花招,但你记住,我去意大利的这段时间里,你最好安安稳稳的,不要闹出任何事端!”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小腹,黑眸阴沉,深如寒潭,起初眼眸中还蕴着点点温度,可就在这一瞬间,顿时冷若冰封,他冷漠的态度,令空气都冷了几分。 安悦心口一紧,顿觉鼻头微微发酸,她吸了吸鼻子,放软了姿态,小步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指尖带着急切,拉着他的手就往自己孕肚上凑。 “如果这么担心我会闹事,崇煜哥,你就该好好在家里陪陪我,不是吗?” “你摸摸,你摸摸我的肚子,宝宝就在里面踢你呢,他也很舍不得爸爸的!” 可谁料,却被商崇煜嫌恶的甩开了。 安悦顺势跌坐在地,高声呼喊起来:“啊,我的肚子!好痛!妈!” 商母听到动静,立马急匆匆的赶来,看见安悦坐在地上捂着肚子,表情痛苦,顿时慌张了起来,赶忙跑上前去将其搀扶起身。 “唉呀,悦悦,你这是做什么呀!” 安悦的泪水,顷刻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吧嗒吧嗒从脸上滚落,她做出一副极尽委屈的表情,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直盯着商崇煜。 “崇煜哥哥,我只是想让你多陪陪我,就算你不愿意,也可以直接说,没关系的,可为什么你……你就这么不喜欢这个孩子吗?” 说到这里,安悦又顿了顿,抬起手用手背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痕,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苦涩而又难看的笑:“我懂了,是因为他害得你没有办法跟许意在一起是吗?可是崇煜,我也不想的,我也没有想怀这个孩子,我那个时候也清楚,你很喜欢许意,所以做足了措施……谁能想到这样还能怀上呢?” 说着,她又伸出手,颤抖着想去牵商崇煜的手。 “而且,许意已经结婚了,求求你,就看看我们母子俩吧!” 商母瞧着安悦这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顿时格外心疼,搂着她的脑袋,抱在怀中,眉头紧皱着瞪商崇煜:“崇煜啊,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这样对悦悦呢?悦悦怀着孩子毕竟辛苦,你多陪陪他又怎么了?” 倘若放在从前也就罢了,可这一次,商崇煜占尽了道理。 于是,他毫不留情地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重新复述给了母亲听。 着重强调了安悦,阻止他前往意大利谈生意这件事。 商母听完,脸色陡然一变,颇为为难地垂下眼,看着安悦,蹲下去哄道:“悦悦啊,这个事情不是妈说你,崇煜他,这次去意大利确实是为了谈一个大生意,你外公也知道的,不是吗?而且,崇煜自己也答应了,等这次办完事情回来,就办婚礼,你就耐下性子等一等,乖乖的在家里,等着做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不好吗?” 安悦紧紧咬着下唇,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谁知道这一次竟然连商母也站在商崇煜这一边。 一时间自己仿佛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无尽的委屈汹涌袭来,几乎要将她吞噬。 可是,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一点点朝着另外一个女人靠近呢? 她不允许!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找到一个办法,阻止商崇煜前往意大利。 就在商母将安悦搀扶回卧室过后,本以为此事就暂时告一段落,可谁曾想,当天夜里,商父商母没看到安悦下楼吃饭,还以为小丫头正在闹脾气,特地端了晚饭上去,想让安悦多少吃一点。 可谁知道,推门而入的瞬间,却看到触目惊心的一幕。 ——安悦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无力,身下洁白的床单被鲜血浸湿,此刻,血液还在从她腿之间流淌出来。 “悦悦!” 商母发出一声尖叫,颤抖着手拨打了急救电话,当救护车赶到的时候,看到又是这么熟悉的一家子,救护车上的急救人员都忍不住皱眉。 救护车载着商父商母与昏迷不醒的安悦,一路来到医院。 看着安悦被抬进急救室,手术中的灯牌亮起,夫妻两人,心中都为安悦捏了一把汗。 这一次比起先前的先兆流产,看起来更加恐怖,更加触目惊心。 商母急的在走廊中团团转:“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我们这么用心的照顾着悦悦的身体,连医生都说胎气十分稳固了,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啊……” 商父看着商母这如热锅上蚂蚁焦急乱晃的样子,心中也十分烦闷,连忙叫住了她:“你与其有功夫在这走来走去,还不如赶紧给崇煜打个电话,他未婚妻都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意外,没理由不在这陪着!” 商母闻言,顿时觉得他说的没错,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颤抖着手给商崇煜拨去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母亲焦急的语气,商崇煜无奈,只能匆匆赶来。 可就在他来到急救室外的时候,却正巧看见医生,护士推着安悦从手术室中出来。 商父商母连忙跟着护士转移至病房,而商崇煜则被医生从背后叫住。 “先生!先生!” 医生的语气,颇带着几分急切的意味。 商崇煜被他叫住,扭过头去,眸底带着几分疑惑:“医生,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关于孕妇的情况,我有些事情想跟您说,这里说话不方便,麻烦您跟我来一趟。” 第190章 留不住 说话间,两人一路来到医生办公室。 二人面对面坐下,医生将一份病历报告递给了商崇煜。 报告上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内容,诊断结果那一行,清晰的写着几个大字:产前抑郁症。 商崇煜的眉毛倏然皱起,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你的意思是,安悦她有可能是产前抑郁症?” 医生点了点头,发出一阵无奈的叹息:“之前还不大能够肯定,但是结合前几次产妇入院的状态,以及这一次的情况,基本上可以断定,产妇是患上了产前抑郁症。” 听着医生这么说,商崇煜忽然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您这么说,是因为她这次入院的情况跟前两次不一样吗?” 医生推了一把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丝毫没有隐瞒:“是的,根据前几次产妇来医院检查的情况来看,胎气已经十分稳固,就算是产生大的情绪波动,也不可能存在先兆流产的症状,可这一次,却还是出现了,在给产妇治疗的过程当中,我们发现,她这一次之所以会出现流产的症状,还有一些外力因素。” “外力因素?”商崇煜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什么外力因素?” “简单来说,就是产妇可能是使用了一些外力手段,导致自己出现了流产的症状,而并非是单纯的由于孕期情绪波动太大,出现的这种情况。” 商崇煜听到这番话的瞬间,脑中嗡嗡作响。 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了留住自己,不让自己前往意大利,安悦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双拳不知不觉间紧紧攥起,他的眼眸中也夹杂了几分怨恨。 “当然,出现产前抑郁的症状,与患者所处的环境也会有些许关联,长期处于高压环境下的话,的确很容易出现类似的情况,无论如何,还是请你好好照顾一下产妇的情绪。” 听着医生的话语,商崇煜点点头,攥着那份检查报告,径直走向安悦所在的病房。 此时此刻,病房里。 安悦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从昏睡中醒来,她的嘴唇仍旧苍白,失去了所有血色。 “爸,妈。” 一睁眼,看见商家夫妻二人就在自己床前,她颤抖着声音,发出了一声呼唤。 夫妻二人立马凑上前去,商母轻轻的握住她的手掌,眼中满是心疼:“傻丫头,你真是受苦了,妈也没想到,你如此舍不得崇煜,可是……可是这次的生意确实很重要。” “妈,你不用说,我都明白的,是我不好,是我不该拖延了崇煜哥的脚步,是我不该舍不得他,我知道错了,我会在家里好好等着他的,求求老天爷,不要再如此对我残忍,让我心爱的人与我分别的同时,又要夺走我的孩子!” 安悦重又拾起了一贯爱用的苦肉计,手掌抚摸着肚子,眼中含泪,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做虔诚祈祷状, 她口中说出的这一番话,多么催人泪下,连带着商母的心,也被她的话语所牵动,一时间竟有些动摇。 她看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商父,徐徐开口道:“要不,要不咱们就跟崇煜说说,看在悦悦现在状态这么不好的份上,这笔生意就等过段时间再约谈?” 商父听了这话,表情格外凝重:“这事儿也不是这么说的,毕竟这次正儿八经是去谈生意,你也知道,意大利那边的合作方,还挺难缠的,能有这样一次机会,已经是我们不懈的努力得来的成果,如果就此放弃,恐怕他们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可话虽是这么说,商母只要每每看到安悦那张受伤委屈的小脸时,心中就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揪一样,格外难受。 思索再三,她还是决定开口为安悦再做争取:“要不,还是再……” “无论如何,这次的合作我都要去。” 商母的话才刚说到嘴边,病房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三人齐齐抬头看去,却见商崇煜此刻正站在门口,表情满是坚定。 安悦眼眸中闪过一瞬间的错愕。 怎么回事? 自己这一招不是一贯有效吗? 为什么商崇煜这一回居然因为自己的行为更加坚定了要去意大利的决心? 她用带着不可置信的口吻,问道:“崇煜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就算我现在躺在病床上,乞求你,你也不愿意垂怜我一下,再分给我多一点点时间吗?” 商崇煜受够了安悦这副假惺惺的模样,将那份病历诊断扔在地上。 “安悦,在今日之前,无论你怎么作怎么闹,我都只当做是你孕期激素骤然变化导致的情绪不稳,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手伤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商家二老听到这番话,从商崇煜口中说出,一脸的不可置信。 安悦居然对自己的孩子动手? 安悦闻言也顿时瞪大了双眼。 怎么会? 怎么会被发现? 明明自己已经将一切做得天衣无缝,这病例报告又是怎么回事? “医生刚才都跟我说了,这一次你之所以会出现流产的征兆,完全是因为外力影响。” “不,不是的,崇煜哥哥,你听我解释!” 安悦顾不得思考这么多,从床上挣扎起身,焦急地朝商崇煜辩解。 可商崇煜却只是扯着唇角,露出一抹冷笑:“解释?你要怎么解释?诊断报告都在这里了,你觉得你的解释还有作用吗?” 捡起地上的诊断报告,仔细的了一遍,商父商母的手顿时开始微微颤抖。 “悦悦,你怎么可以这样做?那可是你的孩子,也是我们的孙子啊!” 一向疼爱安悦的商母,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下。 “是啊悦悦,你老实告诉伯父,究竟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 安悦紧紧攥着双拳,低垂下脑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商崇煜看向父母,朝着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默契的走出病房。 走廊上,商崇煜叹了口气,无奈道:“医生说了,她这有可能是产前抑郁症,这段时间会更加需要人照顾,爸,妈,麻烦你们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她再继续做出伤害孩子的事情。” 第191章 处理 “什么?” 夫妻二人均是一惊,隔着病房的帘子向里看去,正巧看见安悦垂下眼睫,露出忧伤的神情。 商母大有些不信,小声嘀咕:“悦悦在咱们家这些日子,我可从来没有亏待过她,怎么会这样呢?” “是啊,崇煜,女人怀孕的时候脾气大点,也是常有的事,你可不能因为这个,就信口胡诌!” 商父仍在质疑,落在商崇煜耳朵里,却显得那么可笑。 “爸自己把话说的这么漂亮,那想当初我母亲怀孕的时候,您又是怎么对待她的呢?” 商父脸上表情陡然一变,一时间竟被噎住,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只能瞪大了眼睛,狠狠的盯着商崇煜。 商母如何不担心父子二人会因此再次爆发争吵? 于是连忙跳出来打圆场:“崇煜,当年的事,与如今自然是没得比的,起码在这件事上,你爸说的没错,女人怀孕,总免不得脾气暴躁些,多向着她些就好了,何必把话说的这么死呢?” “倘若她只是耍耍小性子,爸妈愿意宠着就宠着,我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现如今,安悦做出的事情实在令人太过费解,爸妈也知道这次的合作对于公司多么重要,难不成还要放任她如此继续任性,搅了这局?” 商崇煜拿着生意做文章,夫妻二人便没了话说,商父也只能退一步妥协:“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照你说的做,悦悦这里我们自然会好好盯着,不会让孩子出现任何差池,你也切记,这次的合作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商崇煜闻言点了点头:“放心,只要爸妈令我后顾无忧,我自然不会让这场生意谈崩。” 说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朝着二人道别回公司去了。 看着商崇煜离去的背影,商父脸上却闪过一瞬的诧异,小声嘟囔道:“这小子,还真是越来越古怪了,之前悦悦刚刚怀孕的时候,还对那孩子深恶痛绝,怎么现如今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孩子考虑?” 商母听着这话,顿时轻笑出声,拍了拍商父的肩膀,宽慰道:“你呀,就是想太多了,崇煜毕竟上了年纪,这未婚妻又怀了身孕,马上就是要做爸爸的人了,就算起初不大能接受,等回过劲来,终归是舍不得孩子的,他这是成熟了,懂事了,这样多好啊!” 尽管商母竭尽全力为商崇煜解释,可商父心中仍旧觉得疑团重重,两条眉毛紧紧皱着,始终未松。 总觉得,这小子似乎有其他的盘算。 当然,如他所想,商崇煜之所以如此,也自有他的一番道理。 自从安悦自曝怀孕之后,他就一直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照理说,按照目前的医疗水平来看,如果正如安悦所说的那样,当天晚上做了全副武装,之后又吃了避孕药,怀孕的几率,可以说是无限接近于零的,可如此突兀的爆出怀孕,怎么想都令人匪夷所思。 不止如此,安悦这一胎的发育也未免太快了一些。 仔细算来,这个月份的确是该显怀了,可这肚子怎么看怎么都太大了些。 更何况,倘若真如安悦所言,她的确对自己情根深种,又怎么可能会在不惜一切代价怀上孩子之后,又如此折磨呢? 如此种种,都指向了一个令他背后一阵恶寒的猜测。 但现有的dna检测技术,最早也得等孩子月份上去,做完羊水穿刺才能知道比对结果。 依照安董事长那护犊子的性子,也必然不可能同意让自己的孙女忍受如此奇耻大辱,那么想要让真相一切大白,就只能等到这个孩子生下来。 倘若一切真如商崇煜所猜测的那样,这几个月应该是安悦最耐不住性子的几个月。 “安悦,我等着看你的表现。” 三天时间转瞬而过,思懿集团内,属于蒋田田和薛甯的工位,却仍旧空着。 公司内部自然免不了流言纷纷。 “我去,那个实习生还真没有再来了,该不会真像薛组长说的那样,她就是其他公司安插在我们公司的内鬼吧?” “薛组长不也没来了吗?要我说,这波属于是恶人还需恶人磨!” “就是说,一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背刺公司的定时炸弹,另一个则是嫉妒年轻人美貌的雌竞女,这两个人无论跟谁做同事,想想都挺膈应的。” 听着同事们的议论,刘源心中不禁升腾起一抹喜悦。 唇角微微勾起,眉眼间不经意的带上了笑。 ——果然,他的计策就是天衣无缝的,就连神通广大的许意,对此也束手无策。 心情得以放松,整个人的也松弛了不少,整整一个上午,他都保持着一种惬意的状态。 而这样的姿态落在李妍眼中,却显得格外醒目。 午休结束过后,众人正打算开启下午的工作,手机的提示音却齐刷刷的响起。 打开屏幕一看,竟然是许意在工作群里发了消息。 “所有人会议室集合。” 尽管众人都是一头雾水,但还是按照许意的吩咐来到了会议室。 就在众人齐齐踏入会议室大门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却让他们倍感惊讶。 蒋田田和薛甯,这两位早上陷入舆论中心的风云人物,此时此刻,正分别坐在许意身侧。 二人目光坚定,俱是一副严肃模样。 而许意眼中正蕴着浅浅的笑容,那份笑意令人琢磨不透。 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刘源顿时心头一颤,下意识攥紧了双拳,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这两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说,是许总经理发现了什么吗? 可是不应该呀! 他明明已经把一切都处理好了,怎么可能…… 刘源不断的自我催眠,最终还是选择了在位置上坐下。 他龟缩在会议室的最后方,试图以此降低存在感。 但他显然没有料到,今天这场会议,他也是主角之一。 等所有人纷纷落座,许意此时才开口:“各位,今天之所以召集大家来这里,为的是解决掉前两天公司中发生的一件恶性事件。” 第192章 录像恢复 “不是上午都已经给出过处理结果了吗?怎么又特意召开会议说一遍?” “就是说,还有项目没弄完呢!” “等等,我怎么感觉这事不大对劲?咱们许总经理可是最注重效率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把我们叫过来耍着玩!” “难不成这件事还能有反转?” 身旁众人的议论声,令刘源心中更加忐忑不安,喉结一滚,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唾沫。 他狼狈的表情被许意收于眼底。 现在才知道害怕?晚了。 许意双手撑在桌子上,对着麦克风冷声道:“前两天公司中的两位同事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此事大家应该都知晓,原本这件事在今天上午为止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说话间,许意话锋一转,眉梢微微上挑,黑眸中蕴着几分晦暗不明的光:“但是非常不凑巧,今天下午的时候有一份特殊的线索提交到了我的手上。” 说着,她看向台下,与技术部的小赵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大屏幕上就出现一段视频。 许意并未将视频点开,而是用那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台下的一张张面孔,语气郑重有力:“之前一直苦于证据不足,所以,有关蒋田田自诉被霸凌,被薛甯关在杂物间这件事,只能以聊天记录,作为判断依据,粗略的以薛组长的确是带头霸凌者为结论,草草结束。” “但是就在今天上午,蒋田田提交了一份视频资料,通过这份视频资料,我们意外的发现,这个霸凌者另有其人,而薛组长则是被诬陷的。” 话音刚落,刘源的掌心已经渗出层层冷汗。 他的心中不停的打着擂鼓。 这件事令公司中的其他员工议论纷纷。 “我去,还真有反转,这也太恐怖了吧!是谁心思这么缜密,居然还拿薛组长的微信给别人发消息,把别人关进杂物间?” “就是说啊,这种人比单纯的霸凌者更加恶心,更加吓人,谁知道,要是不小心惹了这个人,他会在背地里暗戳戳使什么手段!” 听着周遭同事的议论声,刘源心中更加慌张。 而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吓得浑身一颤,偶然回过头去,正对上李妍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刘哥,你怎么这么紧张啊,出了好多汗。” 刘源此时才意识到,不只是他的手掌心,就连他的背后也被冷汗浸湿。 可现在,天气分明已经渐渐凉了下来,会议室里也并没有打暖气,这样的情况落在别人眼里,就会显得格外的诡异。 刘源强定心神,却挡不住躲闪的目光,尴尬一笑:“这个……我今天刚吃了药,身体有些发热,哈哈……” 他尝试用笑容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应付完李妍就匆匆回过头,将脑袋低了下去。 而就在此时,站在台中央的许意,又接着开了口:“当然,关于蒋田田是否是内鬼之事,也有了一些其他的线索。” “项目部办公室的监控录像,也已经被全部恢复了。” 什么?! 刘源越听内心越慌。 许意的一字一句都出乎他的意料。 他轻轻咳嗽一声,试图悄悄溜走,却被人拦住。 抬头看去,才发现那人竟然是李妍。 李妍脸上仍然挂着淡淡的笑容,轻轻侧过脑袋,故作天真问道:“刘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她像是故意拔高了音调,令会议室中众人都听到了这道声音。 随着目光齐刷刷的向会议室门口看来,刘源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强撑着装出一副笑脸,干笑了两声:“啊,那个……我家里有点事儿,这不给我发消息了,我就想着赶紧过去。” “别着急啊,许总经理很快就说完了,你这么急着走,难道说……你就是那个栽赃陷害薛组长和蒋田田的人吗?” 李妍此言如一记惊雷,顿时在会议室内炸开。 会议室当中众人都觉得十分惊讶,毕竟刘源可是公司里的老员工,这么多年一直对公司忠心耿耿,谁都想不到他会是这副模样。 刘源见状,也赶忙为自己找补:“怎么会呢?小李,你是最清楚我的,这么多年我在公司里,勤勤恳恳,辛辛苦苦,不就是为了为公司发光发热吗?怎么可能做这么恶心的事儿?” “没可能吗?” 薛甯的声音带着冷意,悠悠的从台上飘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有力。 “如果当真没可能,那还请刘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要暗示我蒋田田有问题,然后诱导我一直监视着她,导致我们两个之间出现矛盾呢?” 刘源听着这话,眼珠子咕噜噜一转,赶忙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这,这我也只是随口一说,那谁知道你真当真了呢?况且,蒋田田的确经常看我的电脑,我也没说错呀!” “再说了,这监视蒋田田的事儿,不是你自己揽下来的吗?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眼见刘源依旧在强辩,薛甯冷笑一声,将与他所有的聊天记录全部投屏在了大屏幕上。 而下一秒,会议室的音响里响起了一段音频。 “小薛啊,在公司里咱俩关系最好,有件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刘哥,就凭咱俩之间的关系,有啥不能说的?难道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薛甯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一阵沉默过后,刘源叹了口气:“这事儿啊,其实是这样的,我们部门不是来了个新人吗,这小丫头啥都好,就是行为挺诡异的,老是对我勾勾搭搭,还……还老看我电脑!” “那确实有点不大好,你没有提醒她吗?” “当然有啊,你知道的,哥最注重的就是公司机密了!只不过说了之后也没啥用,小姑娘该看还得看,唉,真是说不动!” 音响里响起的正是刘源自己的声音,而他清晰的记得,这句话明明是自己在茶水间里跟薛甯单独说的。 可茶水间里不是向来没有监控的吗? 如今的这段录音到底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第193章 是我做的又怎样 看出刘源眼底的震惊,薛甯轻笑着解释:“这还得多谢李妍,之前有个贪吃的小贼,经常偷吃她的零食,一气之下,她就在茶水间里也装了个监控,这段音频正是出自那个监控摄像头。” 薛甯话音刚落,蒋田田就紧接着开了口:“所以刘哥,我想问问你,你说我经常看你电脑,可这难道不是因为你跟我说,我的权限不够,所以如果有什么信息需要记录的话,可以直接看你的电脑上吗?” “至于我为什么会拍你电脑的屏幕,也是因为你给我发消息,让我拍下这些内容转发给你,不是吗?” 蒋田田到底是名牌大学毕业,逻辑清晰,环环相扣。 甚至为了避免刘源诡辩,还特地将聊天记录投到了大屏幕上。 “你也别说我冤枉你,聊天记录我还保存着呢,而且,我也知道这是涉及公司机密的东西,所以当你跟我说那句话的时候,我也录音了。” 面对二人的步步紧逼,刘源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这,那这能说明啥呀?撑死了算个误会呗,大不了我给你俩道个歉,这事不就完了?” 此时此刻,许意真的很佩服刘源的脸皮,她从来没有想到一个人的脸皮可以厚到如此程度。 “那你要怎么解释,你把我锁进杂物间这件事儿呢!” 蒋田田直截了当道。 “不是啊妹子,把你关杂物间这事跟我真没关系,我、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把你关进去呢!” 不到最后一刻,刘源是抵死不会承认的。 “呵呵,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视频里,会拍到你的衣角!” 说话间,蒋田田朝着许意递去了个眼神。 许意按下播放键,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起那段视频。 “薛组长,你找我吗?” “唉,奇了怪了,薛组长人呢?怎么叫我过来,自己却不在这儿?” 视频里,蒋田田一边嘀咕着,一边朝杂物室里走。 忽然,只听的背后发来嘎吱嘎吱的声响,她心下一紧,意识到这是关门声后,迅速转过身去。 “喂,谁呀!谁在外面?不是,薛组长是吗?你这样有意思吗?快放我出去!”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众人起初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刘源也皱着眉头问道:“你这视频里啥也没有,凭什么说是拍到我了!” 蒋田田轻哼了一声,走上台去,亲自将视频拖到五十四秒的位置,而就在这一帧画面里,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那道身影看起来十分高大,跟刘源的身形十分相像,而他身上穿的那件衣服,但是刘源平时经常穿的。 刘源看着那段视频,自己也有些懵了,大脑飞速运转着,脱口而出道:“不可能,你这是说谎!把你关进杂物间那天,根本穿的不是这件衣服!” 话音落下,他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蠢话,瞪大了双眼,连忙捂上了嘴。 可已经为时已晚,众人分明清晰的听到他承认是自己将蒋田田关进了杂物间的。 “我去,还真是刘哥!” “刘哥你真是糊涂啊,干嘛这么对新人呢?” “可不是吗!” “我就纳闷了,刘哥为啥要针对一个实习生啊?” 蒋田田见计谋得逞,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扬起下巴,一字一顿道:“起初我也很纳闷,为什么刘哥要这么对我,但后来事情一串联起来,我才反应过来,刘哥之所以挑起我跟薛组长之间的矛盾,就是为了一石二鸟。” “他把内鬼的罪名推到我身上,然后再用霸凌同事的罪名,排挤走薛组长,这样一来,大家光顾着盯着我和薛组长,自然就不会注意到他,那么,那他就可以借此机会,安安心心的将公司的机密泄露出去了!” “你放屁!” 刘源此刻已经顾不得什么颜面,什么形象,扯着嗓子失控的喊叫出了声。 众人循着声音朝他看去,只见那张脸上表情早已变得狰狞不堪,双目猩红。 “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我是那个内鬼?” 对于其他事情,或许没有十足的把握解释清楚,但对于自己是内鬼的证据,他可以保证一定清理的干干净净。 可下一秒,会议室音响中再度响起的声音,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彻底令他熄了火。 “我办事儿您就放心吧,都已经妥了,那两个女的吵得不可开交呢。” “事情办得不错,现在你们许总经理既然已经开始怀疑了,那这段时间就尽量少联系,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给我传递消息也不急。” “好勒,于小姐,我一定都按照您吩咐的去做!” “这一笔算是对你的酬劳,只要你效忠于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余小姐说的道理,小的都明白!” 音频里,刘源的声音极尽谄媚,像极了古装电视剧里那些讨好主子的狗腿,即便没有画面,众人也能通过这段音频,脑补出他当时的表情。 顷刻之间,众人脸上纷纷露出了三分嫌恶。 而许意也开始发力:“还需要听更多的吗?如果音频证据不够,那我这里还有你访问核心机密文件的记录。” 说话间,大屏幕上切换成刘源访问核心机密的记录。 “深夜超频次的访问机密文件,刘源,你对此要如何解释?” “还有,我说过,项目部的监控恢复了。” 没等许意将那段监控视频打开,刘源便状似疯魔一般失控咆哮起来:“够了!我说够了!还要羞辱我到什么时候?” “没错,这些事就是我做的,又能怎样?我缺钱,我很缺很缺,这点工资根本不够塞牙缝的!而且,我进公司都这么多年了,一直都卡在这个位置上,本来以为,许总经理开除了这么多人,总有一个组长的位置让我坐一坐吧?可是没有!” 他手指着许意,声嘶力竭的控诉着,额上青筋暴起。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人力资源部之所以招了这么多年轻的大学生,不就是为了把我们这些老员工排挤走吗?那我就偏不让你们得意!” 第194章 失望 随着刘源的一番话语说完,会议室内陷入冗长的寂静。 许久没有人说话,最终,还是由薛甯打破了沉默。 她抬起头,直视着刘源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刘哥,你这么做,自己心里不难受吗?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什么?” 刘源似乎没有想到薛甯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眼底闪过一瞬间的错愕。 “你有什么好对我失望的?是我对这个公司失望了!” “公司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许总经理也没有!让人失望的是你!是你的不思进取!” 面对刘源的咆哮,薛甯毫不犹豫的反驳了回去。 她竭力的嘶吼,可眼眸中却闪烁着泪光。 “刘哥,你应该还记得的吧?最初我进公司的时候,是在项目部,当时,也是你带的我。” “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事事都要问你,就像现在的蒋田田一样,可那个时候的你,对于我,对于所有新人提出的所有问题,你都能毫不犹豫,不嫌麻烦的详细解答,而你对待每个项目也都是一样充满热情,当时的你是很有希望冲击组长位置的,可你做了什么呢?” 刘源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辩解。 见他没有开口的打算,薛甯长叹一口气,替他补全了这个故事:“在那一次组长选拔当中,你败下了阵,从此之后就一蹶不振,失去了最初的热情和本心,这也就算了,可你偏偏自命不凡,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固执的认为是公司对你不好,公司亏欠了你。” “你知不知道我后来为什么要去人力资源部?就是因为牵挂着你曾经对我的恩情,想帮你去打探打探消息,说说好话,但到了这里我才发现,其实从来不是高层领导,对你有什么意见,而是你变了,你的能力已经配不上更高的位置了,我就算是想把你排进晋升的名单,我都有心无力!” 话说到这里,薛甯突然失控,开始崩溃大哭。 她蹲下,捂着脸,泪水却从指缝中不断的淌出。 “我看着你这个样子,我也很痛苦,直到我看到你最近有了些变化,我还以为是你要变好了,结果没有想到,没有想到……” 许意实在太能理解薛甯的心情。 又或者说,在场的所有人都处于薛甯这个位置,都会抱着这样的心情。 刘源毕竟是薛甯踏入行业的引路人,两人之间交情匪浅,算得上是为数不多的朋友。 人一旦踏入职场,拥有的真心朋友只会越来越少,因此才会格外在意,格外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 可是,这个曾经对待工作,对待同事都无比热忱的,人生中曾经的一盏灯,却在不知什么时候烂掉了。 这样的遭遇,换做任何人经历了,都会感到无比的痛苦。 刘源听了这番话,心中同样也是闷闷的,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堵在那,鼻尖微微发酸,眼眶也不知何时湿润了。 可现在回头早已来不及了。 法务部的人早已做好了准备,接下来留言面对的,将是公司对他提起的诉讼,以及法律的制裁。 事情落幕,会议室中众人三三两两离去。 不多时,屋内就只剩下薛甯,蒋田田还有许意。 薛甯似乎还没有从悲伤中缓过神来,依旧木讷的蹲在地上,双目空洞。 蒋田田见此情形,连忙递过去一张纸巾,为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薛组长你别哭了,尽管我很能理解你此时的心情,但是为了这样一个烂人,不值得。” 薛甯从她手中接过纸巾,而后递去一个感激的笑容,擦了擦眼角的泪,喃喃道:“我当然也知道,所以我并不是在为他难过,而是在为我自己。” “实在对不起,当时是我不好,偏听偏信,误会了你。” 听着薛甯满是诚恳的致歉,蒋田田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没关系啊,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我也知道,像我这样的大美女,很容易受人嫉妒嘛。” 蒋田田这番话语有故意搞怪的成分,但的确很奏效,话音刚落,薛甯就破涕为笑。 看着二人之间冰释前嫌,许意满意的点点头:“现在公司的内鬼被揪了出来,大家也都看到了在公司弄虚作假的下场,你们之间的误会也解开了,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吧,以后好好工作。” 说着,许意拍了拍蒋田田的肩膀,赞许道:“你这小姑娘很有干劲,做事也干脆,直来直去,我很欣赏,之后你就跟着李妍,她也是个很认真的女生。” 蒋田田得到了夸赞,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嘿嘿”一笑,点点头:“许总经理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那我期待着你的优秀表现。” 思懿集团重又恢复了平静,可于氏集团就没有这么安宁了。 刘源是于瑶派去思懿集团,的内鬼,这件事很快就被曝光,网上流传出很多对于氏集团不利的流言,这也导致了于氏集团的股票一路下跌。 此事,惊动了于氏的实际掌权人,于瑶的父亲于振东。 于氏集团办公室里。 “啪!” 于瑶刚推门进来,一份文件就朝着她的方向飞来,重重的落在她的脚边。 她不敢抬头,蹲下去将那份文件捡拾起来,里面列了长长的一条清单,是叶臣向于氏集团提起的赔偿。 于振东脸上写满了愤怒,漆黑的眼眸似是要喷出火般,恶狠狠的瞪着于瑶。 “你这个混账,在国外这么久,就学了这些东西吗?谁教你用这样不正当的手段去竞争的!” 于瑶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错,嗫嚅着开口:“可是父亲,商业竞争不从来就是这样吗?难道还要光明磊落的过招?再说了,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公司好吗?” “为了公司好?那你自己看看,就因为你做的这个蠢事,让公司要赔多少钱去保住你!” 愤怒令于振东的面皮都开始微微颤抖。 “从今天开始,不允许你再去国外,这段时间你就给我好好待在国内,重新学一学。之前学校里教的那些东西!” 第195章 世事无常 于振东说完,便从办公桌后站起了身,走到于瑶面前,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目光仔细打量着这张熟悉的面孔,分明是自己曾经最疼爱的女儿,五官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可如今竟变得如此的陌生。 于振东自然是心疼女儿的,否则也不可能答应叶臣提出的天价赔偿。 可是于瑶所做的一切,都令他感到难过。 他的眼眸中蓄着泪光,叹了口气,无奈道:“瑶瑶啊,什么时候你能让爸省心一点?” 可即便于振东说到如此份上,于瑶依旧执迷不悟:“父亲,您别说胡话了,我哪里变过呢?女儿不是从始至终,都是这个样子吗?” 于振东不知该如何再劝,胸口涌动的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一道绵长的叹息。 他松开了手,背对着于瑶:“算了,你回去吧,夏秘书会带你去安置。” 于瑶也不在这儿碍眼,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可刚踏出办公室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眸当中重又燃起了谷欠火。 从始至终,她要的就不只是父亲的疼爱,不止是于氏。 她有着无比远大的志向,有着勃勃的野心,绝不甘于现状。 她坚定的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够带领着整个家族,带着于氏集团走向辉煌。 或许父亲此时不明白她的良苦用心,但总有一天,他会看懂的。 至于那个许意…… 一想起这个人,于瑶就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 倘若不是因为她,父亲又怎么可能会对自己如此气恼? 倘若不是因为她,这一切又怎么可能败露? 说到底,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许意而起。 “许意……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亲眼看着你,死在我的眼前。” 清除了内鬼,树立了威信,羽翼在公司中的威望日益提升。 在许意的带领下,思懿集团也愈发蒸蒸日上。 行业内不少公司,在亲眼见证了贺氏集团与之合作之后收益颇丰,而开始垂涎欲滴,纷纷抛来橄榄枝。 而贺氏集团,也因为慧眼识珠,口碑好转了许多,在业界也打响了名气,贺氏集团的股票也一路上涨。 两家集团互惠互利,连带着许意跟贺时好的关系也促进了许多。 终于,到了前往意大利谈合作的日子。 从北城去往意大利的飞机很少,每天只有一班。 凌晨三点,天色尚浓。 天际像是被泼了一层浓稠的墨汁,晦暗的天光将整座城市染得漆黑。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路灯亮着,透着几分清冷。 许意拖着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蹑手蹑脚地走下公寓楼的楼梯。 箱子里装的满满当当都是沈叙的心意,可显然这小子在装箱的时候,似乎是忘记了她身形瘦弱矮小,不大能拎得动。 以至于,许意每拎着箱子走一步,就要稍微歇一歇。 行李箱的轮子,在寂静无人的楼道里发出轻微的响动。 好不容易将箱子搬到楼下,站在路边,正准备拿出手机打车,一辆银色的保时捷跑车,稳稳当当的在她面前停下。 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明亮的光弧。 这个时间,会有谁来这里呢? 许意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惑。 她,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后退了半步,抬眼朝着主驾驶位上看去。 主驾驶上的女人,留着一头大波浪卷发,身上穿着厚重的皮衣,脸上戴着夸张的巨大墨镜。 许意定神看去,瞬间惊呼出声:“贺总,你怎么会在这?” 贺时好摘下脸上标志性的大墨镜,放在一旁,笑意盈盈的看着许意:“毕竟是合作伙伴,对你的行程,我自然要有最起码的了解,不是吗?” 她自上而下的将许意打量了一番,看着他手中拖着的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不由得失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就是你的那个假丈夫给你装的行李吧?他还真是不怕你拎不动。” 说着,她朝着许意扬起下巴:“这个点打车不方便,坐我的车吧。” 许意略作思索,点了点头。 时至秋日,北城的秋,总比别的城市来得更加冷些。 呼啸而来的夜风,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刮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分明在出门时特地穿了一件厚厚的羊绒外套,可随着车子起步,寒风迎面吹来,许意仍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肩膀微微的瑟缩着。 贺时好眼尖,察觉到许意因为寒冷而颤抖着的肩膀,二话不说,按下按钮,车顶的敞篷缓缓合上,将呼啸的寒风阻隔在外。 车内的温度顷刻之间上升,她此时才嗅到,车厢里弥漫的淡淡的雪松味道。 “没想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就把这个内鬼找出来,还处理的这么完美,是在令人刮目相看。” “贺总过誉了,对于这家公司,无论是叶总还是我,都倾注了不少心血,更何况还有贺总您的期许,想着这些,我自然要全力以赴。” 贺时好听着这话,心意微动,紧抿的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赞许的笑:“有这样的决心,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两人没再继续交谈,车厢里只剩下贺时好车载音响里播放的音乐。 ——她似乎格外偏爱摇滚,歌单里十首有九首都是节奏强劲的曲子,鼓点敲得人心头发颤。 但这也很符合贺时好的风格。 她的人生也像是这样的摇滚乐一般,跌宕起伏,风风火火。 许意将脑袋靠在车窗上,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致,飞速变化。 远处的高楼大厦隐匿在夜色当中,只露出模糊的轮廓,车道上偶尔有几辆货车行驶过,明亮的车灯划破黑暗。 她仍然记得上一次前往机场的场景,当时的她与商崇煜陷入误会,闹得不可开交。 而这一次,他们之间则是正式的,断绝了所有关系。 她忍不住感慨,世事无常。 不过短短数月,所有熟悉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周遭境遇早已天差地别。 许意轻轻叹了口气,眸底神色复杂。 第196章 如果他们能有个孩子 北城机场。 贺时好的车速很快,开的又很稳,没过多久,二人就抵达了目的地。 许意正打算自己去搬行李箱,却被贺时好抢先了一步。 二人刚走到门口,贺时好便停下了脚步。 “好了,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接下来这段时间,自己努力吧,我等着你带好消息回来。” 许意点了点头,轻轻开口:“多谢。”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只要你能功成名就,就不辜负我对你的扶持。” 贺时好的眼眸中永远蕴藏着笑意,但这样的笑容跟许意那礼貌而疏离的笑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非要用一件事物来形容贺时好的话,最贴切的大概是“火”。 她像是一团永远燃烧着的烈火,拥有着鲜艳的底色。 即便世间万物发生巨大的变化,她也依旧灿烂而热烈。 这样的明艳,这样的温暖,让身边所有与她亲近的人,都十分的舒适。 许意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就在迟疑的时候,贺时好已然转身离去。 算了,感激的话就等回来再说吧。 她心中这样想着。 刚要进去机场候机,只听得不远处传来了两道熟悉的声响。 “许总经理!” “漂亮阿姨!” 在那道稚嫩的童声响起的时候,许意惊讶的回过头去,却见薛甯此刻正牵着薛景怡的手朝着自己走来。 母女二人一路上似乎很赶,靠近的时候,依旧是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 “总算赶上了!” “薛组长?景怡?你们怎么来了?” 许意皱着眉头,颇有些纳闷。 薛甯不好意思的笑着,挠了挠头:“还不是因为这丫头,吵着闹着说要来送漂亮阿姨,我实在拗不过,才带着她过来了。” “真的?” 许意有些不可置信。 上回见面的时候,这小丫头对自己还充满着敌意,怎么短短一段时间不见就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呢? 眼见许意不信,薛景怡有些着急,鼓着小脸,跺了跺脚:“真的,真的,景怡从来不骗人的,漂亮阿姨,景怡特地过来送你呢!” 这甜甜的小奶音几乎让许意的心都融化了,蹲下去,抬手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眼神带着几分宠溺。 “唉呀,那阿姨真是太高兴了,能被我们景怡小朋友牵挂。” 薛景怡听着这话,立马露出了个笑容,嘴角咧得大大的,一张小脸蛋粉扑扑的,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因为害羞。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小手伸进粉色挎包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把用彩色糖纸包着的糖果。 清晨的朝阳洒落在她的掌心,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彩。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将这把糖果放在许意的手掌心,甚至糖果上还残存着薛景怡掌心的温度。 许意眨了眨眼,疑惑道:“这是什么呀?” “这是景怡之前在学校里表现的好,老师给景怡的糖!” 薛景怡一边说着,一面扬起脸蛋,得意的表情像极了一只傲娇的小孔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这么厉害呀?” “对呀对呀,但是景怡没有吃,景怡想着什么时候见到漂亮阿姨了,就把这些糖给漂亮阿姨,因为漂亮阿姨之前对景怡很好,带我们去吃东西来着!” 薛景怡用力的点了点头,举起小手,一根一根的掰着胖乎乎的手指头,一一细数着许意对他们母女俩的好。 “还有,妈妈还说,我们现在之所以可以住到漂亮的大房子里去,也是因为漂亮阿姨帮助我们,还有景怡身上的小裙子……总之,很多很多东西都是因为漂亮阿姨帮助,我们才有的!” 薛景怡一边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似乎是天上的星子落进了她的眼眸中。 看着小孩稚嫩的脸蛋,许意一时间有些恍惚。 在她最爱商崇煜的那五年里,曾经有过一闪而过的念头。 如果他们能有个孩子,那该有多好? 就像景怡一样可爱,一样乖巧,又或者,皮一些也好,最起码是他们的血肉。 可是…… 这一切也只能是不切实际的妄想了。 商崇煜现在有了自己的未婚妻,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五年间的爱恨纠葛,早在他举办订婚仪式,在安悦社交平台发布婚礼日期的那一刻起,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你这丫头……” 薛甯听着自家闺女口中滔滔不绝的话语,一时失笑。 想着自己应当也是管不住这孩子的嘴,于是干脆抬起头,朝着许意“求饶”:“许总经理,这孩子就是皮,您别介意啊。” 许意此时才被薛甯的话语拉回现实。 “哪里皮了?我看着我们小景怡是乖得很呢。” 说着,许意捏了捏薛景怡的脸蛋。 眼瞅着自己在许意这里,已经深得宠爱,薛景怡这才暴露出本意:“嘿嘿,漂亮阿姨这么喜欢我,那能不能跟我拍张照片呀!” 许意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景怡这么听话,对阿姨又这么好,阿姨肯定要满足你的心愿呀。” “好耶!”薛景怡口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扯了扯薛甯的衣袖,“妈妈,漂亮阿姨答应了,你帮我们拍张照片吧!” 薛甯十分无奈,但眼见着许意也答应了,便也不好多说什么。 许意顺势揽住薛景怡的肩膀,薛景怡则踮起脚尖,把小脸凑到许意脸颊边,比了个大大的“耶”。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将这温暖的瞬间定格。 照片里,许意眉眼温柔,薛景怡笑容灿烂,二人身后是初升的朝阳,温暖的霞光染得整个画面都暖融融的。 母女二人目送着许意的身影走进了机场,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很快,到了检票登机的时间,广播里响起了检票登机的通知。 许意随着人流走向登机口,刷完机票,踏上飞机的舷梯。 踏上飞机,许意跟随着机票上的座位号,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刚坐下没多久,一位空姐就朝着他走了过来。 “您好这位旅客,您已经被升舱,您的位置在头等舱,请跟我来。” 第197章 咫尺天涯 听着空姐这番话语,许意不由得有些诧异。 她很少乘坐飞机,就算有,也只不过是在那曾经的五年里,偶尔陪着商崇煜出去出差。 她在航空公司的里程数是绝对不够升舱的,更不是什么vip用户。 怎么会突然通知他被升舱了呢? 她带着狐疑,跟随着空姐来到了升舱后的位置。 四周环视一圈,并没有发现异常,心里更是觉得古怪。 ——莫非又是沈叙那个家伙? 她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指,表情颇有些紧张。 从最初到现在,她已经接受了沈叙太多的帮助,不知不觉间竟有些惶恐。 惶恐于不知该如何才能回报这些恩情。 因为沈叙要的,她从来都给不了。 飞机平缓升空,许意靠在窗边,胃里忽然一阵翻腾,两眼一黑,只觉大脑一阵晕眩。 她晕机。 因此,从前每一次坐飞机前,他都会在包里备上一瓶晕机药。 可是这一回,行李箱都是沈叙准备的,完全没有准备晕机药。 她抬手扶额,眉头紧紧皱着。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朝她伸来。 宽厚的手掌中放着一粒晕机药,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的晕眩,以至于她顾不得太多,迅速的接过,道了声感谢,便吞咽下。 “谢谢……” 可当她稍稍回过神来时,眼前的那道身影,却与记忆中的那一道重叠。 ——是商崇煜! 她顿时紧皱起眉头,黑眸中蕴着几分不悦。 “商总怎么在这?” “因为……我和许小姐有着一样的目的地。” 那样冷漠的神情令商崇煜有些受伤,但他却按下不表,只做出一副温柔的笑。 “大概这就是缘分吧。” 许意闻言冷笑一声:“商总不要说笑了,您这样的话,但凡让外人听去,恐怕又要传我们的谣言了,记得没错,安小姐应该怀孕有四五个月了吧?这个时候的孕妇最需要关心,心灵也最是脆弱,如果这个时候再传出一些不太好的谣言,恐怕对孕妇的身体,对孩子都不好。” 许意眼中淡漠而又疏离的神情,一如他记忆中的那样。 听着她口口声声念叨的都是安悦和安悦肚子里的孩子,商崇煜只觉心中一阵刺痛,微微垂下眼眸。 尽管他此刻心中存着猜忌,尽管这个孩子身上存在着各种各样的不对劲,可一切尚未尘埃落定,他也不敢打包票,无法保证最终的结果是否能让人满意。 因此,他只能将涌上心头的话语吞下,耸了耸肩,故作无所谓道:“许小姐别想太多,这次跟意大利方面的合作,我们商氏也参与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也算是半个合作人,关心一下合作方,这应该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吧?” 听他说的冠冕堂皇,许意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又是这样。 商崇煜似乎总喜欢在错误的时间做一些错误的事。 分明现在他已经不是令无数女性为之倾倒的黄金单身汉商总,他已经成为安氏集团董事长孙女的未婚夫,他们之间那五年的过往也随着二人各自奔走而一笔勾销。 甚至于,她都已经放下了那些执着,选择了跟沈叙假结婚,来逃避那些与商崇煜,与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关的谣言。 可商崇煜还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并用独属于他的方式,勾起了那段令人不堪回首的痛苦的回忆。 也勾起了深埋在许意心中的情愫。 手指紧紧攥着背包的带子,略作思索,许意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商崇煜的眼睛,语气淡漠而又疏离:“多谢商总的关心,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忽然,她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紧接着道:“对了,如果没猜错的话,我升舱的事情也是商总您的手笔吧?” 果然,许意的第六感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一切事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是的,许小姐,不过,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许意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张卡片,递给了商崇煜。 “即便商总觉得没什么问题,可我却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好到可以让商总为我买单的程度,我没商总那么有钱,一出手就是几十万,几百万,但这张卡里的金额,应该足够支付升舱的价格。”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密码是商总的生日,我不喜欢亏欠。” 此言一出,商崇煜备受打击。 对他而言,许意的一次次拒绝,一次次推开,他都可以不计前嫌,当作是她在跟自己闹别扭。 可当她将银行卡递给自己的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炸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这是不是意味着,许意已经完全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了? 他迟疑了许久,无数话语到了喉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商崇煜陷入了沉默,许意却误以为他是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偿还,一把拉过他的手,将那张卡片塞了进去。 “商总,多谢你的好意,但是这个钱我必须还给你。” 商崇煜犹豫了好久,本来到嘴边的话,被这一举动再次噎了回去。 他攥紧了手中的银行卡,默默的退回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其实,早在登机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许意的身影。 也正是在那一刻,他才明白,安悦为什么会对于自己去意大利的事情那么反对。 ——她从来不是产前抑郁,而是单纯的提前得知了许意要去意大利的消息,担心自己跟许意再度见面,重新燃起火花。 没想到,误打误撞,她竟把自己折了进去。 思绪回笼时,他看着许意的身影,朝着经济舱的方向走去。 他担心她在经济舱休息的不好,所以才悄悄的给她办了升舱。 他记得许意的**惯,记得许意晕机,所以即便隔了这么久,还是会顺手往兜里揣几颗晕机药。 可事实证明,安悦的担心是多余的,即便他们相遇了,即便商崇煜,有心与许意发生些什么,许意都不会同意。 他们之间的距离其实只间隔了两米不到,可两颗心的距离,却像是隔了天涯海角。 第198章 她真的很好 与此同时,北城郊外,沈家老宅。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门旁边的爬藤,枝叶上仍沾着星星点点的露。 沈叙从黑色宾利上下来,抬头望向眼前那座阔别已久的宅邸。 额前的碎发微微垂下,遮住眼底几分疏离,唇线绷得平直,透着几分不情愿。 门口早已站着个身着黑色燕尾服的身影,与记忆中张管家的模样重叠。 他将一头银发梳理的一丝不苟,领结也打得端端正正。 还记得小时候沈叙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声“怪人”。 如今看来,这个称呼起的很是贴切。 见沈叙上前,他微微躬身,脊背绷得笔直,语气平淡的没有一丝起伏,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少爷,老爷与夫人已经等候您多时了,请您直接前往书房。” 望着眼前既陌生又熟悉的门庭,沈叙喉结微微一动,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他心下了然,父母这时候突然从国外回来,绝没什么好事,接下来进去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得谨慎谨慎再谨慎。 他紧紧攥着双拳,压下心头的躁动,抬脚跨过门槛。 指尖掐了下掌心,提前压下心头的躁意,这才抬步跨过门槛。 沈氏老宅结合了新中式风格,整体气质看起来古朴典雅。 入户玄关处,铺了一整块青石板,门口摆放了一方水墨山水纹样屏风,客厅内摆放着几只博古架,博古架上是几只青瓷花瓶,瓶中斜插着两只枯荷,尽显禅意。 客厅里的沙发,座椅,茶几全部采用了金丝楠木打造,由国内顶尖的艺术家亲手雕刻而成,每一道花纹都彰显着奢华。 两人径直穿过花园,踩着石子路来到书房门前。 此时此刻,书房内早已没了晨间的静谧。 沈家夫妻二人坐在靠窗的梨花木沙发上,阳光从窗格透进来,落在地毯上织出斑驳的光影。 此前两人赶时髦,去国外旅游,直到现在才回来。 至于回来的原因,无非是在度假的时候,听说自己的儿子结婚了。 而这个结婚的对象,那是之前在北城闹得风风雨雨的商崇煜的小秘书。 一踏入书房大门,张管家便“啪”地一声将门合上,声响在安静的室内格外突兀。 夫妻二人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看向沈叙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沈老爷子看上去年纪大约五六十岁,头发、胡子俱是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服装,衣服烫得笔挺。 可即便发丝已白,看起来却精神矍铄,脊背挺得笔直,锐利的眼神丝毫不减当年,风骨犹存。 他随手拿起桌面上的茶盏,揭开盖子,吹散氤氲的雾气,轻轻抿了一口,细细品味着萦绕在唇舌之间的茶香,良久才重新将视线聚焦在沈叙身上。 “听说,你小子在北城娶了个媳妇?” 沈老爷子一开口,便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剑眉微微一挑,眼底蕴着三分怒意。 沈叙不敢与其对视,只低垂着脑袋,闷闷道:“是的,父亲。” “荒唐!” 沈老爷子说着,重重地将茶盏搁置在面前的红木茶几上,两条剑眉紧紧皱着,怒而呵斥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如此不过问父母,就自己决定了,成何体统?” “孩子他爸,你别给孩子吓着!” 沈母看上去大约四十岁出头,一头乌黑的长发梳得油亮亮的,用一根碧玉簪子盘在脑后。 身上穿着的,是一水蜀锦苏绣的旗袍,颜色清新淡雅,裁剪得宜,彰显其美好腰身的同时也不失端庄大气。 她身上的装扮虽看起来不算张扬,但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尤其无名指上戴着的一枚红宝石戒指,上头镶嵌的鸽子血,更是古时流传下来的宝物。 听着沈老爷子如此愤怒的斥责,她连忙出声喝止,一双杏仁眼中含着三分嗔怒。 “像你这样一回来就冲着孩子大喊大叫的,叫别人听去了,又像什么样子?” 沈老爷子一辈子说一不二,却唯独拿沈母没辙。 她这几句温温柔柔的嗔怪,比旁人的厉声反驳还管用。 往常只要她红唇轻启说上两句,老爷子准保哑火。 可这回与往日不同,老爷子大概是真生气了,即便听着沈母温言细语的哄慰,依旧梗着脖子,下巴抬得老高,只是语气稍微软了些:“那你这样宠孩子就有用了?你瞧瞧他,这可是结婚的大事,他都没通知咱俩,自作主张就把婚事给定了!” 沈老爷子话语里满是不甘,指尖在茶几上轻轻的敲着,似乎泄愤一般。 “哎呀,你这么生气干什么!”沈母听闻此言,撇了撇嘴,带着抱怨似的,瞪了一眼沈老爷子,“孩子到了年纪总是要结婚的,咱们之前不就说了好了,不干涉小叙的婚姻自由吗?” 话虽是这么说没错,可沈老爷子心中还是有些不大服气,眉心紧皱成一个川字。 “那总得看看对方是什么人吧?要真是品性好的,咱们会不认吗?何必这么藏着掖着?” 说完,沈老爷子不再跟沈母掰扯,话锋一转,又将目光挪回沈叙身上,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指尖重重的敲击着桌面,“笃笃”的声响回荡在书房内,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你小子今天就给我交代清楚,你的这个妻子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品性如何,家里面又是做什么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还没等沈叙一一作答,沈老爷子顿了顿,忽然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又补充道:“对了,我还记得之前那个新闻上说,你的媳妇儿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之前好像还跟那个姓商的臭小子搞在一块过,这又是怎么回事?” 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 沈叙略作思索,硬着头皮作答,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爸妈,许意是我自己选择的妻子,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子,家里条件虽然一般,但一直很努力,而且……她真的很好。” 第199章 悄悄安排 “很好的人?” 沈老爷子对这个评价嗤之以鼻。 “谈恋爱的时候,你就算看到条狗都会说他是好的!” 此话虽然听起来粗俗些,但无奈句句在理。 常言道,情人眼里出西施,正是如此。 可沈叙却控制不住的向沈老爷子争辩:“不,不是这样的,即便我不喜欢她,她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她坚定而又温柔,拥有着稳定的内核,她懂得如何去爱人,她聪明伶俐,懂事、乖巧……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可以放在她的身上。” 沈老爷子听着这话,险些被他气的喘不上来气,抬手抚摸着胸口,稍微缓过来些,才伸出手指颤抖着指着沈叙的鼻子,厉声责骂道:“你这小子还真是昏了头,被这样的女人迷的蒙了心窍,失了心智。” 说完,沈老爷子又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压压惊,而后又接着追问道:“那她和商氏集团的那个商总,又是怎么回事!你可知道,商氏集团在业内的地位,还有那个吾悦集团的安董事长,可都是不好惹的,你为了这个女人得罪了他们,今后的日子要怎么活啊!” 面对沈老爷子的责问,沈叙依旧沉默不语。 他不过是贪恋一时的虚幻,想要多陪在许意身边而已。 尽管知道许意对自己并无半点男女之情,但只要能够日日看着那张面孔,他也已经心满意足。 诚然,当时他也存着自己的私心。 他总想着,只要商崇煜跟安悦的婚姻成了板上钉钉的事,许意早晚有一天会放下,而那个时候,他就可以理所应当的上位。 这是最好的结局,也是对沈叙吸引力最大的结局。 他此生所求也不过如此,为了这个终极梦想,其他的他都可以不在乎。 沉吟了片刻,他最终还是缓缓开口,解释道:“父亲,许意她之前确实跟商崇煜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这个年代本身就崇尚自由恋爱,我没有理由,也不愿意去指责她的曾经。” “可你知不知道……” 沈老爷子显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沈母拦下:“好了好了,孩子既然已经打定心思,就算你说的再多也没有用,与其说的太多了,被孩子反感,倒不如就此作罢。” 听了沈母的话,老爷子将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只留下一个白眼,让沈叙慢慢体会。 沈老爷子熄了火,沈母的问询这才开始。 只见,她脸上挂着柔柔的笑意,朝着沈叙招了招手,示意他走到自己身边。 “小叙,来妈妈这。” 沈叙听话的走到沈母面前,沈母拉起他的手,轻轻的在那手背之上拍了一下。 “我的小叙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妈妈很欣慰,只不过小叙啊,妈妈呢,有几句话想要好好叮嘱你。” 她抬起头,正对上沈叙的目光。 沈母有着一双极好看的眼睛,似乎永远含着笑,眼眸清澈明亮,像是藏着一汪清泉。 “小叙啊,妈妈知道,这个姑娘对你而言可能是很特殊的存在,你追她应该费了不少心思吧?” 沈母的话音刚落,沈叙的脸上便闪过一瞬间的错愕。 他不敢相信,母亲竟然知道的这么多。 “妈,你都知道?” 沈母轻笑着点点头,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像是藏了三月的春风:“妈当然知道,毕竟不是很好的女孩子,又怎么可能让我的小叙,还有那个商总喜欢?” 说着,她将手腕上的一枚玉镯退了下来,放在沈叙的掌心。 那是一枚祖母绿的镯子,成色不比商母的差。 “妈跟你说啊,既然娶了媳妇,就要对人家好一点,千万不能让人受委屈,什么时候有空了,就把人带回来,妈妈看看,至于这镯子呢,就当做我提前送的见面礼,下次你见到她,记得交给她。” 倘若许意真的看到这枚玉镯,大概率是不会收的。 沈叙忍不住心想。 可这毕竟是母亲的一片心意,他也不好意思拒绝,便小心翼翼的将这枚镯子收了起来。 眼瞅着,总算是把沈叙的婚事聊完,沈老爷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皱起了眉头。 “这小子结婚结得这么仓促,本来我还跟老贺商量着,要给他家女儿跟咱们家臭小子定亲,现在想想,只能就此作罢了。” 听到父亲说的话,沈叙突然警觉起来。 “贺伯父?是贺氏集团的董事长吗吗?” 沈老爷子点点头:“不错,老贺他闺女也是一表人才,长得漂亮也就算了,这打理公司也是一把能手。” 说着,他脸上竟露出了几分遗憾:“唉,要是能让这小丫头给咱们家做儿媳,咱们家也算是有福气。” “孩子还听着呢,少说这些胡话。”沈母笑着,伸出手轻轻推了老爷子一下,而后又看向沈叙,安慰道,“你爸他也是随口一说,放心吧,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你爸妈也不是老古董,只盼着你能幸福而已。” 听着这话,沈叙不禁心中一暖,攥紧了手中的玉镯,点点头:“请父亲母亲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好意。” 有他这句话,沈家二老也算是放心了。 审视这里一切顺利,许意那边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飞机刚一落地,她就如逃难一般迅速离开,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也顾不上天价的车费,直接来到了酒店。 可谁能料到,她一踏入酒店的大门,前台那位金发碧眼的迎宾员,便顿时双目放光,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从吧台走了出来。 “你好,请问是许小姐是吗?” 迎宾员操着一口不大流利的中文,湛蓝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许意,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许意心中有些狐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非常欢迎你来到这里,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房间,请您跟我过来。” 许意见状,正打算拖着箱子跟她走,身后的门童连忙,接过他手中的箱子:“小姐,你的箱子给我就好了,我会给你送到房间里。” 酒店工作人员热情的态度,让许意有些受宠若惊。 但也正因此,心中升腾起一抹不安。 该不会又是商崇煜的安排吧? 第200章 愧疚 而这种不安的情绪,在她走进房间后到达了顶峰。 进入眼帘的一切都极尽奢华,令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 复古欧风的铁架床,床上铺着松软的床垫,床上用品都是精致的洛可可风,甚至连床幔,用的都是粉色的绸缎。 屋内大大小小的家具,譬如床头柜,沙发,桌子,椅子,仿照的都是古典欧式家具的风格。 最令人震撼的是,床头摆的烛台,居然都是纯金的。 许意悄悄的将屋内的景象拍了下来,拿到网上识图搜索,跳转出来的第一个网页链接,标题是《意大利最豪华的酒店排行榜》。 而她眼前的这家酒店,就是排行榜上的第一名。 她所居住的这个房间,更是酒店最大最豪华的总统套房。 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仍强撑着微笑,问向迎宾员:“你好,我想请问一下,我原本的房间应该不是这个规模吧?” 金发碧眼的女人眨了眨眼,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当然,小姐,你原本的住处是我们酒店的普通套房。” 得知一切与自己猜想的并无差异之后,许意深吸了一口气,坚定道:“那麻烦你还是帮我换回原本的房间吧,顺便再转告那位帮我升级房型的先生,说非常感谢他的热情,但是他的好意我不能领。” 听着许意这番话,那迎宾员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顿觉匪夷所思。 要是换了平常的女孩子,遇到这样的情况,高兴都来不及,哪还有上赶着拒绝的? 仔细一想却又想通了,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小姐,在我们这里,交往中的情人为彼此赠送礼物,准备惊喜,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也没必要对此感到负担,爱一个人本身就是想为他提供更好的。” 这些道理许意何尝不明白? 可是,此时此刻的她,已经跟商崇煜没了任何可能,再接受他的好意,只会留下把柄,让别人有机会借此恶意中伤。 因此,她依旧耐着性子,跟那位迎宾员解释:“不是的,我们没有在交往,我跟他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只是曾经的好朋友,所以我更加不能收这份礼物,麻烦你帮我跟他说明。” 眼见许意的态度如此坚决,迎宾员一时有些为难。 ——要知道,这可跟她的业绩挂钩。 稍加思考之后,她朝着许意鞠了一躬:“好的,这位小姐,麻烦您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跟那位先生确认一下。” 许意刚想说不必确认,那迎宾员手速极快,已经将电话拨了出去。 只听得扬声器里“嘟”了两声,随后电话被接通。 不知为何,在听见电话接通的瞬间,许意心中竟隐隐怀揣着几分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呢? 在期待电话那头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吗? 可她明明早就应该放下所有的执念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去思考那些事情,眼神则在屋里四处打量着。 “喂,您好,先生,我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您之前在我们酒店给一位叫做许意的女士升级了房型,但是这位女士说不需要,希望取消升级,所以我们这边特地打电话跟您确认一下。” 听到迎宾员这番话,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片刻过后,从另一边传来了沈叙清润的嗓音。 “还是保持升级,你再去跟她沟通一下。” 许意听到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沈叙的声音,不由得一愣,眼眸中闪过一瞬间的失落。 ——不是商崇煜。 原来是她一直在自作多情。 也是,人家好歹是上市公司的总裁,在飞机上屡次向自己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示好,却还被当众下面子,经历过这种事情,怎么还会继续做这种有失体面的事情? 她垂下头,轻轻的发出一声叹息。 而此时,迎宾员看了一眼许意,随后又对沈叙说道:“先生,这位小姐的态度比较坚决,要不还是由你们二位亲自沟通吧。” 说着,她将手机递给了许意。 沈叙有些紧张,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意意,你,你已经到了?” “嗯,酒店离机场还挺近的,过来没花多少时间。” 许意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平静的像一滩湖泊,波澜不惊。 “那就好,房间是我帮你升级的,毕竟要住这么久,我看了一下他们家评分不错,而且这个总统套房有特别多的好评,你难得来一次国外,我要好好体验一下,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住舒服了就行。” 听着沈叙这番话,许意叹了口气:“沈叙,你真没必要对我这么好的,你明知道……” “意意。”沈叙及时打断了许意的话语。 他有些害怕。 他害怕下一秒从许意口中又听到拒绝的话语。 或许因为太过紧张,他攥着衣角的手指过分用力,指节微微发白。 踟蹰了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语气与目光同样的坚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知道你在意的是什么,但是,你听我说。” “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想将一切好的都给你,这并不需要回报,因为对我而言,只要能够在你身边,甚至只要能够远远的看你一眼,只要能够让你高兴,就已经足够了。” “喜欢你,对你好,这都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作为被喜欢的那个人,你不需要感到愧疚。” 沈叙的话音落下,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静。 太安静了。 安静到甚至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铿锵有力。 率先从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一道叹息。 他的心也随着这道叹息声而紧紧揪起。 而下一秒,许意带着些许疲惫的嗓音,便传了出来:“谢谢你沈叙,我无比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是……不可否认,被这样对待,就是会感到愧疚。” “我也知道,如果不接受你的好意,会让你感到有些难过,所以,我会笑纳的,当然,我也会尽可能的不辜负你的心意,请你放心。” 第201章 现在说吧 将一切说明,沈叙才挂断了电话。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望着雕梁画栋的天花板,许意的目光渐渐放空。 脑海里有一根紧绷的弦,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自己,沈叙已经为自己做的够多了,不能再继续麻烦他。 她不能辜负沈叙的这些好意,即便连他自己都亲口说,不需要偿还。 可她总是控制不住,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商崇煜的模样。 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真贱,在得知自己的套房被升级过的那一瞬间,居然还有一瞬间的期许,期待着从迎宾员口中听到商崇煜的名字。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将手机拿出来,找到安悦前段时间发的那条公开二人婚期的微博,借此来提醒自己。 ——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床垫过分柔软,令许意险些陷入昏睡。 忽然,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她连忙清醒过来,坐直了身子,打开手机,查看信息, 屏幕上,是意大利的合作方发来的消息,邀请她今天晚上参与一个商务晚宴。 邀请函里附带了晚宴的着装要求。 她的指尖轻轻点着,那一行小字,翻译过来就是“请赴宴的宾客穿着晚礼服或者西装”。 这让她有些犯难。 毕竟,自从离开了商崇煜过后,她的经济情况,并不允许自己买过于奢华的晚礼服。 而这又是合作方邀请参与的商务晚宴,出席的宾客一定都是有头有脸的,假设自己穿的太过寒酸,恐怕会给公司丢脸。 可这短暂的时间内,她又要去哪儿找晚礼服呢? 正纠结之际,她打开了行李箱,准备先洗漱一下,补个妆,随后再去街上找找,看看有没有像样的礼服售卖。 可当她将行李箱打开的那一瞬间,顿时愣在了原地。 ——沈叙为她做的准备不可谓不全面。 如此巨大的一个行李箱,装了各种类型的衣裙、首饰、鞋子。 其中自然就有她今晚需要的晚礼服。 甚至,箱子里晚礼服的数量,甚至比起其他类型的着装更多。 许意鼻头一酸,胸口说不上来的难过。 可时间不够了,她来不及多想,从行李箱里挑选出来一件换上,选好搭配的首饰,化好妆准时赶往宴会现场。 他从黑色的迈巴赫上下来,径直走入宴会厅。 宴会厅顶上的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洒落在她的裙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朝他看去,顷刻间,满场的喧闹都安静了。 许意身上这套礼服裙,像是将月色融入其中,细细密密的水钻包裹在薄纱之上,每道褶皱里都缀着星辰光芒。 堆叠褶皱的一字肩松松垮垮的垂在肩头,露出纤细的锁骨,腰部设计完美贴合她的身材曲线,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愈发玲珑有致。 她走一步,星光便顺着裙褶流一寸,像把整条银河都挽在了裙角。 她抬手撩起耳边的一缕碎发,别至耳后,提着裙摆,缓步走进舞池当中,随手拿起一杯香槟。 刚喝了一口,却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道声响。 ——是商崇煜。 “真巧,又在这里遇到你了。” 今天商崇煜身上的这身西装与许意身上的晚礼服,可谓是交相辉映,就像是特意比照着她的穿搭,做出的模仿。 不像是巧合,更像是有意而为之。 他高举起酒杯,朝着许意缓步走来,许意转身要走,却忽然被一双大手捉住了手腕。 她下意识的蹙了蹙眉,抬眸瞪着商崇煜,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商总请自重,我已经是有夫之妇,请你跟我保持点距离。” 说着,她,抬起手,向商崇煜展示着自己指尖的那枚钻戒。 钻戒折射出的光亮,刺痛了商崇煜的眼眸,可他并没有就此放弃。 “许意,我……我这次来,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 “谈谈?” 许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曾经自己又何尝没有给过商崇煜谈话的机会呢? 可那个时候,他在哪里? 她在咖啡厅苦苦等待了整整一天的时候,他又在干什么? 更甚至,在她满心欢喜的期待着他们两个之间的重新开始的时候,他又做了什么呢? 无数痛苦的回忆纷至沓来,许意鼻子一酸,眼泪控制不住,在眼眶中打着转。 今天的妆容她费了不少心思才画成,因此不想因为商崇煜落泪。 吸了吸鼻子,叹口气道:“很抱歉,商总,我们之间似乎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还是给彼此留下最后一点体面吧。” 商崇煜看出她眼神中的痛苦。 他的内心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跟安悦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觉得无比的痛苦。 当他看到电视上,许意挽着沈叙的手走过婚礼的红毯,那个时候,他又何尝不是心痛到无以复加呢? 还有,在许意家楼下的那个吻。 天晓得,那一刻的他,心中到底有多痛。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即便没有办法让他们之间的感情再度回到从前,最少,也要将那些误会全都说清。 如此一来,就算得到的还是当头泼下的一盆冷水,对于商崇煜而言,也足够死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许意的眼眸,一字一顿,字字诚恳。 “意意,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有抵触的情绪,但是,我今天来,真的是带着诚意,想要跟你好好的谈一谈,无论是说清楚,曾经的误会也好,还是……总之,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聊一聊,好吗?” 许意本来还想拒绝,可是,只要一对上商崇煜那认真的目光,她就没办法狠下心来。 她轻轻咬着下唇,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点点头:“好,那我们去那边说。” 商崇煜闻言,顿时心花怒放,连忙跟随着许意的脚步,来到了不远处的角落。 此处清静远人,不会受到舞池里狂欢的人影响。 “有什么话就趁现在说吧。” 许意靠墙而立,双手环抱于胸前,低垂着头颅,因此商崇煜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第202章 般配 商崇煜垂着眼眸,灯光落在他的眼中,迸发出璀璨的光亮。 宴会厅的光线昏暗,斜斜的映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他手中端着酒杯轻轻摇晃着,长叹出一口气,喃喃道:“其实……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有很多话现在没办法跟你说,但你要相信,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 “所以呢?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许意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 倘若只是这么简单的两句话,商崇煜早就可以说完,又何必拖延到这个时候,单独来跟自己说呢? “当然不止,其实我想告诉你的是,我……” “唉呀,让我瞧瞧这是谁呀?这不是商总吗?好久不见啊!” 商崇煜才刚开口,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不远处一道洪亮的嗓门给打断。 那是一个身形肥硕的男人,挺着将军肚,迈着蹒跚的步伐朝着二人走来。 他脸上挂着热情的笑,操着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向商崇煜打着招呼。 ——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人物,意大利公司的合作方。 二人只得默契的将未说完的话咽回腹中,先行处理起工作的事务。 “你好啊,卡瓦尔先生,好久不见,又英俊了许多。” 商崇煜同样用意大利语回答了卡瓦尔先生的招呼,随后举杯,与他碰杯。 “哈哈,是啊,说起来还真是想念中国的风水人情呢。” 卡瓦尔一边笑着,一边摸着脸上的络腮胡子。 视线注意到站在一旁,如画中女神下凡一般的许意,顿时愣了片刻,随后指着她朝着商崇煜问道:“商,这一位是?” 商崇煜下意识的看向许意,见她一脸懵懂的模样,这才确定,在与自己分别过后,许意也没有学会意大利语,于是勾起唇角,回答道:“的……是我的爱人。” 卡瓦尔听了这话,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啊,所以刚刚是我打扰了你们的约会?真是不好意思,商,我不是故意的。” “没有关系,我们只是在正常聊天,仅此而已。” 卡瓦尔也是个八卦的家伙,听着这话,自然是不信的:“真的吗?我可不相信,这样一位美丽的女人,如果是我的爱人,那么只要跟她待在一起,我就会忍不住想去亲吻她美丽的双唇。” 商崇煜听闻此言,目光落在了许意的双唇之上。 那的确是一双十分诱人的嘴唇。 也正是因此,在过去跟许意相处的每一天里,他都无数遍想要亲吻。 包括此时此刻,他也无比想要亲吻这熟悉的唇瓣。 商崇煜喉头一滚,吞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意大利公司的其他几个高层领导也适时走了过来,看着卡瓦尔与商崇煜正在交谈,连忙上前参与话题。 “嘿,你们在聊什么呢?为什么你们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位美丽的女士?” 卡瓦尔顺势将许意和商崇煜介绍给众人:“噢,这一位是商,是我在中国的朋友,那一位是他的爱人,叫……” “许意。”商崇煜恰到好处地开口,一手搂着许意的腰肢,将她引至众人面前,“她叫许意,是辰夜集团的代表,也是辰夜旗下思懿集团的总经理,是一位非常年轻有为的女性。” 他用一口十分流利的意大利语,与众人介绍起了许意。 众人闻言,连忙夸赞道:“天呐,你跟你的夫人真是太般配了,简直是郎才女貌!” “可不是吗?瞧瞧,瞧瞧这两张脸,简直是上帝最优秀的作品。” 听着那一声又一声的“般配”,张崇煜感受到了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欢喜,脸上的笑容愈深。 连忙感谢道:“多谢,多谢你们的夸赞。” 他们全程用意大利语交流,除了听到自己的名字以外,许意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能一脸蒙圈,面带微笑。 但她并非看不懂商崇煜脸上的笑容,连忙压低了嗓音问道:“他们刚刚在说什么?怎么你这么高兴?” 商崇煜同样压低嗓音,贴在许意的耳畔低声:“他们说……说我们一样优秀,很欣赏我们。” 这样危险的距离,令许意脸颊一红,如触电般连忙躲闪开,害羞的低垂下了头颅。 看着两人如此甜蜜的互动,一个顶着金色卷发的女人,抚着自己的胸口,做出一个极夸张的表情:“哦,我真羡慕你们,你们的感情看上去很不错。” “我怎么听说你们两位自从来了意大利之后,却没有住在一起呢?” 面对意大利人提出的质疑,商崇煜不好意思的轻笑了一声:“这主要是因为我们在这段时间产生了一些分歧,所以发生了一些矛盾,但是我已经在尝试着将她哄回来了。” 卡瓦尔闻言,点了点头道:“是该这样,爱人之间就不应该有隔夜仇,遇到了问题就该及时解决,否则这些问题就会一个个累积下来,成为无法化解的疙瘩,好好的一段感情,如果因为这些小小的疙瘩而散了,那该多可惜呀。” 商崇煜听了这话,深以为然。 可是,他和许意之间的疙瘩,怎么可能轻易就这么解开呢? 几人寒暄了一番,商崇煜本想见缝插针地提起合作的事情,可意大利人却及时止住了话头。 “商,今天是为你们办的接风派对,所以只需要玩就好了,至于生意的事情,我们明天到了公司里再聊,怎么样?” 见卡瓦尔都这么说了,商崇煜也不好拒绝,将这句话的意思转达给许意过后,又跟着众人寒暄了一阵,便各自回到了酒店。 而与此同时,国内,医院。 安悦坐在床头,拨通了商崇煜的电话。 电话彩铃的音乐声,重复循环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有接通。 “接电话,接电话呀!” 许久,电话那头传来了冰凉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啪!” “该死的!” 伴随着安悦的一声怒骂,手机被她砸烂在地,四分五裂。 第203章 搅局 看着在自己脚边碎的四分五裂的手机,于瑶顿时皱起了眉头,撇撇嘴,揶揄道:“安大小姐心情不好,大可以找我来陪你聊聊天,何必折腾你那手机呢?” 安悦听了这话,立马一记眼刀扫了过去。 于瑶最怕的就是安悦闹腾。 这位千金大小姐,就是被宠坏了,稍有不顺心,就要闹个没完没了,尤其是在商崇煜的事情上。 可偏偏今天商父商母都不在,听说了她是安悦的闺中密友,于是特地找上了门,拜托她照顾安悦。 谁知,又碰上大小姐不高兴的时候。 她靠墙而立,抬手捏了捏眉心,问道:“怕了你了,这次又是为什么?” “你自己看!” 安悦甚至对于瑶也没了好脸色。 于瑶克制住心中的不悦,蹲下捡起那被丢弃的手机。 屏幕虽然开裂,但好歹能看。 她熟练的点开安悦和商崇煜的聊天页面,映入眼帘的内容令她瞠目结舌。 这位自视甚高的千金大小姐,在商崇煜面前,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舔狗。 每天雷打不动早安午安的问候,嘘寒问暖。 起初商崇煜还会敷衍回个“嗯”“哦”之类的语气词,这两天却连演都懒得演了,干脆不回。 想来是被惹急眼了,安悦给他发消息的语气,也从最开始的温柔小意,逐渐变成质问咆哮。 再到后来,视频电话双管齐下。 可仍旧不曾得到回应。 算算时间,正是从商崇煜坐上前往意大利的飞机开始。 “我说安大小姐,你真看不出,他压根不在意你吗?” “还用你说?”安悦没好气的反问,眸色愈发深邃,隐隐透出几分怨毒,“我对他一片赤诚,恨不得剖出心脏捧给他,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于瑶哑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当然清楚,商崇煜之所以这么对她,是因为他根本不爱。 因为不爱,所以不在乎,所以无论安悦做什么,在他眼里,也都只是骚扰。 可她不能说。 她并不想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 只能试探着安抚:“你又何必想那么多?反正他总得回来,不是吗?” “可我等不及!” 安悦咬牙。 一想到商崇煜和许意远在异国他乡,同在一座城市,共同接手一个项目,她就忍不住想入非非。 那个贱人,最是没皮没脸,连她的订婚宴当天,都要勾引得商崇煜去找她的,现在让他们有了独处的机会,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双手紧握成拳,长长的指甲不知何时刺入了掌肉,掌心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不能就这么放任他们待在一起! 她要去意大利找崇煜! 安悦下定了决心,掀开被子,拔掉手背上的滞留针,一个翻身就要下床。 于瑶见状顿时慌了神,忙上前阻拦:“喂,你这是干什么?” “滚开别拦着我!” 安悦此时已经顾不得其他,脑海中不断浮现的画面折磨的她快疯了。 她控制不住情绪,朝着于瑶咆哮。 “可商家夫妻俩今天特地拜托了我照顾你,你这么一走了之,我没法交差……”于瑶皱眉,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安悦冷笑一声,咬牙切齿地威胁道:“行啊,你大可以试试拦着我,我可不能保证,在这个屋子里会发生什么事!” 说着,她抬手抚上了自己凸起的小腹。 见安悦为了去见商崇煜,不惜用腹中胎儿的安全威胁自己,于瑶心里的怒火“噌”地燃起。 ——又不是她惹了这位千金大小姐不高兴,凭什么破事儿都要赖到她头上? 于瑶正欲发作,转念一想,又觉不对。 她跟商家人本来就非亲非故,没必要处处让着,反倒是安家跟于氏多有往来,自己得罪了谁,也不能得罪安悦。 这么想着,她又象征性地劝了最后一句:“悦悦,你别冲动,我知道你现在着急,但现在着急是最没用的,最重要的是照顾好你肚子里的孩子,倘若你有了什么闪失,我心中也不安呐!” “少在这里假惺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心思,不论你怎么说,这一次我必须去?” 眼见安悦的态度如此决绝,于瑶便也不再劝解,侧过身子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直到安悦的身影走出病房,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关闭了录音。 这个节骨眼上只有傻子才会上赶着去拦安悦,同样的,不做任何录音措施就放安悦走了的,也是傻子。 于瑶将手机紧紧握在手中,轻哼一声。 有了这个作为证据,就算安董事长和商家夫妻二人找上门,她也能为自己辩驳两句。 这边,安悦刚走出医院的大门,就打了辆车,径直往安家老宅去了。 自从医院开出了那张疑似产前抑郁症的诊断证明之后,外公就将她的所有身份证明和护照都藏了起来。 现在她想要去意大利找商崇煜,就必须去拿回自己的护照。 书房里,安悦的身影四处奔走搜寻,可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那张护照,额上早已满是汗,口中不停的嘟哝着:“到底去哪了呢?外公到底把我的护照藏在哪里了?” “悦悦。” 就在安悦寻找的时候,安董事长低沉沙哑的嗓音忽然从背后响起。 她连忙转过身去,脸上的表情格外慌乱。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也才指向六点半而已。 按照外公平时的习惯,这个点应该还没有下班的,怎么突然杀了回来? 她顾不得思考这么多,扯着嘴角尴尬一笑:“外公,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我要是回来的再晚一点,只怕你人已经在飞往意大利的飞机上了吧?” 安董事长毫不留情,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安悦的想法。 安悦一时间有些局促不安,低垂着脑袋,轻咬下唇,不知如何作答。 见她这副模样,安董事长长叹一口气,望向她的眼神颇带了几分无奈:“悦悦,有时候我真是不知道你这漂亮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之前早已经跟你说过,那场合作非常重要,你为什么非要想着去搅局呢!” 第204章 商总的爱人 听着外公对自己的指责,安悦心里也格外委屈。 她很不通情达理吗? 如果此次意大利之行只有商崇煜一个人,那么她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可偏偏,偏偏中间还加了个许意! 甚至,从商崇煜踏上飞往意大利的航班开始,就对一直对她冷暴力。 每每看着那没有回复的消息,她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是啊,或许孕期飙升的激素的确会让人心情更加郁闷,更加难以控制情绪,可是,这一切总要有个原因,不是吗? “悦悦,商崇煜父母都很在乎你,很担心你的身体,你现在本来就生病了,就应该好好在医院里养着,不该出来乱跑,知道吗?” 分明安董事长的话语中满满的都是为自己外孙女的担忧和怜惜,可这话落在安悦耳朵里,却像是严肃的呵斥与命令。 “外公,您从前可从未这样对我说过话。” 安董事长眼中闪过一瞬的错愕。 看着安悦抬头的瞬间,脸上那几道纵横交错的泪痕,他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悦悦,你明知道外公没有这个意思……” “可是外公,我真的受不了了!” 积压在心中已久的情绪在此刻突然爆发,安悦蹲下,捂着脸,大声的哭泣。 “你根本不知道,在那每一个得不到他回应的夜晚,我有多痛苦,有多难过!” “是啊,现在的我是歇斯底里,可是,是谁让我变成这样的呢?” “我当然知道此次意大利之行有多重要,可是,可是外公,你知道吗?我在意大利的朋友告诉我,商崇煜他……” 话说到嘴边,却忽然又被安悦咽了回去。 她要如何启齿呢? 去告诉外公,她的未婚夫在意大利谈合作的时候,告诉意大利的合作方,许意是他的爱人? 还是告诉外公,商崇煜在前去意大利的飞机上,就斥巨资给许意办理了升舱? 如此桩桩件件,要她怎么开得了口? 思前想后,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外公面前,扬起脑袋,泪眼朦胧的,哭诉哀求着:“外公,算我求求你好不好?让我去吧,求求你……” “我现在真的很难过,如果我再见不到他的话,我真的会死的!” 看着自己外孙女那可怜兮兮哀求自己的模样,安董事长顿时觉得四肢百骸的力气被抽空。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这一瞬间,他似乎苍老了许多,脸上的表情也带着几分迷茫与无助。 他从未想过,这个自幼被他捧在手心娇养长大的外孙女,居然会露出如此受伤痛苦的表情。 他更没有想到,他的宝贝外孙女会为了一个男人跪在自己面前,哀求自己放她离开。 屋子里陷入诡异的沉默,只剩下安悦轻声的抽泣。 许久,安董事长叹了口气,从椅子中站起身,抬手从书架里抽出一本护照,放在桌上。 “你现在一天天的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外公啊,是管不了你了,算了,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 看着放在桌面上那本护照,安悦脸上的悲痛,顿时一扫而空。 她眼中仿佛只剩下了那本护照,丝毫没有察觉安董事长两鬓更加白的头发。 “谢谢外公,我一定会好好的,不会让你担心!” 说完,安悦抱着护照就冲回了房间,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望着那道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安董事长嘴唇紧紧抿着,心中五味杂陈。 唯一明亮的,是那双饱含着失望的眼眸。 意大利,合作方公司内。 不得不承认,意大利人的品味十分独特,就连会议室也装修得别有一番风味。 许意和商崇煜分别坐在两侧的沙发上,今天的许意穿着一身干练的西服套装,整个人看起来格外优雅知性。 会议还没开始,商崇煜走到许意身侧,轻声问道:“许小姐,不知道上次回去之后有没有恶补意大利语?” 许意没有回答,只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你别误会,没有挖苦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做翻译。” 商崇煜看着那冷漠的眼神,心中顿时兵荒马乱,连忙为自己解释道。 可谁料,许意撩起一侧的头发,露出了耳朵上的同声传译器,冲他轻轻一笑:“谢谢商总的好意,不过这一次我也是有备而来,不用您费心了。” 随后,她站起身,重新坐在了商崇煜的对面。 眼看着许意如此避嫌,商崇煜心中五味杂陈。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居然变得如此疏远呢? 甚至连同坐在一张沙发上,她都不愿意。 没等他思考太多,卡瓦尔就带着几个合作伙伴一起走了进来,视线落在分坐两侧的商崇煜和许意身上时,众人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几人各自落座,卡瓦尔率先开口:“看样子商总跟您的爱人还没有处理好你们之间的关系,还在僵持啊。” 商崇煜不语,只轻轻笑着。 可许意却听出了几分不对。 爱人? 卡瓦尔说的是安悦吗? 不对,显然不是。 如果他们说的是安悦,那么他们的视线就不会落在自己身上。 难道说…… “不好意思,我想您可能是误会了,我……” 许意刚打算开口解释,就听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这位女士您不能进去,卡瓦尔先生跟合作伙伴正在里面商讨重要的事情!” “女士,麻烦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嘿!” 果然,许意的担忧最终还是成为了现实。 当看到站在门口,穿戴的珠光宝气的安悦的时候,张崇煜的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 他匆忙站起身,朝着站在门口的安悦走去,一把握住他纤细的手腕,刻意压低了嗓音,冷声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安悦眨眨眼,故作不解的望着商崇煜的眼眸:“作为你的未婚妻子,来这里陪你一起办公,不是很正常吗?” “我明明告诉过你,让你不要来这里,为什么不听?” 没等安悦回答,卡瓦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商,这位女士是?” 第205章 拿不出手 面对卡瓦尔的提问,商崇煜目光闪躲,犹豫再三,才缓缓开口:“这一位是我的……” “您就是卡瓦尔先生吧,久仰您大名,在国内就经常听崇煜提起您,说您是一位非常年轻有为的男士,今日终于有幸得见了。” 没等商崇煜回答,安悦操着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与卡瓦尔打起了招呼。 说着,还不忘挽住商崇煜的胳膊。 看着二人如此亲密的动作,卡瓦尔的目光,不由得添了几分疑惑。 他看向商崇煜,我看了看,坐在一旁闷不作声的许意,语调陡然变冷:“商,你之前不是说,这位许意小姐是你的爱人吗?那这一位到底是?” “卡瓦尔先生,先前想必是有些误会,我才是崇煜的未婚妻,原本定的这个月二十七号结婚,只可惜,因为要谈公事,所以只能延迟了。” 说话间,安悦从包里掏出来几张喜帖,一一发给了在座众人。 卡瓦尔看着安悦的举动,视线又落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一时间顿时心中明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冷。 他从主座上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中央,目光从许意和商崇煜脸上扫过,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冷笑。 这还是商崇煜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很抱歉,虽然我们能够接受很多种不同的爱情,但是……商总,许小姐,我们完全无法接受这种有了妻子和孩子,还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的行为。” 一旁的几个公司代表也立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同样的露出不满的表情。 “不是的,卡瓦尔先生,不是你想象的这样,您听我解释……” 从几人的表情当中,许意拼凑出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正要开口解释,却被卡瓦尔制止了。 “我想我们这一次的合作就谈到这里吧,很抱歉,我无法接受你们的合作邀请,意大利有很多景点,还有一些不错的小吃,商总,请您带着您真正的爱人,一起去品尝吧。” 说完,卡瓦尔不顾二人在背后的挽留,带着一杆公司代表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刹那间,原本氛围融洽的会议室内,只剩下商崇煜、许意和安悦三人,气氛格外凝重。 安悦犹如一只斗胜了的公鸡,高高昂起头颅,越发搂紧了商崇煜的胳膊,冲着许意炫耀一般。 “真是抱歉啊,许小姐,之前他们似乎对你们的关系产生了一些误会,但是没关系,现在我来了,这些误会自然而然会解开的。” 许意听了这话,简直要被这个蠢货气笑了。 她,到底在得意些什么? 来这里之前,她就已经提前了解过意大利的合作伙伴,有什么喜欢的和讨厌的,提前做了整整半个多月的功课,为的就是能在谈合作的时候用上。 可没想到,原本一切都发展的十分顺利,却因为商崇煜的一句话,还有安悦的搅局,导致一切泡了汤。 实在令人气愤。 但令她觉得可笑的是,安悦这个傻子,搅猾了商崇煜心心念念的生意,居然还能这么得意洋洋?看样子,她真是高估了安悦的智商。 “安小姐,我不知道为什么您姗姗来迟,但是我想……这次的合作,我们跟商氏集团都是输家,您不应该表现的这么高兴。” 听着许意这番话,安悦脸上表情陡然一变,蹙眉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许意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安悦身侧,目光锐利,带着三分阴狠,“你搞砸了一切,你搞砸了,我跟你的商总筹备好的所有一切!” 说完,她再也不理睬安悦,径直朝着会议室的门口走去。 可刚走到门口却又顿住了脚步,扭过头朝着商崇煜道:“商总,非常感谢您,让我看到了这一场大戏,不过,我还是要提醒您一句,您的未婚妻着实给我们两家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还请你以后多多管教好她,这次的合作,我还会继续想办法争取,您好自珍重。” 随后,抬脚走出了会议室的大门。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会议室的大门被许意重重摔上,屋内只剩下商崇煜与安悦二人。 看着商崇煜脸上凝重的表情,安悦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错,吞了口唾沫,连忙解释道:“崇煜,崇煜,你听我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商崇煜紧皱着眉头,看向安悦的眼神带了几分愤怒:“你只是为了你那可笑的掌控欲,所以跑来搅黄了我的合作,你只是为了宣示主权,不顾场合的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把我推到一个左右为难的境地,是吗?” 商崇煜眼中的怒气不加任何掩饰,语气重的,像是要将安悦剥皮抽筋一般。 他从来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想杀了眼前这个蠢女人。 但脑海中仅存的一丝理智,还是令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杀心,他深吸一口气,直勾勾的盯着安悦的脸,质问道:“我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养胎,在医院好好养病吗?你为什么突然会来这里?” 面对商崇煜的怒火,安悦心里也觉得委屈。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自己的未婚夫在异国他乡跟自己的情敌一起合作,甚至还住在同一个酒店,更甚至还让合作对象误以为他们是情侣关系。 如此种种,都印证了她最初的判断是正确的。 倘若她不来,还不知道事情要发展到怎样的境地,或许等到商崇煜回国的时候,商家就彻底没了她的立足之地。 可为什么,她明明只是为了捍卫自己的幸福,自己的未婚夫,却要对自己如此疾言厉色? 她小嘴一瘪,嗓音带着几分哭腔:“崇煜,我之所以来这里,不都是为了你好?我给你发了很多消息,给你打了很多电话,可你都没有接,我不是你的未婚妻吗,为什么你在卡瓦尔先生面前,却又说许意是你的爱人?” 说着,泪水顺着安悦的脸颊大颗大颗的滚落,重重的砸在商崇煜的胳膊上。 “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第206章 没有你的爱人 面对安悦一句接着一句的质问,商崇煜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积压的怒火,一把甩开他挽着自己胳膊的手,音调陡然拔高,怒而呵斥道:“对,在我眼里你就是这么上不得台面,你永远在做一些你自认为聪明,但实则十分愚蠢的事情!” 安悦似乎从来没有想到商崇煜会将话说的这么难听,一瞬间陷入了沉默,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张因愤怒而涨得通红的面孔。 可商崇煜才不顾此刻她,那受伤的表情,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让父亲母亲照顾着你吗?就是因为害怕你突然出现,导致这场合作谈崩,安悦,你明明生病了,为什么不愿意好好待在医院里治疗呢?” 安悦的心此刻像是被细细密密的针,不停地扎着,一阵一阵的传来刺痛。 她踉踉跄跄的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沙发里,捂着肚子,不住的流泪:“商崇煜,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样一个无能又情绪化的人,可你难道真的不知道这一切是因为谁而起吗?” 事到如今,她还在试图将问题推到商崇煜身上:“如果你当时听我的话,不来意大利,一切不就都不会发生吗?如果你但凡回我的消息,哪怕只是一个字,我都不可能这么愤怒,不可能这么着急来到这里,这一切的一切,难道不都应该怪你自己吗?可为什么,你能如此心安理得的把所有的一切问题全都推到我的身上!” 商崇煜正想跟他争吵,可就在此时,安悦忽然捂住肚子,脸上的表情狰狞且痛苦。 “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孩子,孩子!” 疼痛令安悦下意识的弓起脊背,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看着这一场景,商崇煜顾不得其他,连忙拨打了急救电话。 一场闹剧,又一次因为安悦的胎动,而不得不到此为止。 他给安悦在这里的私立医院开了一个豪华单人病房,在事情结束之前,特意吩咐了医院的医生,千万不能让她离开病房半步。 医生起初不同意,但钱给到位,一切都不是问题。 有了医生盯着这里,商崇煜才有精力回去处理烂摊子。 他先是给商母打去了电话。 “喂?” “哎呀,崇煜啊,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悦悦应该已经到你那边了吧?你们俩玩的怎么样?生意呢,谈的顺不顺利啊?” 显然,母亲还并不知道意大利方面发生的事情,但对于安悦的到来,是提前知晓了的。 听着这话,商崇煜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竭力克制住嗓音中带着的愤怒,尽可能的令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安悦已经到了,现在又被送去了医院,至于合作,妈,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们的疏忽让她来了意大利,这场合作谈崩了!” “什么?” 商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尽管她之前也曾质疑过让安悦只身一人前往意大利这个决定是否正确,可她想着,安悦毕竟也是吾悦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不可能一点脑子都没有。 可谁能想到,这丫头居然真的这么蠢? 顿时心中警铃大作:“这怎么会这样呢?这丫头平时看着挺聪明的呀,怎么会把你的合作搅得一团糟呢?” 聪明? 商崇煜真的怀疑自己母亲的眼睛,是不是生了什么毛病。 就凭安悦那张蠢到挂相的脸,和平时那些可以称之为弱智的所作所为,都不足以让母亲说出这样的话。 双手紧攥成拳,深吸一口气,紧接着逼问:“所以,安悦他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 商母略作思索,最终还是将一切都与商崇煜和盘托出了。 “那天我们有事,没办法看着悦悦,所以只好拜托于瑶,就是悦悦的那个好闺蜜,多多帮忙盯着,可是谁知道,那天悦悦在医院爆发了,甚至把手机都摔了,于瑶控制不住,让她跑了出去。” “悦悦那些护照啊之类的东西,一直都是她外公保管着,跑出去过后,她应该是回去找她外公拿了护照,你也知道的,安董事长一向心疼外孙女,又是个心软,谁知道……唉!” 听着商母在电话那头焦急的叙述,商崇煜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就是早早料到安悦出现一定会引发恶果,所以才会让父母盯着安悦,可谁能想到,已经如此小心了,还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太阳穴隐隐有些胀痛,他连忙抬手轻轻按了按。 而电话那头的商母,还在小声的试探着询问:“那这事儿,现在应该怎么办呢?总不能……就这么让这块肥肉从嘴里逃了吧?” 听着母亲的问询,商崇煜顿时觉得可笑。 之前看安悦痛苦心软的人是她,现在看到事情不对,又开始关心起项目的人也是她。 总而言之,只有事情发生之后,他们才会感觉到疼。 “事已至此,我自然会想办法,尽可能的挽救,还希望妈以后不要再质疑我的任何决定了。” 说完,商崇煜挂断了电话。 他着急的在医院的走廊中来回踱步,额上满是汗珠。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想办法挽回商氏集团在卡瓦尔他们心目中的形象。 如果要做到这一点,那么就只能再去找许意一起商议。 这还是他来到意大利之后,第一次来找许意。 站在许意的房间门口,他竟有些紧张,心跳的极快。 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敲响了门扉。 许意打开门,当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是商崇煜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一凝。 “商总来这里是想做什么?很抱歉,在我这儿没有什么你的爱人。” 听着许意这话,商崇煜就知道,她还在生自己的气。 但这也是应该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嘴上没个把门,出于那点可笑的私心,模糊了他和许意之间的关系,或许卡瓦尔在看到安悦的时候,也不会那么愤怒,更不会一气之下说出不合作这样的话。 第207章 你是他的爱人 商崇煜垂下眼眸,良久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他如此,许意撇了撇嘴:“既然商总没什么话要说,那就麻烦您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说着,许意就要将大门关上。 然而还没等她将门关闭,便被商崇煜一把握住了手腕。 她眉头紧锁,抬起头愤怒的看着商崇煜的眼眸,质问道:“商总,您到底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因为您的缘故,我的公司受到了牵连,现在您还要在这里影响我的休息吗?” 商崇煜顿觉喉头一紧,下意识吞了口唾沫,而后缓缓开口,向她表达歉意:“对不起,当时……的确是我不好,是我不应该说你是我的爱人。” “所以呢?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在说这些话,还有什么意义吗?能够挽回已经发生的一切吗?” 许意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一想到自己苦心积虑所准备的一切,都因为这一句话,一个荒唐的称呼,一个错位的身份而化成一场泡影,就倍觉委屈。 “你知不知道,卡瓦尔先生都没有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你知不知道,我后来听到他们说什么?他们说我是小三,说我是插足的第三者,是卑劣的女人!” 心中积压已久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许意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任凭他们不停的从眼眶中滚落。 “可是我,我已经非常非常努力的在跟你避嫌,甚至我都不愿意跟你在同一个机舱,可是为什么这一切,还是不尽人意?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许意的身体因为哭泣而不住的颤抖,商崇煜看着他这副模样,自然也十分心疼大手一伸将他搂住怀中紧紧的拥抱,试图借此安抚他的情绪。 可许意的脑袋只是在他肩膀上靠了一瞬,便迅速的离开。 “够了商总,请你不要再做出这种会让人误会的举动了,我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再让别人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 “意意,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弥补这一切,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最起码,能帮你们公司保住这个项目。” 许意抬起头,满眼错愕的看着商崇煜的眼睛。 直到确认他的眼眸清澈,并无半分虚情假意,这才迟疑着开口:“你说真的?你真的舍得下意大利市场这块肥肉吗?” 听着许意的疑问,商崇煜却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既然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那我就有责任和义务去将这一切事情摆平,最起码要保障你的权益,不能受到损害。” 许意稍稍平复了心情,看向商崇煜的眼神也稍稍平和了几分,思索许久,叹了口气道:“我很感谢商总能有这样的想法,可是您这样做,会让我觉得对您有所亏欠,所以请恕我不能接受您的好意。” 说着,许意将卧室的门打开。 “今天我会当做商总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商总,也请忘掉刚才您自己所说的那些话。” 看着许意的态度如此决绝,商崇煜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转身走出了房门。 “砰”! 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许意靠在门板上,身子控制不住的向下滑。 浑身的力气似乎在此刻被抽空,眼泪又一次控制不住的落下。 恍惚间,她刚才好像看到了曾经的那个商崇煜,那个为了她,不惜付出一切的商崇煜。 又或者说,商崇煜从来都没有变过,变的只是他们的处境。 她险些动摇了。 但尚存的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动摇。 后退一步所面临的就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她坐在地上哭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朝着办公桌前走去。 望着窗外的夜莺,发了许久的呆,忽然脑海之中闪过一个点子。 次日清晨,卡瓦尔按照惯例进行晨跑。住在江边小道上,听着雀鸟啾啾,别提有多惬意。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朝着他跑来,他定睛一看。那人正是许意。 好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调转头,朝反方向跑去。 “卡瓦尔先生,请留步!” 许意在身后不断的呼唤着卡瓦尔先生,可卡瓦尔始终不以为意,充耳不闻,加快了步伐,想要将这个狗皮膏药甩在身后。 可他不曾想到许意也不是吃素的,见卡瓦尔加快了步伐,他也加快了速度,急忙跟随了上去。 二人最终在一家巷角的咖啡厅门口停下了步伐。 卡瓦尔扶着墙,气喘吁吁,扭过头看向身后的许意,却仍然是面不改色。 “你,你这个女人,跑得还真快,我不行了,我认输,还不行吗?” “卡瓦尔先生,您不要误会,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您谈合作的事情,只是为了跟您解释清楚我和商总的关系。” 卡瓦尔听着这话,顿时皱紧了眉头,没好气道:“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事实都摆在面前了,不是吗?” 不等许意开口解释,他又紧接着自说自话:“许小姐,我知道在你们那边,像商这样优秀的男人不多,可是这也不是做第三者插足别人感情的理由,我很佩服你的能力,但是你的人品……恕我不敢恭维。” 亲耳从别人嘴里听到对自己人品的恶评,对于许意来说,还是太过残忍了些,她脸上不由得闪过一抹哀愁。 但仅仅只用了一秒钟,她就将状态调整了回来,重又挂起一副和善的笑脸:“卡瓦尔先生,您一定是误会了,当时在晚宴上,我没有带同声传译器,所以并没有听懂你们在说些什么,对于商总说我跟他是爱人,这一点我只能说,他说对了一半。” “我们之间的确曾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但是……那也只是过去了。” 说着,许意掏出手机,拿出前段时间和景怡的合照。 “我已经结婚了,而且都已经有孩子了。” 在行业内摸爬滚打,让许意练就了一副厚脸皮,连说谎也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卡瓦尔起初还有些质疑,但看着小女孩与她如此亲密的表情和举动,也不由得相信了。 “那为什么,商会说你是他的爱人呢?” 第208章 有惊无险 许意一愣,脸上表情微僵,不知该如何回答。 而就在此时,商崇煜却从门外走来,清冷的嗓音格外坚定:“是因为我,我放不下这段感情,所以存了私心,很抱歉,卡瓦尔先生。” 卡瓦尔对商崇煜的回答仍有些不满,一双小眼望向商崇煜的时候,仍带着几分不悦:“商,我非常能够理解分手过后没有办法放下曾经爱人,但对你的这种行为,我依旧感到不能理解。” “正是因为你的私心,让别人误会了你们的关系,所以这句抱歉,你应该对许小姐说。” 卡瓦尔话音刚落,商崇煜便转过身去,朝着许意深深鞠了一躬:“抱歉,许小姐,一切都是我的错,牵扯了你,请你原谅我。” 许意怀抱着文件,轻轻咬着下唇,许久方才开口:“算了,这一次就原谅你。” “哼!” 卡瓦尔听着许意这么轻易就放过了商崇煜,忍不住从鼻腔中喷出一声冷哼,双手背在身后,冷冷道:“许小姐的脾气真好,要是换了我,一定要闹个不死不休。” “卡瓦尔先生或许有所不知,在我们那里有一句话,叫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跟商总毕竟也是同行,难免日后会有产生交集,与其如此,追杀到底,倒不如再给一次机会。” 当然,在爱情这种事情上,许意是不会再给商崇煜第二次机会的了。 他已经彻底伤透了她的心。 而之所以会在生意的事情上做出退让,也仅仅只是因为商崇煜刚才真诚的道歉罢了。 卡瓦尔听了这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过后,又再度开口:“我很喜欢这段话,但是并不十分认同,许小姐,关于合作的事情,我愿意跟你再谈一谈,只不过,我希望这一次商讨合作的人,只有我跟你。” “好的,卡瓦尔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听了卡瓦尔的这番话,许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回去安排与卡维尔的商务晚餐。 路过商崇煜身边时,递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但也仅仅只有如此而已。 他们之间,也只能如此了。 稍晚些时候,米其林餐厅内。 许意早就开始调查卡瓦尔的喜好,对于他用餐上的偏好,早已掌握的得心应手,一顿晚餐下来,卡瓦尔对此十分满意,同时也对许意所展现出的言谈举止,礼仪教养十分欣赏。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缓缓开口道:“许小姐,其实我一直非常欣赏你的才华,包括你们公司给出的合作方案,我也早就看过了,对比其他公司,都更加合适,所以早在一开始,我就有意选择贵公司进行合作,只可惜,闹出了那样的小插曲。” “能够理解您的心情,在我的了解当中,卡瓦尔先生也是一个对妻子非常专一且忠诚的人,而且我很认同您说的,爱情可以有无数种方式,但对爱情的忠贞却是需要始终如一的。” 许意眼眸含笑,轻轻附和道。 卡瓦尔端起酒杯摇晃,看着澄澈的酒液在杯中翻涌,唇角微微勾起:“我的妻子,还有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比起美酒,我更愿意沉溺在我妻子的目光当中。” 听闻这话,许意心头一颤,不禁有些恍惚。 她忽然想起,曾几何时,自己也曾为了一双眼眸而沉沦。 可是,后来这个人不再属于她,那双好看的眼眸也再也不会倒映出她的身影。 或许,有时候也会觉得遗憾吧。 但更多的还是无奈。 似乎人生总是如此,天意弄人,总让他们之间横着太多太多其他。 “算了,不说这些,毕竟这大概是许小姐的伤心事,我们还是来谈谈合作吧,就按照贵公司给出的方案,我们现在就签订合同。” 卡瓦尔似乎看出了许意脸上的愁容,连忙岔开了话题。 许意闻言,心中大喜,连忙将文件递了过去。 随着卡瓦尔龙飞凤舞的字,在文件末尾签下,合同即刻生效。 刚走出餐厅的门,许意就给叶臣拨去了电话。 “叶总,不负您所托,这次的合作终于有惊无险的谈成了。” 电话那头的叶臣语气中却并没有几分欢喜。 他长叹一口气,像是心底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我知道了安悦做的事情,一直在国内为你捏把汗,毕竟卡瓦尔的性格我很清楚,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对爱情不忠贞的行为,没想到,到了如此田地,你还能力挽狂澜,意意,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 听出他话语中的沉重,许意轻笑着打趣,试图令气氛不那么沉闷。 “叶总,瞧您这话说的,我之前哪有让你失望过?难道我不是你的得力干将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叶臣低低的笑声,许久才又开口:“是啊,你本来就是我的得力干将,只是这次的处理,让我对你的能力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叶臣话音刚落,许意似是想到了什么,紧接着道:“这一次的合作已经谈完了,那我是不是就可以立刻坐飞机回来了?” “怎么?意大利的风景不好,还是不好玩?怎么这么着急回来?” “意大利的风景当然好,这里的人也很热情,但总比不过家里,您知道的,我妈的身体还没完全痊愈,我不想让她等我太久。” 叶臣哪里听不出许意这番话是借口? 但他并未拆穿,点点头应下了:“好,那就如你所想,机票什么的你自己定好,回国之后找财务部帮你报销。” “多谢您了,老板大人。” 挂断电话过后,许意便回去匆匆忙忙的收拾起了行李。 踏出酒店的那一刻,天还未亮。 她拖着巨大的行李箱,上了的士,径直朝着机场奔去。 她想要逃离的从来不是意大利,也不是这座城市,而是那个如影随形的宿命。 这一次回国,坐的依旧是头等舱,只不过这一次的票是她自己买的。 飞机起飞,她扭头向窗外看去,俯视着这座城市,漆黑的眼眸中隐藏着化不开的哀愁。 第209章 有趣的女人 “抱歉,这位小姐,您好像坐错了我的位置。” 就在许意正准备戴上眼罩,闭目养神的时候,一道清润的男声从耳边响起。 抬头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那张面孔,却令许意顿时心下一颤。 ——是商崇煜? 不,不对。 眼前的男人虽然长着一双与商崇煜四分相似的眼眸,但周身的气质,却与商崇煜完全不同。 最起码,在商崇煜的脸上,绝对看不到那样阳光明媚的笑容。 可许意还是看得呆了,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核对了一下机票,才发现两人的位置虽然靠得极近,但自己的确是坐错了。 她连忙起身,朝着男人道歉:“抱歉,最近有点太累了,没看仔细,不好意思。” 可男人却并未追究,一笑起来,唇边还挂着两个梨涡:“没事的,美丽的小姐永远不会做错任何事情。” 油嘴滑舌的样子,令许意觉得有些好笑。 两人重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许意此时才从包里拿出眼罩,将要带上,却见男人突然朝自己伸出手来。 她疑惑的扭头看去,却撞进了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坐错位置也是缘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尚嘉言。” “许意。” 连日来的疲惫已经让许意累得说不出话,只能堪堪应付着。 可尚嘉言却似乎对她很有兴趣,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迸发出璀璨的光亮。 像是天际闪烁的星子,又像是酒杯中摇晃碰撞的酒液。 “许小姐有着一个很美的名字,跟你本人一样。” “谢谢。” “话说起来,这个名字听着有些耳熟……”许意冷淡的回应,并未让尚嘉言收敛,反而更加热情,“我想起来了,之前在卡瓦尔先生的商务晚宴上,我们有过一面之缘,不过那个时候,我还误以为您是那位商总的恋人呢。” 听到他提起此事,许意心中顿时一痛。 他们的确是曾经的恋人,可那一切都已经成了过往云烟。 她不想再提,也不愿再提。 因此,她并未作出回应,只是伸手向空姐要了一条小毯子。 “幸好,您并不是他的恋人,否则我可就不敢搭讪了。” 见许意要了条毯子,尚嘉言连忙关切问道:“许小姐是怕冷吗?的确,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冷,我的这条毯子,也给许小姐吧。” “不必了。” 此时此刻的许意,只觉得他很聒噪。 “好吧。” 终于,尚嘉言安静了片刻。 许意本以为能睡个好觉,却不曾想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了敲键盘的声音。 皱着眉头拉下眼罩看去,却看见尚嘉言正在敲着合作书。 “这是……” “哦,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这个是我们老板让我准备的计划书。” 许意留意到上面的“辰夜集团”四个字,顿时困意消散了大半。 原来卡瓦尔所说,即将派去国内跟他们合作的,就是这一位。 “赶飞机还要做计划书,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毕竟在卡瓦尔先生手底下干活很轻松,倒是许小姐你,我听说这个合作本来都险些被商总搅黄,是你力挽狂澜。” 尚嘉言生着一双十分好看的狐狸眼,微微垂眸,望向许意的目光里天生带着几分媚。 “许小姐,我一直很佩服您这样的女士,能够与你同坐一趟航班,是我的荣幸。” 许意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她敢保证,如果不是因为这家伙是甲方爸爸派来的,她很难保证不冷场。 二人一路上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飞机落地,许意才像是逃窜一般,匆匆忙忙下了飞机。 刚走到接机口,一道清润的男嗓便从不远处传来,她循声望去,却见沈叙正站在人群中朝她挥手。 许意颇有些惊讶,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时间已经指向晚上九点。 拎着箱子走上前去:“飞机落地的时间这么晚,你怎么还特地跑来接机?” “来接你,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沈叙脸上仍旧挂着温柔的笑意,一双清亮的眼眸,定定地望着许意。 而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哎呀,哎呀,你们太甜了,不要给景怡喂狗粮了!” 许意这才注意到,沈叙手中牵着小小的薛景怡,小丫头今天穿了一件粉色蓬蓬裙,看起来倒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她蹲下,食指轻轻刮了刮薛景怡的小鼻子,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妈妈呢?” “本来妈妈今天也要来的,可是最近工作太忙,来不了,我又不想错过接阿姨,正好妈妈跟叔叔在上班的地方碰到了,所以就让叔叔带我一起来了!” 薛景怡仰着小脑袋,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认真道。 这副可爱的模样,令许意的心都快被萌化了,将那小孩抱起:“原来我们景怡这么好呀?那好,阿姨奖励你,我们去吃甜品好不好?” “好喽!” 三人有说有笑,径直离开了机场。 这一幕却被紧随其后的尚嘉言看在眼里。 虽然听不真切,他们在说些什么,可光看着那幅其乐融融的画面,他便不由的蹙了蹙眉头。 也是,之前从卡瓦尔那边听说,这单生意之所以能成,也是因为许意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她结婚了,而且还有个孩子。 可这对于他而言,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有趣的女人,即便已经结婚,也依旧保存着有趣的灵魂。 值得一试。 与此同时,意大利。 “商先生,您查询的那间房已经在今天退房了。” “知道了。” 得到前台小姐的回应,他扭头走进电梯,按下自己房间所在的楼层。 望着电梯镜子中映照出来自己的面容,陷入了沉思。 她终于还是走了,甚至都不愿意停留。 不过这样也好,她离开的如此迅速,也意味着合作谈的顺利。 本来这次风波,就是因他而起,倘若能稍微帮上一些忙,心中也稍稍安定些。 “叮!” 电梯终于停下,他大步流星朝着自己房门走去,刷开房门的那一瞬间,眉头突然皱起。 “崇煜哥……你终于回来了。” 第210章 公费休息 安悦从床上起身,径直扑向商崇煜怀中,双臂紧紧的搂着他的腰肢,一刻也不敢松开。 她将脑袋埋在商崇煜胸口的位置,泪水打湿他的衣衫。 “你为什么要把我丢在那个医院,那些医疗器械的声音真的很难听,吵得人耳朵生疼,消毒水的味道也很难闻……” “我一直在等你,可是你为什么一直不来接我?” 此刻暗月的哭诉在商崇煜耳中显得格外聒噪。 一想起谈合作那一日,安悦的突然闯入,导致整个局面陷入了混乱,他心中的怒火便难以克制。 他收着力气将安悦推开,两道剑眉紧紧皱着,黑魔中蕴着三分怒火,语气格外阴沉:“你从哪里拿到的我房间的房卡?” 安悦撇撇嘴,小声嘟囔:“我说我是你的未婚妻子,前台的小姐就给了,崇煜,我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我在这儿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不是吗?” “安悦,我记得我警告过你,这段时间不要从医院出来,更不要来招惹我,你为什么不听?” 听到商崇煜隐忍着怒气说出的这番话,安悦心中更觉委屈:“可我就是想见你,又有什么错呢?崇煜,卡瓦尔先生本来就已经在怀疑你了,不是吗?就算是利用我也好,对我稍微好一点,说不定还能挽回一下形象……” “我不需要!” 商崇煜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 “对我而言,眼下最重要的,是你能够安安稳稳,老老实实的,不要到处乱跑,更不要到处乱说话!” “凭什么!”安悦控制不住情绪,大声质问,“难道在你眼里,我就不配站在你的身边吗?” 商崇煜本就带着一身疲惫归来,见她如此歇斯底里,也不愿跟她多做纠缠。 “如果你执意要待在这里,那我也不强求你离开,这间房以后是你的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门,立马拨通了前台的电话:“你好,请为我再开一间房,原本房间里的这一位,麻烦你们仔细看护好她,尤其是看顾好她肚子里的孩子。” 挂断电话后,他略加思索,又打去一通给酒店的管理层:“抱歉,关于你们前台的员工随意将我的房卡给了未曾证明身份的人,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与解决的方法……” 看着那道被商崇煜关上的门,安悦靠墙滑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涌。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商崇煜要这样惩罚自己? 次日清晨,辰夜集团。 “……以上,这是关于本次合作的所有条款,叶总如果觉得没有问题,那么接下来,祝我们合作愉快。” 尚嘉言今天穿了一身简约的西装,立体剪裁的设计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 他目光明亮,朝着叶臣伸出手。 叶臣毫不犹豫的将手搭了上去,眼中满是笑意:“预祝我们合作愉快,那么接下来的合作,就交给我们业务部的……” “既然是许小姐亲自去谈的合作,我认为接下来的推进也应该由许小姐跟进才对。” 叶臣刚想把这个任务交给项目部的其他人,就被尚嘉言打断了。 他的目光落在坐在一侧的许意身上,眼中带着些许笑意。 叶臣似乎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提出这样的条件,先是一愣,而后又迅速反应过来:“当然可以,只不过,许小姐如今在管理我们旗下的一家分公司,可能业务比较繁忙……” “没关系,我相信许小姐的能力。” 叶臣本想找理由替许意推脱掉,可没曾想,这个尚嘉言居然这么说,叶臣一时间骑虎难下,只得点头答应。 会议散去,众人纷纷回到自己的工位。 会议室内只留下许意和尚嘉言两人。 “尚先生,请问对于这次合作的第一阶段内容,您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或者认为需要更改的吗?” “我说了,相信许小姐的办事能力,所以我今天并不想谈这些。”尚嘉言弯眸,眼底噙着笑意,“我之前常居意大利,几乎没怎么回过国,不知道这些年北城发生了多少变化,不知道许小姐有没有这个耐心,为我讲解讲解?” 许意本想拒绝,可一想到眼前这人好歹是金主爸爸派来的代表,他的提议自然不能拒绝。 于是也只能硬着头皮将此事接下。 正如尚嘉言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已经许久没有回过北城,因此,接待他的过程跟带着外国旅客旅游是一样的。 许意本就好几天没睡过安稳觉,陪他逛了整整一天,四肢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好在玩了一天,这位活祖宗也玩累了,二人最后是叫了公司的司机派车来接的。 车上,尚嘉言莫名其妙的问起:“没想到许小姐年轻有为,却早早成了婚,甚至还有了孩子,这么晚回去,孩子不用去接吗?” 许意嘴角微微抽搐。 她这个点还没回去,不就是为了陪着他到处玩儿吗?他居然还好意思问? 但碍于身份,她并不能真的这么说,只能扯出一个苦笑,缓缓道:“我丈夫会去接她放学。” “真是羡慕许意小姐,有一个这样好的丈夫,只不过,许小姐这么忙的话,家里的一切都是你丈夫在料理,他没有工作吗?” “我们是轮流照顾孩子,谁有空谁就多照顾一些,如果实在照顾不过来,也会请临时的保姆。” 听着许意的回答,尚嘉言点点头,又道:“保姆的存在的确可以解决很大一部分的问题,至少可以让你不那么累。” 他稍作停顿,忽然笑着开口:“许小姐,这段时间负责跟进和我的合作,就当做给自己放个假吧,带着我到处玩,就当公费休息了。” 公费休息? 看起来好奢侈。 可许意并不觉得这是公费休息,跟着尚嘉言走了这么一天,自己都快累垮了。 此时此刻,真是无比怀念在办公室处理公务的日子。 她没有接话,将脑袋靠在车窗上,静静的看着眼前一闪而过的风景。 第211章 经常走神 陪着尚嘉言在北城四处乱晃的日子,一晃就晃过了七天。 二人在老城墙下打卡拍照,从早市逛到晚市,又将小吃街上的所有美食网红店都品尝了一遍,整座北城能逛的能玩的几乎都被他们翻了个遍。 终于,这位公子哥大概也是玩的累了,大手一挥,格外恩准了许意一天假期。 这一天假期来之不易,许意自然一分一秒也不肯放过。 放假的第一站,就是回到公司,把积压了整整一周的事情全部清理干净。 万幸,自从那一次卧底之事出来之后,公司里的员工们安稳了不少,即便是许意一周没有去公司,也并未出现什么大的乱子。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许意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指针才指向五点半。 难得能准时下班,许意几乎是拎着包就走出了办公室,连脚步也不自觉的轻快了许多。 刚走到电梯口,却碰上了迎面而来的薛甯。 薛甯眼中带着几分惊讶,笑着与许意打招呼:“许总经理,您今天下班挺早呀!” “是啊,这一个礼拜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过的。” 许意忍不住苦笑,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薛甯当然看得出来,如今的许意,眼下一团乌青,颜色厚重的像是被人打过一样。 “辛苦您了,代理公司派来的合作代表的确很难缠。” “今天是要去接景怡吗?” 薛甯点点头:“是啊,我也已经很久没有这个点下班过了,今天准备带她去吃甜品,小丫头馋了好久了。” 此时此刻的许意,十分需要来一场心灵的治愈。 而最好的药品,就是孩子的笑容,以及甜品。 她心意一动,向薛甯提议:“那晚点我们一起去吧。” “嗯。” 校门口。 夕阳将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老师们依照惯例,牵着小朋友们从学校内走出。 薛景怡前脚还跟老师有说有笑,小脑袋猛然一抬,惊觉眼前的两张面孔,居然是妈妈和漂亮阿姨,立马迈开小腿,哒哒哒的跑了过来。 “妈妈!阿姨!” 才跑到两人跟前,小丫头扬起肉嘟嘟的小脸,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兴奋:“你们怎么都来了?天呐,那我好幸福,我的妈妈都在这儿!” 两个妈妈? 许意和薛甯对视了一眼,立马反应过来,这小妮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这孩子,一天天的净知道瞎叫,人家许总经理平白无故多了个女儿,这算什么?” 薛甯笑着嗔怪,可谁料薛景怡却丝毫不惧,撅着小嘴,傲娇道:“这有什么的?我们学校里的小朋友,也有两个妈妈的,一个亲妈妈,一个干妈妈!” 她眨眨眼,用那软糯糯的嗓音撒着娇:“我喜欢漂亮阿姨,漂亮阿姨也喜欢我,那漂亮阿姨愿不愿意做我的干妈?” 许意彻底愣了。 她从没料到孩子会突然提出这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愣怔了一瞬,而后点头:“当然愿意了,以后,景怡就是我的干女儿!” “好耶,现在我也有两个妈妈了!” 薛景怡雀跃着扑进许意怀中。 看着小丫头脸上欢喜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许意宠溺的微笑,薛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语。 “那干妈带着景怡去吃甜点,我们今天吃芒果班戟好不好?” “好!” 三人走在夕阳下,身影被晚霞拉的老长。 等陪着薛家母女二人吃完甜点,已经是晚上八点。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路上小心。” “干妈再见!” 三人互相道了别,便准备各自回家。 许意站在路边,尝试着拦下一辆出租车,却不曾想,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自己面前。 车窗摇下,尚嘉言那张与商崇煜带了四五分相似的面孔,顿时出现在眼前。 “许总经理,没有想到你所说的女儿,居然……并不是亲生的呀?” 许意听了这话,顿时心头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本来今天听说许总经理下班早,特地想来邀请你一起共进晚宴,结果没有想到,许总经理这么早就走了,跟你们公司的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你是跟人事部的薛组长一起下的班。” 尚嘉言那双狐狸般狭长的眼眸中迸发出狡黠的光,薄唇微抿,唇角微微上扬。 “之后我就听到,那个小姑娘管你叫干妈,原来不是亲妈呀,许小姐,这算不算欺骗我们老板呢?” 许意的表情顿时阴沉下来,两道柳眉微微蹙起,压低了嗓音问道:“那么尚先生想做什么?是想将这件事情告诉卡尔先生吗?” “按理说,我应该这么做的。” 尚嘉言稍做停顿,忽而弯眸,笑得诡异。 “许小姐应该清楚,卡瓦尔先生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欺骗,您为了得到这份合作,编出这么一个谎言来欺骗他,我想他应该很不高兴。” “不过……” 他刻意拉长了尾调,买了个关子。 直到看见许意的眉毛越皱越深,才缓缓开口:“如果许小姐愿意答应我,和我一起共进晚餐,或许,我会改变想法。” 尽管许意心中对此多有抗拒,但一想到这份合作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拿下来,到了嘴边的肉,怎么能让他轻易跑了呢? 于是一咬牙一跺脚,答应了尚嘉言的要求。 “好,那还请尚先生一定要信守承诺。” “自然。” 说话间,许意拉开车门,坐上了车子。 市中心,明玥大楼顶层。 这是一家只服务于贵宾的高级餐厅,一向都是预约制,许意至今还记得,自己刚开始给商崇煜做秘书的时候,为了约这家餐厅,提前做了多少功课。 可不曾想,尚嘉言今天带着她来到这里,却是一路通畅。 这令她不禁好奇起眼前这个人的身份。 如果只是一个简单的海归,恐怕绝对不可能让这家餐馆对他如此礼遇, 又或者,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在许意看来,这家伙都十分不简单。 “许小姐,陪我共进烛光晚餐,还经常走神的话,似乎就有点太不尊重人了。” 第212章 挡箭牌 许意的思绪被尚嘉言的话语拉回了现实。 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些许憔悴,即便如此,她还是勾起唇角,端起面前的高脚酒杯,朝着尚嘉言敬酒。 “抱歉,这两天休息的不太好,所以有些走神,还请尚先生不要怪罪,这一杯算我敬你。” 说完,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尚嘉言没有说话,一手托着下巴,目光死死的盯着许意的面孔。 那是一张精致脱俗的面孔,即便带着深深的憔悴,也令人见之欢喜。 察觉到那道灼热的目光,许意清了清嗓子,又道:“尚先生,其实我并不理解,为什么你从那天在飞机上与我见面开始,就一直如此……您应该知道的,即便孩子并不是我亲生,但我也确确实实结婚了。” 说着,她抬起手,展示出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 婚戒上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可尚嘉言见了,却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这又怎么样?即便许小姐有了丈夫,我也依旧喜欢许小姐,任何人都改变不了,我也很清楚,以我自己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轻易放弃的,与其将这份感情积压于心口,让自己难过,倒不如勇敢大胆的去追求自己的爱情。” 听着他这番话语,许意嘴角微微抽搐。 他跟卡瓦尔还真是不一样。 卡瓦尔信奉着爱情是必须忠贞不渝的,可尚嘉言却是如此的态度。 “许小姐是很难接受吗?这也正常。” 尚嘉言垂下眼眸,将一块牛排送进口中,直至咀嚼完毕,吞咽下去,才重新开口。 “有时候,我也会很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但仔细想想,或许这跟我母亲的教育有关。” “母亲的教育?” 许意有些狐疑,皱着眉头问道。 “是的,用现在的话来说,我的母亲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为了追求他所谓的爱情,在明知对方已经有了妻子的情况下,还心甘情愿的为他怀了孕,最终生下了我。” 尚嘉言琥珀色的眸中泛起丝丝涟漪,脸上仍然挂着淡淡的笑意,会显得那样的委屈,那样的苦涩。 “从小,我就是顶着私生子的骂名一路走来的,我的母亲也顶着小三的头衔,过了半辈子,在那些痛苦的岁月里,我无时无刻不想让我的父亲尽快接我们回去,想光明正大的叫他一声爸爸,想让他告诉所有人,我不是私生子。” “可一切都不尽人意。” 尚嘉言的嗓音略显干涩,攥着刀叉的手愈发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母亲最终还是没能扛过舆论的压力,选择了跳楼自杀,而那一天,我拎着攒了许久的打工钱才买到的生日蛋糕,正巧从楼下走过,我亲眼看到了她落下来的那一幕。” “而从那之后,我就深深的意识到,那个男人如果真的爱她,真的爱我,就不会让我们流落在外,可是谁又会爱上一个洗碗工呢?” “而一个这一辈子都顶着洗碗工儿子头衔的孩子,又凭什么被他重视?” 听着他将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许意也不禁有些心疼。 她向来是感性的,总能对于别人的身世共情。 就像此刻,听着尚嘉言的自述,她忍不住想去安慰他一番:“其实有时候不必妄自菲薄,人的出生并不是自己能选择的,但未来要做什么样的人,是完全由你自己决定的。” “我当然知道。”尚嘉言打断了她,“所以,后来的我选择好好念书,每一年都能拿到奖学金,也正因此,会被卡瓦尔先生招募过去,成为他的得力干将。” “尽管我总想摆脱母亲对我带来的影响,可不得不承认,我的爱情观终究还是被母亲所影响,一旦遇到喜欢的人,就会奋不顾身的去争取,即便明知下场是粉身碎骨。” 说这话时,尚嘉言盯着许意的眼眸,眼神温柔而又坚定。 “所以,许意小姐,即便你有丈夫,也没有关系,因为我很擅长等待,相信总有一天你会被我打动。” 许意的唇瓣翕动,想说些什么话,却被窗外的嘈杂声打断。 ——不知何时,窗外竟然放起了烟花。 一束束金色的烟火从远处的江边升空,在浓墨般的夜色里炸开,凝成一团耀眼的光,紧接着又化作了漫天细碎的金色流星雨,簌簌落下。 那些绚烂而美丽的烟花,只在天空中绽放一瞬,顷刻之间便消失了痕迹。 “看样子我们今天的运气不错,正巧赶上了烟花大会。” 烟花大会。 是啊,今天是北城一年一度的烟花大会。 可以往的这个时候,陪在身边的人都是商崇煜,异世界换了一个,还真有些令人不大习惯。 就在许意陷入思索之际,一双温暖的手掌将她的手包裹其中,牵着她来到窗边。 “既然运气这么好,那可千万不能辜负。” 两人并肩靠在窗边,窗外的烟火还在不停绽放,绚烂的光映在许意脸上,明明灭灭。 她望着那转瞬即逝的花火,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一如眼前转瞬即逝的烟火,有些人,有些情,也是一样,走着走着就散了,走着走着就看不见了。 而眼前的,就算再像,也再也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总令人觉得有些遗憾。 而此时此刻的意大利,商崇煜正约了卡瓦尔进行第五次的商议。 会议室内,卡瓦尔的脸色一如之前一般阴沉,看着坐在下方的商崇煜,重重的合上了手中那份文件。 “这份策划书,我已经看了很多遍,商,你真是执着。” 商崇煜脸上扬起一抹苦笑:“当然,因为我们真的很重视本次与贵公司的合作,所以……” “商,你应该知道,在那次事件过后,我们公司对于你的信任已经降到了极致,对于你们提出的这几次价格的变动,我们的确有看到的诚意,但是还不太够。” 果然,如商崇煜所预料的那样,所谓的人品道德问题,从来都只是挡箭牌,最终的决定性条件是价格。 可他们已经一让再让了。 商崇煜深吸一口气,目光定定的落在卡瓦尔脸上,严肃问道:“那么卡瓦尔先生,您觉得什么价格合适呢?” 第213章 婚礼上出丑 听到商崇煜这么说,卡瓦尔肥硕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笑容。 他像是有备而来,不急不缓地掏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向商崇煜时,手腕微抬,姿态里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的条件都在上面,如果能接受的话,商总就签吧。” 意大利人的口音,向来带着些许慵懒,可此刻,商崇煜却只能从他浑厚的嗓音中听出一股笃定。 他似乎是拿捏准了,自己没有退路。 翻开文件,十分熟练的找到标注价格和利润提成的那一页,上面的数字令他大跌眼镜。 ——比起之前的价格,跌了整整三成! 所以说仍然高于市场价,可这样的数目,上市集团可以说几乎没有任何利润。 卡瓦尔这老小子,分明是在趁火打劫。 似乎是察觉到商崇煜眉头一皱,卡瓦尔“呵呵”一笑,抚摸着细软的山羊胡须:“商总,如果你没有办法接受的话,那就算了,毕竟我们也并不是只有商家一个合作方。” 卡瓦尔说的不错,他的公司在意大利是大名鼎鼎的国民级品牌,而在国内也早已凭借口碑打出名气。 毫不客气的讲,能够跟他合作,是国内无数公司梦寐以求的。 商氏集团从综合实力而言,一定是最优秀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能退而求其次。 相反的,商氏集团如果无法跟他达成合作,却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思索再三,商崇煜还是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商总真是好爽快,那么就预祝我们的合作能够成功。” 卡瓦尔收起了轻蔑的笑,站起身朝着他伸出了手。 “祝我们合作成功。” 商崇煜回握的手只用了三分力,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好不容易谈下了这笔生意,商崇煜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 原本完全可以用更高的价格达成这次合作,可一切,都因突发的意外,而出现了变故。 走出会议室的大门,他立马拨通电话,让助理为自己订下返程的机票。 “商总,那安悦小姐怎么办?” “给她订当天的另外一趟航班,还有,帮我跟安董事长约定时间,有些事情我需要跟他谈一谈,尽量安排在飞机落地过后。” 吩咐完一切,商崇煜便回到了酒店。 稍作休息,乘坐着当天最早的航班飞回国内。 助理将一切安排妥当,飞机刚刚落地,他便直接来到安董事长家中。 眼见商崇煜是一个人回来的,安董事长的眉头顿时皱紧,但这一瞬间便又舒展开来,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恭喜商总,谈成了这笔生意,不愧是年轻有为,后生可畏呀。” 商崇煜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感受着唇舌之间苦涩的滋味。 放下茶杯,他抬头看向安董事长,声音带了几分冷意:“安董事长,您应该知道,我这次谈成这笔合作,可谓是险境重重。” 看着商崇煜望向自己那冷冽的目光,安董事长立刻明白他此番来意,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正色道:“意大利的事情我也都知道,这件事的确是我家小外孙女不好,可她毕竟怀着孩子,你也知道,女人嘛,怀孩子的时候,总免不得情绪波动大一些,这……才意外闯下大祸。” “意外?安董事长,依我看来,这可不算意外。”商崇煜的语气又冷了几分,“医院有人看护,护照有人保管,这一环一环之间,但凡有一个没有问题,都不至于让她过来搅了我的局。” “安董事长,您口口声声将我当做外孙女婿,我相信以您的商业眼光,应该看得出,我和安悦,商氏和吾悦集团,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对此,安董事长一时不知如何解释,良久,长叹一口气,退让了一步:“此事的确是悦悦不好,商总您说,想怎么办?” 双方都是聪明人,几番过招,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商崇煜也不与他继续兜弯子,直截了当道:“安董事长,我认为以安悦目前的情况,就算婚礼事宜安排妥当,也很难将这场婚礼顺利的办完,不如先让人给她调理身子,等她胎气稳固些许,又或者生下孩子,我们在讨论婚礼事宜。” 眼见商崇煜此言,意在拖延婚礼举办时间,安董事长脸色一变。 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被他打断:“安董事长,我想您应该也不愿意看见自己的外孙女在她的婚礼上出丑吧?” 商崇煜脸上分明挂着笑容,可眸色却愈发阴冷。 他本就对安悦没有意思,之所以同意婚事,也只是看在安悦腹中胎儿,以及迫于双方家长施压。 这一点,安董事长很早就已经看得明白,看得透彻。 因此他才会不停的催促,生怕这桩婚事落了空。 毕竟,这不只是安悦的心愿,也同样是为了利益。 而今,是自己的外孙女亲自将这把柄交到了商崇煜手上,他也没有办法再做推脱,只得咬牙答应:“好,还是你考虑的周全,那便按照你说的做。”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商崇煜的面色缓和了几分。 “安董事长果然通情达理,稍晚些时候,安悦就会抵达机场,安董事长,您看是我商家的人去接,还是您安家的人去接她呢?” 安董事长闭了闭眼,长叹出一口气:“既然是我自己的外孙女,那自然是由我的人去接,不必商总费神。” 商崇煜点点头:“如此也好,那接下来的医生和新娘课程,就由我来安排,如何?” “……好。” “那既然一切都已谈妥,我便不久留了,先回去处理公务,改日再来登门拜访。” 商崇煜说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转身便径直朝门口走去,背影挺拔而决绝,没再回头看一眼。 望着那道高大的背影踏出门口,安董事长才稍稍松开了紧握的双拳。 傍晚。 安悦才下飞机,正打算打辆车子回到商家老宅,却不曾想,刚走出机场出口,就被几个穿着黑衣的保镖拉上了车。 “你们是谁,要带我去哪儿?” 第214章 没有商量的余地 几个保镖没有回话,只是冷冷的抿着唇。 车子一路颠簸,来到了西郊的一处庄园。 眼前的景象,安悦再熟悉不过。 这是安氏在西郊的一处宅邸,平时鲜有人来。 见他们此刻将自己带来这里,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立马惊声尖叫起来:“不,我不去!” 前方开车的司机听得此言,叹了口气,安抚道:“小姐,你也别为难我们,毕竟这是董事长的意思。” “外公的意思?”安悦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从未想过平时慈爱的外公会有如此狠心的一天,瞬间瞳孔一缩,“怎么可能?外公怎么会这么对我?” “小姐,恕我直言,这一切都得怪您自己,你也知道,无论是安董事长还是商氏集团,都十分看重这一次与意大利方面的合作,可您非但不听劝,执意要前往意大利,还险些,搅黄了这次合作,董事长这么做,也是为了让商家看出些诚意,否则……” 司机清晰地将利弊剖析给安悦听,可安悦却,始终听不进去,不停的摇着头:“不,这怎么可能是我的错呢?明明是那个女人,都是那个女人……” 见她执迷不悟,司机无奈,也不再多言,将车子停在庄园门口,任凭那几个保镖带着安悦进了屋内。 另一边,商崇煜好不容易处理完了这里的事情,刚走出安家大门,准备回去稍事休息,手机却在此时突兀的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父亲”二字,令他不由得下意识蹙了蹙眉。 “父亲,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电话那头,商父的嗓音低沉冷冽:“现在去公司一趟,我有事情要宣布。” 不等商崇煜追问,电话已经被挂断。 他攥着手机,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疑惑。 父亲已经退居幕后多年,期间对于公司事务甚少过问,今天突然一反常态,说要宣布什么事情,实在反常。 这令商城于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车子一路疾驰,驶向商氏集团大楼。 才走进会议室,便觉得屋内气氛不对。 平时与他一向熟悉的董事会众人,今日却目光闪躲,偶尔抬起眼,也只是与他有一瞬间的对视,便迅速别过了目光。 商崇煜压下心头的狐疑,一如既往的朝着自己常坐的位置走去,可刚走了没两步,脚步忽然顿住。 ——今日那个位置上,居然已经坐了一个人。 助理见状,连忙走上前去,开口礼貌的提醒道:“您好,这位先生,您是不是坐错了位置?这是我们商总的位置。” “商总的位置我就坐不得吗?” 男人闻言,微微抬眼,语气带着一抹轻佻。 这句带着挑衅的话语,令商崇煜额角青筋直跳。 可当他转过来的那一瞬间,商崇煜却有些震惊。 ——那是一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孔,眉宇之间几乎与自己有七八分相像。 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却蕴藏着与他全然不同的神采。 这令他更觉不满,心中顿生警惕,眉头紧皱:“你是谁?” 尚嘉言依旧安然坐在那个位置上,薄唇轻轻一抿,勾起一抹浅笑,双手一摊,挑眉道:“这不是很明显吗?我是这次会议的成员,与此同时……” 他故意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商崇煜紧绷的脸色,一字一顿道。 “也是商总您的弟弟。” 这道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令商崇煜顿时心下一颤。 他早前的确听闻过,父亲早些年在国外也是位花花公子。 可却不曾想,父亲居然还有一个在外流落的私生子。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逼问:“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自己在外还有个弟弟,你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哥哥您还真是孤陋寡闻,不过今天你也见到了,我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呢,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吗?” 尚嘉言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挑衅,甚至,像是故意在等着商崇煜按捺不住愤怒。 “哥哥您也别太着急,虽然我的确是为了公司的继承权而来,但我也清楚,想要继承公司,靠的从来不是爸爸的宠爱。”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而是靠脑子和能力。” “更何况,哥哥你的出身又光彩的到哪儿去吗?” 尚嘉言的话语一字一句都刺痛着商崇煜紧绷的神经,他攥紧了双拳,竭力克制住心头的愤怒,眼看就要控制不住,却听得商父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 “够了,董事会面前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商崇煜深吸一口气,堪堪稳住心神,转过身去,朝着商父鞠了一躬:“父亲。” 商父点了点头:“坐吧。” 他径直走到会议室中央,在主座上坐下,目光扫视过面前的一张张面孔,表情格外严肃:“今天召集董事会的各位,是为了宣布一件事情。” “就在今天,我找到了,曾经被遗失在外的孩子——尚嘉言,这一次跟意大利公司的合作之所以能够达成,他也是最大的功臣。” 听着这句话从商父口中说出,商崇煜的眉头顿时紧皱起来。 最大的功臣? 难道这一切不是他在其中斡旋吗? “崇煜,你应该知道,这次卡瓦尔先生动了大怒,将我们合作的利润压到了极低,是嘉言,在其中周旋,将价格抬了上去。” 商崇煜的目光瞥向坐在一旁的尚嘉言,却看见他脸上颇为得意的表情。 顿时,心中萌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可商父并没有给他机会,将自己的猜测说出,紧接着冷声说道:“所以,我将重新考虑商氏未来的接班人,究竟应该是谁。”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将把商氏旗下的一家分公司交给嘉言,让他去打理,等到一段时间过后,来查收成果,根据考察结果,再决定未来商氏集团的下一任接班人。” “父亲……” 商崇煜还想争辩,商父却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见他态度坚决,商崇煜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默默吞下这苦果。 第215章 要你做伤害商崇煜 尚嘉言的动作极快,刚接手公司不到短短半月,就已收获颇丰,分公司的业绩相较于上个季度涨了好几个点。 商父对于这个结果十分满意,反观商崇煜这边却还是止步不前。 加之之前意大利合作的事情,令他对于商崇煜的印象更加差。 为了拉大两人之间的差距,尚嘉言意识到,自己必须另辟蹊径。 于是,他找到了于瑶。 咖啡馆里,二人坐在包厢内。 北城的秋天来的也快,去的也快,路上的行人纷纷换上了厚重的冬装,窗外的那棵梧桐树,树叶也尽数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于瑶握着搅拌棒轻轻在杯中搅动,听着尚嘉言的邀请,忍不住轻笑:“你们商家人的内斗,找我来跟你合作,老同学,你还真是……” “就因为我们曾经是同学,所以我才更加信任你,我认为你会是一个非常跟我合得来的同盟。” 这话说的倒是不错。 于瑶跟尚嘉言曾经在意大利的大学中,可谓是两个风云人物。 当然,都没有什么好名声就是了。 他们两个一度被校友们称为雌雄双煞,就因为二人一样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于瑶被尚嘉言这番话勾起了曾经的回忆,不由得轻笑出声:“没想到当年在学校里的事情你还记得。” “自然忘不了,尤其忘不了你当时看我的眼神。” 因为私生子的出身,尚嘉言在学校里没少遭到排挤,那些非富即贵的千金小姐,少爷公子,对他动辄打骂羞辱,那样的霸凌持续了整整一年。 直到于瑶的出现。 她用一根棍子打跑了所有的霸凌者,救下了在垃圾堆里瑟缩的尚嘉言。 看着他当时可怜兮兮的样子,这个姑娘却只是冷冷的抛下一句:“这么胆小,活该被人欺负,弱肉强食,这个世界的法则向来是这样,要么去适应,要么被淘汰,你想做被淘汰的,还是淘汰人的?” 尚嘉言当时并未回答,却默默的做了于瑶许久的小跟班。 可于瑶对此似乎有些不大满意。 “我从来不缺跟班,当时救你也只是因为一时闲来无事,要感谢我,不如成为对我有用的人。” 也正是因为这一句话,激发了尚嘉言隐藏在心中的欲望。 后来,他一步步的往上爬,只用了半年时间,就让那些曾经霸凌他的人闭上了嘴,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校园中,与于瑶并肩的风云人物。 但时至今日,他依旧将于瑶那双看狗,看垃圾一样的眼睛,深深印刻在心中。 “那你最好记得长久一些,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忘记。” 于瑶勾唇,喝了一口杯中的咖啡,将身子靠在沙发上,慵懒开口问道:“说吧,你想怎么跟我合作?你又能给我带来什么价值?” “很简单,我想要得到商氏集团,你不是一直看那个许意不顺眼吗?我也可以给你个机会,让你搞垮思懿集团。” 听着这话,于瑶顿时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身体微微前倾,挑眉问道:“据我所知,你好像还在追求她吧?我要是搞垮了她的公司,你舍得吗?” 尚嘉言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唇角勾起,带着一抹浅笑,可这笑意却从来不达眼底。 “这些你不用管,只需要知道,这是我拿出来跟你交换的条件,如果你觉得足够诱人,那么我们便合作,如果你觉得不够,可以开出你的条件,视情况决定,我们要不要合作。” 于瑶略加思索,良久,点了点头:“能有这样的机会,求之不得。” 二人达成了共识,又在咖啡厅寒暄了片刻,便各自回去了。 于瑶拉开车门,坐上那辆银色的跑车。 安悦被关在西郊的庄园已有半月,起先也曾挣扎过,后来发现外公似乎是铁了心,便表现的乖顺了许多,终于得到了认可,准许她偶尔和朋友打电话。 一拿到手机,安悦就迫不及待的联系了于瑶。 二人约定了晚上见面,此时正是赴约的时间。 于瑶一脚油门,疾驰及前往庄园。 尽管安董事长下了死命令,不让安悦出门,但外人进来探望却是畅通无阻的。 于瑶只是给门口看守的人塞了点钱,就一路通行来到了安悦的卧室。 房间里,安悦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哭花,一头秀发被她揉得乱糟糟,像极了影视剧中的疯子。 看到于瑶的瞬间,她毫不犹豫的朝她扑了过来。 “于瑶,你总算来了,你要救我出去!” 看着怀中状似疯癫的安悦,于瑶微微皱眉,语气却格外的温柔:“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安悦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外公说,为了不让我再出去闹事,这段时间要我在庄园养胎,可瑶瑶,这分明就是软禁,不是吗?外公一向最疼我了,一定是有人在他面前搬弄了是非,他才会这么对我!” 听完安悦的话,于瑶一个外人也捋清了来龙去脉。 安董事长此举,无非是因为安悦险些搅黄了商氏集团和卡瓦尔的合作。 日后两家是要联姻的,那么倘若商氏集团失去了这次合作的机会,就相当于安氏的利益受损。 再加上,商崇煜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安悦犯了这么大的错,难保他日后不会挑刺。 安董事长如此苦心,也是为了保护安悦。 可谁知安悦被娇宠坏了,居然连这些门路也看不出来。 她不禁叹了口气,无奈道:“那既然如此,你就更加应该好好养胎才对,何必再找我来帮忙?” “不,我在这待了半个月,已经快疯了,我绝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于瑶,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一定要帮我!” 见她如此,于瑶眼珠子咕噜噜一转,脑中有了一个计划。 “好啊,我当然可以帮你,但是你得答应我,出去之后要帮我一个忙。” 听到能够出去,安悦顿时眼前一亮:“真的吗?你真的可以帮我出去?太好了,只要能出去,让我做什么我都同意!” “那如果是要你做伤害商崇煜的事情呢?” 第216章 突然变卦 听着于瑶这话,安悦的瞳孔顿时一缩,犹如蝴蝶的翅膀。 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裙摆。 伤害商崇煜? 这五个字如淬了毒的针,深深扎进她心中。 她踉跄着倒退了两步,猛然跌坐回床榻上,垂下脑袋,瀑布般的黑丝遮掩住了她的半张面孔。 她轻咬着唇瓣,手掌抚摸着小腹,许久不曾发话,不知在思考着些什么。 于瑶见状,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算计,上前两步,缓缓开口:“你想啊,只需要做出一点点伤害到商崇煜的事情,甚至可能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挠痒痒一般,只需要付出这么一点点代价,你就可以走出这座将你囚禁的牢笼,这不是很划算的买卖吗?” 安悦猛然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摇摇头:“不,不行的,崇煜哥是我未来的丈夫,我怎么能做出伤害他的事儿呢?”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不像是在说服于瑶,而像是在说服自己。 于瑶看着她如此为难的表情,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抬手抚摸着安悦那张明艳妩媚的面孔,眸中带着三分垂怜。 ——那是安悦从来不曾在商崇煜眼中看到的神色。 他看向自己的眼眸中,似乎永远都只蕴着愤怒,或者烦躁。 “悦悦,你别犯傻了,你这么处处为商崇煜考虑,商崇煜可有想过你一分一毫?” 见安悦脸色发白,她放缓了语气,却字字诛心。 “我也不怕实话实说的告诉你,今天你之所以会在这里,正是你心心念念的男人,去跟你的外公告了状。” 于瑶走到安悦身侧,双手轻轻的按在她的肩上,眼底带着几分晦暗不明的神色,嗓音低哑,犹如恶魔的蛊惑。 “你想啊,他不爱你,就算日后成功夺取家产,成为了商氏集团的继承人,大权在握,做的第做的第一件事,也一定是先把你踹走,你辛辛苦苦为他谋算,处处为他考虑,最后却成了为别人做嫁衣,值得吗?” “倒不如,帮着他那个私生子弟弟,倘若商崇煜坐上了那个位置,你依旧会是商总夫人,看在安董事长的面子上,他不能拿你怎么样,如果是尚嘉言坐上了那个位置,那商崇煜就只是你一个人的,他这辈子都只能依赖着你生存。” “悦悦,你仔细想想,你到底爱的是商崇煜,还是那个商总夫人的头衔?” 于瑶的嗓音极尽蛊惑,几乎令安悦动摇。 可就在安悦即将妥协的时候,腹中忽然胎动,孩子的小脚轻轻的踹在了她的肚子上。 正是这一脚,把她拉回了现实。 安悦连忙摇摇头,婉拒道:“不,不可以,我绝对不能这么做,我爱的一直都是崇煜哥这个人,但我绝对不能为了得到他,而做出这种背叛他的事情!” 眼见安悦不知好歹,于瑶耸了耸肩,两手一摊:“你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这个事情我会再找别人去商量,你就好好在这养着胎吧,商夫人。” 望着于瑶离去的背影,安悦心中五味杂陈。 不得不承认,刚才于瑶所说的那些的确令她有些动摇,也的确很诱人。 但她还是不希望,在那张英俊的面庞上看到任的悲伤。 与此同时,思懿集团,总经理办公室内。 小林秘书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许总经理,不好了,我们和陶氏集团的合作,陶总方面突然说要取消!” 许意脸上闪过一抹诧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和陶氏集团的合作,在她看来几乎是最坚不可摧的,项目推行的也一直很顺利,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意外? “有问过陶总是什么原因吗?” 小林秘书点点头:“问过的,可陶总并未明说,只表示违约金他会正常赔付,但之后,就不再继续跟我们合作了。” 这倒奇怪。 她尝试着拨通陶总的电话,但一打过去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陶总拉黑。 思来想去,她抬起头,询问小林秘书:“过两天是不是有个商务晚宴?” “是的。” “我记得没错,陶总应该也会参加。” 小林秘书点了点头。 “那看样子,只能在这场晚宴上下功夫了。” 许意打定主意,要在商务晚宴上问清楚情况,可没有想到,不止陶氏集团,一连几天,有好几家公司都表示,愿意赔付违约金,终止合作,前去询问情况,也都是同样的结果。 这令她不得不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 而就在她思考之时,贺时好带着消息来到了思懿集团。 她依旧是那样的风风火火,径直闯入许意的办公室,大喇喇的在许意对面坐下。 “小妞,我真是不明白,你怎么会得罪那么多人!” 许意不由得苦笑:“我也想不通,明明合作都推进的好好的,一切都顺利,就算是有人在背后说了些坏话,在绝对的合作利益面前,也不应该如此才对。” 贺时好听了这话,摇了摇头,揭开了这血淋淋的现实。 “你想的太肤浅了,确实,这个圈子里一切都以利益为上,可如果,合作的利益远比不上别人开出的价码,那么,我们之间的合作就显得无足轻重。” 贺时好一字一顿道。 “而手握着能够撬动整个利益链条的杠杆的,少之又少。” “你的意思是……”许意突然想到了些什么,顿时瞪大双眼,“安氏?” “有可能,还有于氏,之前你大张旗鼓的抓内鬼,将于瑶那些暗地里的手段曝光,本身就触动了于瑶的利益,她为了报复,而对你动手,也在所难免。” 此言一发,许意顿时明白过来。 自己如今的现状,可谓是群狼环伺。 “还有,有条消息,我想你应该很感兴趣。” 说话间,贺时好将自己的手机展示给了许意。 屏幕上是北城新闻报的娱乐板块,头版头条正是她带着尚嘉言四处游玩的照片。 而配文则更加劲爆。 ——《沈家又绿??新婚妻子与商氏私生子甜蜜同游!》 第217章 剪不断,理还乱 “这又是哪个无良媒体报道的?” 许意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二人之间看似十分亲昵的照片,顿时皱起眉头,眼中满是愤怒。 那段时间,她虽然是陪着尚嘉言四处游玩,但这一切本来就是为了宴请合作方的负责人,谁曾想会被人拿出来添油加醋,说成是两人苟且私情? 贺时好知道许意的愤怒,连忙宽慰:“放心,这条新闻刚出没多久,我就想办法压了下来,并没有大面积的被人看到,只不过,那些大企业在信息收集方面,还是十分敏锐的,很有可能正是看到了这条新闻,才产生了解除合约的念头。” 两家公司之间合作,最看重的是质量如何,效率高不高,其次就是口碑和名声。 原先那些公司企业愿意给她一次机会,正是因为有贺时好在从中作保,加上后来和沈叙的婚礼,一定程度上澄清了她之前和商崇煜的那些绯闻。 可现在,社交媒体再度爆料出她和尚嘉言的私情,又是和商氏集团有关,又是影响民间声誉,尽管并没有大规模被传播,但那些企业还是需要做好紧急避险,以预防日后爆雷。 如此,也就不难解释他们为什么会纷纷撤资了。 可许意还是想不明白,到底是谁偷拍了这些东西。 透过照片拍摄的角度,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现在想这些是没有用的,你现在要做的,赶紧澄清你跟尚嘉言之间的关系,又或者——” 贺时好弯了弯眸,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我看这个尚嘉言跟商崇煜也的确有几分相似,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商崇煜,倒不如把他当个代餐,直接澄清了自己跟沈叙之间根本没有结婚,大胆的去跟尚嘉言在一起,也不错。” 这番话一出,许意顿时咳嗽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那怎么行?这个家伙都快把我烦死了,我才不要……” 贺时好听他这么一说,顿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我们许总经理不喜欢玩替身文学这套,还得是正主才有那个味道,是不是?” “贺总,您总喜欢拿我打趣。” 许意撇了撇嘴,脑海中却不由得回想起商崇煜的那张面孔。 自从那次从意大利回来之后,她就再没有见过商崇煜。 或许,是夺嫡之争,太过繁忙,让他分身乏术。 又或许,是在家中陪着娇妻。 想到这些,她的眸色顿时黯淡下来。 也是,安悦的月份越来越大了,也到了需要人陪的时候。 他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商崇煜多陪陪安悦,也是情理之中。 自己又在为此暗自神伤些什么呢?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过几天的商务晚宴,我会尽量劝说那些公司的领导出席,你尽可能把握住这次机会,将事情澄清。” 贺时好察觉到他脸上的神情有所变化,也不在此处多做逗留,拎着包,风风火火的走出了门。 转眼间,北城已入了冬。 天空中下起纷纷扬扬的小雪。 路上行人穿起了厚厚的棉袄,脚下步履匆匆。 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内。 商崇煜正在处理着繁琐的事务,眉心微微胀痛,抬手轻轻按了按。 就在此时,助理敲响了门扉。 “什么事?” “安董事长的人来请您去议事。” 商崇煜闻言不由得皱眉。 这段时日,尚嘉言屡出阴招,他为了应付,已经疲惫不堪,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应对安家的事情。 可这一次是安董事长派人登门来请,他没有理由去拒绝。 只好点点头:“知道了。” 稍事休息过后,他起身跟随着助理来到了会议室。 此刻,安董事长已经等候在会议室已久。 “崇煜,这段时间你的情况我也听说了,你父亲你父也还真是有本事,这个时候弄出个私生子来。” 安董事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可眼神却依旧锐利。 商崇煜如何不知,安董事长今天过来,绝对不只是为了寒暄这么简单。 径直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安董事长,您今天过来,必然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如果有什么话,还请您明说。” 见商崇煜无心与自己兜圈子,安董事长直截了当的开了口:“我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仅凭商总一人,想要去应付尚嘉言,也有些吃力,所以,你现在应该很需要我们安氏的助力。” 安董事长言下之意十分明显,不必多言。 “所以,我想尽快看到你和悦悦完婚。” 商崇煜当然清楚,安董事长为了自己的外孙女,是可以豁出一切的。 有了他的帮助,与尚嘉言的争斗,自然可以轻松很多。 可他又如何不明白,只要自己松口,这场婚事办成,一切就已成了定局,再没有扭转的余地。 他对安悦腹中这一胎,还有着些许猜疑,自然不想,也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让事情尘埃落定。 “崇煜啊,悦悦这段时间也安稳了许多,身体也好了不少,我想,坚持到婚礼结束,应该不成问题,等你们结了婚,作为你的长辈,我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输给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安董事长仍在利诱。 但这并不能更改商崇煜的想法,他抬起头,望向安董事长的目光分外坚定:“安董,这件事情还是容后再议,这是我跟尚嘉言之间的争斗,我不希望有其他人掺杂进来。” 眼见商崇煜软硬不吃,安董事长倒也不急。 毕竟,他很清楚尚嘉言的手腕。 商崇煜过来求自己帮忙,也是早晚的事。 “好,有骨气的小子,那我就等着,看你怎么赢过他。” 说着,他站起身,正欲走出会议室,又停住了脚步,扭过头抛下一句:“放心,只要你肯改变心意,我们吾悦集团,随时恭候。” 听着安董事长的脚步渐渐远去,商崇煜心中的思绪更加杂乱。 脑海里像是有一团杂乱的毛线,剪不断,理还乱。 他抬手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长叹一口气。 第218章 只管冲着我来 几日后,市中心的一家豪华酒店内。 这场商务晚宴是由贺家牵头举办的一场慈善晚宴。 名为慈善,实则是给各大公司提供了一个商务洽谈的场合和机会。 同时,也是各个家族,各个公司,展示其财力和人脉的重要场合。 若放在以前,许意是没有资格参与这场晚宴的。 但现在的她接手了思懿集团,是当仁不让的掌权者,自然是有资格出席的。 她今天穿着一袭金色的礼裙,像是揉碎了整片银河穿在身上,胸口千万颗碎钻与金箔亮片交织出流动的光泽。 腰身则采用了收腰设计,描摹出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裙摆自然下垂,随行走时摇曳出细碎的光,像是黄昏的最后一抹斜阳。 她脖颈间戴着碎钻项链,与身上的礼服裙相衬,皓腕之上,戴着的那条手链也是价值不菲。 一套穿搭尽显奢华贵气,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在场的各位公司老板、富家千金、豪门子弟,却都对他冷眼相待。 不用想也知道,因为先前的那些传闻。 尤其是在尚嘉言站到许意身边的时候。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炭灰色西装,宽肩驳领设计,撑出清俊的骨相,收身的马甲勾勒出他窄削的腰。 西装用金链作为点缀,在暗纹面料上印出一道冷光。 衬衫是沉郁的棕褐色,白珐琅领带夹与深黑领带彼此衬托。 一身穿搭与他狂傲不羁的气质交相辉映。 他推了一把鼻梁上那副作为装饰品的眼镜,棕褐的眼眸折射出狡黠的光。 “许小姐,我们又一次见面了。” “尚总。” 许意向他微微颔首,礼貌而又疏离。 可尚嘉言从来都不是容易被挫败的人,长臂一伸,直接握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向自己靠近。 “许小姐何必离我这么远呢?我们难道不是合作伙伴吗?” 许意心中警铃大作,连忙试着将手从他掌中挣脱。 可无奈,尚嘉言力道太大,她实在挣脱不开。 只得皱着眉,压低了嗓子呵斥道:“尚总,这样于理不合。” “于理不合吗?我倒是不觉得,许小姐,反倒是你好像有些太拘束了,这本来就是一场舞会,我们跳一支舞有什么不可以的?” 许意轻轻咬了咬下唇,喃喃道:“我已经结婚了。” “从来没人规定已婚妇女就必须只能跟自己的丈夫跳舞。” 尚嘉言一脸的顺理成章,许意竟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而就在这时,身边的议论声也响起来了。 他们的言语不加掩饰的透出几分轻蔑。 “你瞧瞧那个许意,明明都已经结婚了,却还在勾搭别的男人。” “可不是吗,而且还盯着商氏集团一家霍霍,先是缠着商崇煜,后来又缠着那个尚嘉言,唉哟……真是一点都不害臊!” “不过要我说,她还挺聪明的,商崇煜一家独大的时候,她就缠着商崇煜,现在尚嘉言来了,眼看着就要危及到商崇煜的地位了,她就去缠着尚嘉言……” 几人的话语被许意听入耳中,顿时垂下了脑袋,轻轻咬着下唇。 可尚嘉言却牵着许意的手,径直走上前去,与那围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的几人硬刚。 “各位聊得可真开心啊,不过你们有一件事说错了,从来都不是许小姐缠着我,而是我在缠着许小姐。” 几人听到这话,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见他们似乎有些不信,尚嘉言又笑着追加道:“是的,从始至终一直都是我在缠着许小姐,我明知道她已经结婚了,有了丈夫,但我还是控制不住的,被她的魅力所吸引,我认为一个女性有魅力,应该不能算是缺点吧?” 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端着酒杯走上前来,将尚嘉言上下打量一番,“啧”了一声。 “尚先生,你这话说的,未免有点太不道德了,我知道你可能曾经在国外待过几年,但你现在是在国内,国内的风气不支持第三者插足。” 说着,又看向许意,那眼神格外轻蔑:“尤其是像这样的女人,出身卑贱,不知廉耻。” 许意紧紧攥着双拳,甚至连掌心的肉被指甲戳破,也没有注意到。 “出身差就是出身差,就算你为了往上爬,爬了不知道多少张床,就算最后真让你得逞,做了哪家的少奶奶,也改不了这骨子里的尘土气!” “真不好意思,这位夫人,你的理论真的很新奇,既然犯错的人是我,为什么又要去怪罪无辜的许小姐呢?” 女人似乎是被尚嘉言的这番话惊到,两道眉毛紧紧皱起:“可是尚先生……” “怎么?我有说错吗?我知道你们对于许意有所偏见,不得不说,许小姐比起你们在座的各位,都高尚的太多,努力的态度,她走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自己的能力,靠的是自己的双手,而不是靠着所谓的关系。” 尚嘉言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格外坚定。 就像是在透过帮着许意说话,而帮助着另外一个人。 又或者,他说这些,本来就是在帮当年那一个拼尽了全力才挤进高层,却依然被人排挤的的自己。 他攥着许意胳膊的手愈发用力,朝着众人高高举起:“看到了吗,是我不让许小姐走,是我在纠缠许小姐,你们要是有什么想说的想骂的,只管冲着我来就好。” “我不认同你们‘无论出了什么事,先从女人身上找问题’的观点,同样的,我手下的公司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谁犯的错就追溯到谁身上,不会对无辜的人造成任何的伤害,这就是我的做事理念。” 尚嘉言的话,自然会让圈内一众老古板看不惯,但与此同时,也得到了为数不少的支持。 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这个男人,许意心中也有所动容。 这家伙倒也没这么讨厌。 可她并不知道,这一幕全部被站在不远处的商崇煜看在眼底。 商崇煜听得并不真切,但看到尚嘉言高举着许意的手,得到了旁人的鼓掌赞颂,心中却不由得浮想联翩,以至于攥着酒杯的手也愈发收紧。 第219章 按照你说的办 另一边,角落的桌子上。 先前几个老总正围聚在一起,笑着商议着接下来的合作。 却看见贺时好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今天的贺时好,穿了一套笔挺的西装,看上去倒有几分假小子的意思。 陶总见此忍不住笑着打趣:“唉哟,这不是贺家那小姑娘吗,怎么穿的这么男孩子气?” 贺时好见此,高举起手中的酒杯,朝他致意:“陶叔叔,你这话说的,就有点太封建迂腐了,现在的小姑娘爱穿什么就穿什么呗,哪有规定一定要穿礼服裙的?我这西装不也是正装吗?” 贺时好的话语惹得众人哄堂大笑,却并未有半分嘲讽的意思。 “你这丫头倒是牙尖嘴利,只不过你这样子,很容易嫁不出去呀,到时候,你爸爸不得着急?” “着急又怎样?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嫁不嫁人的都无所谓。” 寒暄完毕,贺时好单刀直入,切入话题:“对了,陶叔叔,瞧你这么说,该不会之前跟思懿集团取消合作是因为我不穿裙子吧?” 听见贺时好的疑问,陶总脸上的笑意一滞,转而换了一副愁容。 “这个……话也不能这么说,这种事情,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你小姑娘不用管。” 眼见着陶总这话是想将自己搪塞过去,贺时好丝毫不给他机会:“唉哟,陶叔叔,你这说的又是什么话?现在贺氏集团,我才是真正的掌权人,关于合作伙伴为什么退出这个问题,我总有权利来问的吧?” “这……” 贺时好说的不错,她虽然年轻,但已经正式从父亲那边接过了贺氏集团的真正管理权,理论上来说,公司里的一切大小事务她都有过问的权利。 而贺氏集团与陶氏的关系又最是紧密,陶总完全没有理由去回避这个问题。 眼瞅着是躲不掉,陶总只能缓缓将其中缘由吐出:“丫头啊,真不是叔叔说,这个许意他私生活也太混乱了,咱们做生意的最看重的不就那么点事儿吗?万一之后爆雷,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那我想,陶叔叔你应该是想多了,据我所知,思懿集团的许总经理办事能力并不差,而且外界的那些传言,大多都是捕风捉影的绯闻,当不得真,刚才我来的时候,我已经听到尚总解释清楚了其中的原委,是尚总自己非要纠缠着许总经理,事已至此,您还要解除与他们的合作吗?” 陶总听完这话,一时间有些迟疑。 诚然,他是一个非常关注合作方私生活的人。 许意的那些绯闻,也始终是他所在乎的点。 但如果真如贺时好所说,一切都只是绯闻的话,那他也不是不能考虑继续跟思懿集团合作。 “陶叔叔,你可不能被蒙骗过去,就算是绯闻又怎么样?就算那些事情真的都是媒体信口胡诌,但如果许意不跟尚嘉言出去,不就不会闹出这些事情来了吗?追根究底,还是许意她不够洁身自好。” 就在陶总与在场众人动摇之时,于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简单干练,端着红酒杯径直走到贺时好面前。 抬起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贺时好的脸,眼神带着几分挑衅:“贺总,之前我还一直不太理解,为什么爸爸总说女孩子不能读太多书,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倘若把知识都学成你这样,还不如一辈子不读书的好呢。” 说完,于瑶又转过脸去,侧着头看向陶总,眸底带了几分笑意:“陶叔叔,我很怀疑贺总有避重就轻的嫌疑,你说呢?” 于瑶说的这些话的确有几分道理,毕竟,媒体之所以发出那条八卦新闻,不也是基于拍到了许意和尚嘉言照片的基础吗? 再加上贺时好的态度的确实在太过强势,这是陶总最不喜欢的。 于是,他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是啊,瑶瑶说的对,哪有这种女人?明明都已经结婚了,还跟丈夫以外的男人出去散步逛街,这不是不检点是什么?” 贺时好倒也不恼,打开手机,将社交媒体上的一段内容展示给了陶总看。 原来早在今天晚宴之前,尚嘉言就已经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对这条八卦新闻的解释。 而听完了尚嘉言的解释,许多网友也纷纷力挺。 “对哦,陪着合作方的代表在陌生的城市游玩,这不就单纯是个导游吗?要按照媒体这个说法,那所有带旅行团的导游,都是‘不检点的女人’了。” “就是就是,我只感觉到有些难受,明明自己辛辛苦苦出了好久的差,回来还要陪着合作方代表到处逛,累到两条腿都得断掉了吧?” “而且媒体也很奇怪,只说许意跟尚嘉言出去玩,却没有说是尚嘉言要求的,这不典型的爱男行为吗?” “无良媒体趁早倒闭!” 看到这些评论,陶总的表情变了又变。 似乎确实是他跟不上时代的节奏,以至于,思想落伍了。 贺时好看着他变化的表情,脸上笑意愈深:“陶叔叔你看,现在的网友都明辨是非的很,这件事情反正已经解释清楚了,您也没有必要继续追究了吧?” “也是……” “陶叔叔!”就在陶总正要动摇的时候,于瑶又一次开了口,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威胁,“我记得陶氏集团跟我们家还有一个合作,您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可能要重新斟酌考虑一下,这个合作要不要继续了。” 眼见于瑶拿公司的合作出来说事,陶总刚有些松动的表情又一次变得凝重。 贺时好见他这样不按常理出牌,自然也不留半点情面:“陶叔叔你放心,于氏集团会因为这件事情而跟您取消合作,但我们贺氏集团不会,甚至,我们愿意给明辨是非的各位更多的机会。” 双方持续拉锯之下,陶总和在场众人纷纷朝着贺时好这边倾斜。 “小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陶叔叔哪好意思再推辞呢?就按照你说的办!” 第220章 像我这么善良的人 贺时好这边谈得顺利,许意那儿却有点不太安生。 才从几个纨绔子弟的包围圈中脱身,正欲去跟贺时好会合,却被一双大手拉进了一个满是酒气的怀抱。 许意定了定心神,才惊觉那人竟是商崇煜,顿时皱起眉头:“你这是做什么?” 商崇煜带着酒气的吐息打在她的耳畔,热热的,痒痒的。 “意意,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他的眼眸猩红,像是刚哭过。 “先是沈叙,现在又来了个尚嘉言,你告诉我,其实他们跟你都是假的,只有我,你心里只有我的,对不对?” 听着商崇煜带着醉意的质问,许意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是,当然是这样的。 可是她又要怎么回答商崇煜呢? 倘若真这么说了,她跟商崇煜之间,就再也斩不断关系,二人会一直抵死纠缠,互相伤害。 她并不愿意这样。 比起长久的拉扯,她更愿意选择短暂的痛苦。 “商崇煜,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我们早就结束了,这句话我已经说过无数遍!” “不,我们之间怎么会结束呢?意意,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你!” “你看清楚一点,我已经结婚了,而你,你和安悦也很快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我们之间早就应该没有关系了!” 许意打断了商崇煜的话语,分明眼中蓄满了泪水,但她依旧拼尽全力,说出了那句令他痛彻心扉的话。 “那你为什么又能跟尚嘉言走得那么近?” 商崇煜的话语,令许意不由得失笑:“那是因为他纠缠,他刚刚自己都说了,更何况,就算我跟他有点什么,也跟你没有关系!” 许意的话说的决绝,商崇煜却不愿相信,愈发搂紧了她的腰肢,抬起她的下颌,便要吻上那双柔软的双唇。 可却又在下一秒,被许意奋力推开。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落在商崇煜的脸上,周身的酒气也被这记耳光消散了些许。 他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向许意,那双好看的眼眸分明也带着点点猩红, “意意……” “不要这么叫我!”许意打断了他,“这样的称呼,从今往后,想从你嘴里听到!” 她转过身,一字一顿,认真道:“我们都是成年人了,给自己最后留些体面吧。” 说完,许意不顾身后商崇煜的挽留,径直离开了宴会厅。 才走进花园,便碰上了满面春风的贺时好。 “嗨,许总经理,我这儿一切顺利,你那里……” 话还没说完,贺时好便察觉到许意脸上的忧伤,顿时收起了笑容,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许意没有回答,贺时好便自己找到了答案:“又是因为那个商崇煜?” 一想到这人,她就不住撇嘴:“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分明都已经有未婚妻了,还天天缠着你,一点都不像尚嘉言那么自觉。” 许意此刻也不想听见尚嘉言的名字,毕竟,兄弟二人虽然性格上大不相同,但都给他带来了不小的伤害。 见自己话说到这个份上,许意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太欢喜,贺时好干脆将这二人都抛之脑后,笑着挽住许意的胳膊:“事情结束了,你跟沈总的蜜月旅行,准备什么时候提上日程?” “贺总,你就别拿这个打趣我了,明知道……” “哎呀,不是看你不高兴吗,再说了,就算你俩的关系……但不过,一起出去旅行,放松心情总是可以的嘛。” 贺时好见许意的表情有所松动,这才咧嘴笑起来。 尽管许意清楚,自己跟沈叙不过是合作关系,担贺时好所说也并非不无道理。 这一次之所以会有媒体爆出这样的新闻,无非是因为她和沈叙之间几乎没怎么同框过。 如果能借着蜜月旅行的由头,出去放松一下心情,顺便给媒体抓拍到一些二人并肩出行的画面,或许日后,不会有这么多绯闻出来了。 “这个事情,我回去再跟沈叙说说吧,先不着急。” 二人聊得尽兴,却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一道修长的身影将他们两人的谈话尽数听了进去。 石柱之后,尚嘉言摩挲着手中的耳环,勾唇一笑。 看样子,许意跟沈叙的关系似乎并不是旁人所知的那样,其中肯定还有内情。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借题发挥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马上去查一查,沈叙跟许意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一定要查清楚,查明白。” 一场酒宴,很快便临近尾声,许意站在门口,等待着司机接单。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迈巴赫在她面前停下,车窗摇下,露出的正是尚嘉言那张邪魅的脸。 “许小姐,不知愿不愿意赏脸跟我同行?” 许意张嘴正打算拒绝,却不料,这个时候天空突然下起瓢泼大雨。 尚嘉言连忙乘胜追击。 “这么大的雨,这儿位置比较偏僻,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没有车子的,许小姐,林雨和我温暖的车厢,你选一个?” 一番斟酌之下,许意还是拉开了车门。 尚嘉言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眼中含笑,看着许意:“哎呀,这会儿不避嫌了?” 许意白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因为下雨了的话,我是绝对不会上您的车的。” “许小姐,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嘛,难道我今天在那些纨绔子弟面前的表现不够优秀吗?” 尚嘉言故意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撅着嘴,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盯着许意,像极了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还是说,我在社交媒体发的那篇长文不够感人?” 许意听到他这么说,不禁有些狐疑:“你发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澄清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然后告诉所有人,是我在单方面追求你,怎么样,够仁义吧?” 仁义? 这词儿就跟尚嘉言不挂钩。 但凡真仁义,绝不会在已知许意已婚的情况下,还如此展开激烈的追求,引发媒体的遐想。 “要我说啊,像我这么善良的人,这世界上也不多了,要不你跟你老公离婚,和我在一起吧?” 第221章 戏 “咳咳——!” 尖锐的咳嗽声在车厢内响起。 许意被尚嘉言的话语惊的喉咙发紧,被刚咽下去的一口唾沫呛得脸颊泛红。 她猛然抬眼,瞪大了那双澄澈的眼眸,望向身侧的男人。 她定了定神,一字一顿问道:“尚总,您……是发烧了吗?” 望着许意澄澈的眸子,尚嘉言起初还以为,是自己深情的告白将她感动到了。 却不曾想,从许意口中说出的,居然是这样的问题。 尚嘉言闻无辜地眨了眨眼,语气里满是不解:“没有啊,身体好得很,怎么突然这么问?” “如果您没生病,我真的很难理解,您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许意揉了揉还在发紧的喉咙,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无奈。 她自认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了。 自从有了商崇煜的前车之鉴,许意每次跟异性接触,都会刻意的保持着安全距离。 而在尚嘉言面前,她也不止一次提示过,自己已经结婚的事实。 甚至,她和沈叙的那场婚礼,几乎全程在社交媒体上直播,二人也在社交平台上晒出过结婚证。 她,是人尽皆知的沈太太。 正常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早就应该知难而退,哪里还会死缠烂打? 可尚嘉言显然并非常人。 他撇了撇嘴,唇角勾起一抹带着狡黠的弧度,语气异常坚定:“可爱情本来就是自由的,不是吗?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这跟你是谁,是什么身份,都没有关系。” “尚总,您不能把国外的风气硬带到国内来。” 许意有些无奈,深吸一口气,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然后挺起脊背,义正言辞道:“否则,就会像之前那样,为您,为我,都带来许多不必要的困扰。” 她稍作停顿,又接着反问:“更何况,您现在正在跟商总竞争继承人的位置,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更应该懂得避嫌,不是吗?” 她刻意加重了“商总”二字,提醒尚嘉言留意他目前的处境。 尽管尚嘉言在酒会上公开表示,是他固执的在追求。 可对于外界而言,一个女人被兄弟二人先后追求,对于这三人而言,都是非常值得被诟病的事情。 “可是……”尚嘉言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许意打断。 “尚总。”许意瞥见熟悉的小区大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脸上挤出一抹礼貌却疏离的微笑,“谢谢您送我回来,我已经到家了,下次有空再叙。” 话音未落,她便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几乎是逃也似的推开车门,一头钻进漆黑的楼道,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尚嘉言 可尚嘉言的视线却始终落在她身上,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串温润的檀木珠串,琥珀色的眼眸中,方才的那么无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玩味。 “还真是个有趣的女人。” 也难怪,能让他那个便宜哥哥惦记了这么久。 想到商崇煜,尚嘉言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现如今商崇煜有了安悦,孩子也即将出世,自然是无福消受,像许意这样的带刺玫瑰。 不过,他尚嘉言尚且年轻,身边也没有任何女人束缚住手脚,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慢慢打磨掉这玫瑰上的刺。 他靠坐在柔软的椅背上,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车内精致的星空顶上。 良久,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毅:“商崇煜,放心吧,你的公司和你的女人,我都要定了。” 车子缓缓从许意的小区门口驶离,平稳的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夜色渐浓,车窗外是城市的霓虹灯火,繁华景致。 北城,这座尚嘉言只在母亲口中听说过的城市,此刻终于也有了他的一丝容身之地。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打破了车内的平静。 尚嘉言随手将手机拿起,划开接听键,语气慵懒:“说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而又恭恭敬敬的男声:“先生,您吩咐我们去查的事情,已经查明白了。” “嗯?” “许意小姐的户口上显示的……依旧是未婚。” “未婚?” 尚嘉言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眼底满是错愕。 先前虽然听许意说过,她已经结婚,但他并不相信。 为此,还特地让人去找了一些视频资料。 直到翻到往期的新闻头条,还有网络上那些被疯传的许意和沈叙的结婚视频。 看到视频里二人交换戒指,还有他们在社交平台上高调晒出的红色结婚证。 如此种种,才让他勉强相信了这个事实。 可谁料这会儿,手下人居然告诉他,许意的户口本上状态依旧是未婚,这无疑让他感到十分意外。 他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皱着眉头追问道:“你确定吗?” “先生,我可以向您保证,绝无虚言。” 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十分坚定。 “为了求证,我们还托了关系去民政局询问,并没有查到许小姐任何的结婚登记记录。” “好,知道了。” 听完这话,尚嘉言挂断电话,望着窗外的夜景,思绪渐渐飘远。 车子很快便抵达家中。 尚嘉言推开门,快步走进别墅,径直来到书房。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速的敲击,搜索起许意跟沈叙结婚之前发生的事情。 果不其然,在二人结婚之前,许意和商崇煜,安悦的三角恋闹得沸沸扬扬,在网络上持续发酵。 而那段时间,许意被推上风口浪尖,不仅是个人口碑一落千丈,连叶臣所在的公司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然而,许意的口碑好转,正是从他和沈叙举行婚礼之后开始的。 沈叙出身名门,家世显赫,再加上那些,见证着二人甜蜜瞬间的视频,让网上的那些负面舆论进行平息。 更何况,还有贺时好从中斡旋,这才促使了许意能够扭转乾坤。 看到这里,尚嘉言心中闪过一丝了然。 如此看来,许意跟沈叙的婚礼,根本不是因为相爱,而只是权衡利弊之下,为了扭转局势做出的一场戏。 第222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既然是假结婚,那就好办了。” 尚嘉言的嘴角忍不住的向上扬起,眼底迸发出明亮的光,心头涌现出丝丝缕缕的雀跃与兴奋,连带着语气也愈发轻快。 可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在得知许意还没有结婚之后,自己的心情会变得这样好。 就像是有一块压在心底许久的大石,终于在此刻落了地,浑身都变得舒畅起来。 他靠坐在椅背上,望着电脑屏幕上许意灿烂的笑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愈发玩味。 ——这场游戏,似乎更有意思了。 夜里,商家老宅。 “少爷!” 玄关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王妈听到动静,连忙迎了上去,看清来人是商崇煜后,嗅到他身上浓烈刺鼻的酒气,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此刻的商崇煜,衣衫凌乱,领带松垮的挂在脖颈间,眼神浑浊,脚步虚浮不稳,看样子是喝了不少酒。 “哎哟,少爷,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王妈见状,上前去想要搀扶住他,却被他猛的一把推开。 “滚开!” 商崇煜的嗓音带着宿醉的沙哑。 在酒精的催化下,情绪失控,嘶吼着将王妈推开。 力道之大,让已经年迈的王妈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可即便如此,商崇煜依旧不管不顾,摇摇晃晃的朝着楼梯走去。 他修长挺拔的背影,此刻显得单薄而又憔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落寞与颓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神。 王妈亲眼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无奈的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心疼。 “少爷每次出门都要喝成这样才回来,这身子要怎么办才好啊……” “王妈,你在看什么呢?” 王妈正喃喃自语,却听到一道阴沉男声从身后响起。 她匆忙转过身,只见商父正站在客厅,两道眉头紧紧皱着,脸色格外阴沉。 他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浓重酒气,脸色格外难看,当即问道:“是不是崇煜那小子回来了?” “是……” 王妈不敢隐瞒,低垂着头,怯怯的回道。 商父冷哼一声,眼底带着三分怒意:“这臭小子,一回来就知道闹事!” 王妈闻言,顿时有些着急。 她亲眼看着商崇煜长大,从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小豆丁,一直到现在叱吒风云的商氏集团总裁。 她清楚的知道,商崇煜的本性并不坏,只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令他心情不佳,这才会如此。 她连忙开口,为他辩解:“老爷,您也别这么说他,大少爷他只是……” “只是什么?”商老爷子眸底蕴着怒色,听到王妈试图为商崇煜辩解,更是恼火,“都过这么久了,他还对那个女人心心念念,如此沉溺于女色,我怎么能够信任他,将商氏集团交到他手上呢?” 听到商父在客厅里动了怒,商母连忙跑来,给王妈递了个眼神,示意她退下,自己则轻轻抚摸着商父的背脊,柔声安抚道:“唉哟,你看看你,又动这么大气,医生不都说了,要你放平心态,好好养养身子吗?” “有这么个不听话的臭小子,我怎么能养好身子?” 一想起商崇煜,商父便感到头痛。 从前他是没得选,可现在有了另外的选择,与其受着商崇煜给自己带来的这些气,倒不如干脆换一个。 “实在不行,这公司便交给嘉言算了,横竖嘉言能力也不比他差。” “这可不行!” 说起这个,商母倒有些着急了。 看着她脸上那焦急的表情,商父冷哼一声:“你就只知道惯着你那好儿子,怎么?现如今听到他可能保不住这继承人的位置,就开始着急了?那你怎么不说,好好教教你的儿子,让他收敛收敛脾气,还会到如今这个地步吗?” 听到商父口中的话语,商母的表情顿时阴沉下来。 自从与商父结婚,至如今已经过了几十个年头。 想当初,他们二人的婚姻,也不过是一场商业联姻。 但又不仅限于此。 即便商母清楚,商父口中所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只不过是为了俘获她芳心的手段,为了能够更好地促进两家之间的关系。 可当年的她,依旧是义无反顾的爱上了这个男人。 这些年,碍于她的出身,加之曾经的情谊,商父也从来没有对她疾言厉色过。 可现如今,她的丈夫居然为了一个私生子,而如此训斥她的儿子,如此训斥她。 这又是什么道理? 她垂下手,指尖蜷缩起来,紧紧攥在掌心。 她本以为,只要将那个勾的商父神魂颠倒的女人除掉,一切就万事大吉,却不曾想男人从来都是冷漠薄情的。 那个女人死了,干干净净的走了。 可商父却在她放松警惕的时候,在国外留了个祸根。 透过尚嘉言那张面孔,她大抵也能看出那个女人的模样。 金发碧眼,高高的鼻梁,瓷娃娃一般,性格也是十分的爽朗洒脱。 样样都像极了商父,更是像极了那个狐狸精! 一看到那张面孔,她就恨啊,恨为什么商父如此的薄情寡幸,恨他凭什么能如此自由洒脱。 早在商崇煜回家的前夕,尚嘉言踏入商家的那一瞬间,她就开始隐忍着怒火。 当尚嘉言拿着一纸亲子鉴定进门的时候,她忍了。 当丈夫说要让尚嘉言认祖归宗的时候,她也忍了。 她原以为,商父口中所说,要让尚嘉言和商崇煜公平竞争,只是为了逼商崇煜一把。 自己也想着,这段时间儿子的确太过任性,是时候该好好管教管教,才同意了让尚嘉言进门,认祖归宗。 却不曾想,商父居然是认真的。 心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哽咽着开口:“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局面,是我能够决定的吗?崇煜也是你的儿子,你凭什么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 说到这里,商母的嗓音因情绪激动,而带了几分颤抖:“老话不是还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个做父亲的,也没给儿子做好榜样,凭什么要求儿子就成了圣人呢?” 第223章 我支持你追求许意 “混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 商母这番带着控诉与讥讽的话语,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商父积压已久的怒火。 他猛地转过身,怒目圆瞪,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格外刺耳,厉声质问着沙发上的女人。 “那你说说,同样是我的孩子,怎么嘉言,就那么乖巧老实,而崇煜就……如此的不成器!” 商父话语中满是恨铁不成钢,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 “乖巧老实?”听到这话,商母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直勾勾盯着商父的眼睛,咬着牙冷声道,“你在外面的那个野儿子,也是一样被许意勾的神魂颠倒吗?他还自己亲口承认,说之前的事情都是他死缠烂打呢!” 这话一出,商父脸上表情顿时有些挂不住。 是啊,自己这两个儿子,什么都好,偏偏就都栽在了许意这个女人身上。 原以为最有前途的商崇煜,前一次定下婚约,就是被这个许意搅黄的,而现如今,好不容易搭上了安家,这个许意又进来横插一脚,搞得两人之间的关系鸡犬不宁。 再说起尚嘉言,虽说资质比起商崇煜差了一些,但从过往的经历也能看得出,这孩子是有些天赋在身上的,只要好好培养,总有一日,也有机会能够超过商崇煜。 可这小子,偏偏也跟那个许意纠缠在了一起。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可眼下,商父顾不得想这么多,看着坐在沙发上商母那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无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不跟你多说,跟你这种女人说多了,没有意义!” 说完,商父转身回了卧室,不再理睬商母。 商母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珠子咕噜噜一转。 “是啊,既然崇煜舍不下这个许意,那不如……就让这个许意去祸害尚嘉言好了,这样,我的崇煜不就又能继承公司了吗?” 想到这里,一个计谋在她心中浮现。 翌日清晨。 商母一早来到了尚嘉言的住处。 先前商父也曾说过,既然尚嘉言已经认祖归宗,大可以回到商家老宅居住。 但尚嘉言回去也只是住了几天,便觉得住不下去,跟商父请求,重新搬出去住。 或许是源自于将尚嘉言和他的母亲抛弃在国外的愧疚,商父对于这个儿子一向是容忍度极高。 对尚嘉言提出的这些要求,大多都是有求必应。 于是,尚嘉言提出搬出去没多久,商父就在市中心给他买下了一套房子。 商母一般不会来这,但今天却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一般,一大早便让司机驾车来到这里。 她叩响门扉,过了许久,才听到门内传来脚步声。 尚嘉言一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是商崇煜的母亲,顿时皱起了眉头。 “阿姨,你来这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有些事情想跟你商量,你放心,我绝对没有要害你的意思。”商母摘下墨镜,朝着屋子里瞄了一眼,“你应该没有客人在吧?” “当然。”尚嘉言不假思索道,“阿姨请进吧。” 尚嘉言的屋子整体装修风格简约低调,与他的外表和性格倒有些不大相同。 商母一进门的时候也有些惊讶,但最终还是按下了心头的诧异。 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摆出一副当家主母的架子,声音冷冷:“不得不说,我没有那样的气度,你刚回来的时候,是很容不下你的,只是看在崇煜爸爸的面子上,给你留几分薄面。” 听着商母的这番话语,尚嘉言几乎全程憋着笑。 她的这点小心思,换了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根本无需多费唇舌。 与其浪费时间在兜圈子上,还不如直接了当,开门见山。 “阿姨,你不是说是来跟我谈合作的吗?不如直说吧,我的时间很宝贵。” 见尚嘉言如此态度,商母心里也有些不快,但她的确也不打算跟他多费口舌,干脆跳过了这些废话。 “那我就直说了,你知道的,崇煜很快就要结婚了,他和安家千金的这场联姻,是我们两家都希望看到,并且极力促成的,所以无论是我也好,还是崇煜爸爸也好,又或者是安家的长辈也好,都不希望中间出现任何变故。” 商母着重念了“变故”二字,聪明如尚嘉言,自然不可能听不出她在暗指谁。 “所以呢,我是很支持你去追求那个许意的,最好啊,你能在他们结婚之前,把这个女人追到手,这样,崇煜也好死心。” 尽管尚嘉言现在的确是在追求许意不错,但她在外人看来依旧是已婚妇女。 商母能够说出这种话,看样子商崇煜对于许意的执着,已经到了某种近乎变态的程度。 以至于,她走投无路,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自己的身上。 商母如此维护自己的儿子,绝不可能支持自己这个与她儿子为敌的人,去做有益无害的事情。 因此,也可侧面印证出,商父对于许意是带有些许厌恶的。 一番思索之下,尚嘉言刚想拒绝,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商崇煜之所以不能跟许意在一起,无非是因为安悦,可他尚嘉言又没有婚约在身,又凭什么不行呢? 从能力上来看,许意可以说是一个女强人,她的能力远在安悦之上。 而从其他角度上来看,将许意追求到手,可以在最大程度上,对商崇煜起到一个诛心的作用。 这样一想,似乎追求许意对他而言,反倒是百利而无一害。 经过一番权衡利弊,尚嘉言最终还是抬起头,朝着商母伸出手:“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阿姨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可能的把那个女人追到手的,还请您多多帮忙,盯着点大哥,不要让他横插在我跟许小姐之间。” 听到尚嘉言答应与自己合作,商母心里别提有多高兴,顾不得思索其他,一口将此事应下:“那是自然!” 第224章 察觉 翌日,沈家 清晨日光透过窗棂,洒落在红木地板上。 下人有条不紊地干着今日的活计。 一切都显得稀松平常。 “啪!” 报纸被重重摔在茶几上,发出的轻响,划破天际。 “这个混小子!他娶的好媳妇,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把我们沈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沈父猛然站起身,指着那份报纸,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报纸头版角落的娱乐版块,赫然印着许意与尚嘉言的模糊合影。尽管这份报纸也很快被销毁,但消息一出,立马就有人上赶着将报纸送到了家门口。 “哎哟,孩子他爸,你先坐下消消气。” 沈母见他气急,连忙起身,伸手搀扶起沈复的胳膊,柔声安抚道:“报纸上的话哪能全信?说不定是记者断章取义,这里头肯定有隐情……”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反倒成了火上浇油。 “隐情?能有什么隐情?孤男寡女,大半夜一起出门,这不就是不检点吗?要我说,这个许意达从一开始就心术不正!” “话虽是这么说,可昨天报纸上这小子不是还发了文章,说是自己纠缠着许意的吗?” 沈母柳眉微蹙,眼底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略作沉思,又开口道:“而且,小叙也打电话回来替她辩解,说许意不是那样的人……” “他懂什么!”沈父烦躁地打断她,怒目圆瞪,斩钉截铁道,“依我看,这小子就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让他现在、立刻、马上滚回来!我倒是要亲口问问他,是怎么管教自己媳妇的!” 话音未落,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手下的佣人匆匆忙忙跑去,片刻又回来,脸上带着几分迟疑。 “先生,门口有客人求见,说是商家的人,有要事,想与先生商议。” “商家?” 听到来人的身份,沈复眉头瞬间一拧,语气里满是不耐。 他对商家人从来没什么好感,尤其是那两个姓商的臭小子。 商崇煜阴鸷冷漠,心思难测。 而那个尚嘉言则是八面玲珑,桀骜不驯。 兄弟两人没一个是好打交道的。 更别说从最初到现在,这兄弟俩都跟自家儿媳有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光是想想,沈父心中就窜起一股无名火。 “商家的人来这做什么?”沈父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总不能是来亲自向我儿赔礼道歉的吧?” 佣人怯生生地摇了摇头:“客人没说……只说有要事找您二位。” “哼,我倒要看看他能耍什么花样。” 沈父重重坐回沙发,语调愈发阴沉。 “让他进来。” “是。” 佣人应声退下,将大门打开,领着尚嘉言走进客厅。 彼时的尚嘉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朝着沙发上的沈父沈母微微躬身,声音清朗:“沈叔叔,沈阿姨,晚辈尚嘉言,久仰二位大名,今日冒昧拜访,未曾提前告知,也不知是否搅扰了二位清静?” 沈父听着尚嘉言这番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报纸之上,鼻腔内发出一声冷哼。 “你要是真怕打扰了我们,就不会踏进这扇门。” 说罢,略作停顿,又道:“常言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尚先生今天来,想必不只是为了拜访而已吧?若有事不妨直说,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沈父向来直来直往,最瞧不惯的就是虚情假意的嘴脸。 分明心中早已打好了如意算盘,脸上却总要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虚伪的令人作呕。 尚嘉言闻言,脸上笑容未变,直起身子,自顾自的在二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语气从容:“沈叔叔性格爽快,晚辈自然不敢与您绕圈子。实不相瞒,今日前来,的确是有一件与沈家有关的,极其要紧的事情,想与您二位说。” “我们沈家的事?”沈父终于抬眼,目光冷冽地扫过尚嘉言,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尚先生,我记得沈家与商家向来没什么交情,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置喙吧?” “叔叔说的是。”尚嘉言点头应和,语气却丝毫不退让,“正因事关沈家,而非商家,晚辈才觉得必须来一趟。” 话音刚落,尚嘉言稍作停顿,又再度开口,目光直直盯着沈父。 “这事,与沈叙和许小姐的婚姻有关。” “小叙的婚事?” 沈母猛地坐直了身子,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多了几分急切,柳眉微蹙,连忙追问。 “他们俩不是刚办了婚礼吗?难道……难道出什么变故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尚嘉言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缓缓开口:“阿姨,您先别着急,听我说完,不知您二位,这段时间以来,有没有见过沈叙和许意的结婚证?” 此言一出,客厅当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沈父原本满是怒火的脸,此刻陡然僵住,猛然缓过神来。 诚然,沈叙和许意的婚礼办得轰轰烈烈,照片和视频传遍了社交媒体,可自始至终,他和沈叙的母亲都没有去亲眼见过。 为此,夫妻二人还特地要求沈叙把结婚证带回来给他们看一眼。 可没想到,沈叙竟然拒绝了。 不止如此,自从沈叙和许意结婚至今,他们夫妻二人就多次提出想让沈叙带着媳妇回家见家长,可每次都被沈叙拒绝。 常言道,丑媳妇还得见公婆。 先前他只当是儿子护着媳妇,可经尚嘉言这么一提醒,那些被忽略的古怪之处,瞬间串联了起来。 ——不对劲!这场婚姻,十分不对劲! 沈父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你的意思是……” 尚嘉言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二人,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温和,多了几分凝重:“叔叔阿姨,有些事情以我的身份,恐怕不便说的太多,但想着您二位毕竟不能一直蒙在鼓里,因此我才特地来提醒一句。” “沈叙他——恐怕对您二位没说实话。” 第225章 沈叙不是我的理想型 尚嘉言走后没多久,沈父沈母就给沈叙打去了电话,着急忙慌的叫沈叙回家。 对于父亲母亲的命令,沈叙向来是很放在心上的,于是一刻也不敢耽搁,匆忙回了家。 才一进门,便感受到屋内那沉重的威压。 他径直走进客厅,却发现屋内此时竟不止父亲、母亲二人。 “唉呦,小贺啊,这么多年没见了,真是越长越标致。” 沙发上,沈母拉着贺时好的手,双眸含笑,眼角的鱼尾纹都因这笑容而堆在了一块,眼底满是慈爱。 “阿姨,您谬赞了,这些年我一直都忙着公司的事情,都没怎么打理自己,恐怕,都不如您精致。” 贺时好一向是最会哄人的,一番话说的沈母心花怒放,捂着嘴唇笑得开怀。 “你这丫头呀,说话就是好听,不像我家那臭小子,只会说些让我生气的话。” “沈叙好歹也是个男孩子,没那么会说话,也实属正常,阿姨你也别怪他。” 二人聊得尽兴,没有注意到走进客厅的沈叙,反倒是沈父率先反应过来,抬眼看向沈叙,脸上却带着笑意,可这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朝着沈叙招招手,示意他来自己身边坐下。 “小叙啊,你可算是回来了,来,快来这儿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贺叔叔家的女儿贺时好,现如今也是上市公司的老总了!” 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沈叙会心一笑:“我跟这位贺总之前也是见过的。” “何止是见过,就是说是老熟人也不为过。” 贺时好依旧是那样的明媚张扬,不加一丝遮掩,看向沈叙的眼神带着热烈的笑。 可分明这是合作伙伴,亦或是朋友之间的默契,落在沈家父母的眼里,却像是二人之间早已有了感情。 沈母眼前一亮,追问道:“是吗?你们之前见过?是在哪儿见的?怎么我们还不知道?” 沈叙刻意和贺时好保持了些许距离,顺势在父亲身边坐下,笑着回答:“许意的公司和贺氏集团有合作,有一次去探班的时候,正巧碰见了。” 听到许意的名字,沈父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倒是沈母,还能从容不迫的笑着调侃:“这样说来,许意倒是你们俩之间的牵线人了?” 不知为何,听到沈母这个牵线人的说法,贺时好心里始终觉得怪怪的,脸上却还保持着温和谦逊的笑容。 “是啊,要不是意意,恐怕我现在还不认识沈叙呢,话说回来,有时候我还挺羡慕她的,有一个这么贴心的丈夫。” 说到这里,贺时好挽着沈母的胳膊,说起许意去国外出差的事儿。 “那会儿我送许意去出差,刚到她家楼下,就看见她背着个超大的行李箱,一问起来,果然是沈叙给她准备的,不得不说,他们夫妻俩感情还真是不错。” “喔?”沈母闻言挑眉,带着疑惑看向沈叙,“确有其事吗?” 沈叙并未察觉到沈母和沈父脸上那愈发难看的表情,腼腆一笑:“是啊,那会儿意意正好要去国外出差谈生意,偏偏那段时间公司也不安稳,我想着,她既然在前方战斗,那我就在后方为她守好阵地,像收拾行李箱这样的事情,就由我来帮她做好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小子也是好福气呀,意意是个女强人,平时事事都想着你,你俩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尽管贺时好很清楚,沈叙和许意之间仅仅只是假结婚合作关系,可在沈家夫妻俩面前,他免不得要帮二人打打掩护。 就在他察觉到沈家夫妻两人脸色有些不大对劲时,便赶忙补了一句,试图为许意找补。 却不曾想,夫妻二人听了这话,眼中的轻蔑更深。 沈父冷笑一声,不屑道:“女强人?这丫头不过是靠着依附一个又一个的男人,才有了今日的成就,算什么女强人?再者,我们沈家的儿媳,只需要听话懂事,不必是女强人!” 这话一出,贺时好顿时感到有些不悦,眉头微微一皱。 而就在这时,沈母又拉过了她的手掌,眼神温柔:“是啊,我只看出那女孩一点都不在乎我们家小叙,小好啊,阿姨倒是觉得,你这丫头不错,先前不是说羡慕那女人吗?如今你也不用羡慕了,阿姨做主,给你们二人定下亲事,你看怎么样?” “什么?!” 沈母话音落下,沈叙和贺时好脸上俱是一惊,二人异口同声,发出一道质问。 贺时好瞬间将手从沈母手中抽出,两弯柳眉紧紧皱着,眼中带着几分诧异:“阿姨,我的确是很羡慕许意,但这并不代表我要嫁给沈叙,更何况,他已经结婚,有了妻子,我们再定亲事,这成什么了?” “是啊,母亲,我和意意已经结了婚,您之前不是还说让我把意意带回来,还有那个祖传的镯子……” 沈叙话音未落,便被沈母打断。 沈母抬起眼眸,定定望着沈叙的面孔,语调格外清冷。 “先前是先前,现在是现在,倘若我早知道你们二人只办了婚礼,甚至这个婚礼,这是为了帮助许意度过公司的难关,我定不会将那镯子交给你!” 听到沈母说出这番话,二人心中俱是一颤。 目光交汇的瞬间,也都明白了彼此绝不可能将此事告知沈母。 那么,就是有人从中作梗了。 但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眼下二人最重要的,是不能让这糊涂亲事成真。 此刻,沈母还在发力:“小好啊,你听阿姨说,我们家小叙呢,本性也不坏,只不过是被一些狐狸精迷了双眼,你放心,只要你们俩结了婚,之后不管叔叔阿姨也好,还是小叙也好,我们一家子都不会亏待你的。” 贺时好尴尬一笑,表情别提有多僵硬,唇角也不禁微微抽搐:“阿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我确实没有要结婚的打算,而且,沈叙并不是我的理想型。” “不是理想型又怎样?小好啊,叔叔奉劝你一句,这豪门之间的婚姻,从来都不只是为了爱情,这一点你可能理解?” 听着沈父这番话,贺时好稍稍整理了心情,反问道:“那叔叔跟阿姨呢?你们夫妻二人不就是豪门中少见的恩爱夫妻吗?怎么轮到自己的儿子,便要求商业联姻了?” 第226章 只有许意 贺时好的疑问,杀了沈父沈母一个措手不及。 二人脸上的温和笑意顿时僵住,像是被人当头泼了盆冷水似的,唇角都有些紧绷。 两人对待贺时好的热络的态度,也陡然冷了下去。 神木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指,指节微微发白,清了清嗓子,干笑两声:“小好啊,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叔叔阿姨确实是豪门中少有的恩爱夫妻,但你心里也清楚,咱们这圈子里,能有多少感情纯粹的?大多不还是为了维持两家之间的情分吗!” 贺时好听着这番话语,只是觉得荒谬而又讽刺。 什么所谓的情分?追根究底,不过是世家大族之间的利益交换,一场用婚姻作为筹码的买卖,堵上了两个人的前途与幸福,去换取等量的利益罢了。 她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杯中早已冷掉的茶水,压下肠胃中涌上的不适感,抬眸望向沈母,眼神分外坚定。 “阿姨,我想我得跟你说清楚,我对沈叙,从来没有过半分男女之情,而且,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性子火爆,不是您想要的那种温顺的儿媳,甚至,是沈家避之不及的那种女强人。” 她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更何况,贺家早就放了话,贺氏集团的女儿,从来不需要靠商业联姻来撑场面,为家族延续荣耀,所以……” 话音未落,贺时好已然站起身,随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裙,将背包肩带挎上,目光直直的落在沈母的脸上,语气温和而又疏离。 “抱歉,阿姨,如果您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联姻的事情,那么,只能给您一个明确的答复,我不同意。您还是另选合适的人吧。” 说完,贺时好转身便往门口走去,脚步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可才走到门口,这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顿住了脚步,回过头,目光从沈父沈母脸上扫过,语气格外的平静。 “对了,叔叔阿姨,沈叙的婚事终究是他自己的事,你们最好还是问问他的想法吧,公司还有事,我就先不奉陪了,先行告辞。” 随着关门声响起,贺时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沈父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巴掌重重的拍在茶几上,力道之大,以至于桌上的茶盏都跟着颤了颤。 “混账东西!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把人都得罪光了,知不知道这后果有多严重?” “是啊,小叙。”一向护着儿子的沈母,此刻一反常态,忍不住皱着眉抱怨,语气里颇带了几分惋惜,“你说你,怎么偏偏这么糊涂?小好多好一个姑娘,家世好,能力强,性格又直爽,要不是你跟那个徐毅闹出来假结婚的事,人家能不愿意吗?” 糊涂? 沈叙听着自己母亲口中说的这些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要论起糊涂来,他做的这些事情,与自己父母所做的事情相比,简直算不得什么。 他长叹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爸妈,你们老实说,今天叫我回来之前,是不是有人曾经来过,那你们说了些什么?” “你管谁来过!我就问你,你跟那个许意,是不是本来就是假结婚?” 沈父避开儿子的问题,语气陡然严厉起来,可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不敢与沈叙对视。 可沈叙还是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眼瞧着他这躲闪的模样,分明就是被说中了心事。 心中顿时有了答案,语气带着几分了然:“让我猜猜,是尚嘉言,对吗?” 眼见自己的心事被戳穿,沈父的目光愈发躲闪,垂下眼眸,抿着嘴不说话。 眼见丈夫落了下风,沈母连忙接过话头,语气急切:“小叙啊,不管这事是谁说的,你就跟爸妈说实话,你跟那个许意,是不是根本就没领证?” 沈叙沉默了几秒,知道这事瞒不下去,终究还是点了头,声音低沉却坚定:“……是,没领证。但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让这场婚事成真的。” “没领证就好!” 沈母像是瞬间松了口气,身体动作不再紧绷,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妈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打从一开始,我跟你爸就不喜欢这个许意,可毕竟你们俩已经领了证,木已成舟,这门亲事,我们也就认下了,可现在,既然你们没有领证,那就不算是夫妻,这门亲事,妈不同意! “妈……” 沈叙皱起眉,刚想辩解,却被沈母一个锐利的眼神打断 “小叙,别怪妈说话直。咱们沈家就你一个继承人,你的妻子必须是能帮你稳住家业、撑得起门面的人。妈这辈子没别的心愿,就想看着你稳稳当当挑起沈家的大梁,别因为一个女人毁了自己!” 从小到大,只要沈叙反抗他们的安排,母亲总会搬出这套话来压他。 她吃准了沈叙的孝顺,以为他永远不会忤逆。 可这一次,沈叙缓缓抬起头,低垂的眼眸里褪去了往日的顺从,只剩下从未有过的坚定。 一字一顿道:“我知道爸妈对我寄予厚望,可……可我真的爱许意。就算你们不同意,我也会一直爱她。” “你糊涂!你简直是疯了!” 沈父听了这话,猛然站起身来,颤抖着手指着沈叙的鼻子,连带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那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如此鬼迷心窍!你知不知道,咱们沈家的脸都快被他丢尽了!” “丢人的从来不是意意!” 沈叙闻言,也跟着站了起来,语调陡然拔高。 “她比谁都优秀,她在逆境里能自己站稳脚跟,面对流言蜚语从不低头,她有自己的事业和骄傲,从不会为了爱情委屈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又软了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我爱她,爱她的坚强,爱她的清醒,爱她眼里的光,爱她不被世俗捆绑的模样。不管外面怎么说她,我都信她、爱她。” 说到这里,沈叙再度抬起头,望向父母的目光坚定不移。 “所以爸妈,不管你们给我找多少相亲对象,介绍多少联姻的千金,我都不会去。这辈子,我认定的妻子,只有许意一个人!” 第227章 意料之外 那一日,沈叙与他的父母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为了耳根子的清静,沈叙甚至都没来得及收拾几件衣服,只带了个手机就离开了沈家大宅。 午后,思懿集团。 忙完上午的工作,许意正打算午休片刻,却见小林秘书匆匆忙忙一溜小跑进来。 “许总经理,沈先生来了。” 听到来人是沈叙,许意眨眨眼,连忙催促道:“既然是他来了,那就赶紧让人进来,这两天天冷,可不要叫人冻着。” “好嘞!” 得了许意的命令,小林秘书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跑得飞快。 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就领着沈叙进了办公室。 许意抬头,却看见沈叙身上只穿了一件羊绒衫,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皮质风衣,看上去十分单薄。 见此情形,她忍不住皱眉:“怎么了?这么冷的天只穿这么少,不怕冻坏啊?” 说话间,她从衣架子上拿了一件厚厚的风衣,给沈叙披上。 那是一件女士的呢子大衣,是她昨天听说今天要降温,于是随手放在办公室应急的。 女士外衣版型本就偏小,套在身形挺拔的沈叙身上,袖子短了一截,下摆也只堪堪盖到腰线,显得有些笨拙滑稽。 可沈叙却不觉得。 但嗅着从衣服上传来的独属于许意的香气,沈叙顿觉心安。 “抱歉啊,办公室的空调坏了,还在维修,我这儿呢,只有女士的衣服,没有男士的,只能委屈你先披着这个了。” “没事,能披上你的衣服,我很高兴。” 沈叙眸底藏着笑意,望着许意的目光深邃而明亮。 许意羞赧一笑,而后又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来这探班了?” “想你了,所以来看看。”说完,肾虚还不忘补充一句,“顺便还能给那些狗仔提供一些营销我们夫妻恩爱的素材。” “这茬儿早就过去了,现在哪还有那么多狗仔蹲拍我们的照片呀。” 许意笑着打趣。 二人寒暄了片刻,沈叙才说明来意。 “其实,我今天有事想求你帮忙。” “什么事,只管直说就好。” 许意眨眨眼,注视着沈叙的面孔,等待着他说出自己的请求。 可被许意这认真的目光注视着,沈叙竟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他低垂下眼眸,脸颊飞起一抹绯红:“其实……其实是我跟家里人闹了些矛盾,所以想借你家住几天,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借住在我家?” 许意微微蹙起眉头,表情颇有些为难。 “可是我们……”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现在是假结婚的关系,所以,只是借住一阵。”猜到许意会拒绝,沈叙连忙打断,“放心,还是跟以前一样,我睡客厅,你睡床,保证不会打扰你。” 许意见他言辞恳切,便也不再推辞,点点头将此事应下。 沈叙大张旗鼓的搬进了许意家中,这一消息很快就被好事的狗仔拍到,放在了娱乐头版头条。 眼见许意跟沈叙关系依旧如初,先前那些因为尚嘉言对许意的追求,而对许意颇有微词的公司和老总,也没了继续挑刺的机会。 此时,尚嘉言家中。 看着屏幕上出双入对的许意和沈叙,他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真没想到,我明明都已经把他们两人假结婚的事情告诉了沈叙的父母,反而起了反效果,沈叙,你真是好样的!” “唉,有些人啊,就是擅长弄巧成拙。” 于瑶拿着一瓶红酒,晃悠进了尚嘉言的书房,余光瞥见他手中的那份报纸,忍不住轻笑。 “我们尚总可真是有意思,本来想着去挑拨离间,结果没想到成了人家感情的试金石。” 尚嘉言本就在气头上,听到于瑶这番拱火的话语,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哎呀,尚总这是生气了?我真的好怕怕呀~” 于瑶从来都不惧旁人对自己的威胁,更何况是尚嘉言。 她随手拿起放在桌面上的一只高脚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满杯的红酒,小酌一口,又带着笑意看向尚嘉言,挑眉问道:“不过,不是我说啊,尚总,你的这些手段未免也太小儿科,太基础了,难怪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那你说,要用什么招数?” 于瑶似乎没有察觉到,尚嘉言说这番话,只是带着怒气的反问,居然颇为认真地思索起来。 “要我说啊……你就该直接把许意骗上床,管他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也是个没皮没脸的贱人,先是缠着商总,后来又攀上沈叙,就是再多你一个也不算什么。” “砰!” 于瑶话音未落,却见一个影子朝着自己砸了过来。 那是一只玻璃杯,在她脚边四分五裂。 她吓了一跳,抚摸着胸口,皱眉问道:“喂,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不是合作伙伴吗?你这是要吓死我?” “我只是提醒你,有些话不该说就不要说,这一次砸过来的是杯子,下一次我可不能保证是什么东西。” 尚嘉言那阴鸷的目光,令于瑶心中一阵后怕。 她下意识吞了口唾沫,撇了撇嘴,抱怨道:“行行行,不说就不说嘛,这么凶做什么?” 眼见尚嘉言心情不佳,于瑶也不在这儿继续触他的眉头,拎着那瓶红酒,转身便出了书房。 可尚嘉言却有些诧异。 自己刚才的那番举动实在太过诡异。 为什么在听到于瑶对许意的那番羞辱时,他的心竟会像被无数只小手揪着一般隐隐作痛? 分明一开始自己靠近许意,只是为了让商崇煜感到心痛,不是吗? 可什么时候起,那个原本只是“棋子”的人,竟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了? 尚嘉言靠坐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目光深邃,长叹出一口气。 ——不行,绝对不能让沈叙跟许意的关系如此继续发酵下去! 他下定了决心,最终给许意拨去了电话。 咖啡厅内,暖气打得很足。 许意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暖风迎面扑来。 这个尚嘉言,还真会挑地方。 她忍不住腹诽。 目光却在屋中扫视了一圈。 “这里!” 听到尚嘉言的呼唤,许意一溜小跑走了过去。 摘下脖子上厚厚的围巾,她笑着道歉:“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 “没事,对于等你这件事,我一直很有耐心。” 第228章 不会考虑 许意才在尚嘉言面前坐下,店员便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 放在许意面前的,是她平时最爱喝的口味。 看着面前这杯冒着腾腾热气的咖啡,许意不由得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什么?” “有心之人不必教,自然会去了解。” 尚嘉言故作深沉,许意忍不住笑着揶揄:“少在这儿装了。” “唉,你看看你,每次跟我出来,就这个态度,看样子,真得好好想想,跟你们公司的合作了。” “得了,不说这些,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儿?” 许意打断了他的话,赶忙将话题扯回正道。 见许意甚至不愿与自己寒暄,尚嘉言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落寞。 眼眸微垂,眼底闪过瞬间的哀愁。 但很快,就被尚嘉言收敛起来,重又恢复先前那桀骜不驯的模样。 他笑而不语,从包里取出一份资料,递给许意。 “许小姐,先前你是怎么说的来?好像是说自己已经跟沈叙结婚了,可是……” 尚嘉言故意拖长了尾音,眸中笑意愈深。 “我怎么发现,你的户口本上显示的还是单身啊?莫非,国内什么时候出台了新的法规吗?” 许意心头一沉,翻开文件,看到自己户口本复印件的瞬间,顿时皱起眉头:“你怎么找到这个的?” 尚嘉言耸了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我之前不是说过,我很喜欢你,所以会不惜一切代价去追求你,既然要追,总要想办法了解你不是吗?” “啪!” 许意重重地将文件夹摔在桌上,柳眉倒竖,眼底满是怒意。 “所以,你所谓的了解我就是去调查我是吗?” 尚嘉言难得在许意脸上看到这样愤怒的表情,此刻竟觉得有些有趣,眸色愈发深邃,眼底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玩味。 “意意,别这么生气嘛,我也是为了更加了解你,你知道的,每个人了解人的方式不同,就像爱也有不同的表现形式一样。” 许意早已受够了尚嘉言的诡辩,深吸一口气,厉声斥责道:“这根本就不是爱,尚嘉言,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给骗了,我请求你,从今往后,不要再影响我的生活,更不要再来窥探我的隐私,好吗?” “呵呵……” 尚嘉言喉间滚出一串低哑的笑声,再度抬头,对上许意的眼眸时,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中,闪烁着些许挑衅意味。 “意意,可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怎么办?如果我把这个消息说出去,你觉得……现在那些跟你关系这么好的老板,还会继续跟你保持合作吗?” “你!” 许意听着尚嘉言这番话,顿时心头一颤。 是啊,当初那些老总,本来就是因为自己跟沈叙结婚,洗清了曾经和商崇煜的绯闻,才愿意向自己抛出橄榄枝的。 而现在,那些合作之所以稳定下来,也是因为她和沈叙经常合体“营业”,让外界认为他们的关系趋于稳定。 如果突然爆出她和沈叙的婚姻其实是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谎言,那么,曾经费尽心思所去维系的关系,很有可能在一夜之间瞬间崩塌。 许意心中涌起一阵后怕,下意识的攥紧了双拳,恶狠狠的瞪着尚嘉言,质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我想要的很简单,你明明知道的。” 尚嘉言眨眨眼,故作天真无辜。 许意被他这副模样气笑,身子微微前倾,注视着尚嘉言的眼眸,挑眉问道:“尚嘉言,你动动脑子,如果我答应你,和你在一起,那些公司的老总又会怎么看我?你在我面前摆的,分明两条都是死路。” “是啊,我当然知道,可是许小姐,你要想明白,我背后是商家,以现如今的局势来看,我想赢,简直轻而易举,如果你选了我给你的这条路,对你而言也不亏。” 尚嘉言笑得肆意,琥珀色的眼眸中盛满了商人的市侩与算计。 看着许意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他再度追问:“怎么了?这个决定很难做吗?还是说……你依然放不下商崇煜!” 显然,尚嘉言的话语说到了许意心坎里。 放不下商崇煜吗? 大概是有的。 她许意的前半生,漫长的岁月里烙印下的都是商崇煜的名字,说要放下,实在太难。 而之所以不愿接受尚嘉言,另一个原因也很简单。 现如今,正是尚嘉言跟商崇煜争夺继承权的重要节点。 对于许意而言,尚嘉言是突然闯进了她的生活的不速之客。 飞机上的那次相遇,还有之后猛烈的追求,在现在的她看来,都是尚嘉言精心设计的谋算。 尚嘉言之所以费尽心思,无非是为了刺激商崇煜,让他犯错。 这样一来,尚嘉言的胜算就更多几分。 又或者,他是想向商崇煜证明,无论是在感情上,还是在事业上,他尚嘉言,都比商崇煜强。 但无论是从哪个角度出发,许意都无法从中看到半分真心。 她或许的确放不下商崇煜,但像这样的假意,她宁可不要。 “抱歉,尚总。”许意站起身,直直的瞪着尚嘉言,目光分外恳切,“无论我跟商崇煜是否有过那段曾经,我也永远都不会考虑您的,您的好意,还是自己留着吧。” 说完,许意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咖啡厅。 望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尚嘉言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胸口有一团怒火,熊熊燃烧着。 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比起商崇煜到底差在了哪里? 为什么许意宁可秘密被公之于众,失去所有的合作伙伴,也不愿意退一步,选择自己? 那团火越烧越烈,几乎要将尚嘉言吞噬。 而与此同时,安氏远郊的庄园内。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庄园大门被人打开,一对看起来尚算年轻的夫妻,匆匆忙忙闯进了庄园内,径直来到安悦的房间。 女人猛的一推门,眼前的景象令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安悦身形消瘦,两颊深深凹陷进去,肚子却大的吓人,像是被吸干了所有的养分。 她控制不住,哀嚎一声:“悦悦!” 第229章 折磨 女人凄厉的哭嚎,响彻天际,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令躺在床上的安悦回过神来。 她依旧双目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口中絮絮叨叨的,念叨的都是商崇煜的名字。 “悦悦!悦悦你看看我,我是妈妈呀!” 女人悲痛欲绝,扑上前去,猛地攥住安悦冰凉的手腕,指腹微微用力,掐着安悦的掌心,试图换回她的神志。 “悦悦,你别吓妈妈好不好?” “一群废物!” 与此同时,那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房间中央,看着慌忙赶来的佣人,厉声质问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好端端的一个人,到了这里没多久,怎么变成这样了?” 佣人见状,瑟缩着后退了一步,嗫嚅道:“是,是董事长吩咐我们,千万不能让小姐离开房间一步,说是怕小姐再去惹出事端……我们每天也都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谁知道小姐会变成这样?” “糊涂东西!” 男人怒骂一声,一把抱起床上那虚弱的像猫儿一样的安悦,她的身体实在太轻太轻,像是一片羽毛,仿佛一阵风吹来,就会把她吹走。 男人因此愈发心疼,咬牙抱着安悦,径直走出了老宅大门。 夜幕降临,群星点缀着天际。 一片黑暗之中,安家大宅灯火通明。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庭院,安董事长拎着公文包从车上走下,看着眼前的场景,顿时心中有些狐疑。 推门入内,却见自己许久未见的女儿女婿,正端坐在客厅沙发上,两人脸上表情十分凝重。 “家树?”他有些惊讶,“怎么舍得从国外回来了?这一回来,怎么就板着张脸?” 安家树闻言,冷冷抬起眼眸,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她望着自己的好父亲,扯了扯嘴角,语气中充满了怒火:“爸,你还好意思问我?你是怎么把悦悦关在庄园里折磨的,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 安董事长叱吒商场多年,从来没有被人如此顶撞过,心里不免有些愤怒。 但碍于说话的人是自己的宝贝女儿,也只能自咽苦果。 他强按下心头的愤怒,冷声解释道:“家树啊,这段时间你不在国内,所以不知道为什么爸爸要这么做,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我不管你有什么原因,悦悦是我的宝贝女儿,也是您的外孙女,您怎么能这样对她呢?” 安家树满是不解,两道柳眉紧紧皱着,眼底蓄着泪光。 “您知道我们赶过去的时候,悦悦是什么样子?您要是看到了,也会难过的,我从来都没想到,原本那样一个意气风发的小姑娘,会变成这副模样!” 听到安家树的描述,安董事长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语气陡然一凛:“悦悦怎么了?庄园那边,也没有说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呀?” “没什么不对劲?”安家树冷哼一声,“她都被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这没什么不对劲?” 她本是好意,想着自己的女儿怀了孕,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不能不管不顾,于是,忙完了手上的工作,便匆匆赶回了国内,想着跟自家闺女好好聚一聚,也好瞧瞧闺女肚子里的宝贝外孙。 可谁知道,一推门就看到了那样的场景,如何能让人不痛心疾首? “爸,我们是觉得您是悦悦的外公,总不可能亏待了悦悦,这才放心在国外忙国外公司的事儿,可您怎么能……唉!” 安悦的父亲见安家树哭的不能自已,连忙将她搂在了怀里,一边安抚着,一边不忘谴责安董事长。 听着二人的责备,安董事长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更多的还是疑惑。 虽然他狠下心,把安悦送去了远郊的庄园,但也仅仅是为了让她在那边好好养胎,从来没有吩咐过佣人亏待她,怎么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而就在三人争执之际,一个年迈的佣人匆匆忙忙从二楼跑了下来,朝着三人焦急忙慌道:“董事长,安总,小姐她醒了,但是……一直吵着闹着,要见商总……” 安家树顾不得这么多,听到安悦已经苏醒,便径直冲上了二楼。 推门进入的瞬间,一个枕头冲她飞了过来。 她连忙闪身躲过,却对上了安悦那猩红的双目。 察觉到来人是自己的母亲,安悦暴躁的脾气才稍稍收敛了些,眼中蓄满了泪水,哽咽着喊道:“妈!妈,你可算回来了!” 她挣扎着从床上起身,扑进安家树怀中,泪水打湿安家树的衣服。 “妈,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真是委屈死我了!” 听着安悦一声声的控诉,安家树更加心疼,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宝贝乖,不哭了,妈现在回来了,没有人能让你再受委屈!” “妈,我不求别的,我只想见见崇煜,孩子都快出生了,总不能一直不见到孩子爸爸吧?” 听安悦这么说,安家树的眉头皱得更紧,问道:“谁不让你见孩子爸爸?” “是外公,还有……还有崇煜,他也不愿意让我见……”安悦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眸低垂,哭得梨花带雨,“我知道,之前是我做错了事情,可是,可是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我会悔改的,我一定不会再闹事,求求你们,就让我见见崇煜吧!” 安家树向来最宠女儿,听到宝贝女儿的要求这么简单,当即答应下来:“好,妈妈答应你,一定让你见到孩子爸爸,不过,悦悦,你要听话,好好吃饭,先把身体养好,不然这样干巴巴的,也没力气走路,孩子爸爸见了,也会吓到,不是吗?” 眼见自己的要求被满足,安悦这才吸吸鼻子,点点头,应下了安家树的要求。 在安家树的安抚之下,安悦终于稳定下了情绪,也终于肯吃东西了。 看着她将碗里的汤羹一勺勺吃完,随后安稳的睡下,安家树这才关上卧室的房门,来到客厅。 此刻,安董事长正坐在沙发上,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略显凝重。 第230章 先领证 安家树在安董事长对面坐下,语气稍稍平静了些许。 “爸,所以,悦悦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他?还有,孩子的爸爸不是那个姓商的吗?这臭小子难道还打算把婚礼拖到悦悦生下孩子之后吗?” 听着安家树这一连串的问题,安董事长吐出一口烟圈,无奈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与她说了一遍。 “就是因为意大利之行,险些坏了商崇煜的大事,你也知道,我们跟意大利那边的公司也有来往,所以我就想着给悦悦一点教训,可谁能想到……唉!” 听完安董事长的叙述,安家树心中了然。 可犯错的毕竟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她也难免更心软些。 “话虽是这么说,可这样的惩罚对于悦悦来说,未免也太重了些。”她转而看向安董事长,目光恳切,“要不,咱们还是把悦悦放出来,在哪儿养身体不是养啊?” 安家树说的有些道理,和安董事长纠结的,却从来都不是在哪养身体的问题。 而是商家。 现如今,商崇煜正处于与私生子弟弟争夺家产的节骨眼上,恐怕不会愿意见安悦。 而安悦之前又差点搅黄了商氏集团和意大利公司的合作,没了商崇煜这层关系,恐怕商父也不太愿意松口。 不得安董事长开口,安家树已经看出了他的顾虑,站起身道:“既然爸不方便出面,那就由我去说,总归有人要去为悦悦争取一下的。” 说话间,安家树已经拎着包走出了客厅。 安董事长就是想去追,也晚了一步。 翌日中午,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餐厅内。 商家夫妻二人应邀来到约定的地点,安家树已在此等候多时。 看着夫妻二人款款而来,她笑盈盈的站起身,语气熟络的,像是跟眼前二人是多年的好友。 “是亲家来了?快请坐吧,这里的菜呀,可是出了名的好吃,你们等会儿一定好好尝尝。” 面对安家树的热情,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缓缓落座,旋即将目光落在她身上,仔细的将她上下打量一番。 安家树保养得宜,分明已经是奔五的年纪,看起来却像是三十多岁的人,穿衣服也十分有品位,一套高级西装,衬托的她整个人看起来分外智慧。 同时,这套衣服也勾勒出了她火辣的身材,由此可见,安悦是完美的遗传了自己的母亲。 察觉到二人审视的目光,安家树心里有些不爽,但碍于今天是自己求着亲家,也只能将心中的不满吞下。 脸上强撑着笑意,将两个礼盒拿出来,递给了夫妻二人。 “久仰二位大名,我在国外带了些礼物来,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安总说笑了,您送的礼物自然是极好的,我们当然喜欢。” 商父从容地将礼物收下,开门见山的询问道:“不知道安总今天约我们来这儿,是为了什么事啊?” 见商父不愿意多绕弯子,安家树也不跟他多废话,直截了当的开了口:“当然是为了我家闺女,和你家崇煜的婚礼。” 安家树言笑晏晏,拿起桌上的高脚酒,轻轻抿了一口红酒,润了润嗓子,然后接着道:“你也知道的,孩子月份越来越大,我们做父母的,终归是希望悦悦和肚子里的孩子能够有名有份,就算不着急把婚礼办了,先把结婚证领了也好,你们说是不是?” “这……” 商母脸上的表情略显为难。 从始至终,从来都不是他们做父母的不肯松口,而是商崇煜一直死咬着不放。 先前他们俩也曾催过,可商崇煜不是找这样那样的理由,就是干脆躲着不出现。 他们二人也没有办法。 商母拿出手帕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薄汗,尴尬一笑道:“亲家呀,倒不是我们不愿意,只是现在孩子们主意都正,我们做不了他们的主,这事儿,你也可以向安董事长打听,是崇煜这孩子一直不情愿,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听到这话,安家树脸上的笑容陡然一僵,眼中闪过一瞬间的不快。 但也仅仅只有片刻,重又恢复了笑容:“也是,现在国内外的孩子,都喜欢自己做主,咱们这些做家长的,也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 商母正打算松口气,不曾想,安家树接下来的话语,却令她险些喘不上气。 “不过话虽如此,可悦悦的肚子毕竟是崇煜弄大的,总不能一直这样没名没分,没皮没脸的,做个私生子吧?这样说出去多难听!对我们安家和对你们商家似乎都不大好吧?” 商母本就对“私生子”三个字十分敏感,一听到安家树这样说,立马拉下了脸来。 商父见状,连忙打起圆场:“亲家,你这话未免说的太难听,崇煜虽然是拖着,但终归这婚礼还是要办的,只不过时间早晚的问题,实在不行,就等悦悦生了孩子再……” “亲家公,你别以为我在国外多年,就不知道国内的情况,你家儿子为什么一直拖着,难道不是因为外面有个女人吗?” 安家树虽然身在国外,但消息十分灵通,即便国内的信息瞬息万变,依旧掌握的得心应手。 尤其是在听说安悦怀了商崇煜的孩子之后,便一直在悄悄的了解着自己这个未来女婿。 自然,对于商崇煜和许意的那段过往,也是了然于胸。 她眸色一凛,重重的将手中的高脚酒杯搁置在桌上,步步紧逼:“商家在国内好歹也算是顶尖豪门,难道连这样一个无名小卒也解决不了吗?” 商父的脸色,在听到这番话之后,也变得难看起来。 面对安家树居高临下的指责,他心里也憋着火气,可是又不知该如何发泄,毕竟,这一切也的确是商崇煜先犯的错。 见两人迟迟不回话,安家树自言自语道:“算了,既然你们二位管不好崇煜,那就由我亲自出面,不劳您二位费心了。” 说完,安家树站起身,转身欲离。 走到门口时,又不忘回头,看着二人笑意盈盈道:“对了,已经买过单了,两位请慢用。” 第231章 底牌 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洋洋洒洒地铺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商崇煜刚刚结束手头堆积如山的工作,正打算稍作休憩,以饱满的精神去应对即将到来的下午会议。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他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女士,您真的不能进去!” 助理带着焦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紧接着,一道清冽的女声冷冷传来:“让开!” 安家树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话音刚落,只见她突破了助理的防线,径直闯进了商崇煜的办公室。 安家树踏入办公室的那一刻,目光立刻锁定了端坐在办公桌后的商崇煜。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底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几分轻蔑之色:“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商总吧,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您是?”商崇煜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安家树那张与安悦极为相像的面孔上,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些念头,大抵猜出了面前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份,试探着问道,“您就是安总,安悦的母亲?” 安家树本就没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见商崇煜已然认出自己,便抿了抿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然而那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没想到商总居然还认识我,那想必对于我今天前来的意图,心里也应该有数了。” 说着,她旁若无人地拉开椅子,大大咧咧地坐在商崇煜对面,双臂环抱于胸前,那姿态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我倒是想问问商总,您究竟准备把和悦悦的婚事拖延到什么时候?” 从安家树踏入这个门的那一刻起,商崇煜就已然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但当这些话真真切切地从她口中问出时,他心中还是涌起一阵烦躁。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因疲惫和烦闷而胀痛的眉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无奈地说道:“安总,这件事……我已经反复说过无数遍了,当下时机还不成熟,而且安悦的身体向来娇弱,贸然举行婚礼,只会让她的身体状况愈发糟糕……” “商总!”安家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商崇煜的话语,漆黑的眸底瞬间涌起几分怒火,“你我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你用来搪塞我们的谎言和借口罢了!” 她丝毫没有给商崇煜任何推脱的机会,直接而又犀利地戳穿了这最后一层遮羞布,言辞愈发激烈:“到底是我的悦悦对你不够好,还是我们安家给出的嫁妆不够丰厚?为什么只要一提到婚事,你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找各种理由推辞?” 面对安家树这来势汹汹、咄咄逼人的质问,商崇煜一时间竟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打从一开始,他就从未想过要接受这场婚姻。 而之后发生的那一夜荒唐事,更是如同蝴蝶效应一般,让事情逐渐发展到如今这般难以收拾的地步。 他的心中,大抵是充满了怨恨的。 他怨恨自己为何会在那一夜做出如此糊涂的事,也怨恨安悦为何对自己这般死缠烂打,不依不饶。 他无数次地后悔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自己陷入这般痛苦的境地,可事已至此,他却对此毫无办法,只能怀揣着心中最后那一点疑惑与猜忌,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一份至关重要的DNA检测报告上。 商崇煜的沉默,无疑像一把利刃,深深刺痛了安家树。 她心中的怒火瞬间燃烧得更加旺盛,猛地一拍桌子:“商崇煜,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我在问你话呢!” “安总,您先消消气,我知道你们安家对于这场婚事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可是……” “我不管什么可是不可是!”安家树再次打断他,情绪愈发激动,“悦悦怀了你的孩子,她肚子里的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但凡一个有良心、有良知的人,都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女人怀着自己的孩子,却始终没名没分!” 安家树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女儿为了这份爱变得如何疯魔,因此,对于商崇煜这般逃避责任的行为,她心中的愤怒和怨恨愈发浓烈。 她实在想不明白,明明自己的女儿可以安安稳稳地做一辈子被众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究竟是为什么,她要如此执迷不悟,执着于年幼时那一份懵懂的仰慕,苦苦追求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 然而,既然悦悦认定了这个男人,那么作为母亲,她就一定要帮女儿达成心愿。 “商总,别怪我话说得难听,悦悦是我唯一的女儿,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绝不会让她难过。”安家树稍稍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坚定,“我需要一个准确的答复,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肯和悦悦完婚?” 安家树的一再逼问,让商崇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这段时间,因为家族内部的家产之争,他已经被尚嘉言弄得焦头烂额。 再加上公司近期不断面临各种恶性的商业竞争,这一切都使得他的状态变得十分糟糕。 但即便如此,对于结婚这件事,他依旧坚守着自己之前的态度。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向安家树解释道:“安总,我完全理解您作为母亲的那份急切心情,但是,我实在没有办法,立刻给您一个让您满意的答案。” “如果商总还是打算一直这样拖着,那只能说明商总对于我们吾悦集团根本就不在意。既然如此,那我们吾悦集团也不介意就此断绝与商氏集团的一切商业往来。”安家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显然是铁了心非要逼商崇煜给一个明确的交代。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商崇煜最终决定打出自己的底牌:“安总,关于婚礼的事情,考虑到安悦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立刻举办。但我可以向您承诺,等孩子出生之后,我会立刻补办婚礼。与此同时,在安悦生产之前,您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尽管提出来,我会尽我所能满足您的一切条件。” “如果您还是不同意,非要不顾安悦的身体情况,强行要求我们举办婚礼,那么……很遗憾,恐怕我们之间的合作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第232章 沈夫人来了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商氏集团在国内本身就具有相当高的影响力,与吾悦集团合作,主要目的是为了进一步扩张商业版图。 面对安家树以两家公司的合作作为威胁,商崇煜也毫不退缩,坚定地摆出了自己的态度。 他并不惧怕失去一个合作伙伴。 然而,安悦为了能够跟他结婚,已经付出了太多,做出了太多牺牲。 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如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如果最终走向破裂,商崇煜折损的不过是一些名誉,商氏集团背后还有尚嘉言作为退路。 但对于安悦而言,那将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遭受巨大的打击。 安家树既是一个精明的商人,更是一位疼爱女儿的母亲。她自然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懂得如何权衡利弊。 见此情形,安家树也只能无奈地松口:“好,没想到商总如此决绝,罢了,我就姑且相信你,你跟悦悦的婚礼可以等到孩子平安降生之后再办,但是,悦悦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差,很需要你的陪伴,所以,我的条件是,在悦悦平安降生之前,你要尽可能多地去陪陪她,并且……她必须搬回商家居住!” 话已至此,两人心里都十分清楚,这已经是双方能够达成的最好商议结果了。 于是,商崇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道:“好,那就按照安总所言,明天我会派人把安悦接回商家,之后只要我有闲暇时间,也会去看望她的。” 安家树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后,关门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所有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离,商崇煜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双眸空洞无神,直勾勾地望向天花板,眼神失焦。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仿佛承载着他心中所有的烦闷与无奈。 想起安悦的事情,他心中五味杂陈。 为了妥善处理和安悦之间的纠葛,他已经做出了太多太多的退让。 鬼使神差般,他下意识地伸手探入口袋,摸索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熟练地打开通讯录,目光迅速锁定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他的手指悬停在拨通键上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束缚住,迟迟无法落下。 此刻的他,内心无比渴望能够再听一听许意那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对他而言,仿佛是黑暗中的一丝曙光,能稍稍慰藉他疲惫不堪的心灵。 然而,他心里很清楚,即便自己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按下那个拨通键,等待他的,也可能只是无尽的沉默。许意不一定会接他的电话,毕竟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那么多事。 每当回想起那些过往,他都觉得自己无颜再去面对她。 错误已然铸成,再多后悔的话语,都已无法挽回曾经犯下的过错,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所能地拖延时间,等待一个能让所有事情都明晰的答案。 但商崇煜并不知晓,就在他满心牵挂着许意的时候,许意正经历着一场与他方才极为相似的对峙。 思懿集团办公室内,沈氏夫妇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们二人站在办公室中央,目光直直地看向坐在对面的许意,脸上带着明显的怒容,仿佛一团即将爆发的火焰。 “你就是许意,许小姐吧,真是久仰大名啊。” 沈夫人率先打破沉默,她脸上虽挂着一抹看似温和的笑容,可这笑丝毫未达眼底,话语间更是带着浓浓的阴阳怪气,让人听了浑身不自在。 “最近,你的名字可是频繁出现在娱乐新闻的头版头条呢,想不认识都难啊。” 她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与不满。 许意何等敏锐,瞬间便捕捉到沈夫人话语间那不加掩饰的轻蔑。 她神色未改,依旧面带微笑,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从容与淡定:“夫人,若我没记错的话,那些新闻后来都被证实是子虚乌有的谣言。由此可见,狗仔的话实在当不得真。” “当真当不得真?”沈夫人冷笑一声,那笑声如同夜枭的啼叫,透着丝丝寒意,“那你和我儿子的婚事,难道也是假的不成?” 听到此处,许意心中已然明了沈家夫妻今日的来意,原本平和的面色陡然一凝。 “许小姐也别太紧张嘛,我们今天来,真没什么恶意。”沈夫人嘴角微微上扬,“只不过是想来瞧瞧我们这位儿媳。” 见许意并未接话,沈夫人微微弯下眼眸,看似不经意间,目光落在许意空荡荡的手腕上:“之前,我们交给小叙一只玉镯,许小姐没收到吗?” 沈夫人提及那只镯子,许意的确有些印象。 她微微皱眉,略作思索后,谨慎地开口道:“这镯子我确实收到了,只是它看上去就价值连城,我平时事务繁忙,在公司里来回走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磕着碰着,或是弄丢了,所以就将它好好收起来了。” 然而,许意不知,她这份小心翼翼,在沈夫人眼中,却成了十足的小家子气。 沈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语气愈发尖锐:“许小姐还真是谨慎,知道这镯子贵重,不过,这镯子可不单单是我们沈家世代相传的宝贝,更是沈家媳妇身份的象征。你从不戴出去,究竟是怕磕着碰着,还是……” 沈夫人说到此处,眸色骤然一凛,“你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沈家的儿媳?” 面对沈夫人一句紧似一句的逼问,许意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拳,掌心渐渐沁出点点薄汗,洇湿她的手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伯母,您今天来,到底所为何事?”她实在不想再跟对方兜圈子,索性直截了当地发问。 沈夫人见许意不再绕弯子,自然也不再拐弯抹角,直言道:“那我就把话挑明了说。许小姐,我听说,你和我家小叙其实根本不是真正的夫妻关系,你们压根儿就还没领证,是吗?” 第233章 破裂 许意闻言,心中“咯噔”一声。 她暗自思忖,自己和沈叙平日里来往密切,为了让外界相信二人已婚,还时常在狗仔面前刻意“营业”,本不该有人怀疑才对。 究竟是谁发现了这个秘密,又是谁将消息透露给了沈家夫妻? 但此刻显然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面对沈夫人那灼灼逼人的目光,许意不再隐瞒,缓缓点了点头:“没错,我们的确还没有领证,不过……” “许小姐,既然你们没领证,那就意味着在法律层面上,你们俩都还是单身,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沈夫人像是卸下了心头一块重石,身体微微后仰,松弛地靠在椅背上。 “从一开始,我就不同意你们结婚。毕竟你也清楚,沈氏集团在北城是什么样的地位。要是没有你,小叙本应像其他富家少爷一样,通过商业联姻笼络势力,为日后继承公司铺路。” 听到这些话,许意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愧疚。 她太明白,以自己的身份和背景,确实与沈叙门不当户不对,根本配不上他。 这也是为什么,面对沈叙一次次的示好,她始终保持拒绝的态度。 然而,后来之所以会答应那场荒诞的假结婚,纯粹是为了挽救自家公司岌岌可危的名誉。 从始至终,她都觉得是自己亏欠了沈叙,是自己拖累了他。 见许意眼眸中流露出几分愧疚之色,沈夫人心中暗喜,知道自己此行目的已然达到一半,于是继续乘胜追击:“所以,听说你们只有婚礼,却没领证之后,我和小叙爸爸都松了口气,因为这意味着,小叙很可能依旧是自由之身。所以,我们今天既是来向你求证此事,同样,也是来劝劝你。” “小叙肩负着诸多重任,家族的未来前程,还有我们对他寄予的深切期望,都如同沉甸甸的担子压在他肩上。” 沈夫人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满是认真,紧紧注视着许意的眼眸,一字一顿,郑重其事地说道:“他不能再像现在这般,仅仅凭着自己内心的喜好去行事。许小姐,倘若你真的将小叙视为朋友,或者对他心存愧疚,那么,就请听我们一句劝,放小叙自由吧,解除你们之间这种表面的合作关系,好吗?” 其实,即便沈夫人不说这番话,在许意心底,也从未想过要一直维持和沈叙这种有名无实的关系。 她一直都深知,自己的事情不应该成为拖累沈叙的枷锁,不能因为自己的困境而耽误了他本该光明的未来。 于是,许意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复杂的情绪,抬起头,同样认真地回答道:“伯母,您的意思我完全明白。您放心,我会照您说的去做,还小叙自由,让他能够毫无羁绊地去追寻属于自己的美好未来。” 从许意口中得到了期盼已久的满意答复,沈夫人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眼睛微微眯起,这一回的笑容,相较于之前,显得格外真诚,少了几分刻意与疏离。 “许小姐如此通情达理,难怪我们家小叙会对你青睐有加。” 这一次的夸赞,是沈夫人发自内心的感慨。 了却了心头的一桩大事,沈夫人心情格外舒畅,整个人都显得轻松愉悦。此刻的她,自然也愿意给予许意一些实实在在的“补偿”。 “那就有劳许小姐自行对外公布,你与我们家小叙的这场婚姻,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当然,如果许小姐能够想出更为委婉妥善的方式来处理此事,我们同样欣然接受。作为对许小姐的补偿,沈氏集团愿意与贵公司展开合作,不知许小姐意下如何?” 沈夫人微微挑眉,眼神中带着几分期许,静静等待着许意的回应。 沈夫人提出的条件的确很诱人,加之许意本就有意结束这段关系,因此便顺理成章的应下。 沈夫人也没想到,自己此行会如此顺利,脸上笑容愈深。 “许小姐如此通情达理,那真是太好了,其实你这个性格,伯母也蛮喜欢的,虽然我们做不成婆媳,但如果许小姐愿意,以后叫我一声干妈也好,那镯子呢,我也不要你退回了,就当做我认你做干女儿的见面礼。” 干妈? 许意闻言不由得勾唇苦笑。 自从离开了商崇煜,她愈发不喜被人施舍,尤其是就在刚刚,沈夫人还对着自己疾言厉色,威逼利诱。 于是,她从容的打开抽屉,将放在抽屉内的红色锦盒拿出,推到沈夫人面前。 “伯母,如果沈氏集团愿意跟我合作,那我感激不尽,但至于这认干妈的事……恕我不能接受您的好意,这镯子我本就不该收,如今也算物归原主。” 许意骨子里的三分倔强,令沈夫人对她更加欣赏,颇为赞许的点点头。 现如今,她真真切切的明白,为何许意能够令商崇煜、尚嘉言甚至她的儿子都为之爱慕动心。 “好吧,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收起许意递来的盒子,沈家二老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许意这才松了口气,紧接着拨通了贺时好的电话。 暮霭沉沉,傍晚的天空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灰色绸缎缓缓覆盖,城市在这温柔的暮色中逐渐被染上了一层静谧的色调。 许意独自驱车,沿着熟悉的街道,驶向自己的住处。 一路上,车内的氛围安静得有些压抑,只有引擎轻微的轰鸣声和偶尔传来的车外嘈杂声。 才走上楼梯,便看见一道落寞的身影坐在门前。 ——是沈叙。 许意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语调,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你怎么在这儿呀?等了多长时间了?” 然而,即便她极力掩饰,话语中还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关切。 可显然,沈叙此刻的心情糟糕透顶。 他缓缓抬起头,眼眸泛红。 他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踉跄,摇摇晃晃地朝着许意走来,他的嗓音已然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几分哽咽与愤怒:“意意,对于这条新闻,你有什么想要跟我解释的吗?” 说着,他颤抖着抬起手,将手机递到许意面前。 屏幕上,关于他和许意婚姻破裂,而过错方是许意的消息,此刻显得格外刺目。 许意垂下眼眸,试图躲闪过沈叙灼热的目光,叹息一声开口:“我……我只是不想你被我困住,你应该有更好的前途,更加光明灿烂。” 第234章 意外 “光明灿烂?” 沈叙听到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下一秒,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沿着脸颊滚落。 他抬头望向许意,眼神破碎而又痛苦:“你明明知道,我求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光明灿烂的前程……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是能陪在你身边而已。只要能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啊!” 许意又怎会不知沈叙的心意呢? 可先是尚嘉言的步步紧逼,而后又是沈叙父母的轮番施压,那些话语像重锤一样砸在她心上。 就算是铁打的意志,在这样的车轮战下,也难免动摇。 她自己尚且觉得喘不过气,更何况夹在中间的沈叙? 她清楚沈叙对自己的好,那些细致入微的关怀,那些不求回报的付出,她都记在心里。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希望看到沈叙因为自己而左右为难,更不希望他为了这份感情,背负太多本不该属于他的压力与骂名。 想到这里,许意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涩,望向沈叙的眼眸坚定如磐石:“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是……沈叙,很抱歉,我真的不想再继续拖累你了,这样只会让我感到良心不安,从今天开始,我还给你自由,往后的路,我想自己走。” 许意深吸一口气,重又开口:“那些该我承担的骂名,我会重新扛起来,从今往后,你依旧是那个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沈叙。” 说完,她用力推开沈叙伸过来想挽留的手,不再看他眼中的痛楚,转身径直走进屋内,“砰”的一声,厚重的门板在两人之间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楼道里重又归于死寂,只剩下沈叙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对自己紧闭的门,心中五味杂陈。 他大概能猜到,定是父母找过许意了,他们说的那些话,一定深深的刺痛了许意的心。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觉得痛苦窒息。 父亲母亲明明知道,他为许意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为什么还要不顾他的想法,去给许意施加压力? 他们之间仅存的那点可能,就这样被生生掐断了。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在沈叙沉浸在自怨自艾中,几乎要被绝望淹没时,一道爽朗又带着几分泼辣的女声从楼道下方传来:“喂,我说沈叙,你到底打算在这里颓废到什么时候?” 沈叙猛地回神,循声望去,只见贺时好双手抱胸站在楼下,挑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怎么来了?” 此刻沈叙的声音,显得无比的沙哑。 “当然是来跟你谈合作的,难不成是来跟你谈婚论嫁?”贺时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还想不想跟意意做朋友了?想的话就跟我走,别在这里磨磨唧唧的,看着就烦!” 尽管沈叙完全猜不透贺时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在维护许意和抗争家里安排的婚事这两件事上,他们总归是站在同一战线的。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抬脚,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去。 此时,屋内的许意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外沈叙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悬在心头的那块大石才终于平稳落地。 她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肩膀微微颤抖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站起身,开始收拾屋子。将沈叙留在这儿的所有东西都一一归纳起来,仔细地放进几个行李箱中。 当最后一件东西被收进行李箱,拉上拉链的那一刻,许意忽然觉得偌大的屋子空旷了许多,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沈叙在她这里,已经留下了这么多痕迹,那些痕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她的生活,成了她习以为常的一部分。 心中莫名地升起一阵惆怅,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块。 可与此同时,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仿佛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被挪开。 最起码从现在开始,她亏欠沈叙的那些,总算能一点点还清了。 正如许意预料的那样,那条关于“婚姻破裂、过错在她”的新闻一出,公司股价应声暴跌,无数网友在网上对她口诛笔伐,谩骂声几乎要将她淹没。 紧接着,许多合作公司纷纷找上门来,态度强硬地要求解除合作,生怕被这场风波牵连。 那段时间,许意几乎每天都要跑三四家公司,陪着笑脸,耐着性子跟那些老总们周旋、讲和。 为了保住公司,她放下所有身段,连着几日喝酒喝到半夜,谈判桌上,她一降再降价格,几乎是贴着成本线在维系合作。 好在她的谈判能力并未退步,几番周旋下来,这场风波最终造成的亏损,比预想中少了许多。 小林秘书将许意的辛苦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又帮不上太多忙,只能默默把办公室的杂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尽量不让她分心。 这日清晨,许意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公司,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发现桌上放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玻璃杯壁上凝着薄薄的水汽,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她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问:“这是……” 小林秘书连忙笑着解释,眼底像是盛着星星,亮闪闪的:“这是薛组长泡的。她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听说您昨天又喝多了,担心您肠胃不舒服,特意泡了蜂蜜水送过来的。” 听闻是薛甯的心意,许意心中顿时涌上一股暖流,驱散了些许疲惫。 她拿起玻璃杯,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清甜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开来,顺着喉咙一路向下,温柔地熨帖着因连日酗酒而微微抽痛的肠胃,连带着那颗饱经风霜的心,也仿佛被这暖意包裹,渐渐柔软下来。 “她有心了,替我谢谢她。” 可许意的话音刚刚落下,忽觉腹中一阵刺痛,他捂着肚子,脸上表情狰狞。 小林秘书见状,顿时有些着急,连忙冲上前来问道:“许总经理,这是怎么了?” “快,快打救护车……” 第235章 病倒了 救护车一路疾驰,尖锐的鸣笛声划破长空,载着昏迷的许意风驰电掣般驶向医院。 一路上,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车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小林秘书紧紧握着许意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与焦急,一刻也不敢松懈地盯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容。 终于,救护车一个急刹车稳稳停在医院急诊大楼前。 医护人员迅速将许意抬下车,推进急救室。 急救室的门“砰”地关上,那一瞬间,小林秘书的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她在急救室门外焦急地踱步,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门,双手紧握,心脏“突突”跳的飞快。 急救室的灯亮了又灭,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门缓缓打开,医生迈着沉稳的步伐从里面走出。 小林秘书箭一般冲上前去,双手紧紧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眉头紧锁,眼中透着三分无奈,语气严肃地说道:“病人这是急性胃出血,情况很危急。幸好送来抢救及时,目前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了。不过人还没有清醒,后续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家属去把费用交一下,记住,以后千万不能再让病人喝酒了,这次是万幸,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听到医生这话,小林秘书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长舒了一口气,连忙接过缴费单子,一路小跑着去缴费。 此刻,许意还在监护室里静静躺着,尚未清醒。 隔着病房的门,小林秘书透过玻璃望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中满是心疼,不由得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小林秘书转头望去,只见叶臣神色匆匆地赶来。 平素一向高冷、面容如冰雕般波澜不惊的他,此刻脸上也难掩紧张之色。 甚至,在他疾跑过来的时候,小林秘书清楚地看到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打湿鬓角的发丝。 “意意怎么样了?”叶臣气喘吁吁地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 “许总经理现在还在昏迷,医生说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醒来,不过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小林秘书连忙回答。 听到小林秘书这番话,叶臣心中悬着的那块巨石才终于落地,他长叹出一口气,像是把心底的担忧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来。 紧接着,他又皱起眉头问道:“怎么会弄成这样?她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还不是因为先前跟沈先生离婚的事情。”小林秘书无奈地说道。 这件事,叶臣也有所耳闻。 他实在想不明白,公司好不容易在许意的努力下稳定下来,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许意又何必亲手毁掉这来之不易、重铸起来的口碑呢? 但转念一想,许意似乎从来都是这样,她有自己坚守的一套做事准则,从不随波逐流。当初跟沈叙假结婚,本就是为了应对公司危机而采取的权宜之计,从一开始就不可能长久。 他只是没想到,这段关系会结束得这么快,而且是以如此令人诧异的方式。 或许,其中另有隐情。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叶臣最终叹出一口气,无奈又坚决地说道:“既然她身体不好,这段时间就让她好好休息吧。分公司的事情,接下来统一汇报给我就好。” 听到这番话,小林秘书不由得皱起眉头,轻轻咬了咬下唇,面露难色,小声提醒道:“可是叶总,您知道的,许总经理一向最是要强,听到这个消息,恐怕……她不会轻易答应的。” “现在没有任何事情比她的身体更重要!” 叶臣难得地动了怒,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见小林秘书瑟缩地后退了一步,他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稍稍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地说:“算了,这件事我会出面亲口跟她说,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照顾她,工资双倍。” 一听到加工资,小林秘书顿时两眼放光,连忙点头如捣蒜:“好的,叶总!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许总经理的!” 许意再度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窗外,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如血的晚霞透过窗棱,洒落在病房洁白的床单上,给原本冰冷的病房染上了一层温暖而柔和的色彩。 许意缓缓睁开双眼,意识逐渐清醒。腹 部仍旧隐隐作痛,但比起早晨那种仿佛要将她撕开的剧痛,明显好了许多。 她微微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刚想动动手指,却惊讶地发现手边有颗毛茸茸的脑袋。她费力地定睛一看,那人竟是叶臣。 只见他趴在床边,头枕着手臂,双眼紧闭,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睡梦中也在为她担忧。 叶臣平日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模样,此刻这般毫无防备地趴在她床边,让许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也有一丝愧疚。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似乎是察觉到许意的动作,叶臣从睡梦中转醒,缓缓掀开眼帘。 刚睡醒的眼眸还蒙着一层水雾,带着未散的睡意朦胧,连带着嗓音也染上了浓重的干哑:“醒了?” 许意侧过脸望他,昏暗中能清晰瞧见他眼底的红血丝,想来是一路风尘仆仆赶来,连口气都没歇就守在了这里。 她心头一软,细细密密的心疼涌了上来,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叶总,您平时工作已经够繁忙了,怎么还特意分出精力赶过来?” 叶臣坐直了身子,指尖揉了揉眉心,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语气却温和至极:“你可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大将,分公司的半壁江山都是你撑起来的,你的事,在我这儿从来都是最重要的。” 这番话没有半分刻意的讨好,字字句句都透着真诚,许意听着,鼻尖先是泛起一阵微酸,随即涌上更多的自责。 她垂下眼睑,声音里满是愧疚:“真的很抱歉,分公司这次的合作项目因为我而险些全部崩盘,还因为自己身体不争气病倒了,不仅耽误了工作进度,还让您为我这么担心……” 第236章 养身体 “别说这样的胡话。” 叶臣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嗔怪,更多的却是关切。 “合作没了可以再谈,但身体熬坏了,麻烦就大了,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公司还等着你回去坐镇,我还等着你继续帮我打拼呢,可不能让你就这么倒下。” 说着,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许意放在被外那只苍白冰凉的手掌,试着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将其温暖。 他看着她眼底深藏的委屈与不安,轻声宽慰道:“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压力大,也听说了你和沈叙之间的事情,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谁对谁错,我都绝对站在你这一边,有我在,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此言一出,许意心中的防线彻底土崩瓦解。 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积压在心中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潮水,在这一刻汹涌袭来。 她只觉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却满是真切的感激:“谢谢你……叶总,真的谢谢你。” 当亲眼看到那个一向表现的如女超人一般的许意,在自己面前落下泪水的时候,叶臣心中一颤,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原本还有一肚子安慰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又一圈,辗转反复,到了嘴边却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只是重重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缓缓落在许意的发顶,嗓音愈发温柔:“好了,别哭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分公司的那些业务,我会亲自接手处理,有我在,不会出问题的,小林秘书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让她这段时间贴身照顾你,有任何需要,你直接跟她说就行,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安心心养好身体。”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许意话音未落,就被叶臣再度打断,他抬起眼眸,认真地望着许意那澄澈的双眼,一字一顿道,“你放心,不是解除你的职务,等你身体好了之后,可是要双倍加班还回来的。” 听到这话,许意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含着泪水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 她望着叶臣眼中的认真与那抹不易察觉的调侃,紧绷的情绪瞬间松弛了不少,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竟破涕为笑。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真切的坚定:“嗯!叶总,你放心,我一定会抓紧时间养好身体,尽快回到岗位上。” 看着她终于展露笑颜,叶臣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替许意掖了掖被子,语气故作轻松,似乎是为了缓和病房里沉重的氛围,半开玩笑地开口:“对了,医生特意吩咐了,你现在肠胃还弱,这段时间只能吃流食。本来还想着,等你醒了带你去吃顿好的,好好补补,现在看来,是没办法了。” 许意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努力挤出一个笑来:“没事的,吃流食也挺好的,就当顺便减肥了。” “少说这种话,你又不胖,我还嫌你太瘦,太单薄,气场太弱,难以镇压住那些难缠的客户呢。” 二人一番打趣,眼见时间不早,叶臣这才起身:“得了,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公司还有事情等着我,好好休息。” “嗯。” 目送着叶臣的身影走出病房,许意长舒一口气,心间暖意流淌。 与此同时,商家大宅内。 “悦悦,来,再吃一口吧。” 商母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眼中满是关切与疼爱。 她轻轻舀起一勺粥,缓缓送到安悦嘴边。 安悦闻声,乖巧地微微张开嘴,将那勺粥缓缓吞入口中,轻轻咀嚼着。 经过商母这几日无微不至、衣不解带的悉心照料,安悦的精神状态已较之前稳定了许多,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也渐渐泛起了些许红润,不再像之前那般毫无血色。 然而,商母望着安悦那张仍旧有些凹陷的小脸,心中的心疼之情依旧如潮水般翻涌。 她轻轻握住安悦的手,眼中满是自责与怜惜,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好孩子,之前真是对不住你啊,让你受了那么多不该受的委屈,是伯母不好,没有照顾好你。” 看着商母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怜惜与自责,安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抿起嘴唇,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轻声细语地安抚道:“伯母,您别这么说,其实之前也有我的不对,是我不懂事,太任性了,才会……经过这段时间的反思,我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后我一定会懂事些,绝对不会再因为我的事影响崇煜哥的工作了。” “傻丫头,要不是崇煜那小子总是让你没有安全感,让你整日提心吊胆的,你也不会……唉,说到底,还是我们不好。” 商母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安悦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略作思忖后,又语重心长地说道:“记得没错的话,明天又到了去医院做检查的日子了,晚点我和崇煜说说,让他陪你一块去,有他在身边,我也能放心些。” 安悦一听,赶忙劝阻,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与体谅:“不成的,伯母,这段时间崇煜哥为了公司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每天都疲惫不堪。我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他陪我去医院呢?他已经够辛苦了。” 见安悦如此善解人意、懂事乖巧,商母心中的心疼愈发浓烈。 她轻轻嗔怪道:“傻孩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你肚子里怀着的,可是崇煜的亲骨肉,是我们商家的金孙。别说是陪你去做个产检,就算是让他这段时间都放下工作,专心致志地陪着你,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二人正这般亲切地交谈着,忽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是商崇煜回来了。 第237章 捅娄子 “崇煜哥,你回来啦!” 安悦一听到商崇煜回来的声响,原本还有些倦怠的面容瞬间焕发出光彩,嗓音里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惊喜与雀跃。 然而,商崇煜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几乎没有正眼看向安悦,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随后,他默默弯下腰,换上拖鞋,便径直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似乎一刻也不愿停留。 商母看着儿子这般冷淡的态度,原本温和的面容瞬间涌上一层愠色,眼神中满是责备。 她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与斥责:“站住!你没听见悦悦正叫你呢吗?整天摆着张冷脸,是要给谁看?” 听到母亲的话语,商崇煜这才极不情愿地顿住脚步,缓缓扭过头,眼神冷漠地看向安悦。那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嫌恶。 “你那是什么眼神?”商母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声音愈发严厉,“悦悦辛辛苦苦为你怀着孩子,十月怀胎,有多不容易你不知道吗?难道她就活该每天看你这张冷脸?” 商崇煜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母亲这是打定了主意要为难自己。 在母亲的注视下,他只得转身,坐回客厅的沙发上,像是完成任务般,语气敷衍地询问安悦:“今天怎么样?” 他的态度如此敷衍,问话也是漫不经心,可安悦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又或许是她根本不在乎商崇煜的冷淡。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温柔与爱意,热情地回答道:“很好呀,崇煜哥,孩子今天可乖啦,没有闹腾,就安安静静的,好像也知道体谅妈妈呢。” “那就好。”商崇煜随口应道,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记得多吃一点,好好补充营养,别饿着孩子。” 说完,他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询问,看向母亲,似乎在无声地说:“这样够了吗?” 商母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冷冷地开口说道:“我问过你爸爸了,明天公司里的事情不是很忙。正好悦悦要去做产检,你陪她一起去。” “这种事情,您陪着去不就好了吗?” 商崇煜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眉头微微皱起,心底的烦躁愈发浓重。 商母被他这样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她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天底下哪有孩子父亲一次产检都不陪着去的道理?我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公司有什么事,明天你必须陪着悦悦去产检!你爸爸那边,我会帮你打招呼。你要是连这点责任都不愿意承担,还算什么男人!” 听着商母那不容质疑的语气,商崇煜满心无奈,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默默地点点头,将陪安悦产检这件事应了下来。 翌日清晨,柔和的阳光洒落在医院大厅,人来人往,喧嚣热闹。 似乎是放心不下商崇煜单独陪着安悦,商母特意跟着二人一同来到了医院。 她目光关切地在两人之间游移,生怕出现什么差池。 B超室里,温暖的灯光洒在仪器上。 女大夫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脸上渐渐浮现出欣慰的笑容,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宝宝很健康,小手小脚发育得都相当好呢。不过呢,妈妈的身体有些过于虚弱了,之后可得好好补充营养才行,不然顺产的时候可能会有些困难。” 听到医生的这番话,安悦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她原本就没打算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此时听到孩子健康的消息,一颗心陡然悬到了嗓子眼。 ——万一孩子平安降生,到时候,该如何收场?又要如何向众人交代? 然而,这慌乱仅仅一闪而过,片刻之后,她便迅速调整情绪,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容,转头对商崇煜说道:“崇煜哥,真是太好了,咱们的宝宝很健康呢。” 商崇煜对此却表现得极为不在意,只是极其敷衍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氛围。 商崇煜毫不犹豫地接起电话,甚至都没看一眼来电显示,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看到商崇煜出来陪安悦做检查还如此心不在焉,商母的脸上顿时涌起几分怒色,她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这臭小子,真是不像话!” 安悦见势,连忙笑着打圆场:“伯母,您别太生气啦。崇煜哥应该是公司里面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咱们也体谅体谅他嘛。” 安悦越是表现得懂事体贴,商母就越是心疼她。 “悦悦啊,你这么懂事乖巧,崇煜那小子却还是对你这么不上心,我看着就来气。你说你这孩子,真是委屈了。” “没事的,伯母。”安悦扯着唇角,努力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眼中却难掩落寞,“如果不是因为之前我做了那么多错事,崇煜哥也不会对我这么冷淡……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这话让商母心中五味杂陈,那些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做完B超,商母刚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安悦走出门,就看见商崇煜快步走上前来,对着二人打招呼:“妈,你陪着悦悦继续做接下来的检查吧,公司里出了些急事,我现在必须赶回去处理。” “你这小子,才让你陪了多久,就不耐烦了?”商母以为商崇煜是对自己要求他陪安悦做检查心怀不满,顿时柳眉倒竖,厉声斥责道。 商崇煜见状,只得耐着性子解释:“妈,我不是不耐烦,实在是事出突然。而且……大概率又是那个尚嘉言捅出来的篓子。” 一听到尚嘉言的名字,商母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是啊,现在正是商崇煜和尚嘉言激烈相争的关键节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全局,无论什么事情,似乎都得为这件事让步。 细想之下,商母最终还是松了口:“好吧,那你赶紧去处理,处理好了,记得回来陪悦悦。别总是这么敷衍,悦悦怀着孩子不容易。” “知道了。” 商崇煜敷衍地应下,随后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医院,只留下商母和安悦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第238章 刻意羞辱 “悦悦,你就在这儿先坐一会儿,别乱跑啊,伯母去给你拿药,很快就回来。” 做完了全套检查,商母细心地搀扶着安悦,在医院大厅的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轻声叮嘱了一番后,便拿着医生开的药方,脚步匆匆地径直朝药房走去。 安悦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眼神落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肚皮上,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抚摸着,眸中却渐渐泛起一层冷意。 ——都已经到了这个月份,这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了。 可是,究竟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让这个孩子顺理成章地流产,又不至于引起旁人过多的怀疑呢? 她的脑海中的思绪像是一团乱麻,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正绞尽脑汁思索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许总经理,你才刚苏醒没多久,身体还很虚弱,怎么就急着下地走动了呀?” 薛甯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关切,看着固执地坚持行走着的许意,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嗔怪。 许意却只是微微仰头,笑盈盈地望着她,轻声宽慰道:“老在病床上躺着,浑身都不自在,感觉这腰腿都快要像生锈的机器一样动不了啦,还是下来走走,活动活动筋骨才好呢。” “可是医生才特意叮嘱过,你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太操劳,不然不利于身体恢复。” 薛甯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身旁传来一道清脆稚嫩的童声。 “是呀,是呀,干妈要听医生的话哦,不听话的小朋友,是要被拉去打针的!” 薛景怡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两颗晶莹剔透的黑宝石,她一字一顿,小大人似的认真说道。 望着眼前这张粉雕玉琢般稚嫩的小脸,许意的心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缓缓蹲下,动作轻柔地轻轻捏了捏薛景怡肥嘟嘟的脸颊。 “放心吧,小景怡,干妈的身体好着呢,就像超级英雄一样强壮,才不会被打针呢!” 许意微笑着,眼中满是宠溺。 “可是干妈要是身体好的话,又怎么会来医院呢?我听小林姐姐说了,那天干妈一下子就栽倒了,可吓人了呢!” 薛景怡歪着脑袋,一脸天真无邪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对许意深深的担忧。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安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顿时如同闪过一道灵光,冒出一个大胆且近乎疯狂的想法。 ——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 她微微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随后缓缓站起身来,挺直了腰板,挺着高高隆起的孕肚,一步一步朝着许意她们走去。 走到近前,她的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灿烂得有些夸张的笑容。 “唉呦,这不是许总经理吗?怎么这么不小心,闹得进医院了呀?” 安悦故意提高了声调,那声音在安静的医院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一听到安悦那阴阳怪气的嗓音在耳边骤然响起,许意立马提高了警惕。 她柳眉紧紧皱起,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语气也随之渐渐冷了下来:“安小姐,还真是巧啊,没想到你也在这儿。” “是啊,今天崇煜特意来陪我做产检呢。” 安悦微微扬起下巴,话语中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深深刺痛了许意的心。 许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安悦高高隆起的小腹上,思绪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渐渐飘远。 她在心中默默算着日子,这孩子,也该有五六个月了吧…… 安悦话音刚落,一直留意着许意神情的薛甯,敏锐地察觉到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薛甯咽不下这口气,忍不住略带讥讽地开口道:“唉呦,这不是安小姐吗?听你这语气,商总似乎对你格外在意呢?” “那是自然。” 安悦脸上瞬间浮现出得意洋洋的神情。 “自从我怀孕过后,崇煜对我那可是关怀备至,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守在我身边。伯父伯母对我也是关爱有加,事事都照顾得极为周到,我都感觉自己快被宠成小公主了呢。” 听着薛甯略带挑衅的话语,安悦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脸上的得意之色愈发浓重。 然而,下一秒,她那高高扬起的得意之态,便被薛甯毫不留情地拆穿。 “真的吗?”薛甯故意眨了眨眼睛,脸上带着几分夸张的不可置信,语气中满是质疑地发问,“可是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你跟商总的婚期,好像最初是定在几个月前吧?怎么到现在,婚期一拖再拖,始终都没有确切的消息呢?” 这句话就像一把尖锐的匕首,精准无误地戳中了安悦的痛处。 她的脸色瞬间微微一变,牙关紧咬,恨得牙根都痒痒的,心中怒火中烧,却又碍于在场众人,不能轻易发作。 她只能暗暗地紧紧攥着双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强作笑颜解释道:“那是因为崇煜心疼我怀着孩子,办婚礼太过操劳,担心我的身体吃不消,所以才决定,等孩子平安降生过后再办婚礼。到时候,孩子满月酒和婚礼一起办,双喜临门,岂不是更好?” “那商总还真是体贴入微啊,安小姐可真是好福气。” 薛甯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说出的话看似是真诚的祝福,可听在安悦耳中,却总觉得字里行间都带着几分阴阳怪气,仿佛在嘲讽她那不堪一击的谎言。 安悦暗暗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随后重又将矛头对准了许意,脸上露出一副看似无辜的表情,眨巴着眼睛,故意装糊涂道:“对了,许小姐怎么进医院了呀?怎么是身边的员工陪着来的呢?你丈夫呢?” 话一出口,不等许意有机会开口回应,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自顾自地自圆其说起来:“哦,对了,我才想起来,许小姐前段时间刚跟沈先生离婚吧?好像……还是因为你出轨了呀?啧啧啧,这事儿闹得可不小呢,网上可都传得沸沸扬扬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摇头,那模样仿佛真的对许意的遭遇感到惋惜,可实际上,傻子都听得出来,她分明是在刻意羞辱许意。 第239章 双标狗 “安小姐,请你说话稍有些礼貌,好吗?” 许意性子向来温和,眸中含着三分冷意,看得出已然动怒,但语气却仍算克制。 她忍得了,一旁的薛甯却忍不了。 瞧着安悦那副得意的表情,当即柳眉倒竖,音调陡然拔高:“就是啊,真当医院是你家开的,在这里满嘴喷粪,一点都不懂尊重人!” 安悦对此充耳不闻,反而愈发向前走了半步。 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显得格外刺鼻。 她双臂环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许意一番,嘴角噙着一抹讥诮:“尊重?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如果不是许小姐自己行差踏错,沈先生又怎么会铁了心要离婚呢?” “我们的公司也是一样,如果不是因为许小姐自己闹出的丑闻,又怎么可能落到今日停摆的地步?说到底呀,还不是因为水性杨花,管不住自己的心,管不住自己的腿。” 说着,她忽然噗哧笑出了声,一手捂着嘴唇,望向许意的眼眸中,满满的都是嘲讽:“换做是我,做出这样丢人的事情,早就找根绳子把自己吊死得了,哪里还有脸出来见人呢?” “阿姨,你为什么要吊死呀?” 安悦话音刚落,只听得一道稚嫩的童声从耳边响起。 循声低头,才发现许意身侧正站着个小姑娘。 小丫头梳着双马尾,发梢系着粉色的蝴蝶结,圆乎乎的脸蛋上还带着没褪尽的婴儿肥,正仰着小脸看她,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孩童特有的懵懂与天真。 “是遇到什么很难过的事情了吗?” 安悦微微俯下抬手抚摸着她的发丝,笑盈盈的为她解答:“当然不是啦,阿姨过得很幸福呢,只是有些人做了错事,违背了道德,就应该受到惩罚,比如说……那些水性杨花,守妇道的女人!” 说着,安悦的眼神还不忘朝着许意的方向飘去,带着几分刻意的引导。 “所以,阿姨的意思是,如果一个女孩子,和其他男生有来往的话,就是不检点,是水性杨花?” “小妹妹真聪明。”安悦脸上笑意更深,“说的没错,一个女人如果管不住自己,婚前婚后都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那就是不检点不干净,是要被别人戳脊梁骨的!” “哦——”薛景怡拖长了语调,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两只肉乎乎的小手轻轻一拍,“原来是这样呀,我懂啦!” “景怡!” 薛甯见状,连忙拽了一把薛景怡的小手,皱着眉头低声呵斥道:“妈妈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在外面不要听别人说那些不三不四的话,万一学坏了怎么办?” 安悦听了这话,却并不恼怒,只是轻哼一声,冷笑道:“这位女士,我只是在教你女儿一些做人的道理而已,你何必着急?莫非是戳中你的痛点了?” “你!” 薛宁气不打一处来,正欲和安悦理论一番,又想起薛景怡还在这,身为家长的,可不能给孩子做了坏榜样,只得暂且压下心头怒火。 “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妈妈别生气,我觉得这个阿姨说的倒是有点道理的!” 薛景怡却突然仰起脸,拉了拉薛甯的衣角,声音脆生生的。 安悦心中颇为得意,挑眉笑道:“你看,小孩子都比你会明辨是非。” 就在薛甯险些被气的背过去的时候,薛景怡突然抬起头看向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问道:“对了妈妈,你之前不是说,以前肚子里怀着我的时候,每次来医院检查,爸爸都会陪着你吗?” 听到薛景怡突兀的岔开话题,薛甯还有些疑惑,眉头仍旧紧皱着:“是啊,怎么了?” 随后,薛景怡伸出小手,指着安悦的肚子,疑问道:“那为什么这个阿姨肚子里也怀了小宝宝,那没有叔叔陪他一起来做检查呢?” 薛甯望着薛景怡的小脸,立马明白了自己女儿要说些什么,连忙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因为这个阿姨跟叔叔还没有结婚呀,既然还没结婚,叔叔就没有义务陪着阿姨一起来做检查了。” “哦~”薛景怡若有所思,片刻,十分认真地询问道,“所以,阿姨没有结婚,就怀了叔叔的孩子,阿姨也是不守妇道的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轰隆”一声炸在安悦耳边。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顿觉脸颊生疼。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竟然像回旋镖一样,转了个圈,狠狠扎回自己身上。 一股气直冲脑门,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的抽搐,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死小孩,胡说八道什么呢!” 薛甯好不容易出了口恶气,眼角的细纹笑的堆叠起来,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对对对,阿姨就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我们景怡真是太聪明了!” 见得到了妈妈的认可,小景怡也火力全开,眨巴着眼睛,天真无邪的望着安悦的脸,懵懵懂懂的反问:“刚刚这些话不是阿姨你自己说的吗?怎么阿姨这么生气呀?难道是有些事情阿姨可以做,干妈就做不得吗?” 没等安悦开口,她又自圆其说道:“我知道了,这就是妈妈跟干妈经常说的……‘双标狗’!” “对对对,景怡真是太聪明了!”薛甯脸上笑意更深,“阿姨呀,就是典型的‘双标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她刻意加重了“双标狗”三个字,似乎是故意说给安悦听。 安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刚才那股小人得志的得意劲儿,顿时荡然无存。 胸口像是有团火焰,越烧越烈,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更何况,还是被一个几岁的小孩指着鼻子用自己说过的话来怼! “你这个死小孩!” 愤怒冲垮了她的理智,只见安悦猛然抬起手,指尖用力绷紧,连指甲也泛着白。 薛甯见状,顿时吓了一跳,赶忙将薛景怡护到自己身后。 第240章 指定医院 可就在安悦的巴掌即将落到薛景怡脸上时,一只手稳稳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看着纤细,骨节分明,力气却大的惊人,死死的钳制住安悦的动作。 安悦的视线顺着那双手,愤怒的朝上看去,只见许意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前,唇角噙着一抹笑,只是那笑意并不达眼底。 “你干什么?我教训一个小孩,难道还要你过问吗?”安悦见状,挑眉质问道。 “安大小姐要做什么,我自然管不着。” 许意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半分波澜。 “只是景怡才五岁,童言无忌,你一个成年人,跟个孩子计较,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你!”安悦被怼得语塞,银牙几乎要咬碎,胸腔里的怒火翻腾着,几乎要冲破喉咙。 可下一秒,她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 ——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她猛地发力挣扎,许意下意识松了松力道,安悦趁机抽回手腕,身子却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许意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去扶,可终究慢了半拍。 “悦悦!” 一声尖锐的女声划破长空,带着惊惶失措的颤音。 几乎就在安悦倒下的瞬间,商母快步冲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 安悦显然也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愣了愣才抬起头,看着搀扶自己的商母,眼底满是惊讶:“伯母?您怎么会在这里?” 商母却没有注意到暗月眼中的疑惑,拉着她的胳膊上下打量,手都在发颤,直到确认她没摔着,才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声音里还带着后怕:“阿弥陀佛,幸好你没事,吓死我了!” 说着,她猛地转过身,直勾勾的瞪着许意和薛甯,一手掐着腰,拔高了音调怒骂:“许意,你到底要把我们悦悦逼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她还怀着孕呢!你怎么能对她动手!” “怀着孩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薛甯早就按捺不住,往前一步挡在许意身前,两条柳眉紧紧皱着。 “她怀着孕更该谨言慎行!胎教懂不懂?对着个孩子说些污言秽语,这就是她当妈的样子?” 薛景怡也在一旁用力点头,声音脆生生的却带着倔强:“就是!奶奶,这个阿姨一直说很难听的话刺激我干妈,一点都不尊重人!” “还不止这样呢!”薛甯搂紧女儿,越说越气,“她自己也是要当妈的人,对别人的孩子说打就打,还教小孩子些乱七八糟的歪理!难道就因为怀了孕,这些错处就能一笔勾销?” “你!你们!”商母被这母女俩一唱一和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瞪圆了眼睛,手指着她们,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从齿缝里挤出几个残破的音节。 事已至此,许意往前一步,语气平静:“伯母,我知道您对我有偏见,但今天的事,孰是孰非,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想必能为我作证。” 话音刚落,周围几个刚才一直围观的路人立马七嘴八舌地开口:“没错!我们都看见了,是这个怀孕的姑娘先咄咄逼人的!” “可不是嘛,嘴皮子太厉害了,什么难听话都说得出来,还想教坏小孩子!” “那些话我们听着都脸红,她倒好,说得理直气壮!” 听着路人的议论,商母脸上闪过一丝狐疑,扭头看向安悦,似乎是在用眼神询问“果真如此吗”。 安悦死死咬着下唇,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挣扎了半天,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哎哟!我的肚子!好痛!” 她双手紧紧捂着隆起的小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口中痛呼声不断。 商母哪里还顾得上追问,顿时慌了神,连忙扶住她,焦急的问询道:“悦悦!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伯母……我的肚子好痛……”安悦喘着气,一只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塞到商母手里,“快……带我去这家医院……一定要保住……保住我和崇煜的孩子……” “好好好,都听你的!”商母急得六神无主,抓起名片就要掏手机。 一旁的许意却蹙起了眉,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分明二人此刻正身处在医院当中,周围四处可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 可安悦却偏偏要指定另一家医院。 商母急糊涂了,难道她也糊涂了吗? 还是说…… 一番思量之下,许意快步上前,轻轻拉扯着商母的衣袖,声音清晰而冷静:“伯母,现在情况紧急,得赶紧保住安悦肚子里的孩子,何必舍近求远呢?” 商母听着许意的提醒,立马反应了过来,一拍脑袋道:“对呀!我怎么把这忘了?真是急昏头了!” 说着,就要去找医生。 可此刻的安悦,见此情形,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打断:“不行!我不相信这里的医生!我就要去这家医院!” “悦悦!”商母正想阻拦,却对上安悦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眸。 “伯母,我真的很害怕,求求你了,赶紧带我去这家医院吧,我真的很不想失去这个孩子!” 听着安悦的哭诉,商母不禁有些动容,一时心软,便要拨通名片上的电话。 可就在这时,几个路人围聚了上来,你一句我一句的劝道。 “哎呀,大姐,你就别磨磨蹭蹭了!这会儿打电话,救护车什么时候才能到呢?” “就是就是,再继续拖延下去,这黄花菜都要凉了!” “要我说呀,也别执着了,赶紧叫医生过来看看吧!” “没错没错,孩子要紧,事关重大,可一分一秒都马虎不得!” 商母动摇的心,最终还是被那几个路人说动了。 她按住安悦的手,柔声安抚道:“悦悦啊,他们说的没错,这里毕竟也是大医院,大夫的医术肯定是值得信任的,你就忍一忍,先把孩子保下来。” “伯母!” 此刻的商母再也不顾安悦如何叫嚷,连忙叫了个护士过来,推着安悦便进了急救室。 第241章 他最近怎么样 “许总经理,咱们要不先回去?” 眼见安悦已经被转移进了急救室,薛甯柔柔的开口,低声问询道。 她实在不想在这个是非之地再多逗留。 可没等许意开口,商母便怒喝了一声:“谁准你们走了?要不是你们在这儿气她,悦悦会出事儿吗?我告诉你们,万一悦悦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任何闪失,你们谁也逃不掉!” 许意本就未打算离开,听商母这么说,顺势应下:“我们不会走的,放心。” 最后又扭过头去,安抚薛甯的心情:“没事,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就在这等等。” 薛甯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听到许意这番话,重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几人在急救室外等候了许久,终于看到抢救室的红灯熄灭。 见大夫从门里走出,商母连忙冲上前去,抓住他的袖子,着急的询问道:“医生,我儿媳和外孙怎么样了?” 医生推了一把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底带着几分狐疑:“我还想问你们呢,病人没事,为什么要大惊小怪,浪费资源?” “什么?”商母听了这话,不由得皱紧眉头,“没事?怎么会没事呢?我可是亲眼看着她动了胎气的呀!” 眼见商母不相信,医生无奈的撇了撇嘴,解释道:“放心吧,阿姨,病人的身体好着呢,胎记也十分稳固,可能是孕晚期的正常胎动,没必要大惊小怪。” 这一番话,弄得商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旁的许意却看得清楚,看得真切。 想必,刚才安悦所谓的“动胎气”,全部都是表演出来的。 可好端端的人,为什么非要装出先兆流产的样子? 如果要说是为了逃避问题,那也没必要闹这么大。 最要紧的是,安悦在假装先兆流产之后,最先做的事情,居然是要求商母将自己送到指定的医院。 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就在许意思索之际,安悦被护士搀扶着走出了抢救室。 商母赶忙凑了上去,从几个小护士手里接过安悦的手,关切的问道:“悦悦啊,你刚刚是怎么了?真是吓死我了!” 安悦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无奈的摇了摇头:“没事的伯母,可能就是像医生说的那样,孕晚期的胎动,再加上之前实在太生气,这才……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为我着急了。” 商母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孩子的事情再小心也不为过。” “大妈,既然安悦都没事了,那我们就走了。” 薛甯实在看不下去二人在这假惺惺的演戏,撇了撇嘴,略显不耐烦道。 商母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我准你们走了吗?悦悦虽然没事,但是刚才也是被你们气的,我不管,横竖你俩得掏了这个医药费!” “嘿,我说你这大妈,未免也太不讲理了吧?” 薛甯脾气暴躁,听着商母如此依依不饶,两手一掐腰,怒目圆瞪,那样子像是要跟商母动手。 许意见状,连忙将她拦下,而后对着商母笑道:“伯母放心,这医药费我自然是会出的。” 说着,许意从兜里掏出了几张现金,塞给了商母。 拿到了钱,商母这才肯放过二人。 回病房的路上,薛甯一路都喋喋不休。 “我说许总经理,何必掏那个冤枉钱呢?难道你还看不出来,那老太婆就是想要故意讹钱吗?” 许意笑而不答,她反而愈发起劲:“要我说,那个安悦看上去也像是装的,哪有先兆流产的人,气色那么好的?” 这话一出口,许意反而顿住了脚步,扭过头去看向她:“所以,你也看出来了,对吧?” 骤然被这么一问起,薛甯反而有些诧异,片刻才反应过来:“您是说……您也觉得那个安悦是装的?” 许意点了点头:“没错,那个反应实在有问题,而且……” 她甚至觉得,安悦走出急救室的那个眼神也十分奇怪。 隐约可看出一丝……失望? 试问一个即将做母亲的人,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孩子保住了而感到失望呢? 尤其是像安悦这样的恋爱脑,更不可能割舍得下商崇煜的孩子。 除非…… 许意心中升腾起一个大胆的猜想,但她没有证据,在此之前也只能将这个想法按在心底。 思索了片刻,她重又开口,吩咐道:“关于安悦的异样,这件事之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先帮我去办理转院。” “为什么?”薛甯微微蹙眉,“您在这住的不是挺好的吗?” “安悦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了,接下来很有可能经常来这骚扰我,叶总不是说了,要让我好好静养吗?” 更何况,倘若她的猜测为真,那么安悦刚刚的行为就很有可能是想碰瓷。 她可不想平白无故赖上一屁股烂账。 薛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立刻去帮许意办起了转院手续。 夜里,贺时好听闻许意生病,带着许多鲜花水果礼品赶来探望。 见许意面色红润,不由得撇了撇嘴打趣:“哪有像你这样身体硬朗的病人?” 许意腼腆一笑:“还不是叶总找的医生好?这么短的时间里,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 “知道叶总对你上心,真是羡慕你呀,身边围绕着这么多对你一心一意的帅哥。” 贺时好的这句打趣,令许意脸颊一红,笑着嗔怪道:“你总爱拿我开玩笑。” 贺时好哼哼一声,将一条厚厚的毯子盖在许意身上。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千万不能再感冒了。” 看着盖在身上的毯子,厚重的质感,许意不由得蹙了蹙眉。 要知道,贺时好只在工作上细心,对于其他东西,可谓是十分粗糙的,怎么可能突然想起来,为自己准备一条做工如此精细的毯子? 稍作思索,她试探着问道:“这毯子,该不会是沈叙让你送来的吧?” 贺时好一愣,尴尬一笑:“果然,无论什么都瞒不过你的法眼,没错,毯子的确是沈叙让我送来的。” “他……最近怎么样了?” 第242章 等你自己想开 许意的表情颇有些尴尬。 这还是俩人不欢而散之后,第一次打听他的消息。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突兀。 贺时好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显然没想到许意会这么问,略作思索,开口道:“挺好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最近心态平稳了很多,不再像从前那样,一提到你就急得跳脚。而且……” 许意闻言,点了点头。 是啊,这样才对。 沈叙本就是北城圈子里出了名的谦谦公子。 他生来就该站在聚光灯下,他的人生轨迹,本该是铺满鲜花与掌声的康庄大道。 是她,像一块不合时宜的绊脚石,硬生生牵绊了他的脚步。 如今她离开了,他终于可以甩开那些沉重的枷锁,奔赴本该属于他的灿烂未来了。 “他没事,那就好。” 贺时好望着许意脸上三分颓色,踟蹰许久,还是开了口:“其实啊,意意,我觉得,你们之间没必要闹的这么僵,毕竟,你们做不成恋人,也可以做朋友,不是吗?” 许意知道贺时好是好心,可心里那道坎,却怎么也迈不过去。 她仍旧苦涩一笑,摇了摇头。 “你不懂,我和他还是保持着距离最好。” 贺时好叹了口气。 尽管和许意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她一向看人很准。 她知道,许意的温顺乖巧,都只是表面上的伪装,实际上,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犟种,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样的人,凭她怎么说,也劝不动她回心转意。 与其平白无故讨人嫌,倒不如保持沉默。 “行吧,反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也只是顺带提一嘴。”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安悦那边的事情,我会让人去查的,你放心。还有转院的事,也不用你操心,我来安排,找个安保严格点的私立医院,省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嗯,谢谢你。” 许意抬眼看向她,眼底终于有了点暖意。 就在二人寒暄时,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懒洋洋地洒落在地板上。 贺时好看了眼手表,发现时间不早,这才站起身:“不早了,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许意点点头,目送她出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的瞬间,病房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然而与此同时,商氏集团高层,总裁办公室内。 自从商崇煜从医院匆忙赶回来后,办公室内的氛围便压抑的吓人。 汇报完情况的陈铭站在办公桌前,低垂着头颅,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什么叫有人截胡!”商崇煜眉头紧锁,听着陈铭的汇报,一张脸上写完了愤怒,“这次和飞扬集团的合作,我们明明是秘密接洽的,连合同细则都没对外公布,怎么可能有人知道?” 陈铭感受到商崇煜身上散发的怒意,顿时心头一颤。 他跟了商崇煜这么多年,很少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他强定心神,垂下眼帘,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按理说,的确是秘密商榷没错,可业务部刚才汇报,飞扬那边已经签了别家公司,对方给出的报价,比我们低了整整五个点,条件还更优厚。” 商崇煜闻言,猛地一拍桌子,力道之大,震得桌上水杯摇晃,眼底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荒唐!我们的报价已经是行业底线了,他们怎么可能做到更低?难不成,是公司里出了内鬼?” 陈铭犹豫了片刻,小声提醒:“商总,这件事,其实公司内部除了几个直接触碰这个合作的核心人员,也没几个人知道……” 他抬眼,目光从商崇煜脸上飞快扫过,而后又垂了下去:“俗话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保不齐……是身边人走漏了风声。” 身边人? 商崇煜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陈铭这番话,给了他莫大的启发。 家里现如今不正住着一个外人吗? 要知道,自打安悦搬进商家,身体渐渐好转,便经常借“关心”为由,出入他的书房。 每一次,都形迹可疑,鬼鬼祟祟,若要说家贼,也只能是她。 可仔细想想,却又觉得不对。 起先,商崇煜对安悦进自己书房的行为的确不甚在意,可直到某一天,注意到她进门时朝着自己的电脑屏幕看了许久,他就下了死命令,不允许安悦进书房。 那个时候,他还没开始准备这个与飞扬集团秘密洽谈的合作,按理说,安悦应该没机会触碰到核心文件。 难道是中间出了什么纰漏? 可即便是这样,也不应该。 安悦为了进商家的门,甚至不惜婚前怀孕。 此刻她离自己的目标只有一步之遥,很快便要成为商家的少奶奶。 一旦婚事圆满,安家和商氏集团的利益便高度捆绑,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虽然蠢,但绝不可能想不明白这个道理,没理由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给自己惹麻烦。 可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用如此下流的手段,将商业机密泄露呢? 商崇煜百思不得其解,却又对此无计可施,只得暂时将此事 而与此同时,贺氏集团。 昏黄的灯光洒落在贺时好脸上,衬托的那张明艳面容稍显柔和。 沈叙显然已经尽可能放轻了脚步,却还是惊动了她。 她猛然抬起头,朝这边脚步传来的方向看来。 “怎么了?” “我……听说你今天去看了意意。” 贺时好一猜就知道,他是为了这件事而来,顿时扬起唇角,笑着揶揄:“怎么?都打听到这个了,还不敢亲自去看看?胆子这么小,连追求女孩子都束手束脚,怪不得追不到意意呢!” 沈叙被她说的耳根子泛红,轻轻咳嗽一声:“咳咳,这个……毕竟我们才闹掰没多久,我现在去,她恐怕不会愿意见。” “你都没有尝试过,又怎么知道她一定不愿意呢?” 贺时好的话语将沈叙问的哑口无言,见此情形,她也不再继续逗弄,耸了耸肩道:“算了,等你自己想开吧。” 第243章 厌恶 “不过在你想开之前,有件事情,如果你办好了,或许可以缓解你跟意意之间的关系。” 沈叙听到贺时好这话,原本有些倦怠的眼眸瞬间一亮,仿佛黑暗中陡然燃起两簇火苗。 他忙不迭急切地开口问道:“什么事?” 贺时好看着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轻轻推到沈叙面前。 沈叙低头看去,名片上“圣玛丽亚医院”几个烫金大字赫然醒目,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他微微眯起眼睛,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这家医院看着名字很眼熟,好像是业内有名的一家私立医院,收费不菲。” 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贺时好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没错,而且你应该知道,这家医院是以妇科闻名内外的。” 诚如贺时好所言,圣玛利亚医院在业内声名远扬,能在那里工作的,大多都是行业内久负盛名的妇科圣手。 凭借着顶尖的医疗技术和一流的服务设施,这所医院在富人们的圈子里,被尊称为“千金少爷诞生地”。 “这些我都明白,只是,你怎么会突然想起这家医院来?” 沈叙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 见沈叙还没领会自己的意思,贺时好急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沈大少爷,你还真是恋爱脑上头,把智商全冲掉了,你倒是仔细想想,最近圈子里,有谁怀了孕的?” 贺时好提示到这个程度,沈叙的脸上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你是说安悦?可她跟这个医院,又有什么关系?商家不是给她配备了专业的私人医生,还有更加高级、更加奢华的产科医院吗?” “问题就出在这儿。”贺时好给他解释完这一通,只觉得心力交瘁,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意意说,今天在医院碰上了来做产检的安悦和商母,期间,安悦一直出言挑衅,大有碰瓷之意,后来还假装出了流产前兆,硬要让商母送她去圣玛利亚。”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叙的脑子总算转过了弯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去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一碰上跟许意有关的事情,沈叙便表现得格外积极。 话音才落,他便猛地站起身,急切地走出了办公室门,脚步匆匆。 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贺时好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真不知道该说他傻,还是该说他聪明。”她喃喃自语道。 说他傻吧,他在对待许意的事情上,向来是脑子跟手都动得极快,仿佛身体里有一股无穷的动力,只要跟许意相关,便立刻冲锋陷阵。 可若是说他聪明,偶尔却又有脑袋转不过弯的时候,就像刚才,非得别人把话挑明了才反应过来。 莫名的,贺时好竟觉得他有些可爱。 她望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发出一声叹息。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我遇上一个像沈叙对许意一样一心一意的男人。” 入夜。 这是个难得的阴雨天。 原本高悬天际的明月,此刻被厚重的乌云严严实实地遮蔽着,只透过层层叠叠的云层,透出几缕若有若无的淡淡的光亮,宛如蒙了一层薄纱,给整个世界都添了几分朦胧的凄冷。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雨滴如丝线般细密,声声拍打着窗户,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愁。 那单调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安悦在房间内不停的来回踱步,双手紧紧地扣在一起,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表情格外紧张,眉头紧紧地拧成一个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 “该死,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却不曾想,就这么破灭了!” 她低声咒骂着,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依照商崇煜向自己母亲的承诺,他是必然要等到胎儿瓜熟蒂落,才肯举行这场婚礼的。 她总觉得,商崇煜之所以如此磨叽,很有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毕竟,最近他对自己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她。 既如此,就绝不能够真让这个孩子生下来。 早在之前,她就已经盘算着,要如何让这个孩子悄无声息的死去,可始终苦于没有机会。 好不容易等到了良机,却不曾想,竟被商崇煜的母亲打断。 按照许意的性格,经此一事,必然会更加警惕,之后要再找机会,恐怕更加艰难。 这下又该如何是好? 安悦很清楚,拖得越久,孩子的月份越大,流产所冒的风险就越大。 同样的,距离婚期越久,中间的变数就越多。 无论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安全着想,还是为了婚事所考虑,她都必须尽快将这个麻烦解决掉。 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烦躁,安悦垂下眼眸,望着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眼中满是厌恶,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猛然一抬手,便要照着肚子捶下去。 “悦悦!” 就在她的手将要落下时,一道怒喝在耳边响起。 这声音犹如炸雷,瞬间打破了房间内压抑的寂静。 她顿时慌了心神,手停在半空中。 连忙转过身去,直到看见那人是自己的母亲,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忍不住撇嘴,嘟囔着抱怨道:“妈,你说你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差点把我吓死!” 听着安悦这话,安家树冷冷地哼了一声,带着彻骨的寒意,眸中的神色也愈发冰冷。 她才刚从公司回来,一路上想着女儿安悦如今怀着身孕,特意绕去水果店,精心挑选了几样她爱吃的水果,切成精致的果盘,满心欢喜地打算给安悦送过来,让她补补身子。 却不曾想,刚推开房门,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她几步走到桌前,将手中的果盘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随后,她迅速转身,将房门紧紧关闭。 她背靠着门板,双臂紧紧环抱于胸前,微微挑眉,质问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44章 没教好 事到如今,安悦却还心存侥幸地装傻充愣,嘴角扯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妈,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她试图蒙混过关,眼神却忍不住闪躲。 “呵!”安家树冷笑一声,冲着安悦高高隆起的小腹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不屑:“你的肚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肚子?” 安悦的额头上瞬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昭示着此刻紧张的心情。 可她依旧死鸭子嘴硬,强装镇定道:“很好啊,今天去产检的时候,医生还说了,孩子很健康呢,估计再过没多久,您就可以多一个健康的外孙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肚子。 “噢,也是,只要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都是我的外孙,但至于是不是商家的孙子,就不好说了!” 安家树已经无心再与安悦兜圈子,她实在看不惯女儿这般执迷不悟的伪装,直截了当地拆穿了她的谎言。 安悦闻言,原本还带着一丝强撑的笑容瞬间凝固,脸上表情陡然一冷。 她几步快步走上前去,伸出手猛地捂住安家树的嘴巴,同时压低了嗓音,语气中满是责备:“妈,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样的话能在这随便说吗?”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与恐惧,生怕这秘密被旁人听见。 安家树用力扒拉开安悦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道:“你知道话不能乱说,却不知道事也不能乱做吗?”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安悦的心上。 安悦闻言,嘴唇微微颤抖,轻轻咬着下唇。 她本还想再跟母亲争辩一二,为自己的行为找些借口,可听着母亲这番直击要害的话语,那些到嘴边的言辞,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尽数吞回腹中。 她低着头,沉默了许久,像是在内心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挣扎。 终于,她缓缓抬起头,一张嘴,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我,我……妈难道觉得,这是我的本意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格外委屈,可这委屈在安家树看来,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然呢!”安家树毫不留情地反问道,她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寒风,直直刺入安悦的心窝,“总不能是有人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逼着你,不惜以自己的贞洁为代价,也要嫁给商崇煜的吧?” 到底是安悦的亲生母亲,安家树说话格外精准,每一句都直击痛点,怼得安悦无言以对。 她只能垂着脑袋,像个犯错的孩子,默默地落泪,任由泪水打湿衣衫。 瞧着自家女儿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安家树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苦涩。 要知道,她作为安董事长唯一的孩子,自幼便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她所接受的精英教育,不允许她为了感情,放弃自己的自尊。 想当初,她刚踏上社会,决意要以女儿之身,继承偌大的吾悦集团。 四周围聚而来的,满满的都是讥讽的声音。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单凭一股韧劲,一路咬牙坚持下来。 从最初的不被认可,到后来的万众瞩目,甚至,得到了同为上流社会精英的夫家认可,让男方心甘情愿入赘。 这一路上,耗费了多少心血,都历历在目。 她如此拼搏奋斗,所做的这一切,无非就是为了向世人证明,女人同样可以做到男人能做到的事情,不必被传统观念中感情的枷锁困住。 她要打破那些陈旧的教条,击碎人们对女性的偏见,为女性在商业领域乃至整个社会,开辟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生都致力于打破教条,打破偏见,自己的女儿却成了偏见和教条最忠实的拥趸。 但安悦若只是为了追求真爱,偏执一些倒也罢了,作为母亲,根本就不该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孩子身上。 可偏偏,这愚蠢的孩子,居然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爱情,不惜舍弃自尊,舔着脸倒贴也要凑上去。 这无疑是将她前半生辛辛苦苦为安家赚来的荣耀,尽数踩在地上摩擦。 这让她如何能不痛心疾首? 就在这一瞬间,安家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干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顺着门板缓缓地无力滑坐在地。 她两眼空洞无神,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如同惊雷般在房间内骤然回荡。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安悦惊得瞪大了眼眸,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向来顽强而又坚韧,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从未向任何困难低头的母亲,此刻竟然亲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过了许久,安悦才如梦初醒,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拉住安家树高高扬起的手,高声呵斥道:“妈!你这是做什么呀?为什么要如此折辱自己?” 安家树却只是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无比讥讽的笑,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折辱自己?悦悦,你难道不觉得,你做的那些事,才更像是在羞辱我吗?” 安悦闻言,只感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小手,紧紧地攥住了她的心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教好自己的女儿,让她走到了如今这种地步,是我该死!” 安家树一边说着,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身形显得格外单薄与脆弱。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许久。 当她重又睁开双眼时,眼眸中添了几分坚韧。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事已至此,我也只能想办法帮你隐瞒,你自己之前有没有什么打算?总不能真准备亲手堕掉这个孩子吧?” 她的目光落在安悦高高隆起的小腹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第245章 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见母亲事到如今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安悦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本来,我是打算把责任推卸到许意头上,可谁能想到,商崇煜的母亲居然出现得那么及时,就差一点点,我的计划就能得逞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都说给了母亲听。 安家树听完,冷笑了一声,望向安悦的眼神中尽显讥诮:“你那何止是差一点点?简直是漏洞百出!我要是商崇煜妈妈,还能让你演到现在?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你那拙劣的演技。” 安悦撇撇嘴,颇有些不满道:“我承认没有你聪明,可是……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算了算了,看你这蠢笨的样子,就知道你办不好,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自然会尽力做好。” 安家树无奈地摆摆手,毕竟,这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再嫌弃也只能宠着。 有了母亲这句话,安悦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眼底迸出几分喜色:“真的?妈,你真是太好了!” 瞧着她破涕为笑的模样,安家树打心眼里嫌弃,一把推开了像鼻涕虫一样凑上来的安悦,掸了掸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的话语中添了几分警告的意味:“你别怪我没提醒过你,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又做了什么自作聪明的事,一切后果,都由你一人承担!” 得到安家树的支持,安悦那忐忑的心,总算稍稍安定了下来,开始安心养着腹中的胎儿。 翌日清晨。 许意正有条不紊地收拾着病房里的东西,为转院做着最后的准备。 她将衣物整齐地叠放在行李箱中,把一些常用的物品放进随身的背包里。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如同突兀的警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许意的目光落在手机显示屏上,那一串陌生的数字让她不禁微微一愣,紧接着,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紧皱起,眸底瞬间添了几分狐疑之色。 她盯着那串数字,心中暗自思忖,这会是什么人打来的呢?然而,短暂的犹豫之后,她还是伸出手,轻轻滑动屏幕,接起了这通电话。 “喂?” “你好,请问是许意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嗓音,仿佛不带任何情感,如同寒冬的冷风,直直地吹进许意的心里,令她心头莫名一颤,一股强烈的不妙预感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下意识地绷紧了嘴唇,原本镇定的声音此刻也染上了三分难以察觉的颤抖:“我是,怎么了?” “你母亲今天早上突然身体情况急转直下,现在已经被推进急救室抢救了,她没有其他家属登记信息,我们只能联系你,麻烦你赶紧过来看一下吧!” 听到这个消息,许意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然间漏跳了一拍,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都停止了。 她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胡乱应下,连脸上的水珠都来不及擦干,便匆匆忙忙地冲出了病房。 一路上,许意心急如焚,完全顾不上交通信号灯的指示,连续闯了好几个红灯。 仅仅过去了十几分钟,她便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医院。 站在抢救室门外,看着那亮起的红灯,许意的心中五味杂陈。 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所有力气像是在这一刻被尽数抽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无力地瘫坐在走廊上冰冷的铁椅上。 她的两只手紧紧交叠在一起,死死地扣着。 在许意的印象里,妈妈的身体在前些日子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那段时间,妈妈还能和自己有说有笑,精神状态也不错,怎么会在今天突然就不好了呢?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一颗心始终“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也不知在这煎熬中等待了多久,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许意立刻从椅子上弹起,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此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夫从抢救室内缓缓走出,许意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眼中满是焦急:“医生,我母亲的情况怎么样了?” 大夫微微垂眸,看着面色紧张、满脸泪痕的许意,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病人现在的情况是稳定下来了。” 听到这句话,许意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然而,大夫紧接着又说道:“但是……我记得之前,应该提醒过你们家属,千万不能让病人动气。今天之所以会弄成这个样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病人的情绪波动过大。之后可要千万注意,不能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了。” 许意闻言,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道:“大夫您放心,之后我们一定注意,绝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正思索之际,护士们推着病床从抢救室里缓缓走了出来。 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面容和善的女护士,将一张表格递给了许意,轻声说道:“家属来了是吧?赶紧去交钱吧!” “好!” 交完钱后,许意脚步匆匆地重又折返回了病房。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的目光急切地落在病床上,看到母亲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容时,心下传来一阵剧痛。 不知等待了多久,母亲的眼皮终于微微颤动,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中,往日的温和与慈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陌生的冷漠。 “妈!” 许意惊喜地呼唤一声,然而,回应她的,却是母亲的冷眼。 那双原本就浑浊的双眸中,此刻饱含着滚烫的泪珠,她的嘴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几乎是咬牙切齿般,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几个残破的音节:“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许意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瞪大了双眼,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直直地望着母亲,声音微微颤抖:“妈,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第246章 我一点都不幸福 母亲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执拗地将头偏到一边去,像是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许意看着母亲的背影,心中颇有些受伤。 就在这时,一份报纸映入许意眼帘。 她微微蹙起眉头,伸手从床头柜上缓缓拿起报纸,只是看了一眼,心中便立刻明白了母亲为何会如此动怒。 ——报纸的头版头条,赫然刊登着她与沈叙离婚的事情! 可她分明记得,在发布这条消息之前,她特地千叮咛万嘱咐过医院的所有人,千万不能将这个消息告诉母亲。 那么,这份报纸又是从何而来呢? 然而,此刻的许意明白,当务之急,并不是追究这份报纸的来源。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低声开口道:“妈,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沈叙,可是我跟沈叙……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这一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许母原本背对着她的身子猛地一颤,随后迅速翻过身来,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她薄薄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骤然拔高了音调,带着一丝愤怒和痛心,质问道:“你,你们,你们不是有结婚证的吗?我还亲眼见过!” “都是假的。”说出这话时,许意像是卸下了所有沉重的负担,积压在心口多年的大石,在此刻彻底消散。 她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我跟沈叙商量好的一场骗局,目的只是为了稳定住公司合作。当时公司面临危机,只有这样做,才能保住公司,保住那么多员工的饭碗。” “啪!” 许意话音未落,一道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在空旷寂静的病房中炸响,久久回荡。 她还没来得及从惊愕中回过神,脸上便猛地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原来是母亲强撑起病弱不堪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给了她重重的一掌。 母亲那原本枯瘦的手臂,此刻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掌心与许意脸颊接触的瞬间,似乎将所有的失望与痛心都凝聚在了这一巴掌里。 然而,许意心中并无丝毫怨怼。 她缓缓抬起那双饱含泪水的双眸,目光直直地望向母亲那双深邃却此刻满是怒火的眼眸,,声音哽咽问道:“妈,这样解气了吗?如果还不够,你可以继续打,打到你满意为止。” 可显然,这一巴掌远远未能熄灭许母心中那熊熊燃烧的怒火。 “你这个不孝女!”许母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妈妈这一辈子,别无所求,只想看着你找一个真心待你、适合你的人,平平安安、幸幸福福地度过这一生。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啊!” 母亲的眼中满是痛心与失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面对母亲的质问,许意无言以对。 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无法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可这个问题,连许意自己都没有办法回答。 她终其一生,也不过是想为母亲争取一些东西,可没曾想到,她越努力,做错的反而越多。 有时候,她又何尝不委屈呢? 分明自己已经尽力,却永远做不到母亲心中所希望的那样。 她也不想骗母亲,一切无非是局势所迫。 她这一辈子,从头到尾,都是在为母亲、员工、朋友、公司考虑,可又有人为她考虑过吗?有人在意过,她是否疲惫吗? 此刻,胸口积攒多年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在此刻彻底爆发。 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许意的脸颊滚滚而下,大颗大颗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重重地砸在病床洁白如雪的床单上,瞬间洇出一朵朵晶莹的泪花。 她哽咽着嗓子,声音因为哭泣而变得沙哑破碎,终于忍不住吐露这些年深埋心底的不易:“妈,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我都明白。可是,感情的事,真的勉强不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我跟沈叙从最初就注定了只能是朋友,这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总说,希望我能够获得自己的幸福。可是,当我真的带着自认为的幸福来到你面前的时候,你却对此挑三拣四,偏偏要我选择你想让我选择的路。妈,你告诉我,这样真的就叫幸福吗?” 她抬起眼,那双因为哭泣而变得猩红的双目,直直地对上母亲的眼睛:“如果说妈觉得,您为我选择的这条路,一定可以带来幸福的话,那我今天必须诚恳地告诉你,不是的。走在你为我预设的道路上,我一点都不幸福!” 许母呆愣在原地,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一切。 从前,她从未真正静下心来,倾听女儿的心声。 她只是一味地将自己的想法灌输给女儿,却忽略了女儿内心真正的感受和需求。 可直至此刻,当她亲眼目睹那向来倔强的女儿,在自己面前泪如雨下,肩膀因委屈的哭泣而微微颤抖时,她的心猛地刺痛。 在这一瞬间,她才渐渐醒悟过来。 是啊,子女自从呱呱坠地,降临在这个世界之后,便是拥有独立思想的个体。 即便身为父母,给予了他们生命,却也无法掌控他们的人生,左右他们的选择。 更何况,她自己的生活都尚且不如意,又究竟凭什么去为女儿决定,她应该过怎样的生活呢? 她看着许意那因委屈哭泣而颤抖的肩膀,许久,终于颤巍巍地伸出双手,轻轻搭在许意的肩头,一下又一下,似是安抚般,轻轻抚摸着许意的肩膀,声音带着无尽的愧疚与心疼,喃喃说道:“意意,是妈不好,是妈对不住你……这些年,妈只想着按照自己的想法给你安排一切,却从来没问过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没考虑过你的感受。” “不,不是的。”许意赶忙摇了摇头,她抬手胡乱地擦了一把脸颊上如决堤般不断涌出的泪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哽咽,“是我不好,我就应该全听妈的话,这样,妈就不会伤心,不会难过了。都怪我,是我让妈失望了。” 第247章 突然晕倒 “意意……”许母还想再说些什么,试图安慰女儿,试图表达自己此刻内心的懊悔与自责。 然而,未等许母的话音落下,许意已经缓缓地站起身来。 她脚步踉跄,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跌跌撞撞地朝着病房门走去。 许母望着那道瘦弱的身躯,逐渐消失在病房门口,心中别提有多疼,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可是,此刻无论她再如何心疼,都已然无济于事。 毕竟,打从一开始,就是她亲手将许意推开的,不是吗? 既然如此,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亦或是质问呢? 从医院离开时,淅淅沥沥的小雨从云层间飘落。 此时已至寒冬,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滴,刺骨的寒意穿透骨髓,让人瑟瑟发抖。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与母亲那番激烈的情绪波动,许意只觉得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紧接着,如针扎般的剧痛袭来。 四肢百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再也控制不住地缓缓蹲下。 光洁的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她的嘴唇因痛苦而微微颤抖,嘴里止不住地倒吸着凉气。 她颤抖着双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要拨打急救电话。 可好巧不巧,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手机屏幕突然一黑,自动关机了。 许意想要向周围的人求救,她强忍着胃部的剧痛,抬起头环顾四周。 然而,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再加上这如注的大雨,道路上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也逐渐变得混沌,许意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尽的黑暗深渊。 就在这一瞬间,她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前直直栽倒了下去。 “吱——” 一辆正平稳行驶着的轿车,被许意如此突如其来的动作猛地截停,车轮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声。 “该死的,这大马路上怎么突然冒出个人躺下了呢?不会是碰瓷的吧?” 沈母坐在驾驶座上,口中忍不住骂骂咧咧。 她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倒在地上的瘦弱身躯,大抵能分辨出是个姑娘。 她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于是,她用力拉开驾驶座的门,不顾雨水打湿自己的衣衫,脚步生风,迅速朝着车前绕去。 直到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孔,她顿时心下一惊,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担忧:“唉呦,这不是许意吗?怎么突然倒在这儿了?” 沈父听到动静,也连忙从副驾驶上下来。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匆匆走到沈母身边。 瞧着倒在大马路中央的人竟是许意,同样倍感惊讶。 “夫人,这……咱们要怎么办?要不叫个救护车?” 沈父看着昏迷不醒的许意,面露担忧之色,转头看向沈母询问道。 “你傻呀,就算叫了救护车,不还得有家属陪同?到时候,还耽误咱们回家的时间!” 沈母的话语依旧毫不留情,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然而,她嘴上虽这么说,做的事儿却极具温情。 她快步走上前去,尝试着搀扶许意起身,却发现这丫头浑身瘫软,已然没了意识。 她眉头紧锁,思索再三,转头朝着沈父呵斥一声:“在这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搭把手?” 沈父这才回过神来,匆忙将雨伞递给沈母,上前与沈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架着许意起来。 两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许意抬到车后座上。 沈母将雨伞随手扔到一旁,快速坐回驾驶座,一脚油门踩下,车子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沈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小姑娘的状态着实不容乐观呐。” 医生微微皱眉,脸上满是担忧之色,一边审视着手中的病历,一边缓缓说道。 “她本就患有胃出血,身体还未完全调养好,又遭受如此重大的情绪波动,这才导致病情复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可得悉心调养身体才行,千万不能再让她情绪起伏过大了。” “唉呦,只要没什么危及生命的大问题就好。”沈母焦急地搓了搓手,眼中满是关切,赶忙追问道,“那您说,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呀?” “我估计,怎么着也得有个几个小时吧,毕竟您也知道,小姑娘家家,身子骨本来就弱,更何况,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生活习惯和咱们那会儿大不一样,哪里还有那么强健的体魄呢,能在今天醒过来,就算是比较乐观的情况了。” 迷迷糊糊间,许意只感觉耳边传来两道交错响起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女人的声音听着很是熟悉,可她无论怎么努力去想,都无法确切记起是从哪里听到过的。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思绪在半梦半醒间游离,片刻过后,便又重沉沉地陷入了昏迷。 再度醒来时,窗外的风雨已然停歇。 天光大亮,又是崭新的一天了。 刺目的阳光直直照射在她的脸上,那强烈的光线令她下意识地蹙起眉头,伸手缓缓挡在眼前。 “嘎吱——”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紧接着,一道带着惊喜的嗓音清晰地传入耳中:“你醒了?” 下一秒,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许意眼帘。 ——是沈母! 她瞬间从混沌的意识中清醒过来,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的可怕,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沈母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连忙转身端来一旁桌上早已准备好的水杯,动作轻柔而又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口水给她。 许意像是久旱逢甘霖,迫不及待地大口将温水灌入咽喉,那急切的阵仗,连沈母见了,都忍不住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她连忙抬手,轻轻抚着许意的背脊,轻声说道:“没事,不着急,慢慢喝,别呛着了。” 许意这才缓过劲来,忙开口朝着沈母道谢:“伯母,实在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突然就晕过去了。” 瞧见许意脸上的愧疚,沈母眸底怜惜之色更甚,缓缓叹出一口气,无奈道:“没事,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 第248章 记仇的叶臣 说完,她少顿了顿,又问道:“你这丫头也是,身体不好,又是下雨天,怎么能到处乱跑呢?万一叫你家里人知道,可不得心疼坏了?” 听闻沈母提起家里人,许意微微牵起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漆黑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憔悴,透着丝丝疲惫与无奈。 沈母敏锐地察觉到许意陷入了沉默,又见她露出这般神情,心中瞬间明白过来,连忙岔开话题:“算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总而言之,下次你可一定要自己多注意身体呀,可千万不能再出现这样危险的情况了,你要知道,可不是每一次都能在路上幸运地碰到好心人出手相助的!” 许意听闻此言,重重地点了点头,再度真诚地对沈母表达了感谢:“伯母的话,我一定牢牢谨记于心,以后会格外注意的,绝不会再让您为我担忧了。” 说完,她便作势要起身。 沈母见状,赶忙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按了回去,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嗔怪:“你这丫头,刚刚才叮嘱你要注意身体,怎么这会儿就急着要走呢?难道是我这儿招待得不好,留不住你?” 许意闻言不由得一愣,思绪瞬间飘远。 在她的记忆里,自己与沈母的初次见面,实在是尴尬得让人难以忘怀。 正因为如此,她才越发不好意思在沈家继续逗留。 耳闻沈母如此问询,许意的脸微微泛红,支支吾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硬生生地挤出一句:“我……我总觉得之前的事对不住您二老,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自然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沈母本就是个难得的爽快人,说话做事向来干脆利落,“过去的误会既然都已经解开了,就没必要再一直纠结不放,不是吗?人啊,总是要向前看的。” 似乎是担心许意仍旧对此事耿耿于怀,沈母轻轻拉住许意的双手。 她柔声宽慰道:“你别忘了呀,我先前还心心念念地想收你做我的干女儿呢,如今不过是留你下来安心养病,这又算得了什么呢?你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别那么见外。” 说着,她略作停顿,目光真诚而恳切:“这两天,你就先在这住下吧,横竖沈叙那小子也不回来住,家里就我们俩,冷冷清清的,也觉得孤独,你在这儿呀,就当陪我们说说话,热闹热闹!” 许意实在拗不过沈母这般热情的挽留,心中虽仍有些许犹豫,但看着沈母那殷切的眼神,最终只得点头应下。 这一躺便是整整一天。 在沈母的细心照料下,胃里那种如火烧般的灼痛才稍稍缓解了些许,身上难得有了些力气,许意便想着下地走动走动,活动一下筋骨。 她沿着走廊缓缓前行,脚步轻轻,生怕惊扰到这安静的氛围。 才走到书房门口,便听见屋里传来沈父与沈母低声的商议声。 “叶总那儿,还是没有联系上吗?”沈母的嗓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沈父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可不是吗,叶总像是故意在避着咱们似的,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这两天还不间断地让咱们手底下的人去拜访,可每次都扑了个空,根本就碰不到他人呢。” “这个叶臣,架子还真大!”沈母忍不住抱怨起来,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与愤怒,“你说,他不会是还记恨着咱们之前欺负了许意吧?” “我倒觉得有这可能。”沈父微微皱眉,表情凝重,。 “哎呦喂!那他可真是冤枉了我们!”沈母一边叫屈,一边在沈父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脸上满是委屈,“你说说,咱们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考虑,又有哪里做错了呢?为人父母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个好归宿,不就这点小心思嘛!” 沈父见娇妻如此愤慨,赶忙凑到她身边去,一把将她温柔地搂入怀中,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轻声安抚道:“你瞧瞧你,这脾气,动不动就生气,可当心别一夜之间就变成老太婆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你呀!光会说这些话来惹我生气!”沈母说着,用胳膊肘子轻轻捅了一下沈父,“我真想叫那叶臣好好看看,咱们如今是如何对待许意的!那次去了思懿,虽说我也的确放了些狠话,可后来不也给了台阶下?还在这风口浪尖上向他们抛出橄榄枝,更别谈将那姑娘带回家来医治了。要是这样还不算对她好的话,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听着二人谈话,许意立马明白眼下形势。 ——叶臣那家伙,向来记仇,知晓自己的得力干将是因何而病倒,自然不会给沈家人好脸色, 想着这两天沈家夫妻对自己的照料,许意心底,总有些过意不去。 踟蹰许久,终究还是打定决心,推门而入。 “不好意思打扰了,伯父伯母,我想,我有办法让这个合作继续下去。” 夫妻二人闻言,两道视线齐刷刷落在许意脸上。 沈母见来人是她,当即柳眉紧蹙。 “许意,你怎么来这儿了?” 或许是药物的副作用,又或许是太过着急,许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如此推门而入,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沈母痛骂一顿时,预想中劈头盖脸地斥责,却并未到来。 下一秒,一件残存着沈母体温和气息的厚重羊绒外套,搭在了她的肩头。 她不可置信地抬眸,却正撞进沈母温柔的目光中。 “你这小丫头也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本来就还没痊愈,这走廊上风又大,也不知道穿件厚衣服再出来!” 分明是带着嗔怪的语气,落在许意耳朵里,却显得那般柔情似水。 一时间,她有些手足无措,唇瓣微微翕动,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母察觉到她的窘迫,温柔一笑,替她打起圆场:“好了,现在可以接着说了,你且说说,要怎么帮我们促成这次合作?” 第249章 不必解释 许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定下心神,随后,清了清嗓子,语气平缓沉稳,缓缓开口问道:“不知伯父伯母可否让我看一下这次的合作书?” 她清亮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眼神分外坚定专注。 沈氏夫妇二人闻言,彼此对视一眼,达成某种共识。 而后,沈父转过身去,走向书架,抬手从众多文件夹里翻找一番,最终取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递给来了许意。 许意双手接过,感受到纸张传来的微微凉意,仿佛能触摸到这份合作书背后所承载的重量。 轻轻翻开文件夹,视线将其中文字一行行扫过。 每一条条款,她都看的格外认真,不轻易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确定了条款无误,最终将视线落在沈氏集团的报价栏上。 许意微微蹙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她掐着手指头,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各项数据,脑海中快速运转着。 良久,她才缓缓将文件夹合上,轻轻地放回桌面,动作轻柔。 “怎么样?这个价格……辰夜集团应该能够接受吧?”沈母本就是个十足十的女强人,一直密切关注着许意的举动。 见她放下文件夹,立刻凑上前来,急切地询问道。 许意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心。 她朝着沈母点了点头,语气舒缓而坚定:“伯母放心,这个价格在辰夜集团的接受范围之内,不过……” “不过什么?是这个价格相较于行业标准低了吗?没关系的,只要你给个价,我都能接受。”没等许意把话说完,沈母便迫不及待地急切开口道,她的眼神中满是焦急,生怕这个合作因为价格问题而出现变故。 许意连忙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轻声宽慰道:“伯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贵公司给出的价格,相较于行业标准,高出了整整三个点。依我看,其实还可以再往下降一降。” 她眼神真诚地看着沈母,耐心解释着。 略作思索,接着说道:“就再降五个点吧,这多出的两个点,就当做是我对二老的感谢。” “唉呦,那怎么使得?”沈母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担忧,“这样一来,你不是亏了吗?” 许意轻轻摇了摇头,笑容依旧恬淡:“不会的,伯母。先前公司状况紧张的时候,价格再低的合作也接过,这两个点对辰夜集团来说,算不得什么。” 可沈母最担心的,却并非许意所说的这些。 她迟疑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我只怕……这个价格叶总不肯接受,毕竟,在此之前,我们可是刁难了你。” “放心吧,伯母。关于这件事,我自会向叶总解释清楚,一定不会影响到公司合作的。” 说完,似乎又怕沈母还是不放心,许意当即便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拨通了叶臣的电话。 显然,叶臣对待沈家夫妇和对许意是有着明显差别的。 这边电话才刚刚拨过去,那边叶臣便迅速接起了电话。 “喂?意意,你怎么样了?我听说你换了医院,可是,去了新的医院打听,没有查到你的住院记录,你现在在哪呢?” 电话刚刚接通,叶臣那急切且充满担忧的声音便从听筒那头清晰地传来,仿佛他就在身边,能真切感受到他的焦急。 沈家夫妇二人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嘴角微微上扬,看向许意的眼光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许意顿时脸颊绯红,连忙清了清嗓子:“之前刚准备转院的时候,一出门就倒下了,幸好遇到了沈伯父和沈伯母,现在我在沈家,您放心,一切都好。” 听到许意在沈家的消息,叶臣的语气瞬间染上了几分焦虑和担忧:“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伯父伯母人都很好,我现在也好了不少了。” 许意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安抚,试图让叶臣放宽心。 有了许意这话,叶臣才稍稍松了口气:“那就好。” 听筒里传来他微微放松的呼气声,仿佛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许意见状,连忙趁热打铁,紧接着道:“对了,叶总,关于沈氏集团跟咱们辰夜集团的合作,我想……” “这个问题,不需要问我。” 许意的话音还未落下,便被叶臣果断地打断。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格外坚定而又沉稳,不容置疑。 “和沈氏集团的合作,本来就是你全权负责的。后来是因为你生病,身体抱恙,这个担子才不得已交到我手上。现在,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继续跟进这个项目,那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办。我相信你的判断和能力。” 叶臣的话语,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让许意真切地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支持。 许意显然没有想到,这件事竟会进展得如此顺利,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她忙不迭地对着电话那头道谢,声音轻快:“好嘞,多谢叶总高抬贵手!您这么信任我,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少跟我插科打诨。”叶臣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但更多的还是关切,“你呀,养好身体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情。项目的事固然重要,但你的健康更重要。别为了工作把自己累垮了。” “知道啦,你放心吧!不出一个礼拜,我保证活蹦乱跳地到你面前复职!” 话说到这里,许意微笑着挂断了电话。 她抬起脸,目光柔和地看向沈氏夫妇二人说道:“伯父伯母,你们应该都听到了,这个项目,我可以直接签字。” “好,那既然如此,便是再好不过了。” 沈父微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合同的事情谈完,沈母对眼前这个聪慧、果敢又善解人意的小姑娘,不禁增添了几分好感。 她紧紧地握住许意的双手,眼神真诚而热烈:“意意,之前啊,是我们误会了你,对你有诸多误解,还做了些不太恰当的事。但你也知道,我们做父母的,心里想的无非就是孩子的未来,因为太爱自己的孩子,有时候就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可能无意间冒犯到了你。在这里,伯母真诚地向你道歉,还请你多见谅啊。” “伯母,您不必解释,我都明白的。”许意轻轻摇了摇头,“其实……我从来都没有生二位的气,甚至,还觉得有些对不起你们呢。” 第250章 养身子 说着,许意抿唇,腼腆一笑。 “毕竟之前,也的确是我利用了沈叙,在这件事情上,我处理得不够妥当,给你们造成了困扰。” 她微微低下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责。 “好孩子,什么都不用说了。”沈母轻轻拍了拍许意的手,眼神温和而又慈爱,“现在呀,我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我们家小叙这么喜欢你。像你这样懂事、善良又大度的姑娘,走到哪儿都会招人喜欢的。” 沈母略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关于之前的事情,你这丫头也太鲁莽了,非要拿自己的名誉去做文章。你要知道,名誉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多么重要啊。现在好了,惹得一身麻烦,真是让人心疼。” “这……权当是我的报应吧。”许意微微垂下眼眸,漆黑的眸底蕴着一团化不开的愁容。 可沈母却对此有些不满,她轻轻皱起眉头,伸手轻轻点了点许意的额头,说道:“呸呸呸,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这样,过几天有一个盛大的舞会,各界上流人士都会出席的。不如……你也参与,如何?也算是借此机会,让大家重新认识认识你,帮你挽回一下名誉。” 提起舞会,许意不由得微微蹙眉。 以往每次出席这样盛大的场合,总会有无数麻烦事找上门,她心里早已对此产生了阴影,下意识地有些逃避。 “伯母,这恐怕不太好吧?毕竟您也说了,出席这个场合的,大多数都是各行各业的上流精英,我……我出身不好,能力也不够强,去了恐怕也只是丢人的份。” “胡说八道!” 一向沉默寡言的沈父,听了许意这话,竟也忍不住开口打断。 两条浓密杂乱的眉毛紧紧皱起,话语铿锵有力,不容置疑:“许意小姐,你没必要如此自谦,出身这种事,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算不得什么,至于能力……” 他稍稍停顿,又道:“你的能力,我们也是有目共睹的,你啊,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没必要过分贬低自己。” “对对对!” 沈母紧跟着,接过沈父的话茬,拉着许意手掌的手愈发用力,一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坚定的信任。 “意意,伯母相信你,一定能够从容应对这场舞会,并且抓住这个机会,一雪前耻的!” 二人的关切,像是一滴甘霖,滴入许意干涸的心田。 顷刻间,无数枝丫抽条,迅速地蔓延、扩散。 她心头一暖,也没了推辞的理由,旋即重重点头,应下此事:“既然伯父伯母这么说了,那我自然不好再拒绝,二位放心,我一定好好准备!” 如水的夜色轻柔地包裹着整个世界,庭院里万籁俱寂,唯有月色无声流淌。 许意已在客房中安然睡下。 然而,沈母却难得地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索性起身,踱步至庭院当中,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仰望着天际那一轮皎洁的明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思绪飘向远方。 正出神之际,沈父那低沉而醇厚的嗓音从背后悠悠传来:“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沈母缓缓回过身去,望向沈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柔而又带着些许无奈的笑容:“没什么,只是在想意意的事。” “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个丫头。”沈父轻轻走上前,站在沈母身旁,目光同样望向明月,“可是……她和小叙,毕竟身份悬殊。相较之下,我还是更中意贺家的女儿。” 听着沈父这番话语,沈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眼中闪过一丝调侃,揶揄道:“得了吧,你呀,就是看中了人家贺家的财产。你也不想想,咱们家小叙哪能那么容易就配得上贺家千金!” “少说这糊涂话!”沈父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些许不满,下意识地愈发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紧紧搂紧了沈母的腰肢,仿佛在强调自己的观点,“有权有势,长得漂亮,头脑又聪明,这样的姑娘谁不喜欢?再说了,我可没说许意不好。只是从家族长远发展来看,贺家千金似乎是更合适的选择。” “不过话又说回来,光是我喜欢也没有用。”沈母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遗憾,“我瞧着那丫头,对咱们小叙也没什么别样的想法,估摸着是真把他当朋友的。他们之间,大概也就只能维持这份纯洁的友谊了。” 一想起这个,沈母便忍不住长叹一声,声音在夜空中悠悠回荡,仿佛带着无尽的惋惜:“唉,只可惜呀,咱们小叙还是出现的太晚。但凡他再努努力,或是出现的再早些,或许前段时间他俩的婚礼,便不是假的了。说不定现在都已经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了。” “这事儿也就只能想想。” 沈父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怅然。 二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过后,沈母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猛地抬起头看向沈父,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不过,话又说回来,意意好像是喜欢商家那小子的。可那臭小子,也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居然叫安家姑娘怀了孕。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对意意的伤害肯定不小。” “可不是?”沈父听闻,言语间也添了几分遗憾与同情,“许意这姑娘也可怜,遇人不淑。” “谁想这个了?”眼见沈父与自己并不同频,沈母再次翻了个白眼,有些着急地说道,“我想的是,安家那丫头,向来性子泼辣,知道意意跟商崇煜的事儿,指不准又在里头使绊子。现如今意意病着,身子骨还弱,可不能叫那丫头来打扰了她养身子。得想个法子,好好护着意意才行。” “你是说……”沈父微微一愣,似乎在思索沈母话中的含义。 沈母见沈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地说道:“对,我就是想给意意换一家医院,最好医院里还都是咱们知根知底的人。这样一来,也不会让旁人钻了空子,能让意意安安心心地养病。” 第251章 已经失去 许意的身体渐渐好转,当她终于有力气能够自如地到处走动时,沈母这才放心地允许她出去办理转院手续。 薛甯深知办理转院手续繁琐复杂,担心许意一个人跑前跑后会忙不过来,便带着小景怡一同前来帮忙。 三人刚一碰头,小景怡那明亮的眼睛便直勾勾地盯着许意,两条淡淡的眉毛像是被无形的手猛然拧紧,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干妈,你怎么又憔悴啦?” 小景怡稚嫩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 许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一阵苦涩,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唉,自己之所以如此憔悴,还不是拜妈妈所赐? 原本身体都快要痊愈了,可就因为与妈妈的那一场激烈争执,导致病情复发,彻底落下了病根。 按照沈家夫妻俩特意请来的私人医生的说法,恐怕还得再安安静静地调养一段时间才行。 好在叶臣还算通情达理,得知她的病情后,特别批准她可以在医院进行远程办公,但前提是得经常回医院复查。 这一日,医院。 “小姑娘身体恢复得相当不错嘛,看得出来,家里人应该是给你请了专业的营养师,这可真是明智的选择。” 生仔细端详着许意最新拍的片子和验血报告单,脸上露出颇为赞许的神情,不住地点点头。 听到医生说起家里人,许意的脸颊忽然一阵滚烫。 这段日子住在沈家,沈家夫妻二人对她关怀备至,简直就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 他们无微不至的爱护,在不知不觉间,竟弥补了她这些年在家庭中缺失的温暖。 然而,对于这份关爱,她的心里总是觉得受之有愧,仿佛自己不该享受这般的呵护。 “好了,去把费用交一下,然后拿点药吧。”医生微笑着说道。 “谢谢医生。” 许意来到大厅缴完费后,正准备朝着药房走去,突然,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个充斥着浓重烟草味的胸怀。 她心里正嘀咕着,到底是谁走路这么不小心,连人都不看就撞上来了。 可当她抬头看去时,却瞬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住。 ——竟然是商崇煜! 此刻,那张往日里总是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面孔,如今竟愁眉不展,像是被一层阴霾笼罩,带着三分憔悴。 而他眼下那深深的乌青,更是清晰地昭示了他这些日子,不知是如何的寝食难安,备受煎熬。 不得不承认,看到他这副模样,许意的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毕竟,他们曾经也有过一段美好的回忆。 可是,她也清楚地明白,自己此刻所流露出的任何情绪,都只会让两人陷入更加难过的境地。 于是,她打算趁着商崇煜还没从惊愕中反应过来,赶紧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迅速低垂下脑袋,脚步匆匆,正准备逃离这尴尬的场景,却冷不防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握住了胳膊,那力度之大,仿佛生怕她会瞬间消失一般。 “意意,是你吗?” 商崇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就像是在广袤荒漠中搁浅已久、濒临绝望的旅人,突然发现了沙漠中那唯一的绿洲,原本浑浊黯淡的眼眸瞬间变得明亮起来,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眼见自己逃不过,许意一咬牙一跺脚,心中涌起一股决绝,皱着眉头,愤怒地朝他瞪去:“商总,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请您放开我!” 此刻的商崇煜,脑海中像走马灯一样,不断回荡着前些时日许意和沈叙离婚的新闻。 从一开始,他就对许意和沈叙婚姻的真实性心存怀疑,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头绪,找不到证据来证实自己的猜测。 如今见他们两人结婚还不到短短几个月,就突然官宣离婚,这更加笃定了他心中的想法。 虽然一直都想找许意好好谈谈,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可却始终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 今日,终于让他在这里撞见了许意。 “意意,你告诉我,你跟沈叙之间……不是真的,对吧?” 商崇煜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只要许意给出否定的答案,一切就还有转机。 听到商崇煜这般问询,许意冷冷地笑了一声,那笑容中带着三分寒意,眼底更是迸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商总,您现在问这些问题,还有什么意义吗?无论我跟沈叙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们都已经离婚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那这样的话……意意,我们之间……”商崇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试图挽回些什么。 “商总,我想你应该是没明白我的意思。”许意果断地打断了商崇煜的话语。她太清楚他接下来想说什么了,所以,她要将他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彻底扼杀在萌芽状态。 “之所以跟沈叙离婚,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想结婚,我对婚姻没有任何期待。因此,无论是你还是沈叙,我都不会接受。” 许意的这番话语,犹如一阵晴天霹雳,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商崇煜的心头。 怎么会这样呢? 他们曾经,明明那样美好,那样幸福。 可为什么一切,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意意,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还在因为安悦的事情,心里不高兴?” 他拼了命的想要抓住许意,想要跟许意解释,就是觉得只要解释清楚了,许意就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很显然,真相是残酷的。 许意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重重地甩开了商崇煜禁锢着她手腕的手。 “商总,人总要往前看,请你不要再纠缠了。” 说完,她径直离开了医院。 望着那道离去的身影,商崇煜心中猛然一痛。 在商界叱吒风云的他,现在这个女人面前丧失了所有的手段和力气。 一瞬间,四肢百骸的力气像是全部被抽空。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经失去了许意。 痛苦、悲伤、自责……无数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精神击垮。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转身走进了心理诊疗室。 第252章 已经迟了 夜幕缓缓落下,将整个城市温柔地包裹。 尚嘉言家中,灯火通明,静谧的氛围在空气中流淌。 “恭喜你啊,小尚总,你心心念念喜欢的那个女人,终于跟她的丈夫分开了。” 于瑶拎着一瓶红酒,脚步略带几分醉意,晃晃悠悠地走进尚嘉言的书房。 她眼尾微微上挑,宛如一弯月牙,漆黑如墨的眼眸中蕴着三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款步绕到尚嘉言身后,却见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那一则跟许意和沈叙有关的新闻,眼神发直,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于瑶见状,不禁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了?小尚总,自己亲手策划的事儿,现在又开始后悔起来了?” 于瑶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像是在故意逗弄尚嘉言。 “后悔?”尚嘉言微微挑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羁,“我尚嘉言做事,向来不会后悔,少在这儿拿我寻开心。”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着,但不知为何,心中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住,不知不觉间,一抹酸涩悄然涌上心头。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朝着许意那里飘去。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许意的面容,不知道她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这场犹如暴风雨般的舆论风波,想必如同沉重的巨石,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以至于直到现在,都没再见到她在公共场合露过面。 她是不是正躲在某个角落里,独自难过? 望着尚嘉言那双琥珀色眼眸中闪过的疑虑与担忧,于瑶不满地撇撇嘴。 “切!”于瑶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不屑,口中啧啧作响,还颇为夸张地翻了个白眼,“你们男人啊,就是口是心非,嘴上却死活不承认。” “有时间跟我在这儿贫嘴,不如抓紧时间去想一想,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听着于瑶的抱怨,尚嘉言猛地抬眸看去,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箭,直直地射向于瑶。 然而此刻,这样的表情反倒让他看起来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有些慌乱与破防。 于瑶见此,又不屑地切了一声,一甩长发,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去,只留下尚嘉言独自在书房中。 偌大的书房此刻又只剩下尚嘉言一个人,静谧得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 尚嘉言的视线重又落在那新闻上,眼神复杂。 他缓缓打开手机,调出通讯录,悬在“许意”二字上,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迟疑了许久,终究还是未曾按下。 沉默如同一团厚重的迷雾,将他紧紧笼罩。 过了良久,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算了,当面安慰,总比在电话里安慰来得更真诚,更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话分两头,另一边,于瑶刚从尚嘉言家中走出,外面的冷风扑面而来,却丝毫没能吹散她心中的算计。 她迅速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于小姐有何吩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花边新闻?” 于瑶纤细的指尖轻轻挑起一缕长发,百无聊赖地把玩着。 “于小姐可是鲜少关注这些东西的,怎么今天突然转了性子?”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忍不住调侃道。 “少废话,你知道我想问什么的。”面对电话那头传来的调侃,于瑶声音愈发冰冷,仿佛寒冬腊月的冰霜,让人不寒而栗。 那人这才意识到玩笑开过头了,赶忙收敛起玩世不恭的态度,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当然有,于小姐想要的,我这里全都有。” 下一秒,几条彩信发到于瑶的手机上。 于瑶低头看着照片里那两道身影,眼眸的颜色愈发深沉,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 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点儿意思……”于瑶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 “于小姐,要我添油加醋,放消息出来吗?”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询问。 “这种愚蠢的问题,下次不要来问我。” 于瑶不耐烦地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关闭手机屏幕的那一瞬间,她扬起唇角,口中喃喃自语:“尚嘉言……既然你狠不下这个心,那我就代劳了~”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飘散,仿佛带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决心。 翌日清晨,晨曦透过淡薄的云层,轻柔地洒向大地。 许意的身体状况较之前几日有了明显的起色,叶臣在仔细询问了医生的意见后,终于同意她偶尔回公司办公。 许意得知这个消息,如蒙大赦,她一刻也没有耽搁,马不停蹄地朝着公司赶去。 这些日子一直卧床休息,她总感觉自己的身子骨像是散了架一般,尤其是腰肢,酸软得厉害。 然而,谁能料到,当她才走到公司门口,一阵熟悉的声音便从大堂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抱歉先生,我们许总经理身体不适,已经休息了很久了。” “那你知道你们许总经理现在在哪儿吗?” 尚嘉言的声音中透露出焦急与关切,这声音传入许意耳中,让她的脚步瞬间顿住。 ——他来这里做什么? 许意的心中瞬间涌起无数疑问,同时,一种莫名的后悔情绪涌上心头,她无比懊恼自己今天怎么就来了公司。 于是,她下意识地转身,刚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冷不防被小林秘书猛地拍了一下肩膀。 “唉,许总经理,你总算回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了!” 小林秘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贝,在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嘘!”许意连忙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眼神中满是焦急,示意小林秘书赶紧闭嘴。 可很显然,一切都已经迟了。 尚嘉言听到声音,顺着声源的方向看了过来。 原本黯淡的眼眸,在看到许意的那一瞬间,仿佛被点亮的星辰,迸发出璀璨而耀眼的光亮。 “许意!” 第253章 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尚嘉言几乎是脱口而出,紧接着,他迈开大步,朝着许意的方向快速跑来。 他急切地握住许意的手掌,眼神中满是关切,从上到下将她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直至确认许意身体并无大碍之后,他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轻轻吐出一口气。 “看样子恢复的不错。” 尚嘉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许意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尚总,真是好巧啊,您怎么也在这儿?” “听说你前段时间出了那样的事情……本来想来安慰安慰你,后来又听说你身体不好,进了医院,就想着问问你在哪家医院,想去探望探望你。” 尚嘉言望着许意,眼中满是真诚,对于许意,他总是在无意识间毫无保留地展现自己的关心与担忧。 “现在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呵呵……”许意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内心实在不愿再与尚嘉言这般虚与委蛇,于是赶忙开口说道,“那现在你已经确认我没事了,要不你赶紧回去吧?你公司那边肯定有不少事情等着处理呢……”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急切,只想尽快结束这场略显尴尬的会面。 “这么久没见,就这么急着赶我走呀?” 尚嘉言微微挑眉,那深邃的眼底带着三分探究的意味,仿佛想要看穿许意内心真实的想法。 许意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可嘴上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无奈之下,她只得轻轻摇了摇头,无比违心地说道:“当然不是啦,我只是担心耽误你的工作,毕竟你身为公司老总,事务繁忙嘛。” 她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掩饰内心的真实情绪。 “放心吧,今天我已经提前跟公司那边打过招呼了,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没人能打扰我们。” 说着,尚嘉言紧紧攥着许意的手掌,那力度仿佛生怕她会突然溜走一般,而后拉着她转身就走。 “唉唉唉,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许意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惊慌失措,脚步踉跄地跟着尚嘉言。 “去吃饭!” 尚嘉言的语气斩钉截铁,似乎不容许许意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不得不承认,尚嘉言的眼光确实极好。 今天他所挑选的餐馆,居然是许意曾经一直心心念念想去,但由于各种原因,总是没机会光顾的那家。 一踏入餐馆,熟悉而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看着满桌琳琅满目的精致菜色,许意只觉得腹中馋虫大动。 然而,当她不经意间抬头,对上尚嘉言那道如炬般灼热的目光时,一种莫名的不自在感瞬间涌上心头。 “怎么了?是不喜欢这些菜吗?那我现在让人换。” 尚嘉言见许意表情有些异样,显然会错了意,还以为她不满意这些菜品,说罢便作势要叫服务生,准备将桌上的菜统统撤下。 “不是的。”许意见状,连忙出声叫住了他,“只是……是有点不太习惯。” 她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尚嘉言的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窘迫。 “这有什么不习惯的?” 尚嘉言轻笑出声,那笑声如春日暖阳般温和,他一手优雅地托腮,望着许意的目光,温柔而缱绻,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在这目光里。 “许总经理,以后可能还有很多这样的机会,你得慢慢适应适应。”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许意空荡荡的无名指上,心情也随之大好。 “看样子,你跟沈叙正式结束了。” 尚嘉言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可那眼底却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一提到沈叙,许意的心猛地咯噔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莫名地涌上一阵失落,与此同时,一股深深的愧疚也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嗯”了一声:“是的,我们……已经不再是夫妻关系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闷,像是被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你看你,怎么说的跟你俩真在一起过一样?” 尚嘉言半开玩笑地说道。要不是他一早知道,许意跟沈叙之间不过是合作关系,就看她这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倒真要以为她是舍不得与深爱的丈夫分开呢。 “既然已经决定了解除合作关系,那就不要再多想了。” 尚嘉言试图安慰许意,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不要多想? 她怎么能够不多想呢? 尽管这条离婚消息一出,大部分网友的火力都被她吸引了过去,可她依旧能够看到,网络上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对沈叙的嘲讽与谩骂。 他分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无端承受那些不堪入耳、肮脏至极的言语攻击。 这对于沈叙而言,难道不就是一场无妄之灾吗? 许意越想越觉得愧疚,心中五味杂陈。 尚嘉言敏锐地捕捉到许意目光中那抹略显憔悴的神色,心中不禁微微一紧,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拉过许意的手掌,指尖微微收紧,仿佛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驱散她心中的阴霾。 “好了,既然是出来放松心情的,就别再想那些烦心事了。更何况,沈叙已然成为过去式,不是吗?” 没等许意来得及回应,尚嘉言熟练地从盘中拿起一只虾,细心地剥去虾壳,将鲜嫩的虾肉递到许意嘴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尝尝吧,这可是我亲手剥的哦。” 许意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接过那只虾,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虾肉的清甜在味蕾间瞬间迸发开来,稍稍驱散了此刻萦绕在她心头的愁绪。 看着她渐渐舒展开来的眉头,尚嘉言的笑意愈发深邃,眼神中满是宠溺:“好吃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仿佛等待着许意给予他最珍贵的认可。 许意轻轻点点头,将口中咀嚼后的残渣咽下,轻声说道:“味道不错。” “喜欢吗?” “嗯。” “那……”尚嘉言刻意拖长了尾调,微微眯起双眸,眼中闪烁着温柔而炽热的光芒,“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第254章 证明 “咳咳咳!” 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许意不由得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惊愕与慌乱。 “你说什么?” 她直直地盯着尚嘉言,似乎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要不要跟我在一起,这样的话,以后你什么时候想吃,我随时都愿意推掉所有工作,陪你一起来。” 尚嘉言再次重复了自己的话,语气更加坚定,眼神中透露出满满的真诚与期待。 对于尚嘉言的心意,许意其实并非毫无察觉。 在过往的相处中,尚嘉言对她的关心与照顾,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然而,感情之事,又岂是能够勉强的呢? 她深吸一口气,稍稍调整了一下有些紊乱的思绪,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开口:“尚总,恐怕我要辜负你的好意了。” “许总经理这一次又要用什么理由来拒绝我?”尚嘉言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紧接着又道,“这一次你已经恢复了单身,可不能再拿沈叙做借口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却又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尚总,我想你从一开始就误会了。”许意缓缓放下手中的刀叉,动作沉稳而坚定。她抬起眼眸,直直地对上尚嘉言的目光,一字一句,郑重且正色道,“我对你从来都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而且,我现在也完全没有开启一段新感情的想法,所以很抱歉,恕我不能答应你。” “许总经理的话,可真是如同一把利刃,直直戳中我的心呐。”尚嘉言佯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脸上满是委屈与无奈,“我不禁好奇,你究竟是单单对我如此绝情,还是……哪怕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我哥,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呢?” 他半开玩笑地说着,试图从许意的反应中探寻出一丝别样的情愫。 “尚总大可放心,不论今天在这儿的是谁,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 听着许意的话语,尚嘉言看向她的眼神,恨不得要将她的内心彻底看穿。 直到确定了她眼中的坚决,这才无奈的摊手:“好吧,既然许总经理这样说,那我也只好相信你了。” “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等你,当然,也希望许总经理的话,不是骗我的。” 一顿饭就这样波澜不惊的吃完。 临行前,尚嘉言还试着邀请许意同行,却也被许意拒绝了。 她不希望再造成任何误会。 可天意弄人,尽管许意已经尽力避嫌,那些传言却依旧如潮水般朝她涌来。 然而,天意弄人。 尽管许意已经小心翼翼,尽力避嫌,那些恶意的传言却如同汹涌的潮水,依旧铺天盖地地朝她涌来,将她淹没在舆论的漩涡之中。 当天夜里,一则劲爆的花边新闻,如同一颗威力巨大的重磅炸弹,毫无预兆地投入了网友们的热议中心,瞬间激起千层浪。 ——《旧情重燃?商氏集团继承人与旧情人共同出入医院,女主疑似怀孕!》 新闻所配的照片,是许意和商崇煜在医院偶然相遇时被抓拍下来的画面。 照片的画质因为高糊,使得两人的表情模糊不清,难以分辨真切。 但画面中,许意的手被商崇煜紧紧攥住,这样的场景,再加上高糊画质所营造出的朦胧感,让人浮想联翩。 “妈呀,这个许意好贱啊!商崇煜明明都有未婚妻了,她还死皮赖脸地纠缠不休!” “笑死,小三不就都是这副德行吗?为了上位简直不择手段,真是让人恶心到极点!” “可不是吗?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人家商崇煜的未婚妻,预产期都快到了……” “天哪,那也太可怜了吧?真的狠狠心疼商崇煜的未婚妻!”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谩骂声如汹涌的潮水般向许意袭来,每一句话都如同锋利的刀刃,刺痛着许意的心。 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一阵一阵地抽痛。 但对于许意来说,这还不算最糟糕的。毕竟在此之前,她已经在舆论的风暴中摸爬滚打,见识过的恶意远比这更加猛烈、更加不堪。 只是这一次,看着这些不堪入目的言论,心中的刺痛感依旧无法抑制,那种被误解、被恶意中伤的委屈,如鲠在喉,难以言说。 就在许意独自黯然伤神时,寂静的房间里,门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瞬间打破了这一室的静谧。 许意被这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惊得浑身一颤,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 她匆忙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思绪,快步前去开门。 当门缓缓打开,她的目光触及站在门口的人时,不禁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疑惑。 站在门口的,竟然是沈叙的母亲。 沈母的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三分探究,三分焦虑,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关切。 她的目光仿佛带着某种审视的力量,深深凝视着许意的面孔。 就这样静静地对视了良久,沈母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先进去说话吧。” 两人一同走进客厅,随着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仿佛将外界的喧嚣暂时隔绝开来。 沈母刚一踏入客厅,便迫不及待地转身,目光径直落在许意的小腹上,两条柳眉瞬间紧紧皱起,眸底悄然蕴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许意瞬间明白了沈母的心思,心中一阵慌乱,急忙摆手解释道:“伯母您放心,我并没有怀孕。那天我之所以去医院,真的只是为了去做复查而已。和商总也仅仅是偶然碰见,绝非新闻里所描述的那样。至于那张照片……根本就不是所谓的甜蜜同行,而是,而是我们之间发生了争吵。” 说着,她手忙脚乱地奔向抽屉,慌乱地翻找着,终于拿出一份检查报告,匆匆递给沈母。 “您看,这是我那天去医院做检查的证明!” 许意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第255章 对外称病 沈母接过报告,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内容,当看到报告上明确写明是胃镜检查时,她紧绷的身体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一下子松弛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之色也随之渐渐褪去。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这丫头一时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呢!” 沈母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时,她才恍然意识到许意一直站着,连忙伸手招呼她坐下,语气中满是关切:“得了得了,你身体才刚刚恢复,可不能就这样站着,快坐下吧!” 等许意在她身旁坐定,沈母伸出手,轻轻拉过许意的手掌,将她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温暖的掌心,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不知道,我看到这消息的时候,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可吓坏了。万幸只是谣言,不过……” 她的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眼底透着深深的担忧,满是心疼地看着许意。 “还真是委屈你了,每次都碰上这些不负责任的不良媒体。那些网友也真是糊涂,总是轻易被带节奏。意意啊,你可千万别把这些放在心上啊。” 许意听了沈母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同时也夹杂着一丝苦涩。 她无奈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疲惫与释然:“伯母您放心,这种情况我已经见得多了,早就习惯了。媒体这么报道,无非就是为了博眼球,吸引大众的关注。过几天风头过去,大家就会把这件事忘了。” “傻丫头,你真是太天真了。” 沈母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疼爱与怜惜。 说着,她伸出食指,在许意的眉心轻轻戳了一下,动作亲昵而又带着几分责备,“哪里只是为了博眼球呀?你仔细瞧瞧那照片,拍摄的角度极其刁钻,一般人根本拍不出来。要是没个几年专业的经验,也没办法把你俩之间正常的争执,硬生生拍成那种感情的拉扯。这背后啊,说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许意听闻沈母这一番话语,脑海中如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丝清明,原本因舆论风波而略显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晰起来,眉眼间不自觉地添了几分透彻与清醒。 “您的意思是……这张照片是有心之人蓄意谋划,故意拍成这样,以误导大众的?” 许意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与警惕,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母见许意如此迅速地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不禁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凭借我这么多年的经验,能够断定,肯定是有人刻意为之。” 说到这儿,沈母略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如何以最恰当的方式宽慰许意,而后语重心长地道:“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敌在暗,我在明,咱们过分急切,反倒是给对方提供了机会。” 她稍作思索,目光中闪过一丝睿智,又接着说道:“这样,这段时间,你还是对外称病,继续在家里办公,剩下的一切,我来安排。” “可是……” 许意微微咬了咬嘴唇。 许意对于沈母的安排一向都是十分信任的,但心中还是有些顾虑。 更多的,是愧疚。 时至今日,沈母已经帮了自己许多,实在不好意思,再继续让她再帮忙。 可婉拒的话刚说到嘴边,沈母便柔声开了口:“好孩子,我知道你的顾虑,但你听我的,不要想那么多,将剩下的事情交给伯母就好。” 沈母轻轻抬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许意的黑发,黝黑的眸底满是慈爱与温柔,此刻的她,就像一位慈祥的母亲,正饱含深情地望着自己最心疼、最宠溺的女儿。 “伯母之所以帮着你,说起来,也是为了自己,早些年,我和小叙爸爸一直都想要一个女儿,只可惜,这么多年了,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如今想来还真是遗憾呢。” 许意听闻此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泛红。 她轻轻将脑袋靠在沈母的肩头,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谢谢您,伯母,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了。您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的这份恩情。” “你我之间,说什么谢谢呀?”沈母轻轻笑了一声。 她闭上眼睛,尽情享受着这一刻二人之间如此温馨、如此亲密的氛围,口中喃喃自语道:“就像现在这样,多陪陪我就好,这对伯母来说,就是最宝贵的礼物了。” 与此同时,位于繁华都市一隅的商家宅邸,此刻正被一层压抑的气氛所笼罩。 “啪!” 一声清脆而突兀的声响,骤然在屋内炸响。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女佣们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活儿,彼此对视一眼后,连忙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涌去。 当她们匆匆踏入房间,只见一只原本精致的白瓷瓶已然四分五裂,碎片散落在地,其残骸就静静地躺在安悦的脚边。 为首那个年长些的女佣,目光触及那满地的瓷瓶碎片,不禁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哎呀,这可是老爷最爱的瓷瓶啊!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了,可怎么得了!” “嘘!” 稍年轻些的女佣反应极快,连忙出声止住了她的话语。 随后,她缓缓抬起头,脸上迅速换上一个温和且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看向正处于暴怒之中的安悦,关切地问道:“安小姐,您没有受伤吧?” 那笑容看似温柔,实则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次激怒情绪失控的安悦。 “给我滚出去!” 即便面对如此温柔的关怀,此刻的安悦仿佛被愤怒彻底蒙蔽了理智,情绪依旧极不稳定。 她猛地伸出双手,用力将那两个女佣一道推了出去,动作粗暴而疯狂。 “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安悦如同癫狂一般,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眼神中满是愤怒与绝望交织的复杂情绪,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出来。 第256章 忘不掉 两个女佣被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她们见状,不敢再多做停留,连忙慌慌张张地将门关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安悦那可怕的情绪隔绝开来。 然而,即便房门紧闭,对于隔绝安悦那几乎疯癫的尖叫,却依旧如同杯水车薪。 她的尖叫声仿佛拥有穿透墙壁的力量,不断传出来,让门外的女佣们不寒而栗。 稍微年长些的女佣抚了抚胸口,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之色,心有余悸地说道:“天哪,安小姐怎么成这样子了?我记得……她刚来的时候,可是温柔娴淑的呀。这前后的变化,简直判若两人。” “这叫人不可貌相。”年轻的女佣一面无奈地摇着头,一面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对眼前的状况颇为感慨,“估计,是因为最近的那条新闻吧。” “什么新闻?”年长的女佣一脸疑惑地问道,眼神中透露出好奇。 “就是咱们大少爷跟那个许意的……” 话才说出口,年轻的女佣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在这座宅邸内,许意的名字就如同禁忌一般,是绝对不能轻易提及的。 万幸,刚才说出这个名字时,周围并没有第三个人听见,否则,又要招来一顿打骂,甚至可能会丢掉这份工作。 想到这儿,她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啊!!” 屋内重又传来安悦那声嘶力竭的咆哮声。 “又来了,真是不知道她要闹到什么时候!”年长的女佣忍不住小声嘟哝起来,语气中满是无奈与厌烦。 刚一抬头,她却迎面撞上了脸色阴沉的安家树,顿时心头一颤。 她赶忙强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缓和这紧张的气氛,恭敬地说道:“安总,您怎么来了?” “我来与不来,与你何干?” 安家树眉头紧紧一拧,那原本深邃的眼底此刻透着几分明显的不悦,如同寒潭一般冰冷。 “这不是想着您要是来了,我们也好提前准备嘛……” 那女佣干笑两声,陪着笑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可那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呵。”安家树自鼻腔中喷出一声冷笑,望向那女佣的眼神仿佛带着实质般的寒意,如同利箭一般射向她,“依我看,是为了躲着我,在这里议论安小姐吧?” “不不不!我怎么敢呢!”那女佣吓得脸色苍白,慌忙开口辩解,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可安家树对此却丝毫不信,语气中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是吗?那我刚才怎么清清楚楚听见你在说安小姐没完没了呢?” “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 “有没有这个意思,我都听见了。”女佣话音未落,就被安家树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眼神中满是凌厉与威严,“原本以为,悦悦心情不好,只是因为崇煜那小子,如今看来,你们这些下人在背后煽风点火的功劳也不小啊。” “我知道错了!您行行好,千万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家老爷夫人啊!” 那女佣听闻安家树的这番话语,顿时心头猛地一紧,双腿发软,扑通一声便重重地跪倒在地。 她满脸惊恐,不住地朝着安家树连连磕头,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仿佛是她绝望的哀号,口中更是哀求不停,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得厉害。 然而,安家树向来是个睚眦必报之人,尤其是涉及到女儿的事情,更是容不得半点沙子。 在她眼中,此刻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女佣,就如同一条可怜兮兮的落水狗,浑身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气息,哪怕只是被她不小心碰到一下,安家树都会觉得脏了自己的手。 “滚开!” 安家树满脸嫌恶,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 她毫不留情地径直拉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完全不顾身后那女佣凄惨的哭喊声。 当安家树看到安悦那哭得通红的眼眸时,她的心像是被一把锐利的箭射中,倏然一痛。 那原本冷若冰霜的面容,瞬间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神情。 “悦悦,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生气呀?” 安家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透着无尽的疼爱。 安悦听到大门被人打开,满心以为又是那些不知趣的女佣,正满腔怒火地打算将手里的一件精致茶具狠狠扔出去。 可当她看清来人的面孔时,原本高举起的双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眼中的怒火瞬间化作委屈的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滚滚滑落。 “妈!” 此时此刻的安悦,就像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孩子,满心的痛苦与不甘再也压抑不住。 她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扑进了安家树的怀中,将整个脸深深地埋在母亲的胸口,不住地抽噎起来,委屈地哭诉道:“那个许意,她,她太欺负人了!” 又是许意! 一听到安悦口中念起那个名字,安家树的眼中顿时怒火更盛。 她抬手轻轻拍着安悦的背脊,动作轻柔而舒缓,温柔地为她顺着气,口中小声宽慰道:“好了好了,妈妈来了,不哭了,乖。我的宝贝女儿,别伤心了,有妈妈在呢。” 直到安悦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许,安家树这才轻声问道:“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安悦吸了吸鼻子,努力抑制住不断涌出的泪水,将手中的手机递到安家树面前。 手机屏幕上,许意跟商崇煜的那张照片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一把利刃,直直地刺痛了安悦和安家树的心。 “你说崇煜到底是怎么想的呀,为什么……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忘不掉那个女人!” 安悦愤怒地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那吼声几乎要穿透安家树的耳膜。 但安家树并不嫌安悦吵,此刻,她的胸腔中同样有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 她原以为,上次已经跟商崇煜把话斩钉截铁地说清楚了,明确警告过他要跟许意断绝关系,可万万没想到,时至今日,这二人居然依旧藕断丝连,甚至还闹上了热搜,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第257章 既得利益者 一时间,安家树只觉得作为长辈的威严被人公然挑战,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但她深知此刻安悦正情绪激动,不能再火上浇油,于是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依旧温声安慰着:“放心,悦悦,妈妈在呢,只要有我在,就绝对不会让他们两个欺负你分毫。妈妈一定会帮你出这口气的。” 她稍顿了顿,眼神不经意间落在安悦微微隆起的腹部,又关切地问道:“对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最近怎么样?没什么不舒服的吧?” 说起这个,安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满是无奈与厌烦。 “还是跟之前一样,太过健康了。” 安悦没好气地说道。 这所谓的“健康”,在她看来,更像是一种负担。 这都得益于商家夫妻俩无微不至的照顾,那些昂贵的补品,如同流水一般源源不断地送到这儿来,甚至还有专门的保姆每天精心烹制营养餐,然后毕恭毕敬地喂到她嘴边,她想躲都躲不了。 “最要紧的是,我到现在还没有打探到许意到底在哪个医院。” 安悦咬了咬嘴唇,一脸懊恼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安家树的眉头也不由自主地紧紧皱起,心中满是疑惑,“她和商崇煜在医院见面的事情,不是都已经上新闻了吗?按道理说,应该很容易查到才对啊。” 安悦吸了吸鼻子,又继续说道:“是啊,我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打听了,可是……他们说许意根本不是在新闻报道的那家医院住院。就好像她故意在隐瞒什么一样,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安家树听着安悦的这番话,心中深表赞同。她暗自思忖,许意不过是个没什么深厚背景的普通人,就凭她自己,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地将行踪隐瞒得密不透风。 细细想来,背后必定有人在暗中相助,帮她遮掩一切。 可这个人究竟会是谁呢? 安家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叶臣。 但几乎是刹那间,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仅仅是叶臣在帮忙,以吾悦集团庞大的人脉关系和资源,想要打探清楚许意的消息,本应如同探囊取物。 然而,直到现在,他们依旧毫无头绪,这足以证明,那个在背后帮助许意的人,其势力之强大,最起码能与吾悦集团分庭抗礼,不相上下。 想到这里,安家树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她轻轻拍了拍安悦的肩膀,语气温柔地宽慰道:“算了,既然暂时打探不到她的消息,咱们也别太着急上火。她总不可能一辈子躲起来,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总有一天,她是要出来见人的。咱们有的是时间跟她周旋。” 说着,安家树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关切地落在安悦微微隆起的腹部,继续说道:“至于这个新闻,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不过是一张模模糊糊的照片而已,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现在你月份也越来越大了,要是到时候再想着打掉这孩子,对母体的伤害可太大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自己的身体调养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安悦听了这话,觉得母亲说得在理,只好默默地点点头,算是将此事应了下来。 安家树见状,抬手轻轻为安悦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珠,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继续安抚道:“好了,不哭了,我的宝贝女儿。妈妈听说,过两天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商务晚会,你的崇煜哥哥应该也要去参加的。这两天你就安安心心地养着身体,再去做做保养,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到时候,风风光光地出席晚会,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嗯!” 安悦抬起头,看着母亲,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和斗志。 哄好了安悦,安家树这才放心地离开商家宅邸。 坐在车上,她的思绪依旧围绕着那条新闻打转。 想着想着,她调转车头,朝着尚嘉言的家驶去。 “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在空荡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开来,正在书房忙碌的尚嘉言听到声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都已经这么晚了,究竟还有谁会来拜访呢? 心中揣着满满的疑问,他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走到门口,缓缓将大门拉开。 当看清眼前人的面容之后,尚嘉言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 “安总,怎么这么晚了还来这儿?” 尚嘉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语气中带着疑惑。 “我来是想跟你谈谈许意的事儿。” 安家树直截了当地说道。 一听到许意的名字,尚嘉言顿时来了兴致,连忙侧身邀请安家树进门。 安家树也不客气,仿佛在自己家一样,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桌上摆放整齐的茶杯,动作娴熟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尚总应该也看到了那条新闻吧,现在媒体对于你哥哥的评价,可实在是不怎么好听啊。” 安家树轻抿了一口茶,缓缓开口说道,眼神紧紧盯着尚嘉言。 “当然。”尚嘉言在安家树对面的沙发坐下,看着她那熟练自然的动作,心中微微有些不悦,不由得轻轻皱起了眉头。 “有时候我也挺佩服尚总的,明明嘴上说着喜欢许意,背地里却能毫不犹豫地把她推出去,就为了折损你哥哥的名声。” 安家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目光如炬地看着尚嘉言。 听到这番话语,尚嘉言立马反应过来,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安总这是怀疑,那条新闻是我放出去的?” “不然呢?”安家树微微扬起下巴,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作为这件事情的既得利益者,我实在很难不把这件事跟你联想起来。毕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你可是最大的受益者。” 既得利益者? 尚嘉言听了这话,不免觉得有些可笑。 他哪里是这件事情的既得利益者? 现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他跟商崇煜在争夺商氏集团的继承权,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爆料出了这样的消息,所有人的矛头都会指向自己。 可以说,商崇煜受到了多少贬损,他就受到了多少猜忌。 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他才不会做。 第258章 圣诞晚宴 既得利益者? 尚嘉言听了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只觉得荒谬。 他哪里算得上这件事的既得利益者? 如今整个商圈谁不知道,他和商崇煜正斗得不可开交,为的正是商氏集团的继承权。 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爆出商崇煜的丑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内斗,所有的怀疑和揣测,只会一股脑地泼到他头上。 商崇煜被舆论贬损得有多惨,他身上背负的猜忌就有多重。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招,他尚嘉言还不屑于用。 “伯母,我想您大概是误会了。”尚嘉言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件事情,与我无关。” “与你有关无关,于我而言都无所谓。”安家树的语气直白得近乎冷酷,“我不在乎那个叫许意的女人会被舆论逼成什么样子,我只在乎我的女儿。” 尚嘉言闻言,心中了然。 安家树向来如此,眼里只有自己的女儿,旁人的死活从来不在她的考量范围之内。 他轻笑一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那伯母今日专程登门,究竟是为何而来?” “如果这个新闻没有闹到我女儿面前,没有让她为了商崇煜那小子茶饭不思、日渐憔悴,我才懒得管你们这些破事。”安家树抬眼看向尚嘉言,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理所当然,“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赶紧去追到那个许意。只要她跟了你,商崇煜自然就断了念想,我女儿也能彻底死心,这不是一举两得?” 说着,她端起茶几上的青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这番话落在尚嘉言耳中,却让他觉得格外刺耳,甚至有些可笑。 他又何尝不希望如此? 可许意那颗心,从来就没为他动过。 就在前两天,她还站在自己面前,眼神清澈而坚定地说:“尚嘉言,我们不合适。” 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伯母,这件事恐怕我暂时办不到。” 尚嘉言放下咖啡杯,声音里添了几分无奈。 “办不到也得去办。”安家树微微挑眉,放下茶杯,一手支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笑意,“我当然清楚,那个许意总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仿佛谁都入不了她的眼。可归根结底,她不还是个女人?” 尚嘉言望着她眼中那抹异样的光芒,心头猛地一沉,两道剑眉瞬间皱起:“伯母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想啊,”安家树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现在的许意,被商崇煜连累,又被全网议论,心里定然不好受。受伤的女人最是脆弱,这时候最容易被打动。说不定你多说两句软话,姿态放低些,她一时心软,就乖乖跟着你走了呢?”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教尚嘉言如何去捕捉一只落难的飞鸟。 只是她并不知晓,自己的这番话语落在尚嘉言耳中,反倒令他心底的寒意更甚。 “那就多谢伯母提点了。” “得了,我没时间跟你废话,尚总,关于我的提议好好考虑考虑吧。” 说完,安家树拎起手包,转身走出了大门。 望着那道离去的倩影,尚嘉言的思绪愈发零乱。 思索良久,终于发出一声冷哼。 “安家树,你倒真在意你那个女儿。” 他也说不出为什么,在安家树说“不在乎许意死活”的时候,自己心里竟有一种沉闷的、隐隐的钝痛。 不知不觉间,他似乎也开始怜惜起这个许意。 并不像从前那般,只是单纯的嬉闹、玩耍。 可分明,自己本只是把她当做一枚棋子,仅此而已。 现如今,又为何会被一颗棋子牵动了心情呢? 他的思绪愈发烦躁,抬手揉乱了本就显得有些毛躁的发丝,而后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吐出一口浊气。 思考了许久,最终喃喃道:“算了,栽就栽了吧,反正也无所谓,至于那个安家……顺手一起铲了得了。” 关于许意的丑闻,很快就随着她的冷处理,而被网友们渐渐遗忘。 随之而来,轰动全城的,是圣诞节的商务舞会。 今年圣诞商务舞会的宣发很早就已经开始,无数大牌明星、豪门千金纷纷回应,表示将会出席,也引得无数网友对此格外关注。 圣诞晚宴当天。 一辆加长林肯停在别墅庄园外,下车之前,沈母为许意进行着最后的妆容检查。 “今天会来很多人,你一定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表现的从容不迫。” 许意点了点头,从手包里拿出小镜子,再检查了一番自己的妆面。 沈母笑着揶揄道:“好了好了,不用再看了,你已经很漂亮了。” 说着,抬手手揉了揉许意柔软的发丝,温声安抚道:“放心吧,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记住,我陪在你身边呢,不用担心,如果遇到实在棘手的事,我会替你解决。” 许意心中百感交集,沉吟了许久,只吐出一句:“谢谢。” 直到一切确认无误,二人才拉开车门,从车上走下。 刚一踏上红毯,无数长枪短炮,便开始对着二人一通乱拍。 今天的沈母身上的白旗袍裁得极妥帖,领口是叠襟盘扣,一颗珍珠扣缀在颈下。 袖管是改良的琵琶袖,垂落时覆住半只手背,走动间露出腕上银镯,与衣摆绣的几枝墨兰影子缠在一起。 高开叉的裙摆随着走动的步子翩跹,犹如画中仙子一般,颇具典雅贵气。 而今天的许意,身上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公主裙,衣领层层抽褶堆出柔缓的弧度,颈间绕着细巧的同色颈链,像落了缕粉色云絮。 裙身是带珠光的织锦缎面,光线下漾着蜜桃色的细闪,称的她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如雪般皎洁。 腰间别着一朵大蝴蝶结作为装饰,缎带勾勒出她美好的身体线条,灵动俏皮,又不失高贵典雅。 二人两套不同的装扮,不同的气质,却是同样的耀眼夺目,令一众媒体人纷纷为之倾倒。 第259章 上钩 只是,除此之外,在场众人更对二人同行的身影感到满心纳闷。 要知道,先前的新闻里,许意可是被塑造成“背叛沈叙、导致婚姻破裂”的罪魁祸首。 沈母作为沈叙的亲生母亲,按常理说,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那个“伤害”自己儿子的女人? 莫非这其中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几个扛着相机、冲在最前面的记者本想上前堵住二人采访,却被沈母身边的保镖不动声色地拦下。 他们只能隔着数米远的距离,扯着嗓子追问。 “沈夫人您好!请问您和身边这位许小姐是什么关系?” “是啊,您二位看起来很亲近,为什么会一起出席这场晚宴?” “如果没记错,许小姐前段时间才被曝出‘背叛’了沈叙先生,您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 无论记者们如何高声追问,沈母都像是没听见一般,始终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紧紧拉着许意的手,脚步未停地径直朝着宴会厅内走去。 那些嘈杂的质问声被远远抛在身后,直至厚重的雕花木门缓缓合上,才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逃离了那如潮水般涌来的追问,许意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下来。 她轻轻吁了口气,指尖因紧张而泛白。 若是今日没有沈母在,恐怕自己早已被那些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连半步都难以前行。 “意意,没事吧?”沈母似乎察觉到她脸上的苍白,转身吩咐侍者端来一杯温水,亲自递到她手中,语气温和,“先喝口热茶压压惊,缓一缓。” 许意微笑着接过,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心里也暖了几分。 她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片刻后才渐渐缓过神来,声音还有些发颤:“没想到……这些媒体竟会如此咄咄逼人。” “现在知道怕了?”沈母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眼底却带着几分心疼,“从前看你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处理工作雷厉风行,还以为你真不把这些流言当回事。说到底,还是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 “伯母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许意眨了眨眼,望着沈母从容的侧脸,忍不住问道。 “那是自然。”沈母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云淡风轻,“这些年,我跟你沈叔叔陪着沈叙在商场上打拼,见过的风浪、受过的媒体拷问,难道还少吗?这点阵仗,早就习惯了。” 尽管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许意却从那轻描淡写的话语里,嗅到了几分藏在岁月里的心酸与不易。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了。”沈母见她又垂下眼睫,知道自己的话又勾起了她的愁绪,连忙笑着岔开话题,“刚才我能护着你进来,可等会儿晚宴正式开始,宾客云集,我怕是顾不上你了。接下来的路,就得靠你自己走了。” 许意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杯子,眼神坚定了几分:“我知道了,伯母。谢谢您。” 二人就此分开。 沈母转身走向那群谈笑风生的夫人们,熟稔地加入了她们的话题。 许意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朝着那些商界大佬聚集的区域走去。 她今日来此,本就是为了澄清合作项目的误会。 只是,事情远比想象中艰难。 那些大老板们见到她时,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染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嫌恶,仿佛她是什么避之不及的麻烦。 有人甚至没等她开口,便借口“有事”转身离开。 屡次碰壁后,许意站在宴会厅的角落,望着远处觥筹交错的人群,轻轻蹙起了眉头。 看来,硬闯是行不通了,得换个策略才行。 她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一番,最终落在一个熟悉的面孔身上。 ——智博科技的方老板! 智博科技在行业内,一向处于龙头地位,也是许意上任过后谈成的第一家公司。 方老板与他的关系倒是没有闹得那么僵,于是许意决定,用他作为本次社交的切入点。 打定了主意之后,许意便提着裙摆走上前去,伸出手朝着方老板打招呼,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你好,方老板,好久不见了,真是越来越帅了。” 初见到许意时,方老板脸上的表情与其他人是一模一样的,可当看见许意脖子上那条项链时,他却停住了欲离的脚步。 “许小姐,你脖子上那条项链……挺不错的,不知道是从哪家品牌借来的?” 见他问起这个,许意勾起唇角,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 果然,鱼儿上钩了。 她稍稍调整了表情,捂着嘴唇轻笑道:“方老板,瞧你这话说的,现如今还有哪家公司敢借给我珠宝呀!是我自己买的。” “哦,倒也是。” 听到许意这番话语,方总脸上虽仍旧故作一副平淡表情,但看向她的眼眸中,不经意间也沾了几分怜悯与同情。 许意却全都没有看到,继续笑着说道:“方总不是想知道是哪家的吗?我刚刚看了一眼宾客名单,这个品牌的老总,还有这套珠宝的设计师似乎今天也在。” “那不如由你带我去跟他们问声好吧?” 方总听出许意的言下之意,立马抛出台阶。 许意也不做推诿,顺着台阶便下了。 二人一同找到那家珠宝公司的老板,寒暄了片刻,不知怎么就绕到了许意跟沈叙的婚事上。 “没有想到许小姐几日不见,居然如此容光焕发,还以为你经历过了婚变之后,会消极颓唐下去呢!” 设计师的这番话语,摆明了是想给许意难堪。 却不曾想许意只是抿唇一笑,面色一切如常。 “是啊,经历过那场误会过后,我突然觉得什么事情都可以看淡了。” “噢?”听到许意这番话语,周遭三人表情各异,那设计师率先提出了质疑,“这只是误会吗?可外界都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呢。” “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就一定是真的吗?”许意眨了眨眼,反问道,“那倘若我p些图,是不是就能证明我可以参选下一届的市长竞选了?” 第260章 她早就防着我了 许意一番话讲得既幽默又坦荡,巧妙地将先前的误会拆解开来,字里行间带着不卑不亢的从容。 在场众人听了,先是一怔,随即纷纷朗声大笑起来,先前因流言而起的几分疑虑与隔阂,也在这笑声中消散了大半。 自此之后,方总再向旁人介绍许意时,腰杆也挺得更直了,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 毕竟刚才那番解释,早已让不少人放下了成见。 一来二去间,许意又恢复了往昔的干练模样,从容地穿行于宾客之间,凭借着清晰的思路与诚恳的态度,竟一口气重新谈成了好几单搁置的生意。 看着合同上落下的签名,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松弛。 就在她打算寻个角落歇片刻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带着几分尖锐的熟悉声响:“唉呦,这不是许小姐吗?真是稀客啊。” 许意循声望去,果然是安悦。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香槟色礼服,肚子已经隆起得十分明显,看那弧度,约莫已有六七个月大。 她一手吃力地扶着腰,步履蹒跚,每挪动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脸上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安小姐,”许意脸上漾开一抹得体的浅笑,语气平和,“真是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如今已将事情与众人说开,她心中再无先前的躲闪与顾虑,坦然迎上安悦的目光。 安悦见她这般镇定,倒是颇感意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很快调整好神色,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是挺巧的。本来我还以为,许小姐前段时间刚闹出那么大的绯闻,总得躲起来做一阵子缩头乌龟,没成想,居然敢在这种场合露面。” 许意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刺,却只是抿唇一笑,表情淡然若水:“安小姐说笑了。前段时间我的确是因为身子有些不适,才暂时闭门休养,没怎么露面。不过在我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躲’这个字。” “你最好是。”安悦咬了咬牙,扶着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许意平静的脸,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刻意的探究问道:“话又说回来了,许小姐,倘若我没记错,前段时间你还跟我的未婚夫商崇煜闹过不少绯闻吧?报纸上都登了,说你们俩一起去医院产检呢,可有此事?” 许意早就料到她会提起这事,心中早有准备,脸上依旧挂着浅笑,语气不疾不徐:“确有相关的报道,不过安小姐,在我看来,那些不过是媒体捕风捉影的结果。我与商先生的确在医院碰见过,但绝非什么‘一起产检’。” 她顿了顿,将当时的情形娓娓道来:“那天我低血糖犯了,头晕得厉害,在医院走廊里差点摔倒,恰好商先生路过,便扶了我一把。就这么短短一个照面,到了报纸上,竟被编排成那般模样,说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说着,她的目光轻轻落在安悦隆起的肚子上,语气里添了几分看似关切的提醒:“说起产检,倒是忘了问安小姐,近来产检的结果还好吗?看你如今身子沉,可得格外当心些。今日这场合人多嘈杂,你可千万要稳住心绪,别再动了胎气才好。” 她话锋微转,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毕竟这场圣诞晚宴来了这么多商界名流,万一在这里闹了些不好看的动静,传出去,恐怕会连累两家公司的名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番话听似温和,实则字字都在提醒安悦——安分些,别在这里惹事,否则谁都讨不到好。 安悦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偏偏挑不出半分错处来。 眼见安悦被自己气的说不出话,许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了,安小姐,我就不打扰你在这歇息了我还有好几个生意要去谈,祝你玩得开心。” 说完,许意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开。 可谁料下一秒,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攥住,安悦带着怒意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站住!” 许意心中早有防备,顺势借着安悦拉扯的力道转过身,与此同时,双手敏捷地扶住安悦的腰肢,稳稳托住她前倾的身子,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安小姐,小心些!”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既没让自己处于被动,又稳稳护住了安悦,彻底断绝了她借题发挥的可能。 眼见没能占到半点便宜,安悦更是气急败坏,攥着许意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许意却像是毫无察觉,反而微微俯身,凑近了些,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安悦听清,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心”的提醒:“安小姐,你可得仔细着些。这肚子里的孩子金贵得很,万一因为这点小事不小心伤着了,那才真是得不偿失,辜负了商先生的心意,不是吗?” “你!”安悦被这番话堵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脸色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却又被噎在喉咙里。 她话音未落,许意已轻轻挣开她的手,指尖在衣袖上不着痕迹地拂过,转身迈着从容的步子离开。 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安悦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眼底翻涌着深深的幽怨,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埋伏在不远处沙发后的安家树见此情形,终是按捺不住,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几步走到女儿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悦悦,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你怎么没把握住?只要你稍稍踉跄一下,旁人看在眼里,自然会觉得是许意推了你,到时候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是我不想把握住吗?”安悦猛地转过身,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又愤怒,“她早就防着我了!我刚拉住她,她就扶住了我,半点空子都没给我钻!” 安家树看着女儿气红的眼眶,又望了望许意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紧蹙起。 这许意,倒是比她想象中更难对付。 看来,想让她栽个跟头,还得另寻机会。 第261章 干女儿 悠扬的舞曲渐渐停歇,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投向灯光璀璨的舞台。 作为主办方之一的沈夫人在几位协办方代表的簇拥下走上台。 她接过侍者递来的水晶杯,与众人共同举杯,杯壁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噗——” 香槟被缓缓注入每个堆叠的杯中,金色的泡沫轻轻漾起,人群中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与掌声。 片刻后,沈夫人向身旁的人微微颔首示意,众人默契地退下,舞台上只剩下她一人。 聚光灯柔和地打在她身上,勾勒出雍容的轮廓,她脸上挂着一贯的淡笑,眉眼间满是和蔼,一如往昔那般让人觉得亲近。 “欢迎各位艺人、各位老板赏光参加今晚的晚宴。”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温和却有力量,“非常感谢你们的到来,是你们的身影,让这座古堡真正焕发出光彩。” 说着,她轻轻捂住胸口,向台下众人优雅地鞠了一躬。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待掌声渐歇,她直起身子,目光缓缓从人群中扫过,最终定格在某个方向。 “而今天,除了欢庆,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她稍作停顿,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视线清晰地落在人群中的许意身上,“此前,关于我的儿子沈叙与许意小姐的婚姻风波,闹得满城风雨,想必各位多少都有所耳闻。” 台下顿时安静了几分,不少人下意识看向许意的方向,眼中带着好奇与探究。 “说实话,最初听到那些传言时,我既震惊又愤怒。”沈夫人坦诚道,“但后来,我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许意小姐,其实是个非常好的姑娘。”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她善良温柔,心思细腻,又有着超乎常人的坚韧。我实在无法相信,这样一位女性会做出伤害我儿子的事。经过与她深入交谈,我了解到了事情的全貌,只是其中缘由不便在此详述……” 话音未落,沈夫人已提着裙摆走下舞台,径直朝着许意的方向走去。 她在许意面前站定,伸出了手。 许意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将自己微凉的手轻轻搭在她的掌心。 两人相携着走上舞台中央,聚光灯缓缓移来,将她们的身影笼罩。 许意站在沈夫人身边,虽略显局促,却难掩眼底的光亮,两人宛如夜幕中相邻的两颗星子,各自璀璨,又彼此映衬。 “在这里,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沈夫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从今天起,我正式认许意小姐做我的干女儿,过往种种,无论真假,皆一笔勾销,不再提及。” 这番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台下顿时炸开了锅。宾客们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许意背叛了沈叙吗?” “是啊,媒体都传疯了,连许意自己都没否认……” “可沈夫人这态度,不像是作假啊。她坐拥沈氏集团,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么可能轻易被糊弄?” “难道真是一场误会?沈夫人总不至于拿自家名声开玩笑吧?” “会不会有什么隐情?这反转也太突然了……” 沈夫人与许意将这些议论尽收耳底,却都默契地没有理会。 沈夫人抬手轻轻拍了拍许意的手背,继续说道:“各位或许惊讶,或许疑惑,但我可以保证,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发自肺腑,绝无半分外力干涉。希望大家能尊重我的选择,也多多关照我的这位干女儿。” 沈氏集团在北城根基深厚,影响力丝毫不逊于商氏与吾悦两大集团。 沈夫人的话掷地有声,台下的老板们立刻心领神会,纷纷笑着附和。 “沈夫人放心,以后许小姐就是我们半个自家人,定会多加照拂!” “早就觉得许小姐是个有灵气的,先前碍于流言不敢亲近,以后定当多多支持!” “沈夫人好眼光,许小姐一看就是个好姑娘!” 沈夫人含笑点头,随即转向身旁的许意,语气温柔得像春日暖阳:“意意,干妈知道,你以前总觉得自己不够好,难免自卑。但今天干妈要告诉你,你本就优秀,不必在任何人面前怯懦卑微。” 她说着,手掌轻轻拍在许意的背脊上,力道不大,却带着稳稳的支撑。 那温暖的目光落在许意脸上,让她瞬间卸下了所有紧绷。 “挺直腰板。”沈夫人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力量,“在这北城,往后有干妈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许意望着沈夫人眼中的真诚,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挺直了背脊,第一次在这样盛大的场合里,抬起头,坦然迎向四面八方的目光。 灯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光亮。 舞台上那一幕落在台下的安悦眼里,像一根毒刺扎进心底,嫉妒的藤蔓瞬间疯狂滋生,缠绕着五脏六腑,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勒断。 许意凭什么? 凭什么商崇煜和尚嘉言都把她捧在手心? 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她转,视若珍宝? 就连本该恨她入骨的沈夫人,竟然也对她这般亲近。 认作干女儿?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她不过是个从穷乡僻壤里钻出来的野丫头,凭什么踩在自己头上风光? 愤怒在胸腔里翻滚,烫得安悦的脸都有些扭曲。 身旁的安家树察觉到她紧绷的侧脸,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声音压得极低:“别急,自乱阵脚只会出纰漏。别忘了我们今天来的目的。” 安家树的话像一盆冷水,堪堪浇灭了安悦即将爆发的怒火。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将那股汹涌的戾气压下去,脸上重新挂上虚伪的平静。 舞台上的掌声渐渐平息,沈夫人带着许意走进人群,与宾客们推杯换盏。 香槟的气泡在杯中升腾,几轮寒暄过后,气氛愈发热烈。 第262章 陷阱 就在这时,安家树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恰好拦住了沈夫人的去路。 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沈夫人,恭喜啊,得了这么个‘好’干女儿。虽说先前声名狼藉,但好歹……也算圆了你一儿一女的梦。” 沈夫人见是她,心中立刻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笑得温婉,两眼弯弯,带着三分恰到好处的疏离:“安总倒是稀客。我还以为你会在国外常住呢,毕竟海外市场如今仍是蓝海,不像我们这些守着北城的,早就成了‘井底之蛙’。” “出去久了,总会想家。”安家树笑意不变,语气却添了几分刻意的温情,“再说,悦悦如今身怀六甲,产期将近,我这个做母亲的,总得回来多陪陪她,还有我那即将出世的外孙。” 她怎会听不出沈夫人话里的揶揄?却依旧从容应对,甚至还“关切”地补了一句:“也祝您早日得偿所愿,凑齐四世同堂。” 两人交手多年,早已摸清对方的软肋。 这番对话听似寒暄,实则字字都在往对方痛处戳。 唇枪舌剑间,没有一句脏话,却处处透着刀光剑影,偏又滴水不漏,让人抓不到把柄。 这边安家树缠着沈夫人周旋,另一边,安悦已与于瑶会合。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于瑶立刻心领神会,端着一杯红酒,扭着腰肢走向独自站在角落的许意。 “哎哟,这不是许小姐吗?”于瑶故作惊讶地扬高声音,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几乎要溢出来,“今天这场合,您可真是出尽了风头。就是不知道,您到底使了什么神通,能让眼高于顶的沈夫人认您做干女儿?教教我呗,也好让我长长见识。” 她说着,还故意上下打量了许意一番,那副欠嗖嗖的表情,配上眼角眉梢的轻蔑,就算是泥人也该有三分火气。 许意素来心态平稳,此刻听着这话,也不由得蹙起了眉,指尖微微收紧了酒杯。 即便如此,许意脸上依旧挂着淡然的笑意,语气平静无波:“于小姐谬赞了。我与干妈能走到今天,靠的不过是待人真诚罢了。我始终觉得,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真诚才是最坚实的基石。” “呵……许小姐还是这么伶牙俐齿,真是让人‘佩服’。”于瑶嗤笑一声,抬手拢了拢鬓边精心打理过的碎发,“不过我还是好奇,你到底跟沈夫人说了什么悄悄话?能让她对你深信不疑?你和沈叙之间……该不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她眨了眨眼睛,故意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忽然又像是灵光一闪,拍了下手,故作恍然大悟:“噢,我明白了!该不会是沈叙自己有什么问题吧?所以沈夫人才被你捏着把柄,不得不认下你这个干女儿?哎呀,真没想到啊许小姐,追求你的人居然……‘不行’啊?” 这番话夹枪带棒,恶意昭然若揭。 许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心中的警惕愈发浓重。 于瑶平时虽嘴贱,却从不会把话说得如此露骨,今天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刻意上门挑衅,背后定然另有蹊跷。 她不愿再纠缠,干脆转身便要离开,手腕却被于瑶猛地攥住。 “唉,许小姐跑什么呀?”于瑶拽得很紧,眼中的笑意更深,眉梢微微上挑,挑衅之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该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想找地方逃窜吧?” “很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许意的语气依旧平淡,可话语里已带上了几分冷意,隐隐透着威胁,“于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趁我还没打算深究,松开你的手。” “要是我偏不呢?” 于瑶扬了扬下巴,摆明了要胡搅蛮缠。 眼看对方打定主意要纠缠,许意咬了咬牙,猛地发力甩开她的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安悦恰好撞在了许意扬起的手臂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惊呼划破宴会厅的喧嚣。 安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后腰重重撞在了旁边的香槟桌角上。 下一秒,一抹刺目的猩红顺着她的白色礼裙滑落,沿着光洁的大腿蜿蜒而下,滴落在浅色的地毯上。 那鲜红的颜色在璀璨的灯光下格外惊心,瞬间让周围的喧闹都凝固了。 安悦捂着肚子缓缓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唯有那不断蔓延的血迹,在无声地诉说着此刻的凶险。 许意也未曾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形发生,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而于瑶眼底则闪过一抹奸计得逞的精光,下一秒高声呼喊起来。 “许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我可以理解你怨恨悦悦,抢了你一生所爱,可是你也不该这样对她,她肚子里可还怀着孩子呢!” 听到那声凄厉的呼喊,许意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明白自己落入了于瑶和安悦布下的陷阱。 可此刻反应过来,早已为时太晚。 事情就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于瑶的喊声像一道指令,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这里,密密麻麻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惊疑、指责与探究。 安家树和商母几乎是同时拨开人群冲了进来。 安家树一把将瘫软在地的安悦搂进怀里,脸色铁青;商母则猛地转过身,死死瞪着许意,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声音尖利得像淬了毒:“许意!你到底想做什么?非要把我们家搅得家破人亡才甘心吗!”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指责,许意只觉得心口像堵了块沉重的石头,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疼……好疼啊……” 跌坐在地上的安悦发出细碎的哀嚎,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精准地刺进商母的心里。 商母的脸色愈发难看,看向许意的眼神里,怨恨又深了几分。 第263章 我跟你走 “我告诉你许意,”商母指着她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今天悦悦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半点闪失,我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放过你!” “亲家母,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安家树适时开口,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急切,“救护车马上就到,先送悦悦去医院要紧!”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让商母稍稍冷静了些。她立刻指挥着身边的保镖:“把这个女人看好了,别让她跑了!”随后又挥手驱散围观的人群,“都让让!给悦悦留点空间!”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停在古堡门外。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进来,小心翼翼地将安悦抬上去。安家树紧随其后,临上车前,还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意一眼,那眼神里的算计,让许意脊背发凉。 沈夫人见状,快步走到许意身边,想带她离开这是非之地,却被商母死死拦住。 “站住!”商母张开双臂,挡住她们的去路,怒目圆睁,“害了我的孙儿,伤了我的儿媳,就想这么轻飘飘地走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沈夫人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耐,语气也冷了下来:“商夫人,你这是做什么?你亲眼看到我的干女儿推了安悦吗?” “呵!”商母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沈夫人为了护着你的干女儿,是连眼睛都不想要了吗?刚才那么多人看着,悦悦是怎么倒下的,你当大家都瞎了不成?”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意站在沈夫人身后,看着商母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只觉得一阵无力。 这场精心策划的陷阱,她终究还是没能躲开。 眼看躲不过,许意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站到沈夫人面前。 “伯母,我愿意跟你走。” “意意!你这是做什么?” 沈夫人对于许意的话语有些不可置信,顿时皱起了眉头,急切的问道。 “明知道这是送羊入虎穴,你还……” “干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全须全尾的回来。” 许意当然知道沈夫人对于自己的关心,但事情毕竟是因自己而起,她没有理由继续躲下去。 就算眼前是一道无底的深渊,她也必须踏出这一步。 眼见许意如此决绝,沈夫人也不好多说什么,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转身离去。 许意跟随着商母一起上了车,一路前往医院, 而与此同时,医院抢救室里。 安悦躺在病床上,脸色因快速失血而显得格外苍白,嘴唇也彻底失去了颜色。 一旁的安家树,紧紧握着她的手,心却悬到了嗓子眼。 她抬起头,看着身旁的那几个护士医生,焦急的问道:“你们这里,是最擅长做流产手术的,对吧?我女儿一定会没事的,是不是?” 主刀医生听着安家树的话语,脸上流露出几分迟疑。 一阵长久的沉默过后,只听得一道无奈的叹息。 “女士,我很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毕竟都是为人父母的,当然心疼自己的子女,可是我必须告诉你,由于患者的月份过大,这一次的流产手术会冒着很大的风险,家属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这番话,安家树的心凉了半截。 她当然清楚,大月份引产对母体的伤害有多大,也深知这背后潜藏的风险。 大出血、感染,甚至可能影响日后生育。 可此刻,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迫切想要一个肯定的答复,最起码要保证安悦能平安无事。 安家树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缓缓松开。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主治医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好,稍后无论手术中发生什么,都请一定记住,优先保证我女儿的人身安全!” “您放心,法律有明文规定,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保证产妇的安全。”医生郑重地点头,随即示意护士将安悦推进手术室。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的瞬间,安家树的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她在医院长廊上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杂乱,映着她眼底难以掩饰的焦灼。 没过多久,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商母和许意也赶到了。 商母早已没了晚宴上的端庄,头发有些散乱,双手紧紧攥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见到安家树,便踉跄着冲上前,死死握住她的手腕:“亲家!医生怎么说?悦悦和孩子怎么样了?还能保得住吗?” 安家树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无奈:“医生说情况不太好,没有十足的把握,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怎么就出事了……”商母喃喃自语,眼圈瞬间红了。 话音未落,安家树的目光扫到了商母身后的许意,那双眼眸里瞬间燃起熊熊怒火。 她猛地挣脱商母的手,几步冲到许意面前,扬手就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长廊里格外刺耳。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在许意的左脸上蔓延开来,带着麻痹般的灼热。 她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半步,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看向安家树。 “你还敢瞪我?”安家树见她这副神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声音尖利如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就因为嫉妒悦悦嫁得好,怀了孩子,你就要赶尽杀绝,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是吗?” “伯母,这一切真的是场误会,我没有推安悦。”许意的声音有些发紧,脸颊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憋闷,“当时是于瑶拉着我不放,我只是想甩开她的手……” “胡说!”安家树厉声打断她,此刻的她,像一头为护崽而疯狂的母狮,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我亲眼看见你把悦悦推到桌子上!若不是你,她今天怎么会躺进手术室?你这个毒心肠的女人!” 许意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辩解都显得格外苍白。 在安家树近乎偏执的愤怒面前,任何解释都像是徒劳。 而就在二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一个护士从手术室中走出,冲着二人怒吼一声。 “吵吵什么呢,里面正在做手术,请保持绝对的安静!” 第264章 摘掉子宫 走廊里的死寂,沉甸甸压在商母、安家树与许意心头。 三人隔着几步远站着,谁也不看谁,只有走廊顶灯的光晕在地板上投下三道僵硬的影子,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没人敢先开口,仿佛一句话就能刺破这脆弱的平衡。 安家树靠着墙壁,背脊绷得笔直。 许意则缩在走廊尽头的长椅角落,双手紧紧扣着,脸颊上的红痕清晰可见,她死死咬着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墙上的挂钟发出一阵又一阵滴答滴答的声音,时间的流逝,似乎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安悦的父亲和商崇煜快步走了进来。 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白里爬满了红筋,西装领带歪在一边,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糟糟地支棱着,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一路狂奔而来。 商崇煜跟在他身后,依旧是一副西装革履的模样。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在许意蜷缩的身影上停顿了半秒,眼神格外复杂。 “你这个女人!”安悦父亲的嗓音格外嘶哑,他几步冲到许意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到底安的什么心?!” 许意猛地抬起头,唇瓣微微翕动着,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被安悦父亲的话语堵了回去。 “我承认,悦悦的确骄纵,脾气大了些,可是……即便如此,你就要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吗?那是条人命啊!你凭什么说夺走就夺走?!” 他说着,双手猛地抓住许意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许意疼得闷哼一声,却还是咬着牙摇头:“我没有……” “没有?”安悦父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那你告诉我,我的女儿怎么会进手术室的?” 许意看着他的样子,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 她想解释自己只不过是想甩开于瑶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却不曾想到安悦会突然冲出来。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一条可能保不住的小生命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轻飘飘。 “你现在还要装聋作哑吗?”他怒视着许意,胸口剧烈起伏,右手猛地高高扬起,带着风声就要朝她脸上扇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骤然伸出,稳稳拦住了那只欲落下的巴掌。 “您冷静点。”商崇煜终于开口,“事情还没查清楚,不能妄下定论。” “没查清楚?”安悦父亲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商崇煜,“你这小子是被猪油蒙了心吗?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刻,你还非要护着这个女人?” 商崇煜没接话,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许意身上。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他太了解她了,看似温和,骨子里却藏着股执拗,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可要说她会害人…… 商崇煜轻轻摇头,这根本不像她会做的事。 “监控还没调出来。”商崇煜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事发的时候,只有于瑶在旁边……”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于瑶会说谎是吗?” 安悦父亲听到商崇煜仍在为许意解释,心中的怒火更盛,额头青筋暴起。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之际,手术室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护士急匆匆的跑了出来,视线在走廊上搜寻了一番。 没等她开口询问,安家树便冲了上去,抓住了她的手腕,急切地质问道:“怎么样了?我女儿怎么样了!” 护士望着那双猩红的眼眸,略定了定心神,开口宽慰道:“家属,我可以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病人现在状态很差,本来就是大月龄,腹部遭受猛烈的撞击,胎儿应该是保不住了,只能引产。” “什么!” 一旁的商母听到这番话语,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眸。 ——那可是她期待了许久的孙子,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医生,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孙子吧!那也是一条小生命啊!”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像是抓住了一株救命稻草一般,急切的开口道:“我,我知道,六个多月的孩子已经成型了,是可以生下来的……我可以给你们钱,求你们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我的孙子!” 商母的这番话语顿时引起了安家树的不悦,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顷刻间充斥了汹涌的怒意,扭过头去望着商母的面孔,厉声质问道:“亲家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悦悦的性命在你面前就这么不重要吗?” “悦悦的命当然重要!”商母说这话时,目光竟有些躲闪,“可是,可是那好歹是我的孙子呀!” “你!” “别吵了!” 两人的争执令护士分外急躁,拔高了音调怒喝一声。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病人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现在的情况是大出血,必须家属签字才能保住病人的性命!” 最后的一点希望就此破灭,商母脱了一般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之上,双目失神的望着医院的天花板。 而安家树对此却感到十分意外。 大出血? 怎么可能? 分明,她们已经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而且事发当时,安悦出的血量并不多,怎么会演变至此? 但眼下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为了保住女儿的性命,她只能颤抖着手,接过护士递过来的纸笔,迅速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等护士走进了手术室,大门再度关闭,既然在走廊之上又等待了许久,约摸过了一个多小时,又是一个大夫急匆匆的走出来。 “安悦家属过来签字!” 今晚的噩耗太多,安家树已然有些麻木,直到在那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才骤然发觉,那是同意摘除安悦子宫的协议。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摘掉我女儿的子宫?” 第265章 艰难 “什么?!”商母猛地从长椅上弹起身,一把攥住护士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陡然拔高,显得无比尖利刺耳,“摘掉子宫?这怎么能行!我这儿媳妇将来还要给我们商家开枝散叶、延续香火的呀!” 护士被拽得一个趔趄,皱着眉用力挣了挣,冷冷扫了她一眼,眸底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这位家属,请您冷静!病人现在大出血,子宫破裂严重,只有摘除才能保住她的命!在一条活生生的人命面前,所谓的开枝散叶,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可是……”商母被问得语塞,嘴唇哆嗦着,脑子里却像被“绝后”两个字填满了,嗡嗡作响。 那可是商家唯一的孙辈指望,怎么能就这么没了? 安家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商母这副模样,心底的寒意像冰水般一点点蔓延。 她抬眼看向商崇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商崇煜,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你妈拉开?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安悦死在手术台上?” 商崇煜的眉头紧紧皱着。 他对安悦向来没什么好感,甚至厌恶她那些暗地里的算计,但此刻手术室里那不断闪烁的红灯,和护士那句“保命”的警告,像重锤敲在心上。 终究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他还没冷血到见死不救。 于是他快步上前,攥住商母的胳膊用力一拉:“妈!先救人!” 商母还在挣扎,却被儿子拽得踉跄后退。 没了阻碍,护士立刻转身进了手术室。 万幸,没过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疲惫却松了口气:“手术成功,病人保住了,但失血过多,还需要留院观察。” 安悦还陷在昏迷里,脸色白得像张薄纸,被护士们小心地抬上病床推出来。 自那刻起,安家树的视线就像粘在了她脸上,一步不离地跟着病床走。 安悦父亲紧随其后,老泪纵横,一路低声唤着“悦悦”。 偌大的走廊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商母、商崇煜和许意三人。 商母这才像是从混沌中惊醒,踉跄着从长椅上爬起来,通红着眼睛冲到许意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拽得前倾:“许意!你这个贱人!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我的孙子怎么会没了?悦悦怎么会再也生不了孩子!” 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带着哭腔嘶吼:“你到底要逼死我们商家吗?非要看到我们家破人亡、断子绝孙才甘心是不是!” “妈!”商崇煜厉声喝止,一步跨到两人中间,将许意护在身后,“晚宴那边已经查清楚了,是于瑶先纠缠许意,她只是甩开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安悦,根本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又怎样?”商母被儿子护着许意的模样刺得眼睛发红,冷哼一声,“祸根还不是在她身上!若她安安分分滚出北城,不在我们眼前晃,今天这些事根本不会发生!” “妈!你能不能别再不讲理了!”商崇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火气夹杂着疲惫冲上来,口不择言地吼道,“许意根本没做错什么!从一开始就是你们容不下她,觉得她配不上我!要怪就怪我!是我非要跟她在一起!” “崇煜!”商母被儿子这番话激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你怎么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啊!我们反对她,不就是因为她出身低,怕她拉低你的档次、影响你的前途吗?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商崇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吸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我的前途,从来不需要用一场联姻铺路!就算没有吾悦集团的合作,没有安悦这层关系,我照样能带着商氏往上走!妈,你们从来就不懂,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走廊上又一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就在这时,一道女声从不远处响起。 “v79病房!病人闹自杀了!快点来几个人!” 这道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商母立刻反应过来。 “v79……是悦悦所在的病房!不好!” 她惊呼一声,连忙朝着病房的方向跑去。 商母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这里便只剩下许意与商崇煜两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争执的余温,却又迅速被沉默覆盖。 商崇煜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许意脸上,停留了许久。 她的脸颊依旧泛着红肿,眼底蒙着层淡淡的水雾,像是受了委屈却倔强隐忍的孩子。 他薄唇微启,喉结轻轻滚动,那些涌到嘴边的安慰,最终都化作一声极轻的“别担心”。 许意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回应都显得多余,最终只是讷讷地点了点头,将所有情绪都压回心底。 “我……”商崇煜顿了顿,视线不自觉地飘向病房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我得先去看看她,你别多想。” 他心里从来没有过安悦的位置,可明面上的未婚夫妻关系摆着,此刻若是不闻不问,难免落人口实,更会让商家的处境难堪。 这些道理他都懂,却还是怕许意误会,只能笨拙地解释。 许意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商崇煜又看了她一眼,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转身,缓步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形的拉扯里。 走廊里彻底空了下来,只剩下许意一人。 手术室的红灯已经熄灭,可那股沉重的氛围却丝毫未减,堵得她胸口发闷。 “意意!”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嗓音穿透了沉寂,带着几分急促与焦灼。 许意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只见尚嘉言正逆着走廊尽头的光朝这边跑来。 他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几步冲到许意面前,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握住她的肩膀,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 第266章 干脆离开! 直到确认她身上没有更严重的伤,他才长长松了口气:“幸好,幸好你没事……” “你怎么会在这里?”许意微蹙着眉,看着他眼底掩不住的担忧,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尚嘉言闻言,挑了挑眉,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像在调侃,又像在安抚:“听说你跟安悦在晚宴上闹了不愉快,商崇煜他妈是什么性子,安悦她妈又是什么路数,我还能不清楚?你这只没什么心眼的小羊羔,我不来护着,难道等着被他们生吞活剥?” 他刻意用轻快的语气说着,试图驱散空气中的压抑。 许意又怎会听不出他的苦心? 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苦笑,算是回应。 那笑容里藏着太多疲惫,看得尚嘉言心里一紧。 “好了,别想这些糟心事了。”尚嘉言松开手,朝她伸出手掌,眼底闪着明亮的光,“这医院的气氛太压抑,小爷我可受不了。走,我带你去兜兜风。” 许意看着他摊开的手掌,本想拒绝,毕竟这里的事情还没彻底了结,可医院里的沉闷实在让人窒息,缠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犹豫片刻,她终究还是轻轻将手搭在了尚嘉言的掌心。 尚嘉言的指尖微微一紧,随即用力握住,拉着她转身朝着走廊外走去。 与此同时,病房内的闹剧正愈演愈烈。 “滚开!都给我滚开!” 安悦蜷缩在病床角落,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摸来的水果刀,刀刃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她双目猩红,眼底布满血丝,朝着试图靠近的医护人员疯狂挥舞着手臂,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围着她的医生护士大气不敢出,围成一个圆,既不敢贸然上前,又不能放任不管,只能急得满头大汗,口中不停劝慰:“这位病人,请您冷静点!把刀放下,这样太危险了!” “您刚做完手术,伤口还没愈合,这么剧烈的动作会导致伤口裂开的!” “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可这些话语落在安悦耳中,只像是火上浇油。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利而凄厉,混杂着泪水滚落的声音,听得人心头发紧:“冷静?我怎么冷静?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我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了!你们谁能体会这种滋味?啊?!” 她一边哭一边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浸湿病号服的前襟,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一声声绝望的嘶吼,像重锤般狠狠砸在安家树心上。 她站在病房门口,脸色苍白如纸。 她原本以为,借着这场“意外”去掉安悦肚子里的孩子,就能彻底斩断女儿最后的烦忧,却万万没料到,会让女儿落得终生无法生育的下场。 这哪里是解决麻烦,分明是给女儿的人生刻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安家树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缓缓朝安悦走去:“悦悦,妈妈知道你心里苦,妈妈都知道……但是你先把刀放下,好不好?妈妈在这儿,妈妈会陪着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走!你别碰我!” 安悦猛地抬眼,看向母亲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怼与疯狂。 她突然将水果刀的刀刃紧紧抵在自己的咽喉处,肌肤瞬间被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吓得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谁都不许过来!”安悦的声音因恐惧和绝望而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你们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死在这儿!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没了孩子,我还活着干什么!” “悦悦!”安家树惊呼一声,脚步顿在原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就在这僵持不下、众人束手无策之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商崇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刚走近就看到了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眉头瞬间皱紧,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却还是压着性子开口:“安悦,别冲动,把刀放下。”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安悦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口,瞬间收敛了方才的疯狂,脸上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泪水汹涌得更凶了,顺着脸颊滚滚落下:“崇煜哥……” 她望着商崇煜,声音哽咽而委屈,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崇煜哥,你听到了吗?医生说,我再也不能生养了……我们……我们以后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说着,手中的刀微微晃动了一下,抵在咽喉处的力度又重了几分,眼神却紧紧锁着商崇煜,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祈求。 ——她赌的,就是商崇煜最后那点怜悯之心。 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商崇煜身上,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可商崇煜始终没有开口。 相反的,商母却在此时急忙出了声。 “悦悦,你不要太难过,不要太冲动,孩子没了没关系,崇煜他会对你负责的,一定会的!” “负责?” 听到了这个字眼,安悦的情绪稍稍平稳了些许。 “真的吗?崇煜哥哥,你真的会对我负责吗?” 她看向商崇煜的目光带着三分迫切,渴望着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里得到一个答案。 “我……” 商崇煜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又被商母打断。 “放心吧,悦悦,我们家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一定不会让你这么痛苦的!” “那……那我想跟崇煜哥结婚,还可以吗?” 听着安悦这小心翼翼的问询,商母心中却有些犹豫了。 倘若放在从前,安悦无论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她都会答应的。 可现在,安悦已经丧失了生育的能力,让她进门做儿媳妇,几乎意味着商家会就此绝后。 不,比这更加糟糕的是,这门婚事,甚至可能成为商崇煜无法获得继承权的决定性因素。 于公于私,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眼见商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安悦也猜到了她的答案,情绪愈发崩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没有了孩子,我不能再生了之后,连您都要……都要放弃我!” 说话间,安悦重又将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锋利的刀刃在他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血红的疤痕,血珠顺着脖颈一点点滴落。 “既然这样,那我就干脆离开这个世界好了,伯母,你也不用如此忧心,不用如此为难了!” 第267章 别做傻事 “别!别做傻事!” 商母看着安悦抵在咽喉的刀刃,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慌忙上前两步又不敢靠近,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最终还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娶!崇煜一定会娶你的!” 听到这话,安悦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松,握着刀的手也抖了抖。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带着几分不确定:“真的吗?崇煜哥……他还会娶我?” “当然会了,悦悦!” 商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刻意放得温柔。 “怎么会不娶你呢?你为了崇煜受了这么多苦,连孩子都没保住,他怎么会看不见?怎么舍得让你受委屈?” 她说着,偷偷朝商崇煜使劲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催促。 快应下来! 商崇煜眉头皱得死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喉结滚动了几下,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他怎么可能娶安悦? 可眼下这情形,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刀,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商母最懂他的犹豫,连忙几步冲过去,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不管真心假意,先稳住她!人命关天,别出乱子!” 商崇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僵硬:“是,我会负责。” “真的?!” 安悦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手中的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顾不上捡,扑过去死死搂住商崇煜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头,放声大哭:“崇煜哥,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我就知道……” 商崇煜的身体僵得像块石头,手臂垂在身侧,连抬手回抱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他垂着眼,看着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无奈,有厌烦,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茫然。 好不容易把情绪平复下来的安悦安顿好,留安悦父亲在医院陪护,商母、安家树和商崇煜三人这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商家。 今天这场闹剧耗尽了所有人的力气,谁都没说话,各自陷在沙发里,连呼吸都带着疲惫。 可安家树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她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火气。 她放下茶杯,看向商崇煜,声音冷得像冰:“商崇煜,今天在医院的话,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既然应了悦悦,就别想反悔。” 她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他:“你得记清楚,悦悦是因为你才没了孩子,连做母亲的资格都没了!你是个男人,就得负起这个责任!” 商崇煜低着头,视线落在黑屏的手机上。 回来的路上,他给许意发了好几条消息,可消息像石沉大海,连个已读回执都没有。 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是不是觉得自己选择了安悦? 是不是……已经对他失望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盘旋,令他对安家树的话语充耳不闻。 “商崇煜!” 安家树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道:“这就是你处理事情的态度?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哎呀,亲家,您消消气,消消气!” 商母连忙起身,拉住安家树的胳膊,陪着笑脸打圆场。 “崇煜不是故意的,今天这事太突然,他一时没缓过来……” “我不管他缓没缓过来!”安家树甩开她的手,眼睛瞪得通红,指着商崇煜的鼻子就骂,“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那个许意!可你别忘了,是那个女人害你没了孩子,害悦悦再也生不了!你现在还想护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语气里带着哭腔:“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娶悦悦,你嫌她脾气爆、太强势、被宠坏了……这些都怪我!是我把她惯成这样的!可现在她是受害者!她不该被这么对待!” “你是个男人,就该分清是非!怎么能站在加害者那边,助纣为虐?!” 商崇煜终于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看着情绪激动的安家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苦涩漫过舌尖,在心头一点点化开。 他这时候才缓缓开口:“伯母放心,我……我一定会负责。等安悦身体好些,我会给她,也给你们一个交代。” “最好是这样。” 安家树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重新坐回沙发里。 沉默片刻,她抬眼看向商崇煜:“我知道,现在让你娶一个无法生育的妻子,对你而言无疑是难上加难,尤其是在商家现在的处境下。” 她顿了顿,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筹码:“但你放心,只要你和悦悦如期完婚,我们吾悦集团会跟商氏达成深度绑定。尚嘉言那边的夺嫡之争,我们会动用所有资源帮你,务必让你站稳脚跟。” “真的?”商母眼睛瞬间亮了,先前的愁云一扫而空,脸上堆起热络的笑,伸手就去拉安家树的手,“哎哟,亲家,这怎么好意思呢?悦悦都这样了……我们哪还能再要你们的好处?” 安家树任由她拉着,心里却忍不住冷笑。 ——这副虚情假意的模样,明明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偏要装出为难的样子,真是可笑。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抽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大家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们担心什么,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我的一点诚意,相应的,我也希望你们能拿出十足的诚意待悦悦。” “放心放心!”商母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崇煜这孩子最是重情义,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一定会好好待悦悦,把她宠成公主的!” 第268章 我自有我的谋划 商崇煜坐在一旁,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算计,只觉得心里闷得发慌。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所谓的“负责”,所谓的“联姻”,说到底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安家树要的是女儿后半生的依靠,商母图的是商家的未来,而他呢? 他像是一只提线木偶,从始至终,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牵扯着,甚至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 他想起许意缩在角落的模样,想起她脸上那道红肿的指印,心里像是扎进了一根根小刺,密密麻麻地疼。 入夜的医院走廊,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空荡荡的寂静。 护士站里,值班的小护士一手撑着脑袋,轻轻的打着盹。 忽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敲在地板上的鼓点,惊醒了她的好梦。 小护士猛地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看清来人时,慌忙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谭主任?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医院?” 这个时间早已过了医生们的下班点,谭主任家里有妻有子,平时总是第一个准时走的,今天怎么会突然折回来? 莫非是哪个病房出了紧急状况? 小护士心里七上八下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走廊深处。 谭主任却舒展着眉头,朝她温和一笑:“别多想,我有东西落在办公室了,回来取一下就走。” 小护士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您快去忙吧。” 说话间,谭主任已经快步走进了斜对面的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熟门熟路地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小袋子。 袋子里隐约能看出凸起的轮廓,他动作迅速地将其塞进随身的公文包,拉上拉链。 ——这可是他白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手术标本里悄悄取出来的一点组织,事关重大,绝不能被人看见。 他不动声色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又拉开门走了出去,对着还在护士站的小护士点了点头:“走了。” “主任慢走。” 谭主任没再多说,拎着公文包快步离开了医院。 坐进车里,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没人跟着,才一脚油门踩下,直奔市区最热闹的酒吧而去。 推开酒吧厚重的木门,躁动舞曲瞬间涌了出来,几乎要将人的耳膜震破。 谭主任忍不住皱了皱眉,腹诽道:现在的小年轻,怎么就喜欢这种吵吵闹闹的地方? 他撇了撇嘴,避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沿着墙边的过道往里走。五颜六色的灯光在他脸上晃过,映出他略显不适的表情。 舞池里的男男女女随着音乐肆意摇摆,有人举着酒杯放声大笑,有人贴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放纵。 越过这片喧闹,谭主任来到最里面的一排包房前,找到约定好的号码,用力推开了门。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将外头的吵闹彻底隔绝,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谭主任长舒一口气,像是终于回到了净土,只是这毕竟是他头一回来这种地方,显得有些局促,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才在沙发上坐下。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酒保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放下两杯饮料。 一杯颜色清亮,一看就是苏打水之类的软饮,放在谭主任面前,另一杯则是深褐色的液体,还冒着细密的气泡,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浓郁的酒精味,被放在了对面的空位上,显然是为还未到的客人准备的。 谭主任看着那杯酒,忍不住摇了摇头。 ——喝这么高度数的酒,这家伙就不怕伤肝?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苏打水的清爽在舌尖散开,稍稍压下了心里的烦躁。 没等多久,那扇沉重的木门再次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谭主任抬头看去,见来人,忍不住冷哼一声:“你小子上学的时候可是滴酒不沾,怎么,现在也学那些富家公子哥,染上这些不良嗜好?” 沈叙抬脚走到他对面落座,包间里昏暗的灯光柔和地打在他脸上,映出他清俊的轮廓。 此刻的他,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忧愁,像蒙着一层薄雾。 “我当然清楚酒精伤肝。”他拿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晃了晃,“只不过,有些事情,也唯有酒精才能让人暂时忘却。” “瞅你这不值钱的样!”谭主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咱们学医的还不知道?这世上最重要的就是身体,其他都是浮云,活着才是根本。” “真的不重要吗?”沈叙挑眉,目光直视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那如果让你在病人的性命和自己的性命之间做选择,你选哪个?” 谭主任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翕动唇瓣,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你小子,就会拿这种问题难为人。作为医生,对我而言,自然是病人的性命更重要,要不然,当年我何必选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专业?” “那不就得了。”沈叙两手一摊,“有些事情对我而言,就像病人的性命对我们医生一样,是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的。” “算了算了,说不过你!”谭主任摆了摆手,知道再争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个塑料袋,推到沈叙面前,“你要我帮你拿的东西,带来了。” 沈叙的目光落在袋子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轻皱了一下,似乎对那血肉模糊的模样有些不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谭主任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满是不解:“真搞不明白,你费了这么大功夫,托了那么多人找到我,让我主刀救那个女人,听说她跟你的心上人还有深仇大恨,最后就为了拿这点东西?” “当然不止这些,我自有我的谋划。” 第269章 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沈叙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谭主任见状,知道他是铁了心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长叹一声:“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女人也真够可怜的。大月龄流产,还碰上大出血,必须摘除子宫才能保命。当时让人去找家属签字,她那个准婆婆居然还在外面拦着,说什么要保孩子、要开枝散叶,简直是糊涂!” 他眼中闪过一丝悲悯:“要是换了我是那个女人,从手术室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跟那家人断了婚约。这种只把人当生育工具的家庭,嫁进去了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没有好日子过? 沈叙听了这番话,不由得在心中冷笑。 日子过得再难,不都是安悦自己选的吗? 要他看来,她根本就是甘之如饴。 既然如此,又何必给予半分怜悯? 对这种执迷不悟的人,再多的怜悯和帮助都像是扔进水里的石子,起不了半点作用,反倒徒增疲惫。 与其费心拉扯,不如让她自己撞了南墙再回头,若她始终不愿回头,那便由她自生自灭去。 沈叙收敛了目光,将那个装着组织样本的小塑料袋仔细塞进随身的背包深处,拉好拉链。 “说真的,我有时候也搞不懂这些女人。” 谭主任显然没察觉到他脸上微妙的变化,仍低着头自顾自念叨,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明知道对方心里没自己,偏要用个孩子去套牢人家,到底图什么呢?图他偶尔施舍的温存,还是图个名分?” 沈叙没接话,也陷入了沉默。 他其实也纳闷,安悦究竟为何如此执迷不悟。 论家世,吾悦集团在北城乃至国内外都是响当当的存在,权势滔天,根本不需要靠一场联姻来巩固势力。 论样貌,她也是众星捧月的美人,身边从不缺追求者。 可她偏偏要死缠烂打,为了嫁给商崇煜不择手段,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身体。 当真只是因为爱? 这个理由,未免太单薄了些沈叙总觉得,这背后藏着更深的算计,只是如今线索太少,猜不透罢了。 但现在琢磨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无论安悦最初的目的是什么,她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失去了孩子,赔上了生育能力,最后换来的,恐怕也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婚约。 “好了,没空多聊了,我还有事要做。” 沈叙拎起背包,起身便要离开。 谭主任见状,轻笑着揶揄:“你现在可真是个大忙人。行吧,不耽误你了,我也得赶紧回去陪老婆孩子了。” 两人在包间门口道别,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与此同时,街道上一辆银色跑车正疾驰而过,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许意坐在副驾驶,一手撑着脑袋,眼神漠然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路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出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 尚嘉言从余光里瞥见她这副模样,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随即又换上玩世不恭的笑:“喂,许小姐,都跟我出来兜风了,怎么还愁眉不展的?你这样,可是会伤了我这颗脆弱的心啊。” 许意没应声,只是伸出手,指尖穿过半开的车窗,试图抓住那呼啸而过的风。 风从指缝溜走,带着夜的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闷。 “真不明白,那个商崇煜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你们这些小姑娘一个个神魂颠倒的。” 尚嘉言单手握着方向盘,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调侃。 听到这话,许意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了些,缓缓开口:“我没有在想商崇煜。” “哦?”尚嘉言挑眉,“那是在想什么?” “我在想安悦的事情。” 尚嘉言脸上立刻露出夸张的痛心疾首:“天呐,看来想走进你的心真是太难了,不光要跟男人争,还得跟女人争?” 他这不着调的话逗得许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我可没说过喜欢女人。” “那你想安悦做什么?”尚嘉言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你们俩不是向来不对付吗?照理说,她现在落得这个下场,你该偷着乐才对。” 许意听了,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诚然,她对安悦有恨。 可今晚在医院看到的那一幕,却让她只剩下唏嘘。 堂堂吾悦集团的千金,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用尽浑身解数,甚至赌上健康和未来,才换来一纸勉强的婚约。 这样做,当真值得吗? 冬夜的晚风吹不散心头笼罩的愁绪,她微微闭上双眼,靠坐在椅背上,感受着那凛冽的风从脸上刮过,带来刺骨的痛感。 尚嘉言似乎也看出了许意的情绪,沉默良久,这才开了口:“其实你没必要想这么多,一切都是人家咎由自取,跟你没关系,你只需要过好自己的人生就足够了。” “可,我又要怎么过好自己的人生?” 许意苦笑。 她和他们的人生,就像是几条理不清的线,早已紧紧纠缠在了一起,难舍难分。 很难说什么时候才能遇上那个机会,能将这几条斩不断的线理清。 又或许,这辈子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更何况…… “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不止吾悦集团,恐怕连那些媒体,也会重新倒戈,调转风向,前段时间做出的努力,怕又是白费了。” 尚嘉言对此却不屑一顾:“那些媒体从来都是这样,不是吗?总爱做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你放心,这一回他们不会有机会的。” “是吗?”许意偏过头,望向那在夜色中格外冷冽的侧脸,“你怎么这么笃定?” “因为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月色之下,尚嘉言的眼眸炯炯有神,像是天上璀璨的星子落入了他的眼中。 “只要他们敢多说一句,我就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270章 舆论起 或许是觉得自己说的这番话有些太像个反派,尚嘉言又故作轻松的解释道:“再说了,那么大的舞会现场,还能没有个监控?放心吧,就算他们敢多嘴多舌,我也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不得不承认,尚嘉言这家伙虽然平日里总爱插科打诨,一副不着调的样子,但在这种时候,却总能让人莫名安心。 他的眼神里没有算计,只有坦荡的关切,像一道明朗的光,驱散了许意心头的阴霾。 许意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我相信你。” 而城市的另一端,沈叙正迈步走向贺氏集团的摩天大楼。 他径直走进电梯,按下顶层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办公室里,贺时好已等候多时。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手中提着一只高脚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摇晃,映着她眼底的锐利。 听到门口的响动,她立刻抬眼看来,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效率倒是挺高,这么快就拿到了?” 沈叙“嗯”了一声,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个用塑料袋包裹的小袋子,轻轻放在贺时好的办公桌上。 “有了这个,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贺时好放下酒杯,走到桌前,目光落在袋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动。 “我听说,商家那边已经松口,开始着手准备安悦和商崇煜的婚礼了。”沈叙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几分担忧,“DNA检测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出结果,万一……赶不上他们的婚期怎么办?” 贺时好却还有心思打趣他:“怎么,这就急上了?要是安悦和商崇煜结不了婚,你觉得,你和意意还有可能?” 沈叙闻言,苦涩地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怅然:“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没可能了。所以,我只希望她能幸福。” “现在又不是封建时代,认了干女儿就不能嫁入沈家?少拿这些老掉牙的规矩当借口。” 贺时好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给早已联系好的朋友发去信息。 “你要是真喜欢,就放手去追。被拒绝一次就再试一次,失败未必是永久的,但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那才是真的没希望了。” 说完,她按下发送键,将手机扔回桌上:“我朋友说可以试试加快流程,现在咱们能做的,就只有等结果了。” 沈叙默然点头,沉默良久,终于还是问出了一直盘旋在心底的疑惑:“除此之外,我还有个问题。你不喜欢商崇煜,又何必处处帮着意意,针对安悦?总不会只是单纯讨厌她吧?” “哟,我们沈大少爷倒是不傻,一眼就看出我别有所图了?”贺时好挑了挑眉,眼中闪过几分玩味,“不错,我的目的不止于此。我要的,是整个吾悦集团在国内的市场份额。当然,还有一点,正如我之前说的,我想建立一个更干净的竞争环境。” “倒是远大的志向。”沈叙看着她眼中的锋芒,轻声道,“我想,你会成功的。” 说完,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融入了外面的夜色里。 街道上,昏黄的路灯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 一夜过去,天刚蒙蒙亮,各大媒体的娱乐板块就被昨天的突发事件霸了屏。 “震惊!沈氏集团董事长夫人当众认前儿媳许意为干女儿,力破不和传闻!” “突发!许意推搡吾悦集团千金致其流产!是情杀还是另有隐情?” 一条条新闻迅速冲上热搜,后缀都缀着一个刺眼的“爆”字。 网友们的讨伐声也随之而来,像潮水般淹没了评论区。 【呵,这个许意真有手段,婚内出轨离了婚,还能让前婆婆认自己当干女儿,绝了!】 【能没手段吗?对情敌肚子里的孩子都下得去手,这种冷血动物,为了目的什么做不出来?】 【太恶心了!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啊!】 【听说吾悦集团的千金因为这个,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了……也太可怜了吧!】 【这种女人就该被封杀!】 种种传言将许意再次拖进舆论的漩涡中心。 那些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老总们个个都是老狐狸,碍于沈夫人的面子不好直接解除合作,便找各种理由拖延,项目进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叶臣看到新闻时,第一时间给许意打来了电话,声音尽可能放得温和:“那些新闻我都看见了,这两天你先别出门,我会尽量压下去。工作的事,还是在家处理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大病初愈,别想太多,有我在。” 许意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为了躲避追踪的狗仔,沈夫人一早便安排她住进了城郊的别墅,暂时避避风头。 许意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庭院中来回忙碌的女佣,目光悠远而深邃。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薛甯!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许意心中满是疑惑,却还是让人把她领了上来。 一见到许意,薛甯就赶忙拉住她的手,脸上写满了担忧:“许总经理,你没事吧?我一大早看到那些新闻,魂都快吓没了!” 许意被她夸张的样子逗笑,轻声道:“哪有你说的那么糟?再大的风浪,不也都见识过了?” 薛甯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那又怎么样?还不许我关心你了?”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桶。“我给你带了点粥,你肯定没好好吃饭。” 保温桶打开,白粥的清香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暖意。 许意看着她眼底的真切,心中忽然一软,薄薄的唇瓣微微翕动着,吐出三个字来:“谢谢你。” “谢我干啥呀,本来就是我该谢谢你的,毕竟,你帮我们孤儿寡母做了那么多事儿,我们也不能忘恩负义不是?” 薛甯脸上露出一个朴素的笑,将碗碟摆好,随后把勺子塞到了许意手中。 “尝尝吧,想着你大病初愈,嘴里可能没味儿,还特意加了点白糖进去。” 第271章 疯狂至此 薛甯说的不假,那碗白粥看着简单,入口却带着清甜,瞬间驱散了许意心头积攒的许多阴霾。 她低头舀着粥,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沉默片刻,她忽然抬眼,看向薛甯:“是沈叙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吧?” 薛甯闻言手猛地一顿,粥勺在碗沿磕出轻响。 她愕然抬头,正好对上许意那双清亮却带着探究的眼睛。 “不、不是啊,许总经理,你怎么会这么想?”薛甯的脸颊微微发烫,语气有些慌乱,“我跟沈先生又没什么交情,怎么可能是他……”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避开许意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上的尴尬藏都藏不住,显然是想找借口搪塞。 可许意哪里会信。 她轻轻放下粥碗,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栋别墅是沈氏旗下最隐秘的一处房产,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你跟干妈不熟,她不会突然叫你来,我身边的人里,只有沈叙跟你还算认识,也只有他,会特意拜托你来看看我,对吗?” 薛甯看着许意,见她把前因后果都猜透了,脸上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她瘪了瘪嘴,小声嘟囔道:“你都猜到了还问,真是的……非得逼人家亲口承认才甘心啊?” 许意没接话,只是望着她,眼底的情绪柔和了些,轻声问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问这话时,她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粥碗的余温还留在指腹,可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凉意。 她其实比谁都清楚,沈叙这阵子恐怕也不好过。 外界的舆论,工作上的事务,对他而言都是不小的压力。 可即便如此,还要分出心神来,惦记着她…… 似乎是看穿了许意脸上的担忧,薛甯长叹一口气:“放心吧,沈先生他现在挺好的,只是一直记挂着您的身体,所以才会吩咐我过来看望。” 说到这儿,薛甯顿了顿,重又开口:“还有您母亲那儿,他也一直在照料着,他说……之前的事情,是他对不住你,他会想办法弥补,你只要好好休息,不要多想就好。” 听着这跟叶臣如出一辙的话语,许意心中别提有多苦涩。 “他哪有对不起我,分明是我不好,总是让他为我操心……” 许意的声音低低的,夹杂着化不开的愁绪。 “唉呀,好啦好啦,别想这么多啦!”薛甯见她又开始陷入自责的,赶忙出声打断,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试图驱散这有些沉重的氛围,“赶紧喝粥,喝完我还得回公司忙呢!” 说着,她又舀起一勺粥,轻轻放进许意的碗里,动作里满是关切。 许意见她如此,知道她是在刻意岔开话题,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默默低下头,乖乖扒拉了两口碗里的白粥。 与此同时,商氏集团大厦内,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商总,您吩咐我去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主要就是这几家媒体在大肆报道相关消息。”助理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一边说着,一边将整理好的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文件的封面上,赫然印着几家知名媒体的标识。 商崇煜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听到助理的汇报,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鹰般从文件上扫过,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既然查明白了,就尽快去处理,务必在今天下午之前,把这些不实消息全都清除干净。” “是!” 助理领命,转身刚要退下,却被商崇煜从背后叫住。 “等等。”商崇煜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商总,您还有什么其他吩咐吗?” 助理停下脚步,恭敬地问道。 商崇煜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让这几家媒体,以后都闭上嘴。” 听到这话,助理陈铭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他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商总,这几家报社中有几家是主流媒体,在行业内颇具影响力,想要让他们彻底噤声,操作起来可能会面临一些难度……” “那又如何?”商崇煜冷淡的语气中陡然添了几分怒意,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眼神如炬,“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既然喜欢信口开河、胡编乱造,那以后就别再开口。媒体就该本本分分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而不是被人当枪使!” “……是。” 陈铭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应下。 等到陈铭离去,办公室里重归安静。 然而,不多时,办公室的门又被轻轻推开,一阵脚步声传来。 “滚出去!”商崇煜此刻正被各种烦心事搅得心烦意乱,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顿时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忍不住厉声呵斥道。 “崇煜,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 直至安董事长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商崇煜这才抬起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安董事长身着一袭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口。 “安董事长,您怎么来了?”商崇煜微微一愣,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诧异。 安董事长闻言冷哼一声,径直走向里屋,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动作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要是不来,恐怕还不知道我的未来孙女婿竟会疯狂至此!”安董事长的声音冷冷的,划破了办公室里的寂静。 商崇煜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两道剑眉紧紧皱在一起,他看着安董事长,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董事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难道你心里还不明白吗?”安董事长冷冷抬眼,目光如电般射向商崇煜,眼神分外锐利,“无论怎么说,你现在都是悦悦的未婚夫,她刚刚失去孩子,身心遭受重创,而你呢?居然在这个时候帮那个导致她流产的罪魁祸首处理新闻,你这是要把我们安家的颜面置于何地啊?” 安董事长说着,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说到激动处,重重地将茶壶放下,茶水溅出杯沿,发出“哐当”一声剧烈的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也震得商崇煜心头一颤。 第272章 替他的小娇妻报仇 “安董事长,我想您可能有所误会。我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从商氏集团的声誉考量……” 商崇煜看着安董事长阴沉的脸,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辩解,话语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无奈。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安董事长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语气中满是愠怒:“什么叫为了商氏集团的荣誉?你这话的意思,是在指责我没有顾念你们商家的感受吗?” 商崇煜心中纵然憋着一股气,但眼前这位毕竟是自己的长辈,且明面上,他确实亏欠了吾悦集团,亏欠了安家。 他深知此时不能意气用事,只得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微微低下头,声音低沉地说道:“自然不敢,我绝无此意。” “在我面前,你也不必装出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安董事长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商崇煜,像是能看穿他心底的想法,“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但这件事,你确实对不住我们悦悦。就算有再多的不满,你也得给我忍着。” 说罢,安董事长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动作优雅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紧接着,他继续说道:“况且,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商家的声誉着想,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既然已经和悦悦有了婚约,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媒体施压,公然偏袒许意。倘若这样的事情传扬出去,对你们商家的名声,将会造成多么巨大的负面影响?你觉得,这对商家的声誉是好事还是坏事?” 安董事长这一番连珠炮似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商崇煜的心头上。 他顿时哑口无言,沉默着站在一旁,面色愈发凝重,嘴唇紧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挣扎与无奈,终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他这副模样,安董事长不由得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怎么?这就无话可说了?算了,我看你这小子也是个痴情种。既然如此,你看看这个。” 说着,安董事长将自己的手机推到商崇煜面前,手机屏幕正亮着,显示的赫然是当前热搜的界面。 商崇煜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不由得微微一怔。 就在方才,他查看热搜时,与许意相关的那条热搜还牢牢占据着榜首的位置,可此刻,却已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商崇煜心中涌起一阵惊讶,脱口而出:“这是?” 他看向安董事长,眼神中满是疑惑。 “在我面前你还揣着明白装糊涂?” 安董事长听到商崇煜那明知故问的话,只觉得荒谬至极,心底一股无名火起。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身子微微前倾,犀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商崇煜的眼睛,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质问道:“该不会……这不是你让人去做的吧?可除了你,又还有谁会有这么大的能耐?” 安董事长虽然没有把话彻底挑明,但商崇煜心里跟明镜似的,对那个人的身份早有猜测。 倘若不是沈叙暗中出手,那就极有可能是自己那个心怀鬼胎的好弟弟了。 他太清楚,在这错综复杂的局面下,能有这般手段影响热搜走向的,无非就是这两人。 看着商崇煜的脸色愈发阴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密布,安董事长眸中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故意长叹一声,装作语重心长地说道:“崇煜啊,我心里明白,你指使陈铭去处理那些新闻,无非是为了护着那个许意。可你瞧瞧现在,她身边围着的男人可不少,你又何苦非要往上凑,去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呢!” 商崇煜听着这话,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眸底燃烧着熊熊怒火。 而安董事长瞅准了这个时机,像是往燃烧的柴堆上又添了一把干柴,继续说道:“再看看悦悦,那可就截然不同了。哪怕你一次次伤她的心,可她满心满眼,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比起那个心思难测的许意,悦悦难道不是好上太多太多了吗?男人嘛,眼光得放长远些,总不能一辈子在一棵树上吊死,是吧?” 商崇煜依旧没有回应,只是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把心中的烦闷都随着这口气吐出,低声喃喃道:“安董事长的意思,我都领会了,多谢您的提醒,往后我定会记住,凡事深思熟虑后再做决断。” 眼见商崇煜并未明确表明自己的态度,安董事长也不着急,他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点点头道:“罢了,你能有这份心思就够了。得了,我也不在这儿跟你多耽搁时间了,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儿等着我处理呢。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 说完,安董事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此刻只剩下商崇煜孤零零的一人。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安静得让人有些心慌。他缓缓掏出手机,轻轻滑动屏幕,调出通讯录,食指在许意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很久,目光中带着眷恋、纠结与挣扎。 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缓缓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一阵长久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坎上。 然而,漫长的等待过后,迎接他的却是一道冰冷的机械女音,不带丝毫感情:“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商崇煜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听着那冰冷的提示音,心中五味杂陈。 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是还在怪自己吗? 还是…… 无数的念头涌上商崇煜的心口,思虑良久,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几下,编辑了一行文字发送了过去。 “可以见一面吗,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此时此刻,许意收到了那条来自商崇煜的信息,顿时心头咯噔了一下,两条柳眉紧紧皱起。 商崇煜这个时候发消息来,是想做什么? 莫非,是想替他的小娇妻报仇? 第273章 利益巩固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来自商崇煜的消息,许意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疑了许久。 对话框里的文字简短直白,却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圈圈涟漪。 但她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将手机塞回包里。 无论商崇煜此刻提出见面是为了澄清误会,还是想做别的解释,她都不想再面对。 眼下风波未平,安悦流产的事情还在风口浪尖,她若是再与商崇煜扯上关系,指不定又会被编排成什么模样。 这个节骨眼上,她只想安稳度日,不愿再横生枝节。 与此同时,尚嘉言的私人公寓里,气氛却剑拔弩张。 于瑶几乎是踹开办公室的门闯进来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她快步冲到尚嘉言面前,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随后俯身,死死盯着桌后的人,尖锐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尚嘉言,你小子是疯了吗?你知不知道那些消息,是我花了多少心思、砸了多少钱才散布出去的?你说撤就撤了?” 那双杏眼中此刻盛满了震惊与愤怒,仿佛下一秒怒火便欲喷薄而出。 而尚嘉言却仿佛没瞧见她的暴怒,依旧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只水晶高脚酒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缓缓开口:“是我做的,那又怎样?” 他抬眼,挑眉看向于瑶,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于瑶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面孔,此刻落在他眼里,竟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怎样?” 于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提高了音量。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她眸中的冷意更甚,死死咬着后槽牙,恶狠狠道:“你分明知道,只要任凭舆论发酵下去,商崇煜那个蠢货就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可你倒好,居然亲自把这些信息压下去?怎么,是突然良心发现,想起要兄友弟恭了?” “这件事本就是你自作主张,我可没让你去做。” 尚嘉言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剂最烈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于瑶压抑的怒火。 “你少在这儿装无辜!”她猛地一拍桌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大少爷,当初不是说好,对许意那个女人只是利用吗?现如今倒是真心疼起来了?为了她,连扳倒商崇煜的大好机会都要放弃?” “于瑶。” 尚嘉言骤然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添了三分冷意,眼神也沉了下来。 “我必须提醒你,当初我们合作时说得清清楚楚,但凡涉及彼此的计划,都必须提前通气,让对方知晓。是你先坏了规矩,食言在先。”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锐利地盯着于瑶,“你擅自利用舆论攻击许意,试图牵连商崇煜,这事我若是不知情,还算什么合作?” 于瑶被他眼中的冷意刺得一怔,随即冷笑:“好一个知情!尚嘉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压下那些消息,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规矩,就是为了护着许意!你别忘了,我们的目标是商崇煜,是整个商氏!为了一个女人,你要毁了我们的全盘计划吗?” “你的行为,才是要破坏我们的计划,我只是适时出手,挽救了局面。”尚嘉言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的计划仍可进行,但用什么手段,由我说了算,伤及无辜,尤其是她,不行。”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给予了于瑶最沉痛的一击。 她看着尚嘉言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维护,心头的怒火瞬间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取代,脸色也愈发扭曲。 “呵……好,好啊!好一个她不行!” 于瑶眼底的愤怒与讥诮不加掩饰,双手紧紧攥成拳,甚至连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划破皮肤,渗出点点血珠,也未曾察觉疼痛。 “尚嘉言,你最好是能控制住局面,如果来日,因为你的愚蠢想法,坏了我的好事,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她一甩头发,愤怒的转身离去,只留给尚嘉言一个冷酷的背影。 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倩影,尚嘉言仍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心中想着的,只有许意昨晚那憔悴的模样。 他一早便下过决心,无论如何,未来都要做那个操盘手,而不是被人操纵着往前走的木偶。 因此,今日与于瑶的争吵,并不仅仅是为了许意,更是为了他自己。 他绝对不要再为任何人摆布。 即便是自己的盟友,也绝不允许。 医院的VIP病房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安悦缓缓从豪华病床上睁开眼,视线逐渐聚焦。 鼻尖萦绕的药水味让她下意识蹙起眉头。 床边的陪护椅上,安家树正一手撑着额头打盹,此刻却被安悦翻身时极轻的响动惊醒。 她猛地抬起头,看清女儿睁眼的瞬间,眼眶倏地红了,泪水在眼眸中打转:“悦悦,你可算醒了!吓死妈妈了……” 安悦想稍稍侧过脑袋看看母亲,脖颈处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妈,好疼。” “能不疼吗?”安家树嘴上嗔怪着,语气里的心疼却始终难掩,“你这傻丫头,为了那个孩子,竟闹到拿刀子抵着自己脖子的地步!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妈妈怎么活?” 安悦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虚弱的苦笑:“常言道,演戏演全套。我要是不做得逼真些,商家那几个老狐狸,怎么会轻易松口?” 她清晰地记得麻药刚过那会儿,从匆匆进来查看的商母眼中捕捉到的几分迟疑与动摇。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场戏必须演到底。 若不闹这么一出,她和商崇煜的婚事,怕是真要在安家长辈的怒火与商家的权衡里泡汤了。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牢牢攥住这门婚事带来的利益,巩固自己在安家和商家之间的位置罢了。 第274章 只认你这一个儿媳 安家树清楚女儿的盘算,可毕竟是为人母,心中岂会不疼,不怜惜? 她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女儿脖颈上缠着的纱布:“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就算要自伤,也该选个不打紧的地方,这脖子离着大动脉多近?万一偏了一寸……” 话说到一半,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只紧紧握住安悦没输液的那只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听见没有?妈妈宁愿不要这门婚事,也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 安悦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触动,却很快被更浓烈的不甘覆盖。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妈,我知道了。” 怎么可能不要? 这门婚事,她费了这么大功夫,赌上了名声甚至健康,说什么也不能放手。 商崇煜是她的,商家少奶奶的位置是她的,那些旁人觊觎的荣华富贵,也只能是她的。 “嘎吱——”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轻响。 商母拎着一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目光先是落在病床上的安悦身上。 见她脸色苍白如纸,脖颈间的纱布格外刺眼,商母眼底不由自主地爬上几分愧疚,连带着眼神都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安悦的眼睛。 她走到床边,先是朝着安家树挤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亲家母,你昨天守了一整夜,肯定累坏了。今天就换我来吧,你早些回去歇歇。” 安家树抬眼瞥了她一眼,眼神里还带着昨天的余怒与防备。 毕竟昨日之事历历在目,商母的犹豫与权衡,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听着这嘘寒问暖的话,只觉得格外刺耳,语气也冷了下来:“不必了。我们家悦悦,哪里敢劳动您这位未来婆婆大驾?您还是先回去瞧瞧您的宝贝儿子吧,免得他又惹出什么乱子来。” 她自然听得出这是气话,可终究是自己理亏在先,不好发作,只能讪讪地笑着打圆场:“哎哟,亲家母,看你这话说的,多生分呀。” 她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盒盖,里面是精心炖制的燕窝粥。 “再怎么说,我也是悦悦将来的婆婆,咱们迟早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何必说这些伤和气的话呢?” “一家人?”安家树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我们家悦悦可当不起您这句一家人!亲家母,您摸着良心说说,倘若躺在这儿的是您的亲女儿,昨天您还会犹豫吗?还会眼睁睁看着她受那样的委屈吗?” “这……”商母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她出身豪门,一辈子也是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被安家树如此不留情面地折辱,心底的火气顿时“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可转念一想,安悦毕竟是为了商崇煜才弄成这样,自己昨日的犹豫确实不妥。 若真闹僵了,耽误了儿子的婚事,得不偿失。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脸上挤出几分恳切的笑容,放低了姿态:“亲家母,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对,是我考虑不周,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她说着,竟微微欠了欠身,目光落在安悦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悦悦,你也别生阿姨的气。阿姨知道错了,就让阿姨留下来,好好照顾你几天,也算赔罪了,好不好?” 安悦躺在床上,始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 她清楚,商母此刻的服软,不过是为了稳住安家,稳住这门婚事。 但她并不点破,只是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病房里的僵持。 商母见状,连忙顺着台阶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燕窝粥,递到安悦嘴边:“悦悦,刚炖好的燕窝,你喝点暖暖身子。” 安家树看着女儿微微张开的嘴,终究没再阻拦,只是冷哼一声,别过了头。 病房里的气氛依旧紧绷,但总算是暂时平息了下来。 安悦本就身子虚,孕期又被家里精心照料着,胎儿长得格外壮实,以至于这次堕胎手术伤了根本,几乎抽走了她半条性命。 术后这几日,她稍一动弹就头晕气短,脸色始终透着一股病弱的苍白。 可即便如此,她心里那根关于婚事的弦,却始终绷得紧紧的。 刚由商母喂着吃了小半碗燕窝粥,她便撑着发软的身子,轻轻扯住了商母的衣袖。 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娇纵的眼睛,此刻因虚弱而显得格外水润,眨了眨,声音干涩:“伯母,我和崇煜哥的婚事……什么时候能提上日程啊?” 商母显然没料到她身子都这样了,还一心惦记着婚事,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她放下勺子,伸手探了探安悦的额头,确认没发烧,才放缓了语气:“悦悦啊,你这身子还没好利索呢,可不能这么心急。医生说了,你这次伤得重,得好好将养着,至少得调上半年,不然落下病根,以后想再要孩子可就难了。” “可我心里不安啊……” 安悦说着,眼圈倏地红了,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到下颌,滴落在商母的手背上。 “我这几天总做噩梦,”她抽噎着,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惶恐,“梦到崇煜哥娶了别人,穿着大红的喜服,对着人家笑……我怕,伯母,我真怕他不要我了,更怕连您也觉得我没用了,不要我了……” 商母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再想到她为了商崇煜受的这些罪,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她反手紧紧握住安悦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努力传递过去,温声安抚道:“傻丫头,净胡思乱想些什么!崇煜那天在这儿,不是明明白白跟你说了吗?他肯定会娶你,这话掷地有声,绝不会食言的!”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再者说,在伯母这儿,从来就只认你这一个儿媳。就算崇煜那小子一时糊涂被什么迷了心窍,伯母也永远站在你这边,帮你盯着他!” 第275章 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可是……”安悦还想再说些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没什么可是的!”商母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悦悦,你就听伯母的,安安心心把身子养好。婚事的事儿,伯母亲自去跟老爷子说,保准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你现在啥也别想,就只管吃好睡好,等着伯母给你捎好消息,成吗?” 话说到这份上,安悦知道再纠缠就显得刻意了。 她顺从地“嗯”了一声,将头轻轻靠在商母手背上,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微光,嘴上却依旧带着哽咽:“那……那我就听伯母的。” 商母见她听话,心里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才乖。快躺好再歇会儿,伯母去给你炖点鸽子汤,补补气血。” 安悦点点头,看着商母转身走出病房的背影,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太清楚了,对付商母这种吃软不吃硬的性子,眼泪永远比强硬的要求管用。 婚事一日不定,她这心就一日不安稳,许意那个女人还在外面虎视眈眈,她必须尽快把商家少奶奶的位置攥在手里,才能高枕无忧。 安家树哪里会看不出自家女儿的心思,仅仅一个眼神,就已经猜了个透彻。 等商母喂完粥,当即拉着她走出病房。 商母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眨了眨眼,问道:“亲家母,你这是做什么?” “亲家,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这个女儿,一门心思都扑在你儿子身上,我呢,也不忍心见她如此蹉跎荒废下去,不如这样,你去跟崇裕说说,把婚事提前,也好让悦悦安安心。” 听到安家树这番话,商母的眉头倏然皱起,眼底满满的都是不支持。 “亲家母,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就像我刚才说的,悦悦的身体……” “我当然清楚。”商母话音未落,就被安家树打断,“可是你也看见了,悦悦现如今的模样,昨晚她也是借着镇定剂,才能勉强睡了个好觉。” “所以我想着,与其让她如此心神不宁,不如早点把事儿办了,说不准,她还能睡得好些,身子恢复的也更快不是?” 她也预料到商母会觉得不妥,于是又补充一句:“再者,崇裕现在不是正在跟那个野种争家产么?一旦咱们两家的婚事办好,我们安家也好顺理成章地给予你们支持不是?” 纵使商母心中还有坚持,也被这番话语说得动摇了。 ——是啊,眼下最要紧的,根本不是儿女情长,而是崇裕的将来。 如果连公司的继承权也丢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一番权衡利弊之后,商母总算下定了决心。 “行,那就如你所言,我这就回去,跟崇裕好好商量商量。” 眼见计划得逞,安家树这才露出满意的笑。 “你能想通,那是最好不过了,既然如此,我就赶紧回去,与悦悦说一说这事儿,也好叫她早些定下心来。” “那悦悦这……” 商母的视线扫了一眼屋内,安家树忙握住她的手,柔声宽慰道:“悦悦这儿我先照顾着,放心。” “哎。” 与此同时,沈家别墅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意意!” 沈夫人带着几分雀跃的声音穿过客厅,清晰地传入许意耳中。 许意正蜷在沙发上翻看文件,闻言连忙起身,迎了出去:“干妈,您怎么来了?” 见沈夫人脸上喜气洋洋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她不由好奇地问道:“出什么喜事了?瞧您这高兴劲儿。” “你先前不是有几个合作一直卡着没谈下来吗?干妈去帮你添了把火。”沈夫人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走到客厅中央的茶几旁,将文件取出来放在许意面前,“你看,成了。” 许意低头一看,果然是先前她费尽心机,磨破嘴皮都没能拿下的那份合同,顿时喜出望外,指尖都有些发颤。 可刚要拿起笔在末尾签字,她忽然顿住,抬头看向沈夫人,眼里满是疑惑:“干妈,我之前跟他们周旋了那么久,怎么说都没用,您到底是怎么谈成的?” 听到这话,沈夫人脸上的笑容倏地一凝,扬起的唇角慢慢耷拉下来,望向许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悲悯。 “这……”她迟疑了一下,含糊道,“你别想那么多,横竖干妈是帮你谈下来了,赶紧签了吧。” “不行。”许意微微嘟起嘴,故意耍起了小性子,把笔往桌上一放,“干妈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不签了。” “你这丫头,真是被我惯得越发任性了。”沈夫人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她的额头。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吐露了实情,“其实,对方愿意松口,是因为……安悦和商崇煜的婚事。” “什么?!”许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嗯。”沈夫人点点头,声音放轻了些,“这家公司之前一直咬死不松口,无非是顾忌你和商崇煜那不清不楚的关系,怕得罪安家和商家。如今商崇煜要结婚的消息传出来,加上安悦流产的真相也澄清了,他们自然没理由再拒绝你。” 多么可笑的原因。 许意藏在袖子里的双手下意识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凉。 心里像是被打翻了调味瓶。 他终于要结婚了。 扫清了所有阻碍,就要踏入婚姻的殿堂了。 分明那些过往早已成了过眼云烟,她也告诉自己该放下了,可为什么心脏还是会隐隐作痛? 沈夫人见她脸色发白,眼神黯淡,连忙开口劝慰:“意意,你也别太难过。这阵子闹出这么大的事,说到底是商氏对不起安悦,于情于理,他都得负责,不然岂不是自毁名声?” 她顿了顿,又道:“他们之间未必有多少感情,现在是自由婚恋的年代,没感情的婚姻,早晚是要散的。你又不是这辈子只能靠着商崇煜活,你有你的事业,有你的未来,还有无数种可能,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第276章 看清眼前的局势 这些道理许意都懂,可懂和接受是两回事。 听到“没感情的婚姻”几个字,她的泪水忽然决堤,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她轻轻咬着下唇,声音哽咽:“可是干妈,那是我的青春啊……是我独一无二的青春。” “我在他身上磋磨了一整个青春,最后却换来这样的结果,我……我一时半会,真的接受不了。” 沈夫人看着她哭得不能自已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良久,才伸出手将许意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不哭了,孩子,干妈一直在呢。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话分两头,此时的商家宅邸,气氛却剑拔弩张。 “啪!” 一封烫金的红色喜帖被重重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商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闻声皱眉抬头,对上商崇煜带着怒火的眼眸。 “爸,我什么时候答应这个月底跟安悦举办婚礼了?” 商崇煜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胸口剧烈起伏着。 面对儿子的质问,商父却表现得格外冷静,仿佛早有预料。 他放下手中的报纸,拿起那封喜帖,仔细看了看,还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看样子,这家印刷厂的办事效率还不错。” “爸!”商崇煜见他完全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骤然拔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您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就替我做这么重大的决定?” 他以为父亲至少会跟他商量一下,却没想到直接把喜帖都印好了,这分明是在逼他就范! “商崇煜!” 商父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商崇煜的鼻子厉声呵斥,额上青筋突突直跳:“这就是你跟父亲说话的态度?这些年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长幼尊卑,你全忘了不成!” 商崇煜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里满是嘲讽:“态度?事到如今,父亲还指望我有什么好态度?在这门婚事上,我已经退了又退,让了又让,可您呢?居然连商量都不商量一句,直接把喜帖都印好了,这是逼我,还是压根没把我当回事?” “我怎么了?”商父不等他说完,便怒声打断,字字如刀,“我不过是替你做了个早晚要做的决定!难不成你还想拖着这门婚事,拖到安家彻底翻脸,拖到商家沦为全北城的笑柄吗?”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因激动剧烈起伏,语气愈发严厉:“你自己好好想想,安家这门亲定下多少年了?你仗着安悦性子软,一次次找借口拖延,就算安家面上不说,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戳咱们商家的脊梁骨!外界的风言风语还少吗?你是想让商家的脸,都被你丢尽?” “这件事没得商量!”商父斩钉截铁地撂下话,“你有功夫在这儿跟我犟嘴,不如趁早去准备婚礼的事!月底之前,必须把婚事办了!” “唉,孩子他爸,你也别太动怒,仔细气着身子。” 就在这时,商母从里屋快步走出来,伸手轻轻抚着商父的胸口帮他顺气,又转头看向商崇煜,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劝诫:“崇煜啊,你也消消气,别跟你爸置气。他血压本就不稳,经不起这样动怒。你爸说的没错,这婚事本就是早年定下的,先前是碍于悦悦怀着孩子,想等孩子生下来再办得风光些,才一直拖着。如今孩子没了,悦悦心里本就不安稳,安家长辈也难免多想,咱们确实该给人家一个准信,让孩子们安心。” “跟这种分不清轻重的畜生有什么好说的!”商父一把挥开商母的手,怒视着商崇煜,眼底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拎不清的东西!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连家族荣辱、婚约诚信都抛到脑后了?” 商崇煜被“畜生”二字刺得心头一痛,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爸,在您眼里,我在这门婚事里的意愿,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你的意愿?”商父冷笑,“从你生在商家,你的意愿就该为家族利益让步!这点道理都不懂,还敢跟我谈意愿?” 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交锋,二人互不相让。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商母夹在中间,急得直摇头。 她赶忙拉住商父,侧在他耳畔低声道:“这事你就别插手了,我来跟儿子说。” 商父虽然还想说些什么,但听商母这样讲,也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重又坐回沙发上。 这边商母拉着商崇煜走到书房,柔声安抚道:“崇煜啊,这件事儿,也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爸爸他虽说话说的难听了些,但也句句在理,悦悦毕竟是为了我们家才付出了那么多,我们怎么好让人家寒心呢好?” “所以呢?为了不让安家寒心,为了保住家族的名声,就必须牺牲我的幸福,是吗?” 商崇煜紧紧皱着眉头,漆黑的眼眸中翻滚着怒火。 商母见状,连忙继续解释道:“倒也不能这么说,赶紧将这门婚事定下,对你也有好处。” “好处?” 商崇煜听着这话只觉格外可笑。 在他看来,像安悦那样的蠢货,成为自己的妻子只会成为累赘。 先前跟意大利公司的合作,不就是因为她而险些毁于一旦? “跟她结婚能有什么好处?” “这你就不懂了。” 商母露出一副讳莫若深的表情,掰着手指与商崇煜诉说着与安悦结婚的好处。 “你想啊,吾悦集团在北城的地位颇高,能够跟他们家达成联姻,是多少豪门贵胄梦寐以求的事情,而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娶她过门,这难道不算是赢在起跑线上了吗?”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而后接着细数道:“还有,在争夺公司继承权的节骨眼上,有吾悦集团能够给你提供助力,这胜算岂不是更添了一成?” “妈知道,在你心里,悦悦或许比不上那个许意,可无论如何,你也得看清眼前的局势才对,千万不能为了儿女私情,将眼前的利益抛之脑后啊!” 第277章 不能让真相暴露 “可是……” 商崇煜嘴唇微张,试图再为自己争取些什么,然而话刚出口,便被商母毫不留情地打断。 “没什么好可是的!” 商母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满是严肃与决然,疾言厉色地说道。 “妈替你做决定了,就按照你爸说的办!这段时间你什么都别想,一门心思把婚事准备好。公司那边的事务,你爸会去妥善处理,你只管把婚礼的事情安排妥当就行!” 商崇煜看着母亲如此强硬的态度,心中明白,这件事已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 再做争辩,不过是徒劳无功,徒增烦恼罢了。 他那原本明亮的黑眸,瞬间黯淡下去,仿佛璀璨的星辰突然失去了光芒,只剩下无尽的颓唐与无奈。 “我知道了,妈。”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认命了。 然而,商母并未察觉到商崇煜眼底那难以掩饰的憔悴与失落,反而暗自欣喜。 她轻轻拉住商崇煜的手,在手背上温柔地拍了两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能想明白,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好了,赶紧出去跟你爸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商崇煜没有回应母亲的话,只是默默转身,径直推门而出。 但他并没有如商母所期望的那样,走到商父面前去道歉,而是脚步匆匆,直接朝着大门走去,那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看着儿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商父心中的怒火更盛,脸涨得通红,怒声骂道:“这臭小子现在越来越没规矩,越来越没礼貌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子!” “哎呀,你也别老是对孩子那么凶嘛。” 商母见势不妙,赶忙快步走出来打圆场。 她轻轻挽住商父的胳膊,柔声道,“崇煜这孩子向来有自己的主见,咱们总是这么强硬地逼着他,他心里难免会有怨气,发发脾气也是正常的。不过,虽说他有点小脾气,但终归还是个听话的孩子。我刚才跟他好好说了说,他这不就答应把婚事办了嘛。” “哦?”商父听闻此言,不禁有些惊讶,微微挑眉,问道,“他没跟你讨价还价,提什么条件?” “当然没有!”商母回答这话时,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怎么说也是咱们亲生的儿子,我的话他总归还是会听进去的。” 说话间,商母已经在沙发上缓缓坐下。 她微微仰头,像是陷入了沉思,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怪不得崇煜这小子对这门婚事如此抵触。先前我其实也一直在犹豫,毕竟咱们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悦悦经历了这次流产,医生说她以后很难再生育了。咱们商家传承了这么多年,香火总归是要延续下去的,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那也是这小子自找的!” 一提起这事,商父心中顿时涌起一团无名火,气得脸色铁青。 “要不是他自己在外面招惹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吗?他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商母唇瓣微动,还想说些什么,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也是,世间众人有众人的缘法。 一切都不过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自与商崇煜的婚事尘埃落定之后,安悦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焕发出勃勃生机。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透着健康与活力,嘴唇也不再是毫无血色的惨淡模样,。 安家树看着女儿这般变化,心中满是欣慰,那因担忧而紧锁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来,绽放出难得一见的笑意。 “看到你现在这么开心,妈妈打心底里感到高兴。” “妈,我还得多谢您呢!”安悦亲昵地搂住安家树的胳膊撒着娇,尽显小女儿的娇态,“若不是您在中间费尽心机地斡旋,恐怕这门婚事也不能如此顺顺利利地定下来。” 安家树宠溺地望着安悦,眼神极尽温柔,语气轻柔道:“只要是为了我的宝贝女儿,妈妈做什么都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嘿嘿,我就知道妈妈对我是最好的啦!” “不过。” 安家树的神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话语也随之停顿,似乎在斟酌着如何开口。 她的语调瞬间阴沉下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与警觉。 “医院里的那些医生,你都妥善打点好了吗?关于你肚子里孩子的事儿……” 安悦何等聪慧,一下子便敏锐地捕捉到了安家树话语中的弦外之音。 她顿时柳眉紧蹙,眼神中满是警惕与疑惑:“妈,您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暗中盯着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安家树微微点头,神情严肃,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先前我去医院找医生询问你的身体状况时,看到一个身着黑西装的男人,他前脚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我当时留了个心眼,仔细听了听,他似乎在打听你的事情,尤其是关于你肚子里孩子的情况。” “黑西装的人?”安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绞尽脑汁,搜索枯肠,却怎么也想不出符合这一形象的人,“我实在没什么印象……会是谁呢?” “不管他是谁,背后又是受谁指使,总而言之,悦悦,这件事情必须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安家树稍作停顿,语气愈发凝重。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抓到哪怕一丁点把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甚至连商家那边,也得瞒得严严实实,绝不能让他们察觉到任何异样。” 安悦对此深以为然,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咱们谋算已久的事情落空的!” 她心里清楚,有关这个孩子的秘密,紧紧牵扯着她与商崇煜婚事能否顺利进行。 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筹码,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绝不能让真相暴露。 否则,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她早已为此压上了所有的筹码,自然不能允许任何纰漏的出现。 第278章 别往心里去 距离月底商崇煜与安悦的婚期,尚有将近十几天的时间。 然而,这桩婚事早已在社交媒体上掀起了滔天巨浪,引得无数网友纷纷驻足围观,议论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天呐,这一对终于要步入婚姻殿堂了,我之前还以为他俩会一直这么拖下去呢!” “谁说不是呢!安悦之前肚子都大得那么明显了,商家却始终拖着,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我当时都觉得商家是不是压根就不打算履行这婚约了。” “哼,谁知道商家这次怎么就突然改变主意了呢?说不定就是因为舆论风向发生了变化,他们顶不住压力了呗!” “就是说啊!这有什么值得大肆宣扬的吗?女方都怀孕了,男方还一直拖着不肯结婚,现在女方流产了,反倒痛快松口,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嘿嘿嘿!你们不妨大胆猜猜,有没有可能这个孩子压根就不是商崇煜的,所以商家才一直拖着不肯办婚事呢?” 不知是谁,率先抛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引发了新一轮的讨论。 “不是吧,这么恶心?那要是这样,商崇煜又为什么最终还是选择负责呢?” “我来给大家客观分析一下啊。首先呢,他俩之间肯定有过亲密接触,毕竟孩子都有了嘛。其次,两家早就谈好了婚事,要是突然反悔,对商家的名声肯定会造成极大的损害。最后,安悦之所以流产,不还是因为商崇煜和许意那些不清不楚的事儿?万一商家在这个节骨眼上改变主意,舆论的压力可不是他们能轻易承受的。所以权衡利弊之下,选择履行婚约,做这个看似冤大头的决定,对商家来说才是最稳妥的选择喽!” “如果真相真像楼上说的这样,那商家也确实够可怜的,感觉被架在火上烤啊。” “笑死,你一个牛马打工人,居然还共情起资本家来了?” 此时,许意正拿着手机,静静地浏览着社交平台上这些激烈的讨论。 看着屏幕上一条条飞速滚动的评论,心中五味杂陈。 但她心里明白,这桩婚事如今早已与她毫无关系。 再去纠结这些事情,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于是,她轻轻叹了口气,果断地熄了屏幕,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 今天,她还有好几家公司要去谈合作,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浪费在这些事上。 自从之前那些负面新闻被成功压下去之后,许意就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将全部的心血都扑在了工作上。 仅仅短短几天时间,她便凭借着过人的毅力和卓越的能力,成功谈下了许多合作。 公司的事业节节攀升,呈现出一片蒸蒸日上的繁荣景象。 就连一向眼光颇高的叶臣,都忍不住对她连连赞叹:“意意呀!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我都没想到,原本一家濒临倒闭的公司,就这么被你盘活了,简直创造了奇迹!” 公司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公司能有今天这般辉煌的成绩,背后是许意无数个日夜的辛勤付出。 她没日没夜地加班做策划,每一个细节都亲力亲为,常常累得几乎瘫倒。 正是这份全身心的投入,让公司上下所有人都对她怀揣着无比的尊重。 不仅如此,就连与她合作的各方伙伴,对她也都带着满满的敬佩之情。 在外人眼中,她似乎已经彻底将与商崇煜的那些过往抛诸脑后,重新开启了崭新的人生篇章。 然而,只有许意自己心里最清楚,她根本就没有放下。 她之所以如此拼命地工作,不过是想用忙碌来麻痹自己,用工作的压力来掩盖内心深处对商崇煜的思念。 她从未真正放下过商崇煜,那些与他共度的时光,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难以磨灭。。 可是,放不下又能怎样呢? 再过十几天,他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彻底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旅程。 她又怎能一直沉浸在过去,停滞不前呢? 她只能强忍着心中的不舍与痛苦,逼着自己向前走,去面对没有他的未来。 “许意,别让无关的情绪干扰自己,放轻松些,当下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许意深吸一口气,在心底默默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随后伸手缓缓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然而,门后的场景却让她瞬间僵住。 只见会议室内的沙发上,除了事先约好谈合作的蒋总和他的夫人外,还有一张她此生都不愿再见到的面孔。 ——安悦! 许意的眉头在瞥见安悦的刹那,如被拧紧的麻花般倏然皱起,眼神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十足的厌恶与深深的不悦。 反观安悦,脸上却洋溢着得意的神情。 她甚至刻意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朝着许意投去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此时,蒋总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屋内那微妙且浮动的紧张气氛,仍旧挂着和蔼的笑容,热情地向许意招手,呵呵笑着邀请她在沙发上就座:“许总,快请坐,咱们这就开始谈合作的事儿。” 许意虽然内心十分抵触,但对面坐着的毕竟是关乎公司未来发展的重要合作方,她实在不好推辞。 于是,她强压下心中的反感,刻意与安悦保持了一段不短的距离,连眼神都尽量避开,一举一动都透着明显的避嫌。 可安悦似乎铁了心不想轻易放过许意。 她微微侧过脑袋,嘴角勾起一抹甜美的笑容,率先打破沉默:“哎呀,真是好巧啊,许总经理,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既然安悦先开了口,出于礼貌,许意自然没有理由不回应,她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是啊,的确意外。” 话音刚落,安悦便轻轻放下手中精致的咖啡杯,身子微微前倾,凑上前去突然伸出手拉住了许意的手掌。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许意顿时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中猛地一紧,如触电般迅速将手抽回。 面对许意如此强烈的反应,安悦却并不气恼,仍旧维持着那副看似温和的笑容,悻悻地开口说道:“许小姐,我知道之前是我做得不对,误会了你。可你也应该能体谅,作为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当时的我实在很难保持理智,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第279章 彻底埋葬 听着安悦这番假惺惺的话,许意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涩感直冲喉咙,险些当场吐出来。 明明安悦在酒会上根本还没流产,那些故作柔弱、栽赃嫁祸的举动,分明是处心积虑,又何来“一时情急”之说? 可眼下毕竟是在蒋总面前,她若是当众戳穿安悦的谎言,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还可能影响与蒋氏的合作。 许意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恶心,牵扯着嘴角,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安小姐这是哪里的话,对于您失去孩子这件事,我也感到十分惋惜。” “许总经理能体谅,还真是善解人意。” 安悦抿唇一笑,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扭头看向蒋总夫妇,语气亲昵得仿佛自家人。 “蒋叔叔,您看,我之前就说过,许总经理一向是最宽宏大量的,这样的气度,世间真是少见。” 听着安悦这番话,许意心中的警铃骤然响起。 这个女人向来睚眦必报,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好心? 竟会平白无故地在蒋总面前替自己美言?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恐怕是另有所图。 下一秒,安悦接下来说的话,便精准地印证了许意的猜测。 “所以呀,”安悦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到许意脸上,带着几分看似真诚的期待,“我想,许总经理一定会赏光参加我跟崇煜哥的婚礼的,对吧?” 婚礼? 许意听到这两个字,心脏突然一痛。 安悦这是在邀请她,去参加她和商崇煜的婚礼? 这个女人,真是歹毒到了骨子里。 她明明知道自己和商崇煜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知道为了这段过往,他们之间纠缠了多少年,却偏偏要让她亲眼见证曾经深爱过的人,牵起别人的手,踏入婚姻的殿堂。 这何其残忍。 可偏偏此时,自己已然被安悦这番话语架了起来。 蒋总夫妇就在旁边看着,安悦又把“宽宏大量”的帽子扣在她头上,她若是拒绝,反倒显得自己小肚鸡肠。 除了同意,她似乎没有别的退路。 “既然是安小姐相邀,那我自然却之不恭。” 许意垂下眼,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许总经理这是哪里的话,”安悦笑得越发灿烂,活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格外得意,“能得到你的祝福,才是我的荣幸呢。” 说话间,她从随身携带的精致小包里,拿出一份烫金的请柬,双手递到许意面前。 就在许意伸手去接的瞬间,她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安悦纤细的手指。 那只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而那钻戒的款式,许意再熟悉不过。 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已经记不清那是哪一年的哪一天,只记得那是一个温暖的黄昏,夕阳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洒下一片金色的光晕。 她发丝凌乱地靠在商崇煜的胸口,指尖漫不经心地滑动着手机屏幕,浏览着婚纱珠宝的广告。 那时的她,和所有怀春的少女一样,憧憬着一场完美的婚礼,心里偷偷盼着能有一枚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钻戒。 而那个名叫“随心”的珠宝品牌,恰好推出了一款可以由情侣双方亲自设计定制的钻戒,款式简约却别致。 她当时眼睛一亮,抱着商崇煜的腰,语气里满是向往:“崇煜,你看这个好不好?要是能有一枚这样的钻戒,我一定天天戴着。” 商崇煜当时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笑着说:“好,等我们……” 后面的话,她已经记不清了。 或许是被后来的争吵与决裂冲散,或许是她自己下意识地不愿再想起。 可她从未想过,自己当年满心期许的、独一无二的戒指,此时此刻,竟然戴在了安悦的手上。 ——或许,他是真的放下了。 放下了过去,放下了她,也放下了他们曾经憧憬过的一切。 察觉到许意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戒指上,安悦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连忙乘胜追击,故作天真地问道:“许总经理怎么一直盯着我手上的戒指?是也喜欢这个牌子吗?” 许意没有作答,只紧紧的攥住双手,力道之大,使得指尖微微泛白。 安悦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我也很喜欢这个牌子呢。自从决定月底举办婚礼之后,我磨了崇煜好久,他才肯陪我一起去店里定制的。你看,这上面的花纹,还是我们一起设计的呢~”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许意的心上。 她能想象出商崇煜陪着安悦挑选、设计时的场景,那些曾经只属于她的温柔,如今都给了另一个人。 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苦涩,许意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那真是恭喜安小姐了,”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有一个这样爱你的丈夫,在此,我提前祝福二位,新婚愉快,永结同心。” “哈哈哈,许总经理,你还真是大度!” 就在这时,一旁的蒋总适时地开口,打破了这略显凝滞的气氛,他连忙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合同,递到许意面前。 “得了得了,我看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来吧,许总经理,签字吧,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许意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接过笔,飞快地在合同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颤抖的手,令她的字迹显得有些潦草。 签完字,她几乎是逃一般地站起身,跟蒋总夫妇匆匆道别,便快步离开了蒋氏集团。 目送着许意仓皇逃窜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口,安悦脸上的笑容再也绷不住,眼底的得意与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轻轻抚摸着无名指上的钻戒,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许意,你看,商崇煜是我的,他的未来也是我的。 你和他的过去,早就该被彻底埋葬了。 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所有一切你所爱的东西,都会刻上我的名字。 第280章 只认悦悦这一个儿媳 傍晚,夕阳将天际染得一片绚烂。 安悦带着一身斗胜的得意,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地回到了商家。 刚推开大门,抬脚走进客厅,便看见商崇煜坐在沙发正中央。 屋内静得可怕,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安悦本想装作没看见,径直回房,将今天的“战果”独自消化,却被商崇煜骤然开口叫住。 “你刚才去哪儿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却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问起她的去向。 安悦心头微动,转过身,脸上立刻堆起灿烂的笑,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也没去哪儿,就是出去逛逛,顺便送了几张婚礼请柬而已,怎么,崇煜哥哥这是想我了?” 说着,她绕到沙发后面,两条纤细的胳膊亲昵地环住商崇煜的脖颈,脸颊在他肩上轻轻蹭了蹭。 “别担心呀,再过不久我们就正式结婚了,到时候我天天跟你报备行踪,好不好?” 可商崇煜面对她的亲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涌上强烈的恶心感。 他猛地一偏头,从她的臂弯中挣脱出来,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嗓音冷得像淬了严冬的寒冰:“你去找许意了,是不是?” 安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头“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 她望着商崇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寒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是啊,不过也不能完全算去找她吧,毕竟只是在蒋叔叔的公司偶遇了而已。” “偶遇?”商崇煜眼底的冷意更甚,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带着浓浓的不信任,“真是这么巧吗?偏偏今天许意去蒋氏谈合作,而你也偏偏‘偶遇’在那里,还‘恰好’送了请柬?” “或许这就是缘分呢?”安悦强作镇定,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说起来,许小姐可比我想象中大方多了,不仅没生气,还笑着祝我们新婚快乐呢!” 什么? 许意居然祝他们新婚快乐? 商崇煜的心猛地一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疑虑涌上心头。 那个女人,竟然如此从容地接受了他要结婚的事实? 她就这么不在乎吗?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低垂下眼眸,试图遮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憔悴与失落。 却在低头的瞬间,瞥见了安悦无名指上那枚在灯光下闪着刺眼光芒的钻戒。 那枚戒指,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他积压已久的怒火。 商崇煜猛地站起身,绕过沙发,几步冲到安悦面前,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将她狠狠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安悦吃痛的低呼,他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地质问:“谁允许你戴着这枚钻戒出去招摇的?!” 剧烈的疼痛从后背蔓延开来,安悦疼得呲牙咧嘴,眼眶瞬间红了:“崇煜哥,你弄疼我了!快放开我!” “我在问你话!” 商崇煜的声音里压抑着火山爆发般的愤怒,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安悦知道,此刻再想打马虎眼已经行不通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头,迎上他愤怒的目光,咬牙回击:“崇煜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连带着这枚钻戒出去的资格都没有吗?我是你的未婚妻,戴你送的戒指,天经地义!” “你不配!”商崇煜几乎是吼出来的,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她吞噬,“这枚戒指从来都不是属于你的!” “不是属于我的又怎样?”安悦也来了脾气,冷笑一声,泪水瞬间充盈了眼眶,顺着脸颊滑落,“崇煜哥,你最好想清楚,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子!” 不等商崇煜回应,她的哭声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控诉:“崇煜哥,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连一枚钻戒都不配拥有吗?我为了你,失去了孩子,甚至可能再也不能生育了!我付出了这么多,难道还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一次吗?” “我只是想要一枚钻戒而已,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她崩溃地嚎啕大哭,声音尖锐刺耳,很快便惊动了正在二楼书房议事的商父商母。 两人匆匆下楼,一进门就看见商崇煜死死攥着安悦的手腕,脸色阴沉得像是要吃人,而安悦则哭得梨花带雨,背靠着墙壁瑟瑟发抖。 商母心疼不已,连忙冲上前,一把将两人拉开:“崇煜!你这是做什么呀!悦悦的身体还没养好呢,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面对母亲劈头盖脸的责骂,商崇煜心中积压的怒火与委屈瞬间爆发,他冷笑着看向安悦,声音带着几分嘲讽:“她不经我的允许,拿着本该属于别人的东西出去招摇过市,难道这还不足以让我愤怒吗?”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打断了商崇煜的话。 商父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脸色铁青,刚才那一记耳光,正是他打的。 商母见状,连忙拉着还在抽泣的安悦上了楼,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商崇煜和盛怒未消的商父。 商崇煜不可置信的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抬眼瞪着父亲。 “用那种眼神看我做什么?我打你难道还打错了吗!” 商父仍然不觉自己的行为有任何问题,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看得出他的愤怒。 “你知不知道,悦悦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代价?你就算心里还惦记着那个许意,也得给我忍住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枚戒指,是你为许意准备的,对吧?但你给我记住了,我们商家,从始至终,只认悦悦这一个儿媳!” 宣泄完愤怒的情绪,商父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这样对待儿子,或许有些太过严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语气放得平缓些许。 “你也别怪爸刚刚这样对你,悦悦自从流产之后,精神状态就一直很不稳定,不能受太多刺激,爸这么做,也只是为了稳定住她的情绪而已。” 第281章 放下两字 商崇煜的唇瓣轻轻翕动着,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他多想问问父亲,难道在他心里,安悦的情绪起伏,竟比他这个亲生儿子的感受还要重要吗? 多想问问,安悦是人,会委屈会哭泣,难道他就不是吗? 这些日子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不甘,像潮水般汹涌上来,几乎要冲破胸膛。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所有的质问都化作一颗苦果,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眼见商崇煜低着头不说话,商父便以为他是默认了,继续沉声道:“明天,你陪悦悦去心理医生那儿好好看看。毕竟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婚礼上要来那么多宾客,悦悦现在这情绪不稳定的样子,传出去像什么话?唉……” “……知道了。” 商崇煜没有反驳,声音低哑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点了点头,转身径直上了二楼,将自己锁进了书房。 他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静静地望着窗外,放空了自己的思绪。 他就那样坐着,看着天边的月牙慢慢爬上来,又看着它渐渐隐去,看着东方泛起鱼肚白,看着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直到天光大亮。 一夜未眠。 第二天,商崇煜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浑浑噩噩地按照父母的安排,陪着安悦去了心理诊疗室。 他的眼神空洞,脚步虚浮,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没过多久,安悦从诊疗室里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平静。 商崇煜甚至没问一句诊治结果如何,抬脚便要往外走,却被身后的医生叫住。 “安小姐,您可以先去药房拿药了,”医生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还有些话想跟这位先生聊聊。” 安悦心中有些纳闷,下意识地想跟着留下,可看着医生严肃的表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西药房。 诊疗室里只剩下商崇煜和医生。 对面的心理医生推了推眼镜,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仔细观察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试探:“商先生,最近您的心理压力,一定也很大吧?” 听到这话,商崇煜忍不住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您先别紧张,也别多想,”医生温和地笑了笑,放缓了语速,“我的意思是,您最近有没有经常觉得胸口发闷,甚至有些窒息?或者说,常常感到呼吸不畅?” 商崇煜刚想反驳,说自己没什么事,可脑海中却瞬间闪过这段时间的种种不适。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医生见状,了然地笑了笑:“商先生,我知道您现在或许正面临着极大的心理压力,可能来自工作,也可能来自家庭,甚至……来自一段难以割舍的情感。但请您相信,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有需要,随时可以打给我。有时候,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会轻松很多。” 医生没有把话挑明,但商崇煜已经大致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他的状态,早已糟糕到藏不住了。 他从医生手中接过名片,指尖微微颤抖,低声说了句“谢谢”,便起身走出了诊疗室。 安悦已经在门外等了许久,见他出来,立刻快步上前,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若是放在从前,商崇煜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躲开,可此时此刻,他却麻木得像块石头,任由她紧紧勾着自己的手臂,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他木讷地跟着往前走,像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然而这一幕,却恰好被前来汇报工作的沈叙看在眼里。 沈叙站在走廊的拐角处,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商崇煜这是怎么了? 怎么看起来魂不守舍,像丢了魂一样? 他和安悦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能如此自然地挽着手了? 无数个疑问在沈叙心头盘旋,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毕竟,这些都是商家的家事,与他无关。 只是……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手机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许意”二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或许,让她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生活,不知道商崇煜如今这副模样,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然而与此同时,思懿集团。 “许总经理,这季度的报表已经出来了,我们公司的业绩比起上个季度,提升了很多!” 小林秘书脸上带着激动的笑容,向许意汇报着这季度的佳绩。 许意颇为赞许的点点头:“不错,看样子大家这个季度都很努力,既然如此,那月底我们就组织一场团建,怎么样?” “团建当然好啊,只不过……嘿嘿,我想许总经理,你应该最知道我们这帮打工人了,比起团建,我们还是更想要这个……” 小林秘书一边说着,一边做出一个要钱的手势。 许意立马会意,轻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这帮年轻人啊……好吧,那就这样,过两天我在群里发两个大红包,大家凭手气抢一抢,还有月底不参与团建的,可以去财务那边领二百块钱的红包!” “好耶!那我立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说完,小林秘书风风火火的冲出了办公室。 偌大的总经理办公室中,只剩下许意一人。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将整座城市尽收眼底。 心中顿时有些怅然。 眼见商崇煜和安悦的婚期将近,许多关于两人婚礼的细节也都被渐渐曝光。 几乎全城人民的目光和注意力,全都被这场两个大家族的联姻给吸引过去。 许意自然也不能免俗。 只是,旁人都是抱着八卦的心态,只有她,每每看到那些消息时,都会心中一阵刺痛。 放下两字,说出来容易,可真要做到,实在太难。 她根本没有那么大度,怎么可能亲眼见证自己曾经最爱之人踏入婚姻殿堂,还毫不动容呢? 第282章 何不食肉糜 许意正出神,手机却突然“叮咚”一声响,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她皱了皱眉,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弹出的到账提示让她瞬间愣住 “北城银行提示您,尾号XXXX账户到账人民币300,000.00元。” 三十万?! 许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反复确认了几遍数字,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就要拨打银行客服电话,想问问是不是系统出了错,或是有人转错了账。 可电话还没拨出去,屏幕上又跳出一个来电显示,是叶臣。 她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叶臣爽朗又带着几分兴奋的声音:“意意,奖金收到了吧?” “奖金?”许意一头雾水,眉头拧得更紧了,“什么奖金?” “你最近带的那个项目超额完成了指标,业绩漂亮得很,”叶臣的语气里满是赞许,“我跟董事会申请了,提前给你发笔奖金,算是犒劳你这几个月没日没夜的辛苦。” 许意听得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追问:“可……什么奖金能有三十万啊?这也太多了。” “不多不多,”叶臣在那头笑了起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只要你肯留在公司好好干,以后每年的奖金只多不少。当然了,如果你不介意,也可以考虑直接做老板娘,那样的话,整个公司都是你的,哪还用得着惦记这点奖金?” 许意被他逗得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叶总又拿我开涮。你还不知道我?从来不爱沾这些光,凡事都想靠自己。”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叶臣的声音温和了许多,“行了,不跟你贫了。奖金已经到账,你自己规划着花。哦对了,我跟人事打过招呼了,给你放几天假,这阵子别太累,好好休息休息,调整下状态。” 许意心里一暖,瞬间明白了叶臣的用意。 他哪里是单纯给她放假,分明是担心她因为商崇煜的婚事心烦,想让她借机透透气。 “好,谢谢叶总关心。”她轻声应道,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这边还有个会,先挂了啊。” 挂断电话,许意靠在办公椅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放空,思绪却渐渐清晰起来。 三十万,加上之前攒下的工资,足够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了。 她现在住的地方早就被媒体扒了出来,上次商崇煜的事情闹大后,楼下蹲了好几天的记者,吓得她那段时间都不敢回家。 虽然干妈一直热情地留她住,可总寄人篱下也不是长久之计,有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才能真正安心。 可转念一想,她又犯了难。 这段时间一直打车上下班,早晚高峰堵车不说,每天的车费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而且以她现在的工作强度,经常要跑客户、去外地出差,没有车确实不方便。 买房还是买车?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许意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一时没了主意。 “想什么呢,魂都快飞走了。” 一道带着戏谑的男声突然在耳边响起,吓了许意一跳。 她循声望去,只见尚嘉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办公桌旁,正单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她。 ——又是这小子。 许意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们公司大楼门口不是有保安吗?尚总这是长了翅膀飞进来的?” 尚嘉言眼神闪烁了一下,勾起唇角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有些狡黠:“嘿嘿,这你就别管了,算是个小秘密。” 许意可没心思跟他绕弯子,她放下手机,故意板起脸:“行啊,既然尚总不肯说,那我只好自己去问保安了。”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 “我们公司雇保安,是为了保障大家的安全和公司财产,要是连谁能进谁不能进都分不清,留着也没用。明天我就让人事把他开了。” “哎哎哎,别啊许总经理!”尚嘉言一听这话,立马急了,连忙摆手阻拦,“不至于这么铁面无私吧?我招,我招还不行吗?”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我跟保安说找你有事,然后塞了个小红包,他就放我进来了。” 看着他那副像做错事的小孩般手足无措的模样,许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本来就没真打算为难保安,不过是想逗逗他,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没想到这看似玩世不恭的家伙,居然这么轻易就认了错,倒显得有几分憨直的可爱。 “好吧,那既然连尚总都为那小保安求情,我就只好放过他这一次了,只不过如果再有下次,恐怕他就没有这么走运了。” 说着,许意抬起眼,挑眉看向尚嘉言:“所以,尚总,希望你记住,下次来的时候提前打招呼,不要再给人塞小红包了。” “好嘞!” 眼见这个小风波,好不容易过去,尚嘉言连忙岔开话题道:“对了,意意,你刚刚在想什么呢?怎么想的那么出神?” “我……”许意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将自己的心事告诉了尚嘉言,“公司发了年终奖金,我在想是买房还是买车。” “有那么纠结吗?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呗。” 听着尚嘉言这番何不食肉糜的话语,许意心中颇有些无语。 “我亲爱的尚总,麻烦你好好想一想,我的家庭环境是不是不如您啊?” “是啊。” “那您又是怎么觉得我会有足够的钱,既能买房又能买车的呢?” 尚嘉言听了这话,无辜的眨了眨眼,一张脸上写满了天真:“所以……你的年终奖和工资这么少?连买房子买车子都不够?天呐……叶臣简直是在压榨你!” 望着他这双认真的眼眸,许意简直要被气笑。 “尚总,尚二少爷!我只是个普通人,像我们这种普通人,想要买房买车,是要辛辛苦苦牛马半生的!甚至,我还比他们更幸运些呢……” 第283章 不想再听了 “我当然明白普通人赚钱的艰辛。” 见许意脸上写满无奈,尚嘉言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沉了沉。 “意意,别忘了,我母亲从前也是普通人,我见过她为了几毛钱跟菜市场摊主讨价还价的样子。” 他往前凑了半步,眼神认真得有些灼人:“我走过那些苦日子,所以才想告诉你,既然赚钱这么难,为什么不试着靠过来?跟我在一起,你就不用再纠结买车还是买房了,这些我都能给你。” 说着,他轻轻勾起唇角,望向许意的目光,温柔而又缱绻:“你知道的,只要是你想要的,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尽全力满足。” 许意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尚嘉言,你的心意我懂。但我也希望你能明白,我从始至终,都只想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房子也好,车子也罢,只有自己花钱买的,住得才踏实,开得才安心。” 她微微垂眸,声音轻却清晰:“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真的没办法接受。” 尚嘉言被她眼中的执拗刺了一下,两道剑眉紧紧皱起,眼底满是不解:“可这样明明能轻松很多,能少走多少弯路?你为什么非要跟自己较劲?” “我尊重每个人的生活选择,”许意耐着性子解释,“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坚持……” “可你能接受商崇煜的包养,为什么不能接受我?”许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尚嘉言猛地打断。他一把扳过她的肩膀,力道之大让许意吃痛皱眉,被迫抬头直视着他泛红的眼睛,“我甚至能给你完全的自由,不会像他那样把你困在身边,不会阻拦你的事业,这难道不比他好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委屈和愤怒:“为什么?你宁可抱着过去那些破回忆,守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男人,也不肯看看我?” 这番话语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剜开了许意刻意遮掩的伤疤。 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痛,许意下意识攥紧了手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一股怒火混杂着屈辱在胸腔里翻涌,她从没想过,尚嘉言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以为他们已经算是朋友,却没料到,在他眼里,自己终究还是那个依附男人的金丝雀。 就在她攥紧拳头,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尖锐的调子划破了办公室里凝滞的空气。 许意低头看去,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妈妈”。 她跟母亲还在冷战,这几天连微信都没回。 可此刻,办公室里的氛围实在太窒息,比起面对尚嘉言,她宁愿去应对母亲的唠叨。 她几乎是立刻接起电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喂,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熟悉的唠叨,只有一阵粗重的、呼哧呼哧的呼吸喘声,像是有人在拼命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来几个破碎的音节:“意……意意……我……”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然从听筒里炸开,像是有人摔倒了。 许意的心猛地被揪紧,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她对着电话大喊:“妈?妈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只剩下忙音。 她慌忙挂断电话,转身就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包,对尚嘉言丢下一句:“抱歉,我今天没时间跟你扯这些了,我有急事。” 话音未落,她已经抓起包冲出了办公室,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急促的声响。 许意一路小跑着冲出公司大楼,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 可当她气喘吁吁地冲进病房时,映入眼帘的却是空荡荡的病床,连床头柜上的水杯都不见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许意抓住正好路过的护士,声音因为急促而发颤:“护士!请问这张床的病人呢?她去哪儿了?” 护士看着许意这副焦急的模样,连忙软下声音来安抚:“这位小姐,麻烦你冷静一点,今天下午,病人的情况急转直下,现在应该还在抢救室,您如果是病人家属的话,现在过去应该赶得上。” 许意顾不得多想,又匆匆忙忙的赶去了抢救室。 此刻,抢救室的红灯亮着,仍然没有熄灭。 许意焦急的在走廊里踱步,一分一秒的看着时间流逝,一颗心一点一点的凉下去。 脑海中的思绪愈发混乱,她控制不住多想。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是说她的身体情况已经控制住了吗? 怎么突然又会急转直下? 难道…… 就在许意乱想的时候,抢救室的红灯熄灭了,几个护士推着病床,急匆匆朝着icu走去。 许意赶忙抓住从抢救室里走出的白衣大夫,焦急的问道:“医生,请问我母亲怎么样了?她……她的病情之前不是控制住了吗,怎么会……” 看着许意那副几乎要急哭的模样,医生无奈的叹了口气,耐心的向她解释道。 “家属,我很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只不过,还请你理解,你母亲得的这种病,本身就很罕见,很稀有,国内现如今也不过寥寥几个病例,能够稍稍稳定住一段时间,已经是很难得的了,我们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而已。” “可是……” 就在此时,走廊上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莫医生,你接下来不是还有一台手术吗?先去吧,这里我来解释就好。” 那医生眼见许意大有几分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顿时面露难色。 听到沈叙这样说后,如蒙大赦般,向许意致了声歉,便匆匆离开了。 此刻,走廊之上只剩下沈叙和许意二人。 沈叙望着许意那双通红的眼眸,无奈的叹息一声,低声宽慰道:“意意,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你一定,也在为了伯母的事情而担忧,可是你要知道,伯母的身体情况,本来就很特殊……” “这样的话我已经听得够多了,不想再听了!” 许意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光。 “你不是说我妈妈很幸运,情况已经稳定住了吗?现在又变成要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284章 解开 许意眼中翻涌的痛苦与绝望,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沈叙的心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放柔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沉稳些:“意意,你先冷静一点。我知道你现在很着急,是我们之前没考虑周全……” 他顿了顿,眉宇间染上几分愧疚:“之前确实说过伯母的情况已经稳定,可谁也没料到会突发并发症……但你相信我,只要伯母还在医院,我们就一定会拼尽全力救治。现在你和伯母最该做的,是放平心态,事情未必就到了绝境,总会有转机的。” 听着沈叙这番话,许意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她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纹路,声音轻飘飘的:“可是……都已经这样了,我怎么还能相信有转机?” “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沈叙蹲在她面前,目光平视着她,语气坚定,“别放弃,好不好?”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许意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积压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扑簌簌滚落。 沈叙在走廊里默默陪着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她哽咽得厉害时,递上一张纸巾。 静谧的走廊里,只有许意压抑的啜泣声,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护士抱着病历夹,一路小跑过来,打破了这份沉寂。 “请问,您是刚才抢救的病人的家属吗?”护士喘着气问道。 许意猛地抬起头,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连忙站起身:“是我!我是她女儿!是不是我妈妈有什么情况?” “患者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了,”护士连忙解释,“醒来后一直吵着要见你,你快去看看吧。” 听到这话,许意的心猛地一揪,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发丝,拔腿就朝着病房的方向跑。 病房里,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起伏。 可当她看到冲进来的许意时,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里,忽然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她颤抖着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微微晃动,声音气若游丝:“意意……意意,你可算来了……妈妈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看到母亲这副模样,许意哪里还顾得上先前母女间的冷战与隔阂?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病床前,“扑通”一声跌坐在床畔,紧紧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哽咽道:“妈,您别胡说!您的身体好着呢,怎么会见不到我?我还要陪您很久很久……” “意意,别骗妈妈了……”母亲的眼泪也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进鬓角,“妈妈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可我真的不甘心啊……还没看到我的女儿穿上婚纱,还没抱上外孙……” 字字泣血,像重锤敲在许意的心上,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意意,你别怪妈妈之前糊涂,”母亲的手微微用力,攥紧了她的手指,“妈妈那时候是怕啊,怕你一个普通姑娘嫁进那样的豪门,会受委屈,会被欺负……是妈妈太固执,对不起你……这段时间躺在病床上,妈妈想通了,以后再也不干涉你的选择了,我的女儿那么能干,做什么都能做好……” “妈,您别说了!”许意打断她,声音因急切而颤抖,她把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混合着母亲手心的凉意,刺得她心口发疼,“我不允许您说这些!这辈子我们还要一直吵吵闹闹,互相嫌弃,您必须看着我结婚生子,看着外孙长大!否则……否则我永远都不原谅您!听到没有!” 母亲被她带着哭腔的语气逗得虚弱地笑了笑,眼眶却更红了,只能不停地点头:“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 母女俩都清楚,横亘在她们心头许久的那道结,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解开了。 没过多久,药效再次袭来,母亲的眼皮渐渐沉重,重新陷入了昏睡。 许意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监护仪上逐渐平稳的曲线,听着那规律的“滴滴”声,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沈叙早已在门外等候,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前:“刚去问过主治医生了,这次手术后,如果三天内没有复发,伯母的情况就算彻底稳定了,后续复发的概率很小。”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还是要注意,千万别让她再受太大的情绪波动,得好好静养。” 许意点了点头,而后抬眼看向沈叙:“谢谢你,这段时间,如果不是你和干妈,恐怕我和妈妈的情况,一定会比现在糟糕很多。” “举手之劳而已,算不得什么。” “很感激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决定了,如果妈妈的身体稳定下来,接下来,我会买一套房子,把她接回去,我们一起住。” 说着,许意弯起唇角,嘴边漾起一抹苦涩的笑。 “毕竟这些年,我们都没有好好陪伴过彼此,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沈叙闻言皱眉陷入了思索,片刻过后才点点头道:“也好,如果这回阿姨的情况可以稳定下来,多跟家人一起居住,或许也可以帮助他的病情稳定,至于医院里的这些器材……” 他略作思索,又缓缓道:“我会想办法帮你搬到新家里去,每个月只需要向医院支付一笔租借费用就好。” “那就多谢你了。” “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 许意还想说些什么,向沈叙表达感谢,却不曾想,沈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随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三天时间,转眼便过去,值得庆幸的是,在这三天里,母亲的身体情况趋于稳定,经过医生评估,达到了可以出院的状态。 许意松了一口气,全身心投入到了物色房子的行程里。 几经奔波,找到一栋已经装修妥当的二手房。 乔迁宴就定在月底,安悦婚礼前几天。 第285章 破鞋就该配破鞋 乔迁宴这天。 不大的两居室被收拾得干净利落,客厅里挤满了前来道贺的亲友,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许意的母亲坐在沙发正中央,与几个老街坊围着说笑,脸上的红晕比平日里更甚,精神头瞧着好了不少。 为了不让母亲累着,许意特意提前雇了位阿姨帮忙,此刻阿姨正在厨房和餐厅间穿梭,忙个不停。 许意刚从厨房端出一盘油焖大虾,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热闹的喧哗。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笑着迎出去,只见贺时好正站在玄关,身上那件火红的风衣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意意!瞧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贺时好嗓门亮得很,两只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礼品袋,一边往里挤一边嚷嚷,“你可算有自己的窝了,以后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了!” 许意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盒**精致的燕窝和海参,忍不住笑道:“这不是我前阵子念叨着想买的补品吗?你呀,来就来,还带这么贵重的东西。” “乔迁之喜,哪能空着手来?”贺时好拍了拍她的胳膊,目光扫到沙发上的许母,眼睛一亮,“阿姨气色真好啊,比上次见着红润多了,看来这新家住着就是舒心!” “可不是嘛,”许母笑着应道,“多亏了沈医生一直照拂,不然我这身子骨哪能恢复得这么快。” 许意唇边的笑意淡了淡,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今天沈叙没来。 若是往常,这样的日子他总会比谁都先到。 虽说前阵子两人闹了点不愉快,可真到了这天,见不到他的身影,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像缺了块什么。 贺时好最懂她的心思,连忙拽了拽她的胳膊,打岔道:“想什么呢?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去餐厅坐着,让阿姨给你看住这满桌子菜,别让那帮吃货给霍霍光了!” 她推着许意往餐厅走,刚经过玄关,忽然听见一声刻意的咳嗽。 “咳咳。”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叶臣正站在门口,身上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脸上架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手里还拎着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纸袋。 他摘下墨镜,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许意身上,轻哼一声:“可以啊许意,我提前给你发的年终奖,你就拿来捣鼓这个了?” 许意被他逗笑,挠了挠头:“叶总,这不是想有个自己的家嘛,住着踏实。” “荒唐!”叶臣突然拔高了声调,板起脸来,故意沉声道,“这话要是传到外边,别人还以为我们辰夜集团苛待员工,连住宿都不管呢!” 他顿了顿,又挑眉道:“还有,乔迁宴这么大的事,居然不给我发请帖?怎么,打算孤立老板?” 许意听出他话里的玩笑意味,嗔了他一眼:“哪能啊?我哪敢孤立您?再说了,没请帖您不也照样寻来了?” “这能一样吗?”叶臣撇撇嘴,摆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我不管,反正你没给我发请帖就是你的错,说吧,打算怎么弥补?” “请帖是没来得及发,”许意笑着侧身让开,“但特意给您留了爱吃的松鼠鳜鱼,还在主桌给您占了个最好的位置。叶总,里边请?” 叶臣这才满意地扬了扬下巴,拎着礼物袋跟她往里走:“算你丫头懂事!” 眼见宾客七七八八来齐了,众人这才准备开席。 可谁料就在此时,又是一阵门铃声传来。 许意招呼着宾客们好吃好喝,自己则起身走到了门口。 大门打开的瞬间,尚嘉言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便出现在了眼前。 “恭喜你啊,意意,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小家,我特地来向你道喜。” 一想到上回与尚嘉言产生争执的事儿,许意脸上的表情便是一滞,木讷的点了点头:“谢谢你。” 尚嘉言看出,她分明还记挂着之前的事儿,清了清嗓子,解释道:“那个……先前的事情,是我不好,不应该对你说那样的话,我也是一时口不择言,是我对不起你,是我错了……还请你别放在心上,好吗?” 尚嘉言的性格,许意可谓十分了解。 他可不是一个轻易就会道歉的主。 恐怕今天登门之前,给自己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 见此情形,许意轻笑一声,从他手里接过那满满当当的礼物袋子,揶揄道:“行吧,行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了,快进来坐吧,我们这儿正准备开席呢。” “好嘞!” “哎呦,这就是许意许小姐的新房子呀?还蛮大的嘛!” 尚嘉言话音未落,就听见门口传来两道尖锐的女声。 这个声音,就是化成灰,许意也认得出来。 ——是安悦和于瑶! 在听到二人声音的那一瞬间,许意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挪动步子,挡住了二人的视线,开口质问道:“你们来这儿有事儿吗?” “怎么了?干嘛这么见外呀?尚总和贺总都来得,我们来不得?” 于瑶勾起红唇,眼底蕴着浓浓的讥诮。 “抱歉,贺总是我的朋友,尚总是合作伙伴,这个关系怎么想也比你们二位亲近,他们自然来的,而你们……恕不接待。” “噗嗤!” 许意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于瑶发出一道冷嗤,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浓浓的恶意。 “我说许意啊,你怎么这么会装?他们是你的朋友,和你有关系,我们悦悦就没有了?” 于瑶眨眨眼,故作天真。 “是啊,论起身份,我还得叫你一声姐姐呢,不是吗?” 安悦挑眉,语气里颇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说着,就将手里一只盒子丢到许意面前。 “这不,还特地给你带了乔迁礼来呢,希望许小姐能够笑纳!” 许意根本不用打开,那盒子在被她扔在地上的时候,已经自己打开了。 从里面滚出一双,被穿的破破烂烂的旧鞋。 尚嘉言见状,顿时面色凝重,厉声呵斥道:“安悦,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很明显吗?破鞋就该配一双破鞋啊!” 第286章 下定决心 安悦的声音陡然拔高,屋里正在吃饭的亲友们都停下了筷子,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许意母亲在里屋听得真切,哪里还坐得住? 忙让保姆推着轮椅出来,刚到门口,就撞见安悦双臂环抱在胸前,一脸倨傲地盯着许意,语气里满是讥讽:“怎么了许意?送你的礼物,你不接是几个意思?莫非是看不上这破鞋?” 于瑶立刻跟着帮腔,眼神往尚嘉言脸上一扫,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可不是嘛,我们许意现在眼界高了,哪里还看得上这些?人家如今追捧的……可都是些‘洋货’呢!” “你们胡说什么!”尚嘉言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攥紧了拳头就要上前理论。 “两个臭不要脸的!给我滚出去!” 一道怒喝突然从身后炸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许意母亲不知何时抄起一把扫把冲了过来,虽然身形有些摇晃,眼神却凌厉得像要喷火。 “我们家意意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就想图个清静!你们倒好,上门来嚼舌根闹事!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她抡起扫帚就往两人身上打去,“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们!” 扫帚带着风声落下,打在身上火辣辣地疼。 安悦和于瑶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连连后退,尖叫道:“你这死老婆子敢动手?知道我们是谁吗!” “管你们是谁!”许母喘着气,扫帚挥得更急,“今天是我女儿乔迁的好日子,你们自己找上门来添堵,挨揍也是活该!” 于瑶被打得急了,正想破口大骂,却见贺时好踩着高跟鞋从屋里走了出来,红唇微勾,语气凉飕飕的:“于瑶,最近倒是清闲啊。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家公司前阵子资金链出了问题,正焦头烂额吧?不回去盯着,倒来这儿撒野,是觉得家里的事不够多?” “还有安小姐,不是忙着筹备婚礼吗?居然有闲工夫上门找不痛快,看来对这场婚事,也不怎么上心嘛。” 话音刚落,叶臣也缓步走了出来,一身西装笔挺,脸上没什么表情,气场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许意身后,活像两尊镇宅的门神。 有他们在,许意心里的底气足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迎上安悦怨毒的目光,声音陡然拔高,清亮而坚定:“今天的乔迁宴,只招待朋友,不欢迎来闹事的人。两位,请离开。” 安悦和于瑶被怼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僵在原地,门铃却又响了。 众人下意识朝门口看去,只见商崇煜站在那里,一身深色大衣,手里还拎着个礼盒。 他的目光扫过于瑶和安悦,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安悦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挣脱开扫帚的范围,扑过去勾住商崇煜的胳膊,声音瞬间变得娇嗲:“崇煜哥!我今天是真心来给许意姐姐送祝福的,可她居然赶我们走!” “是啊商崇煜,”于瑶也连忙附和,还不忘剜了许意一眼,“你也不管管你的前女友,这么待客也太不像话了!” 许意见状,只觉得脑海中嗡嗡作响。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怎么会来? 他和安悦的婚期就在眼前,难道也是来看她笑话的? 商崇煜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憔悴与酸涩,心头一紧,连忙开口:“许意,伯母,你们别误会,我……” “商总。”许意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敛去,反而自然地勾住了尚嘉言的胳膊,唇边扬起一抹得体的浅笑。 “我说过,今天只欢迎朋友。既然是来闹事的,那便恕不招待了。麻烦各位先行离开吧。” 她顿了顿,目光在商崇煜和安悦交握的手上扫过,补充道:“对了,听说商总和安小姐婚期将至,我在这里先祝二位……新婚快乐,永结同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商崇煜眼中的光,骤然暗了下去。 可纵然如此,又能如何呢? 就算商崇煜再舍不得,这门婚事也已经是板上钉钉。 他们早就没有未来了。 安悦自然也没有错过商崇煜眼中的那抹落寞。 连忙冲着商崇煜撒娇道:“崇煜哥哥,我们没必要跟这种人浪费口舌,先回家吧,我的肚子又有点痛了……” 说完,不得商崇煜答应,就强拉着他离开了。 看着三人灰溜溜逃窜的背影,尚嘉言心中别提有多得意,尤其是刚才,许意还搂着自己的胳膊。 “活该!谁让他俩上门闹事!意意,要我说,你就没必要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尚嘉言刚要回头安抚许意的情绪,却窥见许意眼中那一抹心痛。 瞬间,心头的那团烈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骤然熄灭。 原来,她心里还放不下那个商崇煜,刚才的行为,也不过是为了不输阵罢了。 不过,即便只是一时,那也算是突破。 终归许意是下定了决心,要放弃商崇煜了。 说不定自己再努努力,就有机会上位了呢? “好了,意意,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心理压力,回去吃饭吧,听话。” 就在尚嘉言心中五味杂陈的时候,贺时好连忙上前来安慰许意道。 目送着许意和一众人等回了餐厅吃饭,贺时好!这才从包里掏出手机。 打从刚刚起,这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就没停过。 仔细一看屏幕上,来电显示人竟是沈叙。 她赶忙将电话回拨了过去。 “喂,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电话打的这么着急?” “我有了一些发现,麻烦你先来一趟,就在老地方。” 听到这话,贺时好心下一沉,连忙挂断电话,与许意打了个招呼,就拎着包包匆匆忙忙出了门。 很快,先来到城郊的一栋小屋。 那是沈叙先前买下的一栋房子,也是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 才一进门,贺时好就十分熟练地将包扔在了沙发上,自顾自的在一旁坐下,吆喝起来:“这么急吼吼的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啊?我还没尝尝意意的手艺呢!” 第287章 婚礼 “劳你跑一趟,自然是因为事情有了新进展。” 沈叙笑着从厨房端出一杯鲜榨橙汁,放在贺时好面前的茶几上,语气随意:“你爱喝的口味,刚榨的。” 贺时好挑了挑眉,颇感意外地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打趣道:“哟,没成想我们沈大医生还记着我的喜好呢?我还以为你满脑子只装着我们家意意的口味。” 沈叙无奈地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怅然,随即指了指桌上的蓝色文件夹:“顺手罢了。先看看这个,或许你会更意外。” 贺时好心里犯嘀咕,拿起文件夹翻开。 只看了第一页,她的眼睛就倏地睁大了,握着纸张的手指微微收紧:“这……这是真的?” 文件夹里夹着一叠照片,还有几页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内容触目惊心。 她一张张翻过去,脸上的惊讶渐渐变成了凝重,两条柳眉拧得越来越紧。 沈叙坐在对面,看着她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初见这些东西时,震惊程度丝毫不亚于她。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平静下来,“我刚看到的时候,也愣了很久,不过后来也就慢慢接受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后面还有更关键的东西,你慢慢看。” 贺时好一口气翻完整本文件夹,重重地合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真是没想到……居然藏着这么多猫腻。”她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有这些东西在,咱们的计划就稳了。” 说着,她抬眼看向沈叙,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辛苦你了沈大医生,放着好好的手术刀不用,倒把自己逼成了侦探,这查案的本事,可比医院里那些老油条厉害多了。” 沈叙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眼底却透着不容错辨的认真:“只要能帮到意意,别说是做侦探,就算让我做别的,也心甘情愿。” 看着他这副深情不移的模样,贺时好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酸涩。 她垂下眼睫,将文件夹仔细塞进包里:“行了行了,大情种,不跟你贫了。我得赶紧回去安排,改天再跟你联系。” 话音落,她抓起包就匆匆出了门,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安悦与商崇煜举行婚礼的日子。 教堂后台的化妆间里,安悦穿着一身象牙白的婚纱,裙摆上镶嵌着细碎的水钻,在灯光下闪闪烁烁。 这是她特地请国际顶级设计师手工定制的,收腰的剪裁将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只是她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憔悴,眼下的青黑即便用厚厚的粉底也遮不住,只能靠浓妆勉强盖过。 化妆师正拿着唇刷给她涂口红,造型师则在一旁摆弄她的头纱,两人手忙脚乱,却还是被安悦不耐烦地催促:“快点!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我花这么多钱请你们来,是让你们在这儿耗时间的吗?” 两人被训得大气不敢出,心里暗暗嘀咕,嘴上却只能连声应着“,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推开,安家树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定制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你们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安家树挥了挥手。 化妆师和造型师如蒙大赦,连忙收拾东西退了出去,屋里瞬间只剩下母女二人。 安家树走到安悦身后,看着镜子里女儿紧绷的脸,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璀璨夺目的钻石耳环,切割精良的钻石足有鸽子蛋大小,一看就价值不菲。 “放轻松点,”她拿起一只耳环,小心翼翼地为安悦戴上,语气轻柔,“今天你是新娘,该享受做公主的待遇,何必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钻石耳环坠在耳垂上,沉甸甸的,带着冰凉的触感。安悦下意识抬手扶了扶,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可是妈妈,我真的很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安家树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肩头,迫使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难的坎,我们不都走过来了吗?”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反正那孩子没了,死无对证。到时候你只要一口咬定,孩子就是商崇煜的,他们就算疑心,也拿不出证据。闹不出什么水花的。” “可是……”安悦还想说什么,却被安家树打断。 “听妈妈的,别胡思乱想。越是自乱阵脚,越容易出岔子。倒不如把这些都抛在脑后,好好享受你的婚礼。” 安家树替她拨开耳边的碎发,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不是说,许意今天也会来吗?既然如此,你更不能在她面前露怯,不是吗?” 提到许意,安悦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先前的慌乱被一股好胜心取代。 她攥紧了拳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道:“在她面前,我绝对不会输!” 不多时,宴会厅内。 宾客三三两两到齐,灯光骤然落下,伴随着婚礼进行曲的响起,宴会厅内陷入了寂静与沉默。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来到安悦女士和商崇煜先生的婚礼现场,在此,我们将一起见证这对新人走入婚姻的殿堂!” 司仪的声音慷慨激昂,跌宕起伏,调动着在场众人的情绪。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今天的新郎——商崇煜先生!” 舞台灯光落在门口,两个伴郎将大门拉开,商崇煜这才踏上红毯,径直朝着舞台中央走来。 许意坐在人群之中,视线落在他脸上,莫名的,你觉得他比先前看到的还更加憔悴了几分。 他在舞台中央站定,一双眼却显得空洞无神。 这副模样,令许意见之,格外心疼。 “好的,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今天最美丽的新娘——安悦女士!” 在众人欢呼声中,大门再一次被拉开。 安悦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踏上了红毯,透过薄薄的一层头纱,她脸上得意的表情一览无遗。 第288章 落下帷幕 安悦提着婚纱裙摆,缓步走向舞台中央,最终在商崇煜身侧站定。 她微微侧头,望向身旁的男人,眼眸里盛满了刻意酝酿的深情与缱绻,仿佛此刻站在她身边的,是她穷尽一生也要守护的珍宝。 可商崇煜的眼神却空洞得可怕,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目光直直地落在前方,没有焦点,也没有温度。 安悦心头掠过一丝不悦,却很快被即将到手的胜利冲淡。 ——那又如何?反正从今天起,他就是她的丈夫了,这就够了。 她愈发挺直了脊背,昂起头颅,接受着台下宾客的注视,嘴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 “好的,接下来,有请我们可爱的小花童送上象征永恒的婚戒!” 一男一女两个穿着礼服的小孩,捧着两只丝绒小盒子,一蹦一跳地跑到舞台中央。 安悦从穿粉色纱裙的小女孩手中接过盒子,指尖微微颤抖着打开。 ——里面是一枚镶嵌着巨大钻石的戒指,在舞台灯光下闪得刺眼。 她拿起戒指,正要往商崇煜的无名指上套去。 就在此刻,“啪”的一声,场内所有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宴会厅,惊呼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停电了?” “搞什么啊?这关键时刻掉链子!” “氛围组是干什么吃的?灯光怎么能出问题!” 台下顿时乱成一团,工作人员举着手机充当临时光源,在控制台旁急得团团转,嘴里不停念叨着:“线路没问题啊”。 然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音响里突然传出两道清晰的声音,一男一女,令人面红耳赤。 “嗯~你好坏……怎么这样对人家嘛……” 女人的声音娇媚入骨,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刻意的音调。 “难道你不喜欢?”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戏谑。 “讨厌~别碰那里,好痒……” 两道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台下宾客的惊呼声瞬间变成了压抑的抽气声,一张张脸上都挂起了看好戏的吃瓜表情。 商家父母和安家的亲戚们脸色“唰”地一下全黑了,尤其是商母,气得手都在抖。 ——那道女声,分明就是安悦的声音! 安悦的脸也瞬间从绯红褪成惨白,随即又涨成了猪肝色。 她猛地抢过司仪手中的麦克风,尖声咆哮道:“混账!是谁搞的鬼?把这种不堪入耳的东西放出来!赶紧关掉!给我关掉!” 台下负责调试音响的工作人员早已焦头烂额,听到这话,带着哭腔喊道:“安小姐,我们也想关啊!可是设备好像失灵了,关不掉!” 话音刚落,音响里的声音愈发露骨,就在众人以为这场闹剧要无休止持续下去时,音频戛然而止。 安悦这才虚脱般地松了口气,手紧紧攥着婚纱,指节泛白。 可身旁的商父已经按捺不住,猛地从宾客席中站起身,指着安悦,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安悦!这音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天必须给我们商家一个解释!” 安悦连忙举起麦克风,对着台下强装镇定地解释:“实在抱歉,各位来宾,刚刚是酒店设备出了故障,不小心播放了这些污秽的东西。伯父,您听我解释,这音频绝对是人工合成的,是有人故意陷害我,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啊!” “是吗?” 她的话音未落,一道清亮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浓浓的讥讽。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望去,只见贺时好不知何时站在了舞台侧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遥控器,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音频可以人工合成,那这些照片和视频呢?” 说着,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遥控器。 原本漆黑的大屏幕突然亮起,瞬间切换到了幻灯片模式。 一张张高清照片在屏幕上滚动播放。 ——照片里的两人姿态亲昵,或在酒店房间相拥,或在酒吧里交杯,甚至还有在私人游艇上拥吻的画面,分明是一对沉浸在热恋中的情侣。 而照片中的女主角,赫然就是安悦! 男主角却并非商崇煜,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不!不是的!这根本不是我!是你P的!你在这儿血口喷人!”安悦彻底慌了神,语无伦次地尖叫着,指着贺时好的手都在发抖。 “呵呵~”贺时好轻笑一声,长眉微微上挑,眼神里的讥讽毫不掩饰,“安悦,骗得了别人,还想骗自己吗?” 说话间,贺时好打了个响指,就在此时,舞台上方悬着的圆球突然打开,无数照片纷纷扬扬飘落,落在每一个宾客手中。 “诸位不妨好好看看,看看这照片上的到底是什么人,究竟有没有p过的痕迹!” “不!不是的!都是她血口喷人!我没有!这不是我!” 安悦此刻早已如疯魔一般,捂着脑袋声嘶力竭的咆哮着。 贺时好好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啧舌。 “安悦啊,安悦,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擅长自欺欺人,好啊,那如果这些都没有办法让你醒悟的话,就别怪我使出绝招了。” 贺时好按下遥控器上的最后一个按钮,大屏幕上的照片,一瞬间被一张亲子鉴定报告单给替代。 上面的钢印、日期和鉴定机构名称,在经过放大后显得格外清晰。 “其他都能作假,像这种东西可是做不了假的,安悦,事已至此,你还不说实话吗!” “不!” 安悦仍在咆哮,商崇煜却已然反应过来,连忙从台下拿了个话筒,严肃宣布道:“各位宾客朋友,很抱歉让大家看了一场闹剧,但今天这场婚礼,因为安小姐的原因,需要暂时终止,非常抱歉,浪费了大家的宝贝时间,我在此代表商氏集团向各位致以诚挚的歉意。” 商家父母二人也在此时反应了过来,连忙陪着笑脸,与众位宾客解释。 安家方面,还是安董事长先回过了神,调动现场所有的工作人员,维护现场秩序。 一场闹剧就此落下帷幕。 第289章 胚胎组织 看着宴会厅内的满地狼藉,许意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怅然。 原来,这场看似光鲜的婚礼背后,藏着这样荒唐的真相。 可笑,却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悲凉。 可无论真相如何,她与商崇煜之间,终究是回不去了。 那些被辜负的时光、被碾碎的信任,早已在心底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痕。 她默默从包里取出那个早已备好的红包,放在角落的礼台上,转身便要离开。 “喂!” 尚嘉言的声音突然从一旁传来。 他斜倚在雕花柱子上,白衬衫的袖口随意挽着,脸上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送你回去?” 许意眉头微蹙,正想开口拒绝,另一侧,沈叙的声音倏然响起,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尚总,虽说出事的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但你好歹也算商家的人,此刻未免也太冷漠了些?” 说话间,他已走到许意身侧,垂下眼睫,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温柔如水:“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单独说过话了。能不能给我个机会,送你回去,说些悄悄话?” “喂喂喂,讲点道理好不好?”尚嘉言见沈叙与许意靠得这样近,顿时来了火气,几步凑上前,伸手就想把两人隔开,“明明是我先开口的!” “先来又如何?”沈叙侧身护住许意,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这种事,难道不该先问问意意的意思?” 话音落下,两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许意,目光里都带着几分期待。 “意意,你选谁?” 许意还是头一次撞见这样的“修罗场”,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沈叙身上,轻声道:“抱歉,尚总。我还有些事想问问沈先生,今天就不麻烦您了。” 听到这个答案,尚嘉言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但他很快又扬起下巴,故作洒脱地咬牙道:“行吧,今天就暂且把意意让给你。但你记住了,往后的日子,意意身边只会有我一个人!” 沈叙没理会他的挑衅,只是轻轻拉起许意的手,转身离开了这喧嚣之地。 与此同时,休息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商家与安家人分坐两侧,中间隔着一张长桌,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 安悦作为风暴中心,垂着头坐在安家树身旁,脸色惨白如纸,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洋娃娃,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商父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压抑着滔天怒火,显然已极力克制:“安董事长,安总,对于今天的事,我希望能得到一个解释。那张亲子鉴定书,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董事长还沉浸在震惊中,张着嘴说不出话。安家树见状,只能硬着头皮出面,挤出几分笑意:“亲家……” “别叫亲家!”商母猛地打断她,往日里一口一个“亲家”叫得亲热,此刻却满脸嫌恶,“婚事还没成呢,谁跟你是亲家?” 安家树碰了一鼻子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可如今自家理亏,也只能收敛往日的嚣张,尴尬地陪笑道:“是是是,是我心急了,对不住。这事儿啊,其实都是贺时好搞的鬼,那鉴定报告是假的……” “安阿姨还要帮她隐瞒吗?” 商崇煜突然抬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安家树,仿佛要当场撕破她的伪装。 安家树心头猛地一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语气也变得不自然:“崇煜,你这是什么意思?阿姨怎么会骗你?你也知道,贺时好跟我们安家向来不对付,今天是你和悦悦的大喜日子,她这是狗急跳墙,才用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阿姨说得这么笃定,”商崇煜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那敢不敢跟我再去做一次亲子鉴定?” 安家树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她心里暗自嘀咕:明明早就把那些东西处理干净了,商崇煜怎么会有证据? 可看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难不成真抓住了什么把柄? 一番挣扎后,她又强装镇定地笑道:“哎哟,崇煜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悦悦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不敢的?可你也知道,那会儿事发突然,那孩子……恐怕早就被当成医疗垃圾处理了,哪里还能做检测?” “哦,是吗?” 商崇煜的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缓缓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密封严实的真空**袋,袋子里,赫然装着一团暗红色的血肉。 ——那是被精心保存下来的胚胎组织。 休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安家树的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瞳孔骤缩,像是见了鬼一般。 “怎么,安阿姨这是不认得孩子了?” 商崇煜窥见安家树脸上周边的表情,心中顿觉无比可笑。 这对母女俩,费尽了心思,想要遮掩这个真相,甚至死到临头,依旧嘴硬。 只可惜,他们自以为手段严密,这全然遗忘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胚胎组织就在这里,如果你们真如自己所说的一样,问心无愧的话,那不如就跟我一起去验一验,怎么样?” 安家树仍在动摇,可此时,安悦的心理防线早已崩溃。 没等安家树开口,她已然哭喊着,跪倒在商崇煜脚边:“崇煜哥哥,求求你,求求你别不要我,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见到自家的宝贝外孙女这副模样,安董事长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眼前的这一切,摆明了就是自己的好女儿跟自己的好外孙女设计的一场局! 只可惜,他俩自以为机关算尽,却不曾想在最后出了纰漏,被人抓住了把柄。 安董事长一生洁身自好,从来没有用过这般下流无耻的手段,却不曾想到了晚年,自己一生英明,居然要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和亲外孙女给毁了。 二人的举措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甩在了他的脸上。 “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家树,你好好说!” 第290章 毁于一旦 安家树死死咬着下唇,唇瓣几乎要被她咬出血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安悦却像是绷到极致的弦突然断了,再也藏不住半分心事,她猛地抬起头,双目猩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声音哽咽又嘶哑,带着近乎崩溃的哭喊:“爷爷,求您别生我的气……我真的,我真的只是太喜欢崇煜哥了!” “您是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他啊!当年出国读书,也是因为他跟那个女人定了婚约,我看着难受才走的……”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手死死抓着桌布,指节泛白。 “可后来,他不是跟那个女人解除婚约了吗?我以为,那个女人走了,就该轮到我了,凭我跟崇煜哥这么多年的情分……” “可是为什么?” 她突然转向商崇煜,像是疯了一般嘶声力竭地质问。 “为什么崇煜哥身边总有那么多女人?赶走一个,又来一个!那个许意,她到底哪里比我好?为什么你的眼睛里永远只有她,连我的半个影子都容不下?” 直到此刻,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执念里,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根源究竟在哪。 可商崇煜看向她的眼神,早已没了当初的厌恶,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怜悯。 ——不是出于心疼的怜悯,而是像看着一个费尽心机耍宝、只为索要几分施舍的乞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这样的眼神,比任何斥责都更伤人,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安悦心上。 她的哭声陡然顿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呆呆地看着他。 “所以,你就跟那个野男人厮混,还想用他的孩子冒充是崇煜的?” 商母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 想当初,知道安悦怀了“商崇煜的孩子”时,她可是把心都捧到了嗓子眼,每天变着法子炖补品,燕窝、海参流水似的往安悦这送,就盼着能早点抱上金孙。 可谁曾想,这肚子里的根本不是商家的种,竟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一想到自己为那些补品花的钱、费的心思,她就觉得亏得慌,恨不得穿越回去,狠狠扇当初那个蠢笨的自己几个嘴巴子。 “不是的!我没有!”安悦慌忙摇头,像拨浪鼓一般,“我只是……只是找他借个种而已!我根本没打算把孩子生下来!因为……因为我也分不清,那到底是崇煜哥的,还是他的……” 这话一出,休息室里彻底安静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安家树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开口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哎哟,亲家母您消消气,悦悦她也是太喜欢崇煜了,才一时糊涂出了这昏招……再说了,悦悦的第一次可是给了崇煜的,这……”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商母冷冷地打断她,往日里对安家的那点卑躬屈膝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满是嘲讽,“要是崇煜真跟安悦有了什么实质性的牵扯,我们商家自然不会耍赖。可问题是,她后来找人借种怀孕,还想赖到我们家头上,说是崇煜的孩子,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安董事长,陡然拔高了音调,字字带着怒火:“安董事长,您总不能在我们家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丢尽了脸面之后,还指望我们崇煜对安悦负责吧?” 安董事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见如此,商父赶忙开口道:“安董事长,我们两家之间,毕竟还有合作,闹得太难看,也实在不好,不如这样,我做主,我们双方给出的彩礼和嫁妆全都各自返还,这门婚事就此作罢,你看怎么样?” 事已至此,安董事长最先想的,肯定是息事宁人。 见商家愿意给出这样的和解方案,赶忙连声应下。 “好,那就按照你所说,毕竟……这事儿也的确是我们安家对不住你们商家,这嫁妆里面的金钱部分,还是给你们商家,就当做是赔偿。” “安董事长如此明事理,那是最好不过了。” 双方达成了和解,安家立马带着安悦离开了酒店。 而商家三人则坐在休息室内待了许久,直到心绪稍稍平定,才各自回家。 入夜,安家大宅。 “啪!” “啊!” 随着一记戒尺落下,安悦口中发出杀猪般的哀嚎,眼泪顺着脸颊大颗滚落。 “爷爷!爷爷求你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此刻,安悦身上早已留下深深浅浅的红痕。 而造成这些伤疤的,正是安董事长手中那把又宽又长的戒尺。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张脸涨得通红,显然还在气头上。 “知道错了?你要是知道错,就不会这样一错再错下去!你知不知道,今天你在宾客面前丢了多大的脸?” 他指着自己薄薄的面皮,脸上满是羞愤:“你知不知道,你外祖父我,这些年费尽心思,积攒下来多少好名声,就因为今天的事儿,毁于一旦了!” 说话间,他又照着安悦胳膊上连抽了好几下。 安家树心疼孩子,连忙扑上前来阻拦:“爸,你干嘛这样打悦悦……” “我不打她,她就要上房揭瓦了!” 说着,安董事长像是才想起来一般,转而看向护着安悦的安家树,冷笑一声。 “而且我不只要打她,我还要打你!这些年是我太宠着你们俩了是吗?所以才让你们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 “爸爸!我也是为了悦悦好啊!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悦悦已经跟商家定下婚事了,总不能,总不能在那个时候,我们亲自去拆穿悦悦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商崇煜的吧!” 安家树吸了吸鼻子,愈发用力的将安悦往自己怀里搂紧。 听到这番解释,安董事长心中怒火更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般。 “得了得了,我不管这些,明天我就订机票,送悦悦回国外去,你也陪着她一块去!” 第291章 依然不甘心 “什么?!” 安家树下意识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缩,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爸!您现在让我们去国外?那国内的市场怎么办?公司里那么多事还等着处理……” 她与安董事长分别多年,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在一处,心里本就万般不舍,此刻更是急得语无伦次,只想为自己找些留下的理由。 可安董事长显然已是心意已决,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母女二人,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决绝:“国内的市场用不着你操心,我自会部署。趁现在事情还没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赶紧带着悦悦走,别留在这儿继续败坏我们安家的名声!” 听到这话,安悦如遭雷击,浑身剧烈一震,眼泪瞬间蓄满了眼眶。 她踉跄着匍匐到安董事长脚边,死死抓住他的裤脚,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外公……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从前最疼我了,您应该最懂我的啊……我只是太喜欢崇煜哥了,我没有错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骤然响起,狠狠甩在安悦脸上。 安悦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瞬间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 她懵了,愣愣地抬起头,对上安董事长那双因暴怒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一张脸涨得通红,连呼吸都粗重无比。 安悦从未想过,平素里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外公,竟会对自己动手。 她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眼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外公……您……您居然打我?” “我倒宁可这一巴掌能把你打醒!”安董事长指着她,声音因愤怒而嘶哑,满眼都是恨铁不成钢的痛惜,“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执迷不悟!” “外公怎么能打我呢……”安悦哭得更凶了,却依旧没意识到自己的错处,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执念里,“您不是最疼我了吗?您放心,我只是暂时输了,崇煜哥哥心里一定有我的!他肯定是被那个女人迷惑了!我一定有办法,一定能把他从那个女人手里抢回来的!” 看着安悦那双依旧闪烁着偏执光芒的眼睛,安董事长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禁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这些年太过溺爱这个外孙女,才让她养成了这般骄纵妄为、不知悔改的性子? 甚至到了此刻,她还抱着那些虚无缥缈的幻想,丝毫不懂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 安董事长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地、疲惫地吐出一口气,决绝的将自己的裤管从安悦手中抽了出来。 再睁开眼时,他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里,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意。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由不得你们反驳!” 安董事长的声音冷硬如铁,随即转向安家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还不快把你的好女儿带走?她如今在国内的名声已经烂透了,送去国外,保不齐还能和那边的家族联姻,总比在这儿蹉跎度日、继续丢人现眼强!” 这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安悦心上,让她浑身一震。 打从记事起,外公在她眼里就只是个慈祥和蔼的老人,从来没摆过上市集团董事长的架子,更从未说过要她商业联姻的话。 她一直以为,这份疼爱能让她永远避开那些家族里的弯弯绕绕,可如今才惊觉,自己不过是仗着这份纵容,过了太久放肆的日子。 她猛然想起,自己和商崇煜、于瑶他们一样,生在这样的富庶人家,穿锦衣、食珍馐、受顶尖教育,最终的路大抵殊途同归。 ——要么为家族企业开疆拓土,要么接受联姻,嫁给一个或许不爱、甚至不曾深交的人。 外公此刻的话,分明是要收回曾经给予她的一切,首当其冲的就是自由选择婚姻的权利。 这意味着,她和商崇煜之间,将彻底断了所有可能。 不甘心! 她怎么甘心! 人在绝境中往往能急中生智,安悦也不例外。 混沌的眼眸突然亮了起来,她猛地扑过去,再次死死抓住安董事长的裤腿,声音带着哭腔,却多了几分急切的清醒:“不!不要!外公!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胡闹了!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见安董事长的脸色似乎有了一丝松动,安悦赶忙趁热打铁,眼泪汪汪地保证:“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拼尽全力,把我们家在国内的产业做起来!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安董事长却只是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怀疑:“就凭你?你有这个本事?” 他太了解这个外孙女了。 虽说手里握着海外名校的毕业证,可论商业头脑,比起安家树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他怎么可能放心把家族产业交到她手上? 只是,终究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心里难免有些不忍。 安家树敏锐地捕捉到安董事长眼中那一丝动摇,连忙上前帮腔:“爸,您就信悦悦这一回吧,说不准……她真能慢慢开窍,做出些成绩呢?” 她顿了顿,略一思索,又补充道:“况且国外的环境您也清楚,真把悦悦送出去,指不定比现在的境况还要糟……” 这话恰好说到了安董事长的心坎上。 是啊,国外的环境本就复杂,资本间的争斗比国内惨烈得多。 以安悦这冲动又天真的性子,到了那边,恐怕也只是被那些富家子弟玩弄于股掌的份。 与其那样,倒不如把她留在身边,自己亲自看着,总好过让她在国外放任自流,最终落得个更难堪的下场。 想到这里,安董事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无奈:“行吧,那就按你们说的办。但你记住,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若是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可就别怪我心狠了!” 眼看事情有了转机,安悦悬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连忙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外公放心!这一回,我一定踏踏实实做事,绝不再让您难堪!” 第292章 何必一条路走到黑 与此同时,国道上的车流正缓缓向前。 狭小的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 许意坐在副驾驶座上,身子微微靠向椅背,目光直直地落在窗外。 沈叙握着方向盘,他的视线偶尔越过仪表盘,落在许意的侧脸上,薄唇微启,像是有话想说,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两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仿佛在比谁更有耐心,等着对方先开口打破这僵局。 僵持了许久,还是许意先松了口:“没想到你和贺时好配合得还挺默契,也算是给了安悦一场‘华丽’的退场演出。” 听到这话,沈叙显然有些意外,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唇角轻轻勾起,带着几分戏谑的揶揄:“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毕竟这场演出的代价,连你曾经深爱的商崇煜也要折损颜面。” 恰好前方亮起红灯,车子缓缓停下。他彻底侧过脸,目光落在许意脸上,带着几分探究:“说实话,我原本以为,要说服你答应,得费不少功夫。” 许意听了,唇边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是啊,她花了多少心思,才终于说服了自己做出这个决定。 早在前天夜里,沈叙和贺时好就带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找上了门。 当一张张证据摊在眼前时,她才猛地意识到,原来不止是她,几乎所有人都被安悦蒙在了鼓里。 她早先的猜测没有错。 ——安悦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与商崇煜无关。 那时,贺时好曾看着她说:“意意,该做的我们都做了,证据也齐了。接下来要不要这么做,全看你的心意。” 可她自己,当时也说不清心意究竟偏向哪一边。 她太清楚了,这场婚事已经拖了太久,在舆论场上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满城皆知。 两人的婚礼近在眼前,如果此刻不站出来揭穿,等生米煮成熟饭,就算之后把证据交给商家,再闹离婚,对商崇煜而言,又会是一场难以收场的舆论风波。 可如果在婚礼上揭穿安悦的真面目,即便能为自己和商崇煜出一口恶气,最终也会让商家和安家的声誉受到不可逆的损害。 为了这个选择,她整整一夜没合眼,在辗转反侧中反复权衡。 直到天快亮时,才终于下定决心——她要将一切公之于众。 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或许,商崇煜也会理解她这么做的缘由吧。 思绪回笼,许意侧过头,迎上沈叙的目光。 她的杏眼里像是盛着细碎的星光,清晰而明亮:“不过不管怎么说,都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事情恐怕不会这么顺利。你又帮了我一次。” 迎着许意灼热的目光,沈叙竟有些无所适从,慌忙的将脑袋别到一旁去,轻轻咳嗽两声:“这算什么,不过是为了弥补你而已,毕竟你之前也为了我的名声做了不少牺牲,不是吗?” 许意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行驶到了许意家楼下。 树影层叠之间,一道颀长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那道背影的主人,分明是商崇煜。 “看样子,有人等你很久了。” 沈叙的嗓音夹杂着几分笑,可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却那样苦涩。 当他看见许意目光的那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该走了。 许意拉开了车门,缓缓走下车去。 却刻意绕过了那挡在面前的人,径直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此时,她的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那双大手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紧紧的将她腕箍住。 许意猛然回过神,正对上商崇煜那双破碎的眼眸。 “商总,不知道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我……” 望着许意这双坚定的眸子,商崇煜来时早已打好的腹稿彻底灰飞烟灭。 到嘴边的话,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冬日的晚风吹拂而过,带来彻骨的寒意。 商崇煜叹了口气,松开了握着许意手腕的手。 低垂着头颅,喃喃自语般念叨:“其实,我只是想跟你解释,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你,我和那个安悦,从来都没有什么,我一直在想办法,将这段关系解决,你愿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商总。” 许意打断了他的话语,那双澄澈的眼眸明亮而又璀璨。 “您的话如果说完了,那不妨听听我想说的话吧?” 商崇煜抿了抿嘴,没有在说话,许意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我知道你为了摆脱这场婚事付出了多少努力,可是商总,我希望你能明白,即便你和安悦之间没有婚约,又或者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但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结束了。” 她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动摇,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沉沉的砸在商崇煜的心上。 “你我之间本就隔了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在你父母眼里,我始终都会是那个为了攀附权贵,不惜付出一切代价的女人,我们之间注定没有结局。” 不知是不是夜晚的风太凉,许意的鼻尖竟也染上了一抹微红。 “所以,商崇煜,既然知道没有结局,又何必一条路走到黑呢?” 听着许意的话语,商崇煜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自己跟许意之间之所以不能再续前缘,一切都是因为隔着一个安悦。 可他显然没有想到,曾经紧紧相依的两颗心,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竟隔开了这么远的距离。 他下意识的攥紧了双拳,垂下眼睫,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意自然也看得出他脸上的窘迫,于是也不再多言,抬头扬起一个笑脸,朝他打了声招呼:“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然……我妈又要担心我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寒风吹在商崇煜的身上,撩动他额前的发丝。 或许是天色太晚,他眼中的神情几乎看不清了。 不知站了多久,他才转头离去。 颀长的身影被昏黄的路灯拉得老长老长。 第293章 别留遗憾 此时此刻,屋内一片静谧。 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许意悬在心头的大石才算落了地,她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按亮了客厅的灯。 暖黄的光线漫溢开来,驱散了角落里的阴影。 脱下外套搭在臂弯,正准备上楼休息,沙发方向忽然传来一道女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既然心里那么难受,又何苦说那些违心的话?” 许意被这声音惊得一愣,转过身便见母亲坐在轮椅上,正望着自己。 她眨了眨眼,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的抱怨:“妈,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客厅坐着?外面天凉,您穿这么少,仔细冻着。” 许母闻言,撇了撇嘴。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每逢答不上来的问题,总爱用这样的方式岔开话题。 可这一次,她不想再让她逃避。 “放心,冷了我自会添衣服。”许母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带着几分叹息,“倒是你,一把年纪了,还总把心里在意的人往外推。” 许意沉默着走到沙发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咕嘟咕嘟灌下两口,像是想借这温热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 见她这副模样,许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知道,你如今这般,有一部分是我的原因。当年是我不好,没能顾及你的心意。意意,妈只希望你能过得开心,是真的。” “妈。” 许意将玻璃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在母亲对面的沙发坐下。 白日里的防备与坚硬仿佛瞬间卸下,眼底只剩下掩不住的疲态。 “您说的这些,我都懂。”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茫然,“可我现在才明白,您当初的话是对的。我和他之间,本就隔着天差地别。是我太不自量力了,即便没有安悦,将来也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横在我们中间,这些,我无力阻止。” “所以,与其冒着将来在痛苦与侥幸里反复挣扎,整日与那些人争抢的风险,去赌一个男人的长久,倒不如就此算了。”她吸了吸鼻子,像是在说服自己,“至少,长痛不如短痛。” 纵使许意刻意将脸埋在阴影里,许母还是瞥见了她泛红的鼻尖,那嗓音里的哽咽,更是藏不住的。 “可意意,你还年轻啊。”许母往前挪了挪轮椅,目光恳切,“妈也看得出来,那孩子对你是真心的。你又何必这样压抑自己的心意呢?” 说着,她从膝上的布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放在茶几上,轻轻推向许意:“你看看这个。” 许意望着桌上的盒子,愣了愣,拆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只精致的芭比娃娃。 ——金色的卷发,粉色的纱裙,正是她小时候在商店橱窗里看了又看的那一款。 她错愕地抬起头:“妈,这是……” “这是你小时候心心念念想要的那只娃娃。”许母的唇边泛起一抹苦涩的笑,“你一向懂事,再想要也从不跟我提,因为你知道,那时候家里穷,即便说了,我也买不起。所以你就一直忍着,藏着。” 她的眼眶不知何时湿润了,泪水在眼底打着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可妈都记着。每次带你路过那家店,你趴在橱窗上,眼里又期待又渴望的样子,妈都看在眼里。后来妈攒够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去给你把它买回来,想了却你当时的遗憾。” “意意啊,”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格外清晰,“妈希望你明白,既然现在有能力,就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别留遗憾。不然等老了,回想起来,心里该多难受?” 母亲的话,许意又何尝不懂? 只是那些画面总在眼前闪现。 ——商家父母看她时那轻蔑的眼神,安悦站在商崇煜身边时那般登对的模样…… 她不过是只运气好点、偶然飞上枝头的丑小鸭,又怎能奢望配上那只打出生起就长在凤凰窝里的金凤凰? “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许母见女儿这副神情,便知她此刻心里正经历着怎样的煎熬。再多的话也是徒劳,终究得靠她自己想通。她转动轮椅,轻声道:“妈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轮椅轱辘滚动的声音渐渐远去,客厅里重归寂静。 这一夜,许意又失眠了。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到鱼肚白,她就那样坐着,直到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才抵不住倦意,浅浅地眯了一会儿。 与此同时,北城机场。 贵宾休息室内,安悦正陪伴在安家树身侧,等候着值机。 安家树拉着安悦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口中絮絮叨叨的叮嘱着:“悦悦,这一次……妈妈也是好不容易才帮你争取到了留在国内,留在你外祖父身边的机会,你可务必要珍惜,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知道吗?” 安悦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一颗心却早已飞向了窗外,对于安家树这些絮叨的话语,无一不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安家树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担忧。 “说真的,早知道会闹到如今的地步,当时我就不应该帮着你,可恨我心软……” 她一把扯下安岳耳朵上带着的耳机,两条眉毛紧紧皱起,语气骤然拔高,带了几分怒意:“你听到妈说了什么没有!” “妈,这些话你都说了好多遍了,我听的耳朵都要生茧子了,放心,我都记住了,自己一个人在国内,一定不会给您找麻烦的。” 安悦的语气满是不耐烦,可安家树对此却无计可施。 只能怨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这么惯着女儿,把她惯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就在此时,冰冷的播报音响起,在大厅中回荡。 眼见时间来不及,安家树也不再跟安悦絮叨,拎着行李箱便赶去值机了。 目送着安家树的背影离去,安悦这才松了口气,偷偷戴上耳机,对着电话那一头道:“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安小姐,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听到电话那头肯定的回答,安悦眯了眯眼,眼中透出几分杀气。 “好,我倒要看看,这一次她要怎么脱险!” 第294章 好事将近 思懿集团,总经理办公室内。 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与川流不息的车河。 许意站在窗前,目光漫不经心地俯视着这座喧嚣的城市,心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五味杂陈。 过往那些与商崇煜有关的回忆,母亲昨夜在客厅里所说的话语,还有那些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念头,像是一团乱麻,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吞噬。 她长长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胀痛的眉心,调整这乱糟糟的心情。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咚!” 这道声响挑动了许意敏感的神经,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有些发颤地划开屏幕。 屏幕顶端的通知栏里,“商崇煜”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格外醒目。 ——怎么又是他? 许意不由得微微蹙眉,可心底深处却窜起一丝莫名的忐忑,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兴奋。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消息界面。 对话框里,商崇煜发来的消息很简单:“下午有空吗?我想和你见一面。” 看着那一行简洁的文字,许意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她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 点开输入框,敲下一个“好”字,又觉得太过冷淡,想多说几句,却又怕显得自己太过在意,甚至有些轻浮。 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重新拾起这段波折不断的感情。 “许总经理!” “唉呦!” 就在许意陷入沉思,浑然忘我的时候,一道娇俏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惊得她浑身一颤,手机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她猛地回过头,见来人是助理蒋田田,不由得蹙起眉头,抬手抚了抚还在发烫的胸口,带着几分嗔怪地撇撇嘴:“你这丫头,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来!” 蒋田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哪是我没声音呀?分明是许总经理您想事情想得出神了!我可是敲了门才进来的,不信您调监控看!” “好吧好吧,算我错怪你了。” 许意无奈地摇摇头,视线落在蒋田田怀里抱着的一沓厚厚的文件上,不由得有些疑惑。 “这么急着找我,是出什么事了?这些又是什么?” 蒋田田这才想起正事,连忙将怀里的文件放在办公桌,因为文件太多太沉,落在桌面上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个,是您上周要的各部门员工最新个人信息表,下面这一摞是本季度的财务账目汇总,都核对好了,请您过目签字。”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将文件分门别类摆好。 听蒋田田这么一说,许意才恍然想起,自己先前确实积压了不少工作。 “要不是你提醒,我还真差点忘了。先放这儿吧,我一会儿处理。” “好嘞!”蒋田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许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对了,许总经理,其实……”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如果您心里还惦记着商总的话,其实不用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毕竟你们俩看着就挺般配的,两情相悦的话,一直拖着,反而会慢慢磨掉那份心意,多可惜呀。” 这冷不丁冒出来的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许意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说话都变得有些磕巴:“你、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蒋田田冲她挤了挤眼睛,神秘一笑:“嘿嘿,这是秘密~” 说完,便像只灵活的小兔子,转身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留下许意一个人站在原地,对着那扇紧闭的门,心跳如鼓。 思索了许久,许意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敲击起来。 ——“好啊,你发个位置吧。”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她仿佛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此刻,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商崇煜正对着电脑屏幕处理文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抓起手机。 当看到许意回复的那行字时,他紧绷的嘴角瞬间扬起,眼底抑制不住地泛起光亮。 他都快忘了,上一次得到许意如此干脆的回应是何时。 印象里,自从被安悦的事情缠上,许意对他的消息便总是视而不见,偶尔回复,也只是寥寥数语的冷淡。 而今天,她不仅回了消息,还答应了见面,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坚冰,终于有了消融的迹象? 可这份雀跃没持续多久,就被一丝不安取代。 他不敢把事情想得太好,生怕这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万一现实并非如此,那巨大的落差会让他难以承受。 他定了定神,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片刻,最终选了一个地址发过去。 那是是他们从前常去的约会地点,也是当年二人签下那份“合作协议”的地方。 是一切故事开始的地方,或许,也该是一切重新变好的起点。 商崇煜这般想着,拿起内线电话,飞快地拨通了助理陈铭的分机。 “商总,请问有什么吩咐?” 陈铭刚把一份紧急文件送到业务部,就被这火急火燎的电话叫了回来,进门时还有些茫然,可一抬眼,就瞥见了商崇煜脸上那藏不住的雀跃。 ——自家老板这模样,分明是好事将近啊! 果然,商崇煜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快:“今天下午的行程,都有哪些安排?” 陈铭翻开随身携带的记事本,略一思索便答道:“下午一点有场跨国视频会议,预计三点钟结束。三点之后,要审核季度财报,还有个与合作方的临时会谈……” “三点之后的事情,重要吗?能不能挪到明天?” 第295章 一如初遇 没等陈铭说完,商崇煜就急切地打断了他,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陈铭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放心吧总裁,我这就去安排,把下午三点后的行程都往后推一天,保证不耽误事。” 商崇煜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满意地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 “是。” 陈铭应声退下,心里却忍不口住嘀咕:看来,那位许小姐在总裁心里的分量,比想象中还要重得多啊。 陈铭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老板和许小姐的事,一边脚步轻快地朝业务部走去。 或许是想得太过入迷,连脚下的路都没顾上细看。 “砰!” “唉哟!”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两道身影齐齐摔在地上。 文件夹散落一地,纸张飞得哪儿都是。 陈铭捂着摔得发麻的屁股,龇牙咧嘴地坐起来,顺着声音来源望去。 ——跟自己撞了个满怀的,竟是业务部的夏经理。 “夏经理,这可是公司走廊,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你走路怎么也不看着点?” 陈铭皱着眉,语气里带了几分抱怨。 夏经理也是一肚子委屈,从地上爬起来时还踉跄了一下。 他明明是好好走着,谁料到对面的人跟没长眼似的撞过来,怎么听陈铭这意思,倒像是全成了他的错? 换作旁人,他少不得要理论几句,可眼前这人是商总身边最得力的陈助理,平时掌管着不少杂事,哪能轻易得罪? 夏经理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自认倒霉。 他赶紧拍了拍西裤上的灰尘,又快步上前去扶陈铭,脸上堆着歉意的笑:“对不住对不住,陈助理!刚手机响了,低头看了眼消息,没留神就撞上您了,实在抱歉,抱歉!” 陈铭见他道歉态度诚恳,也懒得再计较,借着他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眉头依旧皱着,却随口叮嘱了一句:“算了算了,看在今天商总心情好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商总心情好?”这话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夏经理那根敏感的八卦神经。 他眼睛一亮,漆黑的眸底立刻涌动起兴奋的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这是出什么好事了?难道是……跟那位安家千金顺利退婚了?” 最近公司上下都在议论商总跟安家的婚事,尤其是婚礼上闹的那出大戏,早已成了私下里的谈资。 要知道,先前那位安家千金,可是经常以总裁夫人的身份自居,总来公司里摆出老板娘的架子。 因此,众人听说,那位安家千金,在婚礼上闹了个没脸之后,心里也不会有些痛快。 只是不知道除此之外,究竟还有什么内情,能让商总这么高兴。 夏经理满眼期待地等着陈铭的答案,连散落一地的文件都忘了去捡。 作为商总身边最得力的助手,这些年来陈铭借着职务之便,早已成了公司里数一数二的“一线吃瓜能手”,这地位是其他员工拍马也赶不上的。 瞧着夏经理那眼巴巴盼着听后续的模样,陈铭心里那点小得意忍不住冒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卖起关子:“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似的?这点小事,哪能让老板高兴成这样?”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事儿可不止退婚这么简单。 夏经理的好奇心被勾到了顶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那……那是因为什么?” “我听说啊……” 陈铭刚起了个头,忽然回过神来——自己这是得意忘形了,说太多怕是不妥。 他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神色,话锋一转,故作严肃道:“啧,老板的事,哪是你我能随便议论的?不说这些了,我本来要去业务部传达商总指令,既然你在,就麻烦你带回去吧。” 这瓜吃到一半突然被掐断,夏经理心里早已急得抓耳挠腮,可又不好追问,只能悻悻点头:“行,您说,商总有什么吩咐?” “今天下午三点之后的所有会议和事务,全部挪到明天处理。三点后商总不在公司,有私事要办。” 说完,陈铭转身就钻回了秘书室,留下夏经理愣在原地。 他愣了片刻,忽然反应过来。 ——合着总裁这是要去约会啊! 偏偏这夏经理是个藏不住话的大嘴巴,不过半个钟头,“商总下午要去约会”的消息就在公司里悄悄传开了。 一时间,公司上下都在讨论着这件事情,整个办公区都沉浸于八卦的喜悦中。 午休时分。 公司待遇向来优厚,每天中午有三个小时的午休时间,不回家的员工大多伏在桌上小憩,办公室里一片静谧。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溜进了楼梯间。那人四下扫视一圈,确认没人后,轻轻关上了消防通道的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响了两声,电话被接起。 那人刻意压低了嗓音,对着听筒说:“打听清楚了,商总今天下午三点之后要去赴约……” “哦?”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又尖又冷,听不出性别,更辨不出身份,“知道是跟谁吗?去了哪里?” “没说具体地点,但听说是跟许意许小姐约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那道变声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即便隔着电流,也能清晰地听出其中的不屑与轻蔑:“呵,这个许意倒真有本事,商崇煜的婚约刚黄,她就迫不及待地凑上去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做得不错,钱已经打到你账户上了。” 那人飞快地瞥了一眼手机短信提示,脸上瞬间堆满兴奋,对着听筒点头哈腰:“哎!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还没等他再多说几句奉承话,电话已经被匆匆挂断。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三点。 许意早早地站在了那家熟悉的餐厅门口,视线在来往的人群中不住地逡巡,像是在搜寻什么。 她今天穿了一袭洁白的长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一如他们初遇时的模样。 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早已写在了眼底。 第296章 我高兴啊 出门前,小林秘书还笑着打趣她:“许总,您今天穿得像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满身书卷气,会不会太素净了些?” 许意只是浅浅一笑,没多说什么。 只有她自己清楚,这条白裙承载的回忆,是多少华丽衣装都无法比拟的。 那是她与商崇煜初遇时穿的裙子,藏着最初心动的雀跃,也藏着她此刻小心翼翼的期盼。 或许,商崇煜看到它,能懂她这份笨拙的良苦用心。 街角的风一阵接一阵地吹过,撩起她的裙摆,也吹得心里泛起丝丝凉意。 时间一点点缓慢流逝,眼看着三点过了十五分钟,那道熟悉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在视野里。 她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低头看手表了,表盘上的指针每跳动一下,心就跟着揪紧一分。 ——他怎么还没来? 是被工作绊住了? 还是路上出了什么突发状况? 可若是真有意外,商崇煜向来细心,总会及时发消息说明才对。 可直到现在,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手心,一条新消息都没有。 许意站在原地,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着步子,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眼底的期待渐渐被焦灼取代。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尖锐的调子在静谧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接起,连来电显示都没来得及看,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喂?商总,你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一道雌雄莫辨的机械音打断,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又冷又硬,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许意,你想见商崇煜吗?你不是好奇他去哪儿了吗?” 许意心头猛地一沉,皱紧眉头,眼中满是狐疑:“你是谁?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那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恶意,“只是想问问你,想不想见他。你不是在这儿等了很久了吗?” 莫名的恐慌顺着脊椎爬上来,许意的心跳得飞快,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发颤:“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猜?”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像是在嘲笑她的迟钝,“想见他,就走到马路对面来。” 若是换作平时,她绝不会轻易听从陌生人的指示。 可此刻事关商崇煜,所有的警惕都被担忧冲散,她顾不上多想,只想尽快知道他的下落。 左右环视一圈,确认路口是红灯,车辆都停在斑马线后,她深吸一口气,抬脚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就在她走到路中央时,一阵刺耳的鸣笛声骤然响起。 “嘟嘟!——” 一辆重型货车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像头失控的野兽,从拐角处横冲直撞地驶来,直直地朝着她的方向碾来! 许意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忘了。 怎么回事? 这是哪来的车?? 刚才不是分明没有看到吗?? 思绪像一团被扯乱的线,瞬间缠紧了许意的理智。 恐惧如冰冷的潮水般汹涌袭来,将她整个淹没。 她猛地回过神,想挪动脚步躲开,双腿却像灌了铅般沉重,半步也挪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货车越来越近。 就在她以为自己今天要命丧轮下时,一道急促而凛冽的男声划破空气。 “小心!” 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将她往前扑倒。 “砰”的一声,她重重摔在地上,背脊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碎石子硌得皮肤生疼,可这点疼,与被车轮碾过的恐惧相比,算不得什么。 货车的嗡鸣声带着风啸从头顶掠过,渐行渐远。 许意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她撑起身子回头,撞入眼帘的,是商崇煜汗湿的额发和紧蹙的眉头。 ——刚才救了她的,竟然是他! 无数情绪在心底翻涌,最终化作滚烫的泪水,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布满灰尘的裙摆上。 “商崇煜……”她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怎么在这?你吓死我了……” “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才对。” 商崇煜喘着气,本想责备她几句,可看到她那张因惊吓而惨白的小脸,眼角还挂着泪珠,所有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赶忙伸手将她扶起来,小心翼翼地护着她退到路边安全的地方。 抬手轻轻摸了摸她被风吹乱的柔软发丝,他的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来了吗?还好,还好我来得不算太晚。” 许意吸了吸鼻子,鼻尖哭得通红,眼眶也肿成了桃核,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你还好意思说!就是因为你来得晚,我才被人骗到马路对面的!我明明看了左右没车才走的,谁知道那货车突然就冲出来了……” 商崇煜这才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连忙解释:“我开完会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路上手机突然没电关机了,想跟你说一声都不行,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许意没接话,抬手用手背抹掉眼泪,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在了商崇煜的胳膊上。 他刚才扑过来时,胳膊蹭到了地面,深色的衬衫袖子被磨破了一大块,露出的肘关节处赫然是一道醒目的红痕,血珠正顺着皮肤往外渗。 “你的胳膊!”她惊呼一声,伸手想去碰,又怕弄疼他,只能焦急地看着,“这伤耽误不得,快,我们去医院!” “没事的。”见许意焦急的想要拨打120,商崇煜赶忙将她拦下,“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你没事就好。” “怎么会没事呢!”许意紧皱着眉头,一张小脸气鼓鼓的,“皮都蹭破了,还在流血呢!要是不快点处理,可是要留疤的……” 见她这副着急的模样,商崇煜不禁轻笑出声。 见此情形,许意的眉头皱得更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这傻笑?” 商崇煜看着她的眼神,温柔而又缱绻,带着无尽的爱意:“因为我高兴啊,本来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关心我了。” 第297章 很想你 听到这话,许意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染上了天边的晚霞。 “你、你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她下意识地将脑袋偏到一边,避开商崇煜那过于炽热的目光,“现在最要紧的,是去处理你的伤口!” 商崇煜闻言,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看了她片刻,忽然捂着腰背“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夸张:“唉哟……好疼啊!意意,真的好疼……” 听到他这声嘶力竭的惨叫,许意的心瞬间揪紧了,所有的羞赧都被担忧取代。 她赶忙凑上前,急切地想去检查:“哪儿疼?是不是刚才摔倒时磕着碰着了?快让我看看!” 还没等她看清状况,下一秒,一双温热的大手突然按住她的后颈,将她的脑袋按向他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咚、咚、咚”的心跳声,又快又有力,像擂鼓一般,震得她耳膜发麻。 等许意猛地回过神来,一张脸早已涨得像熟透的苹果,她慌忙从商崇煜怀里挣扎出来,红着脸瞪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这家伙!这个时候还不忘占我便宜!” 商崇煜却一脸无辜地摊摊手,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我可没有占你便宜,我是真的疼,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望着许意的眼眸里褪去了玩笑,只剩下满满的认真,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意意,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每一天都活得像被闷在水里,窒息又压抑。有时候我甚至会想,要是当初我再小心一点,没有被安悦钻了空子,是不是我们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一直在反省自己的错,一直在想办法摆脱那门荒唐的婚约,一直在拼命找证据,可事情总是一波三折,处处碰壁。” 说到这里,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掩去了眸底的几分破碎与疲惫。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未来了。可我又不甘心,无论如何都想找你一次,把所有事情说清楚。哪怕……哪怕只是给我们的故事画个句号,也才算不辜负我们曾经交付给彼此的真心。” “可谁知道,每次我想去找你,总会冒出些意想不到的意外。” 他抬眼看向她,语气里带着急切的辩解。 “就像那次乔迁宴,我真的只是想找你解释,没有半分想在你面前炫耀的意思!可是,谁能想到你就那样误解了,然后挽着尚嘉言的手,祝我新婚快乐,那一瞬间我甚至觉得我的天都塌了,整个天空都变成了灰色。” 他漆黑的眼底有泪光闪烁,哽咽的嗓音听的许意心中酸涩不已。 ——是啊,好像从始至终,都是她一直在绞尽脑汁的将商崇煜推开,从未听过他的半分解释。 她从未想过,在她自以为只有自己受伤的那段时间,商崇煜也感受着同样的痛苦和煎熬。 越是这样想,胸口的酸涩就越是明显。 她垂下了头颅,轻轻咬着下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商崇煜看出许意的为难,抿唇释然一笑:“好了,别想这么多了,总之,一切都过去了。” 真的都过去了吗? 恐怕,不可能吧。 许意忍不住在心中苦笑。 事情哪是这么容易就能过去的呢? 她实在难以原谅自己,自以为是的造成了这么多误解。 如果,她有过一刻为商崇煜驻足,那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无数的哀愁与愧疚,都化作一声绵长的叹息,与依据带着哽咽的:“对不起。” 商崇煜闻言,顿时愣怔了片刻,下一秒,又将许意搂进了怀中。 双臂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一般。 他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沙哑而又低沉:“没事的,真的没事的,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不应该让你误会,是我……应该早点跟你解释清楚。” “我知道,那天是我不好,被家里人绊住了脚步,让你在餐厅等了那么久,那天一定很冷吧?后来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那儿了。” “后面我又一直想跟你解释,可是始终没有找到机会,所以不怪你的,不怪你生我的气,一切都是我不好。” 说话间,商崇煜的鼻头泛起一阵酸涩。 脸上湿湿的,似乎是眼泪顺着脸颊滚下。 “不管怎么样,一切都过去了,从今天开始,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许意没有回应,只是将脑袋埋进商崇煜的颈窝。 但光是这一个动作,已经足够了。 商崇煜脸上闪过一抹释然的笑,积压在心中的那块大石在此刻也彻底消散。 他压低了嗓音,在许意耳畔低声呢喃:“意意,还有一句话,我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 “我真的……很想你。” 这边,许意与商崇煜相拥在街角,享受着这一瞬间的静谧。 而另一边,重型货车的驾驶座上。 司机戴着厚厚的黑色口罩,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透过后视镜,死死盯着街角相拥的那两道身影,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心中的忐忑像潮水般涌来。 犹豫了许久,他还是咬咬牙,从副驾驶座上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听筒那头传来的,依旧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只是此刻听着,竟带着几分慵懒的漫不经心。 司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甚至有些磕巴:“老、老板……让他们……让他们跑了……” “什么?!” 下一秒,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满是暴怒与不敢置信。 “你是怎么做事的?我钱是白给你的吗?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第298章 装 “老板您别生气!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司机被这声怒吼吓得一哆嗦,慌忙辩解,“我明明掐准了时间冲过去的,谁知道半路突然冒出来个男人,一下子就把那个女的扑开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随即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声音陡然变得阴冷:“男人?冒出来个男人救了她?” “对对!就是突然冲出来的,速度快得很!” 司机连忙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又有些后怕。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司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个,心中掠过一丝狐疑,但还是努力回忆着:“这……我没太看清,就记得穿得挺整齐,像是……像是一身西装革履的样子,看着挺精神的……”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这次的沉默比刚才更久。 良久,那道机械音才再次响起,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知道了。你先把车开远点,别留下痕迹。” “是、是!” 司机如蒙大赦,连忙应下,匆匆挂断电话,手忙脚乱地发动货车,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吾悦集团顶楼。 为了亲自盯着安悦办公,安董事长特意在顶楼给她开辟了一间独立办公室,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天际线,室内装修得精致又舒适。 此刻,安悦却毫无心思欣赏这一切。 她斜躺在松软的懒人沙发里,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屏幕几乎要被她捏碎。 脸上再没了往日的娇纵,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狰狞。 一口银牙咬得咯吱作响,狭长的双眸中喷薄着怒火:“该死的!怎么会这样?这个许意,命怎么就这么硬!” 她明明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 费了那么多时间打听商崇煜的行程,砸了那么多钱买通商氏集团的内鬼,故意拖着会议让商崇煜晚到,甚至在暗网上精挑细选了一个甘愿替罪的司机…… 每一步都算计得好好的,到头来,却还是让许意轻飘飘地躲过了! 这口气,让她怎么咽得下? “呵……商崇煜,你救得了她这一次,还能护她一辈子吗?等着吧,许意,下一次,我一定让你……” “嘟嘟嘟!”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狠话。 安悦慌忙低头看去,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慌乱瞬间攫住了她,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定了定神,忐忑地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安家树暴怒的吼声,几乎要冲破她的耳膜:“安悦!我临走前是怎么跟你说的?你把我的话全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即便隔着电话,依旧能听得出安家树话语中的愤怒与失望。 她明明反复叮嘱过,让安悦这段时间安分守己,好好反省,可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居然敢顶风作案! “妈,你在说什么呀?我……我听不懂……” 安悦还想装傻充愣,试图蒙混过关,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无辜。 殊不知,这副模样在安家树看来,无异于火上浇油。 “你还在给我装!”安家树的怒吼陡然拔高,震得安悦肩膀一缩,“你以为把钱换成比特币,通过暗网雇佣人,就能抹去所有痕迹,神不知鬼不觉?真是太天真了!” “你这些小手段,在国外早就见怪不怪了!你外公和我,哪个不是在国外摸爬滚打过来的?难道连这点伎俩都看不穿?” 听到这里,安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没想到,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被母亲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她刻意隐藏的痕迹,在深谙此道的长辈眼里,根本就是破绽百出。 一丝真正的慌乱终于爬上她的脸,握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妈,你消消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 “我不管你到底想怎么样!这件事情,我已经跟你外公说过了,你得庆幸,那个大货车司机,没有真的撞死人!否则,你就等着下半辈子在牢里过吧!” 听着这话,安悦的瞳孔猛然颤动,手掌无意识的攥紧了裙子下摆,坐直了身子质问道:“外公知道了?那,那我该怎么办……妈,我真的不想去国外嫁人!” 听到安悦如此慌乱的话语,安家树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息了怒火,定了定心神,重又开口道:“放心吧,你外公那边,我已经跟他交涉过了,等会儿会有人接你去庄园,这几天,你就好好在那反思反思!” 庄园。 一听到这两个字,安悦浑身的汗毛便猛然竖起。 她依旧记得在庄园里的日子过得是有多么痛苦。 那样的痛苦,她此生都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可是,现如今,将她送回那个如地狱魔窟般地方的,正是当时就自己出来的母亲。 一时间,心中别提有多崩溃。 她攥紧了手机,尝试做最后的挣扎:“妈,你明明知道的,我有幽闭恐惧症,我,我不可以去那儿的……” 可电话那头的安家树,却只是发出了一声冷笑,语气带着几分讥讽:“现在知道害怕了?那你当时做这种事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要害怕?” “我告诉你安悦,你就是被我们宠坏了,你哪有什么幽闭恐惧症?那不过是你为了从庄园里出去,故意装出来的而已!这种谎话,骗骗别人就行了,别真把自己给骗了!” “反正你外公跟我就把话放在这儿了,你要是不想出国嫁人,就老老实实的去待几天禁闭,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过错!这事没得商量!” 说完,安家树便挂断了电话,不再给安悦任何反驳的余地。 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笃、笃、笃!” “笃、笃、笃!” 那急促的敲门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安悦的心弦。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人像是不耐烦了,直接将门拧开。 “小安总,我们奉安董事长的意思,来请您去庄园小住两天,若有冒犯,还望您海涵。” 第299章 我的眼光还不错 为首的男人戴着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嘴上说得客气,可手上的动作却半分不含糊。 大步流星地朝安悦走去,一把架起她瘦削的臂膀。 安悦猝不及防,被他像拎小鸡仔似的拖着就往办公室外走,脚下踉跄着,高跟鞋跟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外公是安董事长!” 安悦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哀嚎,可那男人力气极大,铁钳似的胳膊纹丝不动,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到了电梯口,男人只轻轻一甩,就把安悦扔进了早已等候在旁的黑色轿车后座。 “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她的尖叫。 车子引擎轰鸣,一路朝着城郊的安家庄园疾驰而去。 话分两头,此时的许意家中。 “嘶——疼!疼疼!轻点!” 许意原本想叫救护车,可商崇煜说什么都不肯去医院,说这点小伤没必要兴师动众。 她拗不过,想着家里还有些碘酒和棉签,便只好带他回了家。 此刻,两人坐在沙发上,许意拿着棉签蘸了碘酒,正小心翼翼地往商崇煜胳膊的伤口上涂。 可棉签刚碰到那道渗血的划痕,商崇煜就疼得龇牙咧嘴,倒吸着凉气直叫唤,活像个孩子一般哀嚎着抱怨。 许意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多大个人了,怎么跟个小朋友似的?这点疼都忍不了?” 商崇煜一听,顿时委屈起来,瘪着嘴小声嘟囔:“我这还不是为了救你才弄的伤?你不心疼就算了,还笑话我……” “我哪有笑话你?”许意不满地撇撇嘴,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些,“之前就说了,我处理伤口肯定不如医院专业,你又怕疼又不肯去,可不就只能忍着点?偏生还在这儿吱哇乱叫的……” “你这丫头,说这话还不算怪他?” 许母驱动着轮椅从里屋出来,恰巧听见两人拌嘴,忍不住轻笑着嗔怪。 她目光落在商崇煜胳膊的伤口上,眼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切。 许意愣了一下,还是头一回见母亲这么维护商崇煜,颇感意外地挑眉:“哎哟,妈,您今天这是转了性子?平时可没见您对他这么和颜悦色过!” 许母嗔了女儿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人总是要变的嘛。更何况,你心里这么喜欢人家,妈又怎么好意思再为难他?” 一句话说得许意脸颊发烫,她偷偷抬眼瞥了商崇煜一眼,正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那双眸子里盛着笑意,像落满了星光。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处理伤口,耳根却悄悄红了。 商崇煜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似的,刚才的疼痛仿佛都淡了许多。 他轻轻咳了一声,对许母笑道:“阿姨说得是,意意心里是有我的。” “嘿,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许意伸手在他没受伤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脸上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看着二人如此和睦,许母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今天的太阳可真好啊,暖融融的,照到了每个人的心里。 等许意给商崇煜处理好了伤口,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晚霞染红了天际,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大地。 家政阿姨才做好了饭菜,诱人的香味从厨房中飘出。 商崇煜说什么也不肯走,非说自己受了伤,腿也不舒服,走不动。 这厚脸皮赖着不走的模样,让许意忍不住嗔怪:“你这家伙,我刚才都给你检查过了,分明只伤了胳膊,哪里伤到腿了?怎么会走不动呢!” 可即便如此,她也并没真狠下心,最终还是留下他在家里过了夜。 “唰——” 衣橱被拉开的瞬间,商崇煜看着那满衣柜的男装,下意识的蹙紧了眉头。 “意意,这些衣服是……” 他身上浓浓的醋味,隔着老远就让许意嗅到了。 只见她抱着一床被子走了过来,随手从衣橱里取下一件,丢进了商崇煜怀里。 “少问这么多,穿就是了。” 商崇煜还想问些什么,可见许意这番说一不二的模样,只好把到嘴边的话重又咽了回去。 可当他走进浴室,换上那身衣服的时候,心中顿时一切明了。 那件睡衣穿在他身上十分合适,而且从材质到款式,都是他平时最喜欢的。 ——这些衣服,从来都是为他准备好的。 商崇煜只觉得心头一暖,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安心。 洗漱完毕,回到卧室时,只见许意正抱着电脑躺在被窝里,指尖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动着,大有一副居家办公女强人的模样。 见此情形,商崇煜顿时有些心疼。 “意意,没必要把自己累成这样吧?” “没关系的,这些东西如果不处理完,睡到明天照样要做到晚上,与其这样日复一日的拖着,倒不如早点解决掉。” 说着,许意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迹,随后将电脑放到一旁。 抬头看向商崇煜,将其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样子,我的眼光还不错。” “当然了,毕竟你可是我亲自选中的女人。” 听到这油腻的话,许意故作呕吐:“呕呕呕,多大的人了,还说这种话……” 商崇煜轻笑一声,蹭到许意身边,双手环住她的腰肢,下巴轻轻的搁在她的颈窝处,贴着他的耳畔柔声道:“怎么?不喜欢了?以前你可是很享受的。” 他温热的吐息拍在许意的耳畔,惹得她顿时浑身一颤,耳根子瞬间变得通红。 “你,你这家伙……好汉还不提当年勇呢!” “嗯,当年的确是勇。” 听出商崇煜的言下之意,许意轻轻咳嗽一声,慌忙从他怀中挣脱,扯着被子蒙住了脑袋。 “好了好了,不闹了,明天还要上班,赶紧睡觉!” 谁知下一秒,刚蒙上的被子,就被一双大手扯开。 映入眼帘的,是商崇煜那张放大的俊颜。 此刻,正一寸一寸的,朝着她贴近。 “就这么睡了?这似乎不是我们的作风,分开这么久,你就一点都不想我?” 第300章 发疯 商崇煜口中呼出的热气轻轻拂在许意耳畔,带着温热的触感,一阵酥麻的痒意顺着耳廓蔓延开,直直钻进心底。 许意的脸颊“腾”地一下染上绯红,连耳根都透着薄红,心头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一阵一阵发颤。 她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正色道:“少跟我来这些不正经的,我可还没原谅你呢,老实睡觉!” “那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商崇煜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像只被主人冷落、正摇着尾巴讨饶的小狗,眼神湿漉漉的。 许意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喉咙却依旧干涩发紧。“我、我还没想好,但反正现在……肯定不会原谅你!” “哦……”商崇煜闷闷地应了一声,便没再说话,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许意以为他总算肯安分些了,刚松了口气,腰间忽然一暖。 ——一双大手突兀地环了上来,轻轻搭在她柔软的腰肢上。 “你、你干什么?”她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像块紧绷的石板,梗着脖子转过身,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慌乱。 耳畔却传来商崇煜更低的声音,委屈几乎要溢出来:“我已经很久没有抱着你睡了,就这一次,求求你,好不好?” 面对他这样带着恳求的语气,许意向来没什么抵抗力。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松了口,半推半就地任由他搂着,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渐渐也放松下来。 这一夜,商崇煜难得睡得安稳,连梦都是甜的,怀里的温软让他不愿撒手。 然而与此同时,安家别墅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有了安嘉树和安董事长的吩咐,别墅里的下人们对安悦的态度都冷淡了许多,说话做事都带着刻意的疏离,连眼神都透着几分漠然。 看着一张张冰冷的面孔,安悦心中的恨意像野草般疯长。 他们凭什么这么对她? 不过是些仰人鼻息的下人,一群卑劣的东西! 若不是她安家施舍,他们哪有机会在这里苟活?如今竟敢给她甩脸色? 她再也控制不住翻涌的情绪,猛地抬手将女佣刚端来的牛奶杯扫了出去。 “啪”的一声,杯子摔在地上,雪白的牛奶泼洒出来,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大片醒目的痕迹。 “我不吃!”安悦尖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去告诉我妈,要是再给我吃这些东西,我就在这里自杀!” 那女佣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什么也没说,蹲下,开始一片一片捡拾地上的玻璃碎片,动作安静而机械。 她越是这样无动于衷,安悦心中的怒火就烧得越旺。“你聋了吗?我在跟你说话!你倒是回答我啊!”她冲过去,伸手想去拉扯女佣,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怒骂。 可那女佣像是没听见一般,任由她怎么拉扯推搡,只顾着埋头捡拾碎片,仿佛安悦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于这个房间里。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安悦抓狂,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砰!” 一声巨响震得墙壁仿佛都在发颤,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关上,彻底隔绝了走廊里的动静,也将安悦困在了这方压抑的空间里。 她死死盯着那道紧闭的门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掌攥得紧紧的,尖锐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她却浑然不觉。 都是因为许意!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她根本不必用那些下作手段,早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商崇煜的妻子,风风光光地嫁入商家。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落到被关禁闭、被下人冷眼相待的地步! 胸口的怒火像岩浆般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腔。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安悦循声望去,屏幕上跳动的“于瑶”二字让她眼神闪了闪。 她略一思索,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发过怒的滞涩。 电话那头的于瑶显然愣了一下,记忆里安悦的声音总是甜腻娇嗲的,如今却粗哑得像变了个人。 纵使满心疑惑,她还是没直接问,清了清嗓子,用惯常的调侃语气道:“安大小姐,最近怎么没见你冒泡?是去哪儿发大财了,把我们这些老朋友都忘了?” 安悦听着这话,只觉得无比讽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发财?我被那个贱人害得,关在这破屋子里连门都出不去,别说发财了,身边连个能说上话的活人都没有!” 她的嗓音里淬着怒火,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于瑶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些,掏了掏耳朵,无奈地叹气:“这事儿我听说了,不就是婚礼上那点事吗?说真的,你家老爷子也太较真了——换了我,有你这么聪明的孙女,疼都来不及呢!” 安悦此刻哪有心思听她开玩笑,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少在这跟我贫嘴!你今天打电话来,就是为了看我笑话的?” 听出她语气里的怒火,于瑶这才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一点玩笑都开不起?我还不是看你这段时间肯定憋坏了,想逗你乐呵乐呵?你不喜欢,那我不说就是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话说回来,你外公真打算把你一直关着?要关到什么时候啊?” 安悦仰头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嘴角却勾起一抹无力的冷笑:“谁知道呢?他没说。我想……大概跟以前一样吧,最多一个月,总会放我出去的。” “哦……”于瑶垂下眼眸,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那你有没有想过,等你外公放你出去了,打算做什么?总不能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耗着吧?” 第301章 拉着你一起 这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安悦心中积压的怨恨。 她眼中猛地燃起熊熊怒火,咬牙切齿道:“当然想好了!我要复仇!我要让那个许意,好好尝尝我受过的这些苦!” “呵呵~” 她的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便传来于瑶低低的笑声,那笑声里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安悦紧绷的神经。 安悦顿时气冲头顶,厉声质问道:“你笑什么?!” “我当然是在笑你傻。”于瑶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直白得近乎刻薄。 安悦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自己一向视为“好姐妹”的于瑶,竟会这样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积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空杯被震得哐当作响,怒吼道:“于瑶,你敢这么说我?!” “我为什么不敢?”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没有半分担忧,更没有丝毫惶恐,“悦悦,你难道就没静下心来想过吗?如今你的处境,早已大不如前。那个许意呢?她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你说要复仇,可你拿什么复仇?” 于瑶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安悦心上。她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面对。 ——这番话,字字都说到了痛处。 诚然,她依旧是吾悦集团名义上的千金,可经了婚礼上那桩丑事,名声早已败坏得一塌糊涂。 如今的北城,谁提起安悦,不是暗地里撇嘴,说她是个不择手段、水性杨花的女人? 可许意呢? 那个曾经被她踩在脚下的女人,如今靠着自己的本事,把公司经营得蒸蒸日上,更有商崇煜护着,沈家照着,一路顺风顺水,早已不是她能轻易撼动的。 凭此刻的自己,别说跟许意掰手腕,怕是连与她平起平坐的资格,都快要没了。 安悦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于瑶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她那些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瞬间蒙上了一层冰冷的灰烬。 她顺着墙壁跌坐在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开口:“那我要怎么办?就这样认输吗?可是,可是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不甘心吗?不甘心就对了!” 于瑶轻笑一声,指尖挑起颊边一缕长发,慢悠悠地在指节上缠绕,一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瞳深处翻涌着几分晦暗不明的危险气息,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你怎么可能甘心呢?”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为了成为商崇煜的妻子,你绞尽脑汁,付出了那样沉重惨痛的代价,可到头来呢?你不仅什么都没捞着,连外公原本对你的疼爱都弄丢了。这样的结局,你怎么咽得下这口气?你必须让那个许意死无葬身之地,才能解心头之恨!” 于瑶的话语像带着魔力,紧紧缠上安悦的心脏,引得她眼神渐渐变得狂热,忍不住跟着喃喃自语:“对……你说得对……我就是要让许意死无葬身之地!我要亲眼看着她去死,看着她堕入无边黑暗!我要让她千倍、万倍地偿还我现在承受的痛苦!” “所以啊,光是买通卡车司机撞死她,实在太便宜她了,不是吗?”于瑶轻轻晃了晃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你该做的,是一点点渗透她的生活,一点点抽走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她的事业,她的朋友,她的爱人……让她彻底变成孤家寡人,孤立无援,最后再给她致命一击。那样才够解气,不是吗?”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安悦混沌的思绪,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是啊,既然正面交锋赢不了,那就换条路走,从背后下手,说不定真能有奇效。 “所以安悦,加入我吧。”于瑶的声音陡然变得恳切,“就当是为你自己复仇,同时也让你外公看看,你不是个只会惹麻烦的废物,你是有价值的,是能做成大事的!” 听到这里,安悦忽然心头一动。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她猛地想起,先前于瑶也说过类似的话,当时是邀请她加入自己和尚嘉言的联盟,一起想办法搞垮商崇煜。 看来这一次,目的恐怕还是一样。 安悦微微蹙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反问道:“可如果我加入你,不就等于要跟崇煜哥对着干吗?” “对呀,那又如何?”于瑶眨了眨眼,语气坦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安悦,你该不会经历了这么多,还对商崇煜那个家伙念念不忘吧?你还没看明白吗?只要许意活着一天,只要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商氏集团继承人,你就永远没有机会站在他身边。” 她顿了顿,声音里染上几分诡谲的笑意:“所以啊,你得先把他拉下来,拉到和你一样的谷底。到那时候,你再向他伸出橄榄枝,他才会明白谁是真心对他,才会永远属于你一个人,不是吗?” 这番话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在安悦心底,瞬间生根发芽。 看着手机屏幕上,新闻中商崇煜看向许意时,那带着温柔和痴情的眼神,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或许,于瑶说得对,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可安悦也深知,自己如今的境地实在算不上乐观。 外祖父对她本就已有不满,若这次做得太过火,彻底触怒了他,恐怕等待自己的,便只有被打包送出国,与那些富家子弟联姻的命运。 一想到那些只在画册上见过的、眼神里满是算计的男人,她就忍不住浑身发寒,汗毛倒竖。 经过一番翻来覆去的挣扎,安悦终于咬了咬牙,缓缓开口,语气里透着破釜沉舟的坚定:“好,我就信你这一次。但你记住,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否则,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拉着你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第302章 复合了? 电话那头的于瑶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帮你。毕竟,我们是最好的姐妹,不是吗?” “是啊,好姐妹……”安悦低声重复着,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末了便匆匆挂了电话。 翌日清晨,商氏集团总部大楼。 当商崇煜踏入公司时,几乎所有迎面遇上的员工都惊掉了下巴。 ——这位素来以“冰山”著称、全年无表情的总裁,今日脸上居然挂着显而易见的笑意,连眼角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 那模样,仿佛千年不化的寒冰骤然消融,看得人目瞪口呆。 等商崇煜进了办公室,外面的办公区顿时炸开了锅,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唉,你们说咱们商总这是怎么了?”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职员凑到老同事身边,满脸困惑,“怎么突然笑得这么……灿烂?也没听说最近谈成了什么百亿大单子啊?”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职员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道:“你笨啊!肯定是因为终于甩掉了那个‘晦气东西’,心情能不好吗?”她说的“晦气东西”,明眼人都知道指的是安悦。 “要我说,恐怕不止是因为这个。”另一个消息灵通的男职员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故意拖长了语调。 这话一出,周遭的人立马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纷纷围拢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快快快,有什么内幕?赶紧说说!什么瓜?” 那人见众人都竖起了耳朵,得意地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开口:“你们还记得咱们公司之前那位许意许秘书吗?” “当然记得!”立刻有人接话,“她可不也是个风云人物吗?业务能力强得没话说,就是……”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大家都心照不宣。 “那你们应该也记得,商总之前跟这位许秘书,是什么关系吧?”那人又抛出一个引子。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哪里还反应不过来,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你的意思是……商总跟许秘书复合了?” “我的天,这瓜也太大了吧!”有人忍不住低呼,“可是……我记得许秘书之前的八卦也不少啊……” 听到这话,先前那个男职员忽然板起脸,啧了一声,摆摆手道:“哪儿多了?不就咱们商总,还有小尚总,外加一个沈叙吗?那些都是媒体捕风捉影瞎写的,跟安悦那种差点骗婚成功的‘大戏’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哪有可比性?” 众人一想也是,顿时觉得这猜测靠谱了不少,讨论得更起劲了。 而办公室里的商崇煜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对着电脑屏幕上许意的照片傻笑,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晚上一起吃饭?” “笃笃笃——” 消息才刚发送出去,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节奏不急不缓,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商崇煜抬眼望去,门口站着的正是助理陈铭。 他赶忙收敛了脸上那抹藏不住的笑意,抬手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沉稳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尽管他已经刻意板起脸,可陈铭向来眼尖,早就瞥见了他嘴角那未散的弧度,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商总,瞧您这气色,今天心情倒是不错?” “上班时间,说正事。”商崇煜轻咳一声,耳廓微微发烫,连忙岔开话题,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这么急匆匆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陈铭见他这副模样,也识趣地收了玩笑的心思,敛起神情,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是昨天会议没敲定的细节,关于下周城南地块的竞标会,几个部门把最终方案汇总好了,请您过目。” 商崇煜拿起文件夹,指尖划过烫金的公司logo,翻开纸页快速浏览过,随后合上文件夹递回给陈铭,语气带着几分赞许:“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就按这个方案执行。” 顿了顿,他又加重了语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记住,这件事情还是让公司的老员工去做,务必要保证参与这件事儿的人全都是我们的心腹,还有,竞标前所有细节都要严格保密,半点风声都不能露出去,明白吗?” 这次的竞标会关系到公司未来三年的战略布局,商崇煜从一个月前就开始亲自跟进,自然容不得半点纰漏。 陈铭深知此事的重要性,连忙点头应道:“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保证不会出任何岔子。” “嗯,去吧。”商崇煜挥了挥手,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回了电脑屏幕,许意的头像还亮着,消息尚未回复。 陈铭刚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就被商崇煜叫住了。 “等等。” 他回过头,见商崇煜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让外面那些人……安静点,好好干活,别总扎堆说些无关紧要的。” 陈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想必是外面的议论声太大,传到里面去了。他忍着笑,躬身应道:“……是,我这就去说。” 退出总裁办公室,陈铭径直走向业务部。 远远就看见几个员工凑在茶水间门口,脑袋凑得像堆在一起的蘑菇,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还是有细碎的话语飘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重重咳了两声:“咳咳!” 那几人吓得一个激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地散开。 转头见是陈铭,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 业务部总管搓着手快步迎上来,语气热络得过分:“哎哟,是陈助理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有啥吩咐直接在工作群里说一声就行,哪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 陈铭不吃他这套,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文件夹往他胸口轻轻一拍,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是不来,怕是还不知道你们在这上班时间摸鱼聊闲天呢。” 第303章 安全问题 王强脸上的笑僵了僵,干笑道:“误会,误会,就是刚忙完手头的活儿,歇口气……” “歇口气?”陈铭挑眉,目光扫过那几个低着头的员工,“商总刚说了,让大家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尤其是下周的竞标会,谁要是敢出岔子,自己掂量着办。” 这话一出,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角落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纷纷点头应和,一个个溜回了自己的工位,键盘敲击声很快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思懿集团顶层的总经理办公室里。 许意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推门进来,肩上的包被她轻轻放在办公桌一角,带着几分轻快的余韵。 她刚要拿起手机查看消息,办公室门就被轻轻推开,小林秘书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鼻尖还沾着点室外的寒气。 瞧见许意脸上那藏不住的轻松笑意,小林秘书瞬间明白了什么,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带着点揶揄:“哟,总经理,看您这气色,昨天怕是过得相当滋润吧?” 被说中心事,许意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像颗刚从枝头摘下的红苹果,连耳根都泛着浅粉。 她赶忙收了笑,板起脸清了清嗓子,故意沉声道:“你这丫头,说话越来越没规矩了,哪有半点把上司放在眼里的样子?” 小林秘书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脚步轻快地走到办公桌前:“这可不正说明您没架子嘛!换了别的老板,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优点呢!” 说着,她把手里的早餐和一盒牛奶放在桌上,塑料袋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许意瞥见那还冒着热气的饭团,白胖的糯米裹着海苔,香气丝丝缕缕飘过来,不由得有些诧异:“这是哪儿来的?” “刚才有个叫陈铭的先生送过来的,”小林秘书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说,“说是他家老板特意吩咐的,怕您早上没吃好,胃又不舒服。” 陈铭? 这两个字刚入耳,许意顿时就反应过来。 ——分明是商崇煜的手笔。 这家伙,倒是会来这套,真当几个饭团就能让她轻易原谅? 心里虽这么嘀咕,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漾开一阵真切的暖意。 她拿起那杯温热的牛奶,掌心被焐得暖暖的,驱散了指尖残留的凉意。 指尖摩挲着牛奶盒的边缘,她翻开小林秘书刚放下的文件夹,目光快速扫过策划案的核心内容,眉头微蹙又缓缓舒展:“策划没什么大问题,就按这个执行。不过,和对方洽谈时一定要多留个心眼,我之前留意过,那位韩总看着和气,实则精明得很,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别让咱们这边吃了暗亏。” “放心吧总经理,保证完成任务!” 小林秘书敬了个俏皮的礼,拿起文件夹正要转身,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这次的敲门声又急又重,带着几分慌乱的意味。 许意心里咯噔一下,赶忙示意小林秘书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一个年轻的女职员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上。 明明是寒风刺骨的大冬天,她额头上却滚着大颗的汗珠,羽绒服的拉链都敞开着,露出里面被汗浸湿的衬衫。 她扶着办公桌直喘气,好半天才顺过气来,双手把一份文件重重拍在许意面前,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焦急:“总经理,刚、刚刚收到消息,我们旗下的三个子品牌,还有两条核心产业链,突然被曝出存在严重的安全问题,网上已经开始发酵了,您看现在该怎么办?” 许意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指尖捏紧了那份文件,纸页的边缘被攥得发皱。 她快速翻看着上面的内容,眉头越锁越紧,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连小林秘书都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屏息看着她。 “怎么会这样?我们之前不是说过,所有产品都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查,必须要符合国家标准,还可以流入市场进行售卖吗?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许意看着手中的那几份报告,抬起头看向小林秘书的目光,带着几分质问。 小林秘书也感到有些奇怪。 这些消息她分明是明确转达给了下面的人的,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了问题呢? “总经理,我们现在要怎么去处理啊?” 那小职员推了一把鼻梁上下滑的黑框眼镜,吸了吸鼻子,神情严肃的盯着许意。 “网络上因为这件事情,对于我们公司的讨伐和围剿一直在继续,如果再按照这种情况下去的话,很有可能……很有可能会影响公司的口碑,还有,就在刚才,好几个合作的公司都因为这件事情给我们发来了解约的申请。” 听到这番话语,许意陷入了沉思。 良久过后,方才重新开口:“现在立刻马上去让各个工厂排查每一个批次的产品质量,无论如何,一定要出具一份完整的报告,还有,先前流入市场的那批货全部召回,重新做检查,务必要给大众和媒体一个满意的回答!” 这是许意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解决方式。 毕竟对于大众而言,他们要求的,从来都只是一个“安全而又合规”的回应。 等到处理完了这些事情,许意整个人如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瘫坐在了椅背上。 怎么突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分明公司的一切才刚刚开始起步,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样的事端,对于公司而言,可谓是重大的打击。 现如今,她能想到的可能性,也就只有两种。 要么,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要毁掉她好不容易树立起的公司声誉。 要么,就是公司内部出了问题,有员工为了一己之私,偷工减料。 可无论是哪一种,她都必须尽快给大众一个回应。 于是,她稍稍调整了心绪之后,重又拨通了秘书部的电话。 “让生产部的负责人来见我,现在立刻马上!” 第304章 栽跟头 总经理办公室内,死寂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屋子缠得密不透风。 持续低压的气氛沉甸甸地压在二人心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生产部的王总监坐在离办公桌最近的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裤子接缝,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他偷偷抬眼扫了一下坐在桌后的许意,只见她指尖抵着眉心,脸色格外阴沉,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雾霭。 那股从未有过的寒意让他心头一哆嗦,赶忙又低下头。 进公司三年,王总监还是头一回见许意这副模样。 印象里,这位年轻的女上司永远温和从容,哪怕遇到天大的麻烦,说话也总是慢条斯理,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可此刻,她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格外的令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许意终于放下抵着眉心的手,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转了半圈,屏幕正对着王总监,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王主管,这就是你上周跟我汇报的,‘一切生产流程均合标合规’?” 王总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屏幕上赫然是刚出炉的第三方检测报告,刺眼的红色批注标满了页面。 ——公司旗下三个子品牌的核心产品,竟有超过六成未达到国家安全标准,其中几项关键指标甚至超出限值近三倍。 这对于一向把“品控”视作生命线的思懿集团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这、这不可能……” 王总监吓得猛地站起身,腿肚子一软差点又坐下,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眼睛瞪得滚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上周才亲自去车间盯了三天,每道工序都查过,明明都是按流程来的!更何况,除了日常巡检,我们还设了匿名检举通道,发现问题奖励五千块,车间里的人都盯着呢,怎么会出这种事?” 许意看着他急得额头冒汗的样子,心里稍稍松了些。 王主管是公司的老员工,做事向来踏实,若真是他玩忽职守,绝不会是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这么说来,问题恐怕出在基层环节? 可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能让这么多批次的产品同时出问题? 她正蹙眉思索,王总监忽然盯着屏幕上的一组数,半晌后猛地一拍大腿,惊呼道:“我知道了!问题出在这儿!” “快说!”许意往前倾了倾身,目光锐利地落在屏幕上。 王总监伸手点向报告里的一列数据,指尖都在发颤:“许总您看,这组重金属含量的数据。我们的生产流程里,因设备老旧偶尔会有误差,但误差值向来是上下浮动的,绝不会这么整齐划一,您看这二十个批次的检测结果,小数点后两位都几乎一样!这根本不是生产失误,分明是有人故意调了数值!”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更沉了。 故意伪造?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品控环节动手脚? 许意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看来,这背后怕是有人在故意搞鬼。 许意的脑海里,一个人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以那人的偏执与不择手段,做出这种暗中使绊子的事,简直再正常不过。 这段时间她销声匿迹,连带着许意都快忘了这号人的存在,才让她钻了这么大的空子。 真是阴魂不散。 许意暗自蹙眉,原以为能安稳一阵子,没想到这才刚平静没几天,对方就又卷土重来了。 她的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节奏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一下下敲在王总管紧绷的心上。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王总管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良久,许意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向王总管,语气清晰而坚定:“王主管,你现在立刻回生产部,带着所有人把所有流水线彻查一遍,包括每一台机器的参数设置、每一道工序的操作记录,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许放过。” “另外,马上联系公关部,让他们立刻启动应急预案,召回这批次及之后所有可能存在问题的产品,第一时间发布声明,给所有买家无条件退货退款,并且每单额外补发一份合规的新产品作为补偿。” 王总管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好!我这就去办,保证尽快落实!” 他着实没料到,这种时候许意居然没有先兴师问罪。 不管她之后会不会秋后算账,至少现在没给结论,他就还有时间和机会去弥补,去找出问题的根源。 然而,尽管思懿集团反应迅速,补救措施也算得上周全,舆论场上的风向却依旧没有好转。 公司的股价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路疯狂下跌,连带着有合作关系的辰夜集团都被牵连,股价跟着波动。 网络上,讨伐的声音更是铺天盖地,几乎要将“思懿集团”和“许意”这两个名字淹没。 “笑死,本来还以为许意拿的是大女主剧本,一路逆袭搞事业,结果背地里居然干这种缺德事?” “可不是嘛,我之前还挺佩服她的,觉得一个女性能把公司做到这份上不容易,结果在产品安全上栽了这么大的跟头,太让人失望了!” “说起来,她不是整天忙着跟这个谈恋爱、跟那个搞拉扯吗?心思都不在工作上,出问题不是迟早的事?” “楼上的虽然扎心,但好像有点道理……不过还是得说句公道话,安全问题不是小事,不能拿来当笑话讲!” “对!我们要的是思懿集团的解释!到底是管理出了纰漏,还是为了利润故意偷工减料?必须给个说法!” 许意滑动着手机屏幕,一行行看着那些评论,指尖冰凉。 讨伐的话语太多,像潮水般涌来,她看得眼睛发酸,最终还是停了手。 归根结底,大家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解释。 第305章 只要把思懿搞垮 可解释,是需要时间的。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网友们的情绪,让他们知道公司没有逃避责任。 当天夜里十一点,一封由许意亲自执笔的道歉信,带着思懿集团的官方认证,悄然出现在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上。 “各位亲爱的网友和消费者们,你们好,我是思懿集团的总经理许意。 对于近日因我公司产品安全问题引发的风波,我谨代表公司,向每一位受到影响的消费者、合作伙伴,以及关注此事的网友们,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作为公司的负责人,我难辞其咎。是我没能及时发现生产环节中的隐患,导致问题发生后占用了公共资源,给大家带来了困扰和担忧,这是我的管理失职,也是我的疏忽。对此,我深感愧疚。 但我必须向大家郑重承诺,自思懿集团成立以来,‘安全合规’始终是我们不可动摇的底线。目前,公司已紧急召回所有涉事产品,并成立专项调查组,正在对所有流水线、监控记录及相关人员进行全面核查,一定会尽快找出问题的根源。 我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但请相信,我们会用最严谨的态度对待此事,给大家一个负责任的答复。 恳请各位能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道歉信发出后,网络上的声讨声似乎稍稍缓和了一些,但更多的人仍在等待后续。 ——毕竟,比起道歉,大家更想要的是真相。 许意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评论数,轻轻叹了口气。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于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于瑶坐在落地窗边,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她指尖捏着一把小巧的银叉,正慢悠悠地叉起一块提拉米苏送入口中,一派慵懒惬意。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办公室的实木门被人狠狠踹开,重重撞在墙上,门板与墙壁碰撞发出闷响。 于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手一抖,皱紧眉头,抬眼看向门口,眼神里淬着几分被惊扰的怨怼,落在那个气势汹汹闯进来的男人身上。 “小尚总这是做什么?” 她慢悠悠地用纸巾擦了擦唇角,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隐隐的嘲讽。 “这可是于氏的地盘,我的办公室。你不请自来也就罢了,还肆意毁坏公物,未免太没规矩了吧?” 尚嘉言压根没理会她的话,一双眼睛因愤怒而微微发红,径直对上于瑶那双带着挑衅的眼眸。 他冷笑一声,大步流星地冲到于瑶前,猛地将手机举到她眼前,屏幕上赫然是网络上那些讨伐许意的言论,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因压抑着怒火而有些沙哑,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于瑶看穿。 于瑶抬眼扫过手机屏幕,那些刺眼的文字在她眼里却像再寻常不过的风景。 她非但没有半分意外,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理所当然的笑意,轻轻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把戏罢了,算不得什么。要是小尚总觉得不够尽兴,我这儿还有别的法子,你想试试哪一种?” 她脸上那抹灿烂的笑意,此刻落在尚嘉言眼里,却比冬日的寒冰更令人胆寒。 尚嘉言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咬牙切齿道:“你做得太过分了!你明知道产品安全问题有多严重,你这么做,是想彻底毁了思懿,毁了许意!” “过分?”于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我说小尚总,我们混商场的,心慈手软可不是什么好事。太讲道德,只会束手束脚,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陡然变得锐利,直勾勾地盯着尚嘉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怎么,现在知道着急了?当初你跟我联手,看着许意第一次陷入舆论风波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有半分不忍?那会儿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于瑶微微倾身,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还是说,你对那个许意,早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尚嘉言被她这句话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反驳,却被于瑶那了然的眼神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于瑶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重新靠回椅背上,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既然已经做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小尚总,你最好想清楚,现在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更何况——” 于瑶骤然拉长了尾音,尾调里裹着几分慵懒的玩味,看向尚嘉言的眼神里,明晃晃地带着调笑。 “小尚总,你那位便宜哥哥,跟安悦的婚事不是黄了吗?前两天我的人还拍到,他跟许意一前一后进了许意的新房呢……你说,这节骨眼上要是顺顺当当的,他们俩的关系,会不会像坐火箭似的突飞猛进?” “咯噔”一声,尚嘉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是啊,诚如于瑶所言。 自从商崇煜跟安悦解除婚约,他便没了半分顾忌,对许意的追求几乎摆在了明面上。 他们本就有旧情打底,如今没了阻碍,再这么温温吞吞地耗下去,恐怕自己连插足的缝隙都找不到。 可若是许意这边出了岔子呢? “只要把思懿搞垮,让她从云端跌下来,沦落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于瑶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毒药,一点点钻进尚嘉言的耳朵。 “这时候你再站出来,替她挡掉风雨,把她从泥沼里拉出来。到那时候,与商崇煜的旧情还重要吗?” 第306章 推离 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却像敲在尚嘉言的心上。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个道理,你我都是聪明人,该懂的,不是吗?” 于瑶的话语像恶魔的低语,缠着他的耳畔,绕着他的心头,一遍遍重复。 尚嘉言垂着头,指节抵着眉心,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于瑶都快要以为他不会答应时,才缓缓抬起头。 这一次,他那双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琥珀色瞳孔里,竟染上了几分阴鸷的冷光。 “好,我答应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我可以继续跟你联手,也可以不插手你的任何决定和行动。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无论如何,不准真的伤了许意。” “哟——”于瑶挑了挑眉,忍不住轻笑出声,“没想到啊,我们小尚总还是个痴情种。行吧行吧,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我就依你这一回。” “于总。”尚嘉言猛地抬眼,打断她的话,脸色冷得像结了冰,“我们之间从来不是友情,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合作。等我拿到想要的,这合作,就到此为止。” 于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也没动怒,只是懒懒地摆了摆手:“好好好,都依小尚总的意思来。反正只要能达成目的,叫什么关系,又有什么要紧呢?” 尚嘉言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藏着警惕与不甘,最终还是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砰”地一声带上。 于瑶望着紧闭的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可测的冷意。 她端起咖啡杯,轻声嗤笑:“痴情种?等真到了那一步,恐怕就由不得你了……” 此时此刻,商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空气仿佛都凝固着焦灼的气息。 这已经是商崇煜第十七次拨通许意的电话了。 指尖悬在屏幕上,每一次按下通话键,都像是在等待一场未知的审判。 可听筒那头传来的,依旧是那道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他烦躁地按灭屏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悬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闷得发疼。 这几日,许意公司出的事早已传遍了北城,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每一条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可偏偏赶上公司最重要的竞标会,从方案敲定到资源协调,桩桩件件都需要他亲自盯着,根本抽不开身立刻赶过去。 他只能一遍遍打电话、发消息,想知道她好不好,想告诉她自己就在这里。 可所有的关心都像石沉大海,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自从那天早上陈铭把早餐送去,回来跟他说许意收下了牛奶,他还以为两人之间的坚冰总算消融了些。 可怎么转眼就变成了这样? 她像是在刻意躲避着自己,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仿佛要把他彻底从她的世界里剔除出去。 她到底怎么了? 是事情太棘手,累得连看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是……生他的气了? 觉得他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出现?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涌,像一团乱麻,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却驱不散眼底的焦躁。 他再次拿起手机,盯着屏幕上“许意”那两个名字,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玻璃表面,又一次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 两声长音之后,电话竟然被接通了! 商崇煜的心猛地一跳,嗓音瞬间染上了难以掩饰的欣喜,连带着声音都微微发颤:“意意?你终于接电话了?怎么样,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许意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浓浓的疲惫,显然这几日没少熬夜费心:“谢谢你关心,我没事……” “没事?”商崇煜眉头瞬间拧紧,她这状态怎么可能叫没事?“听你声音都哑成这样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你一个人扛着太累了,我派几个得力的人过去帮你处理,好不好?” “不用了!” 他的话刚说完,就被许意突兀地打断。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抗拒的激动。 商崇煜的心沉了沉,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不是简单的拒绝,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推离。 “意意,怎么了?”他放柔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安稳,“为什么突然拒绝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意意,你要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后。所以,有什么顾虑、什么难处,都可以跟我说,我……” “多谢商总的好意。”许意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淬了冰,“但我已经说过了,不需要您的帮助。这段时间,还请您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 话音刚落,许意坚决而果断的挂断了电话,随即,电话那头传来的便是连续不断的“嘟嘟”忙音。 商崇煜举着手机,愣在原地,耳边的忙音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 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前段时间,明明已经有了缓和的迹象,她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了温度,甚至会收下他送的东西。 怎么才短短几天,就变得如此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是因为那些负面新闻里,有人故意把他们两个扯在一起,让她觉得困扰了? 还是……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无数个疑问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商崇煜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忽然觉得,这场竞标会就算赢了,若是抓不住那个正在一点点推开他的人,一切都没有意义。 “陈铭!”他扬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备车,去思懿集团。” 不管发生了什么,他必须当面问清楚。 第307章 问题所在 思懿集团楼下。 商崇煜推开车门,迈开长腿从黑色轿车里走出。 定制的深色大衣被风掀起一角,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他抬眼望了望眼前这栋熟悉的写字楼,正欲抬脚进门,却被两个穿着藏青色保安制服的壮汉拦下。 那两人身姿笔挺,手臂横在身前,态度算不上强硬,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决。 商崇煜的眉头顿时蹙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自从他接手商氏,还鲜少有人敢这样拦他的路。 身后的陈铭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惯有的强势:“你们是怎么回事?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拦我们商总?” 最近这段时间,商崇煜的名字和照片几乎天天霸占新闻的头条,他在北城商界纵横捭阖的事迹早已传开。 这两个保安,怎么可能不认得这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界大佬? 被陈铭这么一喝,其中一个年轻些的保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陪着笑脸解释:“这位老总,实在对不住,不是我们有意要拦您。只是……您也知道,最近我们公司出了点状况,许总经理下了死命令,这段时间不允许任何外人随意出入,还请您多担待。” “外人?”陈铭皱紧了眉,语气更冲了,“可这是商总!你们该不会不知道,我们商总跟你们许总经理是什么关系吧?” 他刻意加重了“什么关系”几个字,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陈铭的话音还没落,另一个留着络腮胡、看起来年纪稍长的保安便凑了上来,脸上满是难色,语气却比年轻保安沉稳些:“这位先生,商总的名号我们自然是知道的,您说的这些我们也略有耳闻。只是……” 他干笑一声,脸上的褶子因这个笑容而堆积起来。 “咱们都是拿工资办事的,许总既然下了吩咐,我们也只能照做。都是打工人,不容易,还请您二位高抬贵手,别为难我们了。” 他一边说,一边朝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齐齐低下了头,那姿态里带着几分无奈。 眼见话说到这份上,陈铭也不好再硬逼。 ——总不能真跟两个执行命令的保安过不去。 他抿了抿唇,扭过头看向商崇煜,等着老板拿主意。 只见商崇煜站在原地,目光越过玻璃门,直直望向写字楼顶层的方向。 那里是许意的总经理办公室,此刻窗帘紧闭,看不真切里面的光景。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绵长的喟叹,那声音里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与怅然。 “算了。”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她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头绪正乱。既然是她的吩咐,那就别让她为难了。我们……过段时间再来。” 说着,他没再看那两个保安,转过身,重新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也隔绝了那道投在写字楼墙面上的目光。 两个保安看着那道瘦削的背影,在这凛冽的冬日寒风里,竟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寂寥与落寞。 而此时此刻,思懿集团大楼里的许意,状态也没比楼下的商崇煜好多少。 她坐在办公桌前,双眼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上滚动的监控画面,连眨眼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眼底那片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那是连日来几乎未曾合眼的明证。 桌上的咖啡换了一杯又一杯,早已凉透,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桌沿滴落,在文件上晕染开来,她却浑然未觉。 这几日,她几乎把公司所有车间的监控录像都翻烂了,一帧一帧地盯着,连员工抬手擦汗的动作都没放过,可屏幕上的画面始终平静无波,找不到任何异常。 那个搞鬼的内鬼,难道真会什么障眼法不成? 竟能做得如此干净利落,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许意揉了揉发涩的眼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心头的焦躁像野草般疯长。 如果再找不到问题根源,别说平息舆论,恐怕连公司的根基都要被动摇。 就在这一筹莫展之际,桌角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炸开,惊得她浑身一震。 屏幕上跳动的联系人赫然是“生产部王总监”。 许意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个节骨眼上,王总监突然打电话来,多半是有了新发现! 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指尖因为激动微微发颤,迅速按下了接听键。 “总经理!好消息!我们找到问题所在了!” 电话那头,王总监的嗓音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像是压抑了许久的弹簧终于被松开,即便隔着电流,那份激动也清晰地传了过来,撞得许意耳膜嗡嗡作响。 许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这一句话驱散了大半,她几乎是屏住呼吸,急切地追问:“快说!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紧接着便是王总监带着几分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声音:“我们刚才把所有流水线的设备参数都重新核对了一遍,终于发现了!问题就出在三号车间的那台精密检测仪上!这台机器的初始校准数据有问题,导致后续的产品检测结果全部失真。但我们查了记录,这台机器从进厂那天起,参数就没动过——也就是说,它从刚收到的时候,就有问题!” “刚收到的时候就有问题?”许意皱紧了眉头,心头涌上一阵困惑。 她分明记得清清楚楚,自己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亲自对接设备采购,当时反复跟所有合作厂家强调,必须保证设备精度,半点马虎不得,还特意派了技术部的人去现场验收,怎么会出现这种纰漏? “王总监,”许意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凝重,“你现在手里还有当时定制这批机器的厂家联系方式吗?” 第308章 从一开始就错了 “有!有有有!”王总监连忙应道,“我这就找出来给您发过去,您稍等片刻!” 挂了电话,许意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外壳。 如果真是机器本身有问题,那这背后到底是厂家的疏忽,还是有人故意在设备上动了手脚?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让她后颈泛起一阵寒意。 不多时,手机“叮咚”一声震动了一下,王总监发来的厂家信息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许意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答案,或许就在这个号码背后了。 然而,就在许意将那串号码复制粘贴到电话簿的瞬间,一个熟悉的名字猛地从屏幕上跳了出来,像一盆冰水从她头顶浇下,瞬间让她从头凉到了脚跟。 ——星河集团! 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 那是商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更是由商崇煜亲手接管、直接管理的核心产业之一。 许意的手指僵在屏幕上,脑海中轰然一响。 她终于想起来了,早在一个月前,公司为了优化供应链,确实和星河集团签订了长期合作协议,当时还特意强调,以后所有车间的精密仪器都从他们那里采购。 按理说,既然是商崇煜名下的公司,又明知她和他的关系,那边的员工只会更加谨慎上心,绝不可能出现这种致命的疏漏。 可现在,问题偏偏就出在了他们提供的设备上。 一个大胆而冰冷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像藤蔓般紧紧缠绕住她的呼吸。 许意沉默了良久,指尖在“星河集团”四个字上反复摩挲,最终还是颤抖着拨通了通讯录里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与此同时,商氏集团大楼的总裁办公室里,商崇煜刚从思懿集团折返回来,外套上还带着一身寒气。 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许意”两个字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眼底的阴霾。 他心头猛地一颤,几乎是立刻抓起手机,所有的失落和焦躁都被抛到了脑后。 只要许意肯主动联系他,哪怕只是一句责备,他都心满意足。 “喂,意意?”他迅速接通电话,嗓音里的焦急根本藏不住,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怎么了?刚才我去你公司找你,被保安拦下来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查到问题的原因了吗?” 听着电话那头商崇煜真切的关切,许意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他一直这么关心她,甚至在她刻意疏远的时候还坚持跑来探望,又怎么会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可是……万一呢? 万一这一切真的是他做的,只为了逼她回头,那又该怎么办? 脑海中杂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几乎要将她逼得喘不过气。 许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商崇煜,先别管那些。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会为了把我留在身边,对我耍阴招吗?” 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让商崇煜一愣,眉头瞬间蹙起,有些莫名其妙。 但下一秒,他忽然想起了过去的种种。 ——为了让她留在自己身边,他确实费尽了心思,绞尽脑汁做了许多事,包括那次在去意大利的航班上,为了能和她靠近,临时找人升舱……那些在他看来是“努力”的举动,在她眼里,会不会成了“阴招”? 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 商崇煜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和坦诚:“意意,我不知道你说的‘耍阴招’具体指什么。我只知道,只要能让你留在我身边,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心甘情愿;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我都愿意去尝试。我……” “够了!不必再说了!” 许意猛地打断他的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回答,恰好印证了她最可怕的猜测。 果然,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为了达到目的,竟然真的可以不择手段,连这种会毁掉她事业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她早该料到的。 “商崇煜,”许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谢谢你对我的喜欢和爱慕,可是你的爱太沉重了,我实在受不起。以后,我们就不要联系了。” 说完,她不等商崇煜反应,便用力按下了挂断键。 电话那头的商崇煜愣住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不明白,自己的回答到底哪里错了? 为什么她突然说这种话?他皱着眉头,立刻重拨了过去,可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他被拉黑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割过他的心脏。 商崇煜怔怔地站在原地,窗外的寒风卷着雪花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却远不及他此刻心头的寒意。 天色已渐渐暗淡下去,城市的灯光一点点亮起。 完成了方才那行云流水般拉黑的操作,许意整个人靠坐在椅背上,四肢百骸的力气像是在这一瞬间被抽空。 她双目失神的望着天花板,心中只剩无边的寒意义。 居然是他,没想到是他! 她想了千百种可能,甚至,猜测到了尚嘉言头上,可却从未想到,问题的根源居然出现在商崇煜身上。 这怎么可能呢? 她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惩罚她? 她实在想不明白,只觉得鼻头一阵酸涩,眼泪顺着脸颊无声的滑落。 她趴在桌上,将脑袋埋在臂弯中,肩膀轻轻的颤动。 ——那是许意在哭泣。 一切都结束了,曾经的那些幻梦,那些妄想,都在真相浮出水面的这一刻,彻底结束,画上了句号。 或许,早就应该是这样的。 倘若早就预料到,恐怕也不会出现今日这般的场景。 从一开始,就是她错了。 第309章 带你去散心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思懿集团的官方微博便发布了一条声明,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北城激起千层浪。 “感谢各位网友及消费者近日来对思懿集团产品安全事件的关注。 经过公司专项小组的全面排查,现已找到问题根源:此次事件系检测仪器校准失误所致,追根溯源,涉事仪器均采购自星河集团。 针对此次事件,我司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立即对公司所有产业链的仪器设备进行全面排查,并新增定期巡检机制,确保未来不再出现类似问题; 二、即日起解除与星河集团的所有合作,另行筛选优质合作方。 对于此次事件造成的舆论影响及消费者困扰,我们再次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声明措辞严谨,态度诚恳,却字字如针,精准地指向了星河集团。 消息一经发出,网络瞬间炸开了锅,评论区像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的留言。 “我去,居然是仪器的问题?这也太吓人了吧,还好查出来了!” “检测仪器不就是为了保障安全吗?自己先出问题,这算什么事啊?” “@星河集团出来走两步!别装死!赶紧给个说法!” “等等,我刚查了一下,这个星河集团……居然是商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 “不会吧?商氏那种龙头企业,怎么会出这种纰漏?” “对啊,商氏之前还签署过产品安全保障协议,这是带头打自己的脸?” “呵呵,光骂星河有什么用?仪器到了思懿手里就没检查过?我看两家都有责任!” “楼上+1,说不定是互相甩锅呢?” 舆论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各种猜测与指责铺天盖地。 商崇煜是在处理竞标会后的收尾工作时,被陈铭匆匆叫到办公室看这条微博的。 盯着屏幕上“星河集团”四个字,他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许意昨晚那通电话的深意。 ——她定是以为,这一切是他在背后搞鬼。 误会,天大的误会! 可事到如今,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电话被拉黑,微信发不出消息,昨日去思懿楼下被拦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此刻再去,恐怕只会让她更加反感。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这件事归根结底,他确实难辞其咎。 他明明知道思懿前段时间刚和星河签了合作,却因为忙着竞标会的事,没再过问后续的品控细节。 若是他能多上点心,亲自叮嘱星河那边严格把关,或许就不会有今天这场风波。 她本就该怪他的。 商崇煜靠在办公椅上,捏着手机的手指泛白,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无力与自责。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却暖不透他此刻冰凉的心。 他与许意的关系,仿佛一下子跌进了冰窖,冻得他喘不过气。 这边愁云惨淡,另一边却有人在暗自庆祝。 声明发布的当夜,北城市中心那家以私密性著称的高级酒吧里,水晶灯折射出迷离的光。 于瑶端着一杯红酒,靠在卡座的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关于商氏和思懿的热议,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看来,咱们的计划还算顺利。”她轻晃着杯中酒液,猩红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坐在对面的安悦端起果汁抿了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快意,却又有些不安:“可……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商崇煜查到是我们动了手脚……” “查到又如何?”于瑶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星河的仪器问题,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就算他怀疑,没有实证,又能奈我们何?” 她放下酒杯,凑近安悦,声音压得很低:“你就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许意就会彻底失去思懿,而商崇煜……也会因为这场风波焦头烂额。到时候,你的机会就来了。” 安悦看着于瑶眼中闪烁的算计,心里那点不安渐渐被复仇的快意压了下去。 是啊,许意跟商崇煜发生了争执,她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去焦虑会不会被发现,而是想办法,尽快击垮许意。 她点了点头,端起杯子,与于瑶的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吧那就如你所言,希望我们的计划能够顺利执行,早日摘得胜利的果实。” “祝我们好运!” 此处喧闹的欢愉属于她们二人,而属于尚嘉言的快乐,却是一份静谧的守护。 此时此刻,思懿集团顶层的办公室中。 大门忽然被人推开,发出嘎吱的声响。 许意蓦然抬起头,却看见来人正是尚嘉言,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来这做什么?” 或许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情,如今仍历历在目,令许意有些草木皆兵,即便是此时此刻,面对着尚嘉言,她也忍不住保持着警惕。 望着许意那如鹰隼一般锐利明亮的眼眸,尚嘉言高举起双手,轻笑一声,调侃道:“嗨,许总经理,没必要这样担惊受怕吧?你知道的,我可是良民,绝对不会像那个商崇煜一样,对你动手的。” 纵然许意心中对于事情的真相早已有了定论,可听到尚嘉言这番话语,难免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撇了撇嘴,冷声道:“别乱说,事情都已经查清楚了,只不过是公司底下的人在制造仪器时不小心产生了纰漏,跟商崇煜无关。” 她嘴上这么说,可脸上的表情却是诚实的。 看着许意满面愁容的模样,尚嘉言轻哼了一声:“得了吧,你要是真相信自己说的这话,还会这么闷闷不乐吗?” 眼见自己藏匿的心事被人如此揭穿,许意顿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我知道,对你来说,真相是很难接受的,可是……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事情的全貌,不是吗?” 尚嘉言的问询,一字一句都扣在许意的心扉。 她低垂着头颅,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是啊,真相就摆在她的面前,甚至连商崇煜自己都亲口承认了,她要如何才能欺骗自己,不去相信呢? 她勾起唇角,笑容格外苦涩。 “所以,这是来这儿挖苦我的吗?” “当然不是!”尚嘉言眯眼一笑,眼底迸发出神秘的光芒,“我是来带你去散心的。” 第310章 因为我爱你 “散心?” 许意皱紧了眉头,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悦,连带着声音都沉了几分。 “这个节骨眼上……我哪有心情去散心?” 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那双往日里总是清亮的眸子此刻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里面盛满了挥之不去的无奈。 “公司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舆论也压不下去,我哪走得开?” “就是心里太苦了,才更要出去透透气。” 尚嘉言说着,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伸手拉着她便往外走。 “可是,我真的不想出去……”许意下意识地往后缩,指尖攥着桌沿,指节泛白。 她害怕。 生怕一踏出这栋写字楼,就会撞上那些对她满眼怨怼的人。 毕竟,产品安全问题是眼下最敏感的神经,群众的怒火一旦点燃,便难以扑灭。 她的公司才刚闹出那样的丑闻,谁知道会不会有情绪激动的人围上来指责甚至攻击她? 光是想想那场景,她就觉得后背发凉。 “放心,有我在。”尚嘉言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有我护着你,那些人不敢怎么样的。” 说话间,他已经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顶黑色头盔,不由分说地扣在了许意头上。 头盔的系带勒得有些紧,许意起初还有些发懵,直到听见楼下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尚嘉言这是要带她去飙车? “不!不行!绝对不可以!”她顿时慌了神,连连摆手拒绝,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怎么了?”尚嘉言愣了一下,两道长眉紧紧皱起,眼底浮起一丝疑惑,“许意,你该不会连骑摩托车都害怕吧?” “我……”许意垂下头颅,双手在身侧轻轻绞着,连额前垂下的发丝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尚嘉言猜对了。她是真的怕,怕到骨子里。 这份畏惧,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父亲年轻时酗酒、赌博,脾气上来了对母亲非打即骂,家里的日子总是鸡飞狗跳。 可他们也曾有过一段荒唐的“年少轻狂”。 ——有一次,父亲不知从哪弄来一辆二手摩托车,喝得醉醺醺的,非要拉着才刚记事的许意去兜风。 那时的她那么小,面对醉酒后双眼赤红的父亲,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他强行抱上车。 记忆里,是呼啸而过的风,是父亲狂放的笑声,还有摩托车失控般的颠簸。 那场所谓的“惊险刺激”,最终以一场惨烈的交通事故收尾。 她是幸运的,摔下去时车子已经慢了下来,只是断了腿,捡回了一条命。 那刺耳的刹车声,碎裂的玻璃渣,还有浑身骨头缝里钻心的疼,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记忆里,成了不敢触碰的噩梦。 如今再让她坐上摩托车,哪怕只是想一想,都会让她浑身发冷,心跳如擂鼓。 “总之,坐摩托车就是不行!” 许意猛地抬起头,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眼眶微微泛红,像是被触及了最脆弱的地方。 尚嘉言从许意那双盛满恐惧的眸子里,捕捉到了几分深藏的隐忧。 他放轻脚步,一步一步走到她身侧,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掌。 ——她的手在微微发颤,指尖泛着冷意。 “意意,你信不信我?”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怕惊扰了什么。 许意的指尖蜷缩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应。 前段时间,被自己曾深爱过的人背叛的滋味还未散去,像一根刺扎在心头,稍一碰就隐隐作痛。 如今,她又该如何轻易去信任另一个人? 她死死咬着下唇,唇瓣几乎要被啃出痕迹,良久,仍是一言不发。 沉默本身,已然给了尚嘉言答案。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的委屈:“没想到啊,我一直把你当做好朋友,掏心掏肺的,你居然是这么看我的。唉,真是让人好心痛。” “少来这套。”许意忍不住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这点哄小孩子的招数,我还看不出来?不就是想激我吗?” 她抽了抽手,想挣开他的掌握,声音低了下去:“我说了,我是真的很害怕。所以,能不能不要为难我?”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公司里走,背影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倔强。 尚嘉言一时有些急了,连忙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持:“唉唉唉,你先别走,听我把话说完!” 许意本想直接甩开,可抬眼时,正对上尚嘉言那双湿漉漉的眼眸,像被雨水打湿的小狗,透着几分恳切与慌张。 她心头莫名一软,终是点了点头:“好吧,就给你一次机会。” “意意,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有害怕。”尚嘉言的声音格外认真,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触的皮肤,一点点传到许意手上,带着滚烫的暖意,“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注意交通安全,全程都小心翼翼,绝对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出任何一点差错。” 他望着她的眼眸,亮得像缀满了星辰,璀璨夺目,闪动着无比真诚的光:“意意,就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许意看着他眼底的光,心头微动,却仍忍不住追问:“可是……我凭什么要信你?你又凭什么让我信任?” 尚嘉言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就凭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我想要守护一生的挚爱。我绝对不会让你置身任何险境。”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许意心头激起千层浪。 她猛地一颤,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尚嘉言的眼眸,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阳光穿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空气中仿佛有细碎的光斑在跳动,一时寂静无声,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你……你刚刚说什么?” 许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重又问道。 “我说,因为我爱你,我喜欢你,许意,你明明听见了,是吗?” 第311章 一步错,步步错。 听到尚嘉言的话,许意的视线像受惊的小鹿般下意识躲闪,脸颊泛起一层薄红,支支吾吾地开口:“可是,我……我……” “意意。” 尚嘉言似乎早已猜到她想说什么,轻轻叹了口气。 伸出手,温柔地扳过她的脸,迫使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眸。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眼神却格外认真,一字一顿地正色道:“我跟你说这些,从来都不是为了逼你给我一个回应。我只是想让你相信我,相信我不会伤害你。事实上,我也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望着他那双璀璨如星的眼眸,里面盛满了坦诚与恳切,像一汪清澈的泉水,能照见人心底的犹豫。 许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道紧绷的防线,悄然松动了。 她轻轻咬着下唇,沉默了许久。 最终,她抬起头,认真地盯着尚嘉言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这一次……我相信你。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放心。”尚嘉言眼底瞬间漾起笑意,像揉碎了的阳光,“我会慢慢开,保证稳得很。” 许意这才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跨上摩托车后座。 坐稳的那一刻,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尚嘉言的腰肢。 尚嘉言能清晰地感受到,伏在自己后背上的人,身躯正微微颤动着,连带着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轻笑一声,侧过头,用尽可能温和的声音宽慰道:“别怕,我的车技一向很稳,不信你看。” 话音刚落,摩托车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驶了出去。 此刻已是深夜,城市的霓虹在街道两旁拉出长长的光影。 摩托车在空旷的车道上平稳前行,风声“呼呼”地从耳边掠过,盖过了彼此的心跳,却盖不住那份悄然滋生的安定。 世界在他们眼前仿佛慢了下来。 起初,许意的心跳得飞快,每一次轻微的颠簸都让她绷紧了神经,生怕年少时那场噩梦会突然重现。 可渐渐地,她发现尚嘉言的车技果真如他所说,稳得让人安心。 她紧绷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了些,抱着他腰的手臂,也悄悄松了几分力道。 摩托车一路驶离市区,朝着郊外而去。 最终,他们停在了北城地势最高的山坡上。 这里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只有晚风轻轻吹过。 下车时,尚嘉言伸手扶了她一把,许意站稳后抬头望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整座城市的灯火尽收眼底,像一片璀璨的星河,在夜色中缓缓流淌。 远处的高楼勾勒出模糊的轮廓,近处的路灯连成蜿蜒的光带,连空气里都带着一种开阔的宁静。 “这里……”许意喃喃开口,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我偶然发现的。”尚嘉言站在她身边,望着远处的灯火,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心情不好的时候来这儿坐坐,会觉得很多事情,其实没那么难。” 许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片灯海。 晚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脸颊,带着几分凉意,却意外地让人清醒。 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烦躁与焦虑,仿佛在这一刻,被这辽阔的夜景悄悄抚平了些。 “要来一口吗?” 许意望着山下连绵的灯火,正有些出神,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眼前,手里握着一瓶冰镇的啤酒,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 她顺着那双手向上看去,尚嘉言正冲她笑得灿烂,眼底映着远处的星光,格外明亮。 许意撇了撇嘴,接过啤酒时故意扬了扬眉:“怎么?带人选这儿喝酒,是你的保留节目?” “嗯,以前确实是我的秘密基地。”尚嘉言也拉开一罐,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夜色里格外清晰,“不过以后嘛,也可以是你的,或者……是我们的。” “油嘴滑舌。”许意轻笑一声,拉开拉环,“啵”的一声轻响在寂静里格外分明。 她仰起脑袋,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微苦的麦芽香,那些郁结在心头的烦躁,竟像被气泡带着悄悄消散了些,连身心都跟着松快了几分。 “你看,”尚嘉言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放松的侧脸上,唇角噙着笑意,“有时候试着接受点新鲜事,好像也没那么难,对不对?” 许意没应声,只是抿着唇,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城市中心那座最高的建筑物。 ——那是商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即使在深夜,顶层的灯光也亮着。 直到此刻,她还是有些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商崇煜的爱慕与眷恋那么真切,他看她时眼底的温柔,为她做过的那些事,都不像是假的。 可如果不是他,那台有问题的仪器又怎么会出自星河集团? 难道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为了把她留在身边,竟能不惜毁掉她的事业? 她实在想不明白,眉头又悄悄蹙了起来。 “想不明白的事,就先别想了。”尚嘉言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洞悉,“他们那种人,心思弯弯绕绕的,猜不透才是常态。” 许意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揶揄:“你这家伙,又猜到我在想什么了?” “那是自然!”尚嘉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像个得意的孩子,“我可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一皱眉,我就知道你在纠结什么。” 他灌了口酒,话锋忽然转了,语气里多了几分怅然:“其实说起来,我回商家这段时间,也挺不习惯的。你也知道,国外的市场环境虽然更复杂,但毕竟是我待了十几年的地方,早就习惯了那种节奏。突然换了环境,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像被什么东西捆着似的。” “既然觉得难受,又何必非要争呢?”许意眨了眨眼,不解地望着他,“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以你的能力,在哪儿不能闯出一片天地?” 更好的选择? 尚嘉言听着这话,心里只觉得一阵发苦,连带着啤酒都更涩了些。 他哪里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若不是因为商家那摊烂事,若不是因为那个背信弃义的人,他本可以不用卷进这些纷争里,不用背着复仇的重担,可以安安稳稳地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或许在国外开个小小的设计工作室,或许带着相机去环游世界。 可现在呢? 一步错,步步错。 他早就被推着走到了这一步,身后是万丈深渊,哪里还有回头的余地? 那些不能说的苦,只能压在心底。 尚嘉言笑了笑,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只举起酒瓶朝她示意:“来,不说这些了,喝酒。” 许意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没再多问,只是轻轻碰了下他的瓶子,清脆的撞击声里。 第312章 终于要见分晓 尚嘉言的话,至少有几分是对的。 比如,深夜的风与疾驰的速度,的确能吹散些心头积郁已久的沉霾。 从山巅回来的那夜,许意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竟真的松弛了些。 第二天一早,她便重新投入了工作。 只是,情况比预想中还要棘手。 ——经历过那场风波,思懿集团的股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路暴跌。 先前合作的几家大公司也纷纷发来了解约函,理由清一色是“担忧产品安全信誉”。 为了留住几个核心合作伙伴,许意几乎脚不沾地。 白天穿梭于各大公司的写字楼,耐心解释检测结果,展示新的品控方案。 晚上回到公司,还要盯着车间的设备排查,核对堆积如山的报表。 那副瘦弱的身躯,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得随时会垮掉,眼底的红血丝一天比一天浓重。 可她半句抱怨都没有。 她太清楚,商场从不是温情脉脉的地方,一步踏错,露出半点破绽,等待着的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想要站稳脚跟,甚至爬得更高,就必须吞下所有委屈,付出成倍的代价。 与此同时,商崇煜那边也迎来了关键节点。 城南地块的竞标会,定在了市中心那座标志性的金融大楼里。 当天上午,商崇煜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从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里下来。 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惯有的沉稳,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踏入大楼。 会场内早已人头攒动,是各路资本的博弈与试探。 商崇煜入场后,没与任何人寒暄,径直找到了标有“商氏集团”的席位坐下。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的虚与委蛇。 ——在场的谁不是各怀鬼胎? 与其说些言不由衷的客套话,不如静下心来梳理竞标方案的细节。 然而,当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会场入口时,商崇煜的目光还是顿了顿,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是尚嘉言。 尚嘉言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身后跟着几位助理模样的人,径直走向了会场另一侧的席位。 他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瞬间在会场里掀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个相熟的老总忍不住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却仍能断断续续飘进商崇煜耳朵里。 “这尚嘉言怎么来了?他跟商崇煜不是一家子吗?兄弟俩凑一块儿竞标?”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商氏的策略,明着竞争,暗里联手?” “得了吧,我看呐,是真刀真枪的较量!”另一个胖乎乎的老总嗤笑一声,“没听说吗?商家这哥俩,正为了继承权斗得厉害呢。我看这场竞标会,就是他们的考核场。” “啊?这么说来,咱们今天都是来给他们当陪衬的?” “嗐,就算只来一个,咱们不也得陪着?”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谁让人家是北城的资本巨头呢。” 议论声不大,却像细密的针,轻轻刺着商崇煜的神经。 他看向尚嘉言的方向,对方恰好也抬眼望过来,四目相对,尚嘉言冲他举了举杯,唇角扬起的笑意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挑衅。 商崇煜收回目光,指尖在文件上轻轻敲击着。 他知道尚嘉言回来的目的不简单,却没料到,他会直接在竞标会上与自己对峙。 看来,这场竞标,比预想中还要棘手。 竞标会采用暗拍形式。 工作人员依次分发下纸笔,在众人的注视与监督下,每个人都屏声静气,在纸上写下自己心中的预期价格。 ——那串数字背后,是无数次测算与权衡,关乎着未来数年的商业版图。 纸被一一收走时,商崇煜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带着几分笃定。 为了这场竞标,商氏的团队熬了无数个通宵,每一个细节都打磨得滴水不漏。 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胜券在握。 等待结果的间隙,会场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安静。 就在这时,尚嘉言端着水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在他对面的空位上坐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兄长,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 “巧合?”商崇煜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诮,“我怎么听说,你半个月前就开始打听这块地的底细,连负责规划的工程师都见了三回?” “这么说来,兄长倒是很关注我的动向。”尚嘉言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像蒙了层薄雾,让人看不清深处的情绪,“能被兄长这般惦记,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商崇煜懒得与他虚与委蛇,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前方的投影幕布上,一副不愿再多言的模样。 他向来不喜欢尚嘉言这副看似温和、实则藏锋的做派,尤其是在这样关键的场合。 可尚嘉言像是没瞧见他的冷淡,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过说真的,兄长对这次竞标就这么有把握?难道就不担心……会有什么变故?” 变故? 商崇煜在心里冷笑一声。 商氏养的人,从来不是吃白饭的。 从前期调研到资金储备,从风险评估到应急方案,他投入的心血与代价,足够让任何意外都显得苍白。 若是这样都能出岔子,那才是对他这些年经营的最大讽刺。 他终于侧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尚嘉言:“你有空在这儿琢磨这些,不如回去看看自家的账本。听说,你的公司最近亏损了不少,对吧?我的好弟弟?”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尚嘉言的痛处。 尚嘉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兄长消息倒是灵通。不过做生意嘛,有赚有赔很正常,不像商氏家大业大,经得起折腾。” 他话里带刺,商崇煜却不再接话。会场前方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主持人拿着密封的信封走上台,清了清嗓子:“接下来,公布本次暗拍的最终结果……” 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幕布,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尚嘉言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商崇煜的手指也下意识地攥紧了。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终于要见分晓了。 “——恭喜尚嘉言尚总!” 第313章 更加复杂 当主持人念出“尚氏投资”四个字时,商崇煜的眉头骤然拧紧,指尖猛地攥住了桌沿,指节泛白。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提前做了最周密的测算,给出的价格既保证了利润空间,又留足了竞争余地,怎么会突然横生变故,让尚嘉言捷足先登? 周围响起稀疏的掌声,夹杂着几声意味深长的议论,像细小的针,扎得他耳膜发疼。 他正沉下心思索其中关节,眼前忽然凑过来一张笑脸,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 尚嘉言咧开嘴,露出八颗整齐的白牙,挑眉看着他,眼底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好哥哥,看样子,这一回是我赢了。很意外吗?” 商崇煜抿紧唇,没说话,只抬眼扫了他一下。 那眼神冷得像冰,带着不加掩饰的嫌恶,仿佛在说“不必多言”。 可尚嘉言全然不在意,反而得寸进尺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透着十足的戏谑:“其实你也不必太失落。毕竟……哥,你管理下属的能力,确实不怎么样。换作是我,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后捅了刀子,怕是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你说什么?”商崇煜猛地抬头,眼神骤然锐利如刀,像被踩中了尾巴的兽,“内鬼?” 尚嘉言眨了眨眼,摆出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怎么?是我刚才说的不够清楚吗?”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一字一句地重复,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人听清,“好哥哥,你的公司里,出了内鬼哦。” 这话像一道晴天霹雳,在商崇煜头顶炸开。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次项目从策划到执行,他全程亲自盯梢,参与核心环节的都是跟了他多年的心腹,怎么可能出内鬼? 那些人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有的甚至在他接手商氏之前就已效力,他从未怀疑过他们的忠诚。 “尚嘉言。”商崇煜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带着压抑的怒火,“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赢了竞标,都别想在这里诋毁我的人。” 尚嘉言见状,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两手一摊,做出一副“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的无奈表情。 “行吧,哥要是不信,那我也没辙。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接下来信不信、怎么做,全看你自己咯~” 他说完,冲商崇煜勾了勾唇角,转身便带着助理扬长而去,留下商崇煜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周围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有同情,有嘲讽,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玩味。 商崇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尚嘉言的话未必可信,他向来擅长用这种手段扰乱人心。 可……竞标失败的事太过蹊跷,若真如他所说……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后颈泛起一阵寒意。 他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看来,这场仗,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稍晚些时候,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灯光亮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低气压,连呼吸都仿佛带着凝滞感。 陈铭站在办公桌对面,背脊挺得笔直,额角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将一叠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商总,此次参与竞标项目的所有员工名单及背景资料都在这里了,请您过目。” 商崇煜“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得像闷雷。 他伸出手,指尖划过文件封面,缓缓翻开。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每一页都记录着员工的入职时间、工作履历、家庭背景,甚至连过往项目的参与记录都写得明明白白。 如他先前所料,这些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心腹,有的从他刚接手商氏时便已效力,履历干净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正是这份“干净”,让他心头的疑云更重。 ——这些一早就追随自己的人里,怎么会藏着一个叛徒? 他捏着文件的手指微微用力,纸张边缘被攥出褶皱。 这些人的底细他都清楚,平日里忠心耿耿,办事利落,若不是尚嘉言那句挑衅,他绝不会怀疑到他们头上。 可竞标失败的事太过蹊跷,若真如尚嘉言所说……他想破了脑袋,也理不出半点头绪。 “总裁,”陈铭见他久久不语,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恕我直言,这些人从项目启动起就被我们的人盯着,饮食起居、通讯记录都查过,根本没有机会向外传递消息。我觉得……小尚总说的那些话,或许只是离间计,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这些事情,用不着你来置喙。” 商崇煜的嗓音骤然转冷,抬眼时,那道冰冷的视线扫过陈铭,像寒冬的风刮过,让他瞬间通体生寒。 陈铭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连忙低下头:“是,是我多嘴了。” 商崇煜没再看他,重新将目光落回文件上,一页页地翻,逐字逐句地看,仿佛要从字缝里找出破绽。 直到最后一页看完,他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继续盯着,所有人都不能放过。哪怕是吃饭喝水的细节,都要查清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把这个叛徒揪出来!” “是!” 陈铭连忙应道,不敢有丝毫耽搁,拿起文件便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刚走到走廊拐角,他心里还在琢磨着该如何布置人手,冷不防撞上一个人,怀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哎呦!你不长眼啊?前面这么大个人没看到吗?” 陈铭本就心烦意乱,这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顿时破口大骂。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道怯生生的女声响起,带着明显的慌乱。 陈铭这才眯起眼睛看向来人,是个年轻的女员工,穿着一身合体的职业装,正手忙脚乱地蹲下捡文件。 第314章 平行线 他认得她。 ——这是前段时间从思懿集团跳槽过来的,据说以前是许意身边的得力助手。 当初她来应聘时,商崇煜见她履历干净,又有在思懿的工作经验,加上许意那边的关系,对她颇为信任,刚入职就让她跟进了竞标项目的边缘工作,负责整理一些基础数据。 看着那张带着歉意的脸,陈铭心头莫名一动。 一个大胆的猜测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会不会……问题就出在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人身上? 他盯着女员工低垂的头颅,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怀揣着这个猜测,陈铭对那个名叫张莉的女员工的关注日益加深。 他调派了最得力的人手,几乎是昼夜不歇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从她上下班的路线,到在办公室接打的每一个电话,甚至连午休时去便利店买的东西,都一一记录在案。 起初几日,张莉的表现毫无破绽。 每天准时上下班,工作时专注认真,与同事交流也客客气气,看起来与其他员工并无二致。 陈铭心里甚至泛起过一丝怀疑,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了。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深夜,盯梢的人突然传来消息,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陈铭匆匆赶到监控室,屏幕上的画面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凌晨一点多,张莉穿着便服,鬼鬼祟祟地走进了一家隐蔽的咖啡馆,而在她对面落座的,正是尚嘉言的贴身助理。 两人交谈了约莫半个时辰,离开时,助理塞给张莉一个厚厚的信封。 “找到了!”陈铭攥紧拳头,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他不敢耽搁,连夜整理好所有证据。 ——包括咖啡馆的监控录像、两人几次隐秘通话的记录、甚至张莉银行账户里突然多出的一笔匿名汇款。 ——第一时间敲响了商崇煜办公室的门。 商崇煜看着被毕恭毕敬放在桌面上的文件,指尖刚触碰到纸张,眉头便骤然拧紧,眼底翻涌着震惊与不可置信:“你说……是张莉?” “是。”陈铭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咱们的人盯了她整整五天,终于抓到了把柄。她这几个礼拜,一直在暗地里跟小尚总那边的人来往,只是做得极为隐蔽。” 听着陈铭的汇报,商崇煜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咬牙切齿道:“既然她早就跟尚嘉言勾连,怎么会一直没人发现?!” 面对这声质问,陈铭的额上早已渗出冷汗,后背的衬衫都被浸湿。 他垂着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这……毕竟您先前特意交代过,张莉是从许总经理公司出来的人,身份背景干净,又是个女同志,所以……所以我们起初确实没盯得那么紧。而且,她跟尚总那边的人都是在深夜接头,这个时间点……我们实在没料到她会有动作……” 是啊。商崇煜心里何尝不清楚。 ——张莉是项目组里唯一的女性员工,平日里看着文静怯懦,谁会想到她敢做出这种事? 正因为这份“疏忽”,才给了她可乘之机,最终导致满盘皆输。 “砰!” 商崇煜猛地一拍桌面,桌上的水杯被震得“哐当”作响,里面的水溅出大半。 “现在!立刻去把张莉给我开除!”他的声音里淬着冰,带着滔天的怒意,“还有,她泄露公司机密,给商氏造成的损失,必须追究到底!让法务部准备好材料,我要让她付出血的代价!” “是!” 陈铭不敢有丝毫迟疑,应声后便匆匆退了出去,脚步踉跄着,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商崇煜粗重的呼吸声。 他盯着文件上张莉的照片,那个看起来温顺无害的女孩,此刻在他眼中却无比刺眼。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连身边看似最不起眼的人都能被收买,那他身边,还有多少隐藏的暗箭? 然而商崇煜心里清楚,追究张莉的法律责任,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惩罚。 她的行为给商氏造成的损失,远非一纸判决就能弥补。 ——竞标失利错失的地块,后续引发的股价波动,还有团队内部因猜忌而滋生的裂痕,都是短时间内难以挽回的。 他靠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椅背陷下深深的弧度,仿佛承载不住这份沉重。 长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裹挟着无尽的无奈与疲惫,眼底更是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悲怆。 其实张莉的资质本就平平,放在人才济济的商氏集团,不过是茫茫人海中极易被淹没的存在。 当初会将她安排进核心项目组,甚至让她接触到关键数据,说到底,还是因为她曾是许意身边的人。 他潜意识里觉得,沾了许意的边,总该多几分可信。 可偏偏,出问题的就是她。 连许意身边的人都不能信了,这世上,他究竟还能信谁? 一股莫名的忧愁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漫过四肢百骸,带着刺骨的凉。 他瞥了一眼桌角的手机,屏幕暗着,像一块沉默的冰。 心中五味杂陈,想说的话堵在喉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调出通讯录,指尖在“许意”那个名字上方悬了许久,终究还是迟迟不敢落下。 他怕听到她冷淡的声音,更怕自己这副狼狈模样,会让她更加鄙夷。 不知过了多久,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将手机随手丢到一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这场风波过后,商氏集团与思懿集团的关系愈发疏远,像两条渐行渐远的平行线,再无交集。 更糟的是,因错失竞标良机,商氏的股价一度被尚嘉言管理的公司压制,连董事会都开始出现质疑的声音。 商父心中的天平,也在不知不觉间朝着尚嘉言倾斜,几次家庭聚餐,言语间都流露出对尚嘉言“有魄力”的赞许。 第315章 般配? 这对商崇煜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的噩耗。 为了挽回颓势,他几乎是以命相搏,将自己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面无情的工作机器。 会议室、办公室、应酬场,三点一线,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仿佛不知疲倦。 可身体的极限终究扛不住这般透支,在一个深夜处理文件时,他突然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办公桌前。 商母赶到医院时,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眼下乌青的儿子,心疼得直掉眼泪。 私下里,她悄悄托人找了位资深的心理医生。 ——儿子这阵子的状态太不对劲了,眉宇间的郁色浓得化不开,与其说是累倒,不如说是心病难医。 只是,上市集团的总裁患上心理疾病,这样的消息一旦传开,必然会引发股价动荡。 无奈之下,商母只能对外宣称,那位频繁出入医院的心理医生,是她为商崇煜物色的下一任联姻对象,家世清白,性情温婉,正好能“照顾”生病的儿子。 消息传到商崇煜耳中时,他正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却暖不透他眼底的寒意。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连生病,都要被裹上一层利益的外衣。 这世间的荒诞,大抵莫过于此。 “嘎吱——”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金属合页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商崇煜的视线。 苏瑶背对着窗外的阳光站在门口,身形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看不清具体的神情,只听见她的声音带着暖意传来,还伴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怎么样?小商总,今天身体感觉好些了吗?” 她是商母特意安排来的心理医生,对外则宣称是为他物色的联姻对象。 对于这个身份特殊的女人,商崇煜谈不上讨厌,却也说不上有什么好感。 或者说,自从那场风波之后,他心里的那根情感弦像是断了,对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麻木,整日浑浑噩噩,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听到苏瑶关切的询问,他只是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还不错。” “每次问你,你都是这三个字。” 苏瑶笑着揶揄,脚步轻快地走到病床边,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再这么敷衍,下次我可就不问了。” 她放下保温桶,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微微舒展:“看气色,精神状态倒是比昨天好点了,脸色也红润了些。只不过……” 话音顿住,她的目光落在商崇煜露在病号服袖口外的手腕上。 那里纵横交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新的叠在旧的上面,触目惊心。 苏瑶的心头猛地一颤,指尖下意识地收紧。 “这道是昨天划的?”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明知故问。”商崇煜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将手腕藏进被子里,眼神空洞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整个人僵硬得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 苏瑶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商总,这样下去真的不行。身体是自己的,你不能这么伤害自己。” “为什么不能?”商崇煜忽然抬起头,漆黑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浓重的雾,看不真切情绪,“如果连这点疼痛感都没有,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活着有什么意义。”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苏瑶心上。她本就蹙着的眉头皱得更紧,眼底拢上一层化不开的愁绪:“别再说这种胡话了。你对商氏集团有多重要,你该清楚。多少人等着看你重新站起来,你不能就这么垮了。” 说着,她的视线扫过床头柜,那里放着一瓶抗抑郁的药,瓶身几乎还是满的,显然又没被动过。 苏瑶心中了然,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你又没吃药,对不对?” 商崇煜没回答,只是将脸转向窗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却照不进那双死寂的眼眸。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为这段压抑的时光,倒数着什么。 眼见商崇煜重又陷入沉默,周身的气压低得像要滴出水来,苏瑶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 她从医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心理障碍患者,却少有像商崇煜这样,将自己困在执念与绝望里,不肯向外迈出半步的。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在病床边坐下,从床头柜拿起那瓶药,拧开瓶盖,倒出几粒白色药片在掌心。 药片不大,却在她手心里显得格外沉重。她微微倾身,将手递到商崇煜嘴边,声音放得柔和:“无论你心里有多难受,先把药吃了,好不好?就算不为自己,也该想想你母亲,她这几日守在病房外,眼睛都熬红了。还有商氏,那么多人靠着你,你不能就这么垮了。” 商崇煜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帘低垂,像是没听见,丝毫没有张嘴的意思。 苏瑶见状,心里暗暗着急,忽然想起先前从商母那里听来的零星消息,咬了咬牙,使出了最后一招:“我记得没错的话,前段时间,思懿集团刚和小尚总的公司签了合作协议。听说,许总和尚嘉言走得很近,来往十分密切。商总,你要是再不肯好好吃药,不肯振作起来,你心心念念的人,可就要真的跟别人走了。” 果然,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沉寂的外壳。 商崇煜猛地抬起头,僵硬的脖颈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声响,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死死盯着苏瑶的脸,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许意和尚嘉言?” 见这招管用,苏瑶连忙趁热打铁,点头补充道:“是啊。我也是听底下人说的,他们不仅在工作上频繁接触,私下里也常常见面。外界更是传得厉害,都说他们两个人郎才女貌,十分般配。照这个势头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传出好消息了。” “般配?”这两个字像是刺痛了商崇煜的神经,他额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蕴着几分近乎扭曲的怨毒,“尚嘉言……他凭什么?” ——凭什么抢了他的竞标项目,毁了他的计划,如今还要觊觎许意? 难道这个人,就这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吗? 自己失去的还不够多吗? 连最后这点念想,都要被他剥夺? 一股压抑的怒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烧得他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他猛地别开脸,看向窗外,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意和尚嘉言站在一起的画面,那画面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苏瑶看着他骤然变化的神情,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趁他分神的瞬间,将掌心的药片轻轻送进他嘴里,又递过一杯温水:“先吃药。只有把身体养好,才有力气去争,不是吗?” 第316章 “准儿媳” 商崇煜下意识地张嘴,将药片咽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一路蔓延,留下浓重的药味。 可这苦涩,却远不及心口那股又酸又涩的滋味来得汹涌。 ——那是被觊觎的愤怒,是不甘的执拗,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翻搅过一般。 他死死盯着窗外,玻璃映出他眼底的猩红。 先前的死寂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彻底取代,像是濒临熄灭的灰烬里,陡然窜起的火苗,带着灼人的热度。 ——许意是他的,谁也别想抢走。 尚嘉言欠他的,从竞标项目到人心,他迟早要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见商崇煜眼中重新燃起星火,苏瑶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总要有点精神气。” 忽的,她瞥见他唇角沾了点水痕,便从床头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地想去为他擦拭:“看你,喝口水都这么不小心……” 指尖还未触到唇角,商崇煜却猛地抬眼,一把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他的力道极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稍一用力,便将苏瑶往身前拉去。 苏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身体踉跄着前倾,险些跌进他怀里。 鼻尖几乎要撞上他的胸膛,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烟草气息。 察觉到二人之间这过近的距离,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泛起热意。 “商、商总……”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 屋内的两人不知在低语些什么,光是这样前倾的姿势,便足够亲昵,像一幅定格的画,在寂静的病房里漾开隐秘的涟漪。 而这一幕,恰好被站在门外的许意透过玻璃窗尽收眼底。 她手里还捧着一束刚买的白玫瑰,是听说商崇煜病倒后,犹豫了许久才决定送来的。 可此刻,那束花却“啪”地一声从怀中滑落,玫瑰与绿叶散了一地,在安静的走廊上发出突兀的声响,惊得她自己都打了个颤。 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纷乱的思绪像缠成一团的毛线,怎么也解不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苦涩蓦地涌上心头,带着尖锐的刺痛。 ——商崇煜和这个叫苏瑶的女人,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玻璃窗里的画面清晰得刺眼,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否认这如山的铁证。 那些残存的、关于他的念想,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散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许意默默地叹了口气,弯腰想拾起地上的花,手指触到花瓣的瞬间,却又猛地缩回。 算了,不必了。她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医院,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拉得格外孤寂。 走出医院大门时,迎面便看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在路边。 尚嘉言正靠在车边,指尖夹着一支烟,见她从里面走出,便迅速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露出八颗整齐的白牙:“嗨!意意!” 许意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顿时皱起了眉头,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你怎么会在这儿?” 尚嘉言走到她面前,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空着的双手,以及那一闪而过的落寞,便笑着打了个哈哈:“刚好路过,想着你可能会来看看老熟人,就等了会儿。怎么,这就走了?” 许意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有些干涩:“嗯,看完了。” 她没说自己其实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落荒而逃。 晚风吹过,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吹得她眼眶有些发涩。 与此同时,于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啪!” 一份折叠的报纸被狠狠甩在于瑶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于瑶正低头看着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抬眼,正对上安悦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眸,不由得挑了挑眉,眼底掠过几分狐疑:“怎么了?好端端的,发这么大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悦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死死咬着银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着报纸上的照片,愤愤不平道,“我们好不容易才把许意从商崇煜身边挤走,怎么又来了个苏瑶?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凭什么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报纸上的版面不算大,却清晰地印着商崇煜在医院的照片。 ——苏瑶正俯身与他说话,两人距离极近,画面被拍得格外亲昵。 配文更是字里行间都暗示着这是商母认可的“准儿媳”。 于瑶扫了一眼报纸,瞬间便看穿了症结所在,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轻轻摇了摇头:“悦悦,何必这么沉不住气?” “沉不住气?” 安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胸口剧烈起伏着,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将她淹没。 “我付出了多少心血?为了扫清他身边的障碍,我连商氏的项目都敢动,甚至不惜背着骂名……好不容易看到点成效,眼看他身边空了出来,怎么又冒出来这么个人?眼睁睁看着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我怎么可能不着急!”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些日夜的算计、隐忍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在她看来,苏瑶的出现,无疑是对她所有付出的否定。 可于瑶对此,却似乎早有预料,脸上不见半分意外。 她放下咖啡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你呀,还是太心急了。你真以为,以商母对商崇煜的重视,以他这些年在商氏打下的根基,他身边会缺女人吗?”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你不行,自然会有下一个。这个苏瑶,底细干净,又是这两年在国内声名鹊起的心理医生,你别忘了,商崇煜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一个能帮他稳住心神、甚至治好他心理问题的人,商夫人怎么可能放过?把她推到台前,既合情合理,又能堵住外界的悠悠之口,何乐而不为?” 第317章 保护好她 更何况,前段时间商崇煜与安悦的婚事告吹,本就引来了不少非议,舆论对他并不友好。 商母一心想稳住儿子,又怕他与许意旧情复燃,这个时候推出苏瑶,既是安抚,也是防备,实在再正常不过。 这些关节,于瑶看得透彻,可安悦却像是钻进了牛角尖,根本听不进去。 她猛地将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固执地咆哮着:“我不管!我不允许!我绝不接受这样的结局!商崇煜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看着她近乎失控的模样,于瑶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耐着性子劝道:“急什么?一个苏瑶而已,又不是铜墙铁壁。许意我们能应付,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心理医生?” “够了!” 安悦猛地怒喝一声,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于瑶的话,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受够了!这种躲在背后算计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再忍下去!”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带着几分怯懦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怨毒,死死盯着于瑶。 “你想怎么安排是你的事,我不管了!这合作,我不做了!” “悦悦,你冷静点……” 于瑶试图开口劝她,毕竟安悦是她计划里重要的一环,此刻脱轨绝非好事。 “你不用拦我!”安悦厉声呵斥,硬生生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我的幸福,我自己会去争!用不着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说完,她根本不给于瑶再说话的机会,转身就往外冲,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急促而杂乱的声响,身影像一阵风似的掠出了办公室。 望着那道纤细却执拗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于瑶顿时急了,“啪”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桌上的文件被震得簌簌作响。 她来不及多想,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追了出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得像鼓点。 可安悦像是拼了命一般,跑得飞快。 于瑶追到公司大门口时,只看到安悦钻进一辆出租车的背影,车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转眼就汇入了街上的车流,没了踪影。 “该死!” 于瑶忍不住在心底怒骂一声,握紧的拳头在身侧微微颤抖,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怒色。 ——这个安悦,实在太沉不住气了! 她辛辛苦苦布了这么久的局,眼看就要到收网的关键时刻,安悦却在这时掉链子。 她这股子冲动劲,一旦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很可能会把她所有的盘算都搅黄,甚至把自己也拖下水! 想到这里,于瑶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早知道安悦是这么个拎不清的性子,当初就不该拉她入局,让她自己在角落里烂掉算了! 可现在说这些,早已为时过晚。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拦住安悦,不能让她坏了大事。 于瑶站在路边,冷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焦躁。 她思索片刻,迅速从大衣兜里摸出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尚嘉言!立刻派人去拦安悦!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付出什么代价,必须在她做出傻事前拦住她!否则,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被这个蠢货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尚嘉言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怎么?我们的安大小姐又闹脾气了?” “少废话!”于瑶的声音冷得像冰,“赶紧去!出了岔子,谁也别想好过!” 说完,她狠狠挂断了电话,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望着安悦消失的方向,眼底的阴鸷浓得化不开。 这场博弈,她绝不能输。 挂断电话,尚嘉言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确实没料到,商母竟会这么快就给商崇煜重新安排婚事,还把苏瑶推到了台前。 ——这步棋走得又急又险,显然是想尽快稳住商崇煜的状态,顺便堵住外界的悠悠之口。 其实在消息刚曝光时,他就隐隐担心过安悦的反应。 如今看来,他的担忧并非多余。 尚嘉言长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 他静坐片刻,迅速拨通了另一个号码,那是他安插在思懿集团的亲信。 “从现在起,给我盯紧你们许总经理。”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寸步不离地跟着,保护好她,不能让她有半分闪失。若是出了任何岔子,我唯你是问!” 电话那头的人连忙应下,尚嘉言这才挂断电话。 他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靠坐在真皮座椅上,双目空洞地望着车顶的星空饰板,思绪却早已飘到了许意身边。 如今,竞标项目到手,商崇煜陷入困境,于瑶的计划进展顺利,他似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可于瑶的计划最终走向如何,他根本不关心。他自始至终担心的,只有许意。 安悦此刻情绪失控,最有可能迁怒的就是许意。 倘若安悦真的一时冲动,对许意造成半分伤害,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夜色渐浓,北城的霓虹次第亮起,却照不进许意心底的疲惫。 她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家,掏出钥匙打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黑暗扑面而来。 ——家里连一盏灯都没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面对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许意的心莫名一紧,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寂静太诡异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悄悄蔓延、滋生。 “妈?你睡了吗?” 她试探着朝里屋喊了一声,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空荡荡的屋子只传来她自己的回音,等候了许久,始终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许意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母亲一向作息规律,这个时间绝不可能早睡,更不会不应声。 她来不及多想,跌跌撞撞地朝着母亲的卧室跑去,指尖在墙上慌乱地摸索着灯的开关。 “啪!” 灯光骤然亮起的瞬间,许意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心如被淬了冰般寒冷。 第318章 他们怎么敢 卧室里一片狼藉。 衣柜的门被拽开,衣服散落得满地都是,床头柜翻倒在地,杯子碎了一地,上的挂历被扯得歪歪斜斜,地上还残留着几滴深色的污渍,像是挣扎时留下的痕迹。 母亲不在屋里。 许意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妈!妈!” 她嘶喊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转身冲进客厅、厨房,甚至阳台,可每个角落都是空的,只有无边的寂静回应着她的呼喊。 桌上还放着母亲没吃完的晚饭,碗筷整齐地摆着,像是只是暂时离开。 可那满地的狼藉,却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事。 许意的手抖得厉害,她掏出手机,指尖几次滑落,才终于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黑暗中滋生的恐惧,此刻终于化作实质的利爪,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 母亲到底去哪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就在许意被恐惧攥紧心神之际,手机铃声突然尖锐地响起,像一把利刃划破了死寂的空气,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她心头猛地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抓起手机,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划开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许意……呵呵,想知道你妈妈在哪里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经过了刻意处理,嘶哑又怪异,听不出男女老少,只能从那阴恻恻的语调里,分辨出浓浓的恶意。 许意的心弦瞬间绷紧,像被拉到极致的弓弦,语气里充满了警惕与急切:“你是谁?我妈妈现在在哪?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先别这么着急嘛。”对方故意拖长了音调,尾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一下下敲击在许意的心上,“你要是想知道她的下落,就得乖乖按照我说的做。否则……” 停顿了片刻,那嘶哑的声音陡然变得狠戾:“就等着给你妈妈收尸吧!” “你敢!” 许意的声音瞬间拔高,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她向来最恨被人威胁,可此刻母亲的安危悬于一线,所有的愤怒与倔强都只能强行压下。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答应你,我都按照你说的做。” “叮咚!” 电话被瞬间挂断,紧接着,一条短信提示音响起。 许意颤抖着手指点开短信,屏幕上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 ——背景是斑驳的墙壁和生锈的铁架,看起来像是一座废弃工厂的角落。 而照片的角落里,隐约能看到母亲常穿的那件蓝色外套的一角。 看到这张照片,许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整个北城,废弃工厂最集中的地方,便是南郊的荒地,那里偏僻荒芜,鲜少有人涉足。 ——妈妈怎么会在那种地方? 她来不及细想,也顾不上深究对方的目的,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找到母亲。 许意胡乱抓起沙发上的一件外套披上,连鞋都没来得及换,踩着拖鞋就匆匆冲出了家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又熄灭,映着她慌乱而决绝的背影。 跑到楼下时,她忽然想起还有一堆紧急的工作等着处理,又连忙停下脚步,拨通了小林秘书的电话。 “小林,我这边出了点急事,今天下午的会议推迟到明天,另外,跟鼎盛集团的合作方案,你先按照我们昨天讨论的思路修改,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语速飞快地交代着,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 “还有,帮我查一下南郊所有废弃工厂的具体位置,越详细越好,查到了立刻发给我!” 挂了电话,许意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南郊荒地的名字时,司机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显然不明白这个时候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但许意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她紧握着手机,指节泛白,眼神里充满了焦虑与决绝。 无论对方是谁,无论他们想要什么,只要能换回母亲的安全,她都愿意去闯一闯。 车子驶离市区,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象渐渐从高楼林立变成了荒草丛生。 当出租车在一片荒芜的土路边停下时,许意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这里是南郊荒地的入口,放眼望去,只有成片的废弃厂房,锈迹斑斑的铁门歪斜地挂着,断壁残垣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风一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许意匆匆付了车费,连找零都顾不上接,便一头扎进了这片废旧园区。 她像只没头的苍蝇,在迷宫般的厂房间跌跌撞撞地穿梭,一边跑一边喊着“妈”,可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在破败的车间里荡来荡去。 “叮咚!”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在这死寂的荒野里格外刺耳,瞬间牵动了许意每一根敏感的神经她猛地停下脚步,手指颤抖着摸出手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屏幕上是对方发来的新照片。 这一次,画面清晰得令人心惊。 ——母亲被牢牢绑在一把破旧的木椅上,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脸上和手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血痕,嘴角似乎还有血迹,显然是遭受过虐待。 她紧闭着双眼,眉头痛苦地蹙着,像是已经陷入了昏迷。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样!” 许意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口翻涌,几乎要将她灼伤。 她颤抖着手,凭着一股冲动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喂?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母亲!” 第319章 彻底疯了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带着哭腔。 “凭什么?”对方的声音依旧是经过处理的嘶哑,却透着浓浓的嘲讽,“许意啊许意,看来你还没弄清楚状况。现在你母亲的命捏在我们手里,你觉得这是你该有的语气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许意的怒火,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她的心猛地一沉,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可能会害了母亲。 纵然满心不甘,也只能强行压下所有的情绪,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吼。你要什么?只要能放了我母亲,我什么都答应你,求你别再伤害她了。” “还算识相。”对方冷哼一声,“你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之后,要是我还没见到你人,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等等!”许意急忙喊道,“这里这么多厂房,你到底在哪个里面?至少给我点线索啊!” 电话那头只传来“嘟嘟”的忙音,显然是被挂断了。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照片的角度极为刁钻,只拍到了厂房入口的一小部分。 ——几根歪歪斜斜的钢管焊在一起,锈得几乎要断裂,旁边还长着一丛半枯的野蒿。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线索。 消息末尾,附着一个鲜红的倒计时:09:59。 时间一秒一秒地减少,每跳动一下,都像重锤敲在许意的心上。她抬起头,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废弃厂房,只觉得一阵眩晕。 十分钟,她要在这片比迷宫还复杂的荒野里,找到母亲被关押的地方,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她不能放弃。 许意深吸一口气,将照片里的钢管和野蒿死死记在脑子里,转身朝着记忆中可能有类似景象的区域跑去。 杂草划过她的小腿,留下一道道刺痛的划痕,脚下的碎石硌得她生疼,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母亲还在等着她,她不能停下。 倒计时的数字,在屏幕上无情地跳动着,像催命的符咒,将她逼向绝望的边缘。 倒计时的数字跳到三秒的瞬间,许意终于在一片破败的厂房中,看到了那几根歪歪斜斜的锈钢管。 ——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她几乎是用尽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巨响划破寂静,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心脏骤停。 母亲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厚厚的胶条封住,正拼命扭动着身躯,发出“呜呜”的凄厉哀嚎,每一声都像刀子扎在许意心上。 母亲本就虚弱,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好不容易添了些血色的脸,此刻苍白得像纸,眼角的泪痕混着灰尘,看起来格外憔悴。 许意的心神被牢牢牵动,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心底炸开,她想也没想就朝着母亲冲过去。 “别碰她!” 几道黑影猛地从角落窜出,是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 其中一人一把将许意狠狠推开,她重心不稳,“砰”地一声跌坐在地,脊背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从背部蔓延开来,疼得她眼前发黑。 “许意啊许意,没想到,你最终还是落到了我手里!” 一道尖利的女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许意浑身一僵,瞬间反应过来。 ——是安悦! 果然,下一秒,便见安悦穿着一身紧身黑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从阴影里走出来。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笃笃”作响,像踩在许意的神经上。 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跌坐在地、狼狈不堪的许意,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那目光扫过许意沾着泥土的裤脚,扫过她被泪水冲花的脸颊,最终定格在她泛红的眼眶上。 安悦缓缓蹲下,纤细的手指突然一把掐住许意的咽喉。 她看起来那样瘦弱,指尖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道,稍一收紧,便让许意的呼吸骤然停滞,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 “你看你,”安悦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许意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戏谑,“原先那张精致的脸蛋,现在被泪水糊成这样,头发乱得像鸡窝,真是……可怜又可笑。” 许意死死瞪着她,双目因缺氧而泛红,目眦欲裂,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可她这副模样,却让安悦笑得更加得意,手指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干嘛这么瞪我?”安悦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难不成,你以为商崇煜会来救你?别做梦了,他现在眼里只有那个苏瑶,哪还记得你是谁?” “安悦……你到底要怎么样?” 许意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怎么样?” 安悦松开手,任由许意剧烈地咳嗽起来,她拍了拍许意的脸颊,像是在安抚,眼神却淬着毒。 “别急啊。想救你妈?哪有这么容易。我筹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你引到这儿,还没玩够呢。等我玩尽兴了,或许……会考虑放你们母女一条生路。” 她说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咳嗽不止的许意,又瞥了一眼仍在挣扎的许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不过,在那之前,我得让你好好尝尝,我这些年受过的苦。” 厂房外的风灌了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呛得许意不住咳嗽。 她望着安悦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了。 “来呀,动手!” 安悦一声令下,那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立刻从墙角拖过两根缠着倒刺的皮鞭,手腕一扬,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在许母身上。 “啪!啪!” 两道脆响在空旷的厂房里炸开,像惊雷般震得人耳膜发疼。 紧接着,便是许母被胶条封住嘴巴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凄厉呜咽,那声音压抑而痛苦,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许意的神经。 “妈!” 第320章 故意刁难 许意的心瞬间被揪紧,她疯了一样想要挣脱,可安悦早有准备,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粗糙的水泥地磨得她手肘生疼,可这点痛,远不及听见母亲哀嚎时的万分之一。 “心疼了?”安悦俯在她耳边,声音像淬了毒的针,“心疼就对了!当初我看着商崇煜眼里只有你的时候,那种心痛,那种不甘,现在,我要你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她说着,猛地拔高了音调,对那两个汉子厉声道:“没吃饭吗?再用力点!” “啪!啪!” 又是两声更响的鞭响。 这一次,皮鞭带着倒刺,狠狠刮过许母本就单薄的衣衫,瞬间将布料撕开,露出底下肌肤上纵横交错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渗出血珠,触目惊心。 许母本就大病初愈,哪里经得起这样的酷刑? 身子猛地一颤,头一歪,竟直接疼晕了过去。 “妈——!” 许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声音凄厉得几乎变调,震得安悦下意识皱了皱眉。 安悦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叫什么叫?你要是真这么心疼你妈,我也不是不能网开一面。不过……” 她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 “你得付出点相应的代价。” “你说!”许意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无论要我做什么,只要能放了我妈,我都答应!” 听到这话,安悦顿时来了兴致,眉梢得意地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亮:“是吗?只要能救你妈,不管我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当然!”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心头的苦楚与绝望早已压过了所有理智,面对安悦的逼问,许意没有丝毫犹豫。 “好!”安悦拍了拍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答案。 “啪!” 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被她从手包里掏出来,狠狠丢在许意面前的地上,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你不是说什么都愿意做吗?”安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恶毒的挑衅,“那好,证明给我看!现在就用这把刀,把你自己的脸划烂!划得越丑越好,我就相信你的诚意,放了你妈!” 许意的目光落在那把小刀上,心脏骤然缩紧。 可一抬头,看到母亲昏迷在椅子上,嘴角还挂着血迹,她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脸算什么? 和母亲的命比起来,根本一文不值。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刀刃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安悦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得越发得意:“怎么?不敢了?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女人,最在乎的就是那张脸……” “闭嘴!”许意猛地打断她,抓起小刀,紧紧握在手里。 刀刃划破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可这疼痛却让她更加清醒。 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直直看向安悦:“我划。但你记住,如果你敢骗我,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安悦被她眼中的决绝看得心头一跳,随即又冷笑一声:“放心,我说话算话。动手吧。” 许意闭上眼,将刀刃对准自己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贴着皮肤,让她浑身发冷。 可一想到母亲可能遭受的折磨,她咬紧牙关,正准备用力。 “住手!” 一道急促的男声突然从厂房门口传来,伴随着铁门被撞开的巨响。 许意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尚嘉言带着几个保镖,正疯了一样冲进来,眼底的焦急与愤怒几乎要将他自己点燃。 “安悦!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哎哟,这不是尚大少吗?怎么,成了许意的护花使者了?” 听到尚嘉言的声音,安悦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浓浓的讥讽,双臂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迎上他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眸。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笑一声:“怎么?现在心疼了?可我没记错的话,你先前对许意,也没少动歪心思吧?” “你说什么?”许意猛地抬头,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尚嘉言。 ——是尚嘉言算计过她? 可他明明说过,永远不会做伤害她的事,更不会背地里算计她。 那些深夜的陪伴,那些看似真诚的安慰,难道都是假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察觉到许意眼中的震惊与动摇,安悦笑得越发得意,像只得逞的猫:“许意啊许意,你说你多可笑?身边的两个男人,一个对你不忠,一个在背后盘算着怎么把你吞得连骨头都不剩。啧啧,换成是我,早就没脸活下去了。” “安悦!”尚嘉言的怒吼声在厂房里炸开,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连声音都在颤抖,“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肯放了意意?” “很简单啊。”安悦舔了舔唇角,目光落在许意那张苍白却依旧清丽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嫉妒,“只要她把这张脸划烂,没了这副狐媚子的皮囊,自然勾不走商崇煜。到时候我就安心了,说不定还能赏你们母女一条活路。” 她说着,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自我否定道:“不对,就算没了许意,还有那个苏瑶……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 她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晃了晃:“要么,让许意乖乖划烂自己的脸,要么,你去帮我除掉苏瑶,再保证以后永远看住许意,不让她再出来碍眼。做到这两点,我就放了她们母女俩,怎么样?” 尚嘉言的脸色瞬间沉得像墨,他看着安悦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又瞥了一眼身旁眼神复杂的许意,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知道,安悦这是在故意刁难,无论是哪一个选择,对许意来说都是锥心之痛。 第321章 谁敢动她 “安悦,你别太过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我不敢动你?” “动我?”安悦像是被戳中了笑点,笑得前仰后合,“你动啊!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保证,你马上就能看到你心心念念的许意,还有她那个老母亲,一起去见阎王!” 她说着,冲那两个大汉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上前一步,其中一人还故意踹了踹许母的椅子,昏迷中的许母发出一声微弱的痛呼。 “妈!”许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想冲过去,却被尚嘉言一把拉住。 尚嘉言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低声道:“别冲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看向安悦时,眼神里多了几分阴鸷,“你确定,只要我答应你,就会放了她们?” “当然。”安悦笑得得意,“我安悦向来说一不二。” 尚嘉言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许意和昏迷的许母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安悦身上,一字一顿道:“我选第二个。” 许意猛地抬头看他,眼中满是不解与抗拒:“尚嘉言,你……” “别说话。”尚嘉言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相信我。” 安悦挑了挑眉,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答应,随即又冷笑一声:“好啊,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不过,我可提醒你,别耍花样,这母女俩还在我手里,你的动作最好快点。” 她说着,冲那两个大汉使了个眼色:“看好她们,我出去透透气。”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厂房里只剩下许意、昏迷的许母,还有尚嘉言带来的保镖,以及那两个虎视眈眈的大汉。 许意看着尚嘉言紧绷的侧脸,心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他真的会为了救她们,去伤害无辜的苏瑶吗? 而他先前,又真的像安悦说的那样,算计过自己吗? 无数个疑问在她心头盘旋,可看着尚嘉言眼中那复杂的情绪,她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此刻的她,除了等待,似乎别无选择。 “哎呀,真是没想到啊,你这贱人居然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尚嘉言心甘情愿为你去沾无辜人的血~” 安悦从角落拖来一张锈迹斑斑的木凳,“哐当”一声放在许意面前,施施然坐下。 她跷起二郎腿,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匍匐在地的许意。 ——头发凌乱地粘在汗湿的脸颊上,嘴角带着血迹,身上的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沾满了尘土与血污,狼狈得像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 再瞥向一旁的许母,被绑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昏迷还是醒着,原本还算体面的衣服早已被鞭子抽得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满是狰狞的伤痕,早已没了人形。 安悦看着这母女俩的惨状,心头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像是压抑了半生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呵呵~真是可笑。” 她用涂着蔻丹的指甲轻轻敲着自己的脸颊,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真是纳闷,就凭你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到底哪来这么大的魅力?商崇煜为你神魂颠倒,尚嘉言为你铤而走险,难道他们的眼睛都瞎了吗?” 她的语气越来越冷,像淬了冬日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恨意:“你知道吗?从我穿着蓬蓬裙,第一次在商家宴会上见到崇煜哥哥起,我就喜欢他了。我们是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本该是两小无猜,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可就是因为你,因为你的出现,像个小偷一样,抢占了原本属于我的位置!” 说起这些,安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底泛起潮湿的红:“你当我真的喜欢那些围着我的男人吗?不,我一点都不喜欢!每次他们碰我的时候,我都觉得无比恶心!明明……明明该和崇煜哥哥相拥的人是我,该站在他身边的人也是我!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和他早就过上好日子了,一定会很幸福的!” “呵呵……” 许意趴在地上,听着她这番歇斯底里的自述,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悲凉。 这笑声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安悦最敏感的神经。她猛地一拍桌子,柳眉倒竖,厉声怒骂道:“你笑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笑我!” 许意缓缓抬起头,尽管脸上沾着血污,眼神却异常清明,她看着安悦,一字一句道:“我笑你蠢,笑你天真。” “你说什么?!”安悦猛地站起身,指着许意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以为商崇煜喜欢你吗?”许意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安悦耳中,“如果他真的喜欢你,怎么会迟迟不肯跟你订婚?怎么会在你一次次示好时避之不及?你所谓的‘青梅竹马’,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执念罢了。” 她顿了顿,看着安悦瞬间煞白的脸,继续道:“还有,你把自己的不幸都归咎于别人,用伤害无辜的方式去争夺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感情,到最后,毁掉的只能是你自己。这样的你,难道不可笑吗?”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安悦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尖叫着想要扑上来撕打许意,却被旁边的大汉拦住。 她挣扎着,眼神疯狂而绝望:“不是的!你在骗我!崇煜哥哥是喜欢我的!都是因为你,都是你这个贱人毁了我的一切!” 许意不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厂房里只剩下安悦失控的嘶吼,和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像一场无人观看的独角戏,荒诞而悲凉。 “好……好啊!你这个贱人,死到临头还在嘴硬,我看也不必等尚嘉言了,现在我就杀了你!” 安悦爆喝一声,抄起匕首便要朝着许意刺去。 然而就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工厂大门猛然被人推开。 “看谁敢动她!” 第322章 业余散打 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安悦原本晦暗的双眸瞬间亮起,像是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丝光亮。 “崇煜哥!” 她惊喜交加,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顾不上捡,就朝着门口的商崇煜飞奔过去。 那几步跑得急切,裙摆都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你终于来了!”她扑到商崇煜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又混杂着失而复得的颤抖,“你知不知道,为了再见你一面,我到底做了多少事,付出了多少努力?终于……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此刻的安悦,满心满眼都是与商崇煜重逢的喜悦。 她爱他,爱到了骨子里,可这段时间以来,他却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她,眼神里的嫌恶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瞪大了泛红的双眼,语气里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你一定是舍不得我,所以才来找我的,对不对?你放心,只要我把这些碍眼的脏东西处理掉,我们很快就能回到从前了!我……” “安悦!” 商崇煜的声音像淬了冰,狠狠打断了她的话。他双目猩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显然是怒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谁允许你对意意动手的?立刻放了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安悦眼眸中那抹璀璨的光芒骤然熄灭。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狠戾。 “崇煜哥哥……”她死死攥着双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冷笑一声,“你来这儿,就是为了帮着这个贱人质问我吗!?” 彼时的安悦,双目赤红,眼底布满了血丝,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像极了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她朝着商崇煜逼近一步,声音嘶哑地嘶吼着,唾沫星子随着话语飞溅出来,早已彻底失去了理智。 “崇煜哥哥,我做这一切……我甚至不惜让自己的手染上鲜血,为的不就是能得到你的一点点爱吗?可是你呢?你凭什么永远都站在那个贱人那边!” 滚烫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痕。 她猛地拍着自己的胸脯,音调骤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我从小就喜欢你,喜欢了那么多年!为了能跟你在一起,我连自己的名节都可以不要,我可以忍受旁人的指点,可以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可你呢?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怨毒,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这令人窒息的空气。 商崇煜看着她这副疯魔的模样,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皱紧眉头,语气冷得像冰:“安悦,你做的这些,从来都不是为了我,只是为了你自己的执念。你疯了,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是啊,我从来没说过我不是个疯子!”安悦狞笑着反驳,脸上的肌肉因激动而扭曲,“可我是为了谁才疯的?不还是为了你吗,商崇煜!” “安悦,你……” “够了!我不想听你那些冠冕堂皇的指责!”安悦猛地打断他,双手紧紧捂住心口,声音里带着哭腔,“崇煜哥哥,我的心好痛……真的好痛啊!” 她指着自己的胸口,像是在向商崇煜展示一道看不见的伤口:“每一次看到你和这个贱人站在一起,每一次听到别人说你们多般配,我都像被人剜了心一样疼!站在你身边的人本该是我!你是商氏集团高高在上的继承人,我是安家唯一的千金,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是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偏执。 忽然,安悦的视线像淬了毒的箭,重新射向许意。 那些在商崇煜身上无法发泄的怒火、嫉妒与怨毒,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尽数倾泻在这个瘦弱的女人身上。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都是因为这个女人,都是因为外面这些不知廉耻的贱女人!”她像是恍然大悟般,眼神疯狂地闪烁着,“好,好!崇煜哥哥,你不用着急,我现在就杀了这个许意,然后……然后再去杀了那个苏瑶!我看谁还敢挡我的路!” 说话间,她猛地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锋利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芒。 她尖叫着,不顾一切地朝着许意扑了过去,那架势像是要同归于尽。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窜出。 安悦的双臂被人猛地反剪到身后,力道之大,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她挣扎着想要回头,手中的匕首却被人一把夺下,“哐当”一声扔在远处。 “谁?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对我动手!” 安悦仍在疯狂地扭动,像只被激怒的困兽,呲牙咧嘴地嘶吼着。 可身后却传来一道低低的笑音,清冽中带着几分戏谑:“安大小姐,你刚才不是还说,杀了许意之后就要来杀我吗?就凭你这点身手,恐怕也只能欺负欺负手无寸铁的人了。”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陌生,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从话语间的从容与调侃里,她终于反应过来。 ——是苏瑶。 安悦更是惊得瞳孔骤缩,猛地挣扎着回头,果然看到苏瑶站在身后,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刀。 “你……你这个贱人怎么会在这里?”安悦失声尖叫,像是见了鬼一样。 “我怎么会在这里?”苏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却带着寒意,“安大小姐刚才才让尚嘉言把我‘请’过来,说要亲手除掉我,转头就忘了?看样子,你的记性真是不太好啊。” 她缓步走到安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死死按住、仍在徒劳挣扎的女人,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不过也难怪,毕竟像你这样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人,脑子不清醒也是常事。” “给安大小姐一个建议,下次想要对人动手之前,还是先搞清楚对方的背景吧,毕竟……我除了是个心理医生之外,业余在散打这方面也略有研究,这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第323章 港城首富 听到这话,安悦的瞳孔骤然一缩。 视线从眼前四人脸上扫过,转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双眼瞪得老大:“你……你们合起伙来算计我!” “算计?”商崇煜轻轻摇了摇头,笑容里多了几分冷意,“比起你绑架人质、滥用私刑,我们这点手段,可算不上什么。” 说着,冲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把她带走吧,交给警方处理,至于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有这里的证据,相信足够让她好好反省一阵子了。” 保镖应声,拖着仍在疯狂咒骂的安悦向外走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厂房外的风声里。 厂房里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许意压抑的呼息,和商崇煜略显急促的呼吸。 苏瑶转过身,看向商崇煜,轻轻点了点头。 “好了,商总,你麻烦我的事儿,我可都办妥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商崇煜点了点头,目送着苏瑶的身影走出工厂大门。 然后走到许意身边蹲下,语气中满是关切:“意意,你没事吧?” 许意摇了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尚嘉言。 他站在原地,脸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眼中蕴着浓的化不开的愧疚。 可他是因为什么愧疚呢? 是因为刚才安悦所说,他利用了自己,对自己下手了吗? 那样的视线,最终还是刺痛了许意的心。 她也不再挣扎,不再抗拒商崇煜的怀抱,只是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 商崇煜顾不得许多,有条不紊的安排着手下的人收拾这场残局。 当商崇煜抱着许意离开厂房,经过尚嘉言身侧时,递去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 不是挑衅,不是得意,而是深深的怜悯。 看着那样的眼神,尚嘉言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攥紧了双拳,唇瓣微微翕动着,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二人离开了厂房。 此时此刻,安家别墅。 苏瑶的人将安悦送回了安家,并十分“好心”地,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安董事长。 “放开我!放开我!我是安家大小姐!你们敢这么对我……外公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安悦被两个保镖架着拖回安家书房时,口中仍在尖利地叫嚷,挣扎间,昂贵的裙子被扯得皱巴巴的,头发散乱如枯草。 可那几个保镖显然得了吩咐,半点没惯着她,到了书房门口,直接松开手,将她重重掼在冰冷的地板上。 安悦“哎哟”一声,像件被随意丢弃的垃圾,狼狈地趴在地上。 彼时,安董事长早已坐在厚重的红木书桌后。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背脊却微微佝偻着,浑浊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安悦,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怒火。 那怒火之下,又藏着几分密不可宣的懊悔与痛苦。 他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一辈子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算计半生,总算让安家站稳了脚跟,可临到老来,却养出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孙女。 难道,他前半生拥有的那些荣光与财富,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要在这暮年之际,让他用最痛的方式一一偿还吗? 胸口的情绪翻涌如浪,安董事长疲惫地闭了闭眼,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耳畔传来安悦的哭嚎,带着浓浓的恐惧与哀求:“外公!外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想嫁给崇煜哥哥了!我没有恶意的,我也没真的伤到许意啊!你饶了我这一次,别把我送走好不好?” “蠢货!” 安董事长猛地睁开眼,那声呵斥像惊雷般炸响。 此刻,他那双往日里总带着几分慈爱的眼眸中,再也寻不到半点疼爱与仁慈,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意,像数九寒冬的冰潭,仅仅是看一眼,就足以让人彻骨生寒。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他扶着桌面站起身,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声音嘶哑却带着千钧之力,“那是绑架!是入室绑架!是要蹲大牢的!是违法的!” 这声撕心裂肺的吼叫,音量之大,丝毫不亚于安悦的哭嚎。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吼声里藏着多少绝望。 ——何尝不是他对自己的哭喊? 可他是吾悦集团的董事长,是安家说一不二的***,是安悦的外公。 作为长辈,他早已被剥夺了在小辈面前掉泪的权利,哪怕心在滴血,也只能用最严厉的方式,来宣泄这份恨铁不成钢的痛楚。 “你以为你绑的是谁?”安董事长一步步走到安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将人淹没,“那个你口口声声要除掉的苏瑶,是曾经苏氏集团的千金!是苏明远的独生女!” 苏氏集团? 苏明远? 安悦趴在地上,浑身一僵,恍惚间只觉得这两个名字无比熟悉。 她用力蹙着眉,那些尘封的画面渐渐浮。 “苏……苏明远?”安悦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那个……那个曾经一手遮天的苏明远?” 安董事长闭了闭眼,沉重地点了点头:“就是他。你以为苏家倒了,就没人护着她了?你可知苏明远当年的人脉有多广?你这一闹,不仅把自己搭进去了,连整个安家都要被你拖下水!” 安悦彻底傻眼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忘了哭出声。 她从没想过,那个看似普通的心理医生,竟有如此显赫的背景。 她以为自己对付的只是一个情敌,却没想到,眼前面对着的,从来都是一只尚在沉睡的猛兽。 “外公……我……我不知道……”她语无伦次,只剩下无尽的恐慌,“我错了……外公,我真的错了……你救救我……” 安董事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最后一点怜悯也消失殆尽。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疲惫而决绝:“事到如今,谁也救不了你!” 安董事长稍作停顿,平复了心情,而后又开口道:“我和你妈刚才打电话商量过了,现在就给你定一门亲事,也不用去国外,只要去港城就可以。” “港城?嫁人?” “没错,对方就是港城首富,赵宏远。” 第324章 错了吗 “什么?” 听到这话,安悦再也坐不住了,像被针扎了一样从地上猛地爬起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也顾不上,只是死死瞪着安董事长,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外公,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吗?那个赵宏远……他都快六十了,头发都白了大半,我怎么可以嫁给这种老头子?” 她的声音尖锐而颤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事。 “那不然,你还想嫁给谁!” 又一次被安悦当众反驳,安董事长再也按捺不住积压的怒火,猛地转过身,两道眉毛拧成一团,音调陡然拔高。 “悦悦,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从你第一次在宴会上对商崇煜死缠烂打,到你背地里给许意使绊子,再到今天闹出绑架的事……我哪次没劝过你?可你听了吗?现在让你嫁去港城,总好过送去国外跟那些豺狼虎豹打交道,你真以为凭你的性子,去了能活着回来?” 安董事长何尝不想给外孙女寻一门风光的亲事? 先前盘算着送她去国外联姻,说到底也是为了借势巩固吾悦的地位。 可安悦这接二连三的蠢事,像一盆盆冷水,浇灭了他所有的期待。 ——她根本就是个被宠坏的蠢货,扶不上墙的阿斗! 若是真把她塞进国外那些顶级豪门,以她这冲动又偏执的性子,不出三个月就得把人家的家底掀翻,到时候不仅她自己性命难保,整个吾悦集团都得被拖下水陪葬。 这是他亲手打下的江山,是熬了无数个通宵、赔了多少笑脸才换来的基业,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它毁在这个愚蠢的外孙女手里。 铤而走险的事,他绝不会做。 当然,这安排里也藏着他的一点私心。 ——赵家在港城根基深厚,赵宏远虽老,却最是惜命顾家,只要安悦安分守己,至少能保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也能让安家跟赵家攀上关系,算是为集团留条后路。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放缓了些,带着几分恳求:“悦悦,算外公求你了,这一次,听外公的安排,好不好?” “可是……” 安悦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是听不出外公话里的苦心,可心里那股不甘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付出了那么多,从少女怀春到不择手段,最后换来的竟是嫁给一个老头子? 她不甘心从今往后,只能在港城的深宅大院里,听着商崇煜和许意的恩爱传闻。 “不……不行!” 她猛地摇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抓住安董事长的裤脚哭喊道:“外公,求求你了!我以后一定听话!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把崇煜哥哥的心挽回来的!我保证!” “悦悦!”安董事长厉声打断她,眼中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今天苏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个工厂?就是因为她早就跟商崇煜达成了合作!商崇煜他铁了心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把你放在眼里过!你又何必上赶着倒贴,作践自己?” 此时此刻,除了“痛心疾首”,再没有任何词能形容他的心情。 看着这个被自己从小护在羽翼下的外孙女,一步步走到如今这执迷不悟的地步,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后悔当年不该一时心软,把在国外长大的她接回国内,让她卷入这些恩怨纠葛里。 一滴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沿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砸在光洁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水痕。 他蹲下扶起跪在地上的安悦,语重心长地解释:“赵宏远是年纪大了点,可赵家在港城的地位摆在那里,无人敢动。老赵他身子骨虽弱,却早已没了那些世俗欲望,家里的事都由他女儿打理,和睦得很。你去了,只要老老实实做你的赵太太,给那两个孩子当后妈,下半辈子根本不用愁吃穿。赛马、投资,你喜欢的那些事照样能做,没人会限制你。对现在的你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安悦怔怔地看着外公眼角的泪痕,那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见外公掉泪。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所有的辩驳和不甘,在这一刻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一丝微弱的松动。 难道……她真的要接受这样的结局吗? 可是,她哪里还有退路呢? 此刻的自己,早已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她打过胎,有过那么多丑闻,如今在国内有人肯接纳自己,已然是十分难得。 忽然,安悦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地。 来自命运的暴击,重重砸在她的心头。 眼泪无声的滚落,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才响起安悦发颤的嗓音。 “好……外公,我答应你,我嫁,我会嫁给那个老头子的,我不会再让你难过,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好啊,好……你终于听话了。” 好不容易让安悦松口,悬在安董事长心口的那块大石,此刻才彻底落下。 他回过头去,望着跪在书房中央的安悦,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惆怅与迷惘。 ——希望,他如今为安悦选择的这条路,是一条真真正正的坦途吧。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痛哭流涕的安悦,径直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 安家的天,怕是要变了。 而这一切,都是拜他这个不懂事的孙女所赐。 书房里,安悦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绝望的呜咽,像困在笼中的兽,终于明白了自己的结局。 而与此同时,医院病房内。 许意自从被商崇煜从工厂里带出来之后,就陷入了昏睡。 叫来医生做了无数的检查,最后得出的结果,也只不过是她有些太疲惫了。 看着那恬静的睡颜,商崇煜心中五味杂陈。 诚然,和许意的不睦,从来都是他们二人商议好,做给安悦看的一出戏。 甚至,连答应与苏瑶合作也是一样。 可他从未想过,为了演这一出戏,居然让许意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他……是不是做错了? 第325章 甘愿 “哥……” 商崇煜正对着窗外沉思,眉宇间的郁色尚未散去,门外忽然传来一道低哑的嗓音,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疲惫。 他猛地回头,视线撞进尚嘉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 商崇煜心头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像被点燃的引线。 “你还有脸来?”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病床上仍在昏睡的许意。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淤青,那是被安悦手下推搡时撞的。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间带着压抑的怒火,“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出去说。” 尚嘉言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亦步亦趋地跟着商崇煜走出病房。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两人隔着几步远站定,相对无言,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绷。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更添了几分沉闷。 沉默了许久,商崇煜才率先开口,声音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尚嘉言,为了得到你想要的,你就可以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你口口声声说最爱意意,可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我……” 尚嘉言垂下头颅,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想解释,想辩白,可话到嘴边,却发现一切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废弃工厂看到许意被安悦用匕首抵住脖颈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那一瞬间,他是真的后悔了。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掺和进这些纷争,后悔自己的步步算计,险些让许意丢了性命。 尤其是看到她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模样,那种铺天盖地的愧疚与心疼,几乎要将他淹没。 可这一切,真的只是他一个人的错吗? 尚嘉言猛地抬起头,直视着商崇煜,猩红的双目中翻涌着不甘与愤懑:“哥,你真的觉得,所有的错都在我身上吗?你好好想想,就算没有我,以安悦对你那近乎疯狂的爱慕,她难道就不会走到这一步?她的执念,从来就不是我能左右的!” “你还在狡辩!”商崇煜的眉头皱得更紧,漆黑的眸底燃起怒火,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事情都到了这步田地,你居然还这么执迷不悟!” “是,我执迷不悟!”尚嘉言忽然提高了音量,朝着商崇煜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彼此紧绷的神经上,“可哥,我的好哥哥,我做这一切,只是想换一个公平!凭什么你生来就是商家的继承人,拥有一切?我和我妈做错了什么?我们唯一的‘错’,就是摊上了那个偏心的父亲!” 他的话语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商崇煜的心上,带着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怨怼:“我承认,我对商氏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可意意现在承受的一切,遇到的这些危险,难道就与你无关?” “你说我和安悦合谋,才酿成了这场惨剧。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没有我,凭安悦对你的狂热,她早晚也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我的存在,从来没有推动过她的计划,真正让她失控的,是你一次次的拒绝,是你眼里只有许意的样子!” 尚嘉言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自我辩解:“一切都是因你而起!是你把许意拉进了这场漩涡,是你让安悦的嫉妒疯长!现在出事了,你倒来怪我不择手段?” 走廊里再次陷入死寂。 商崇煜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或许,尚嘉言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 这场纠缠不清的闹剧里,他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沾了些无法推卸的责任。 只是,受伤最深的,永远是那个最无辜的许意。 想到病床上昏睡的人,商崇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意意还没醒,在她好起来之前,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争执。” “你以为我是来跟你争执的?”尚嘉言扯了扯唇角,发出一声冷笑,那笑意里淬着冰,直直看向商崇煜的眼眸,一字一顿道,“倒是你,我的好哥哥,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你有什么资格守在这里看意意?” 他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逼仄:“哥,该离开的人,是你,不是吗?” 商崇煜垂下头颅,额前半长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眸,看不清那双黑眸里翻涌的情绪。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肩头,投下一片沉沉的阴影,像他此刻的心境。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许久,久到尚嘉言都以为他不会回应时,商崇煜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中盛满了痛苦与绝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低哑得像砂纸摩擦:“好,我离开。” 他望着尚嘉言,眼神里带着近乎哀求的恳切:“但是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一定要照顾好意意,绝不能再让她受半分伤害,可以吗?” “放心。”尚嘉言一口应下,语气果断得有些刺目,“哥,我也看明白了,从今往后,家产我不争了,我要的,自始至终只有意意一个人。” 商崇煜再没了争辩的理由。他看着尚嘉言眼中那份孤注一掷的执拗,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最终,他只是落寞地转过身,一步步朝着电梯口走去,背影在空旷的走廊里拉得很长,带着说不出的萧索。 医院楼下,晚风吹得人有些冷。 商崇煜回头望了一眼住院部大楼,走廊那扇窗的灯光始终亮着,像一颗悬在夜空里的星。 他深吸一口手中点燃的香烟,尼古丁的辛辣呛得他喉咙发紧,随后将烟蒂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灭。 若他的离开,能换得许意一世安稳,能让她真正得到幸福,那么这无边的痛苦与寂寥,他甘愿吞下。 第326章 演得太久 许意在病房里躺了三日。 第三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她脸上时,她终于从昏迷中缓缓转醒。 “水……水……” 守在床边的尚嘉言瞬间惊醒,连日未眠的他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闻言赶忙去倒水,又猛地想起医生的嘱咐。 他只能取来棉签,蘸了些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因干涸而微微皲裂的唇瓣。 许意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尚嘉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 她下意识地蹙紧了眉头,语气里带着疏离:“怎么是你?” “怎么,看到我很不高兴?”尚嘉言苦涩一笑,放下手中的棉签,一手托着腮,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带着几分试探地问,“还在想着我哥?” 许意没有回答,只是将脑袋偏向另一侧,看向窗外。 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却暖不透那份拒人千里的冷漠。 看出她在生自己的气,尚嘉言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好了,我知道你在气我。我承认,之前是瞒着你做了些事,但意意,请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算计你的意思,更没想过要伤害你。” “没有算计我的意思?”许意忽然转过头,眼底浮起一抹自嘲的苦笑,藏在被窝里的双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尚嘉言,戏演得太久,连自己都信了吗?你敢说,我公司之前出的那些纰漏,那些项目上的阻碍,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与愤怒:“你分明知道,我有多重视公司的业绩,有多在乎那些跟着我打拼的员工!可你呢?你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毁了我的心血,这就是你说的‘没想过要害我’?” 尚嘉言被她问得一窒,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 他的确动过手脚,起初是想逼她向自己求助,想让她依赖自己,却没料到会牵连出那么多事,甚至让她陷入危险。 “意意,那些事……”他试图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我承认我插手过,但我真的没想过会变成这样,我只是……” “只是什么?”许意打断他,眼底的失望像潮水般蔓延开来,“只是想看着我一步步走投无路,然后对你摇尾乞怜?尚嘉言,你和商崇煜,你们从来都一样,只想着用自己的方式掌控一切,从来没问过我想要什么。”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鸟鸣偶尔传来,衬得室内愈发安静。 尚嘉言看着许意眼中那抹深不见底的疏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他费尽心机想要靠近的人,早已被他的“算计”伤得千疮百孔。 屋内的寂静像化不开的浓雾,持续了许久。 尚嘉言看着许意苍白的侧脸,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终于,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意意,对不起。是我不好,先前太急功近利,只想着把你留在身边,却没考虑过你的感受。但现在……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向前倾了倾身,目光紧紧锁着她,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算只是让我默默守在你身边,做个无关紧要的人,我也心甘情愿。让我弥补,好不好?” 许意没有立刻回答,病房里又陷入了沉默。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被单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在光里缓缓游动。 许久,她才用那依旧干涩的嗓音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妈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许母,尚嘉言的眼神柔和了些,语气也放得更轻:“阿姨她……医生说她本身体质就弱,又受了惊吓和外伤,现在还在昏迷。不过你别担心,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就等她自己醒过来。” 还好…… 许意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还好妈妈没事,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原谅自己。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影,发出一声无奈的喟叹,再睁开眼时,目光落在尚嘉言脸上,带着一种了然的平静:“尚嘉言,我知道小林秘书是你的人,所以你才能第一时间知道我的动向。” 尚嘉言猛地一愣,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反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林秘书年纪轻轻,办事能力却远超同龄人。”许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以她的天资,完全可以去更大的公司,拿更高的薪水,又何必陪我窝在那个刚起步的小公司里?” 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视线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起先我还怀疑过商崇煜,觉得是他在暗中盯着我。可当我被安悦骗到那个工厂,冲进来的第一个人是你时,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那些看似巧合的“及时出现”,那些恰到好处的“提醒”,全都是他布下的网。 眼见自己的安排被看得明明白白,尚嘉言脸上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语气坦诚了许多:“没错,小林是我的大学同学。” 他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握住许意那只冰凉的手掌,试图将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的辩解:“可是意意,她刚开始跟着你的时候,我还没回国。她留在你身边,是真心认可你,觉得你有能力,值得追随。我回国之后,只是让她偶尔告诉我你的近况,没让她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 许意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回应。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很烫,像他此刻的心情。 可那温度却暖不透她心里的寒意。 原来身边最信任的人,竟是别人安插的眼线。 这场戏,她演得太久,也看得太清楚了。 第327章 何必言谢 “尚嘉言,”她缓缓开口,目光从天花板移开,落在他脸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累了。 累得不想再去分辨谁是真心,谁是假意,累得不想再卷入这些纷争里。 “我现在只想好好照顾我妈,等她醒了,我们就离开这里。”许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坚定,“至于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 尚嘉言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紧,心中涌上一股恐慌。 他知道,这声“以后再说”,或许就是最遥远的距离。 可他看着她眼底的疲惫,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阿姨那边有没有消息。” 他慢慢松开手,站起身时,指尖还残留着她的微凉。 看着她重新闭上眼,一副不愿再交谈的模样,尚嘉言只能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许意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眶渐渐红了。 在医生日夜不休的照拂和看护中,许意和许母的身体一日日的好转。 二人很快便办理了出院。 尚嘉言本还想送他们回去,却被许意果断的拒绝。 ——她心中的芥蒂未消,怎么可能轻易接受他的好意? 尚嘉言看得明白,自然也没有再做纠缠。 最终,许意是被沈叙和贺时好接回家的。 “没想到,你出院第一时间联系的居然是我们,怎么,又跟商崇煜吵架了?” 贺时好半开玩笑道。 “别提他了。”许意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我现在只想尽快回去工作,不想考虑这些。” “为什么?”贺时好有些纳闷,“明明你们之前演戏给安悦看的时候,那么默契。” 默契吗? 或许是有的。 可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安悦的手段太过拙劣? 哪有那么巧的事? 偏偏在那段时间,她的公司和尚嘉言的公司接连出事,而惹出祸端的,又都是彼此公司里的人。 稍微动动脑筋便知道,这里面一定藏着猫腻。 所以,她和商崇煜才在私下达成了共识,故意上演了一出争吵不休的戏码,无非是做给安悦看的,想让她放松警惕。 但许意没料到的是,安悦会因为苏瑶的出现而彻底失控,做出绑架这种疯狂的事。 更让她意外的是,这场争端里,竟然还牵扯着尚嘉言的手笔。 如今,她总算彻底看明白了。 商崇煜给她带来的是无尽的拉扯与痛苦,尚嘉言则像一颗埋在身边的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引爆。 他们两个,于她而言,都是一样的危险。 还是通通远离的好。 “这些事情,以后都不用再提了。”许意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接下来,我只想好好处理工作,其他的……都不再考虑了。” 贺时好瘪了瘪嘴,耸了耸肩:“行吧,那就按你说的办。”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向许意,眨了眨眼问道:“那你那个小林秘书……打算怎么办?” “留着。”许意轻轻吐出一口气,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不舍,“毕竟,她陪了我那么久,陪着公司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说没有感情是假的,总会舍不得。” “可是……”贺时好有些担忧,“你就真的不担心她之后还会给尚嘉言传递消息?还是说……你其实打算给尚嘉言一个机会?” “当然不是。”许意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之后我会把她调离核心工作层,让她负责一些外围事务。留着她,不过是念在曾经的情分罢了。” 听她这么说,贺时好便不再多问。 看得出来,这一次,许意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和过去那些纠缠不清的人和事做个彻底的切割。 这样也好。 至少往后,她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扑在工作上,为自己和母亲挣一个安稳的未来。 与此同时,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商崇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划过最后一份文件的签名处。 桌面上的文件早已处理完毕,摞得整整齐齐。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浑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靠坐在真皮椅背上。 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精致的水晶吊灯,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心中却是一片纷乱。 许意醒来后,他只远远看过一眼,便被尚嘉言堵在了走廊里。 他说,他会照顾好她。 他说,他要的只有她。 而自己,终究是选择了离开。 可离开,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他想起许意昏迷时苍白的脸,想起她醒来看见尚嘉言时眼中的疏离,想起她被安悦挟持时那绝望的眼神……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给她的,似乎从来都只有伤害。 或许,尚嘉言说的是对的,他的确不该再出现在她面前,打扰她好不容易才想重新开始的生活。 可道理都懂,心里的那股失落与不甘,却像潮水般反复涌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将整座城市映照得璀璨夺目。 可这繁华,却照不进商崇煜此刻的心境。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任由思绪在黑暗中翻涌,像一艘迷失在深海里的船,找不到停靠的岸。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商崇煜这才坐起身子,稍稍整理一下衣衫,朝着门外开口:“请进。” 那人这才推开办公室的门,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商崇煜身前。 “商总,这是你让我帮忙查的,安悦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苏瑶把一摞文件放在商崇煜面前,他立马拿起仔细翻阅了一遍,直到确认安悦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都不会出现在北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没想到,安董事长居然真的会这么狠心,把自己最疼爱的外孙女送去港城,和那个老头子联姻。” “这很正常,安董事长毕竟是个生意人,对于吾悦集团而言,安悦在北城留的越久,就越容易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到时候影响的也只会是吾悦集团的前途,倒不如趁早把她送走,便不用担心这颗定时炸弹什么时候会彻底引爆了。” 商崇煜合上文件夹,抬眼望向苏瑶,语气极为平淡,像是一潭死水。 “这一次,还要多谢你了。” “商总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我之间不是彼此合作的关系吗?既然是合作关系,又何必言谢呢?” 第328章 已经结束了 苏瑶抬手撩起一缕垂在颊边的发丝,轻轻别到而后。 她脸上挂着清甜的笑,像含着颗糖,语气却带着几分探究:“不过,商总,怎么解决了安悦这桩心头大患,你看上去反倒更不高兴了?” 说话间,她的身体朝着商崇煜的方向微微前倾了些许,一双漆黑的眼眸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分明带着几分疑虑,却又像是能看透人心。 商崇煜不大喜欢这样的眼神。 被她这么盯着,心里那点藏着的顾虑仿佛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让他颇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避开那道目光,声音有些含糊:“没,没什么。” “商总,你别忘了,我可是心理医生。”苏瑶轻轻眯了眯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狡黠的笑意,身子又朝着他凑近了些,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你的心思,能瞒得过我吗?” 商崇煜正想往后躲,手却先一步伸进了口袋,摸出那只小巧的药瓶。 ——是苏瑶之前开给他的,用来缓解焦虑的。 苏瑶眼疾手快地接过来,捏在指尖朝着他晃了晃,眼底满是“果然如此”的得意:“我就猜到,你一定没好好吃药。” 尽管除掉安悦的计划是他和苏瑶一起商量好的,那场工厂里的对峙也带着几分演戏的成分,可他心里的病症却是实实在在的。 先前他总以为,等这一切尘埃落定,等许意回到自己身边,这些烦躁、焦虑自然会烟消云散,这药也就没用了。 可如今安悦倒了,许意却依旧对他避如蛇蝎,想来倒真有些讽刺。 “商总,好不容易除掉了安悦这个麻烦,可不能栽在自己手里,不是吗?” 苏瑶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眨了眨眼,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商崇煜没有回答,沉默了许久,才重重叹了口气:“这件事与你无关,你没必要问这么多。” “怎么会无关?”苏瑶撇了撇嘴,故意做出不悦的模样,眉头也微微蹙起,“别忘了,我是你的心理医生,是你的主治大夫。在我的行医生涯里,还从来没有过治不好的病人!我可不想你成为第一个。” “可……” “好啦!没什么可是的!”苏瑶干脆利落地打断他,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正色,“我知道,你们这些大少爷总有些别扭的小癖好,说不定你的癖好就不爱吃药。没关系,对付你这样的,我另有法子。” 说话间,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银质怀表,表链细细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将怀表轻轻打开,里面的齿轮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这是我最新研究的催眠疗法。”她晃了晃怀表,表链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几个疗程下来,保管你的焦虑症能好一大半。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商崇煜看着那块在眼前轻轻晃动的怀表,又看了看苏瑶眼中闪烁的认真,心中那点抗拒忽然淡了些。 或许,他是该好好治治了。 不为别的,至少不能让自己这点毛病为人利用,成为下次伤害许意的借口。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午后的阳光格外暖融,像一层薄薄的金纱,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庭院,落在青石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许母靠坐在藤制摇椅里,身上盖着条素色薄毯,半眯着眼晒着太阳,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 耳畔传来院门“嘎吱”一声轻响,她缓缓睁开眼,望见熟悉的身影,顿时笑眯眯地开口:“意意回来啦?” 自从上次的事之后,许意便向公司申请了居家办公,一心想等母亲的伤势彻底痊愈再回去。今天上午,她正是去公司取些需要处理的文件。 看着母亲手臂和背上仍缠着的纱布,许意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她早该听母亲的话的。 若是当初没有和商崇煜扯上关系,母亲又怎会遭此劫难? 她用力摇了摇头,将眼底那抹翻涌的痛楚强压下去,快步走到许母身边,笑着说:“对啊,医生不是说您的伤得每天换药吗?我跟领导说了,之后就在家里办公,正好能多陪陪您。” 她说着,轻轻趴在母亲的膝头,像只撒娇的小猫,亲昵地蹭了蹭母亲的掌心。 那掌心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暖得让人心安。 许母垂下眼帘,看着伏在膝头的女儿,花白的鬓角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情。 “你呀……”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许意的头发,声音里带着点嗔怪,更多的却是心疼,“这种事情交给保姆做就好,妈妈可不想耽误你的工作。” “不会耽误的!”许意抬起头,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之前……我对您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正想找机会弥补呢……妈,您可别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啊。” “傻丫头。”许母叹了口气,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母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再说了,本来也是妈不好,当初总想着让你找个条件好的,反倒害得我的孩子夹在中间受委屈。”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对了,你跟那个商崇煜……怎么样了?妈妈还等着看你穿上婚纱呢。” 提起商崇煜,许意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扯着唇角勉强露出一抹苦笑:“妈,这些事……就别提了吧。我跟他,已经结束了。” “什么?”许母闻言,顿时皱紧了眉头,漆黑的眸底满是不解与疑惑,“你和他明明是互相爱慕的,之前那么多坎儿都过来了,好不容易苦尽甘来,怎么会……” 她话说到一半,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许意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痛苦,眉头皱得更紧了:“是不是因为那个安悦?还是说……因为那个尚嘉言?” “不,都不是。”许意抬起头,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指腹摩挲着母亲手背上的老年斑,声音带着点哽咽,一双黑眸中早已盛满了泪光,“是我自己,是我不想再继续了。” 第329章 没必要预约 “妈,您以前说的对,我和他之间……悬殊太大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像我这样的出身,本就不该自不量力地和他在一起。与其将来被那些纷纷扰扰的事情再次伤害,不如现在就断得干干净净。” “傻丫头!” 许母眼眶早已湿润,闻言轻斥一声,将其打断。 “妈之前说的,都是些气话,现如今妈才明白,一切都不及我女儿的心意要紧,妈只要你幸福……” “妈,我知道。” 许意打断了许母的话语,有叹了口气:“妈,您不用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就这样吧。” 眼看自己劝不动许意,许母也不再继续阻拦,思索片刻,又道:“算了,既然是你自己的决定,妈也不拦你,不过……你们之间,总该好好道个别,不是吗?” 这话倒是说进了许意心里。 是啊,她跟商崇煜开始的不明不白,结束总该是清清楚楚的。 在她身上、她家里,还有太多太多,商崇煜曾经给予的东西。 如今既然要结束了,自然要把这些还回去。 然后,再给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画上一个圆满的句点。 于是,她点了点头起身:“妈说的对,我是该好好跟他道个别,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望着许意决绝离去的背影,许母心头五味杂陈。 孽缘啊,孽缘…… 在这段感情里,商崇煜给许意留下了不少东西。 也是直到此时开始清算,许意才发现,在自己的生活里,居然有这么多东西是属于商崇煜的。 她找了两个大箱子,才把那些东西全部装下。 有一些不方便携带的,早早叫了跑腿上门,直接送去商氏集团。 只留下几个小件,装在盒子里抱在怀中。 既然要好好道别,那总该见一面吧? 她拨通了陈铭的电话。 “陈助理,今天下午,你们商总还有时间吗?”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陈铭顿时倍感意外。 他像是没有想到,曾经与自家总裁爱的死去活来的许小姐,居然会拨通自己的电话,预约总裁的时间。 “许小姐,您跟我们商总的关系我也是清楚的,您来,没必要预约吧?” 听到这话,许意扯着唇角,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如果她还是那个跟商崇煜纠缠不清的许意,那么今天自然是没有必要打这个电话预约时间的。 可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彻底跟商崇煜断个干净,那就要果断一点,放弃这些特权。 “这种事情,还是严谨一点比较好。” “害,您瞧您这话说的……” 见许意铁了心要走流程,陈铭也走个过场般,看了一眼预约表。 “今天下午商总的确没什么安排,您直接过来就好。” “麻烦你了。” 说完许意便挂断了电话。 当许意终于来到商氏集团时,黄昏的暮色已然悄然降临。 她身着一袭剪裁精致的纯黑色长裙,脚上的红底高跟鞋,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清脆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她此刻复杂而又坚定的心境。 她怀抱着那个不大不小的纸箱子,那箱子在她臂弯中显得有些突兀,却又像是承载着一段沉甸甸的过往。 在周围众人意外目光的注视下,她目不斜视,身姿优雅却又带着几分决绝,径直迈向电梯。 走进电梯,许意轻轻按下通往商崇煜所在楼层的按钮。 她静静地站在电梯中,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随着数字一点点逼近那个熟悉的楼层,她的心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为什么明明已经痛下决心要结束这一切,可内心深处却依旧被痛苦紧紧揪住呢? 是啊,曾经与商崇煜爱得那般刻骨铭心,爱得死去活来,仿佛彼此就是对方世界的全部。 那些共同度过的日日夜夜,岂是说抹去就能抹去的? 如今要突然与这份感情告别,即便心坚如铁,又怎能不为之动容,不感到难过呢? 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在她脑海中翻涌,让她的内心五味杂陈,难以言喻。 “叮!” 电梯中传来一声轻微而清脆的响动,如同命运的提示音,打破了她纷乱的思绪,告知她楼层已到。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而后缓缓踏出了电梯门。 站在商崇煜办公室门口,许意静静地伫立着,眼神中满是复杂与纠结。她微微低下头,陷入了长久的沉吟,心中像是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斗争。 终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她缓缓抬起手,指关节轻触门板,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笃、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中回荡开来,每一声都仿佛敲进了她自己的心里,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然而,片刻过去了,门内却毫无动静,没有人前来开门。 这突如其来的寂静让许意顿时感到有些意外,她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头,那精致的眉梢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难道是商崇煜正在全神贯注地办公,以至于完全没有留意到门外的声响吗? 她再次抬起手,稍微加重了些力道,又敲了三下。 “笃、笃、笃!” 这一次的声音,明显比上一回更加响亮,在走廊中久久回荡,。 可结果却仍旧像上一回一样,门内一片死寂,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仿佛这扇门后的世界与她隔绝开来。 一股莫名的焦躁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许意的手再次抬起,正欲不顾一切地再敲下去,就在此时,门却毫无预兆地突然打开了。 而映入眼帘的一幕,却令许意险些惊掉了下巴。 办公室的大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窄窄的缝隙,借着那道仅容一人窥视的空隙,只探出半个脑袋来. ——是苏瑶。 第330章 没用的东西 她的面色透着一股诡异的绯红,连带着耳根都泛着热意。 嘴唇看起来格外湿润红肿,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的痕迹。 一双漆黑的眼眸里,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霭,氤氲着几分未散的水汽,带着几分慵懒的迷蒙。 待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许意,苏瑶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随即目光便有些躲闪,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般,不敢与许意对视。 “许、许小姐……”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来了?是……是来找商总的吗?” 许意敏锐地捕捉到苏瑶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拳,指节微微泛白,嗓音压得极低:“是,商总的助理说他现在有空,我才过来的。” 说话间,许意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朝着门缝里探去。尽管门只开了这么一条小缝,但屋内那片明显的狼藉,还是被她尽收眼底. ——地毯上,随意散落着一件白色衬衫和深色西装外套,那款式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当年她与商崇煜热恋时,亲手为他挑选的那一套。 苏瑶见状,慌忙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许意的视线,试图遮掩屋内的景象,脸上挤出一抹尴尬的笑:“按理说,商总这个时间确实是有空的,只不过……是我在这儿多耽搁了些时间,谈了些私事……真是不好意思啊。” 许意早已被屋里那番景象惊得愣在了原地,苏瑶后面说的那些话,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来,模糊不清,她全然听不进去。 只听得“咚”的一声闷响,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关上,隔绝了内外。过了好一阵子,门才再度被缓缓拉开,露出商崇煜平静的脸。 “请进来吧。”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意木讷地抬脚迈入屋内,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木偶。不知为何,此刻她的嗅觉却异常灵敏——尽管苏瑶显然已经匆匆开了窗通风,可那股浓郁的气息,依旧像无形的藤蔓,在屋里弥漫缠绕,刺得她鼻腔一阵发酸。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苏瑶,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腿上那条黑色丝袜,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破洞,边缘还带着几分凌乱的褶皱,像是被人粗暴对待过的痕迹。 而商崇煜就坐在办公桌后,身上的白衬衫松松垮垮地挂着,领口大开着,露出颈间隐约可见的红痕,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显然是刚刚匆忙穿好的。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许意怀里的纸箱上,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玩味:“许总经理,你怎么来了?” 事到如今,许意怎么可能不知道屋里刚刚发生了什么?那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气息,两人身上仓促整理的衣饰,地毯上熟悉的衣物……无一不在诉说着刚才的荒唐。 她死死攥着纸箱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感,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我来只是为了将一些东西还给商总。没想到居然打扰了商总的好事,真是对不住。” “许小姐,这是什么话!”苏瑶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她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商崇煜,眼神里带着几分依赖,而后又转向许意,挤出一个腼腆的笑,“是我打扰了你们二位叙旧才对,我这就出去,不碍着你们……”她说着,便提起手边的包,脚步匆匆地朝着门口走去,经过许意身边时,还刻意低下了头,像是怕被窥见什么心思。 许意早已被屋里的画面惊得僵在原地,像尊失了魂的雕像,苏瑶的话语飘进耳朵里,却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全然听不真切。 只听得办公室的大门“咚”一声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那沉闷的声响像是敲在心上,让她莫名一震。 过了许久,门才再度被缓缓拉开,露出商崇煜平静无波的脸。 “请进来吧。”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像是在招待一个无关紧要的访客。 许意木讷地抬脚踏入屋内,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不知为何,此刻她的嗅觉却格外灵敏. ——尽管苏瑶显然已经匆匆开窗通风,可那股缠绵的气息,依旧像无形的网,在屋里弥漫不去,刺得她鼻腔发酸。 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苏瑶,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腿上那条黑色丝袜,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破洞,边缘还带着几分凌乱的褶皱,像是被人粗暴对待过。 而商崇煜就坐在办公桌后,身上的白衬衫松松垮垮地挂着,显然是刚刚匆忙穿好的。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许意怀里的纸箱上,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玩味:“许总经理,你怎么来了?” 事到如今,许意怎么可能不知道屋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气息,两人仓促整理的衣饰,无一不在诉说着刚才的荒唐。 她死死攥着纸箱的边缘,指节泛白,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感,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我来只是为了将一些东西还给商总。没想到居然打扰了商总的好事,真是对不住。” “许小姐,这是什么话!”苏瑶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她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商崇煜,而后又转向许意,挤出一个腼腆的笑,“是我打扰了你们二位叙旧才对,我这就出去,不碍着你们……” “没事,你就坐在那儿就好。” 苏瑶抬脚就要离开,却被商崇煜拦下。 而后,他的视线落在许意怀中抱着的那只盒子上:“这是什么?” “是之前商总送给我的一些东西,我想着既然我们已经结束了,留下他们对我而言,不过是徒增伤感,所以特地拿回来,还给商总。” 许意轻轻咬了咬下唇,似乎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下定了决心,如此开口道。 可商崇煜听了这话,却不为所动的耸了耸肩。 “许小姐不要的没用的东西,我要来做什么?” 这话令许意顿时如遭雷击,瞳孔都有些颤抖。 ——他居然这么说? 对于许意而言,这些东西虽小,却都输他们感情的象征。 也正因此,她才舍不得,非要亲手带来。 可没想到,对于商崇煜而言,这些只是“没用的东西”?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商总……” 苏瑶察觉到许意的神情,忙娇嗔着开口:“您这话太伤人了!” 第331章 祝你们白头偕老 “伤人?” 商崇煜挑起一侧的眉头,那双漆黑的眼瞳里漾着几分戏谑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的残忍,全然不像曾经那个会温柔待她的男人。 他随意地将双腿交叠,翘起二郎腿,身子向后一仰,半个身子都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望向许意的目光里,满满都是不加掩饰的讽刺与调侃,仿佛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 “结束这件事,是许小姐主动提出来的,这些东西,也是许小姐主动送来的。”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许意心上。 “对于许小姐而言,这段感情,这些物件,早就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许意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竟连一丝反驳的力气也没有。 可心头那密密麻麻的痛楚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连呼吸都显得格外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针扎似的疼。 商崇煜却像是全然没看见她眼中的破碎与狼狈,仍旧自顾自地念叨着,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许小姐,其实这些东西你不必费心送来给我的。毕竟,就算我收下了,它们最终的归宿,也不过是垃圾桶而已。” 他微微眯了眯眼,唇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神扫过那些曾见证过两人过往的物件,语气里的嘲讽更甚:“还不如拿去卖了换点钱,或许,还能帮你那卧病在床的母亲治治病,不是吗?” “商崇煜!” 许意再也克制不住心头翻涌的怒火与委屈,积压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她猛地大吼出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那我应该怎么说?”商崇煜挑眉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凉薄的笑意,“温情脉脉、字字缱绻?许小姐,我们已经分手了,是你先提的。” 话音刚落,他便站起身,径直走到一旁的苏瑶身侧,动作自然地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姿态亲昵。 苏瑶顺从地靠在他怀里,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望向许意的目光里藏着胜利者的炫耀。 “而现在,我已经有了未婚妻。”商崇煜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苏瑶,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温度,却是对着另一个人,“我非常感谢她,在我最低谷的时候陪在我身边。所以,我会一直爱她、呵护她。也希望许小姐你,能够尽早走出来,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商崇煜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许意心上。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紧紧相拥的两人,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从未想过,不过短短时日,商崇煜与苏瑶的关系竟然发展得如此之快,快到让她措手不及。 他们之间那副如胶似漆、密不可分的模样,像一把锋利的刀,将她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彻底切碎。 那他们呢? 他们之间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去,那些在月光下许下的诺言,那些一同走过的春秋冬夏,又算是什么? 就如此轻易地,被商崇煜像丢弃一件旧物般抛之脑后了吗? 许意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心中翻涌的痛苦与酸楚强压下去,可那情绪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野兽,疯狂地抓挠她的五脏六腑。 最终,她还是失败了。 悲伤与痛苦如决堤的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彻底吞没,让她在这片绝望的海域中窒息。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死死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那尖锐的疼痛刺激着濒临麻木的神经,迫使自己撑住,绝不能在他们面前掉一滴泪。 “许小姐,你……哎呀,崇煜他就是说话直了点,难听了些,你别往心里去,也别跟他计较。” 苏瑶依偎在商崇煜怀里,语气带着刻意的温柔,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刃。 “改天我一定好好说说他,让他给你赔个不是啊。” 她这番话,配上那与商崇煜亲密无间的姿态,像是在刻意展示着两人的恩爱,此刻落在许意眼中,却显得无比讽刺。 “不用了,苏小姐。”许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未来我不会再跟商总有任何来往了。所以……祝你们白头偕老。” 说完,许意将那袋承载着过往回忆的东西重重放在办公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是在与过去做最后的决裂。 随后,她几乎是逃窜般地转身,快步离开了商崇煜的办公室,生怕多待一秒,那强撑的防线就会彻底崩塌。 望着许意仓皇离去的背影,苏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得意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许意啊许意,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想要结束这段感情吗? 好啊,那我就顺水推舟,帮你一把! 这一回,我看你们还如何藕断丝连! 直到走出商氏集团大楼的那一瞬间,许意脸上强撑的坚强终于土崩瓦解,积攒了许久的泪水再也忍耐不住,顷刻间夺眶而出。 所有的委屈、不甘、心痛与绝望,在此刻都化作滚烫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许意实在无法置信,曾经那个口口声声说着最爱她、会永远保护她的男人,此时此刻居然变得如此冷漠无情,仿佛他们之间的那些过往,就像一场从未存在过的幻梦。 这种种一切,都令她的心痛到无以复加,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只剩下空洞的麻木。 就在此时,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跑车“吱呀”一声在她面前停下。 尚嘉言推开车门,看着蹲坐在大楼门口台阶上、哭得不能自已的许意,顿时皱紧了眉头,眼中满是担忧。 “意意,你这是怎么了?” “尚嘉言?” 正抽噎着的许意缓缓抬起头来,那双曾经明亮的漆黑眼眸此刻被泪水浸泡得一片朦胧。 不等她开口询问,耳畔已经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嬉笑声,那声音尖锐而刻薄,像一群聒噪的乌鸦。 “哎哟喂,这不是许意吗?怎么搞成这副落魄样子了?” 第332章 我们都应该走出来 “就是说啊,之前不是传得沸沸扬扬,说是咱们大老板的恋人吗?怎么这会子……” “笑死,要真是商总心尖尖上的人,能沦落到蹲在公司门口哭的地步?依我看啊,就是被商总给抛弃了!” “商总不要她不是很正常吗?你瞧瞧她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就这种状态,哪个男人能喜欢啊?” “唉,说到底,还是苏小姐太好了,又温柔又能干。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吗,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商总见过了更好的,自然就看不上她了……” 那些闲言碎语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在许意心上,让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瞬间绷到了极致。 尚嘉言见状,心头一紧,赶忙伸出手,想帮许意捂住耳朵,不让那些刻薄的话语再钻进她心里。 可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耳廓,就被许意猛地一下拍开了。 下一秒,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也像是找到了唯一的依靠,猛地扑进了他怀里。 尚嘉言惊讶地低下头,满眼都是猝不及防的震惊,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调整。 “意、意意……你,你这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有慌乱,又有难以言喻的悸动。 许意没有解释,只是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那片刻的温暖与安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用那双浸满泪水、破碎得像琉璃般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尚嘉言,声音低哑得只有彼此能听到:“带我走,求你……” 那一声“求你”,像一根针,轻轻刺在了尚嘉言的心上。 他只愣怔了一瞬,便立刻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将许意紧紧搂在怀中,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她微微颤抖的身子,带着她径直上了车,迅速驶离了这个让她受尽委屈的是非之地。 狭小的车厢里,许意压抑的抽噎声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小锤子,一下下敲在尚嘉言的心上,让他莫名地跟着揪紧。 他蹙着眉,从车载抽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别哭了,意意,擦擦眼泪。” 他向来不是个温柔的人,可只有在面对许意时,才会流露出这般小心翼翼的体贴。 许意接过纸巾,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擦去脸上的泪痕,可眼眶里的水汽刚散去一些,新的泪水又涌了上来。 她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谢谢,刚才……让你见笑了。” “怎么会呢?”尚嘉言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神无比认真,一字一句道,“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完美的,我……我绝不会把你当做笑话。” 那样真挚的眼神,那样笃定的语气,令许意心头猛地一颤。 倘若没有先前那些误会与隔阂,或许……她真的会相信尚嘉言说的这些话。 她牵起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再次深深掐进掌心。 尚嘉言也看得出,她眼底的疏离与戒备,分明是还记着先前的事情,并未真正原谅自己。他轻轻叹了口气,识趣地岔开了话题:“对了,意意,你刚才是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是大哥他……” “没有。”许意不等他说完,便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尚嘉言的话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倔强,“商崇煜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是我错了,从始至终,错的都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她越是这样说,越是想撇清,尚嘉言就越发笃定,定是商崇煜伤了她。 他伸出手,轻轻扳过许意的身子,让她正对着自己,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的眼眸,一字一顿,无比认真地说道:“意意,你放心,只要你掉一滴眼泪,我都会千倍、百倍地为你讨回来。” “就算那个人是大哥,就算我们实力悬殊,我也一定会帮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许下一个沉甸甸的承诺。 “噗嗤~” 没等尚嘉言反应过来,许意忽然破涕为笑,那笑声清脆,带着一丝释然,也驱散了车厢里的沉闷。 尚嘉言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眼中满是狐疑,像是个猜不透心思的孩子:“意意,你……你笑什么呀?” “当然是笑你傻!”许意撇了撇嘴,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水光粼粼,脸上却已漾开几分浅浅的笑意,“你刚才也说了,如今你跟你大哥实力悬殊,连自己都未必能站稳脚跟,又怎么帮我讨回来?难不成要去跟他硬碰硬,再被他按在地上摩擦吗?” 这个问题一出,尚嘉言顿时有些哑然,脸颊微微发烫。他刚才只顾着心疼她,一心想替她出头,还真没细想过要怎么报复。 ——毕竟对方是如今权势滔天的商崇煜,他确实没什么胜算。 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支支吾吾道:“这个……这个我还没想好,但总会有办法的……” “好啦,你也别多想了。”许意轻轻打断他,语气缓和了许多,“放心,我刚刚不是也说了吗?真不是他的错,是我自己不好。明明是自己先提了分手,断得干干净净,却又在看到他有了新欢时,忍不住心里发酸,说到底,还是我太贪心,太没出息了。”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轻轻叹息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算了,反正今天我也算看明白了。他既然已经彻底走出来了,身边也有了想珍惜的人,我又何必在这里自作多情,徒增烦恼呢?” “我们都应该走出来,早点面对现实,各自去迎接更好的未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像是在心里下定了某种决心。 听到这话的尚嘉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莫名地加速跳动起来,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变得滚烫。 他看向许意的眼眸中,瞬间重新燃起了簇簇希望的火光,亮得惊人。 第333章 很简单啊 他的薄唇微微翕动着,指尖有些发颤,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问道:“那……既然你要开始新生活了,是不是就说明……我也有机会了?” 许意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哼一声:“我可从来没说过要原谅你。之前你骗我的那些事情,还有你偷偷做的那些小动作,我可都还记着呢。” “意意,我知道。”尚嘉言急忙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无比恳切。 “你放心,从今往后,我绝对不会再欺骗你,更不会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我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件事,都会用行动来证明。只要你肯给我一个机会,哪怕只是让我陪在你身边,看着你慢慢走出来,我都愿意等。” “那……看你表现咯。” 许意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俏皮,既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却也未曾直接拒绝。 可这模棱两可的话,落在尚嘉言耳中,却不啻于天大的恩赐。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火,心中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这意味着,他终于有机会了! 于是他连忙重重点头,语气里满是急切的保证:“好!我一定会让你重新信任我的!哪怕花上再多时间,我也一定会做到!” 入夜,天色如墨,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墨汁,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尚嘉言将许意安全送回家后,便驱车返回了尚氏投资。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他便看到门缝中渗出的灯光,那光亮在漆黑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微微蹙起眉头,眼底瞬间掠过几分不满。 ——这个女人,果然又来了。 “嘎吱——” 沉重的实木大门被推开,屋内明亮的光线骤然倾泻而出,险些刺痛了尚嘉言的眼眸。 他眯了眯眼,抬眼望去,只见办公桌后,正坐着一个熟悉的倩影。 苏瑶穿着一身精致的长裙,如羊脂白玉般白皙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捧着他新买的水晶酒杯,杯壁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渍,她饶有兴致地转动着杯子,眼神中带着几分慵懒的玩味。 “小尚总,今天的约会怎么样?还顺利吗?” 办公桌后,苏瑶轻轻眨动着眼睛,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语气里满是试探的笑意。 “今天许意在商总那边可是受了不小的委屈,你这出英雄救美的好戏,演得如何呀?” 尚嘉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向苏瑶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步一步朝着苏瑶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弦上。 “你还有脸问?”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先前我是怎么跟你约定的?我说过不能伤她太深,点到为止即可!可你呢?你又是怎么做的?你知不知道,她在楼下哭了多久?” “啧啧啧……” 听着尚嘉言的声声控诉,苏瑶忍不住摇了摇头,发出轻慢的啧舌声,语调也变得格外阴阳怪气:“小尚总,先前是谁信誓旦旦地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怎么,现在这才刚开始,就开始计较起这些儿女情长了?” “少在这儿跟我嘴硬!”尚嘉言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我只知道,这些事情是我一早就跟你说过的底线,是你没有按照约定去做!你太过分了!” 面对尚嘉言的怒火,苏瑶却丝毫不慌,反而从椅子上优雅地起身,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尚嘉言面前。 她微微仰头,伸出十指分明的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胸膛上,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 “小尚总,你别这么生气嘛。”她的声音放得柔媚,犹如鬼魅的低语,一字一句都像是带着钩子,“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尽快成全你跟许意的好事,不是吗?”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你想啊,如果我不把事情做绝,那许意跟商崇煜之间那点旧情,指不定还要纠缠多久。万一中间再出个什么变故,让他们重归于好了,你这精心谋划的一切,不就又都泡汤了吗?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来找我。” “你……” 尽管不愿意承认,可苏瑶说的话,的确没什么毛病。 商崇煜这家伙,一贯是出了名的诡计多端。 先前他和安悦他们合谋,想要离间他和许意的关系,最终却还是被他识破了。 由此可见,他的段位极高。 尽管知晓苏瑶是业内有名的催眠大师,但尚嘉言还是想尽可能的避免一切能够导致计划破裂的事情。 因此,他最终还是陷入了沉默。 见尚嘉言不再说话,苏瑶连忙乘胜追击。 “小尚总,你放心,这不过是个脱敏实验,等到许意真正对商崇煜彻底失去了希望,她才会一心一意的爱你,不是吗?” 苏瑶太清楚尚嘉言想要的是什么了。 他要的是独属于自己的,唯一一份的来自许意的爱。 所以,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会尽可能的从许意那里得到。 这也是他当初找上自己合作的原因。 于是此言一出,尚嘉言的心理防线便彻底被击溃了。 他点点头,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好吧,那就还是按照你说的办,不过,不论怎么样,还是尽量不要太伤她的心。” 他抿了抿唇,喉头格外干涩。 “我……我会舍不得。” “呵呵呵~” 尚嘉言的话音刚落,便听得苏瑶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放心吧,小尚总,我也是女人,我当然知道要怎么去掌握力度,你不用担心,绝不会伤到你的小情人的。” 尚嘉言没有接话,抬腿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重又抬起头,望着苏瑶的眼睛,问道:“对了,今天……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让许意这么难过的?” “很简单啊。” 苏瑶眯起眼睛,漆黑的眼瞳中透出三分危险。 “让她亲眼看见……自己最心爱的人,和其他女人亲密接触的现场直播。” 第334章 拯救你 尚嘉言听到这话,眉头顿时紧紧蹙起,望向苏瑶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隐秘的心思:“你当真甘愿做到这种地步?” 苏瑶迎上他的目光,却摆出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这算什么?不过是一点小小的计策,又不是真要我献身,何必这么大惊小怪。” 她说着,自顾自地走到尚嘉言的藏酒柜前,指尖划过一排瓶身,从中抽出一瓶尘封多年的红酒。 瓶塞被“啵”地一声启开,她为自己倒上半杯,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轻轻晃动,像是在庆贺这场尚未完全落幕的胜利。 “说起来,你这心上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就这样吧。”苏瑶晃了晃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评判,“我还以为经过安悦那档子事之后,她会变得更坚韧些,没想到还是这么不经吓。” 尚嘉言听了这话,眉心更是突突直跳,像是有只小虫在皮肉下钻动,积压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够了!” 苏瑶越是说得兴起,他心中的懊悔与愤怒就越是汹涌。 倘若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他绝不会让苏瑶插手,更不会眼睁睁看着许意受这般委屈。 “那你和商崇煜……”他话到嘴边,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放心。”苏瑶轻笑一声,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在她眼底晕开一抹淡淡的醉意,“不对陷入催眠中的病人上下其手,是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最基本的素养,我还没沦落到要靠这种手段达成目的的地步。” 她用那双带着醉意的眼眸看向尚嘉言,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呵气如兰道:“小尚总,说真的,要不是我知道你对那位许小姐一往情深,听了你这些话,还真要以为你是在意我的呢。否则,又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听着苏瑶那略带调侃的语气,尚嘉言只觉得心中烦躁不堪,像是有团乱麻堵在胸口。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苏瑶推开,力道不算轻,语气更是冷硬如冰:“我不是那些男人,你不必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白费力气。” “切!”苏瑶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却也不恼,只是轻哼一声,拢了拢身上有些凌乱的衣衫,从办公桌上直起身来。 “别人求着我这样对他,我还不乐意呢,到你这儿,倒成了我上赶着贴上来似的。”她理了理微乱的发丝,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好了,小尚总,事情交给我,你就放一百个心。很快……你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说着,她举起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碰旁边的红酒瓶身,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祝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她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仿佛胜利已然握在手中。 从商氏集团出来之后,许意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彻底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她的日子被切割成两半,一半泡在堆积如山的工作里,另一半则守在母亲身边,努力扮演着“共享天伦”的模样。 可熟悉她的人都看得出来,那份陪伴里少了往日的鲜活,多了层挥之不去的沉闷。 叶臣曾特地去见过她。 她坐在桌前处理文件,动作干练依旧,仿佛一切如旧。 可当她抬起头,那双曾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眸里,早已没了先前的光亮,暗沉得像是一片死寂的湖水,连涟漪都懒得泛起。 他实在不解,曾忍不住问她:“不过是一个男人,有什么必要让你如此纠结痛苦?” 许意当时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指尖泛白,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或许,这一切都源于他们曾经那段缠绵悱恻的岁月。 回忆越是美好,当一切被骤然推翻的时候,现实就显得格外锋利,每一寸都割得人鲜血淋漓。 那样的痛,又岂是一时半会儿能走出来的? 面对许意这副模样,叶臣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没怎么谈过恋爱,却信奉“忙碌治百病”的道理,只能尽可能给她安排更多工作。 他想,让她投身于无休止的忙碌中,总有一天,那些痛苦会被密密麻麻的日程掩埋,再也钻不出来。 只是他这套理论,沈夫人并不认可。 在许意全身心扑在工作与“陪伴”上的第二个礼拜,沈夫人径直敲开了许意家的门。 彼时,许意正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她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完全是一副蓬头垢面的模样。 以往那张总画着精致妆容的面孔,此刻竟泛着油光,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明明是精致的五官,却被这邋遢的装束彻底掩埋,再没了先前的耀眼夺目。 沈夫人见状,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夸张地咋舌:“意意啊,你……你这是被炮轰过吗?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了?” 许意听了这话,扯了扯唇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没说话,只是手下的动作慢了半拍。 而一旁正择菜的许母却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抱怨:“这丫头,前阵子还说待在家里陪我,可我身体都好得差不多了,她也不回公司好好上班。自从叶总来过之后,就整天窝在家里捣鼓那些文件,人都快熬成黄脸婆了,多久没见她好好收拾自己了。” 许母的话语听着像是抱怨,可同为母亲,沈夫人又如何听不出,那字里行间藏着多少心疼与怜惜。 “不行,意意,你可不能这样下去!” 沈夫人当机立断,几步走上前,一把揪住许意的衣领,半拖半拽地就要往浴室走。 “哎!干妈!你这是做什么……” 许意被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电脑差点摔在地上,连忙挣扎着求饶。 “做什么?拯救你!” 沈夫人力度不减,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今天晚上有场晚宴,好多大人物都要来,都是你平时想见都见不到的那种。你给我赶紧收拾利索了,换身漂亮衣服,陪我一起去!” 她才不管许意愿不愿意,有些时候,人就是需要被狠狠推一把,才能从泥潭里爬出来。 第335章 失宠又何妨 入夜,金海岸酒店灯火璀璨,如同一颗镶嵌在城市夜幕中的明珠。 宴会厅内,灯光被调至昏黄。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在空气中流淌,与宾客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杯盏相碰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人声鼎沸,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 一辆黑色加长林肯缓缓在酒店门口停下。 保镖迅速从副驾驶座走下,动作利落地上前,绕到后方将车门优雅地拉开。 先是一双穿着金色高跟鞋的玉足探出车门。 当女人的身影从车上完全走下的瞬间,宴会厅门口的无数聚光灯仿佛受到了牵引,齐刷刷地朝她投去,将她笼罩在一片耀眼的光晕之中。 今天的许意,身着一袭鎏金色的修身礼服裙。 腰身处的收褶设计恰到好处,将她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冷白色的肌肤被衬得愈发肤若凝脂,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全然一副从里走出的清冷千金模样,高贵而不可攀。 连在场等候新闻的记者都忍不住低声赞叹,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我去,这是谁呀?怎么之前在北城的名流圈里没见过这位千金?” “你傻呀!这不是之前那个总在舆论中心打转的风云人物许意吗!” “什么?!是她?可之前照片里的她,分明没这么惊艳啊……” “不会是偷偷去做了整容吧?” “你再仔细看看!人家五官根本就没变,只是好像比之前更瘦了些,气质也完全不一样了,这叫脱胎换骨懂不懂?” “天哪,长了这张脸,还有这身段,怪不得那么多富家公子都为之倾倒,换作是我,我也心动啊!” 可许意却对这些嗡嗡的议论声充耳不闻,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她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望着酒店入口的方向,像是在静静等候着谁。 片刻后,另一辆黑色豪车缓缓驶来,停在不远处。 沈夫人从车上走下,今天的她,穿了一身复古风格的墨绿色中式旗袍,领口与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衬得她愈发端庄大气,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岁月沉淀后的从容韵味。 许意见状,上前一步,与沈夫人自然地挽住胳膊,二人相携走入会场。 那默契的模样,亲昵得倒像是一对亲生母女。 这一幕落在早早便在宴会厅内等候的贺时好眼中,忍不住端着酒杯,走到沈叙身边,笑着调侃道:“沈公子,你瞧瞧,看样子你这个亲生儿子,今天是彻底失宠了呀。” 沈叙听了这话,却也并未恼怒,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许意的身影,眼底带着几分缱绻的笑意,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能让她开心些,失宠又何妨。” 二人相携走入宴会厅,刚站稳脚步,几个穿着考究、珠光宝气的贵妇便立刻一拥而上,热情地与沈夫人打起了招呼。 “哎呀,沈夫人,可算把你给盼来了!”为首的胖妇人笑着拉住沈夫人的手,语气里满是熟稔的亲昵,“之前请了你多少次,你总说忙,怎么,今天终于肯赏光,过来跟我们这些老伙计聚一聚了?” 沈夫人闻言,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这不是前段时间一直在外地忙些琐事嘛。好不容易回来了,自然要带着我的干女儿,来跟各位老姐妹好好热闹热闹。” “干女儿?”那贵妇显然没听过这茬,好奇地将视线落在许意身上,上下细细打量了一圈,眼中很快露出赞许的神色,“哦哟,就是这个小姑娘啊?长得可真漂亮,瞧这眉眼,这气质,跟你倒真有几分相似呢,我刚还以为是你亲女儿呢。” 沈夫人被贵妇这话逗得咯咯直笑,亲昵地揽过许意的胳膊,对众人笑道:“我跟意意啊,何止是外表像,她这性子,也像极了早些年的我,一股子韧劲,让人瞧着就喜欢。” “那可真是了不得,虎母无犬女嘛。”旁边一位穿紫色礼服的贵妇笑着接话,随即看向许意,眼神里带着长辈式的好奇,“小丫头,多大了?瞧着这么机灵,有没有谈恋爱啊?” 许意哪里料到,这些出身上流社会、平日里看着端庄得体的女人们,聊起天来竟也像村头那些爱八卦的老太太一般,问得如此直接,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脸颊微微发烫,支支吾吾了许久,愣是没挤出一句完整的回应。 沈夫人看她这窘迫模样,连忙笑着替她解围,一一回复道:“这丫头啊,前段时间刚结束一段感情,心情不太好,我才特意带她出来散散心,多认识些朋友。” “哦……”胖妇人恍然大悟,随即拍了拍许意的手背,语气诚恳,“像你这么好的小姑娘,温柔又漂亮,谁要是错过了,那才是他天大的遗憾呢!” 她说着,又悄悄朝沈夫人挤了挤眼,压低声音道:“我家那个小儿子刚从国外回来,模样周正,性子也稳重,你看……” “干妈。”许意闻言,连忙轻轻拽了拽沈夫人的衣袖,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她实在应付不来这种场面。 可沈夫人却像是没听见她的呼唤,反而笑着对那妇人点了点头:“好呀老姐妹,你们要是有合适的男孩子,尽管给我们家意意介绍!这丫头眼光高,你们可得把好关。” “那敢情好!包在我身上!” 几位夫人又热热闹闹地聊了许久,才被旁人招呼着去别处应酬,许意这才总算得了喘口气的余地。 她走到餐桌旁,拿起一杯香槟,长长地吁了口气,转头看向沈夫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干妈,你明知道……我现在根本不想谈恋爱,为什么还要答应她们?” 沈夫人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定定地看向许意,眼神郑重其事:“意意呀,干妈就是想让你明白,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商崇煜一个男人。好男人多了去了,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她顿了顿,伸手理了理许意耳边的碎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听干妈的话,你还年轻,路还长着呢。没必要为了一个已经离开的人,就把自己的心门关上,连看都不愿再看其他风景。你得知道,值得你爱的人,还在前面等你呢。” 第336章 只会是苏瑶 许意本想开口反驳几句,可沈夫人的话句句在理。 一时之间,她竟找不出半分理由来辩驳,只能默默点了点头,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然而就在此时,宴会厅的入口处忽然爆发出一阵不小的骚动,原本流畅的乐曲都仿佛顿了半拍。 众人纷纷循着声响望去,只见来人正是商崇煜。 他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面容一如记忆中那般冷峻,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所到之处,原本喧闹的人群下意识地安静几分,又很快涌起新的议论声,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石子。 而他身侧并肩站着的,正是苏瑶。今天的她穿了一袭黑色拖地礼服裙,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水钻,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精致的妆容将她姣好的五官勾勒得愈发明艳动人,与商崇煜站在一起,乍一看倒真像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先前不是说,这位商总又有了新的未婚妻吗?就是身边这个女人?”人群中有人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好奇。 “对呀,就是她。不过听说啊,她并不是什么高门显贵出身,跟商家这样的门第比起来,实在不够看。”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微妙的轻视。 “那这样的人,凭什么能进商家的门啊?” “长得好看呗,而且听说很有本事。出身清白,再加上商总先前刚经历过安悦那档子事,商老夫人估计也是病急乱投医,想赶紧给儿子定下来,所以才松了口吧。” “可要我说啊,这门婚事也不算太亏。这位苏小姐听说在国际上都是有名的心理医生,专业能力很强,也算是有自己的事业,跟商总也算是强强联合了。” “唉,管他呢,反正再怎么说,也轮不到咱们操心,何必关注那么多。”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像细小的针,一句句钻进许意的耳朵里,重重地砸在她的心头。 是啊,对于商家而言,苏瑶的确是最合适的儿媳人选。 ——出身清白,能力出众,容貌又漂亮,方方面面都挑不出错处。 比起她这个小门小户出身、还曾被卷进各种是非里的人,确实强上太多了。 想到这些,许意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冰凉的玻璃壁硌得手心有些发疼。 她深吸一口气,本想转身离去,眼不见为净,躲开这两尊让她心烦的“瘟神”。 却不曾想,她无意招惹,人家却存心要找上门来。尽管隔着老远的距离,苏瑶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许意的目光,她对着商崇煜说了句什么,便提着裙摆,绕过人群,径直朝着许意的方向走来。 “许小姐!”苏瑶快步上前,自来熟地挽住了许意的胳膊,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故意做出一副亲昵的姿态。 “真是好巧啊,没想到在这儿都能遇到你。” 许意扯了扯唇角,挤出两声干巴巴的笑:“是啊,真巧。” 她心里暗暗叹气,早就说了自己不想来参加这场宴会,要不是干妈执意拖着她来,她现在应该正窝在家里的床上,安安静静地处理工作上的文件。 此时此刻,那些曾经让她看得眼睛发疼的晦涩文字和密密麻麻的字符,竟成了她无比怀念的东西。 “许小姐,上次在商氏集团的事情……” 苏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歉意”。 “听说你回去之后一直郁郁寡欢,我也没想到,那件事会对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真是抱歉啊。” 她口口声声说着抱歉,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全然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像是藏着钩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这样的事情,许意见得太多,早已习以为常。 于是只是轻笑一声,抬手将一缕发丝撩到耳后,笑吟吟地望向苏瑶,开口道:“苏小姐这话,我怎么听不懂了?谁说我郁郁不得志了?” 苏瑶像是没听懂一般,眨眨眼看着许意:“诶?没有嘛?可是……我怎么听说,许小姐这段时间一直不出门呢?” “那是因为公司事务繁忙,而且,母亲的身体刚刚痊愈,所以我才一直待在家里,陪伴母亲,并不是所谓的郁郁不得志。” 许意顿了顿,又道:“况且,这些事情,与苏小姐似乎没什么关系吧?” 许意这话,分明是在暗暗指责苏瑶多管闲事。 苏瑶却也不恼,只是尴尬一笑:“哎呀,那真是抱歉,是我会错了意……不过,我还是想跟许小姐道个歉,毕竟,先前商总为了我,对你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苏瑶一面说着,脸上忽然泛起一道微红,说话时还不忘羞怯怯的看一眼商崇煜。 “你也知道的,我跟崇煜才刚订婚,热恋期嘛……还望你能理解,不要生崇煜的气才好。” 苏瑶几乎要将炫耀写在脸上,此言一出,摆明了是想激怒许意。 可许意却偏偏不着她的道,双臂环抱于胸前,挑眉看向苏瑶,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就为了一个……被我分手了的男人吗?” 此言一出,顿时惹得全场震惊。 先前众人都还在议论,探讨着许意跟商崇煜的关系里,到底谁才是那个主导者。 原本大家都以为,商崇煜作为身份尊贵商氏集团总裁,会是那个上位者,可许意此言,却摆明了向众人宣布。 她才是那个真正的主导者。 如果不是她让出空,那么不管是谁,都没办法坐上商太太的位置。 此言一出,苏瑶的脸色顿时一白。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得看向商崇煜求助。 许意也在此时屏气凝神,等待着商崇煜的动作。 莫名的,她心中生出几分期许。 像是希望商崇煜还能如以前一般。 可现实是残酷的。 就在许意话音落下时,商崇煜缓步来到苏瑶身侧,一把搂过她纤细的腰肢,以一个极其亲密的姿态,将其搂在怀中,如宣誓主权一般。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许意的脸庞,那双漆黑的眼眸失神而空洞,冷声道:“是的,先前的确是许小姐提出了分手,但是许小姐,从今往后,我身边唯一的妻子、爱人,都只会是苏瑶。” 第337章 没办法走出来 商崇煜这番话,字字如刀,几乎是将许意的面子按在地上狠狠摩擦,连带着最后一点体面都碾得粉碎。 一时间,许意只觉得脸颊滚烫,羞臊得面色通红。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也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是她曾经放在心尖上、爱到骨子里的男人,如今却用这样刻薄的话语将她贬低,叫她如何辩驳?如何自处? 她低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盈盈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倔强地不肯落下。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男声自人群之中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嘲弄,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下一秒,许意顿觉周身被一股清冽的柑橘香味笼罩,那气息干净而清爽,驱散了周遭的压抑。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撞入眼帘的竟是尚嘉言。 “大哥,你这话说的,实在太难听了吧?” 尚嘉言走到许意身侧,自然地将她往自己身后护了护,眉眼间带着笑意,望向商崇煜的目光却锋利如刀锋。 “意意可没有说过,一定要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顷刻之间,宴会厅内仿佛有无形的硝烟弥漫开来,空气都变得紧绷,众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对峙。 “对啊,上次意意的确是去了商氏集团,”尚嘉言像是没察觉到商崇煜渐沉的脸色,继续说道,“但大哥你是不是忘了,她那次是去把你的东西还给你的。这代表什么?” 不等商崇煜作答,他便自顾自地拍手,像是恍然大悟般自圆其说:“哦,对,这代表——彻底结束,代表你被意意给甩了!” “尚嘉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商崇煜的脸色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气压骤降,双拳捏得“咯咯”作响。 “我当然知道啦,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尚嘉言眨了眨眼,笑容里却分明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哥,你不会要恼羞成怒,对我动手吧?” 他像是故意要激怒商崇煜一般,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的欠嗖嗖几乎要溢出来:“哦对了,大哥,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被甩吗?因为意意有我了。你看,我比你年轻,比你帅,而且……” 他故意顿了顿,挑眉一笑:“更身强力壮!” 什么? 许意被尚嘉言这番话惊得顿时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张。 她什么时候跟尚嘉言在一起的? 怎么她这个当事人一点都不知道? 还有那些话……她可从来没说过!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尚嘉言……” 她连忙轻轻扯了扯尚嘉言的衣袖,眼神里满是焦急,企图示意他别再说下去。 尚嘉言又何尝不明白许意的意思? 他侧过头,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放心,我只是为了帮你撑场面,没真要你跟我在一起。等过了这关,咱们就当没这回事。” “可是……” 许意还是觉得不妥,脸颊发烫,心跳得飞快。 “可是什么?”尚嘉言打断她,眼神变得认真了些,“难道你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前男友和他的现女友这样羞辱吗?” “意意,人最重要的,是要有骨气。” “就算心里再难过,也不能在他们面前露半分怯,不然只会被欺负得更狠。”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像一颗小石子投进许意慌乱的心湖,让她瞬间冷静了几分。 是啊,她凭什么要在这里难堪? 凭什么要被他们看笑话? 想着这些,许意重又陷入了沉默,只冷眼看着二人对峙,一言不发。 可他们这般耳语,落在商崇煜眼里,却像是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顾旁人目光。 一时间,犹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心头蓦然泛起一阵酸涩。 那双黯淡的眼眸,也在此时稍稍亮了亮。 苏瑶见状,在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赶忙开口:“小尚总,你刚才说商总的话说的太难听,难道你现在说的话就好听了吗?既然是和平分手,又何必闹的剑拔弩张?” “苏小姐这话,我怎么听不太明白呢?” 尚嘉言故意装傻,歪了歪脑袋。 “刚才明明是你们二人在此咄咄逼人,我才出手帮意意说了两句话,阐述了一个事实,怎么到你嘴里,反倒像是我蓄意挑事?” “你!” “够了!” 眼见苏瑶还欲跟尚嘉言分辩,商崇煜冷喝一声,叫停了这场闹剧。 “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计较的。” 说着,他搂着苏瑶的腰肢,径直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望着那两道离去的身影,许意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四肢百骸的力道像是在这一瞬间全部被抽空,所幸,她身边还有尚嘉言的臂膀作依靠。 他看穿了她的窘迫,笑着开口:“意意,我们去透透气吧。” 此时此刻,许意只想赶紧逃离这修罗场,于是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将手掌搭在尚嘉言的手掌之上。 二人走出宴会厅,径直来到二楼的露台。 此刻明月高悬,夜空之中星子点点。 冬日的晚风夹杂着刺骨的寒意,尚嘉言见状,赶忙脱下外套,盖在许意肩头。 “当心,别着了凉。” 那件外套上夹杂着尚嘉言身上的柑橘香味,暖融融的,很是好闻。 她抬头,朝尚嘉言弯眸一笑:“谢谢你。” “嗨,你我之间说什么谢谢呀!” 尚嘉言仍是不羁的笑,半个身子靠在栏杆上,侧过脸来看向许意的面庞,挑眉问道:“怎么,不是说好就此结束了?看到人家幸福,怎么又不高兴了?” “我哪有看到人家幸福不高兴。” 许意苦笑一声,低垂下脑袋。 令她感到刺痛的,从来都不是别人的幸福。 而是商崇煜的那些话语,几乎全盘否定了,他们在一起时的快乐。 就好像那些美好,从未存在过一般。 可那些记忆,在她这里却是挥之不去,磨灭不了的。 这样的落差,令她倍感痛苦。 “我只是……还没办法就这样走出来。” 第338章 我懂 “我懂。” 尚嘉言的话语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垂眸看向许意,眼神温柔得像是揉进了月光,缱绻而专注:“意意,你不用解释那么多,我都明白。毕竟,他占据了你的整个青春,那些所有的美好年华里,都曾有他的影子。” 说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理解,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可是意意,你们已经结束了。你要允许有的人能够接受无缝衔接,也要允许自己,慢慢走出来,不是吗?” 许意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 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心头那片沉甸甸的阴霾。 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迎着微凉的晚风,试图让它带走心中萦绕不去的愁绪。 可那些复杂的情绪,像是生了根一般,牢牢地缠绕着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而与此同时,宴会厅的休息室内。 商崇煜独自坐在沙发上,整个上半身深深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四肢像是灌了铅般沉重,提不起半分力气。 他不明白,自己分明早已告诉自己,已经将许意放下了,那些过往都该尘封了。 可当刚才在宴会厅里,看到尚嘉言自然而然地站在许意身侧,替她说话,护着她的时候,那颗早该沉寂下去的心,却还是忍不住隐隐作痛。 那样的痛楚,细密而尖锐,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令他几乎无法忍受。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吊灯,灯光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双目却空洞而无神,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 他总觉得,自己像是被套在了一个无形的壳子里,每天的所作所为,都像是被程序设定好的一般,机械而麻木。 而就在刚才,听着尚嘉言维护许意的那些话语时,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开始不停地叫嚣、冲撞,想要挣脱这个冰冷的囚笼,想要冲破那层无形的束缚。 他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苏瑶,用沙哑得近乎陌生的嗓音问道:“瑶瑶,刚才……为什么我的心会抽痛?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苏瑶闻言,心头顿时一跳,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 但这样的情绪只存在了片刻,便被她不动声色地隐匿下去,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 她轻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到饮水机旁为商崇煜倒了一杯温水,随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盒,熟练地打开,倒出两粒药片。 那药片是淡粉色的,小小的,在她白皙的掌心里格外显眼。 她端着水杯,将药片递到商崇煜面前:“想这么多做什么?今天的药应该还没吃吧?先把药吃了再说,不然晚上又该睡不好了。” 商崇煜的目光落在苏瑶掌心那两颗淡粉色的药丸上,眉头突然紧紧皱了起来:“我的病不是已经好了许多吗?之前你说情况稳定了,可以逐渐减量了,为什么还要吃这么多?” 苏瑶轻哼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娇嗔,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心理疾病的治疗可远没有这么简单,哪能说停就停?崇煜,你要听话。我是你的医生,更是在乎你的人,我怎么会害你呢?” 她的嗓音温柔得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能摄人心魄。 只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让商崇煜到了嘴边的质疑,又咽了回去,无法拒绝。 就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牵着他的行动,让他不由自主地顺从,不由自主地按照她的意愿去做。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两颗药片,就着温水,一饮而尽。 宴会散场时,钟表的指针悄然滑过午夜。 宾客们大多喝得尽兴,三三两两地互相搀扶着,带着满身酒气和未尽的谈兴,醉醺醺地各自离去。 许意宿醉醒来时,窗外已是第二天的傍晚。 她头痛欲裂,挣扎着睁开惺忪的睡眼,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循着声音摸索到手机,凭着残存的记忆按下了接听键,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以及宿醉后的沙哑:“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急切,甚至夹杂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意意,你怎么还在睡呢!” 是贺时好。 许意愣了一下,心头的疑惑瞬间浓得化不开。 ——贺时好向来沉稳,极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坐起身,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算了,跟你说不清楚,你自己打开手机看看吧!” 贺时好撂下这句话,便匆匆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许意握着手机,满心狐疑地点开社交软件。 下一秒,消息界面弹出的无数小红点,密密麻麻的,几乎要将屏幕淹没。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皱着眉头点开其中一条推送,里面的内容却让她惊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置顶的一条热门博文标题格外醒目:“求助!昨天在慈善晚宴现场,看到了一个超级漂亮的小姐姐,不知道是谁呀?我拍了照片,请大家帮我找一找!” 博文配的图片,正是昨天她从黑色林肯上下来的瞬间。 ——鎏金礼服衬着冷白肌肤,身姿窈窕,在聚光灯下格外惹眼。 而在这条帖子下方,评论早已炸开了锅,无数热心网友七嘴八舌地“指路”。 “@许意,就是她!” “笑死了,博主是刚通网吗?连之前那个常年霸占热搜的风云人物许意都不认识?” “快别笑人家了,昨天这位姐在慈善晚宴现场可闹了挺大动静呢!” “对对对!我就在现场,记得清清楚楚!现男友VS前男友,那场面,简直比电视剧还精彩!” 评论区很快就变了味,夹杂着不少不友善的声音: “呵呵,要我说,之前的那些苦头算是白吃了,居然还敢这么高调地在公众面前露脸,真是不要命了!” “就是啊,不光露脸,还带着个小白脸直接舞到商总和他现女友面前,这操作也是够不要脸的!” “什么小白脸?你们没长眼睛吗?许意身边的那个,明明是商总的弟弟尚嘉言!听说还是个不好惹的主儿呢!” “呵,管他是谁弟弟,我看啊,就是想借商家的名头往上爬,手段真够低劣的……” 第339章 无妄之灾 许意指尖冰凉,一条条往下翻,那些或嘲讽、或谩骂、或猎奇的评论,像针一样扎进眼里,刺得她呼吸都有些发紧。 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去赴一场晚宴,竟会闹到全网皆知的地步。 还没等她把评论翻完,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 ——是叶臣。 电话接通的瞬间,叶臣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入耳先是一阵无奈的叹息,像是酝酿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意意,你终于醒了?网上的那些评论……你都看到了吗?” 许意心中那抹不祥的预感瞬间蔓延开来,喉头微微发紧,她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嗯”字,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现在网上关于你的恶评铺天盖地,已经影响到公司形象了。” 叶臣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更麻烦的是,公司的股价也因为这件事跌了不少,董事会那边已经炸开锅了。” 他一改往昔的随性洒脱,语气里的郑重让许意心头一凛。 ——她瞬间明白,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所以,经过董事会一致决定,这段时间你就先不用来公司工作了,就当给你放个长假,好好调整一下。” 许意听到这话,只觉得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翕动着唇瓣,想说些什么来解释,想告诉大家事情并非网上传的那样,可话到了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怎么也说不出口。 辩解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毕竟造成的影响已经无法挽回。 叶臣显然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于是放缓了语气,柔声宽慰道:“我知道,这件事对你而言,完全是一场无妄之灾。我也试着跟董事会斡旋了很久,想保你继续留在岗位上,但是……最终还是没能改变他们的决定。不过你放心,这绝对不是开除你,只是让你先休息一阵子,避避风头。等到这场风波过去,你依然是我最得力的干将,总经理的位置,还在等你回来。” 听着电话那头叶臣语重心长的声音,许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房间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每一下都沉重而无力。 二人就这样默契地保持着沉寂,空气中仿佛凝结着化不开的凝重,直到片刻过后,才由许意轻轻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既然是董事会的决定,那我全权配合。” 电话那头的叶臣像是松了口气,声音里多了几分释然:“好,那你就安心休息,什么都别想,照顾好自己。” 说着,他似乎正要挂断电话,却又被许意急忙叫住:“叶总!” “嗯?” “这一次……对不起。”许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因为我的事情,给公司带来了这么大的损失,实在抱歉。” 听着她这番话,叶臣在那头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试图冲淡这沉重的气氛:“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公司一路走来,经历的风风雨雨多了去了,这点波澜算不上什么。你好好养精蓄锐,等风头过了,回来帮我把损失加倍赚回来,啊?” 许意闻言,一时不置可否,沉默良久,也只得点点头。 挂断电话后,她长吐出一口气,双目空洞无神的望着天花板,心中思绪纷乱。 早知道会闹到这种程度,她就不去这场晚宴了。 愧疚的情绪压在心头,像是一块大石,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愧疚又有什么用呢? 事情已经发生了,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她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服从董事会的安排,静待风波过去。 生活还得继续,既然得了个长假,那她就干脆好好陪陪家人。 想到这些,许意拖着沉重的身躯从床上起身。 今天还要去医院给妈妈拿药。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她匆匆出了门。 才在药房拿完药,准备回家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撞入了她的眼帘。 “许意?怎么是你呀,真巧啊。” 她抬头看去,却见来人竟是安悦! 本以为那场风波过后,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人,可没曾想,她还是如鬼魅一般,如影随形,抛之不去。 她加快了脚步试图逃离,却被安悦拦住了去路。 “哎,跑什么呀?老友相聚,难道你不想跟我叙叙旧?” “我和你,没什么可叙的!” 眼见躲避不过,许意干脆抬起眼,直对上安悦的眼眸,漆黑的眸底蕴着倔强的光芒。 可安悦听了这话,却忍不住捂着嘴轻笑一声。 “呵呵~许意呀,许意,你还是跟当初一样,就算背后没有了倚仗,还这么趾高气扬,狂妄自大!” 她双臂环抱于胸前,绕着许意走了一圈,咋舌道:“你说说你,现在都成落水狗了,还跟我叫嚣,真是胆大,不过,我对你呢,也没有那么大的恶意,毕竟,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没可能再成为崇煜的妻子了。” “所以呀,我今天是来帮你的。” 帮忙? 听了这话,许意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安悦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 她不害自己就不错了! “安小姐,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 许意毫不犹豫,直接拒绝了安悦伸出的援手,“如果你真想帮我的话,不如就让让路吧,我还有事,没空跟你叙旧。” “许意呀,你不会忘记我现在的丈夫是什么身份了吧?” 安悦闻言却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仍是一步步朝着许意逼近。 “他手上可握着不少媒体的命脉,只要我想,一句话就可以让这个事情闹的更大,也可以帮你消除掉这些消息。” 听到这番话语的许意,顿时警惕起来,看向安悦的眼神格外锐利。 “安悦,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全看许小姐你的诚意,不是吗?” 她笑得愈发张扬,眼中的恶意愈发深邃。 “许意,只要你现在跪着向我道歉,我可以考虑放过你,这些消息,明天就会消失不见,可要是你不听话……” 她话锋陡然一转,淬着彻骨的寒意。 “那我就要叫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舆论也能杀人。” 第340章 小妈 听着安悦那话里话外裹挟着的威胁,许意紧紧咬着下唇,唇瓣几乎要被她咬出血来,半晌没有发话。 她不是不怕,只是此刻真的在纠结。 这次的舆论风波,已经给辰夜集团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股价暴跌,合作告吹,相应的损失简直难以估量。 她自己一人怎么样都无所谓,可这要是再因为这件事触怒了安悦,把叶臣和妈妈也连累进来,那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赎罪了。 见许意还在摇摆不定,安悦轻哼一声,眼底飞快地迸发出三分寒意,语气也陡然凌厉起来,厉声催促道:“许意,我要提醒你,我的耐心一向不多。你要是继续这么磨磨蹭蹭地纠结下去,我可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改变主意,毕竟,让辰夜彻底破产,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眼看着安悦步步紧逼,每一句话都像带着钩子,强迫着她必须在此时做出抉择。 许意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瞪着安悦,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还是再度确认:“是不是只要我现在给你道歉,你就可以说话算数,放过叶总和我妈妈,不再找辰夜的麻烦了?” “当然,”安悦扬起下巴,脸上带着倨傲的笑意,“本小姐说话,向来一言九鼎,从来说一不二!” 听到安悦如此笃定的保证,许意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把心一横,一咬牙一跺脚,便作势要屈膝跪下。 可谁知,下一秒,一双有力的臂膀却稳稳地将她拦腰扶住,那力道大得惊人,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鼻尖猝不及防地钻入一股熟悉的气息。 ——清冽的古龙香水味,还混杂着淡淡的烟草气息,霸道而独特。 许意眼底瞬间闪过一抹错愕,她呆愣愣地抬起头,直到那张棱角分明、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映入眼帘,心脏猛地一颤,几乎要跳出胸腔。 ——是商崇煜!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而且……他此刻伸出的手,他拦住自己的动作,难道是在保护自己吗? 不等许意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想明白,商崇煜已经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安悦,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安小姐,你既然已经嫁给了港城首富,住着亿万家产,享着无上风光,又何必屈尊降贵,跑到我们这小小的北城来,为难一个……” 他说到这里,刻意顿了顿,垂眸扫了一眼身旁的许意,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仿佛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一个如此平平无奇的女人。” 平平无奇? 谁? 许意听到这四个字,顿时觉得有些不对,眨了眨眼,困惑地看向商崇煜,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说的是自己。 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她哪里平平无奇了? 论样貌,论能力,她自认不算出众,却也绝非“平平无奇”四个字可以概括。 还是说,在商崇煜眼中,自己当真就如此不起眼,如此可有可无? 许意垂下脑袋,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一言不发,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而安悦瞧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景,却忍不住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挑拨:“崇煜哥,你都有苏瑶嫂子了,干嘛还要护着她?人家许意现在身边可有尚嘉言呢,郎才女貌,正般配得很。你这么上赶着出头,就不怕嫂子知道了伤心?” 商崇煜听到这话,心头顿时蒙上一层疑云。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刚才看到许意要向安悦下跪时,会控制不住地冲上前去。 分明他早已在心里决定放下这段感情,甚至在宴会上看到尚嘉言护在她身边时,还暗暗告诉自己,她有人照顾,自己不必再多管闲事。 可他就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屈膝。 几乎是在看到她膝盖微弯的瞬间,身体就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那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就好像,保护许意这件事,早已成为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无论他如何压抑,如何否认,都无法抹去。 他猛地松开扶着许意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而后冷眼看向安悦,挑眉发问,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强硬。 “我想做什么,好像还轮不到安小姐来置喙。倒是我想问问,安小姐特意跑到医院来,就是为了羞辱人?” “我……” 面对商崇煜的质问,安悦脸色一白,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矮了半截,支支吾吾半天,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商崇煜却没给她组织语言的时间,一个箭步上前,伸手便从她慌乱的手中抽出了那张被攥得发皱的挂号单。 “妇产科?” 他扫了一眼单子上的科室名称,眉梢微挑,眼底浮起几分讥讽的笑意。 “记得没错的话,安小姐早在流产的时候,就因为并发症失去了生育能力。如今挂妇产科的号,是想做什么?难不成,是想故技重施,又要演一出什么戏码?” “跟你没关系!” 安悦被戳中痛处,顿时恼羞成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尖叫着扑上前来,想要抢夺商崇煜手里的挂号单。 可商崇煜人高马大,只需微微抬手,将单子举过头顶,便让身高远不及他的安悦怎么蹦跶都够不到。 安悦气得满脸通红,却只能徒劳地在他身前跳脚,那副狼狈模样,与方才的盛气凌人判若两人。 “小妈,怎么还没好?” 就在此时,一道夹杂着不悦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这个称呼令许意和商崇煜都倍感意外。 二人齐刷刷抬头看去,却见一个身材高挑瘦削,面容俊朗的少年从不远处朝着安悦走来。 他眉头微皱,眼底带着浓到化不开的不满。 “我都要等急了。” 安悦自然不愿意自己的窘迫暴露在人前,苍白的脸蛋上写满了尴尬。 她忙压低了嗓音对来人道:“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你们再等一会!” “不就是挂个号,有这么难吗?有什么事情是比我,比我们赵家,比赵家未来的孙子更重要的?” 第341章 何必自作多情 窥见少年眼中那股压抑着的阴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安悦顿时浑身一震。 她太清楚这位的手段,可是万万得罪不起的主! 于是她连忙收敛了所有戾气,强行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当然不会让妍妍等急,小妈这就来。”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再度转向商崇煜和许意,只是这一次,语气里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反而多了几分刻意放软的温和。 “商总,您也看到了,我还有家事等着处理,实在耽误不得。麻烦您高抬贵手,把挂号单还给我吧。” “安小姐求人,一向是这个态度?” 商崇煜看着她这幅前倨后恭的模样,轻哼一声,眼底的讥讽更甚。 “我记得没错的话,刚才安小姐仗着家世欺辱许小姐的时候,可是口口声声说,要让许小姐跪下给你道歉才肯罢休。怎么现在轮到你求人办事,就想嘴上说两句漂亮话蒙混过去?” 安悦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心头倍感意外。 从前的商崇煜虽然也睚眦必较,却从未像今天这样,字字句句都往人痛处戳,带着近乎刻意的折辱。 他今日这般维护许意,难道…… “小妈,快点吧,妍妍都等得不耐烦了!” 没等安悦思考明白,耳畔又传来少年不耐烦的催促,那声音里的不悦几乎要溢出来。 “可是……” 安悦面露迟疑,还想再争辩两句,那少年却猝不及防地开口打断,语气烦躁:“不就是要你下跪吗?多大点事,跪了不就好了?磨磨蹭蹭的。” 安悦还想再说什么,话刚到嘴边,就被那少年投来的一记冷眼顶了回去。 那眼神里的警告再明显不过。 ——再多说一句,后果自负。 她死死攥着裙摆,上好的绸缎被揉得又乱又皱,指节泛白。 内心挣扎了许久,终究还是被那少年的威慑和对挂号单的执念压过了最后一丝倔强。 “扑通”一声,安悦双膝重重砸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垂下头颅,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对不起,是我刚才失了分寸,麻烦你……麻烦你把挂号单还给我吧。” 这一跪,像是彻底摒弃了所有尊严,她低眉顺眼地向商崇煜讨饶,姿态放得极低。 可商崇煜对此却并不满意,眸色愈发深邃,他缓缓蹲下,视线与跪在地上的安悦平齐:“安小姐……哦不,现在该叫赵夫人了。你好像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你今日刁难的是谁,就该向谁道歉,不是吗?” 他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要安悦给许意道歉。 这安悦哪能忍? 她就算如今寄人篱下,也是正经的豪门出身,怎么能给许意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下跪道歉? 这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立足? 看穿了安悦眼底的倔强与不甘,商崇煜低笑一声,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的挂号单:“不愿意吗?既然如此,那这个挂号单,安小姐看来也没必要要了。” 说着,他作势便要将单子撕碎。 “不!” 安悦见状顿时急了,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始终沉默的许意,牙关咬得死紧,声音里带着屈辱的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许小姐,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羞辱你,都是我的错……求你,让商总把单子还给我吧……” 许意看着跪在地上的安悦,又看了看身旁眼神冰冷的商崇煜,心头五味杂陈。 她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尽管对安悦方才的所作所为仍有怨怼,那股被羞辱的愤懑还在心头萦绕,但看着她跪在地上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许意最终还是软了心肠 她叹了口气道:“好了,安小姐,既然家里还有事要处理,就赶紧起来吧。” 商崇煜这才不再为难,将手中的挂号单递还给了安悦。 安悦一把抢过单子,紧紧攥在手心,连句道谢都没有,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匆匆朝着少年的方向走去。 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商崇煜也转过身,抬脚便欲离开。 “等等。” 就在此时,许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叫停了他的脚步。 “还有事?” 商崇煜转过身,嗓音重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像结了层薄冰,看向许意的眼神里也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仿佛刚才那个出手护着她的人只是幻觉。 可即便如此,许意还是鼓足了勇气上前一步,朝着商崇煜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商总今天出手相助。” 她的动作让商崇煜微微一怔,他似乎没料到她会用如此郑重的语气道谢,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片刻后,他才移开视线,冷冷开口:“不用谢。” “还有……”许意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对不起,之前在宴会上,我跟你说了那些话……” “我从未放在心上。” 许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商崇煜直接打断。她错愕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许。 可下一秒,商崇煜的话语便如冰水般泼下,瞬间浇灭了她心头那点微弱的火苗:“我何必在意一个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说的话呢?” 他面容冷峻,嘴角紧抿,不苟言笑。 恍惚之间,许意像是看到了初见时那个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他。 可他们之间,早已不是初见时的模样,也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好了,许小姐,”商崇煜看了一眼腕表,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催促,“事情既然已经结束了,那我就先走了。瑶瑶她……不喜欢我跟外人说太多话。” 说完,他也不顾身后许意呆愣的模样,转身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医院的大门,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许意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小手紧紧揪住,闷得发疼,呼吸也变得不顺畅起来。 泪水毫无预兆地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滑落,带着微凉的温度。 其实上次宴会的时候,她就应该彻底明白的。 他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今天他的帮助,或许不过是因为看不惯安悦的跋扈,或许只是对安悦的旧怨发作,仅此而已。 她又何必自作多情,以为他心里还忘不掉自己呢? 第342章 寄人篱下 许意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 罢了,比起纠结商崇煜的心意,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深吸一口气,她压下心头的酸涩,悄悄朝着三楼妇产科走去。 彼时,安悦正陪着那个少年,还有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女人,从诊室里走出来。 许意赶忙戴上口罩,低下头,将半张脸藏在围巾里,悄悄躲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只听那少年对安悦说道:“小妈,我陪妍妍去做B超,你先去缴费吧。” “等等!” 安悦上前一步,猛地拉住了少年的手腕,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赵明赫!凭什么你带着她做检查,所有费用都要我来缴?这日子到底是我过还是你过?” “小妈,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 赵明赫挑眉,用力甩开她的手,眼中满是不屑与讥讽。 “你可别忘了,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明赫~” 赵明赫的话音刚落,身旁那个妆容娇艳、身段妩媚的女人便立刻柔柔地扯住了他的衣袖。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刻意拿捏的委屈,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像是含着泪 “小妈好凶啊,刚才那模样,吓得我肚子都有点不舒服了,连带着孩子都跟着受惊呢!” “放心,妍妍。” 只有在面对这个女人时,赵明赫脸上的戾气才稍稍褪去,语气也放缓了些,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 “有我在,不会让你跟孩子受半分委屈。你们先去做检查,我处理完这边的事,一会儿就来找你。” 可那女人还是不依不饶,依旧拉着赵明赫的衣袖撒娇,指尖轻轻在他手臂上蹭着。 “可是人家一个人去怕怕的嘛,你就不能陪我一起去?” 赵明赫被她缠得没办法,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塞进了女人手中。 女人眼睛一亮,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镶嵌着碎钻的戒指,顿时破涕为笑,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就知道明赫最好了!” “好了,快去做检查吧,等你忙完了,我再来找你。” 她挥了挥手,转身扭着腰肢,脚步轻快地朝着检验科走去,先前那副委屈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待到女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赵明赫脸上的温情瞬间敛去,重又冷下脸来。 他猛地一把揪住安悦的头发,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头皮扯下来,拖着她便朝着楼梯口走去。 安悦猝不及防,被拽得踉跄了几步,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不敢作声,只能被迫跟着他的脚步。 许意见状,心脏猛地一紧,来不及多想,迅速跟了上去。 她屏住呼吸,借着走廊里来往行人的掩护,快步绕过人群,先一步坐电梯下了一层,随后敏捷地躲进了下一层的楼梯间里,只悄悄露出半只眼睛观察着。 万幸,她的动作极轻,赵明赫正处于暴怒之中,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跟随。 “砰”的一声,赵明赫将安悦狠狠推搡在冰冷的楼梯扶手上,暴怒的嗓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内回荡。 “安悦,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以为还是当年那个呼风唤雨的安家千金?我告诉你,我爸愿意接你这个盘,给你一口饭吃,都是你这辈子烧高香修来的福气!否则像你这样早就被人玩烂了的女人,凭什么能进我们赵家的门?还敢在这里摆谱?” 赵明赫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字一句都扎在安悦心头。 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却偏偏无力反驳。 ——这些话,正是戳中了她最痛的软肋。 “可、可无论怎么说,我都是你名义上的小妈!你怎能如此对我说话?”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声音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微微发颤。 反驳的话语刚说出口,就听得赵明赫发出一声嗤笑。 “小妈?你不会真以为这个位置你坐得很稳吧?现在老头子的公司都捏在我姐手里,她可是老爷子最疼的女儿。等老头子一蹬腿,我姐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所有家产。” 他凑近一步,眼神阴鸷地盯着安悦,语气里带着一丝狠戾。 “到了那时候,就连我这个老头子的亲儿子,能不能捞着好都不一定,更别说你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小妈’了!” 安悦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靠在冰冷的扶手上,浑身冰凉。 她知道,赵明赫说的是实话。在这个家里,她从来都是个外人,毫无根基可言。 “那、那我该怎么办?” “小妈,你到底在纠结什么?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话间,赵明赫上前一步,纤细的手指挑起安悦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满是玩味与挑逗。 那样的眼神,令安悦心中倍感不适。 可她无法拒绝。 寄人篱下,就是这样百般无奈。 “等妍妍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是赵家的嫡长孙,到时候,就算老头子再不喜欢我,他的家产也总得分给孩子一份。” “到时候……这个家里,就是我们一家四口说了算,不是吗?” 安悦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咬牙切齿道:“你凭什么这么有把握,觉得林妍怀的一定是男孩!” 赵明赫眨了眨眼,颇为无辜道:“肯定会是儿子啊,就算不是,是偷天换日的招数,小妈玩得最溜了,不是吗?” 他眯眼一笑,眼中的邪气藏都藏不住。 “不管是为了我也好,为了小妈你未来的好日子也罢,都请小妈你行行好,帮我们一次,好吗?” 赵明赫这番话看似是在请求,蕴藏了浓浓的威胁意味,安悦怎会听不出来? 可她没有办法拒绝。 尽管这话说的十分难听,可赵明赫所言字字属实,她在赵家的境遇,只能靠着赵明赫来改善。 “好,我答应你。” “这才乖嘛,我的……好小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