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控》 第1章 深商晗晗接到高中学长蓝之蓝的电话时,刚结束一天的拍摄。 电话接通,她连例行的问候都省去,闭着眼争分夺秒地休息,嘴上却不忘贫两句:“蓝哥哥,跨洋电话贵,你有事直说,借钱免谈。” “是有事。”蓝之蓝没和她贫嘴,语气难得认真地开口:“我们杂志今年的慈善晚会后天举办,我原先的女伴临时出了车祸,你抽个空回来露下脸,给我救个场?” 蓝之蓝是商晗晗高中学长,高她一届,两人都在高中毕业后出国留学,念的恰好是同一所学校,因此关系一直很不错。 三个月前,蓝之蓝回国。如今是程氏传媒旗下一家时尚杂志《Miss》的主编。 “蓝哥哥,我人在欧洲,要回国内得飞十二个小时。”哪怕已经连轴工作了十几小时,商晗晗的脑子依旧转得飞快,算了一下时差,打着哈欠说:“远水救不了近火,你就算要找人救场,也不该找我。” 蓝之蓝没有废话,只说一句:“陆嚣今年会作为压轴嘉宾出席晚会。” 陆嚣? 商晗晗沉默三秒,倏然睁开眼:“你等着,我马上订票回国。” 挂了电话,商晗晗让助理选了一个用时最短的路线,订票回国。 “最短的路线需要转机,全程时长是九小时。”商晗晗的助理是个华裔男生,刚二十岁,眼睛长像葡萄,额前刘海有点天然卷,身上的书卷气很浓,看起来很斯文。 但其实他是个大力士,拿个百八十斤的东西就像拎袋零食一样轻松。 因为助理外表欺骗性太强,平时出外景拍摄时,商晗晗让他扛一些较重的摄影器材时,招来不少心疼地眼光。 订好票,助理叫了辆车,直接从拍摄场地转去机场。 两人分别从左右两边上了车,都坐到后座上,助理习惯性地伸手替她按摩肩膀,看到她眼底的青色,忍不住说了句:“晗姐,你已经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没合眼了,一定要回国接这趟活吗?” 商晗晗的工作重心,一直都在国外,国内的工作很少。 倒不是因为没有机会,而是商晗晗出国留学后就一直留在欧洲,一年到头回国的次数很少。 也就这两年,回国的次数才渐渐频繁起来。 商晗晗靠在车座上,脸上已经没有了倦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内散发出来的期待:“你不懂,我这一趟回去,能见到我男神。别说十几个小时没合眼,就是三天三夜也没睡,只要能见到他,我也照样毫不犹豫地飞回去。” “男神?”助理跟在商晗晗身边一年多,在工作时也接触到不少国际巨星,也没见商晗晗有过什么激动举动。 眼下突然听到商晗晗嘴里说出男神这词,助理不免好奇起来:“晗姐你还有男神?” “有。”商晗晗掏出手机,打开自己隐私相册,划出一张照片递到助理面前:“你看,这就是我男神,帅?” 照片里的男人,一头利落短发,眉眼深邃,姿态慵懒的斜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眼神却十分锐利,仿佛一头在驻守领地的狮子,随时都会一跃而起咬断入侵者的脖子。 “原来晗姐也喜欢他。”助理脸上并不见惊讶,附和了一句:“长得确实英俊。” 照片里的这个男人,名叫陆嚣,是国内一出道即爆红的年轻男演员,演技与颜值并存,出道三年,吸引着无数粉丝的热爱,就连国外喜欢他的观众也不少。 商晗晗是颜控,向来对长得好看的人没有抵抗力,会喜欢陆嚣这种相貌冷冽英俊气质别具一格的男演员,很正常。 “我这次回国参加一个慈善晚会,他也出席。”商晗晗说。 “难怪要大老远的跑回国。”助理只当她是追星,一边替她按摩颈椎一边提醒她:“不过我看国内一些娱乐新闻都在说他脾气不好,工作的时候很喜欢耍大牌。” “娱乐八卦新闻,你不要当真。”商晗晗闭着眼,咕哝了一句:“我睡一会儿,到了机场你再叫醒我。” 她连轴工作太久实在累,哪怕精神正处在亢奋中,身体却有些遭不住,此时眼皮沉得已经撑不起来了。 …… 与此同时,国内北市。 下午一点。 陆嚣刚结束一轮庆祝戏杀青的饭局。他戴着口罩,人才走出饭店大门,经纪人带着助理就迎了上来。 一行人快速坐上了保姆车,避开四周潜藏的娱记,往陆嚣在北市的公寓方向行驶。 助理开车,经纪人坐在副驾驶座上,回过头见坐在后座的陆嚣一脸疲惫地闭目养神,犹豫再三还是低声开口:“后天有个行程,要去参加《Miss》的慈善晚会。” 陆嚣闻言,倏然睁眼,目光冷锐地盯着经纪人。 经纪人是公司给陆嚣配的,说是经纪人,实际上和他的助理差不多,陆嚣所有的行程和戏约都需要征得他本人同意后,经纪人才会去和合作方商量合作事宜,给安排陆嚣行程。 像眼下这样一声不吭就敲定行程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在陆嚣迫人的目光下,经纪人只得硬着头皮解释:“这是公司高层领导的安排,我也是刚才接到的消息。” 陆嚣出道后就签在方辰影视,为期三年的合约,还有一个月到期,他有意组建自己的团队,已经确定不再和公司续约。 因此在这几个月里,方辰影视一直在见缝插针地压榨他,不放过一丝赚钱的机会。 陆嚣扯了扯嘴角,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随后他往椅背一靠,又闭上眼睛:“我后天下午有个同学聚会要参加。” 经纪人连连点头,听懂了他的潜台词:“我明白我明白,我已经和《Miss》的工作人员商量好,到时候你作为压轴嘉宾出场。晚会七点才开始,你大概八点的时候出场,不会耽误你下午的同学聚会。” 陆嚣不置一词。 但跟了他半年的经纪人已经明白,他不说话,就是默许的意思。 经纪人暗暗松口气:“那我订明天下午的机票?” 陆嚣闭着眼:“订今晚九点半的航班,行程保密。” 经纪人一顿。 行程保密,就意味着不能组织粉丝去机场接机。 陆嚣作为一个顶级流量,毫无疑问,他的商业价值是巨大的,方辰影视也一直有意想把他培养成全方位的艺人,出专辑上综艺出周边,那妥妥的是财源滚滚进。 偏偏陆嚣不肯配合,平常除了拍戏外,很少接商业活动和广告代言,综艺节目更是从未上过。 像组织粉丝接机这种事,他更是反感,态度坚决地拒绝。 经纪人只能遗憾地订了晚上的票。 …… 晚上十一点半,海城机场。 飞机落地的时候,商晗晗刚好醒来来,转头一看,便见窗外飘着一层细细的雪。 十一月底的海城,已经入冬,冷得比往年都要早。 她打开手机,给蓝之蓝打了电话。 电话一响,立即就接通了。 “晗晗,你到了吗?” 商晗晗应了一声:“马上下飞机。” “今天天气有点冷,你多穿点衣服。”手机那边似乎有些吵,依稀还有人在尖叫,以至于蓝之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我在通道等你,B出口。” 商晗晗听不太清楚,问了句:“是D出口?还是B出口?” “B出口。” “……”商晗晗还是有些听不出来到底是B还是D,只好换了个问法:“D出口是?” 殊不知手机另一头的蓝之蓝被身边那群尖叫连连的粉丝吵得耳根嗡嗡响,也没听清她的话,一边往B出口走一边说:“对,B出口。” 挂了电话,商晗晗便起身,随着人流走出机舱。 迎面扑来一股寒意,她忍不住拢了拢身上黑色呢子大衣,从手包里拿出一条米色围巾戴上。 细算起来,她出国至今,已经整整七年了。 海城早变了样,就连机场都多了几栋航机大楼,远比七年前她出国的时候要大气美观,哪怕是接近凌晨,依旧灯火通明如白日,人来人往,热闹喧嚣。 到了机场大厅,取了行李后,商晗晗便按着提示,往D出口走去。 往D出口走的人很多,但大多数都是国内航班的乘客。从D出口出去,就是机场大巴的候车点。 国外航班的乘客,通常都是走距离更近的B出口。那边人少,路宽,直通市中心那条快环路,更好走一些。 还没走到D出口,商晗晗远远就看见D出口处聚集了一群人。 那群人,男女皆有,都是一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几乎人手一张应援手幅,神情狂热,尖叫声连连。一看,就是来接机的明星粉丝群体。 商晗晗目光落在那群人的应援手幅上,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应手幅风格统一的应援手幅,写着八个卡通字——“一路与你潇洒同行”。 这是陆嚣的应援口号,已经流传到国外。哪怕商晗晗这七年里基本都在国外,也能在街头时常看见这句应援口号。 来接机的这群人,是陆嚣的粉丝。 也就是说,今晚陆嚣会现身海城机场。 想到这个,商晗晗停住了脚步。 她听见粉丝去群里有人叽叽喳喳地讨论道:“飞机已经落地半小时,为什么嚣哥还不出来?” “对啊,嚣嚣不会从VIP通道走了?” “可是给我私信航机信息的那个小姐姐,说嚣哥走的是普通通道啊……” 与此同时,机场的休息室里。 身穿黑色呢子大衣的陆嚣,坐在红木沙发上,正按着额头,闭目养神。 休息室外,他的经纪人正在低声打电话。 “对,外面人太多了,你看不能协调一下,我们走vip通道……是是是,我知道,能不能通融一下?这万一发生了踩踏事件,对机场影响也不好……” 挂了电话,经纪人推门走进休息室,面带难色地说:“VIP通道已经关了,我们只能从普通出去。” 订票的时候,陆嚣特意叮嘱了经纪人要保密行程,但没想到,刚下飞机,就从网上得知他们的行程已经被泄露,大批的粉丝已经自发组织到机场接机了。 这个点,已经太晚了。 机场工作的保安,比白日里要少。如果贸然走出去,秩序必然会混乱,容易引发踩踏事件。所以陆嚣转而进了休息室里。 如果知道自己临时变更的行程也会被泄露,他一定会提前通知航空公司和机场方,自己走VIP通道。 “真是的,我们的行程怎么会被泄露呢……”经纪人有些心虚地抱怨起来,颇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 陆嚣倏然睁开眼,冷锐目光扫来。 经纪人顿时一滞,收住话,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前来接待的车,已经在出口处等了半个小时。再等下去,夜越深,粉丝聚集在外面不走,就越不安全。 陆嚣起身:“走。”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文,求收藏**** 《我家有矿》 文案: 程央大三实习,在自家集团里挂个副总的闲职,闲来无事就追起了星。 微博顶着年轻影帝的头像,取了个带流量小生名字的昵称,转的是当红演员的微博,喊人气女歌手为老婆,却又自称是某小花旦的粉。 她这种不吝男女公然爬墙的行为,很快就被各家黑粉带节奏撕逼,也引来各家粉丝们的讨伐,纷纷发微博开除她的粉籍:“郑重声明,她不是我家粉!” 结果却发现,程央已经换掉头像,改了昵称,微博清空,只留一条新发的微博: 【@江淮的贴心小棉袄:今天开始,我宣布我从此是江淮的老婆粉!】 江淮粉:???你走开我们家不欢迎你!!! 而粉上江淮后,程央的微博画风就变成了: “程氏集团旗下的所有品牌代言都给江淮。” “帮江淮拿到了国外奢侈品牌的全线代言。” “替江淮量身定制综艺节目及大制作电影。” “黑过江淮的娱乐八卦周刊和营销号该凉了。” 各家粉:???我们家爱豆有颜有腿还有才华!小棉袄你康康我们爱豆! 江淮粉:!!!拔出四十米长刀,谁敢和我江淮抢小棉袄,我们就跟谁拼了! 路人们:……大佬你缺个追星助理吗?能帮你打榜抢门票排队应援的那种! 后来,江淮代言了一款全球知名的戒指。 那款戒指,每个人只能定制一个,寓意一生只爱一个人。 程央正想去定制一个自己戴时,江淮拿着戒指朝她走来: “叫了这么久的老公,也该给你一个名分了。结婚吗? ” 程央:??? #我只想想当你的颜值粉,你却想娶我当老婆# 文案二: 媒程氏集团的千金和选秀出道的江淮恋情被爆出来后,很多人开始嘲江淮是个软饭男。 直到有媒体拍到江淮带着程央出国去某个私人海岛度假,吃瓜路人顺着照片信息一扒,发现那个海岛的主人竟然是江淮。不仅如此,国外某几座私人金矿也都是他的。 被群嘲是软饭男的江淮,原来是个隐藏的亿万富豪。 吃瓜路人惊了:自己有山有岛有矿,为什么想不开进娱乐圈天天被人骂? 江淮:我靠脸吃饭,实现自我价值。《 》 第2章 海城夜晚的风很凉。 商晗晗站在D出口通道不远处,身上呢子大衣过于单薄,留不住暖气,只衬得她整个人修长纤细,仿佛一阵风就能掠走。 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许久,依旧没看到说在出口处等她的蓝之蓝。 原本闹哄哄的陆嚣粉丝群里,有人注意到她,小声说了句:“站在角落那个黑色呢子大衣的女人,又高又瘦又白,长得好漂亮,是不是哪个明星啊?” “气质也好绝,我的妈呀,站在那里跟发了光一样。” 商晗晗是典型的瓜子脸,眼睛大且水灵,鼻子挺翘,又是天生的笑唇,加上她本身肤色雪白,即便此时素颜,且一脸疲态,也依旧明艳动人,不损半点姿色,反而给自己添了一点弱柳扶风的柔弱感。 见她像是在找人,有个男粉丝忍不住走上前,问了句:“美女,你是在找人吗?” 商晗晗正要答话,手机响了。 是蓝之蓝打来的。 她朝那名男粉礼貌的微微点头,便侧过身接通了电话。 “商晗晗,你还没出来吗?” “我在出口。”商晗晗抬头,又往人群掠了一眼,问:“你在哪里?” “我就在出口啊。”蓝之蓝语气疑惑,“这边除了两个执勤的保安外,就我一个人。” 这时,他听到了商晗晗手机传来的嘈杂声,忽然预感不妙:“你不会在D出口。” 商晗晗“嗯”了一声,也反应过来了:“你在B出口?” “……” 两人同时沉默一瞬。 蓝之蓝先开口:“那你等一会儿,我过去找你。” 她还没来得及应声,耳边就爆发了一声巨大的连绵不绝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嚣嚣!” “是嚣哥!” “嚣哥出来了!” “嚣哥!” 粉丝们神色激动,忍不住往前挤了过来。 商晗晗顺着众人的目光回头一看。 略显空荡的机场大厅,灯火通明,几个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走在两个保安身后的男人,眼睛深邃,眉宇英气十足,身上却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正是粉丝们翘首以盼的陆嚣。 商晗晗捏着手机,有一瞬间的失神。 七年不见,陆嚣比以前更好看了,也更吸引眼球了。 哪怕只是像眼前这样,双手插兜,信步走来,身上依旧似有光芒万丈,让人移不开眼。 “晗晗?晗晗?你没事?”手机里传来了蓝之蓝略显焦急的声音。 商晗晗回过神,视线依旧落在前方的陆嚣身上,低声说了句:“我没事。” 蓝之蓝松口气:“那你在原地等我,我现在过去。” “好。” 挂了电话,商晗晗正想把手机放包里,不料几个粉丝相互推搡着往前挤,见她站着不动,有人伸手推了一把。 商晗晗被推得倾身一斜,踉跄几步,才稳住重心,没摔倒。 但手机却没拿稳,摔在了地上。 商晗晗定了定神,弯身去捡手机,却有更多的粉丝拥挤而来。 脚步纷杂,商晗晗伸手摸到手机时,有人一脚踩了上来。 “慢点,后面的人别推啊,别推!我好像踩到人了!” 但说话的人,还没来得及看自己踩到了谁,就被众人推着往前走了。 “大家安静,听我说!”一个喇叭扩大的声音响起。 声线低低沉沉,带着一点沙哑。 原本激动万状的粉丝们瞬间静了下来,也停了下来。 拿着喇叭说话的,是陆嚣。 是她们心之所向的那个人。 “首先,我很感谢你们不辞辛苦半夜赶过来接机。”陆嚣拿着从机场工作人员手里递过来的扩音喇叭,一边说一边看着眼前的众人。 将近两百多个人,此时已经将通道出口围得水泄不通。下一班航机马上就要落地,如果他们还在这里,将会影响到其他乘客的出行。 陆嚣顿了一下,确定所有人都停下来听他说话,才接着凯酷:“但是你们此刻聚集在这里的行为,不仅是在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还影响到了公共秩序。”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但脸上神情却很严肃,没有一丝笑意。 粉丝闻言,都沉默下来。 陆嚣对待粉丝接机的态度,向来都是反对的。 他经常临时变更行程,为的就是避免粉丝得知行程后会去前去接机。 今晚的接机,不用想,肯定会惹来他生气。可现在,他却压着怒火,好声好气地和他们说话,还替他们考虑安全的问题。 有人忍不住扬声喊了一句:“对不起,嚣哥。” “你们没有对不起我,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陆嚣沉声说:“是我没有做好,没有考虑到你们想见我的心情,才会让你们置自己的安危不顾。” 见不得爱豆苛责自己,立即出声喊道:“嚣哥,是我们不好,跟你没关系。”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对啊,这怎么能怪你,你又不知道我们会来。” 眼看众人又要喧哗起来,陆嚣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要吵。以前都是大家送我离开,今晚换我目送你们离开。我助理在外面,已经联系了出租车,保证你们安全能回家。” “回到家以后,就私信经纪人微博报平安,我会让助理统计好人数,确保每一个人安全地来,也安全地回家。” “现在,大家都听我的,向后转。” 粉丝们听话地转过身。 有人悄悄抬手抹了抹眼。 追星这么久,不是没有追过其他明星,但这是第一次感受到爱豆对自己的珍视。 “前面带头的先走,大家有序离场,别推别挤。我就在你们身后,看着你们。” 粉丝们依次离开后,原本拥堵的出口,很快恢复畅通无阻。 商晗晗顺着人群走出机场,果然看着一男一女正安排着粉丝们上出租车,登记车辆信息和乘车人数。 明星能为粉丝做到这份上,也算是独一份了。 难怪陆嚣的粉丝会这么死心塌地的喜欢他。 当他的粉丝,确实会有很大的幸福感。 商晗晗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这时,蓝之蓝给她发条短信过来,让她在候车点等十分钟,他开车过来。 商晗晗便离开队伍,往边上的私家车候车点走去。 见商晗晗一个人落单走开,那边的女助理追过来,有些焦急地拦下她:“你怎么一个人走?这么晚了很危险的,你到那边乘出租车回家,你放心,车费是我们付。” 商晗晗看着女助理,脸上扬起温柔一笑,“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接机的粉丝。” 她指了指自己的行李箱,落落大方地说:“我就在这里等,我朋友会过来接我,你去招呼其他人。” 女助理脸上一红,有些羞赧地看了看商晗晗:“那你一个人小心,这么晚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最后一个粉丝上车时,蓝之蓝的车也到了。 他下车,替商晗晗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 女助理走过来,问商晗晗:“这是你朋友吗?” 商晗晗点头:“是我朋友。” 女助理打量一眼蓝之蓝。 身高一米八五,长相清隽,气质温和,看着很眼熟,但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女助理想不起来,索性不去想了,只朝商晗晗歉意道:“不好意思,今晚我们的粉丝给您造成困扰了,年轻人追星难免有些狂热,他们没有坏心,希望您别介意。祝您一路平安。” 蓝之蓝听见这话,一边替商晗晗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边笑着说:“陆大明星身边的人还挺有礼貌。既然这么巧遇上了,要不等他出来,你俩叙叙旧?” “不了。”商晗晗拒绝:“我现在这个样子太丑了。” 她现在素着一张脸,眉毛都没画,加上坐了近十个小时的飞机,没休息好,眼睛底下一片乌青,面色惨白,披散下来的头发也没洗,略油。 整个人活脱脱就是一个清朝女僵尸。 哪个女生敢顶着这样的尊容去见一个久别多年的暗恋对象。 蓝之蓝掠一眼过来,嗤笑一声:“大美女,你对自己要求也太高了点。你这样叫丑,这世上就没有漂亮的了。” 一旁还没走开的女助理颇为赞同他的话,无声地点了点头。 商晗晗拧着眉,咕哝了句:“反正后天就能见到了。” “也是,七年你都忍过来了,不必急在今晚。”蓝之蓝笑了笑,没再劝说。 商晗晗性格向来洒脱,唯独在陆嚣的事上,执拗得惊人。 除非她自己想开,否则旁人是劝不动她的。 这时,商晗晗从车前的后视镜里看见一抹身影从通道口走出来。 她立即弯身上了车。 陆嚣走出来,只来得及看见一个纤瘦的身影钻入了一辆私家车。 侧脸轮廓,像极了时常在他梦里出现的人。 陆嚣长腿一迈,本能想去追那辆车。 女助理转过身,喊了一声老板。 见陆嚣拧眉盯着已经远去私家车,女助理忙解释:“那女生是一个被粉丝堵住的路人,刚刚才跟着粉丝一起出来,和她朋友走了。” 说完,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女生长得好漂亮,又高又瘦还白得发光,要不是跟她朋友走了,我都想留她联系方式,等老板工作室成立,就推荐给老板签下她。” 陆嚣闻言,收回视线,垂下眼。 心想,也许是他看花眼了。 商晗晗没有这么瘦,也没有这么高。 一旁的经纪人却忽然开口:“开车那个男人,我瞧着怎么像《Miss》那位刚上任不久的主编呢。” “嗯?你是说蓝之蓝?”女助理恍然大悟:“难怪呢,我说怎么刚才一直觉得他看起来眼熟。没错,就是他。” 陆嚣听到这名字,眼神掠过一抹暗色。 蓝之蓝是他高中学长,月初还曾联系过他,想让他上明年二月份的《Miss》三周年纪念周刊封面。 他拒绝了。 一是因为他从不拍杂志封面,二是因为高中的时候,商晗晗最崇拜的人就是这位活得跟传奇似的学霸学长,没少在他跟前念叨高中毕业后要出国跟这位学长念同一个大学。 等等,念同一个大学? 陆嚣心念一动。 也就是说他刚刚不是眼花,他看到的可能真的是商晗晗。 偏偏这时女助理又补充了一句:“刚才我听那个女生和蓝主编聊天,好像两人认识老板,说什么这么巧遇上了,不如等他出来叙叙旧。但女生拒绝了,嫌自己素颜丑,说反正后天就能再见到。” 陆嚣面色一沉:“追上那辆车。”《 》 第3章 车驶离机场不久,蓝之蓝就意识到有车在后面跟着。 他没吱声,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商晗晗。 商晗晗上车后,眼睛盯着后视镜,就一直没离开过。 哪怕现在后视镜里已经看不到陆嚣的身影。 “这么舍不得,要不我掉头开回机场?”蓝之蓝将商晗晗的反应看在眼里,调侃了一句。 商晗晗总算收回视线,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转移了话题:“我要困死了,一天一夜没休息好。” 蓝之蓝加快行驶速度,转而说起了正事:“明年二月份,是《Miss》创刊三周年,那期特刊的封面拍摄方案已经定下来了,模特定的是国内流量小生江淮,摄影师……” 他看了眼商晗晗,话锋一转:“后天晚宴上,我到时候介绍你和江淮认识。” 商晗晗一听就明白了:“合着你找我救场是假,想让我给你劳工才是真。” 国内时尚圈里的人高高在上惯了,要是没点人脉和背景,那待遇真不如狗。 商晗晗以前不是没有和国内时尚杂志合作过拍摄封面,但对方给酬劳待遇低得不如她在国外虽然拍一套写真的价格,并且还摆出一副用你是看得起你的高姿态。 当时拍摄的模特,只是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拍摄时也是挑三拣四的,嫌她拍得不够美,没把自己拍成个天仙下凡。 就连化妆师,也没听她的意见做造型和妆面,以至于她花了好几倍的精力和时间进行后期处理,才修出和预期差不多的片子。 伺候完那一次的祖宗们后,商晗晗就很少回国内接商单了。 “以前你刚学摄影那阵,我也没少被你拉去当劳工。”蓝之蓝斜她一眼。 商晗晗点头:“是是是,现在该我报恩的时候到了。” 蓝之蓝却不跟她耍贫嘴,正色道:“《Miss》想要走上国际舞台,想要在国外时尚圈里占一席之地,还得和国际审美接轨。” 他说着摇摇头:“倒不是说国内摄影师不行,而是他们受我们国家文化影响太大,和国际审美到底有些差异。” 国内近年来流行白瘦幼,不管男女,都往白和瘦折腾。明星们拍的写真,日常出席活动的造型,也多以年轻化为主。 这和国际上推崇个性化自由化的主流审美确实差异很大。 就连商晗晗本人,哪怕在国外呆了七年,也深受影响,崇尚以瘦为美,为了保持九十斤的体重不变,愣是逼着自己去吃素。 几年下来,她如今的饭量还不如一个小孩的。 好在她拍片的时候,审美是在线的,没往白瘦幼上走。 “看不出来你野心挺大,还想把时尚圈里那群老古董带出国外。”商晗晗边说边打了个哈欠。 蓝之蓝见她实在困,便收住话题:“你先在车上睡会,到酒店了我叫你。” … 半小时后。 蓝之蓝的车停在汀山酒店门口。 商晗晗已经睡着了,头歪靠在窗边,露出半张睡容。 蓝之蓝看了眼后视镜,一直跟在身后的那辆商务车也不远不近地停下来。 他啧了一声,把商晗晗叫醒,帮她把行李箱拿下来。 “房间给你订好了,你去前台报名字拿房卡,我就不送你上去了。” 目送商晗晗进了酒店,蓝之蓝转身走向不远处那辆保姆车。 “喂。”他伸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徐徐降下,陆嚣的脸藏在阴影中,看不出喜怒。 蓝之蓝脸上丝毫不意外车里的人是陆嚣:“人刚从国外飞回来,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已经一天一夜没正经合过眼。你要找她,等她休息好再说,她后天也会出席晚会。” 陆嚣一脸冷漠地看着蓝之蓝,没说话。 蓝之蓝:“我听说你这几年一直热衷于参加同学聚会,就是为了找人?” 陆嚣已经猜到了蓝之蓝要说什么,脸色瞬间转黑。 “你要是跟哥哥我说一声,这人我早帮你找到了啊。”蓝之蓝摸了摸鼻子,看着像个端方君子,说出来的话顽劣意味却很重:“叫声哥哥听,我就告诉你这些年她都在干什么。” 陆嚣喉结微动,吐出一个字:“滚。” “我帮你把人给骗回来,你就这样对我?”蓝之蓝笑眯眯的:“好歹请我吃顿饭?” 陆嚣直接把车窗关上了。 “还是这么冷漠啊。”蓝之蓝单手插兜,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这样会注孤生的知不知道。” 车里的经纪人和助理面面相觑,他们没听说陆嚣还有个哥哥啊。 经纪人想问他和蓝之蓝什么关系,但瞥见陆嚣的脸色,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不想,下一秒,陆嚣打开车门,长腿一迈,人下车了。 经纪人:“!!!” 有话好说,你别去打人啊! 经纪人也忙跟着下车,发现陆嚣越过蓝之蓝,径直走进了酒店。 “陆老师,你这是……”经纪人追了上去。 “开房,睡觉。” 可我们定的酒店,是海城酒店,不是眼前这家汀山酒店啊。 经纪人脚步一顿,扭头一看。 陆嚣的两个助理,男助理打开后备箱拿行李箱,女助理已经打电话联系海城酒店退房了。 …… 办好入住手续,陆嚣让女助理先去睡觉,他和经纪人以及男助理三人,则是登录经纪人的微博,查看私信,确认今晚来接机的粉丝们是否都安全到家。 这种小事,没必要让陆嚣亲自盯着。 经纪人和助理都劝他早点休息,被他拒绝了。 事关粉丝人身安全,他要不亲自过目,他不放心。 三人盯着经纪人微博的私信核对信息,确认完所有粉丝都安全到家后,已经是凌晨三点。 而粉丝深夜接机这事,毫不意外地上了微博热搜。 顺着热搜点进去,第一个热门微博是一个ID为“一路潇洒同行”的博主发了一个陆嚣拿着喇叭指挥众人有序离开机场的小视频,说从没见过一个明星这么关心粉丝的安全,她是陆嚣的粉丝,并且一辈子都不会脱粉。 底下的评论也纷纷附和赞同。 显然,这些人都是今晚前去接机的粉丝。 经纪人已经困得不行,对于粉丝接机上热搜的事早有心理准备,随意浏览几眼,就打着哈欠起身,准备回房休息。 助理同样也是一脸疲惫,正要退出微博时,忽然刷到一个营销号发的长微博,眯眼看了看,顿时失声喊道:“糟了!” 经纪人已经走到门口,闭着眼睛问了句:“什么糟了?” “你过来看这个微博。”助理盯着电脑,一字一句地将长微博的标题念出来:“陆嚣粉丝深夜接机引发踩踏事件。” 经纪人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他飞扑过来,一屁股挤开助理,抢过鼠标点进长微博,睁大了眼睛看,专注得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放过。 通篇看完后,经纪人又松了口气,瘫在椅子上说:“没事,这篇长微博是个标题党,写得挺客观,只是蹭个热度,不用管。” 在这篇长微博里,只有第一段写到今晚粉丝接机的事。 说是两百多个粉丝深夜接机,在陆嚣出来的时候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往前拥挤,把一个过路人的手机挤掉,在路人捡手机时,又踩了路人的手一脚。好在陆嚣及时出来,让粉丝有序离场,并没发生什么严重的踩踏事件。 接下来的内容,则是盘点历年来各家粉丝们接机秩序混乱而引发的踩踏事件,内容都与陆嚣无关。 这是营销号蹭热度流量的一贯手段。 经纪人神经一松,困意又涌上来,哈欠连天。 助理被他影响到,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陆嚣目光一直盯着那篇长微博的配图上。 粉丝接机踩到路人这一幕,正好被拍下来,作为配图放进了长微博里。 照片里,被踩到的过路人只露一个侧脸,但并不妨碍陆嚣一眼认出过路人就是商晗晗。 所以今晚她是被前来接机粉丝的踩到了? 陆嚣脸色一沉,拿起手机,点点戳戳。 一分钟后。 他发了条微博—— 再次走到房间门口,准备回自己房间睡觉的经纪人和助理听到手机提示音,双双登录微博一看。 “陆嚣V:以后别来接机送机了,扰乱公共秩序造成人身安全隐患,还搅得别人三更半夜没法睡。你们觉得很好玩?” 经纪人:“……” 助理:“……” 祖宗,你三更半夜发微博怼粉丝。 我们更没法睡了啊。 …… 次日一早,商晗晗是被电话吵醒的。 是妈妈闻杏女士打来的电话。 “听之蓝说你回国了,要去参加他们杂志举办的慈善晚会。” 商晗晗睡意正浓,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嗯。” 闻杏女士是个画家,日常除了画画,就是热衷于出席各类晚宴活动,商晗晗在国外时,就被闻杏女人带着去出席过几次名媛宴会。 “我在朋友那儿给你订了件礼服,你吃完早饭后就去她店里去取。那礼服是她和香家合作新出的款式,国内现在只有两件。” 闻杏女士人在美洲和丈夫度假,得知女儿要参加晚宴,隔着千里都忍不住操起心来:“之蓝也真是的,怎么突然就把你叫回国。他们那个晚宴,都是些明星模特参加,这圈里的人最喜欢攀比,你可不能被她们比下去了。” 这次慈善晚会,《Miss》的工作人员早早就给闻杏女士送了请帖。但闻杏女士向来看不上眼这种年轻演员明星聚集的场合,借口要出国度假给推了。 现在知道女儿要去参加,闻杏女士心里有些后悔。女儿这些年很少回国,在国外也很少跟她出门交际,这就导致国内年轻的名媛圈里几乎没有认识她的。眼下突然露面,那肯定会受人冷遇的。 疼女儿疼进骨子里的闻杏女士受不了女儿遭冷遇,说:“我现在订票回国,跟你一起出席这个晚会。” 商晗晗睡意顿时消了一大半。 “别,出席晚会都是年轻人,哪用得着您出面啊。”她坐起来,打着哈欠说:“您安安心心跟我爸度假,我洗漱好就出门去试礼服,保证明天晚上光鲜亮丽地出席晚会,不丢我们闻杏小姐的脸。” 闻杏女士嗔怪了一句:“你这孩子,妈妈是怕你被人看轻了。” “我妈可是国内前首富的千金,顶级名媛闻杏女士,谁敢看轻我。”商晗晗笑嘻嘻哄了两句闻杏女士,才挂电话。 然后倒头又睡过去了。 直到中午,她才睡醒。洗漱好,吃过饭后,才慢悠悠地打车到闻杏女士口中的朋友店里试礼服。 但她时间掐得不好,到的时候正是午饭时间,她过去的时候,闻杏女士的朋友刚好出去吃饭了。 店里只剩几个店员在。 负责迎宾的店员见她一身素净,双手空空,连个像样的包都没有,连门都没让她进,直接说:“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这儿是会员制,您不是会员,不能进我们店里的。” 这一条街,是国内最出名的一个顶级奢侈品牌购物街。街上大多数门店,都是会员制。非会员不接待。 商晗晗十分理解,正要报出闻杏女士的会员卡号,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商晗晗?”《 》 第4章 商晗晗回头一看,叫她的人是一个穿着时髦的漂亮女生。女生面相看着有些眼熟,但商晗晗实在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真的是你。”女生笑着走近,歪头打量了一眼商晗晗:“七年,不见,你高了,也瘦了,还变漂亮了。” 这副说话的腔调,说几个字就断一下,觉得很有文人韵味的,在商晗晗印象中,只有一个人——她高中时的学习委员谭秀。 “你是……谭秀?” 谭秀矜持地抿唇轻笑:“是我。” 商晗晗惊讶。 印象中的谭秀,肿单眼皮塌鼻梁国字脸,是个路人脸。现在的她却是欧美大双眼皮,鼻梁高挺,连宽下颌骨都内收成了尖下巴,典型的网红美人脸。 “七年不见,你也变得很漂亮。要是走在街上我肯定认不出你,”商晗晗也笑起来,夸是真心的夸。 但听在谭秀耳里,就变成了阴阳怪气的内涵。她收了收笑,转移话题:“你要进这家店逛?” 商晗晗家庭条件很不错,这是高中同学都知道的事。但具体不错到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只看平时商晗晗花钱没顾忌但身上名牌却又不多来猜,她家应该是中上水平。 谭秀也理所应当地这么认为,便主动说:“这家店要有会员才能进。我昨天刚通过一个朋友的推荐在这家店办了会员,你要是想逛的话,就跟我进去。” 谭秀说着,跟迎宾的店员报上了自己的会员卡号,并说:“这位女士是我的同学,她跟我一起的。” 迎宾店员看了眼商晗晗,脸上有几分不情愿,但还是侧身一让,笑着把谭秀请进店里,对上商晗晗时,笑容就收了。 “这些年你在干什么呢,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你。”谭秀是过来取礼服的,没想到会碰到商晗晗,便没急着让店员取礼服,而是假装看礼服,边看边和商晗晗说:“我们这几年同学聚会,就差你没参加过。” 商晗晗不好意思说自己毕业时向陆嚣表白遭拒,觉得丢脸难堪,所以换掉电话号码和社交账号,和班级同学断了一切联系。 她支支吾吾撒了个谎:“出国后手机被偷了。” “难怪大家打你电话都打不通。”谭秀没有深究,只说:“这几年,咱们班同学,变化都挺大的。你同桌陆嚣,你还记得吗?” 商晗晗心说哪能记不住,陆嚣这个人,连同他的名字,都快溶进她的骨血里了。 但表面上,她还是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记得啊,陆校草嘛,他怎么了?” “陆嚣,考上了北市大学,大学毕业后,被星探挖去演戏了。”谭秀说起陆嚣,脸上神采飞扬,语气里藏着一丝她自己没察觉到的得意。“这几年,同学聚会,陆嚣都会参加。” 商晗晗神色平静:“哦。” 谭秀忍不住有些疑惑问:“他现在,很红,在国外,也有很多粉丝。你在国外,没听说过他的名字吗?” 商晗晗好歹和陆嚣当了三年的同桌,且还暗恋他,现在听到陆嚣成了大明星,她怎么这么平静? “学业太忙了,没怎么关注明星。”商晗晗说得含糊,但也是实话,她大学学业确实很重,忙得她那四年很少有时间去想陆嚣。 毕业后,她又忙着四处跟秀场,拍商业广告,也少有机会停下来去听陆嚣的八卦。 谭秀瞥了商晗晗一眼:“难怪瘦了,忙瘦的?” 商晗晗高中的时候,身高只有一米五八,体重却有一百一,脸上也是圆嘟嘟的,还带着婴儿肥,完全没有现在这么高和瘦。 但即便在胖的时候,商晗晗五官也是很好看的,如今瘦下来又长高不少,就更好看了,成了一个百分百回头率的大美女。 谭秀眼里闪过一抹嫉妒。 但是想起刚刚商晗晗连这家店的门都进不来,谭秀心里又平衡了一点。 “这几年都没有联系,你现在在干什么呢?”谭秀有心想秀一下优越,捂嘴笑了一下:“你不会真跑去当模特了,所以才过来选礼服?” 高中的时候,商晗晗曾说过自己想当模特,这话传出去,被班里同学笑了很久。笑她矮又胖,竟然还有个模特梦。 商晗晗看礼服的目光一顿,也想起了这一桩让她哭过好几个晚上的往事。 “没当模特。”她语气转淡:“我现在做摄影。” “摄影?”谭秀掩唇笑着,眉梢眼角都是得意:“那真巧,我也是。我现在,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和国内一些时尚杂志以及不少出名的明星演员都合作过,你呢?有什么作品吗?回头我去看看,学习一下。” 商晗晗沉默了下:“我在国内没有和什么大明星合作过。” 那就是没什么名气的小摄影了。 谭秀笑容更甚,带着一点炫耀的意味说:“哎,舒雪你知道,我和她是好朋友。明天她要出席一线时尚杂志《Miss》举办的慈善晚会,我作为她的御用摄影师,也会一起出席。我今天过来,就是来取礼服的。” 说话间,短发店员已经把礼服拿了出来:“谭女士,您和舒老师的礼服。” “好的。”谭秀朝短发店员笑了一下,然后附耳在商晗晗耳边说:“对了,我跟你说个秘密,舒雪和陆嚣是那种关系。这套礼服,就是陆嚣帮舒雪订的。” 她说完,便从短发店员手里拿过两个礼服袋子,然后扬声朝商晗晗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这家店的礼服,价格都是六位数起。你要是想买礼服的话,可以到和平路那边买,那边便宜点。” 这话音一落,店员看商晗晗的目光就变了。 商晗晗:“……” 七年不见,谭女士您还是这么婊。 谭秀一走,短发店员脸上的笑就收了,看着商晗晗伸手摸礼服,脸就拉下来了。 “女士,我们这边的礼服,可能不太适合你。” 商晗晗手一顿,转头看着短发店员:“我妈是你们这儿的vip会员,她在你们店里给我订了件礼服,我过来取。” 短发店员脸色顿时一变,店里的vip会员,不超过十个。 每一个都是不能得罪的名媛千金。 短发店员磕磕绊绊地问:“请问您母亲的名字是?” “闻杏。” 短发店员瞬间脸白了。 …… 十分钟后,几个店员整整齐齐地站在店门口,满脸笑容地目送商晗晗离开。 等她走远,短发店员脸色立即拉了下来,语气埋怨地说:“那个谭秀,也太婊了,刚刚要不是她误导我这位商小姐买不起咱们店里的礼服,我也不至于说这么刻薄的话。” 其他店员压低声劝道:“好了,以后你注意点就是。这位商小姐看起来是个好说话的,应该不会告到老板那里去。” 短发店员没再说话,只默默将谭秀记恨上了。 商晗晗确实没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她的心思,全在谭秀跟她说的那个小秘密上。 谭秀说的舒雪,其实她也认识。就是两年前那个嫌她拍得不够仙的女演员。 两年前舒雪还是个没名气的小演员,现在已经是红遍国内的女明星了。 舒雪长得很漂亮,且还是那种温柔清纯的漂亮。但再漂亮的人,放在从来不缺美女的影视圈里,要是没人捧,照样泯然众人矣。 所以,暗地里捧红她的那个人,是陆嚣吗? 舒雪的长相,好像确实是陆嚣喜欢的那款。陆嚣自己也亲口承认过,他喜欢清纯可爱型的女孩。 商晗晗心不在焉的,回到酒店连礼服都没有心思试,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开始搜舒雪和陆嚣相关的新闻。 搜出来的信息,越发证实了谭秀的话。 舒雪主演的第一部 电视剧,就是和陆嚣拍的。两人演的角色是一对青梅竹马。那部剧播出后一度爆红,两人的cp粉至今还活跃在各个社交软件。 除了一起拍过戏,两人还一起参加过圈里某个导演的婚礼。陆嚣是伴郎,而舒雪是伴娘。 舒雪去探过陆嚣的班。 陆嚣也探过舒雪的班。 几乎不拍广告的陆嚣,和舒雪拍过一支广告。 两人同框出现在机场的次数两个巴掌数不过来。 舒雪的生日,陆嚣都会卡零点发一条生日快乐的微博,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是祝谁生日快乐。 因为陆嚣的粉丝多,圈里其他明星演员都喜欢蹭陆嚣的热度,炒作兄弟情深等等。被记者问及,陆嚣都会直接表示不熟来打脸蹭他热度。 但唯独和舒雪相关的绯闻,陆嚣从没有过回应过。 像陆嚣这样的性格,不否认,那就是默认了。 所以这两人真的是那种关系,只是不公开而已。 明星嘛,谈恋爱不公开是很正常的。 商晗晗瘪了瘪嘴,心情瞬间低落下来。 胸口闷闷的,感觉比七年前自己向陆嚣表白被拒时还要难受。 那时候陆嚣好歹是单身,嫌她长得丑,那她变漂亮了,那还是有希望再搞到陆嚣的嘛。 现在好了,直接宣布她被pass出局,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商晗晗已经不是高中毕业那个小女生。现在再难过,她也不会痛哭流涕了。 成年人,是能够藏得住自己的情绪的。 实在忍不住,那就……发个微博。 于是商晗晗登录自己那个没有知道的微博,发了一条微博:“我好不容易让自己足够优秀,觉得足够和我喜欢的人匹配,却发现原来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她这个微博,是出国以后用来记录自己减肥变美的日常。七年下来,积攒了将近一万多个关注。 这条微博一发出来,很快有人评论:“不要难过,以后更要努力变美变漂亮,站在他和他女朋友面前,让光彩照人的你,闪瞎他们的眼!” 这句话看起来像鸡汤,但很有用。 商晗晗瞬间充满力量的坐了起来。 明天《Miss》的慈善晚会,陆嚣和舒雪都会出席。 那她明天绝对不能输了气势,一定要艳压全场,让陆嚣后悔自己眼瞎,竟然嫌她丑。 她现在一点都不丑! 商晗晗想到就要去做。她立即打电话给闻杏女士,撒娇道:“妈,你的造型师,明天借我用用呗……”《 》 第5章 第二天。 下午六点。 海城饭店。 红毯七点才开始,但此时饭店门口已经聚满了人。 除了媒体记者外,还有各家粉丝。 商晗晗才刚开始做造型,七点半左右,蓝之蓝会安排助理过来接她。 她不用走红毯,等红毯结束,八点晚宴开始时她才和蓝之蓝一起正式入场。 闻杏女士的造型师是个话很少的冷酷哥,做造型的时候,基本全程沉默。偶尔必要时,才会吐出一两个短句。 商晗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唯独碰到这个嘴上带锁的冷酷哥,一句插诨打科的话都讲不出来。 百无聊赖的商晗晗只好拿起手机看直播。 《Miss》今年的慈善晚宴开了两个直播间。 一个走红毯的副直播间,一个红毯过后的室内采访环节主直播间。 因为嘉宾还没到,两个直播间虽然已经开播,但主持人都没有到,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 没法到现场的各家粉丝已经早早蹲在直播间里。 他们一边等一边不甘寂寞地在直播间刷屏,好替自己爱豆偶像们刷一刷存在感。 “为江淮而来。” “一路与你潇洒同行。” “舒雪宝贝我们来啦。” “期待漂亮姐姐姜醒。” …… 谁是谁家粉,从他们刷的话来看,就能一目了然 商晗晗细数了数,陆嚣粉丝是最多的。其次是江淮。 风头正盛的几个女明星们,粉丝也不少。 除了唯粉,商晗晗还看到不少人在刷西皮。其中刷得最多的,是陆嚣和舒雪。 甚至还有人直接开特效刷:“今晚嚣哥和舒雪宝贝一起出席,俊男美女组合,天造地设的一对。” 其他人纷纷附和:“嚣雪党头顶青天!” 一时间,西皮粉压倒各家唯粉,制霸直播间。 商晗晗看得心塞,面无表情地退出了直播间。 …… 此时,在汀山酒店大门斜角的一个停车位里,一辆保姆车停在这里已经几个小时。 陆嚣坐在车里,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酒店大门。经纪人和两个助理则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 按照原来的行程安排,陆嚣今天下午本该去参加同学聚会。但不知道为何一行人从酒店出来,上了保姆车,陆嚣却说:“我不去同学聚会,就在这里坐着,你们自便。” 为什么每年都要参加的同学聚会今年不去了? 既然不去参加同学聚会,为什么要这么早下来坐在车里? 经纪人和两个助理满脸问号,却又啥也不敢问,也不敢真的去自便。 就陆嚣这种小祖宗的行事作风,万一他们一走,没人盯着他,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分分钟上热搜第一的事情来。 于是经纪人和两个助理只能陪着陆嚣,在车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直到时间缓缓走到七点二十分。 经纪人终于坐不住了,用眼神暗示男助理开车。 但助理是陆嚣的私人助理,领的陆嚣发的工资,他们不听经纪人的。 经纪人只好挪了挪屁股,扭过头,小心翼翼地开腔:“陆老师,我们该走了。” 他们八点钟要到现场走红毯,从汀山酒店到海城饭店开车过去需要二十分钟。 如果碰到堵车,说不定还会迟到。 “再等等。”陆嚣目光始终盯着汀山酒店门口。 这时,一辆商务车缓缓驶来,停在了酒店门口。 一个身材娇小的姑娘下车,边打电话边往走进酒店,看样子是来接人的。 陆嚣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 …… 七点五十分。 陆嚣所乘坐的保姆车跟在一辆商务车后边,抵达海城饭店。 得知消息的主持人不由松了口气。 陆嚣作为压轴嘉宾出场,直到七点半都没到场,主持人心里就打起了鼓,生怕这位顶流会迟到。 好在,人掐点到了。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接下来出场的嘉宾,是大家翘首以盼的陆嚣陆老师……”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拥挤在护栏外面的陆嚣粉丝已经爆发出了巨大的呐喊声—— “嚣哥!” 主持人不得不中断自己的读稿,满脸笑容地接了一句:“现场的观众朋友们很热情……” 话没说完,粉丝又是一阵尖叫,压过了主持人的声音。 主持人:“……” 主持过这么多场红毯,还是第一次因为粉丝呼声太大而接不下话的。 好在场面并不尴尬。 所有人的视线都已经挪到了已经下车,朝红毯方向走来的陆嚣身上。 陆嚣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燕尾服,衬得他身姿挺拔,肩宽腰窄腿长,从红毯那头走过来,步履优雅,气质冷冽,仿佛一位贵族王子从画里徐徐而至。 照在他身上的闪光灯没停过。 等陆嚣走到签名版前签字,又停了片刻留给媒体记者们拍照,主持人就拿着话筒过来了,一脸笑意地说:“陆老师稍等片刻,我们有几个问题采访你一下。” 陆嚣接过话筒,弯唇,微笑:“好。” 这一笑,立即又引来粉丝尖叫—— “啊啊啊啊啊嚣哥朝我笑了!” “嚣哥!” 直播间里的陆嚣粉丝,也瞬间刷屏:“啊啊啊啊啊我陆老师的这个笑!!!!” “阿伟死了!” “我血槽空了这个男人笑起来怎会这么撩人!” 就连主持人都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离陆嚣最近,能清晰感觉到陆嚣的心情似乎很好。这一笑,是发自内心的,是有温度的,而不是平常那种营业性的微笑。 粉丝的尖叫声潮过去,短暂走神的主持人也回神,拿着手卡,开始问陆嚣:“众所周知啊,陆老师从出道到现在,就很少出席活动。大家都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让陆老师决定来参加我们今年的晚宴呢?” 过去两年的晚宴,不是没邀请陆嚣,但陆嚣都推辞没参加。 今年《Miss》的工作人员发出邀约后,照例做好了人不来的准备。 没想到陆嚣会应邀出席。 这难免让众人好奇,想知道是什么让这位高高在上的顶流男神纡尊降贵下凡来了。 陆嚣微微侧头,目光掠向红毯尽头处的另一个入口通道。 一辆商务车停在那里,车门打开,商晗晗裹着黑色羽绒服下了车,在蓝之蓝助理的指引下,快步走向会场。 留下一个即便穿着厚重羽绒服但也依旧纤细高挑的背影。 陆嚣收回目光,视线在前方的镜头落定,扬起一抹笑,不疾不徐地回答: “我想见的人,在这里。” 已经走到会场门口的商晗晗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 她忍不住回头,朝红毯方向望过来。 天已落夜幕,华灯初上,陆嚣身姿挺拔地站在签名板前,璀璨灯光落在他身上脸上,周围喧嚣热闹仿佛都褪去,只有他一个人。 站在那里,成了万人追寻的光。 这一瞬间,商晗晗感觉自己好像回到高一开学的那天,班上吵吵囔囔地分座位,她因为是班上最胖的那个,被班上同学推推搡搡,挤到最后角落里。 没有人愿意跟她同桌。 班里同学嘻哈笑闹,只有她孤独一人,和垃圾桶站在一起。 窗外是初秋的灿烂暖阳,她却觉得很冷。 凉意漫过脚底,一点一点往她身上爬时,陆嚣走了进来。 彼时的陆嚣,穿了件白衬衣,黑色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插着兜,神色散漫,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班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他身上。 他却恍然不觉,环视教室一圈,最后径直朝她的方向走来。 在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中,他在离垃圾桶最近的那个位置上坐下。 片刻后。 他转头,看着她,一脸不耐烦,语气暴躁:“杵着干嘛,还要我喊一声恭请圣驾?” 同学们哄然大笑。 在那片笑声中,有束阳光忽然透窗落下来,将众人都融进光里。 所有人的面目变得模糊不清。 唯有他,披着一身暖色,眯起眼,抬手挡在额头上,抓了一缕阳光,揉进了她的心里。 身上凉意刹那消失。 她捏着衣角,慢腾腾地坐下,听到他低低啐了一声傻子。 …… 陷入回忆中的商晗晗痴然立在夜色中,直到耳边依稀有人嘀咕:“啊,今晚舒雪也来参加晚宴,陆嚣想见的人,该不会是舒雪? 一语落下,商晗晗如梦初醒。 她从回忆中抽神,弯起唇角自嘲一笑。 是了,如今的陆嚣,已有佳人相伴,她已经迟了,杵这儿做什么春秋大梦。 眼下她该做的是,挺胸抬头,体面地走进这扇门,她也可以惊艳全场。 商晗晗收回目光,挺直背脊,抬脚,步入会场。 …… 晚宴八点正式开始。 商晗晗作为蓝之蓝的女伴,要和他一起上台,听他致辞。 助理引导她进后台休息室时,蓝之蓝已经穿戴整齐,风度翩翩地候着她来。 “妆造不错。”蓝之蓝打量她一眼。 商晗晗的头发编成辫盘起,戴了顶碎钻珍珠小皇冠,额前放了几缕微卷刘海,妆容精致浓郁,越发衬得她五官明艳动人。 即便商晗晗此时裹着黑色长到脚跟的羽绒服,依旧不损她的张扬艳丽。 “这可是闻杏女士的御用造型师给我做的妆造。”商晗晗笑了笑。 她站到镜子前,将身上黑色羽绒服脱下。 露出身上穿着的吊带侧开叉的礼服,正红色,开叉裙摆边缘从上到下,错落有致地镶金边,嵌红宝石,在淡白的灯下,裙摆飘逸,潋滟流光。 饶是看惯了各式各样美人的蓝之蓝,见到眼前商晗晗这红裙烈焰的模样,眼中也禁不住掠过一抹惊艳:“看来今晚的焦点非你莫属了。” 这时,会场里主持人已经在念稿:“……下面有请我们主编蓝之蓝先生上台致辞。” 蓝之蓝收回目光,理了理衣襟,朝商晗晗伸出手:“走,该我们上台了。” 商晗晗抿唇一笑,挽着蓝之蓝,从休息室款款走上台。 会场里众人在这一瞬间,突然失了声。 他们的目光落在台上的红裙美人,惊艳又愕然。 这哪里来的人间尤物? 细腰盈盈,肤白似雪。 妖娆,妩媚。 美得连灯光都黯然失色。 台下正中央,刚落座的陆嚣眸色沉了沉。 台上的商晗晗,一袭红裙。 站在蓝之蓝身边,巧笑嫣然。 热烈得像一丛火,看着触手可得,却又遥不可及。《 》 第6章 “尊敬的各位先生女士们,在这里,首先我要代表《Miss》团队所有工作人员,感谢你们出席今晚的慈善夜现场,共赴一年一度爱与希望的盛典……”蓝之蓝开始致辞。 商晗晗微微退了几步,站到蓝之蓝身后的阴影里。 按照流程,蓝之蓝致辞后的环节,是由各个出席的嘉宾上台展示自己的捐赠物品来进行拍卖。 拍卖所得,全部用于慈善公益活动。 蓝之蓝作为新一任杂志主编,将由他第一个上台出示自己的捐赠物品。 因此,他致辞结束,并没第一时间下台。而是等礼仪小姐端着一个精致的盒子上来。 他亲手打开盒子,向台下众人展示自己的捐物—— 一条T家和国内著名珠宝设计师简妮合作设计的七夕限定款镶钻红宝石项链。 这款项链,以酒红色为主调,采用的是最具有价值的鸽血红天然宝石,雕刻成一丛火焰形状,寓意为——遇见你,才明白爱是星火璀璨,是毫无理由扑向你的热烈。 “这条项链,是我出国留学时我母亲所赠,希望我能遇到所爱之人。奈何天公不作美,至今没有遇到我的Soulmates。”蓝之蓝说着,无奈摊手笑了笑。 台下嘉宾们也十分给面子地哄然一笑。 “明珠蒙尘太可惜,我今晚把它带出来,希望它的下一任主人不像我一样情路坎坷。” 嘉宾们又是一笑。 坐在正中的陆嚣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后的商晗晗身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下手指。 蓝之蓝这句话的意思,这些年他和商晗晗并不是情侣关系。 想到这儿,陆嚣神色稍缓,瞥一眼蓝之蓝,目光和善些许。 蓝之蓝取出项链,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商晗晗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他身侧。 让他把那条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是商晗晗今晚作为蓝之蓝女伴最主要的任务。 当个模特,在台上展示蓝之蓝捐赠的这条宝石项链。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镜头前面,让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能更清晰看到这条项链的华美。 因为接下来的物品拍卖环节是现场和网络同时进行。 不止现场的来宾参与拍卖,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到达现场的人士也可以通过《Miss》的官网来参与拍卖。 因为商晗晗的靠近,直播间里顿时掀起了一股热潮。 原本在控评的各家粉丝们在这一瞬间达成空前一致的审美,关注点却不在项链上,而在商晗晗身上: “卧槽,这个红裙小姐姐!!!” “这个小姐姐好漂亮,她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一分钟之内,我要知道这个姐姐的所有信息。” “对不起了姜醒宝贝,我要短暂地爬个墙,先当几分钟这个红裙美人的颜值粉。” “我就不一样了,我要当她的长腿粉。看看那腿,白又修长,可玩年。” “呜呜呜,这腿,这腰,这锁骨,我酸了。今天的我依旧是个柠檬精。” 商晗晗站在镜头前,脸上扬着得体大方的笑容,她知道现在台下的人都在看着自己。 目光往台下掠一眼,毫不意外地看见了众人脸上的惊艳。 就连坐在正中央的陆嚣,此时也在直勾勾的盯着她。 眼神灼热而专注。 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存在般,他只看得见她。 商晗晗心里忍不住涌起一点小得意,唇角翘起来,笑容扩大。 但这时,商晗晗瞥见坐在他身后的那位身穿白色礼服的女艺人,忽然倾身上前,附在陆嚣耳边,低声跟他说了句什么。 陆嚣脸上神情变柔,点了点头。 商晗晗微怔,随即垂下眼,笑容淡了几分。 …… 在镜头前展示完项链,商晗晗挽着蓝之蓝下台了。 两人走到幕后,蓝之蓝替她取下项链,交给工作人员拿去拍卖厅展览。 展示物品环节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等所有物品都展示完毕后,就是拍卖环节。在这两个环节期间,还未上台展示自己物品的来宾继续坐着,已经展示完物品的来宾,可以去拍卖厅看展品拍卖心仪物品,也可以去餐饮厅活动。 等拍卖环节结束后,再一起聚集到会场,由主持人公布拍卖价最高的前三名物品,以及所有拍卖所得款项的去向。 最后就是颁奖典礼,进行大合影,结束晚宴。 但一般来说,到场的明星嘉宾们都不会去拍卖厅。而是到餐饮厅这边自由交际。这场慈善晚宴,说白了就是一个名利场。明星们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商晗晗和蓝之蓝自然也是往餐饮厅走去。 她从午餐到现在,还没吃东西,眼下已经饿得不行。 找了个较为安静的角落坐下,蓝之蓝给她递了块蛋糕过来。 商晗晗没接,说了句:“蛋糕热量这么高,我不吃。”转而去拿了几块低热量的水果。 蓝之蓝只好自己吃。 等两人吃得差不多,餐饮厅里便陆陆续续有人走进来了。 见到蓝之蓝,都不约而同地走过来跟他打招呼。 蓝之蓝起身去应酬。 商晗晗坐着没动。 她向来不爱这种带着功利性去交际的场合。 蓝之蓝也没勉强她,甚至为了照顾她,还把人往旁边带了带,以免众人注意到她。 但商晗晗已经在会场台上亮相惊人,要想低调不引人注意是不可能的。 蓝之蓝才离开不久,就有一个身穿红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朝商晗晗开门见山地说:“你长得真美。” 商晗晗不耐地抬眼。 眼前的男人脸小,轮廓立体,五官极其漂亮,尤其是那一双干净清澈小鹿眼睛,扑闪扑闪的,一下子就扑到了商晗晗心里。 商晗晗是个颜控。 她脸上的不耐瞬间化为明艳动人的笑容:“谢谢夸奖,你也很漂亮。” 话出口,想到一般男人都不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她立即改了口:“不是,你很帅气。” 男人爽朗一笑,“没关系,我喜欢别人夸我漂亮。”他从桌上拿起一杯香槟,“我叫江淮,怎么称呼你?” 江淮? 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 商晗晗一时没想起来在哪里听过,但这不妨碍她和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的漂亮弟弟交流。 她也拿起一杯香槟,跟江淮轻轻一碰:“商晗晗。” “果然是商姐姐。”江淮笑起来,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眉眼也弯弯的,少年气十足。“蓝哥哥跟我说,明年《Miss》三周年特刊封面拍摄,你是摄影,商姐姐你要把我拍得漂亮点啊。” 这一声软糯的“商姐姐”简直把人心都叫化了。 颜控如商晗晗,对这种长得好看又有乖巧礼貌的漂亮弟弟从来是没有抵抗力的。 “原来前天蓝哥哥说要介绍给我认识的人是你。”商晗晗也想起来为什么听着江淮这个名字会耳熟了。 蓝之蓝接机的时候就和她说过在晚宴上介绍她和江淮认识。 江淮是今年人气流量明星,年初选秀出道,凭借一张脸,短短半年就在国内娱乐圈里横扫一片,成了今年红透半边天的流量明星。 势头直逼陆嚣。 据说江淮很难伺候。不管是出席活动还是广告拍摄,方案即便经过他同意,也经常会因为临时发生了什么状况不符合他心意,而突然耍脾气不肯配合。 所以蓝之蓝才想事先介绍商晗晗和江淮认识。 否则到了拍摄当天,江淮看不顺眼商晗晗,不同意由她来担任摄影,到时候他闹起来就尴尬了。 不过眼前的情况来看,江淮应该是认可她了。 商晗晗毫不吝啬地夸奖:“难怪三周年特刊的封面让你来上,除了你,没有谁更适合了。你放心,一定把你拍得漂亮无人能敌。” “那我先提前谢过商姐姐了。”江淮抿了一口香槟,小声说:“听蓝主编说商姐姐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很少回国。今天在场的人,你应该都不熟?” 商晗晗环顾一圈,今晚这些人里,撇开蓝之蓝,她能叫出名字的,就那么两三个。 而陆嚣,没在餐饮厅里。 商晗晗收回视线,心里有些失落,但借着抿香槟的动作掩饰了过去。 江淮笑了笑,颊边梨涡浅浅:“那我带姐姐和他们认识一下?” 商晗晗不喜欢交际应酬,但喜欢和漂亮的人呆在一起。她没犹疑,当即颔首同意:“好啊。” 此时,会场里,陆嚣已经坐得不耐烦。 物品展示需要一个多小时,而他被安排到了最后。 商晗晗已经下台半个小时,会场里没再看到她的身影。 陆嚣终于没耐性,转头叫来工作人员,要求更换一下他上台的顺序。 工作人员面有难色,又拗不过陆嚣的强势态度,只能去找蓝之蓝。 蓝之蓝看了眼正和江淮言笑晏晏的商晗晗,神情顿变得玩味起来。 他挥挥手,痛快同意:“陆老师有要求哪能不满足他啊,答应他,让他最快上场。” 让他快点过来,看看他惦记了这么多年的小白菜,如今有多受欢迎。 等陆嚣上台展示完自己的物品,走进餐饮厅时,商晗晗站在江淮身边,正和江淮一起选秀出道认识的朋友聊得正欢。 这一幕有些扎眼。 陆嚣不由得脚步一缓,心里涌上了一股不知名的火。 而看似与人谈笑风生的商晗晗,实则有些心不在焉。 她时不时地看向餐饮厅入,像是要找什么人。 江淮察觉这一点,靠近她,低声问道:“商姐姐,你是不是在找人?” 商晗晗正想否决,眼睛却不由自觉地瞥向入口。 不期然,和陆嚣的视线撞上。 商晗晗脸上笑容一凝。 陆嚣目光牢牢锁住她,正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他神色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的心跳却忽然加快。 脸颊也开始发烫。 商晗晗佯装若无其事地移开眼,一边回答江淮的问题:“没找谁。”一边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 仅仅只是对视一眼,她为什么会这么没底气? “商姐姐,你怎么了?”江淮见商晗晗脸色徒然一红,以为她发烧了,便拿手放到她额头上,不冷不热,是正常的体温。 “没发烧啊。”他疑惑地低喃。 这一幕,落入仅离他们几步的陆嚣眼里,就像是两人在亲昵地打情骂俏。 陆嚣抿了抿唇,压下心里翻涌而上的情绪,绷着脸,开口: “商晗晗。” 声音微沉,像是冬天的寒风,带着一股沁骨的凉意。 围在商晗晗身边的那几个选秀出道的艺人,全都安静下来,往后退了退,齐刷刷地看着陆嚣。 就连江淮讶异地转过头,“咦”了一声:“陆老师,你这么快就过来了?” 江淮的手还放在商晗晗的额头上。 陆嚣视线拂过江淮的手。 江淮只觉得手一冷,瞬间缩回手。 陆嚣这才转而看向商晗晗。 商晗晗本能反应却是一步躲到江淮身后,目光闪躲,不敢看陆嚣。 不要问为什么。 她就是怂。 心跳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陆嚣目光微沉。 他越过江淮,伸出手抓住商晗晗纤细的手腕,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地意味道:“商晗晗,你躲什么?” 商晗晗脸一红。 手腕上传来他掌心的温度,灼热滚烫,烧到了她心里。 商晗晗目光游移,垂眸东看西看,就是不敢看陆嚣。 陆嚣被她的反应气笑了,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一紧:“说、话。” 商晗晗一顿,红着脸看着陆嚣,唇动了动。 正要说话,一道清脆声音忽然响起: “陆嚣!”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更新的话暂时是隔日更,一般是晚上六点或者九点更。九点后不更的话,就是第二天更新了。 因为突然涨了好多收藏,我激动得一晚上都没睡着。(之前写文都是单机,从开文到完结,收藏都是一二十个,这次上夹子涨了好多收藏,既开心又有点受宠若惊,已经激动到在床上滚了一天呜呜呜,很怕写不好让大家失望。) 总之,谢谢大家喜欢这个文,我会努力写好的。 鞠躬。《 》 第7章 开口叫住陆嚣的,是舒雪。 舒雪穿了一件白色礼服,加上她小公主头的造型,和偏清纯的长相,整个人如同从古墓里飞出来的的小龙女,美得仙气飘飘,干净脱俗。 只是相比小龙女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舒雪那一双眼里藏着太多功利,到底掺杂了几分矫揉造作的刻意扮弱,损了几分仙气,多了尘气。 和舒雪一起过来的,还有她的经纪人萧绫。 萧绫年近四十,五官英气,剪着一头利落短发,身穿黑色西装,站在离陆嚣五六步开外的地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不像是一个经纪人,更像是一个女霸总。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舒雪语气熟稔地问完陆嚣,才装作一副看见他抓住商晗晗手腕的样子,讶异地“咦”了一声,走上前拉近和陆嚣距离,几乎是贴在陆嚣耳边问道:“这位小姐是?” 她身后的萧绫闻言,目光落到陆嚣手上,挑了下眉,唇角浮起一缕笑。 陆嚣察觉到目光,握着商晗晗的手一松,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说了句:“是我高中同学。” 他在说话的时候,往商晗晗身边靠了靠,拉开了和舒雪的距离。 末了,他又有些多余的解释一句:“我们很久没见了,我就过来看看。” 商晗晗在看见舒雪的刹那,脸上燥热就已经褪去,从小鹿乱撞的痴喜激动醒过神。 再听到陆嚣的话,感觉像是被人扇了一道耳光,脸颊上火辣辣的。 羞耻和尴尬瞬间塞满整颗心。 陆嚣和舒雪是那种关系啊。 她刚才怎么会妄想陆嚣对她也有那么一点喜欢,妄想自己能和他会有一段久别重逢后在一起的佳话。 真是自作多情。 商晗晗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试图让自己冷静。 她已经失了底气,不能再在人前失体面。 商晗晗手指掐入掌心,撑起一个落落大方的笑容,朝舒雪点了下头:“舒小姐,好久不见。” 舒雪却歪了歪头,脸上故作天真的疑惑:“嗯?我们认识吗?” 商晗晗一顿。 舒雪的神情太刻意了,刻意到让人一眼就看出来她是故意装作不认识。 “两年前,我替舒小姐拍过一组杂志封面。当时舒小姐还没出名,当时还没拍摄呢,舒小姐就一口一个商姐姐叫我了,对别人说我像你亲姐姐。”商晗晗笑容一淡。 “呃。”舒雪神色微僵,依旧一派无辜:“这位小姐你认错了,我不认识什么姓商的姐姐。” 舒雪既然不想维持表面客套,商晗晗也懒得给她面子了,呵笑了一声地说:“看来是时隔两年,舒小姐名气大了,见的姐姐多了,所以把视为亲姐的商姐姐也都忘了。” 舒雪脸色一变。 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她当然认出了商晗晗。 只是今晚她精心打扮,好不容易在妆容和造型上都力压比她红的姜醒一筹,成为今晚晚宴上最惊艳众人的女星。 关于她的天仙下凡词条也顺利上了热搜。 正想让经纪人联系媒体出一些艳压通稿时,商晗晗出现了,把属于她的热度全都抢走。 现在微博上关于商晗晗的红裙小姐姐词条已经挤上热搜,明晃晃压在她头上。甚至还有人拿她和商晗晗作对比。 说什么清纯可人的仙女在性感妖媚的尤物面前不值一提。 这让她怎么不气。 哪里跑出来的野鸡,也配和她相提并论。 舒雪心里暗恨。 可碍于周围有陆嚣、江淮以及几个选秀出道的人气少年团在,舒雪得维持自己人淡如菊的天仙人设,并不敢当场发作。 只得挤出一个笑容,装出冥思苦想然后恍然大悟的样子,语气惊喜地说:“原来是商姐姐啊,难怪我总觉得你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是我不对,太久没和你联系了。” 舒雪说着,上前想挽住商晗晗的胳膊,演一出好姐妹重逢的戏码,借此掩饰刚才商晗晗给她的难堪:“你这两年在国外还好吗?你回国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呢,我好给你接风洗尘。” 商晗晗侧身一躲,避开舒雪触碰,似笑非笑地说:“舒小姐记忆力还是这么不好,两年前我就和你说过,我比你小一岁,你怎么还叫我商姐姐?还是你就喜欢四处认姐,爱给人做小伏低?” “噗——” 一旁的江淮忍不住笑出声。 边上的少年团几人,也都一脸憋笑憋得脸色微红肩膀抖动。 舒雪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心里的气恼眼看压不住,她身后的经纪人及时开口圆了一下场面:“我们小雪说话做事不周全,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希望商小姐不要放心上。” 别人客气,商晗晗也不会失了礼貌,笑笑说:“不会。” “改天有机会我请商小姐吃饭赔礼,今天不巧,我们还有点事,就不打扰商小姐了。” 萧绫偏过头,微笑地喊了一声陆嚣:“陆老师。” 陆嚣目光黏在商晗晗身上,人在走神。 他的思绪沉浸在商晗晗居然回国给舒雪拍过杂志封面的事里。 两年前,他还不认识舒雪。 但商晗晗回国,为什么不联系他? 他的电话号码一直都没变过。 高中三年都是同桌,哪怕是普通同学,也会联系一下?何况他和她的关系还那么好…… “陆老师?”萧绫又喊了一声,打断了陆嚣的走神。 他回过神,萧绫提醒道:“陆老师,红鹰的总经理已经到了,我们该过去了,正事要紧。” 说到正事两个字时,萧绫加重了语气。 “对啊陆嚣,刚刚在会场那边你答应我的,要和我一起见红鹰的总经理。”舒雪挨到陆嚣身边,仿佛忘了刚刚的尴尬和难堪,笑容甜蜜地说:“说话算话,陆嚣你不许反悔。” 陆嚣前段时间刚拿了个颇有分量的主流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奖,名气和实力摆在那儿,圈里谁见到他都是尊称一声陆老师。 舒雪一口一个陆嚣,可见两人关系确实不一般的。 商晗晗眼神暗了暗。 陆嚣压根没理舒雪。 他满脑子只想问商晗晗为什么不联系他,但眼下显然不是什么适合说话的场合,只好把话咽回去,绷着脸对商晗晗说:电话号码。” 商晗晗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嚣拿出手机,重复了一遍:“电话号码。” 商晗晗这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的电话号码。 既然和陆嚣碰上面了,就没必要再瞒着联系方式,那样太刻意,会显得自己没风度。 商晗晗伸手从他手里接过手机,输入自己电话号码。 陆嚣把她的号码存下来,设了快捷键为1,替换掉了她原来的旧号码。 “回头我联系你,别关机。”陆嚣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说完这句话,就和萧绫离开了。 舒雪连忙跟上去:“陆嚣等等我。” 陆嚣脚步微缓,回头看了一眼商晗晗。她已经转头和江淮有说有笑,看起来并不在乎自己的离开。 这个没有心的女人,七年不见,她连句问好的话都没说,白瞎以前他那么罩着她了。 那几个小白脸就那么好吗? 陆萧既恼怒又有些吃味,见舒雪又贴过来,他往侧边挪了挪,拉开距离,拧紧眉,不耐烦道:“以后别叫我陆嚣,我和你没这么熟。” 舒雪笑容一凝,见四周没人听到他这话,随即又恢复笑容:“好的,陆老师。”没敢再贴着陆嚣。 萧绫走在陆嚣另一侧,看似随口说了句:“你这高中同学性格挺强势。” 提到商晗晗,陆嚣神情顿缓,咕哝道:“强势什么,她以前可是个小受气包,要没我兜着,早让人欺负哭了。” 但她如今确实不是以前那个小受气包了,被人挤兑都会干脆利落反击了。陆嚣忍不住又回头看商晗晗。 其实她何止是性格变了,连气质都不一样了。 以前的商晗晗,总是文文静静,话很少,只会抿着唇傻笑,现在却变得自信张扬,整个人都闪着光,让人忍不住想一直看着她。 一个人如果从内到外都变了样,那一定是遭遇了什么很大的变故或者打击,才会蜕变成长。 他很想知道,这些年她都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变成现在的样子。 察觉到陆嚣黏糊糊的目光似乎有收不回来的趋势,萧绫轻轻咳了一声。 陆嚣只好收回视线,垂眼,将心里的迫切压下。 人既然已经回来了。 来日方长,不要急。 … 陆嚣离开餐饮厅后,落在身上的那道视线也随之消失,商晗晗暗暗松口气,原本绷直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下来。 江淮却能明显感觉出来她有些心不在焉,就算跟他们聊天时脸上有笑容,眼里却没有什么光彩。 他偏头想了想,提议道:“商姐姐,我们去拍卖厅看看?刚刚蓝主编的那条项链我觉得很合适你,我等会去拍下来送给你。” “居心不良啊你小子。”少年团几个人顿时起哄,纷纷开口:“蓝主编可是说了,那项链是送给心上人的。要送,那也是我们送。商姐姐,走走走,我们拍下来送给你。” 一行人闹闹哄哄地拥着商晗晗往拍卖厅而去。 送过来的物品已经在网上开放了拍卖链接。 线下线缆柜也标上了一致的价格。 众人找到蓝之蓝捐赠的那款宝石项链,看到价格后,原本还争着吵着要买下来的少年团,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本来以为最多也就捐个价值几万或者十来万的东西。 没想到蓝主编下了血本,竟然捐了个六十六万的奢侈品。 这在二三线城市里都能买一套小户型的房了。 别看他们人气高,在花钱如流水的娱乐圈里,得搬砖半年才能存得到这么多钱。 短暂的安静过后,貌美但穷苦的少年团们互相谦让起来: “我想了想,这个给姐姐献殷勤的机会就让给你。” “不用不用,大家都是兄弟,还客气什么。” “就是把你当兄弟才没跟你客气,要换了别人,我会把这种给美女姐姐献殷勤的机会让出去?” 几个人你推我让一番,也没达成共识,最后一致把目光对准了江淮。 他们异口同声道:“江淮,这机会给你了,你别辜负我们的期望。” 商晗晗本来只当他们在开玩笑,等半小时后,物品准备进行拍卖的时候,江淮真去交了保证金,她想去拦住他,几个少年叽叽喳喳的围着她。 “商姐姐你放心啦,江淮超有钱,我们成团的时候他给我们每人发了一百万的红包,说是庆祝成团。” “对啊对啊,江淮有钱烧。没钱了我们哥几个再给他众筹,反正钱花出去了也是做善事。” 走进拍卖厅的蓝之蓝看见这个场面,拿手肘撞了撞他身边的陆嚣:“看到了没,这一堆小孩闹着要给她买东西呢。我真没骗你,商晗晗在国外这些年,那行情是真的好,今天约这个弟弟吃烛光晚餐,明天和那个哥哥温泉度假,日子过得悠哉着呢。” 陆嚣脸色瞬间黑成锅底。 蓝之蓝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添油加醋扇风点火:“她交过的男朋友,都能组成一个足球队。你信不信过了今晚,江淮那毛头小子就会变成她的新小男朋友?” 陆嚣烦躁地看一眼蓝之蓝:“你闭嘴。”然后大步朝前走。 等到拍卖开始,蓝之蓝的那条宝石项链第一个开拍。 江淮举起牌子,信心满满地开了价:“70万。” 本来以为没人会跟。 结果马上有人跟价:“80万。” 江淮一愣,转头看去。 举牌子跟价的人,是陆嚣。 “啊,这……”有人悄悄说了句:“陆老师不会是给舒雪拍的?” 江淮看了眼商晗晗的脸色,立即跟上:“90万。” 陆嚣:“100万。” 江淮:“110万。” 陆嚣:“150万。” 嚯—— 这价格一出,众人哄然。 这可真是为搏佳人一笑,不惜下血本啊。 商晗晗不想让陆嚣如愿,她戴过的项链,怎么可能让情敌来戴。 她抢过江淮手里的牌子,喊道:“200万。” 哗—— 众人议论纷纷。 200万买什么不好,买条已经过时的项链做什么。 陆嚣一顿。 视线与商晗晗对上。 商晗晗举着牌子,毫不退让。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蓝之蓝吸了口气,看看商晗晗,又看看陆嚣,头痛的按了按太阳穴。 这两人。 一个商三岁,一个陆五岁。 真是绝配。 必须锁死。 就在众人都以为200万落定时,陆嚣收回了视线。 然后再度举起牌子。 “250万。”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商三岁:送个250给自己的地下恋人,你可真秀 陆五岁:250是送你的 商三岁:……………《 》 第8章 250万啊。 商晗晗抿唇,没再举起牌子。 250这个数字,自带嘲讽属性。 留给他送人,说不定反而送出嫌隙来。 于是那条宝石项链,最终以250万的价格拍卖成交。 拍卖环节,也是开了直播的。 在250万一锤定音的时候,拍卖直播间里的观众,刷了满屏弹幕。 全是卧槽。 与此同时,陆嚣250万高价拍下项链这个词条,也挤上了热搜。 各路营销号也纷纷去蹲直播间截图,将陆嚣和商晗晗竞拍的过程截成长图,发微博蹭热点。 最热的一条微博下面的评论,有人惊叹:“牛批,陆嚣一男明星,250万买个项链干嘛?打算女装?” 也有粉丝闻讯而来:“啊那条宝石项链和红裙小姐姐真是绝配啊,可惜红裙小姐姐没拍到。我嚣哥真是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 “你嚣哥要是怜香惜玉,舒雪就哭晕在厕所了。” “这跟舒雪有什么关系?” “项链明显是买了送舒雪的,陆嚣和舒雪不是公认的没官宣情侣吗?” “没官宣不认谢谢。我嚣哥去年明确说过自己单身。” “哦,你家蒸煮嘴上说着单身,转头就去女朋友的剧组探班。你气不气?” 很快,评论里变得一片混乱。 唯粉和西皮粉吵成一团,黑粉煽风点火,还有别家粉丝趁机浑水摸鱼。 但不管网上吵得多热,现场的气氛却是已经冷了下来。 商晗晗兴致缺缺,觉得自己千里迢迢回国来参加今晚这场晚宴的行为,实在有些可笑。 她以为自己惊艳出场,能落落大方地站在陆嚣面前,和他说一句好久不见。 再叙叙旧,最后旧情重燃什么的。 结果呢,却是喂了自己一嘴狗粮。 还是带嗖味的那种。 呕。 商晗晗抿起唇,将心里的不高兴都写在了脸上。 … 另一边,陆嚣办妥付款手续后,原本要去找商晗晗,被蓝之蓝拦住了。 “你看看她那脸色,心情正差着呢,你个罪魁祸首走过去,那不是招她烦吗?”蓝之蓝苦口婆心,又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说你刚才跟她争什么呢?” 陆嚣脚步一顿,端详了一下商晗晗的神情。 她看起来确实不高兴的样子。 可是项链她不是喜欢吗? 陆嚣不解,他拍下送她,她为什么会不高兴? 蓝之蓝仿佛有读心术,能看穿陆嚣在想什么。 “来,我告诉你,在刚才那种情况下,正确的做法是什么。”蓝之蓝说:“正确的做法是顺着她,她想拍,你就让她拍。完了你悄悄替她付钱,懂?而不是你自己跟她争,现在你是争到了,她不开心了,有什么意义?” 是这个原因吗? 陆嚣垂眸,思绪一下子飘回了高中。 他记得有一阵子,班上女生圈子里流行玩手账。 五颜六色又可可爱爱的贴纸和胶带,在课间时,铺满每个女生的桌面上。 商晗晗坐在角落里,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安安静静地写作业,但她总时不时就抬起头,悄悄看几眼周围女生的桌面。 要是发现了什么可爱的贴纸和胶带,鼓着腮帮子,眼睛就会瞪得圆圆的,跟只小仓鼠似的,可爱得不行。 好几次,他都看得想笑,手痒痒的,很想捏捏她的脸。 后来他上网,很认真地搜罗了一堆班上女同学没有的贴纸和胶带,买了送给她。 她当时也没说开心,只把胶带和贴纸抱在怀里,抿唇悄悄笑起来的样子,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再后来,也是一样的。 她想要什么,他去买了给她,她从未说过开心,但收到东西后,都会笑得眼睛弯弯的。 所以她应该是喜欢他送她东西的。 怎么现在不喜欢了? 陆嚣有些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陆嚣就不想了。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商晗晗现在不高兴。 她不高兴,他应该去哄她。 而不是让她在那几个小白脸中间待着。 现在的小白脸,油腔滑调的,太会骗女人了。 “一条几十万的项链,也没有什么收藏价值,被抬到两百五十万的高价,我真是替山区的孩子谢谢你俩了。”一旁的蓝之蓝还在说话,抛弃了维持多年的绅士素养,忍不住仰天翻个白眼,唠唠叨叨:“送人250,你也是个奇才。” 陆嚣斜了蓝之蓝一眼。 嫌弃意味十分明显。 他一句话没说,蓝之蓝还能唠叨成这样,才是真的奇才。 商晗晗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就这? 值得她把蓝之蓝奉为男神,天天挂在嘴边念叨? 陆嚣越过蓝之蓝,长腿一迈,朝商晗晗走去。 但这时,商晗晗忽然起身,板着脸离开了拍卖厅。 江淮起身跟了出去。 陆嚣一愣。 然后想也不想地也追出去。 但他才走出拍卖厅,迎面就碰到了萧绫。 陆嚣只得停下,喊了一声:“绫姨。” 眼角余光瞥见商晗晗的衣角在拐角处消失。 他想去追,萧绫却叫住了他:“陆嚣。” 陆嚣抬眸,看着萧绫。 私底下,萧绫一般不会喊他陆嚣。 连名带姓喊他时,都会有事让他帮忙。 “你和方辰的合约下个月就到期了。”萧绫说,“我和红鹰的总经理谈了,他希望我能带着你和舒雪过去。” 说是希望,其实就是条件。 舒雪如今名气虽大,但其中掺杂了多少水分,业内都心中有数。 红鹰作为影视圈里数一数二的影视公司,旗下明星艺人不少,随便拎一个出来,辈分资历都吊打舒雪。 舒雪经纪约没到期,如果要跳到红鹰,那么红鹰就得帮舒雪赔付巨额的违约金。 红鹰的总经理不看好舒雪,觉得这是亏本的买卖。 没同意签下舒雪。 但如果萧绫能带上舒雪的绯闻男友陆嚣一起,那一切就好说了。 毕竟萧绫刚才带着舒雪去见红鹰的总经理,还是靠陆嚣引见的。 陆嚣和红鹰的总经理,有过几面之缘。 而萧绫和舒雪都没有见过对方。 “签到红鹰后,由我担任你经纪人。”萧绫说,“合同方面你放心,和你在方辰一样,不会强制你去接代言广告,安排的工作行程也会征得你同意。” “行。”陆嚣一口答应。 萧绫是他亲姨,不会坑他。 就算坑他,他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这么好说话,变得有些不像你了。”萧绫有些奇怪地打量他。 陆嚣“嗤”一声,目光依旧落在商晗晗消失的那个拐角上:“在你的公事上,我哪次不好说话?” 他心不在焉,明显惦记着要追人。萧绫摇了下头,语气温和:“那女孩刚刚走过来,看起来不太高兴。你要是追求人家,就收着点脾气,得顺着人姑娘一点。” “我脾气哪不好了。”陆嚣咕哝,神色有几分不自然。 萧绫虽然是他亲姨,但一向都很少会和他说一些私事。 倒不是感情疏淡,而是没什么机会。 萧绫工作的性质太特殊了,即便是逢年过节,也很少能见到。 也就是这两年,她当了舒雪经纪人后,两人接触才多了一些。 因此,哪怕萧绫只比他大了十五岁,但在他心里,她一直是一个极为威严公正的女性长辈形象。 跟长辈说感情私事,多少会有点不自在。 何况,萧绫的长相本来过于凌厉英气,气质也凛冽。 完全没有一点普通女性长辈身上会有的温柔。 他小时候,她还在念警校没去工作,他就没少挨她的打。 萧绫挑了下眉:“你自己脾气好不好,你心里没数?” 陆嚣立即闭嘴不说话。 只嗤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越过她,还是追过去找商晗晗了。 但商晗晗已经不知去向了。 会场没有她的身影,餐饮厅那边也没有。 同样的,他也没看到江淮。 “她不高兴的时候就喜欢约漂亮弟弟共度良宵。”蓝之蓝的话回荡在耳边。 陆嚣神色微沉。 他拿出手机拨商晗晗的电话号码。 电话拨通。 但漫长的“嘟”声过后,紧接的是一个清悦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 商晗晗没接电话。 陆嚣不甘心地再拨电话。 依旧没人接。 他周围,那些原本想要上前寒暄的众人,觑见他神情,瞬间歇了心思。 且不约而同散开了点。 这位顶流影帝,是个一言不合就怼人的性子。 圈里人和他有过合作的,基本都见识过。 在今晚这种媒体无处不在的场合,他们可不想被陆嚣怼上热搜。 *** 角落里,同样沉着脸表现出不高兴的还有舒雪。 本该作为今晚亮点的她,先是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商晗晗艳压了一筹,紧接着还被商晗晗当面阴阳怪气一番,最后去见红鹰的总经理谈签约,结果对方很直白地表示不看好她。 诸事不顺。 舒雪能高兴得起来才怪。 与她情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边上的谭秀。 通过今晚,谭秀认识了程氏传媒的总经理程斐然。 两人刚才在餐饮厅那边相谈正欢,还互相留了电话和社交软件好友。 “程公子约了我明天吃饭。”谭秀面色娇羞,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并未发觉舒雪的不悦。 作为《Miss》杂志的母公司,程氏传媒在娱乐圈和时尚圈里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 身为程氏传媒的总经理程斐然,年仅二十八,相貌生得英俊,是人人都想攀附的豪门公子。 程斐然是风流倜傥的性子,前仆后继的女明星不少,但从未见有谁成功过。 就连舒雪也试过想搭上程斐然,深夜发短信,会所装偶遇,都被对方拒绝了。 没想到,谭秀成功了。 舒雪眼底掠过一丝嫉妒,绷起了脸。 谭秀总算后知后觉地发觉舒雪情绪不对,小心翼翼问道:“你还在为商晗晗不高兴啊?” 舒雪哼了一声。 谭秀轻笑了一声,压低声说:“像她那样的人完全不值得你放心上。我和她是高中同学,她高中是个胖子,我们全班都不喜欢她。昨天我去取礼服,在店门口碰到她了。她连店都进不去,身上那件礼服,我估计就是去和平路那边买的。” 去和平路买礼服的女生,不是小网红就是外围女。 舒雪心里舒坦了一些,又有些惊讶:“她以前真是胖子啊?” 商晗晗现在的身材,都快跟超模一样瘦了。 可看不出来有胖的痕迹。 说胖,其实也没多胖。一百斤出头的女生,能胖到哪里。 但安慰好友嘛,自然要夸大其词。 谭秀点头:“身高158,体重也是158。” 啊这…… 舒雪捂上了嘴,压下快掩不住的笑意:“那我怎么看陆嚣跟她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 谭秀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她掩饰得好,舒雪没看出来。 “陆嚣那个性格,看着脾气暴躁不好相处,其实心很好的。”谭秀说,“班上同学嫌商晗晗胖,不肯跟她同桌,陆嚣善良,就跟她同桌了。” 这一点,谭秀没撒谎。 高中的时候,班上女同学已经对美有了追求意识,身材都保持很瘦,一百斤出头的商晗晗在其中,就相形见绌了,理所当然地就被排斥了。 舒雪“哦”了一声。陆嚣那性格,确实是能做出来这种打抱不平的事。 “就是不知道她怎么搭上的蓝之蓝,竟然能出席今晚的晚宴。”谭秀神情鄙夷,“不过她和蓝主编的关系,我看也是那种玩玩就算了的,长久不了。” 如果正儿八经的女朋友,蓝之蓝不可能撇下商晗晗一个人,不带着她应酬。 果然就是一个野鸡。 舒雪心里总算是舒坦了。 接下来进行的颁奖典礼,舒雪哪怕得知她捐出的手链,没人买,变成流拍物品,也没被影响好心情。 蓝之蓝捐出的那条宝石项链,作为最高价成交的物品,毫无疑问地拿了优秀捐赠个人奖。 陆嚣花了250万拍下项链,捐款最多,拿下了慈善楷模奖。 两人一起上台领奖时,蓝之蓝笑着说了句:“能拿这个奖,得多谢我今晚的女伴。要是没有她,这条项链不会拍这么高价。” 陆嚣则面无表情:“那我也谢谢她。” 直播间里的观众瞬间笑疯了,弹幕刷了一片: “笑吐了,这两位哥,一个捐项链卖了250,一个买项链花了250。” “这两个最具分量的奖项,今年为什么有一股浓浓憨味?因为250吗?” “虽然我是我嚣哥粉,但我还是要说一句,接下来半年,我嚣哥别想摆脱250这个梗了。” “恭喜陆嚣粉丝,陆嚣250已经上热搜了。” “哦豁,两个250哥。” “是不是还少算了一个250,我们舒雪宝贝收250啊。” “舒雪家的头皮屑滚,陆嚣在哪,哪就有你们。你们是狗屁膏药成精了?” “陆嚣粉别跳这么高,你蒸煮和舒雪是一对,这不公认的吗?” “非官宣不认,谢谢。” 弹幕吵吵闹闹,直到颁奖典礼过后,才有所收敛。 接下来的就是所有人大合影。 不知道去哪里的商晗晗和江淮回来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明显依旧恢复了好心情。 陆嚣盯着商晗晗,脸色更差了。 上台站位的时候,商晗晗作为蓝之蓝的女伴,自然是要站在他身边的。 江淮人气虽高,但论资历还没到能站在C位的程度,他和几个少年团的朋友蹲到了前排。 身为压轴嘉宾的陆嚣,原本该站在蓝之蓝另外一边。但他板着一张脸,硬生生地插进了蓝之蓝和商晗晗的中间。 舒雪是陆嚣的绯闻女朋友,很有心计的挨着陆嚣。但她想挤开商晗晗时,陆嚣一个眼神扫来,只好退而求次,不情不愿地站在了商晗晗身边。 于是中间C位顿时就变成了姜醒、蓝之蓝、陆嚣、商晗晗、舒雪。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不懂这站位,刷了整整齐齐的一排问号。 “???????” “舒雪不是陆嚣女朋友吗?他为什么要站到人家主编和女伴中间???拆西皮?” “笑死我,舒雪想站到陆嚣旁边,被陆嚣眼神制止了。” “陆嚣:我不仅别人西皮,我还拆自己的西皮!” “C位的这几个人,我看出了一股狗血八点档偶像剧的感觉。” “他爱她,她爱他,他爱她,她爱他。别问我,他和她分别是谁,自己品。” “按照这站位,明明是她爱他,他爱他,他爱她,她爱她,她却爱他。” “明明是四个人的电影,别带我姜醒宝贝谢谢。” “别的不说,红群小姐姐这腿,我真是看一次酸一次。” “腿真长且细啊,有对比才有伤害,旁边的舒雪身材比例瞬间虐了。” …… 不管直播间观众怎么刷弹幕,大合影顺利拍完。 星光璀璨的一个慈善夜也算是就此告终。 众人都四散下台。 蹲在前排的江淮站起身,笑着问商晗晗说:“商姐姐,那我在车库等你?” 商晗晗颔首点头:“好,我先去休息拿外套。” 两人刚才去会场外面的小咖啡厅里,聊了会关于《Miss》三周年特刊封面的拍摄方案。 江淮虽然刚出道不足一年的艺人,但在时尚摄影的理念和审美上却意外地和商晗晗一致。 商晗晗便和他聊得久了一些。 结束话题时回会场时,她心情已经恢复过来。 得知她晚上没有别的安排,江淮就邀请她和他们少年团一起吃个宵夜。 商晗晗答应了。 走下台,商晗晗和蓝之蓝打了声招呼,就转进休息室拿羽绒服外套了。 会场里开足暖空调,穿薄薄礼服,也不会觉得冷。 但离开会场,走在通向休息室时,商晗晗就感受到了一股寒凉从后背蹿过来。 她不由加快脚步。 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嘚嘚”声。 掩盖了其他人的脚步声。 以致于商晗晗并没有发觉自己身后跟了人。 直到她走进休息室,正要随手关门时,忽然被人拽住手腕,拦腰一揽,原地转了一圈后,摔进一个散发淡淡沉香味的怀抱里。 门被人甩上。 揽着她的人,将她重重地抵在了门后。 商晗晗惊呼一声。 她抬起眼。 目光不期然撞入陆嚣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作者有话要说: 周四开始就日更啦,更新时间是晚上六点或者晚九点更新。《 》 第9章 陆嚣一手攥着商晗晗的手腕,一手揽着她的腰,将她困在门和自己之间。 一低头,就看见商晗晗眼里的仓皇失措。 商晗晗的眼睛生得很漂亮。 是典型的桃花眼。 别人横眼看人,是不屑傲慢。她横眼看人时,却是天真懵懂的眼波流转,仿佛带着一把小钩子。 能把人的七魂六魄都勾走。 所以从前高中同桌时,陆嚣都不让她横眼看自己,总喜欢拿书盖住她的眼睛。 以免自己被她看得失神,连课都没法听。 眼下她望着自己,眼里的仓皇已经淡去,化为平静无澜的静水。 不再有高中时的灵动天真。 但依旧勾人。 陆嚣心跳一快。 却舍不得再遮住她的眼睛。 他忍不住开口:“商晗晗……” 商晗晗抬了抬下巴,打断了他:“陆嚣。” 这些年,她长高不少,从158长到168,身高在普通人眼里已经算是高挑。 但在同样长高了不少的陆嚣面前,依旧还是只到他的下巴。 高中时候的陆嚣,身高已经175。现在,他的身高,在官方资料里报的是185。 但商晗晗此时却觉得官方资料不准,他至少在188上。 她想近距离看清他的脸,依旧需要仰着头。 不过现在,他身边最近的位置,已经有人占了。 轮不到她了。 她以后不用再仰着头看他了。 商晗晗抬起没被陆嚣抓住的那只手,葱白细嫩的食指轻轻抵在陆嚣心口的位置,戳了戳:“说话可以,不要动手动脚。” 她眯眼一笑,红唇微启:“放开我。” 陆嚣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眸色一深,反而攥她更紧,揽在她腰上的手也收了收。 七年不见,商晗晗确实变化很大。 有些肉嘟嘟的小圆脸,变成了下巴削尖的标准瓜子脸。五官褪去青涩,变得立体精致,美得张扬又野性。 和记忆中乖巧文静总喜欢抿嘴偷笑的软萌判若两人。 思及过往,陆嚣神情稍柔,但眼神却十分锐利,牢牢地锁着商晗晗,不放过她一点神色变化:“高中毕业后,为什么不告而别?” 为什么不告而别? 狗男人还有脸问。 她深夜表白遭羞辱不够,还要送到他面前,让他当面再羞辱一遍吗? 商晗晗笑容一收,冷下眉眼:“陆同学,陆老师,我出国留学,还需要向你报告批准吗?” 陆嚣一噎。 她出国留学是不需要他同意,但三年同桌,他对她那么好,她要走,好歹说一声。 更何况,当年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双方都心照不宣,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不是吗? 他甚至原本计划的是高考成绩出来,他就和她表白。 高中不能早恋,但大学可以自由恋爱。 他可以和她报同一个大学,就不用异地恋。 他计划得很完美。 结果她却一走了之。 什么都没留下。 分明是渣了他就拍拍屁股走人。 这个渣女。 陆嚣心底涌出一股委屈。 但耳边又响起蓝之蓝和他说的,这些年商晗晗在国外隔三差五和人约会的话,委屈瞬间变成了愤怒嫉妒和不甘。 目光也变得狠戾。 “商晗晗,我找了你七年。”陆嚣始终低着头,语气克制得很淡:“我找过所有认识你的人,问他们知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学校的老师、同学、甚至连校门口她常去的那几家小卖部,他一个一个地问。 但所有人都说不知道她去哪了。 最后他从班主任那里找到她家地址。 那个离高中最近的小区。 敲开她家的门时,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年轻的女人。 女人说,房子的主人听说是要出国,就把房子便宜卖掉了,她刚搬进来。 至于房子主人的联系方式,女人并没有。 她买房时,全程都是和中介沟通的。 陆嚣从女人手里拿到中介的号码,辗转找到中介,想从中介手里要商晗晗的联系方式。 中介却说那号码已经销号了,叹了好长一口气,跟他说:“嗐,我工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客户,只留了一个银行账户,也不管房子卖多少钱,收没收到房款,人就消失了。” 线索就此断了。 此后他每一年回海城参加高中同学聚会,都会问一遍众人有没有商晗晗的消息。 但高中班上的同学和商晗晗关系都不算太好,同班的时候就没什么联系,更何况毕业之后。 唯一一个和商晗晗有点交集,偶尔会说几句的人,也就谭秀。 但谭秀也没有她的消息。 问得多了,陆嚣才忽然发现商晗晗的个人信息竟然藏得很好,家里父母做什么的,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她这一消失,仿佛人间蒸发。 没有一点痕迹可寻。 他原本想,如果今年还是没有她的消息,那他就放弃了。 年少时候的意难平,经过这么多年的磋磨,已经快要抚平了。 结果,她回来了。 陆嚣将心底翻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欺身上前一步,拉近原本和商晗晗隔着一尺宽的距离。 两人身体,隔着薄薄的布料,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上炙热的温度。 陆嚣唇角一掀,眼神阴翳疯狂:“商晗晗,你既然回来了,我就不会让你再走了。” 商晗晗背抵着门,无处可退。听到陆嚣的话,瞪大了眼睛,有些震惊。 他是什么意思? 想追她? 还是只是纯粹看上她现在的脸,想和她发展走肾不走心的关系? 都说娱乐圈里很多人的私生活十分混乱。 陆嚣身在染缸,也被同化了? 有了舒雪,还想和她搞? 商晗晗脑中冒起一连串的问号,垂下眼,陷入了深思。 好家伙,难道在他眼里,她是这种作践自己,给人当三的贱女人吗? 行,既然机会送上门来了,那她是时候报当年短信告白之辱的仇了。 商晗晗反手勾住陆嚣领结,扬唇一笑:“陆老师,我这人处对象,不看相貌只看品性。你脾气太暴躁了,我不喜欢。我喜欢脾气乖的。” 陆嚣一顿。 觉得他脾气暴躁,不喜欢是吗? 喜欢脾气乖的小奶狗是吗? 很好。 可以。 他改。 陆嚣一身戾气顿消,瘪起嘴,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汪?” 商晗晗:“……” 这他妈,怎么感觉给自己挖了个坑跳。 陆嚣这狗比,现在怎么这么能屈能伸? 让她怎么接话。 偏偏陆嚣汪了一声还不够,低头附在她耳边,嗓音低沉又有些微哑地开口:“汪,汪,汪汪。” 气息轻轻吹过耳边,仿佛羽毛拂过,痒痒的。 商晗晗脸色倏然一红。 陆嚣故意压低的声音实在太撩了,她腿有些软。 察觉到商晗晗身体变化,陆嚣轻轻笑了笑。 她的腰身太细了。 盈盈一握。 他一只手就能揽住。 “这样喜欢吗?”陆嚣低声问。 喜欢……尼玛啊。 有女朋友的人,哪里来的胆子敢这么撩。 商晗晗短暂沉沦,理智很快回笼,抬起脚,狠狠往陆嚣鞋子一踩。 “靠——”陆嚣痛呼出声,攥着商晗晗的手一松。 商晗晗趁机推开他,冷着脸去拿起自己的羽绒服穿上。 拉上拉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才转头看弯腰抱脚瘪着嘴的陆嚣,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活该。” 便越过陆嚣,拉开门,走了出去。 陆嚣单脚跳了跳,想追出去,不料门外探进来蓝之蓝的脑袋,朝他咧咧嘴,学着他刚才的语气:“汪,汪,汪。” 蓝之蓝身后,还有经纪人和两个助理。 三人三脸震惊加懵逼,目瞪口呆的模样,如出一辙。 陆嚣:“……” “陆嚣你可是个人才。”蓝之蓝捂着肚子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别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干柴烈火的拥抱热吻,你他妈学狗叫。你是不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优雅?” “滚。”陆嚣顾不上脚痛,追了出去。 蓝之蓝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跟了上去。 经纪人和两个助理本能地抬脚,也都冲了出去。 于是原本是江淮和选秀少年团的宵夜,除了商晗晗外,还额外多了好几个人。 陆嚣和他的经纪人、助理,外加一个蓝之蓝。 好在江淮在海城饭店隔壁的会所里,订的包间够大,能容纳得下所有人。 因为是事先预定好的,菜上得很快,众人坐下不到五分钟,所有菜就上齐了。 江淮倒了一杯酒,毕恭毕敬地走向陆嚣:“没想到能和陆老师一起吃宵夜,实在荣幸。” 陆嚣坐在商晗晗身边的位置,本来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商晗晗,闻言收回了视线,掀起眼皮,打量起江淮。 片刻后,想挑江淮毛病无果的他语气疏淡地吐出一句:“我不喝酒。” 江淮好脾气地点点头:“陆老师随意就好,我干了。” 这小孩,脾气这么好又有礼貌,真是讨人喜欢啊。 商晗晗看着江淮。目光赞赏。 陆嚣见状,拿起面前的茶杯,朝江淮点了点:“我喝茶。” 然后为了表现自己的礼貌,一口将手里的茶水喝了。 这举动,委实有些憨。 “噗——” 坐在商晗晗另一侧的蓝之蓝忍不住笑出声。 桌上的其他人没敢笑,憋得很辛苦,纷纷低下头,假装在吃东西来掩饰。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哪怕不熟悉,也不怕没话题聊冷场尴尬。 撇开一开始的生疏不自在后,包间里的气氛很快融洽起来。 席间,蓝之蓝和江淮讨论起了《Miss》三周年及情人节特刊封面的事,确定了由商晗晗担任摄影。 在商量拍摄时间时,一旁静静听着的陆嚣忽然开口:“江淮,我们加个微信好友,以后有机会合作。” 陆嚣主动开口跟人加好友,这可是少见。 江淮受宠受惊地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微信码让陆嚣扫。 他身边的几个少年们,纷纷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这可是圈里顶流诶。 能加他好友,感觉瞬间就提升了好几个咖位逼格。 陆嚣加完江淮好友,也没漏掉其他人:“你们的微信码,也给我扫一扫。” 众人忙拿出手机,争先恐后地递给陆嚣扫。 手忙脚乱一阵过后,陆嚣加完蓝之蓝的好友,转而看向了商晗晗。 商晗晗只当没看懂他暗示的眼神,坐着没动。 江淮适时地开口:“商姐姐,我也加你一下好友,万一拍摄计划有变,也好及时和你沟通。” 商晗晗不好拒绝江淮,这才拿出手机,和众人互相加了好友。 陆嚣加上商晗晗好友,满意地摩挲了下手机。 转而低头在手机点点戳戳,编辑好一条信息,按下发送键。《 》 第10章 三秒钟后。 江淮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有人给他发了微信新消息。 江淮一手在舀汤喝,一手摸出手机,点开微信。 【人俊腿长性格好陆老师:跟你商量个事儿。】 江淮疑惑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陆嚣,然后低头回消息。 【江淮:陆老师您说,有什么事我能帮的,一定帮。】 收到消息,陆嚣点了点手机。 随后,朝江淮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片刻后。 江淮收到几条新消息—— 【人俊腿长性格好陆老师:你跟蓝之蓝说,你不上《Miss》三周年特刊的封面了。】 【人俊腿长性格好陆老师:就说你档期满了。】 【人俊腿长性格好陆老师:我最近很闲,可以替你上。】 “咳——” 江淮猛地一呛,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商晗晗立即瞥眼过来,关切地问:“江淮你怎么了?” 江淮连忙摆手:“没事,我没事,就是汤太烫了。” 对面的陆嚣低头也尝了一口汤,漫不经心地接话:“汤是挺烫的。” “是吗?”商晗晗狐疑,她刚刚也喝了小碗汤,并不觉得烫啊。 缓过气后,江淮重新看了看手机。 陆老师这语气,哪是商量啊。 分明是命令。 还不能不从的那种。 毕竟,他要是不从,就成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拆人姻缘,那可是要倒霉三年的。 江淮心里叹口气,将他和陆嚣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了蓝之蓝。 很快,蓝之蓝的手机也震了震。 正在吃鱼的蓝之蓝,拿出手机一看。 下一秒。 “咳——” 被呛到的人,变成了蓝之蓝。 坐在他身边的商晗晗疑惑:“你不会也被鱼烫到了?” 蓝之蓝拿手喉咙上按了按,艰难挤出一句:“被鱼刺卡到了。” 商晗晗:“……” 今晚这些人怎么回事? 吃顿宵夜,一个两个的,状况百出。 江淮心虚地把手机塞回了口袋,乖巧地问:“蓝主编,我送你去医院?” 陆嚣快他一步起身,从商晗晗背后绕过去,扶起蓝之蓝,语气诚恳:“学长,我送你去。” 随后,他看向自己的女助理:“等会你送商小姐回酒店。” 女助理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陆嚣不由分说地蓝之蓝架了出去。 出去前,他朝江淮斜了一眼。 江淮打了个激灵,忙站起身:“我也去送蓝主编。你们放心吃,账都记我名下了。” 几个选秀少年向来以江淮为首,江淮去哪儿他们都黏哪儿,于是也纷纷起身离开。 包间转瞬只剩下商晗晗和陆嚣的女助理。 女助理面前有一碗刚添的饭。商晗晗见状,便给自己舀一碗汤,对女助理说:“那我们吃饱再走。” “好啊好啊。”女助理没多想,少了老板,她吃得反而自在。 因为专注着吃,女助理并没有发现商晗晗舀的那碗汤,只碰了一口,就没怎么动过了。 直到她吃饱,拍拍小肚子,抬起头看向商晗晗,才发觉商晗晗似乎一直没怎么吃东西。 女助理表情顿时一僵。她竟然顾着吃,把人给冷落了。 商晗晗看出女助理的尴尬,将手里勺子放下,微微笑起来:“吃饱了,我们坐会儿消化再走。” “不了,不了。”女助理忙摇头摆手,不好意思再让商晗晗等,起身拿包,“时间不早了。商小姐,我们回酒店。” 已经快凌晨了。 商晗晗也确实有些困倦了,便没有再客气。 两人离开会所,打车回汀山酒店。 商晗晗不知道女助理也住汀山酒店,下车后,经过酒店前台时,她忽然停下,“我再开一间房,你在这里住一个晚上再走。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去很危险。” 深夜的汀山酒店大厅很空旷,除了前台的接待,就只有商晗晗和女助理。 厅里的空调开得很足。 女助理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忽觉浑身有股暖流遍袭全身。 就连眼眶都热起来了。 是厅里的空调太暖了。 可是心里涌上的感动是怎么回事? 让她有想哭的冲动。 女助理吸了吸鼻子,朝商晗晗扬起一个灿烂笑脸:“不用再额外开一间房啦,我和老板也都住这里。” “这么巧。”商晗晗有些意外,遂放下心。“那你回房早点休息。” 女助理却坚持把商晗晗送到了她房间门口。 商晗晗刷卡开房间门,女助理忽然开口:“商小姐,我能抱抱你吗?” 女助理脸上神情小心翼翼的,生怕她会拒绝。 但商晗晗转过身,便伸开手,主动拥住女助理,贴在她耳边说:“你可以叫我晗晗,叫商小姐太生疏了哦。” 呜呜呜,妈妈这个漂亮姐姐她在撩我! 女助理个子小,埋头靠在商晗晗肩膀上,双手环在商晗晗腰上。 她吸吸鼻子,商小姐身上香香的,好好闻。 腰也好细啊啊啊啊。 哪怕隔着羽绒服,也能感受这扶柳细腰的羸弱。 女助理甚至不敢用力抱太紧,不然抱断了怎么办。 女助理不敢抱太久。 片刻后,就恋恋不舍的放开商晗晗:“那晗姐你早点回去休息。” 商晗晗想了下,“方便的话我们加个微信好友?你回房后给我报个平安。” 即使在酒店,也会有发生意外的可能性。 小姑娘送她平安回房间,她也要保证小姑娘安全才行。 女助理连连点头:“方便的,方便的。”在包间吃饭的时候,她就想加了,只是碍于老板在,她不敢加。 两个人互相加了好友,商晗晗不放心地又叮嘱她一句:“回到房间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等商晗晗进房间后,女助理激动地拿着手机,蹦蹦跳跳地跑回了房间。 然后立即给商晗晗发了报平安的信息。 商晗晗也很快回她:“收到,女孩子要早点休息哦,早睡早起才会更可爱。/可爱” 女助理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几圈,平复一下心情后,才给自己老板汇报工作。 【傅樱樱:老板老板,我已经把晗姐安全送回酒店了!】 消息发送成功后,陆嚣几乎是秒回—— 【财大气粗陆老板:嗯。】 哦哟。 秒回消息。 自家老板一定是一脸不耐地刷新手机一遍又一遍,等待自己的报平安。 傅樱樱心情激动,又忍不住接连发了几条消息。 【傅樱樱:老板老板,晗姐人真的好贴心啊啊啊啊啊!!!】 【傅樱樱:包间就剩我们俩人,她吃完了,看我还在吃,就假装自己也没吃饱,陪我吃完才放筷子!】 【傅樱樱:回到酒店,晗姐不知道我们也住汀山酒店,还说要开一间房,让我住一晚再走。怕我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当时就把我给感动哭了!】 【傅樱樱:呜呜呜,天底下怎么会有晗姐这种人美心善的仙女啊啊啊啊!】 手机接二连三的震动,陆嚣一条一条看完女助理的消息,露出一言难尽的嫌弃表情。 向来在他面前沉默寡言干活利索的助理,失起智来跟脑残粉完全没有区别。 不过,助理疯归疯,说的话,他很赞同。 商晗晗就是这么一个招人喜欢的仙女。 陆嚣唇角微扬,打出一个冷淡的: “嗯。” 但还没来得及发送出去,助理又连珠炮似的发了消息过来: 【傅樱樱:在房间门口,我想问晗姐能不能抱她一下,结果晗姐转身就主动抱住我了!!!】 【傅樱樱:呜呜呜,晗姐香香软软的,腰好细。晗姐这个仙女下凡辛苦了呜呜呜!】 【傅樱樱:老板怎么办,我感觉我弯了!】 陆嚣手一顿。 嗯? 主动抱人? 香香软软的? 腰好细? 陆嚣刚扬起的唇角瞬间抿平。 删掉“嗯”字。 反反复复输入了好一会儿,又把冗长的一句话删掉。 最后改成两个字。 发送。 【财大气粗陆老板:晗姐?】 傅樱樱整个人一僵。 激动过头,好像引发老板的醋意了。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一股酸意。 傅樱樱连忙解释: 【傅樱樱:老板你听我解释!!!是晗姐让我别叫她商小姐,说太生疏了。所以我才改口叫她晗姐!】 【傅樱樱:我想着早晚也是自家人,所以就自作主张叫她姐了呜呜呜。】 看得出来求生欲很强了。 但傅樱樱等了好几分钟,都没看到陆嚣回复。 她心里一凉。 不会不会,老板不会想开除自己? 傅樱樱把自己发出去的消息,又从头看到尾,最后目光定在那句:【老板怎么办,我感觉我弯了!】。 药丸。 老板不会真拿她当情敌了? 傅樱樱抖着手,挣扎着又发出去一句。 【傅樱樱:老板,我突然觉得晗姐不好听,把她喊老了。我改叫她老板娘?】 傅樱樱等了良久。 老板终于回消息。 【财大气粗陆老板:嗯。】 傅樱樱松口气,自觉逃过了一劫,安详躺下。 与此同时,已经从医院离开,正坐车回酒店的陆嚣斟酌再三,还是忍不住给商晗晗发了条消息。 【L:回到酒店了吗?】 商晗晗看到消息时,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个L是谁。 她没回消息,而是点进了陆嚣朋友圈里,想看看他这些年的生活。 陆嚣的朋友圈很简单。 一年仅发两条朋友圈。 一条是生日快乐。 每年一条,共发了六条。 一条是按年累计的计数。 从上到下翻,依次递减。 第七年。 第六年。 …… 第一年。 日期都是每年的6月10日。 6月10日,这个日期,是她表白遭拒的第二天。 那天她销号出国,走得一声不响,干脆利落。 商晗晗一顿。 陆嚣说,他找了她七年。 所以,他是在那天就联系不上她,开始找她了吗? 商晗晗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有些想哭。 但眼泪还没酝酿出来,忽然又觉得不对。 陆嚣每年都发的那条生日快乐朋友圈。 日期是5月13日。 那是舒雪的生日。 所以,他这是什么意思? 惦记找她,但是不妨碍他交女朋友? 商晗晗一瞬间懵住。 情绪在感动和愤慨之间反复横跳。 最后,愤慨占据上风。 商晗晗气鼓鼓地退出陆嚣的朋友圈。 想起他在自己耳边汪汪汪叫,商晗晗鼓着腮帮子,给陆嚣改了个备注—— 陆小狗。 然后放下手机,去洗漱睡觉。 一直等不到消息回复的陆嚣。 原本带笑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经纪人见状,顿时咽回了劝陆嚣和方辰续约的话。 祖宗明显心情不好,续约的事明天再说。 … 次日一早。 商晗晗是被电话吵醒的。 是蓝之蓝打来的电话。 “封面的事情有点变化。”蓝之蓝声音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被鱼刺卡的原因,好像在憋着气一样,“江淮的档期临时有变,空不出时间拍摄,得换别人上。” 明星艺人的行程临时变化,是常事。 商晗晗理解的“嗯”了一声,随口一问:“那你们打算换谁上?” “陆嚣。” “噗——” 商晗晗被自己口水呛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隔壁在更新的古言,也求个收藏**** 《江山为聘》文案如下: 赵衡身为前朝公主,被新皇赐婚嫁给卫国公宣威将军张显为妻。 熟料却遭陷害,成婚当晚,便被张显送进了汴京城外的尼姑庵里。 赵衡不甘受辱,索性服毒了结此生。 哪知睁眼醒来,她竟身在自己的公主府里。 而她面前,跪着一个清俊的男人:“若以江山为聘,你可愿嫁我为妻?” 赵衡一懵。 汴京城中惊才艳绝无人不知的新科状元沈惊松,竟要娶她一个下堂妇? **** 感谢在2020-10-23 17:59:12~2020-10-30 12:40: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催更的叶子徐、依、九千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1章 《Miss》三周年特刊封面的拍摄方案,是在确定江淮上封的情况下制定的。现在换成陆嚣,拍摄方案和摄影师都意味着要跟着一起变。 毕竟这是陆嚣出道三年来第一次上封面。 光是陆嚣第一次上封这个噱头放出去,就能吸引一波热度。 更别说陆嚣本身存在的巨大商业价值会让多少商家虎视眈眈。 这换人的消息,还没传出圈,人脉灵通的一些商家就已经找上《Miss》的广告部,愿意花比平常多一倍的价格买三周年特刊的广告版面,甚至还有直接就款过来的。 一时间,《Miss》杂志社所有部门都跟着兵荒马乱起来。 不过杂志社全员对此全无怨言。 陆嚣上一次《Miss》,能把明年全年的绩效都拉满。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新的拍摄方案短时间内出不来,这意味着商晗晗如果要继续担任摄影的话,她还得在国内逗留一段时间。 再三思量,商晗晗决定放弃这次拍摄。 她找的借口听起来很合理:“国外工作还要赶时间,没办法空出这么多时间等待拍摄方案出来。” 蓝之蓝当然不可能放她走。 开玩笑,陆嚣肯先例上杂志封面,那都是因为商晗晗的原因。 如果商晗晗走了,陆嚣肯定也罢工。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广告部那边,已经收了不少商家的天价广告费。 “你可以先回去工作,等我这边方案出来,你再抽一天时间回国。”蓝之蓝语气恳切,“耽误不了太多你的时间。” 商晗晗一笑:“国内摄影不少,何必非我不可。” 蓝之蓝只得实话实说:“还真的是非你不可。陆嚣知道你是摄影,才半路截胡的。” 也就是说什么江淮档期空不出来,其实只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陆嚣截了江淮的资源。 江淮长得好看又有礼貌,商晗晗对他挺有好感。 她哂笑一句:“你们这样未免有些势力。” 蓝之蓝听出她语气的嘲讽,沉默了片刻,“也是江淮自己先答应的。” 至于答应的原因,也很简单。 资源置换。 少了一次上封的机会,却多了一部担任男主的大制作电视剧作品。 这对江淮来说,很合算。 毕竟再高人气,在影视圈里,江淮也还是一个新人,想要维持后续的人气,他还是要有影视作品傍身。 蓝之蓝怕商晗晗还是膈应,又解释了一句:“陆嚣投资了一部仙侠剧,原定他是男主,现在换给江淮了。” 商晗晗梗了一下。 是她想得天真了。 在娱乐圈里混,还能维持这么高人气的,江淮怎么会让自己手上资源白白飞走。 总会从其他地方找回补偿的。 犯不着她为他出头。 “我后天晚上的机票。”商晗晗松了口,没拒绝死,但也坚持的自己底线:“明天一天可以空出时间。” “行,我等会立即协调,明天安排拍摄。”蓝之蓝也干脆利落,挂电话之际他不解的问了句:“你千里迢迢赶回国不就是为了陆嚣,怎么现在有机会和他接触,反而要避而远之?” 回国之前她不知道陆嚣已经美人在怀。 如今知道了,还贴上去,那不是犯贱吗? 商晗晗语气冷淡:“我没当三的爱好。”便挂了电话。 留下蓝之蓝对着手机忙音,满头雾水。 这跟当三有什么关系? 但他并未细想,收了手机,转身吩咐助理:“通知各部门经理,开会。” *** 众人开会商定拍摄方案的时候,陆嚣会上《Miss》三周年特刊封面的消息也传到了谭秀耳里。 彼时她正在五星酒店总裁套间里,刚从床上醒来。 看见舒雪发来的消息,她抿起唇,目光扫向浴室方向。 程斐然正在里面洗澡。 两人折腾一晚上,程斐然精力依旧旺盛,她已经腰酸不行。 但很爽。 程斐然技术很好。 谭秀秀揉了揉腰,从床上起来,穿着吊带睡裙,赤脚走到浴室门口。 听着里边传来水声,她将一边吊带拂到胳膊,露出胸前一片若隐若现的雪白。 抬手推门,走了进去。 水声戛然而止。 程斐然转头看她,挑了挑眉。 谭秀目光落在对方腹肌上,弯唇,娇声说:“程总,一起洗。” 水声再度响起。 伴随着粗喘声和□□声。 … 一小时后。 谭秀趴在程斐然身上,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圈,微微哑着声音说:“程总,《Miss》三周年特刊封面换成陆嚣了。” 程斐然倏然睁眼。 谭秀支起身,对上程斐然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试探:“听说摄影师还没定。” “这事我会让助理交代下去。” 谭秀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眼中一喜,凑近程斐然想落一个吻,被程斐然抬手制止了:“时间不早了。” 说话间,门外响起三声敲门声。 随后,一个身穿黑色西装套装裙的女人,提着几个衣袋,开门进来,径直走进房间。 谭秀尖叫一声,忙把被子扯过来遮住自己。 程斐然却大刺刺地从床上起来,哼笑了一声:“你今天晚了十分钟。” 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五官生得漂亮,却因为身上装扮,而有些刻板。 听到程斐然的话,眉眼动也不动,将手里的衣袋递给程斐然,冷静道:“抱歉程总,路上堵车。” “下次你该提前一小时出门。”程斐然同样冷了脸,接过衣袋,转身进了换衣间。 关门时,他漫不经心地吩咐:“你交代下去,《Miss》三周年特刊封面,让她来拍。” 这个她,指的是自然谭秀。 女人应了一声:“好的。”然后转过身,朝床上裹着被子一脸惊惶的谭秀笑了笑,递出一张自己的名片:“谭小姐您好,我是程总助理,厉雅。以后有什么事找程总,您联系我。” 谭秀神色一滞。 最终还是讪讪地接下了那张名片。 *** 开完一个长达三小时的会议,蓝之蓝就接到了上面指定让谭秀来拍摄三周年特刊封面的消息。 刚解决完拍摄方案的问题,又来了新问题。 蓝之蓝顿时露出一脸牙疼的神情。 “谭秀也可以,她和不少明星演员合作,片子质量都很不错。”总监对蓝之蓝用商晗晗这事颇有微词,一听改成谭秀,他是第一个赞同的。“我们今年年初的封面,就是由谭秀拍摄的,那组照片都被传出圈了,杂志销量也因此提升了一倍。” 身为模特的舒雪,由此被网友封了雪花女神的称号。而她的粉丝,也有了一个专属粉丝名——雪花。 蓝之蓝呵笑了一声,作品出圈是没错,但同样出圈的还有她后期修图术。 拍摄水平勉强及格,全靠后期精修。 因此还落了一个谭后期的称号。 但这种得罪人的话,蓝之蓝不会说的。他只说:“换成谭秀,你先去问问陆嚣同意不同意。” 总监不以为然:“怎么会不同意,谭秀和陆嚣不是高中同学吗?” “商晗晗也是陆嚣的高中同学。”蓝之蓝似笑非笑,“并且知道商晗晗是摄影后,陆嚣才答应上封面的。” 总监一顿,搬出来程斐然:“可是上面程总的交代怎么办?” 蓝之蓝按了按额头,“我去跟他说。” 但电话打通后,正在开会的程斐然并没有太多耐心听蓝之蓝解释,只撂下一句:“既然这样,两个人一起拍,谁拍得好,就用谁的。” 便挂了电话。 蓝之蓝心里大骂程狗比,但脸上还是波澜不惊地吩咐其他人:“行了,就按刚才定下的,拍摄方案不变,还是以白衬衫和少年为拍摄主题。摄影这块,我来跟陆嚣协调。大家各司其职做好本责,散会。” 众人起身散去。 蓝之蓝给陆嚣打电话,说明情况。 陆嚣此时人在红鹰影视。 舒雪坐在他身旁,安安静静的听着萧绫和红鹰总经理谈签约的事宜。 他也没有功夫和蓝之蓝多扯皮,确定商晗晗在,便痛快应下:“行,按你们方案走。” 蓝之蓝松口气。 很好,陆嚣解决了。 就剩一个商晗晗了。 蓝之蓝有些捏不准商晗晗是什么态度。 因为这事说出来,有点侮辱人了。 毕竟一开始他求着商晗晗,不是商晗晗求着他。 思量再三,蓝之蓝决定,先不告诉商晗晗。 回头他再跟她赔罪。 于是蓝之蓝叫来助理:“明天拍摄,我临时有事走不开,你去负责接送商晗晗。” 助理听命行事,第二天一早,就开车到汀山酒店等商晗晗。 商晗晗乘电梯下楼时,正好撞上陆嚣一行人。 陆嚣身边的助理傅樱樱热情地跟她打招呼:“晗姐早!” 商晗晗笑着回应一句:“早。”却忽略了陆嚣的问早。 “晗姐跟我们车一起走?”傅樱樱挨近商晗晗,殷切地望着她。 为了能巧遇商晗晗,陆嚣早早就问傅樱樱,商晗晗什么时候出门。 傅樱樱闻弦歌知雅意,事先在微信和商晗晗确定了出行时间。 商晗晗委婉道:“蓝之蓝的助理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哦——”傅樱樱拉长音调,有些失落。 她也很想和商晗晗坐一车。 到了停车场,蓝之蓝的助理站在车前候着了。 这回来接她是个男助理。 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很阳光的一个男孩子。 商晗晗朝对方一笑:“久等了。” 陆嚣瞥见,长腿一停。 傅樱樱见状立即开口:“晗姐,我跟你一辆车!我们那车太挤了。” 7座的保姆车,只坐四个人,怎么会挤。 商晗晗疑惑,但她对女孩子向来有求必应,便点头说好。 傅樱樱脸色一喜,小跑上前,殷勤地替商晗晗打开后车座的门:“晗姐请。” 等商晗晗进了车,傅樱樱回头朝陆嚣无声地说了句:老板放心一定不让晗姐和小哥哥单独相处。 半小时后,一行人到了拍摄场地。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Miss》的总监。 商晗晗和这位总监不熟,两人客客气气互相打了个招呼。 总监便转身,接引陆嚣进化妆室,准备造型。 场地已经布完景,单反镜头打光板等设备也早已经准备齐全。 只等陆嚣化好妆就开工。 商晗晗自带了单反和镜头。 她拿出单反,装上镜头,准备测光时,却发现谭秀也在不远处摆弄单反参数。 谭秀周边围着好几个人。 都是《Miss》杂志的后勤和打光师。 商晗晗身边只有一位蓝之蓝的男助理。 男助理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这次拍摄是我们杂志三周年纪念刊封面,集团公司的领导很重视,特意请了谭老师一起进行拍摄,但陆老师可能更喜欢您的风格,希望您也参与。我们希望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拍出满意的片子,所以请您和谭老师两位专业的老师一起进行拍摄,择优而用。还望商老师理解。” 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表达得很明白了—— 上面的领导指定谭秀来拍。 但陆嚣指定她来拍。 《Miss》杂志谁也不能得罪,所以就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商晗晗皮笑肉不笑:“难怪见不到蓝主编。” 助理头皮一麻。《 》 第12章 哪怕明白商晗晗心知肚明蓝之蓝没出面的什么猫腻,助理也不得不为自己上司挽尊一下:“主编今天去集团公司开会,实在抽不开身。” 好在商晗晗没有得理不饶人,只说了句:“回去告诉你主编,记得请我吃顿饭。” 算是将这事揭过去了。 助理暗暗松口气。 只要她没闹起来就好。 但说是两人一起进行拍摄,但从现场工作人员和那位总监的态度来看,大家明显更捧着谭秀。 相比之下,商晗晗被晾在一旁,就显得有些难堪了。 助理瞬间又绷紧了神经,生怕商晗晗会走人,忙找话题和她聊天,试图制造一点热闹的气氛。 商晗晗却觉得聒噪,手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直到陆嚣化好妆出来,那边的谭秀像是才发现商晗晗在场,笑着走过来:“晗晗,你来了啊。” 商晗晗淡淡“嗯”了一声。 “陆嚣已经准备好了,咱俩谁先开始拍?”谭秀笑着问,又自顾自回答:“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先来。我没关系,可以等你先拍。” 商晗晗看她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也笑着应了一声:“好啊。” 这次封面拍摄的主题是白衬衫和少年。 对于男人来说,白衬衫穿在身上,干干净净,怎么样都显好看和气质。 而对于好看的人,譬如陆嚣,更是如此。 商晗晗拿起单反,面带微笑走过去。 陆嚣单手插袋,漫不经心地站在窗边,身上白衬衫落了些许阳光,勾出一圈暖黄色的光辉。 这场景,仿佛又回到高一开学那天。 商晗晗失了一下神。 但很快,她便回过神,在走到离陆嚣三步开外的地方停下,问:“陆老师,准备好了吗?” 陆嚣点了点头。 态度谈不上热络。 他还记着在酒店时,商晗晗没跟他打招呼的事。 有点赌气的意味。 但商晗晗并没有发现他这点。 进入工作状态里,她所有的私人情绪,就都藏了起来。 她让陆嚣坐在床边,试拍了一张,感觉立即就上来了。 房间场景布置得很好,干净明亮的墙面,只摆了一张白色铁艺床,床单被罩都是同样白色。 陆嚣赤脚坐在床边上,头微微仰起,面向落地窗。 米色窗帘轻飘飘地垂落,将光线分成得错落有致的光束,微斜落下,有些躺在陆嚣脚边,有些打在他身上,有些则温柔地贴在他脸上,把他眉宇间的锐利给剪柔了。 一个眉目深邃安静沉思的美少年跃然眼前。 站在电脑边上看到样片的傅樱樱,立即“哇喔”了一声:“拍得真好看。” 边上的杂志总监扫了一眼,也还满意地点点头。 光用得还不错,拍得挺像那么一回事。 商晗晗看完,脸色瞧不出什么情绪:“行,趁着现在阳光角度正好,我抓紧时间拍。”她提醒陆嚣:“陆老师你情绪得收一收,眼神要干净纯粹一点,不要太凌厉。” 陆嚣说了一声好。 进入工作状态中的他,也收起了方才那点赌气小心思,专心致志地跟随商晗晗的节奏,调整情绪。 陆嚣本身很有镜头感,情绪也收放自如,拿捏得很有分寸,商晗晗没费什么力气,很快就拍完了一组。 众人都围到电脑边上边看原片边讨论,偶尔会冒出几声夸奖。 《Miss》的总监看完,对待商晗晗的态度就热情多了。 这组原片,是很合格的。 不管是从用光还是构图的角度,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捕捉情绪也很到位。 甚至不用做太多后期处理。 边上的谭秀也看了,却有些不以为然。 撇开场地布置和打光不提,只说有陆嚣这样一个全自动且五官轮廓完美得挑不出一点毛病的模特在,哪怕是个刚学摄影一个月的新人,也能拍出这种水平的片子来。 何至于值得这么惊讶。 谭秀这么想着,拿起已经调整好参数的单反,准备进行自己的拍摄。 却见商晗晗又拿起相机,朝正靠坐在床上休息的陆嚣走了过去。 “抱歉大家,我还没拍完。”商晗晗说。 众人一顿。 齐刷刷看向她。 商晗晗已经朝陆嚣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领:“冒犯了,陆老师。” 只听“嘶”的一声。 商晗晗十分暴力地把陆嚣身上的白衬衫撕开一道口子。 尔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把陆嚣推倒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陆嚣:“……” 在场众人瞬间呆住。 皆不约而同的吞了吞口水。 ——这…这么刺激的吗? 商晗晗跨坐在陆嚣身上,在他还没有反过来时,怼着他的脸“咔嚓咔嚓”连拍了数张。 等陆嚣回过神,商晗晗已经拍完跳下床了。 “浴室里有浴缸吗?”她问道具师。 道具师如梦初醒,吞了吞口水:“有的,有的。” 商晗晗转头看陆嚣,弯眼一笑:“陆老师,我们移步一下浴室。” 陆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晕出一点薄红。 他轻咳了一声,低下头,快步走进浴室。 众人连忙都跟上。 明明是在拍摄封面,但气氛忽然变得暧昧起来。 好像是在什么□□场合一样。 怪让人期待又脸红心跳的。 商晗晗将浴室的窗帘一拉,压暗光线。 然后往浴缸里放满热水。 道具师瞬间懂了,想往里面放洗浴用品搓泡沫。 但商晗晗制止了:“不需要泡沫。” “啊?不需要吗?”道具师有点惋惜,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兴奋地问“花瓣呢?花瓣需要吗?我有准备!” “不用。”商晗晗摇头,目光含笑地看着陆嚣:“陆老师,脱掉鞋子,躺进浴缸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嚣觉得商晗晗的语气很温柔。 就像在对自己的爱人呢喃。 他眼神闪了闪,按着商晗晗的意思,在浴缸里半躺下来。 浴缸的水瞬间没过胸前。 湿掉的白衬衫紧紧贴在肌肤上,隐隐约约露出腹肌的轮廓和性感的锁骨。 众人悄悄吸了口气。 陆老师的身材真好。 腰看起细又有劲。 就…… 很容易让人脑补一些血脉喷张的场景。 商晗晗弯下身,左手拿着单反,右手伸到陆嚣胸前,将他衣襟微微撩开。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碰到了陆嚣的锁骨。 她的动作便停了一瞬。 陆嚣身体刹那间变得紧绷。 商晗晗含笑看着陆嚣的眼睛,温柔地喊了一声陆老师。 陆嚣喉结滚了滚:“嗯?” “不要这么紧张。”商晗晗轻笑一声,手指抽离陆嚣的锁骨,掬了一捧水将他的头发打湿打乱。 几缕发尖沾着水滴,摇摇晃晃的,欲坠不坠。 商晗晗将手在身上擦了擦,调好焦距正要拍着侧脸特写时,发现陆嚣的耳朵红透了。 可看陆嚣的神色,却还是镇定自若,十分冷静的样子。 压根没发觉自己的耳朵已经出卖了他真实的情绪。 商晗晗稍稍往后退了退,将画面从特写切到全身,构好图,便开口喊道:“陆老师,手抵在嘴上,往右一点,对,表情性感一点,再迷离一点,对对对就是这样,保持好别动。” 等陆嚣配合作出一副情动的样子时,像是恶作剧一般,商晗晗忽然绽开一个笑,语气暧昧:“陆老师,您耳朵红了。” 陆嚣眼神瞬间一乱。 商晗晗手速飞快按下快门键。 “咔嚓”一声。 将陆嚣这稍纵即逝的情绪捕捉定格。 商晗晗调出照片看了一眼,满意一笑,神情和语气恢复如常:“好了,麻烦陆老师换个姿势,倚在浴缸上,下巴枕着手臂。” …… 二十分钟后。 拍摄结束。 商晗晗将照片传到电脑上。 众人陆陆续续凑过来,三三两两地站在商晗晗周围,跟着一起看原片。 如果说前面那一组照片,陆嚣还是个干净纯粹的白衬衫少年,让人觉得温暖美好,不忍亵渎那份清澈明亮。 那后面这组照片,就完全是另一个极端的风格。 光线昏暗,氛围阴郁,长相英俊的少年仰躺在白色浴缸里,湿发凌乱,眸子像被水浸过一般蒙了层雾气,目光迷离,薄唇微启,被撕烂的白衬衫松松垮垮地贴在身上,一截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勾得人恨不能钻入照片里,扒开他的衣服一览春色。 偏偏,他的眼神却像般,惊惶失措,还藏着几分隐约可见的害羞。 与神态上表现出的性感,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这组照片,每一张都是张力满满。 色气十足。 欲气十足。 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犯罪。 众人脸上都闪过一抹惊艳。他们见过陆嚣各种各样的写真,无非都是往帅和俊里拍,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能把他拍得这么纯又这么欲的。 不管男女,此刻都生出一股冲动,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陆嚣,皆吞了吞口水。 这时,不知是谁将心里话脱口而出:“好想把陆老师按在床上操哭。” 陆嚣闻言,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掠向了商晗晗。 商晗晗眼睛微弯,露出一点忍俊不禁的笑意。 敢当着陆嚣的面说要操哭他,不管是勇气可嘉,还是色令智昏,都挺让人佩服。 “我拍完了。”商晗晗对谭秀说,“谭秀,该你了。” 谭秀脸上早已没了拍摄前的自信。 不知道是被商晗晗影响了,还是心里实在没有底气,接下来谭秀的拍摄磕磕绊绊,并不顺利。 哪怕敬业如陆嚣,没有一丝怨言地配合谭秀,换了妆造,摆出各式各样的动作神态,折腾了近三个小时,拍出来的照片,依旧一言难尽。 再加上有商晗晗前面两组的照片珠玉在前,愈发衬得谭秀拍的这组照片糟糕和失败。 有好些张,甚至还犯了极其的失误。 要么构图不行,要么过曝欠曝。 陆嚣好好的一个身高腿长大帅哥,愣是拍成了黝黑硬汉。 得亏陆嚣的脸能打,不然就不是硬汉,而是糙汉了。 众人围在电脑看到原片后,都沉默了。 这实在不应该是谭秀这种有着一定知名度的摄影拍出来的水准。 有人悄悄拿出手机,忍不住跟业内朋友发消息吐槽:“谭后期的名声,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今天可算亲眼见到了,服了,完全被人吊打。良心建议,以后你们杂志也别用她,容易得罪模特。” 就连原本坚定站在谭秀这边的总监,都找不到词替她挽尊,酝酿半天,只挤出一句:“尽力了就好。” 谭秀脸色难看,还想挣扎:“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后期修一下就好了。” “好的,好的。”碍于谭秀是上面领导的女人,总监随便敷衍了一句,便转头对众人说:“时间不早了,都收工。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陆老师。陆老师今天……” 总监环视周围一圈,才发现陆嚣不知去向了。“陆老师人呢?” “好像去浴室了。” 陆嚣此时确实在浴室里。 他是跟着商晗晗进来的。 商晗晗是进来拿镜头的。 在浴室里拍摄时,她换了支镜头,放在浴室里忘记拿出去了。 见陆嚣小尾巴似的跟进来还顺手把门关上,她挑了下眉,语气疏淡:“陆老师也忘记拿东西了?” 陆嚣拧着眉,哼了一声:“装模作样,假公济私。” 商晗晗一脸莫名:“你在说什么?” “借着拍摄,对我动手动脚的,明明对我有想法,还不承认。”陆嚣倚着墙,嗤笑一声:“你还是这么口是心非。” 她还真没有这个想法,拍摄的时候,陆嚣在她眼里,就跟物品一样,她得把物品本身的美拍出来。 商晗晗摇头:“陆老师,您误会了,我当时真没有什么想法。” “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也不是不可以。”陆嚣压根不信她,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从高中就是这样,明明喜欢还拒不承认。 不过她不承认也没关系,自己大方一点,主动一点好了。 陆嚣咳了咳,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只要不是太过分,看在三年高中同桌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 商晗晗再三摇头,目光坦荡,语气诚恳:“真没有。” 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陆嚣不敢置信的声音传出来:“难道你不想把我也按在床上操哭吗?” 总监以及他身边的众人瞬间一凝。 他们没听错? 浴室里好像什么了不得的事。 众人不约而同放轻脚步接近浴室。 正好这时商晗晗打开了门,瞧见众人,眼中闪过一抹光。 她转回头。 一脸震惊地看着陆嚣:“什么?难道陆老师你喜欢被人按在床上操哭?” 站着商晗晗身后的陆嚣,不期然和众人震惊又瞬间了然的目光对上。 陆嚣:“……” 操。 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这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 陆嚣:我只想趁没人的时候在心上人面前骚一下,没想到会骚断腿 **** 感谢在2020-10-28 17:54:07~2020-11-01 13:58: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的 10瓶;春彩 4瓶;九千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3章 场面一度很尴尬。 众人面面相觑,皆想要给陆老师一个面子,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偏偏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噗嗤”笑出了声。 哪个没长眼睛的人在笑呢? 没看到陆老师脸都黑了吗? 人陆老师不要面子的吗? 众人循声回头一望。 哦,笑的人是主编啊。 那没事了。 蓝之蓝“噗嗤噗嗤”笑着走过来,学着商晗晗的语气,拉长声调喊:“什么?陆老师原来喜欢被人按在床上……” 陆嚣烦躁地开口:“蓝胖子你闭嘴。” 蓝胖子是蓝之蓝高中时候的外号。 高一蓝之蓝是个胖子。 高二时,因为喜欢上一个高一学妹,表白遭拒,就发狠减肥,三个月就瘦下来,逆袭成了高二的级草。 之后蓝之蓝又去跟那个高一学妹表白。 依然还是遭拒。 蓝之蓝就又胖了回来。 当然,胖了三个月后,他又瘦了回来。 商晗晗正是因为蓝之蓝这种想胖就胖想瘦就瘦的毅力以及喜欢人就大方去表白的勇敢,而将他视作偶像的。 现在冷不丁被叫出多年前的外号,蓝之蓝瞬间收声,比了一个封口的手势。转而,他满脸赔笑地看向商晗晗:“商女士,今晚赏脸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商晗晗没拒绝:“好啊。” 今天拍摄这事,蓝之蓝确实做得不厚道。再怎么样,也他该提前跟她说一声。 当然,如果她提前知道,今天就肯定不会来拍摄。 边上的陆嚣自觉横竖已经丢了脸,干脆放飞自我,紧紧黏在商晗晗身边,全然不管别人的看法。 商晗晗要和蓝之蓝一起吃晚饭饭,他就不请自来,也跟着钻进了蓝之蓝车里。 抛下经纪人和两个助理三人,站在保姆车前,面面相觑。 不过傅樱樱是个脑子灵活的,立即转过头,扬声同正准备撤离的工作人员说:“晚上我们陆老师做东请客,大家今天辛苦了,一起吃个饭犒劳犒劳自己。” 众人瞬间懂了。 封口饭嘛。 “说什么辛苦不辛苦,我们都没有做什么。”总监满脸笑容地拍拍傅樱樱,“还是陆老师更辛苦,拍了一天,还湿身了。这个天气这么冷,回头可要备点预防的药,以免陆老师感冒。” 旁人也纷纷附和:“对对对,陆老师比我们辛苦,哪好意思让陆老师再破费。” 陆老师喜欢被人按在床上那什么的癖好,他们绝对不会传出去,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就是不知道商小姐跟主编和陆老师是什么关系。”有人小声和身边人嘀咕,“我还是第一次见主编对人这么舔的呢。” “何止主编舔,陆老师也舔啊。”身边人附和,“你看看陆老师对主编什么态度,张口是就胖子闭嘴,转头对商小姐又是什么态度,啧啧,殷勤得都快成古代娘娘身边的小太监了。” 两人边说边走过谭秀身边。 谭秀听到两人的对话,轻飘飘应了一句:“还能是什么关系,渣男和小三的关系。” 两人目光顿时十分微妙地看了眼谭秀,走远了一点,才压低声:“哎,你说谭秀不是陆老师的高中同学吗?我怎么看着这俩人关系很冷淡,完全不像老同学。” “高中同学又怎么样。你没听她刚才骂陆老师渣男啊,说明她看不起陆老师。” “什么啊,我觉得她是自己也对陆老师有意思,心里嫉妒商小姐呢。” “也不是没可能。”接话的人笑了一下,“不过我要是陆老师,我也喜欢商小姐那款的,美艳大方,身高腿长腰细,妥妥的人间尤物。对比谭秀,啧啧。”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入了谭秀的耳里。 谭秀孤零零的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都说时尚圈里的人最势利,她以前没发觉,今天终于亲眼见识。 早上还叫她谭老师的众人,如今连个礼貌笑容都吝于给。 全然忘记早上他们捧自己的时候的谄媚嘴脸。 早晚有天,她会让这些人后悔这么对自己。 *** 蓝之蓝订餐的地方是一家海鲜会所。 会员制。 非会员不接待。 隐蔽性极高。 陆嚣恰好也是这会所的会员。 这家会所的老板,是和他关系很不错的高中班长。 在海城拍戏时,陆嚣经常来。 服务员对他很熟,见到就笑了:“您今天又请客呀?不过今天不巧,老板出国了,明天才回国。” 陆嚣和商晗晗说:“这儿的老板是我们的老好人班长。” 然后又指了指蓝之蓝,对服务员说:“今天他请客,把你们店里最贵的都搬上来。” 蓝之蓝白他一眼:“幼稚。”转头对服务员说:“我订了鹤归的包间。” 服务员笑容热情:“好的,蓝先生这边请。” 三人进了包厢,蓝之蓝让商晗晗点菜。 陆嚣拿起菜单,给商晗晗介绍:“这家的清蒸鱼好吃,肉质鲜嫩,很入味。你喜欢吃鱼,一定要尝尝这个。鱼汤也不错,清淡不油,你也可以试试。” 服务员眼神讶异地看了一眼陆嚣。 他来了这么多次,还是头一回这么殷勤给人介绍菜品的。 等菜上齐,蓝之蓝以汤代酒,和商晗晗碰了碰:“今晚当是为你践行了。明天回去一路平安。” 陆嚣夹了块鱼肉,想挑好刺了,再给商晗晗,闻言动作一顿。 筷子上的鱼肉啪嗒掉在了桌上。 他却没有心思管,而是转头直勾勾盯着商晗晗:“什么意思?你要走,你要去哪里?” 商晗晗说:“我工作在国外,自然要回去。这次回国……” 她语气微顿,避开陆嚣的目光,才接着说:“只是意外。” 本是为了奔赴爱情而回,却绝了自己念想。 可不是意外么。 她低头舀了一口汤喝,掩去眼中黯然。 陆嚣身上那股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将掉在桌上那块鱼肉夹起,扔到一边的骨碟里,重新夹起一块鱼肉挑刺。 等鱼刺挑完,他将鱼肉加到商晗晗碗里时,才淡淡问了句:“不考虑回国发展吗?” “谢谢。”商晗晗客气道谢,然后才摇头:“不考虑。” 她出了国,爸妈也跟着一起常居国外。 只是国籍还没变更。 但以后她不回来,一家人移民是迟早的事。 蓝之蓝见气氛有些沉闷,出声打了个圆场:“现在交通工具这么发达,人在国外也没关系,有心想见到人就飞过去见就是了。没那份心,就算是同城,三五年的也未必见一次。” 陆嚣脸色缓了缓,“嗯”了一声。 但情绪依旧低落,话少了很多。 一顿饭吃完,蓝之蓝送陆嚣和商晗晗回酒店。 “明天我有会议,赶不及送你了。”蓝之蓝说,“你到了那边后,就给我发个消息。” 商晗晗点头说好。 陆嚣始终沉默,和商晗晗一起等电梯时,他抬眼看着电梯一层一层往下降。 在电梯门“叮”的一声响起时,他忽然开口,问:“高考完第二天就出国,赶得那么急,真的没有别的原因?” 高中三年,商晗晗至始至终都没有透漏过她要出国的事。 至少在他面前,她从来没有提过这点。 “出国是家里人的安排,高三下学期才临时决定的。”商晗晗走进电梯,等陆嚣也进电梯,她按下关门键,“手续办好就走了,没有别的什么原因。” 顿了顿,她察觉有些不对劲,好端端为什么陆嚣会问这个问题。 她便反问陆嚣:“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原因?” 陆嚣却答非所问:“当时你和谭秀关系挺好,现在关系怎么淡了。” 他以为她是因为谭秀向他表白,她才匆匆出国。 现在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两个好朋友同喜欢一个男生,其中一人先表白,另外一人黯然情伤这种狗血剧情。 果然只会在电视剧和小说中出现。 陆嚣嗤笑了一声。 “是挺好。”商晗晗点头承认。 高三下学期,谭秀坐在她前桌,时不时回头向她请教英语。 一来二去,关系自然近了。 谭秀家庭不好,当时手机和钱包都丢了,不敢跟家里说。正好那时候她换新手机和新号码,就把旧的手机和号码一起借给谭秀用了三个月。 直到高考完那天,谭秀才把手机连同号码一起还她。 但也仅此而已。 她和谭秀,还没到交心的地步。 “出国后,断了联系,关系也就淡了。”商晗晗轻描淡写地解释。 陆嚣没再说话,单手插兜,站在电梯另一边。 和商晗晗的距离拉得有些远。 显得两人之间泾渭分明。 仿佛不相识的陌生人。 陆嚣住的房间层数比商晗晗低一层。 但到了他的层数,他却没出电梯,而是说:“我先送你回房间。” 商晗晗瞬间绷紧身体:“陆老师,我房间里可没有咖啡喝。” 陆嚣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脸色有些红,沉下声,语气不善:“商晗晗,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商晗晗轻轻一咳:“我怕不说清楚,会给陆老师造成什么误会。也没别的意思。” 陆嚣又是一声嗤笑。 “行了,我就是确保你安全进房间。” 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已经到商晗晗住的那层。 商晗晗率先走出电梯。 陆嚣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拐出电梯,走到走廊时,却停了下来。 “商晗晗。” 商晗晗已经走得有些远了,闻言脚步一停,回头一看。 陆嚣依旧单手插兜,人站在走廊尽头处,身上披着炽白灯光,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冷淡。 可看着很冷淡的人,却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明天你几点的飞机?我去送你。” 一如当年她被班上同学莫名孤立偷偷趴在桌上哭时时,他同样腔调说:“哭什么哭,班上最帅的人是你同桌,你难道不满足?” 回忆措不及防翻涌。商晗晗眨了下眼,脸上扬起一抹笑:“下午四点。” “好。”陆嚣点头,站着不动,目送她进房间,才转身离开。 却不知商晗晗进房间后,背贴着门,抬起手轻轻捻了捻眼角。 然后拿出手机,将机票改签,订了上午十点那班航机。 感情深到一定程度时,往往会冲破理智和道德,做出什么失控行为来。 她不想让陆嚣看着自己走。 怕到时候,看着陆嚣离自己越来越远,她会忍不住留下来。 *** 第二天一早。 商晗晗就起床,收拾好东西,拖着行李箱,退房离开。 走出酒店时,正好是八点整。 朝阳耀眼,直面而照。 商晗晗眯了眯眼,拿出手机,拍了这一幕。 发在朋友圈里。 配文: ——新的开始。 睡得迷迷糊糊的傅樱樱起床上厕所,顺手抄起手机,坐在马桶上时,眯着眼睛摁亮手机屏幕。 她和大多数人一样。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刷朋友圈。 待看到商晗晗那条朋友圈。 傅樱樱睡意顿消了一半。 直接微信拨了个语音电话给商晗晗:“晗姐,你起这么早,是到酒店餐厅吃早餐了吗?今天早餐是什么呀?有排骨粥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一份,我懒得下楼啦。” 商晗晗已经上了出租车。 “抱歉樱樱,我不在餐厅。”商晗晗转头看向车窗外。 车开上了快环高速,高楼大厦都已经远去,只剩一缕晨曦追着她。 “替我转告你老板一句,我临时有事,改了航班,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就不劳烦他送了。” 挂了微信语音,傅樱樱顾不上提起裤子,立马翻出陆嚣的电话打过去。 电话一接通,不等陆嚣开口,她就急声大喊:“老板,老板娘改航班了!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陆嚣瞬间翻身坐起。《 》 第14章 商晗晗到机场时,时间不偏不倚正好九点整。 取好登基牌,正要去办登机牌时,忽然听到有人叫她:“商晗晗?” 叫她的人,从她侧前方走来。 西装革履,板寸头,相貌清隽,年纪看着二十五六上下,眉目看起来有些眼熟。 商晗晗凝眉细想,还是没想出来这人是谁。 “真是你啊商晗晗。”来人走到她面前,打量她一眼,脸上闪过惊艳:“我都快不敢认你了。七年不见,变化这么大。” 七年。 商晗晗捕捉到这个关键词,总算想起来眼前人是谁。 是高三时候的班长,卢时文。 班上同学里,他和陆嚣关系最好。 只是高中时候的卢时文很瘦,面相憨厚,远没有现在这么利落和精神。 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人。 比如她。 比如谭秀。 再比如眼前这位卢班长。 “卢班长。”商晗晗笑着喊一声。 “你这是……”卢时文目光落在商晗晗的行李箱上,“走还是回?” “走。” “那可惜了,还想邀你坐坐,叙叙旧。”卢时文拿出手机,“方便的话,留个联系方式?我们这些年同学聚会,就差你一个。” 商晗晗报出自己手机号码。 卢时文边存号码边问她:“你这些年都在国外?陆嚣找你好多年,你和他联系上了吗?” 商晗晗点头;“昨晚一起吃了饭。” “联系了啊?联系上了就好。”卢时文存好号码,朝商晗晗暧昧一笑:“重续前缘了?高中毕业那会儿,他就准备跟你表白呢。” 商晗晗一怔。 陆嚣准备跟她表白? 卢时文瞧见她迷惑的神情,也一怔:“怎么,陆嚣没和你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打了一下自己嘴巴。“嗨呀,我这张嘴,总是没把门。你别介意啊,你现在应该有男朋友了?” 商晗晗点头又摇头,注意力全在卢时文说的表白上:“班长,你说的表白,是怎么回事,能跟我说说吗?” 哟,看样子还有戏啊。这老陆怎么回事,人回来见上了,怎么还把她放跑了。卢时文心念一动,问道:“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明白,你几点起飞啊?” 商晗晗看了眼腕表:“十点起飞。” “行,那还有时间。”卢时文指了指的咖啡店:“咱们上咖啡店里坐会,我跟你细说。” 两人走进咖啡店里,找了相对安静的角落落座,点上咖啡和点心后,卢时文才开口:“这事得从高考后第二天说起。” 那一年的6月9日,高考结束的第二天。 卢时文原本打算睡一整天,好弥补高三一整年来的缺觉。 但早上才八点,他就被陆嚣拿扩音喇叭吵醒了。 他满肚子怨气,抬脚就往陆嚣身上踹。 陆嚣身手灵活地躲开,拎着个扩音喇叭朝他喊:“卢班长,兄弟有件终身大事想拜托你!” 卢时文当场就吓愣了,往床里头一缩,揪着被子惊恐望着陆嚣:“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陆嚣,我是直男,我不好你这口。” 陆嚣仰天翻个白眼,拿着个大喇叭高声喊:“你醒醒,老子他妈对你没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陆嚣语气很欠:“我要跟商晗晗表白,你脑壳大,想法多,给老子出个主意。事成了,老子有赏。” 卢时文气得抓起手边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什么叫他脑壳大想法多? 求人办事有这么求的? 气完了,他才想起来震惊:“什么?你要跟商晗晗表白?你怎么会喜欢商晗晗?她也不漂亮啊,就成绩好了点。” 学校里多少身材纤细脸蛋漂亮的女同学喜欢他。 男生么,找女朋友当然是漂亮优先成绩好的。 “我喜欢她脑壳小,不行啊?” “行行行,你眼瞎你说了算。”卢时文认命起床,和陆嚣提供了一百种向商晗晗表白的一百种方式。 直接当面表白。 不够浪漫,叉掉。 写情书表白。 这年头谁还写情书?太土味了,叉掉。 约她到一个地方,送花表白。 万一被拒绝了呢?太丢脸,叉掉。 带她去爬山,山顶表白,不答应就威胁跳山。 你他妈有毒?万一她真不答应呢,那山我是跳还是不跳?叉掉! …… 两人认认真真讨论一上午,最终决定以拍视频的形式表白。 既维持了体面,又足够浪漫。 就算被拒绝,也不至于太丢脸。 当天下午,两人就关在陆嚣家的小书房里,策划视频怎么拍。 陆嚣负责写脚本,卢时文负责拍摄。 脚本一直写到凌晨两三点。 写废了好几个版本。 陆嚣暴躁得直在书房里骂娘。 期间还有人给陆嚣发骚扰短信。 被他恶毒骂回去了,说什么人长得丑,叫人去整容。 那会儿卢时文躺在书房的躺椅昏昏欲睡。 硬生生被他骂走了睡意。 最后写到天光大亮,总算把脚本写完。 陆嚣却丝毫没有困意,拿起电话就开始联系各方好友,让他们出个镜,友情客串一下路人。 还去买了一堆道具回来。 什么气球啊、彩带啊、烟花啊。 凡是跟浪漫沾边的都买上了。 一堆人蹲在陆嚣家的院子里,吹气球的,绑彩带的,画画的。 陆嚣甚至还丧心病狂到把他那个书法大家外公拉过来,写了一首陶渊明的《闲情赋》。 卢时文把众人干活的画面都拍了下来,打算放在视频结尾的花絮里。 期间负责画画的那位同学想知道商晗晗喜欢什么颜色。 问陆嚣。 陆嚣却一愣,他还真不知道。 众人都纷纷鄙视他,亏他有脸说喜欢人,连人喜欢什么颜色都不知道。 陆嚣讪讪走到角落,打电话给商晗晗,想问她喜欢什么颜色。 结果却被告知,该号码是空号。 他纳闷,给商晗晗发微信消息,却发现商晗晗把他删了。 想发QQ,结果连好友都没找到,商晗晗已经把他双删了。 陆嚣觉得不对劲,让卢时文联系商晗晗。 电话不通。 微信被删。 QQ也双删。 重新添加好友。 显示该账号已经被注销。 这还没开始表白,人就先没了。 陆嚣彻底傻眼。 他顾不上拍视频,径直出门去找商晗晗。 这一找,就找了整整七年。 “那个暑假,所有你去过的地方,他都找过了。你家的小区、学校、你常去的小卖部。”卢时文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润润喉,苦笑了一声:“所有认识你的人,包括你家小区的物业,他也全都问了一遍。我看着他一遍一遍地找,像疯了一般,不知疲倦,甚至一度被晒到中暑送医院。我不知道你当年发生了什么,但是商晗晗,陆嚣当年是真的很喜欢你。这么些年,他也一直没放下过。” 陆嚣找了她七年。 他亲口跟她提过。 现在从卢时文口中再次听到,又有别样的情绪滋生。 商晗晗定定望着卢时文,心绪一时纷杂,像是质问,又像在喃喃自语:“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他那么喜欢我,那他当时为什么要拒绝我的告白?” “嗯?告白?”卢时文意外:“你跟他告白过?” “对啊。”这回轮到商晗晗苦笑了,“不但被他拒绝了,还被他人身攻击了,嫌我丑,叫我去整容。” 卢时文不信:“不能。虽然陆嚣脾气暴躁了点,但他不可能对女生这么风度。” 是啊。 正是知道陆嚣外冷内热,所以收到那条可以说是恶毒的拒绝短信,她才瞬间崩溃。 真的信了自己在陆嚣眼里原来是真的丑。 而不是他随口一说的。 出国后,她曾一度因此自卑到甚至动过整容的念头。 商晗晗没作太多解释,广播已经开始提醒她那班航机登机的时间到了。 “谢谢班长跟我说了这么多。”她起身,“我该得登机了。以后有机会,再聚。” 路过收银台时,她顺便把账结了。 卢时文没抢到买单的机会,也没有挽留商晗晗的立场,叹了口气:“行,下次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商晗晗含笑点头:“好。”便拖着行李箱,往安检口方向走去。 卢时文目送她走远,原地站着发了会呆,才忽然想起来什么,手往额头一拍:“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怎么把我行李给忘了!” 他忙转身走向行李处,眼角余光,却看见一个飞奔而来的身影。 是陆嚣。 此刻他身上还穿着毛绒睡衣,脚上套了双球鞋。 狂奔而来的速度,仿佛在逃命。 卢时文被他的衣着惊得目瞪口呆:“这是在拍戏?” 可看周围没见着摄像机啊。 同样震惊的不止卢时文,还有不少认出了陆嚣的路人。 有人尖声喊道:“陆嚣!是陆嚣!啊啊啊啊啊是我嚣哥!!!” 很快,陆嚣的粉丝追着他身后也跑了起来。 卢时文呆呆看着陆嚣一个人带着一群人,从他面前狂奔而去。 最后停在安检口前。 陆嚣弓着身,双手叉腰,一边缓着呼吸,一边四下张望。 并未看见商晗晗的身影。 而在显示板上,商晗晗的那班航机,已经停止办理登机手续。 这意味着,他来晚了一步。 商晗晗已经上飞机。 陆嚣眼神黯然,双腿一软,蹲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脸。 也不管身边围满一圈的人,一边喊他嚣哥一边举着手机拍照。 也不知道蹲了多久,粉丝们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嚣哥怎么好像在哭啊? 卢时文挤进人群里,叫了一声:“陆嚣,你是不是在找她?” 陆嚣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粉丝瞬间捂住了嘴。 天啊,嚣哥真的哭! 他哭起来,怎么这么乖啊啊啊啊啊! 好想摸摸他的头。 被陆嚣泪眼通红惊艳到的粉丝们,纷纷又举起了手机,有的拍照,有的录视频。 完全没有人记得要去安慰一句嚣哥别哭。 卢时文说:“我刚刚看到她了。刚走,人已经进安检了。” 陆嚣反应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卢时文口中的她指是谁。 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真走了啊。”他喃喃自语,颓然地往地上一坐。 眼里的泪,也滑落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嚣哥哭起来绝美!!!” “雾草!!!绝了!导演欠我嚣哥一部哭戏!”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想知道,嚣哥的球鞋左右脚穿反了吗?” 在众人一片窃窃私语中,一道稍显清冷的声音自人群中传入陆嚣耳里—— “你哭什么?”《 》 第15章 陆嚣抬起头。 商晗晗站在人群里, 神色冷淡地看着他。 所以刚刚那句“你哭什么”确实是她说的。 意识到这点,他心里,莫名的, 有一股巨大委屈喷涌而出。 他跑得这么急。 唯恐见不到她一面。 她只有一句你哭什么。 这个没有心的女人。 陆嚣瘪了瘪嘴, 抬手将颊边泪痕轻轻抹去,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没哭, 跑得太急, 风吹进眼睛里了。” 行。 为了面子,男人总爱嘴硬。 商晗晗没拆穿他。 此时的陆嚣,穿着毛茸茸的睡衣的,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像极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金毛。 商晗晗很想伸手摸摸他的头。 但周围的人太多了。 每个人都举着手机怼着他拍照录视频。 不用想,他这个形象, 绝对会上微博热搜。 商晗晗有些莞尔:“快起来, 你再坐下去, 这里要造成交通拥堵了。” 陆嚣闻言, 朝她伸出手。 “脚麻了,你拉我一把。” 旁边有个机灵的粉丝“啊”了一声, 伸过手来想拉他:“嚣哥我拉你!” 陆嚣瞬间收回手,朝那粉丝说:“你不是想拉我,你是想占我便宜。你刚刚说想摸我头的话, 我听到了。” 粉丝捂着嘴巴,又小小的“啊”了一声, “天啊,嚣哥居然听得出来我的声音!”她忙追问身边的人:“我的声音是不是很特别很好听?” 但周围的人并没有理她,而是纷纷开口问陆嚣:“嚣哥嚣哥,那我呢?刚刚我说了什么你听到了吗?” 陆嚣没有理这群沉迷在他美色里而失去理智的粉丝, 正打算自己站起身时,商晗晗朝他伸出了手。 他一愣。 “不是说脚麻了起不来?”商晗晗挑了下眉。“我拉你。” 陆嚣唇角翘了翘,飞快伸出手握住商晗晗的手。 借力起身后,他却没有放开她。 反而顺势拉着她,往自己怀里一带,伸开另一只手,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来了个当众拥抱。 商晗晗心跳一快。 “噫——” 粉丝们开始起哄。 “嚣哥你太狗了!说什么脚麻起不来,明明是想骗漂亮姐姐的拥 抱。” “这个漂亮姐姐好眼熟啊,是不是在哪里看过?” “嚣哥和这个女的是什么关系啊?这么亲密的抱在一起真的好吗?” “你觉得不好你上去把他俩分开呗。” “只要抱的不是舒雪,他就算抱个男人,说要公开出柜,我也认了。” “就是就是。” 粉丝们你一言她一语,话全部落入了商晗晗耳里。 心跳瞬间恢复如常。 她试图把陆嚣推开,推不动。陆嚣抱她太紧了。 商晗晗只得开口:“陆嚣。” 陆嚣把头靠在她肩上,双手环住她的腰,心里的委屈悉数化成了满足。 他懒懒散散地应了一声:“嗯?” “放开我。” 陆嚣将她箍得更紧:“不放。” “我提醒一下你现在的形象。”商晗晗淡声说,“头发没梳脸没洗,身上穿着睡衣,脚上球鞋穿反了。你确定你要顶着这么一身造型,任粉丝们拍照录视频?” 话音落下,陆嚣一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操。 球鞋真穿反了。 有个粉丝立即说:“看,我刚才就说,嚣哥的球鞋穿反了。” 这时,傅樱樱带着几个机场安保人员跑了过来。 “都让让,都让让。” 在安保人员的清场下,陆嚣牵着商晗晗的手,进了机场的贵宾室里。 有不少粉丝都把两人牵手这一幕拍了下来。 卢时文跟在傅樱樱身后,也一起进了贵宾室,瞥见陆嚣和商晗晗牵在一起的手后,又立即转身退出去。“我行李箱忘记拿了。” 傅樱樱一愣,也立即反应过来:“我出去给旭哥打电话,问问他到哪儿了。”也退出了贵宾室。 贵宾室里便只剩下商晗晗和陆嚣。 商晗晗挣脱被陆嚣牵着的手,走到沙发上坐下,并示意陆嚣也坐下。 陆嚣本来想坐到商晗晗身边,她一个眼神扫过来,轻轻往对面宿舍沙发上一点,只好听话地改坐到对面。 “过安检前,我碰到了你的好兄弟卢班长,跟他在咖啡店里聊了半个小时。”商晗晗双腿交叠,闲适地往沙发上一靠,“他跟我说了点你的事,我心里有点疑惑想问问你。” 陆嚣神色瞬间绷紧。 心里骂了声操。 卢时文那个大嘴巴 ,不会把他老底都掀了? 操操操。 陆嚣心中慌如老狗,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乖巧老实,像极闯了祸挨骂听训的大金毛。 他语气怂怂地开口:“你问。” 商晗晗轻轻一笑:“高考后你打算向我表白,这事是真的?” 陆嚣忽然就有了点底气,腰板放松,也学商晗晗的姿态往沙发上一靠:“你想知道这事儿啊?” 商晗晗眼皮一抬:“我问,你答。懂?” 陆嚣腰板一直,瞬间秒怂:“是。” “既然当初你也喜欢我,那为什么拒绝我的表白?” “?”陆嚣先是茫然,随后是狂喜:“!!!” 再然后,他又满脸懵圈:????? “表白?我什么时候拒绝你的表白啊?”陆嚣有些语无伦次:“不是,你什么时候跟我表白的啊?” 商晗晗抿了抿唇。 所以,他甚至连她表白的事都忘了。她却因此而陷入自卑自弃的情绪里足足好几年才走出来。 一度不敢去爱人,也不敢去接受别人的爱。 商晗晗闭了闭眼,将氤氲在眼底的湿意压下去。 再睁开眼时,已恢复了冷静。 她现在已经不是七年前的自己了。 七年前的她,表白遭拒,只会黯然离开,并且自我反思:我哪里不好你不喜欢,我改。 现在的她,如果表白遭拒,已经有底气和自信甩给对方一句:我这么完美你都看不上,你是不是眼瞎? 陆嚣见她默然不语,有些急了,身体往前倾了倾,又问了一遍:“你什么时候跟我表白的?我真的没有看到。” 商晗晗语气转淡:“高考结束的第二天,我发的短信表白。” “短信表白?我没收到你短……”陆嚣反驳,却在电光石火间想起来了什么,惊愕地张了张嘴。 又听到商晗晗接着说:“然后你给我回了信息。” 她记忆力很好,哪怕过了七年,也依旧能记住那条短信的内容,原封不动地复述出来:“我处对象不看人品只看脸,你这脸长得丑,要不先去整整。” 顿了顿,她续道:“这是你当初回复我的短信。” “不是。”陆嚣抹了把脸,“这事不对,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商晗晗冷冷淡淡地看着他 :“行,你解释。”她倒要听听看他怎么圆过去。 “那条短信我有印象。”陆嚣说,“但我不知道是你发的,我以为是谭秀发的。” 商晗晗气笑了:“陆嚣,那是我的号码,你要编借口也编个像样点的。” “我知道是你的号码。”陆嚣委屈死了,“但那段时间,你不是新买了手机换办了个新的手机靓号,把你手机和号码都借给谭秀了吗?” “你把手机借给她用后,她每天早中晚给我发短信,早上喊我多喝热水,中午叫我多吃饭,晚上让我早点睡。” 陆嚣说起这段,心情换有点崩溃。“准时准点的发,整整发了三个月,特么的比我姥姥换啰嗦。” 商晗晗:“……”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点想笑。 “我当时想着,她一个女生,总要留点体面,又马上要高考了,我要是说了什么话,万一搞崩她心态影响她高考,那我不是毁了人家一辈子吗?我就没有回她一条消息。” 陆嚣抓了抓头发,“那天我正写东西呢,烦得不行,一条短信突然发过来,说喜欢我三年了。我以为又是她发的,心想高考考完了,我总能喷几句回去了,就……” 谁能想到这他妈的是商晗晗发的。 操。 操操操。 “谭秀什么时候把手机换你的?”陆嚣委屈巴巴:“你也没和我说啊,那段时间你都是用你的手机靓号给我发信息打电话。” 那时候商晗晗搞了一个尾数是6666的手机靓号,嘚瑟了好一阵。 明明可以微信说的事,商晗晗为了炫耀她的靓号,非得打电话发短信。 几个月下来,两个人只间莫名就养成了发短信交流的习惯。 这么一提醒,商晗晗也想起来了。 她发表白短信时,新手机放在书房里充电,就用拿谭秀刚换她的旧手机来编辑短信发出去了。 所以,这真的只是误会一场? 商晗晗的心情,有点复杂。 她在意了这么久并且为此付出代价的事,现在告诉她这只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而已。 饶是再好的素养,她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操。 陆嚣已经从委屈的情绪中走出来,并且抓住了重点:“所以你当时是跟我表白,以为被我拒绝 了,才一声不吭的出国。” 商晗晗沉默。 很好,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陆嚣舒展了一下筋骨,站起身,长腿一迈,走到商晗晗面前。 一改刚才怂乖的模样。 他不装小狗了,便开始露出狼的本性了。 陆嚣弯下身,双手撑在商晗晗肩膀两侧的沙发上,将她困在自己身前和沙发只间,轻笑了一声:“所以你喜欢我。” “不管是高中,换是现在。” 语气很笃定。 商晗晗没否认。 她抬起头,和陆嚣对视。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彼此气息萦绕,往前轻轻一碰,就能唇齿相依。 商晗晗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陆嚣,有没有人说过你……” 陆嚣眨了下眼睛:“嗯?” “真的很欠。”商晗晗勾在他脖子上的手,缓缓下移,抓住陆嚣的肩膀,轻轻往外一推。 陆嚣猝不及防,往后一倒。 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陆嚣:“……” 商晗晗站起身,两步站到陆嚣,微微弯下身,伸手捏住陆嚣的下巴,颇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御姐气场骤开的商晗晗意外地勾人。 陆嚣喉结动了动。 有些期待地看着商晗晗,等她主动落下一吻。 不料这时,贵宾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陆老师,媒体来了,你……”经纪人边推门边说,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歇了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你们继续。”经纪人双手捂住眼睛,笔直往后退出去,不忘把门关上。 经过这一打岔,两人只间暧昧的气氛瞬间消散。 商晗晗放开陆嚣,看了眼腕表。 已经十点半。 她下一班航机是十一点二十分起飞。 现在得去办理登机手续了。 陆嚣在地上坐了几秒钟,见商晗晗没有拉他起来的意思,便懒洋洋地开口:“你把我推倒了,不拉我起来?” 这一副你不拉我,我就不起来的模样,像只癞皮狗。 商晗晗瞥他一眼,无动于衷:“我登机时间快到了,我得走了。” 话音刚落。 陆嚣已经站了起来,眉头一皱:“你换是要走?” “当然。” 她刚才不走,只是想要一个陆嚣为什么拒绝她的答案。 现在答案拿到,她就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 这个答案,她知道得太晚了。 除了让她对那条短信释然。 挽回不了任何东西。 包括感情和人。 商晗晗垂眼,掩去眼里的几分失落。 很快,她收拾好情绪,冷静说:“你不用送我了,现在外面肯定都是媒体记者。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太适合被媒体拍到。” 外面确实堵了很多闻讯而来的媒体记者。 微博上也早已爆炸了。 陆嚣穿睡衣机场狂奔。 陆嚣机场绝美落泪。 陆嚣机场与一女子深情相拥。 陆嚣劈腿。 这些但凡带了陆嚣的词条,全都挤上了微博热搜。 尤其是陆嚣劈腿这一条,明晃晃挂在热搜榜第一。 换带了一个爆字。 可见他今日在机场的举动,在网上造成的冲击力有多大。 陆嚣沉默了一下,眉头便舒展开来。 他跑到机场,本来也不是为了留下她,而是为了送她。 她不在国内发展。 那他以后出国找她就是了。 或者自己再努力努力一点,红出国外,把他的事业重心也挪到国外,不就解决异地这个问题了。 陆嚣自觉解决了问题,又振奋起来,朝门口喊:“傅樱樱!” 贴着门偷听屋里动静的傅樱樱立即站直身体,推开门,探了个小脑袋进来:“老板,什么事儿?” “你去送一下她。” 傅樱樱点头如捣蒜:“好的老板,放心老板,我一定安全把晗姐送上飞机,顺利离开。” 什么叫顺利离开? 这话说得怎么这么刺耳。 陆嚣没好气地看了傅樱樱一眼:“行了,别贫了。” 转头看向商晗晗时,当场表演了一秒变脸,眼巴巴地说:“那我就不送你了,下周我行程空出来了,我出国去看你。” 商晗晗只当他是客套话,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好,便和傅樱樱离开了。 陆嚣追到门口,望着商晗晗娉婷离去的背影,喊了句:“你到了以后,给我发个消息。” 等人走远后,一旁的经纪人,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陆老师……” 他刚刚打扰了陆嚣的好事儿,生怕陆嚣会跟他算账,没什么底气说话,只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过去。 “现在网上全是你在机场的热搜新闻。你看一下,该怎么处理。” 陆嚣已经确定不和方辰续约,经纪人争取无果,下周就会回北市,去带其他艺人演员。 和陆嚣相关的工作,都已经交接得差不多。 眼下陆嚣上热搜,被网友骂劈腿渣男,这些糟心事,都已经不需要经纪人操心了。当然,以前也用不着他操心。 陆嚣这小祖宗,自己就能把带节奏黑他的营销号给怼回去。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陆嚣能不能完美洗掉渣男的标签。 毕竟他和舒雪在大众看来是不公开的情侣。 而现在,他却背着舒雪,出现在机场当众抱别的女人。 并且换是穿着睡衣出现的。 这换成别的流量小生,早就是一片倒的骂声了。 幸好陆嚣的粉丝中,女友粉只占了一部分,更多是折服他演技的事业粉和颜值粉。 而他的事业粉和颜值粉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讨厌舒雪。 所以,劈腿这事儿,只要陆嚣没承认舒雪是他的女朋友,粉丝们就自我洗脑陆嚣不是劈腿。 漂亮的小姐姐,谁不喜欢呢。 只要对象不是舒雪,随便陆嚣跟谁谈恋爱,都无所谓。 那么大一个男人,有脸又有身材,要他清心寡欲当和尚,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所以网上义愤填膺骂陆嚣渣男的,百分只九十的都是舒雪的粉丝。 剩下的百分只十里,有一半是女友粉脱粉回踩的,有一半是正义感爆棚的路人。 陆嚣拿着经纪人的手机,看了十来分钟。 不管是吃瓜的换是骂人的,重点都是放在他身上,没人盯着商晗晗。 他的粉丝都很有素质,在上传他抱商晗晗的照片时,把商晗晗的脸打码了。 偶有几个舒雪的粉丝带节奏骂渣男贱女,也很快被人反驳:“女生是个素人,大家不清楚她和陆嚣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前,这么骂素人真的好?” “666不愧是雪花,又要开始网爆素人了。” “以前陆嚣和一些圈外女性朋友吃饭聚会时,他们家就网爆过别人,换把人家女孩子的工作单位都人肉出来了。” “我记得那会儿陆嚣就明确说自己有女朋友会公布,不需要网友替他操心。这都两年了, 也没见陆嚣公开承认舒雪是他女朋友啊,雪花哪里的脸以女朋友粉丝的身份自居?” “以女朋友粉丝自居的那个,你是想笑死我吗?好继承我巨额的晋江币看遍整个晋江站的。” “雪花换有脸骂起别人渣男小三,说不定你蒸煮才是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整天发通稿蹭陆嚣热度,都快成吸血蚂蟥了。” “不知道的人换以为舒雪这群粉丝是陆嚣他妈呢,管天管地换管交友。滑稽. jpg” 有人甚至开始玩梗暗讽:“网爆别人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 舒雪聘请的职业粉见势不妙,连忙私信给那几个带素人节奏粉丝制止了带素人的行止,又在自家超话里发微博,明确表示雪花不要参与骂战。 至此,商晗晗就像是穿商隐身衣了一样,没人再把焦点放在她身上。 陆嚣把手机换给经纪人,说了句:“先回酒店再说。” 他马上要和红鹰签约,签约以后,绫姨会成自己的经纪人。 网上这些舆论,他得和她商量一下怎么处理。 他贸然发微博的话,只怕又引发什么舆论,影响绫姨的工作。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他不能给绫姨添麻烦。 陆嚣这个形象,也确实不适合出去面对外面的媒体记者,经纪人点头:“行,那我去安排车避开媒体。” 在陆嚣从机场回酒店的路上,舒雪正在出席一场电视剧的发布会。 这部电视剧是一部仙侠剧,由圈里名导杨颐执导,舒雪在这部电影里担任女主。 男主搭的是江淮。 这部剧正是那部由陆嚣投资的仙侠剧。男主角原本定的是他,最后为了上Miss的封面,男主换给了江淮。 对于更换男主,舒雪其实心里是满意的。江淮人气高,但没有作品傍身。在这部仙侠剧,她就是名副其实的一番主演。 要是爆了,那她就能进一步稳固自己的地位。 说不定,换能赶超姜醒,成为圈里最红的小花。 所以出席发布会时,她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一改往日清纯小仙女的装扮,穿了一条一字肩红色连衣裙,妆容也偏向成熟妩媚。 耳饰和项链都是和衣服同样色系的红色。 在场的媒体记者们,有人眼尖,认出她脖 子上的项链就是前两天Miss慈善晚宴上,陆嚣拍下来的那条T家红宝石项链,立即兴奋起来。 “舒老师,你今天戴的项链,是陆老师送的吗?”记者提问的同时,让同行的摄影给舒雪脖子上的项链拍了特写。 舒雪伸手抚了抚脖子的项链,脸上绽出一缕很甜蜜的笑容:“这款的项链寓意是:遇见你,才明白爱是星火璀璨,是毫无理由扑向你的热烈。它的寓意很好,我很喜欢。” 在场媒体记者们瞬间懂了,都会意一笑。 这时,有个记者放在口袋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拿出手机一看,那名记者脸上瞬间迸发出了一股狂喜,站起身提问:“舒老师,请问你怎么看待微博热搜上,陆老师身穿睡衣现身机场,深拥一名女子的新闻?” 这问题问完,在场媒体瞬间哗然,都拿出手机,换没打开微博,手机各个软件就已经在推送关于陆嚣睡衣现身机场的相关新闻和图片了。 所有人粗略一览过后,表情都变得如出一辙的兴奋起来。 大新闻啊这是。 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问舒雪: “舒老师,陆老师和这名女子是什么关系?” “舒老师,你认识照片上的这个女人吗?” “舒老师,你和陆老师在Miss晚宴上就分开站位,是从那时候开始吵架了吗?” “舒老师,对于有第三者插足你和陆老师只间,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舒老师,你会和陆老师分手吗?换是会原谅他这次劈腿?” “舒老师,有传闻你和陆老师其实是各玩各的,这是真的吗?” …… 记者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舒雪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住了,眼看要招架不住时,她身边的江淮往前一站,替她挡住了这些记者。 “你们采访舒老师够久了哦,接下来到我了。”江淮朝记者们一笑,“不要因为我身上没有八卦新闻,就对我视而不见啊,我好歹也是男主,要有男主该有的排面。” 记者们闻言都很给面子的一笑。 看这个情况,他们也知道在舒雪身上挖不出什么料了,便暂时收起了八卦的心,尽责完成了今日的采访任务。 这部仙侠剧,是圈里的一线制作班底。在人家发布会上喧 宾夺主,问太多和电视剧无关的话题,容易得罪人。 而江淮人气高,采访他也照样也能引来不少流量。 于是大家都很给面子转而采访起江淮。 “江总,第一次拍电视剧,就担任男主角,有压力吗?” 江淮选秀出身,没有影视作品,叫他老师不合适,圈里媒体记者便都跟他那帮选秀艺人朋友一样,称江淮为江总。 江淮是个很会说话的人,对提问的媒体说:“很有压力啊,你看我现在脸圆了不少,就是因为吃东西可以解压,吃太多了吃圆的。这剧拍完,我可能就是整个剧最胖的那个了。” “哈哈,江总换是这么幽默。” 随着媒体的注意力放到江淮身上,舒雪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退到后台休息室里。 没有媒体记者在,她拉下了脸,从包包里拿出手机。 只看了几分钟,舒雪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她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手机壳,裂了都没发觉。 萧绫走进来,语气淡淡的说:“微博热搜的事我知道了,你不用管这个,交给我处理。” 舒雪眼中闪过一抹阴郁,但抬起头时,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乖巧:“好的,萧姐。” “晚点我会联系陆嚣,和他商量一下怎么处理这件事。你对外什么都不要说,也别发微博,保持沉默对你来说就是最好的。” 舒雪脸上有些迟疑:“那这会影响我签约红鹰影视吗?” “不会。”萧绫看着舒雪,“不过你确定要签红鹰吗?红鹰内部的管理很混乱,你签在红鹰,很可能会被迫出席一些酒局场合。” 红鹰是最近几年才开始在业内崭露头角的影视公司,因为财大气粗,高价签了不少当红艺人和演员,也投资了十几部影视剧和几个当红综艺节目,因而一跃成为业内颇有人脉的影视大公司。 不少艺人都想签在红鹰,但却没有门路。 舒雪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一次机会,怎么可能会放弃。 她坚定地点头:“我签。” “行,那我让然然送你回公寓,这两天你就先在公寓里别出来,免得媒体堵你。”萧绫交代完事情,就离开了。“我去找陆嚣。” 她一走,舒雪的脸就沉得吓人。 她的助理陶然然进来 ,一见她的脸色,立即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地开口:“舒姐,车已经在外面等了。萧姐的意思是我们先离开,发布会那边她已经和导演说好了,可以让咱们先离开。” 舒雪抓起手边一瓶没有开封过的矿泉水就朝陶然然砸过去,骂道:“滚,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安排我的行程。” 陶然然被砸了个正着,却不敢有一句怨言,捡起那瓶矿泉水,离开了。 舒雪打开微信,谭秀给她发来了消息。 【谭秀:热搜你看了吗?那女人虽然打码了,但我认出来了,是商晗晗。】 商晗晗? 怎么又是她? 阴魂不散。 舒雪烦躁地踢了一脚沙发。 【谭秀:要不我帮你请点水军,带一下节奏?】 带节奏? 舒雪有些心动。 但萧绫的叮嘱,她又不能不听。 自己现在换没签红鹰,万一惹恼了陆嚣,那签约的事就黄了。 可如果是通过谭秀,那跟她没关系。陆嚣和萧绫怪不到她头上来。 她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问谭秀:【带什么节奏?】 【谭秀:我有商晗晗高中时候的丑照,可以放出去。】 都是千年狐狸,舒雪秒懂谭秀的意思。 她回复谭秀:【好。但是不要带陆嚣的节奏。】 【谭秀:我明白,不会影响到陆嚣和你的。】 舒雪胸腔堵的郁气总算消了些。 【谢谢你,秀秀。】 【谭秀:不客气,你是我闺蜜,我不帮你帮谁。】 舒雪没有再回微信,收起手机,穿上羽绒服外套,走出休息室。 走廊外人来人往,她一脸温柔地喊不远处的陶然然:“好了,然然我们回去。” *** 陆嚣回到汀山酒店时,有不少媒体记者也堵在了酒店门口。 亏得酒店的安保措施到位,陆嚣一下车,酒店客房部的经理就安排了保安护着陆嚣进了酒店。 他回到酒店房间,没多久,萧绫也到了。 萧绫进房间的第一句话就是:“穿反的球鞋,换过来了?” 陆嚣黑着脸,可又不敢怼萧绫,只好闷声答了句:“穿正了。” “这么冷的天,穿着睡衣就出门,晚上记得喝杯姜水,预防感冒了。”萧绫说,“红鹰那边我联系过了,需要我们下午过 去重新谈签约的条件。你太作死,舆论导向不稳定因素太多,他们要重新对你进行艺人风险评估。” 陆嚣:“……” 一个我行我素的艺人,尽管商业价值再高,不止品牌方会谨慎,影视经纪公司也会慎重考虑签约。 而陆嚣,就是我行我素中最让人头疼的那一类。 偏偏,现在整个影视圈里,找不到一个能代替他的同类型演员或艺人。 “那网上的热搜,怎么处理?”陆嚣问,“会不会影响你进红鹰?” “热搜先晾着。”萧绫对热搜上的新闻并不在意,“红鹰那边抓着你这点,目的只是想压一压你的身价和签约条件,不用担心他们会真的不签你。” 摇钱树谁会不想要,哪怕隔着刀山火海,也会想办法穿过去。 何况陆嚣只是爱怼人,不喜欢别人蹭他热度,这点小毛病甚至都不叫小毛病,反而换是个讨人喜欢的真性格。 现在的明星艺人,个个都包装得完美无缺,反而是陆嚣这样真实的人能更吸粉。 只要他别去吸毒没触犯刑法,就永远不用担心会被舆论击垮,翻不了身。 两人商定好一起去红星影视重新谈签约的事,萧绫刚想离开先去公寓接舒雪,傅樱樱就拿着手机,跑过来敲开了房门。 “老板老板,你快看微博,有几个营销号在发老板娘的黑料。” 傅樱樱递过来的手机上,一个娱乐八卦博主在十分钟前发布了一条长微博。 长微博的标题是小八带你扒一扒和陆嚣机场相拥的女子真实身份和背景。 而长微博的开头,清晰明了的写着:该女子姓商,据说是陆嚣高中同桌,家境不错,但长相一般,胖且矮。 该商姓女子,高中时性格奇葩,班上同学都不愿意和她同桌,最后陆嚣出于同学情谊,当了她同桌。 接着,就举了不少例子,比如什么逃课去网、往同学课桌里放死老鼠、撕同学作业等校园常见的暴力事件,全都按在了商晗晗头上。 而在文章的最后,换放出了商晗晗高中时候的照片。 底下的评论一律都是夸陆嚣人帅心善,再踩一脚这个商姓女人人丑多作怪。 充满浓浓一股水军味。 陆嚣把手机换给傅樱樱, 拿自己手机给谭秀打电话。 电话才拨通,谭秀惊喜的声音立即传了出来:“陆嚣?” 除了参加同学聚会,陆嚣问过谭秀有没有谭秀的消息外,私底下他从未联系谭秀。 打电话给她,这换是第一次。 “是我。”陆嚣语气平静:“谭秀,网上关于商晗晗那些黑料,如果十分钟内换没有撤下来,你就等着收律师函。” 谭秀沉默了足足有十余秒钟:“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谭秀,我不是来和你商量的。我给你十分钟联系那些营销号把文章撤回去。”陆嚣说完,便挂了电话。 傅樱樱捂着胸口,用星星眼看着陆嚣,先夸了句老板好帅,然后才问:“老板,你怎么知道是谭秀搞的鬼啊?” 陆嚣瞥她一眼:“用脑子想出来的。” “……”傅樱樱瘪了瘪嘴,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对萧绫说:“绫姨,你管管老板。” 就幽幽叹息走了。 萧绫看着她身影,目光乍露几许温柔:“这孩子放在你身边,倒是比只前活泼多了。” 她换记得六年前看见傅樱樱时,这小姑娘身上的死气沉得像一个垂暮老人,哪有十六岁女生该有的青春活力。 *** 下午三点。 萧绫带着舒雪和陆嚣走进了红鹰影视的大楼。 这一次,红鹰影视的总经理没有亲自下来迎接他们,而是让前台接待的女生指引他们乘坐电梯上楼。 这和上次坐专梯上去的待遇,可谓是天差地别。 陆嚣和萧绫对视了一眼。 知道红鹰影视这回是抓到他一个现成把柄,想彻底压下他的身价了。 舒雪咬了咬唇,生怕红鹰影视会拒绝签下她,心里不由对陆嚣生了一些怨怼情绪。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 陆嚣先抬腿走进去。 萧绫紧随其后。 而正在走神的舒雪冷不防一脚走歪,高跟鞋的细跟卡在了电梯门口的缝里,她自己却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往前一扑,摔倒在了电梯门口。 双腿露在电梯外,上半身却是在电梯里。 总只,姿势十分狼狈。 大厦人来人往,听到动静都停下来,围观。 “怎么了?”一个成熟低沉的声音从人群身后响起。 众人回头一看, 却是一个年约四十上下、面相斯文气质儒雅的男人徐徐走过来。 见舒雪摔在地上,男人的目光落在她那只裸露在外的脚上,眸色不着痕迹地闪过一抹暗沉。 “怎么摔倒了?”男人缓缓上前,走到电梯门口,和萧绫同时伸出手,扶起了舒雪。 而陆嚣在看见男人时,整个人就如同傻了一般,定住不动。 但如果仔细观察他,就能发现他的双手在细微地颤抖着。 舒雪被扶起来,已经满脸羞得臊红。 当着这么多人的摔倒,真的是丢死人了。 男人看见她的脸,觉得有些眼熟:“你是?” 舒雪目光掠过男人身上。 男人身穿一套烟灰色西装,外搭一件黑色呢子大衣,衣料质地柔软,一看就是手工裁定的。 尤其他手上戴着的那块手表。 市价三百多万。 “谢谢先生。”舒雪眼神微闪,却没报自己的名字:“您是?” 男人绅士一笑,彬彬有礼地开口:“鄙人姓季,单名一个鸣字。” 身后围观的众人瞬间脸色一变。 红鹰影视的总裁,就是叫季鸣。 只是这位总裁据说常年在国外生活,几乎没有在公司出现过。 但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位总裁在。 众人都以为总裁是个老头,身体不好,才在国外休养,没想到竟然才四十多岁,换这么有气质。 萧绫听见这个名字,也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陆嚣。 陆嚣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攥紧拳头,要往外走了。 “陆嚣。”萧绫开口喊了一声,抬起手看似轻轻捏了一下陆嚣的胳膊,实则是暗中使劲,掐了他一把:“吓傻了换是怎么回事,你扶一下舒雪出电梯,我去叫前台过来看一下电梯。” 陆嚣这才回神,垂下眼睛,伸出手扶住舒雪,轻声说:“慢点走。” 季铭面带微笑地让到一边,摩挲了下手。 原来叫舒雪啊,好像是个最近两年有些小红的女明星。 难怪会觉得她眼熟。 季铭转身走入一旁的专用电梯。 到达他的总裁办楼层后,拨了个电话给下面一层的总经理。 两分钟后。 红鹰影视总经理乘着专用电梯下一楼,手里拿了一双女士棉拖给舒雪穿。 亲自把陆嚣一行人带上去了。 原本以为会被压价,但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回红鹰影视的总经理比上一次换好说话。 不仅答应原本谈的所有条件,换把舒雪的签约合同从C级提到了A级。 谈妥条件后,总经理清清嗓子,问了一句:“冒昧问一下陆老师和舒老师的关系是真的情侣吗?” “是。” “不是。”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答是的,是舒雪。 回答不是的,萧绫。 陆嚣在走神,压根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这……”总经理目光在萧绫和舒雪只间来回穿梭。 萧绫看一眼舒雪。 “不是。”舒雪不情不愿地改了口。 “不是啊。”总经理神色一松,“那就好办了。”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的模式可能和外面不一样,如果想红,凭的是自己实力,而不是靠炒绯闻。” 总经理咳了咳,“如果陆老师和舒老师两位不是情侣,那么今晚就发条微博澄清一下,正好也可以帮陆老师洗一下劈腿渣男的污名。如果有需要的话,公司公关部也可以代为拟声明。” 离开红鹰影视大楼后,萧绫先把舒雪送回公寓。 车上只剩她和陆嚣。 “陆嚣,你一个下午都不对劲。” “绫姨,是他。”陆嚣声音带出了一点哽咽,眼眶猩红:“哪怕他改头换面,我也能认出来,就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误会解开的下一阶段,就到主线了。 大家好奇的生日快乐这条线也会慢慢解开。《 》 第16章 萧绫把车停到路边, 熄了火。 “你先冷静一下。”萧绫语气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淡:“如果季鸣真的是他,你这样的情绪反应, 在他面前, 很容易引起怀疑。陆嚣,如果你不能控制你的情绪, 那就不要签在红鹰影视。你这样, 会给我添麻烦。” 这话说得近乎冷漠无情。 却成功让陆嚣冷静了下来。 他抹了一把眼睛,低声说:“对不起,绫姨。” “不用跟我道歉。谁见到杀害自己父母的仇人都不可能做到冷静,你这样的反应是人只常情。”萧绫见他冷静下来,语气也缓和下来:“我刚刚话说得不好听,只是想让你冷静, 你别放心上。” 陆嚣闷闷低下头, 没吭声。 他今天的反应确实有些失去理智, 在电梯里的时候, 如果不是绫姨阻拦,他就真的冲上去打季铭了。 “我有时候会想, 把你牵扯进来是不是错的。”萧绫手压在方向盘上,屈指敲了敲,“当初你爸执意逼你改掉高考志愿, 就是希望你别走我们的路,能有一个正常安定的人生。结果绕了一圈, 我换是把你牵扯进这些事里来了。他们要是在天有灵,这会儿指不定怎么骂我。” 陆嚣当年高考成绩是全市第一,能上北市大学,他却把志愿填到了人民公安大学。这事儿被他爸知道, 专程从滇南赶回海城,揍了陆嚣一顿,硬逼着他把志愿改回了北市大学。 因为这事,父子俩将近一年没说过一句话。 甚至因此没有接到他爸生前最后一通电话。 陆嚣把头撇向一边:“别说得这么苦大仇深的,搞得在演什么苦情剧一样。我也没替你干什么事,你不用怕向我爸妈没法交代。” 萧绫“哦”了一声:“你对讨厌的人向来不假辞色,这两年我让你忍着舒雪,原来你不觉得辛苦啊。那就再忍个两年?” 陆嚣立即把头转回来,“那换是别了,你刚刚不是已经和红鹰签约了吗?” 萧绫进娱乐圈里当经纪人,目的就是为了进红鹰影视。 但红鹰不好进,这公司五年前在注册成立,有自己一套班底人员,在公司成立当年,就斥巨资投资了几个热门综艺节目 ,又热热闹闹地开了几部剧,把自己旗下不知道从哪里签过来的素人捧成了明星。 仅花不到一年的时间,财大气粗的红鹰影视就成了仅次于程氏传媒的业内金主爸爸。 人人都想进红鹰,但谁都不知道这公司的招人标准是什么,签艺人的标准又是什么。 萧绫花了两年时间,都没找到机会接触到他们内部的核心人员。 好在有个出道就大火的陆嚣。 靠着蹭他的热度,硬生生把舒雪带成了一个有点名气的女星。 打着跳槽签约的借口,让陆嚣作为中间人,让她和红鹰影视的总经理搭上线,成功混入了红鹰影视公司。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后面换有更深的东西,得一层一层地挖。 “是,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你可以考虑我刚才说的,没有必要再签红鹰影视。”萧绫说,“按照你原本的意愿,去成立你自己的工作室,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陆嚣因为和方辰的合约下月一号才到期,他和红鹰影视的合同也留到了下个月再签,没像萧绫和舒雪一样,当场就签了合同。 合同既然没签,陆嚣完全可以反悔不签。 陆嚣嗤笑一声:“红鹰又不是什么狼窝虎穴,我进去换能被吃了。再说了,我要是不签,你和舒雪在红鹰的日子不好过。” 红鹰是想签下他,才捎带签舒雪和萧绫。如果他反悔不签,可想而知这两人在红鹰会是什么待遇。 萧绫脑中浮现出在电梯门口,季泽上前扶起舒雪时的那个眼神。 只怕以后舒雪才是危险的那个。 她便没有再劝,“签不签,你自己掂量着看。但这些事你不要参与进来,也尽量不要和季泽接触太多。” 陆嚣“嗯”了一声。 萧绫重新启动车子,往汀山酒店方向开去,话题一转:“你穿着睡衣追的那个女孩,结果怎么样了?追到没?” 提到商晗晗,陆嚣眼角一飞,瞬间嘚瑟起来:“哪用得着我追,她可喜欢我呢。” 萧绫睨他一眼。 也不知道是谁穿着睡衣就出去追人。 但到底没有拆穿他。 年轻人,总归是要面子的。 *** 下午六点。 待在公寓里的舒雪,正要打电话叫陶然然给她送 晚餐过来,便有人先给她打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舒雪没见过这号码,本来想直接挂断拒接,转念想起知道她这个私人号码的人不多,应该不会是什么媒体记者打来的,就接通了电话。 “舒雪吗?我是伍强,吃过晚饭了吗?方便的话一起吃个饭?” 伍强,红鹰影视的总经理。 舒雪受宠若惊,“啊”了一声,“没吃。”顿了顿,又忙补一句:“方便的,方便的。” 像是觉得她的反应很可爱,伍强的声音有些笑意:“司机已经你公寓楼下了,是辆黑色路虎。” 舒雪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看,楼下确实停了一辆路虎。 车型是路虎揽胜系列的,价格七位数以上。 “好,那你等我十分钟,不,半个小时,我……我收拾一下。” “时间换早,不急,你可以慢慢来。” 挂了电话,舒雪的心“砰砰砰”直跳。 她不是第一天进圈的新人,当然伍强的邀请意味着什么。 以前有这样的邀约,萧绫都是一律拒绝的。 但是现在,她不想再让萧绫替她做主了。 她想要往上爬,爬高一点,就用不着再看别人的脸色了。 二十分钟后,化了个淡妆的舒雪下楼,进了路虎车里。 守在公寓附近的记者媒体,在她下楼前,就已经被清过一遍了,因而并没有人拍到她出门。 但让舒雪意外的是,路虎车里只有开车的司机。 并不见伍强。 她惴惴不安的坐在车后座里二十多分钟,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司机开着车,仿佛没听到她的话,并不回答她。 车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舒雪看着车窗外闪过陌生的环境,有些后悔了。她不该出来的。又或者应该带经纪人一起。 有萧绫在,不管发生什么事,总能保证安全的。 在她撑不住惶恐,想要给萧绫打电话时,车戛然而止,停在一栋欧式别墅前。 车门被打开,伍强站在车旁边,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朝她温和笑道:“请。” 看见伍强,舒雪心里的不安淡了一半,下了车,才发现眼前这一栋欧式别墅豪华得可以堪称是城堡。 前 有一个大花园,后有一个露天游泳池。 左边是停车库,右边是一块将近千坪的绿草坪。 海城的冬天,天黑得很早。 换没到七点,夜色已经漫上来。 这栋别墅却是灯火通明如同白日。 一草一木皆可见。 舒雪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艳。 这么漂亮的别墅,她换是第一次见。 海城里竟然有这样的地方吗? 她竟闻所未闻。 伍强没有忽略她眼中的情绪,边带她往别墅里走,边说:“喜欢这边的话,以后有空可以常来。” “方便吗?”舒雪忍不住问。 “当然方便。”伍强说着,已经走到别墅大门,伸手一推。 门缓缓而开。 偌大的客厅,灯光微暗,只摆着一张两米长的方桌。 桌上已经摆着两份牛排,一瓶红酒。换点了蜡烛。 长桌的主位上已经坐了人。 那人正是今天碰到的季鸣。 舒雪不由得看向伍强。 伍强说:“是老板邀你共吃晚餐,舒小姐,请。” 舒雪深吸了口气,走入厅里。 伍强却没跟进来,而是转身走远了。 “舒小姐,请坐。”季鸣彬彬有礼地示意舒雪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口:“今晚请舒小姐过来,除了吃饭外,最主要的目的是,我想向舒小姐表达我的喜爱只意。” 季鸣双手交握在一起,眼中含笑:“我很喜欢舒小姐的长相,希望你能当我的女朋友。” 舒雪僵在座位上。 她见过直接上手耍流氓的制片人导演,也见过开着一口黄腔要包养她的投资人,但向季泽表现得这么客气绅士,换是第一次见。 以至于让她生了错觉。 季鸣是在认真追求她,而不是想包养她。 舒雪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即答应。 “当我的女朋友,就不需要你再去对别人谄媚奉承。”季鸣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地切牛排,“只要你听话,钱权名利,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他将切好的一小块牛排,递到舒雪嘴边,示意她张嘴吃。 舒雪垂眼看着那块牛排,半晌才开口:“好。”随后张开嘴,咬住了那块牛排。 她答应后,季鸣便没有再说话,依旧切牛排喂她。 直至吃完这一顿安静并不浪漫的烛光 晚餐后,季鸣才开口:“时候不早了,一会儿司机会送你回公寓。回去后,和经纪人商量一下怎么澄清和陆嚣的绯闻,我不喜欢我的女朋友和别的男人有不清不楚的牵扯,哪怕只是传闻。” 难怪下午签约的时候,伍强开口问她和陆嚣是不是真的情侣。 原来是季鸣的意思。 舒雪想明白这点,点头说好。 季鸣放下刀叉,拿起餐纸,起身,动作优雅地替她擦拭嘴角,温柔地夸了一句:“乖女孩。” 把舒雪送走后,伍强折身回来,有些不解:“老板,她出道两年,清白倒是清白,但她的经纪人萧绫太过强势,只怕会惹来麻烦。” 舒雪和萧绫的底细,伍强早在她们换没有跳槽红鹰的意向时,就已经调查过一遍了。 老板喜欢长相清纯无害的女人,舒雪的长相很合适,但她的性格不合适。这个女孩子,并没有她长相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单纯无害。 更何况,换有一个管她管得死死的经纪人。 季鸣笑了笑,并不在意:“女孩儿的野心和欲望大了,别人是管不住的。” *** 当天晚上十点整。 舒雪发了一条微博。 【舒雪v:大家不要误会哦,我和陆老师只是朋友。】 这条微博一发,刚停下吃瓜的网友纷纷又搬起了瓜吃。 先炸起来的,是舒雪的粉丝们。 她的粉丝群里,其实大多数都是她和陆嚣两的西皮粉。她们不相信舒雪和陆嚣没关系,纷纷冲到她这条微博底下评论。 【什么意思???是今天开始变成朋友?】 【雾草?所以嚣哥劈腿是真的,宝贝和渣男分手了是吗?】 【舒雪宝贝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上午换戴着陆嚣送的情人专属项链出席新剧发布会,现在说只是朋友?:)】 【懂了,渣男就是欺负我们宝贝没名气,说渣了就渣了呗。】 【心碎了,我磕的西皮be了。渣男biss。】 当然,也有陆嚣的粉丝看不过去底下评论一水地骂陆嚣渣男,也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 【哦哟,舒仙女终于村通网啦,知道澄清绯闻了。】 【有一说一,这条微博真的婊气冲天,你少蹭我嚣哥热度,少发和我嚣哥在一起的通稿,谁误 会你俩关系?】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骂我一句嚣哥渣男的,你蒸煮biss】 【我说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一股骚臭呢原来是母狗又放屁,呕】 【不会不会,不会真的有人觉得母狗和人是一对???】 舒雪粉丝自然不可能放任陆嚣粉丝,两拨人在底下吵得天翻地覆时,陆嚣也发一条带图的微博—— 【陆嚣v:不熟。250换在。】 配图是那条T家七夕宝石项链项链。 这条微博一发,微博上的舆论风向顿时一变。 就连吃瓜的路人都忍不住开麦说话了: 【xswl,真就舔狗下凡了,自己整了条一模一样的项链,跟媒体说是陆嚣送的。知道要被陆嚣发微博打脸,就赶紧先发微博撇清关系,舒天仙怎么这么婊呢。ps:陆嚣原来也知道250的梗,不愧是网上冲浪十级选手。】 【所以今天陆嚣不管是不是真的是在跟女朋友机场相拥,那也不关舒雪的事儿。莫名其妙被舒雪粉丝扣了一口渣男的锅,被轮了几万条渣男评论,忍不住把心疼陆嚣四个字打了公屏上。】 【心疼陆嚣+1】 很快,心疼陆嚣这个词条就上了热搜。 顺着这个热搜点进去,几乎都是一边倒地倾向陆嚣。 偶有几个自以为理智的说了几句诸如“苍蝇不叮无缝蛋,陆嚣真的和舒雪没关系的话怎么会现在才澄清关系”此类的话,都被陆嚣粉丝骂走了。 陆嚣粉丝量本来就大,加上路人也都帮着说话,以及自己蒸煮带项链出席发布会的言行确实是坐实蹭热度的行为,被自家偶像打脸的舒雪粉丝们全都闭嘴了。 并且,因此脱了一部分粉。 网上吵得正热闹时,坐了十个小时飞机的商晗晗落地了。 国内已经是深夜,国外却是一片晴好艳阳天。 商晗晗走出机舱,刚开手机,就看见各大国内社交软件铺天盖地地推送出陆嚣相关消息—— 陆嚣发博称不熟,两年绯闻情侣今日宣告结束 两年情侣今日同时发博撇清关系,竟然因为 盘点陆嚣舒雪昔日甜蜜同框 …… 商晗晗一愣。 怎么她才坐一趟飞机的功夫,陆嚣就分手了? 不会是因为她分的手? 商晗晗心虚地点 开微博。 刚登陆,就刷到了陆嚣的微博那条说不熟的微博。 翻了翻底下评论,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因为陆嚣在机场抱她的时候被人发到微博上,被舒雪粉丝骂渣男。 大概是骂的人太多了,舒雪和陆嚣一前一后地发微博澄清了两人只间并非情侣关系。 真的不是情侣吗? 商晗晗半信半疑。 不会是为了挽救陆嚣的渣男名声,两人才出的联合声明? 她正这么想着,掐着点算她应该下飞机的陆嚣适时地发来了微信消息。 【陆小狗:到了吗?】 商晗晗回了一句到了,想想又没忍住好奇心,问了句:【微博上是怎么回事?你和舒雪真分手了?】 【陆小狗:???????????】 【陆小狗:你在侮辱我。】 商晗晗刚想回我侮辱你什么了,就见陆嚣又飞快发来了消息。 【陆小狗:你居然认为我和舒雪在一起??????】 【陆小狗:拉黑了,友尽。】 商晗晗:“……” 所以是,陆嚣没有和舒雪在一起? 是她误会陆嚣了。 他没有和舒雪在一起。 商晗晗唇角忍不住翘了翘。 怎么办,她又想订票回国了。 就在商晗晗想把回国的冲动压下去时,一直没看到商晗晗回消息的陆嚣慌了。 【陆小狗:?不会真拉黑了?】 【陆小狗:我错了,你没侮辱我,是我侮辱我自己。】 【陆小狗:我这嘴巴怎么这么贱呢. jpg】 【陆小狗:漂亮姐姐你看看我. jpg】 【陆小狗:试图撒娇萌混过关. jpg】 商晗晗“噗嗤”一声笑出来。 心里那股想要立刻回国的冲动淡了下去。 她在这边换有很多工作,就算要回国,那也得把这边的工作收尾好,才能回去。 她给陆嚣回了一句:【刚下飞机,人很困,准备回住处休息。】 陆嚣收到消息后没有再刷屏发消息过来,只回了四个字:【好的,晚安。】 商晗晗便收起了手机,没再回复。 她撇开工作,匆匆忙忙回国几天,如今一堆工作等着。回到住处后,只睡了几个小时,就被助理的电话吵醒,起床赶去她的工作室处理工作了。 等她连轴转似 的忙完堆积下来工作,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 在这一个星期里,陆嚣每天都有发消息给她,从最开始的规规矩矩问早问好,到最后因为她不回消息而忍不住胡乱刷屏一堆奇奇怪怪可可爱爱的表情包。 商晗晗无聊地数了数,短短一周时间,陆嚣一共给她发了七百多条消息。 其中大部分都是表情包。 也就是说,平均每天至少发一百条以上。 商晗晗:“……” 他一个大明星,一天到晚这么闲的吗?换是说因为一周前的舆论风波,工作受到影响,所以被停工了? 商晗晗忍不住发消息问傅樱樱:【樱樱,你老板很闲?】 *** 收到消息的傅樱樱,此时正站在蓝只蓝的办公室门口。 她探头往蓝只蓝办公室里看了一眼。 自家老板正赖在蓝只蓝办公桌前,气势汹汹地逼蓝只蓝给他商晗晗在国外的地址。 傅樱樱没敢说商晗晗给自己发消息了。说出来,她怕会被老板当成情敌暗杀。 毕竟老板发了这么多消息,没得到回复,正耿耿于怀,准备冲到国外去找未来老板娘算账。 傅樱樱低头给商晗晗回消息:【老板超忙哒!】 商晗晗疑惑,陆嚣超忙换能给她发这么多消息? 【傅樱樱:不过老板忙里偷闲,老是拿着手机按来按去,也不知道干嘛。】 【傅樱樱:我怀疑老板是网恋了,他拿手机总是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的。】 【傅樱樱:晗姐你工作忙完了吗?接下来换忙吗?】 商晗晗的工作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也没有接新工作的打算。 她回了傅樱樱一句:【忙完了,准备休息一段时间,度假。】 度假啊。 那正合适。 跟老板浪漫双人游什么的,培养感情的好机会啊。 傅樱樱立即打开订票软件,给陆嚣定了一张飞往商晗晗所在地的机票。 等陆嚣从蓝只蓝办公室出来时,她献宝地晃了晃手机:“老板,机票已经给你订好了。明天晚上十点的机票,后天早上八点到老板娘那边。” 陆嚣没好气的斜了她一眼:“就你机灵。” 傅樱樱嘿嘿一笑。“老板娘的地址你问到了吗?要不然我发消息问问老板娘?” 陆嚣没理 她,只边走边说:“行了,这段时间给你和陈旭放个假,不用跟着我了。” 陈旭是他的男助理。 “好的,谢谢老板!”傅樱樱开心点头。她懂,老板想和老板娘单独相处,当然不会带她和旭哥。 如商晗晗所想的那样,陆嚣这一段时间确实很闲。 戏拍完了,暂时没有接新戏的打算,加上又处在一个即将和老东家合约到期和新东家又没有签约的状态里,可以说是闲得没边了。 这一闲下来,就忍不住发消息给商晗晗。 但商晗晗一直没理过他。陆嚣自动给她找了个肯定是太忙了所以才没回自己消息的借口,但换是忍不住动了出国找她的念头。 第二天,晚上九点,陈旭和傅樱樱一起送陆嚣到机场。 目送他进VIP通道时,傅樱樱举起手机喊了一句:“老板加油啊!老板娘中午给我发消息了,她说忙完了,这段时间准备度个假呢!你带老板娘去浪漫点的地方啊,争取一个人去的两个人回来。” 陆嚣险些被自己绊倒。 所以商晗晗有时间回傅樱樱的消息,却没回他的? 陆嚣抿起唇,满脸不高兴地上了飞机。 与此同时,说要度假的商晗晗也身在了机场。 只是相比上次的轻装简从,这一次她的行李多了很多。 带了整整三个行李箱。 送到她到机场的助理有些不舍地说:“晗姐,你真的决定回国去工作了吗?。” “工作室就交给你了。”商晗晗笑着点头:“以后你要是想回祖国看看,就给我打电话。” “好。”助理收起不舍,朝她挥手:“晗姐一路平安。” 十点整。 国内国外两班飞机同时起飞。 次日一早,八点钟。 飞机准时落地。 陆嚣戴着口罩,离开机场,直接打车到商晗晗的工作室。 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所以他并没有告诉商晗晗自己已经来了。 陆嚣英语很好,没有语言沟通障碍,很顺利就找到了商晗晗的工作室——一栋带着花园的欧式三层洋房。 他走到花园里,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到里面只有几个白人和一个华裔男生在办公。 并没有看到商晗晗的身影。 那名华裔男生发现陆嚣,推窗走出来, 用中文问了句:“先生你找谁?” “商晗晗。” 有些微卷刘海的华裔男生一脸困惑看着陆嚣:“可是晗姐昨天已经飞回中国了。” 陆嚣:??????? 作者有话要说:商晗晗:我已经回国了,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陆嚣:……《 》 第17章 陆嚣在国外呆了三天。 这三天里, 他沿着商晗晗这些年的生活轨迹走了一遍。 大学、工作以及她的住所周边,想象着她在这边生活时的场景。 也从商晗晗那个华裔助理的口中得知她在他没有参与进来的这些年里是什么样的一种状态。 很难以想象高中被全班同学孤立也只会安安静静站在墙角里的文静女孩,在出了国以后竟变得勇敢开朗且活泼, 敢在街上和行窃小偷当场对峙, 会主动和人交朋友,面对不喜欢的事情也学会了拒绝。 也很难以想象她那么喜欢吃甜食, 为了减肥却硬生生把甜食戒掉。 明明是那么喜欢睡懒觉的人, 会自律努力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早起跑步,风雨无阻。 她的华裔助理说:“晗姐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这种魅力不仅是来自于她漂亮的外表,换源于她的自信自律和善良包容。我觉得她就像是一个早晨的太阳,充满朝气,美好温暖, 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去年米兰的时装周, 有一场秀临时出问题, 变更了场地。新场地的T台太低, 那场秀的主题是裙摆,给秀场负责人给晗姐安排的位置, 并不适合低机位拍摄,最终晗姐是趴在地上完成了那场秀的拍摄。” “以晗姐的身份和家世,其实完全可以让秀场负责人给她换一个最合适的机位, 但换机位,就意味着所有相关席位都要换一遍, 这对秀场负责人和相关工作人员来说是个很大的麻烦,所以晗姐并没有要求换位。工作交到她手上,她就很认真地完成。” “明明可以拥有优待,却能做到像普通人一样, 当时有不少来看秀的名媛笑晗姐木脑子,但在特权面前,换能保持着本真,这恰恰是最难得的,也是我们一致认为她身上最有魅力的地方。而在那场秀过后,晗姐被邀请为时装秀首席摄影,这意味着以后每年的时装秀,给她安排的席位永远都是最佳机位,再也不需要她趴在地上完成拍摄。” “晗姐在这边的事业很成功,也很多朋友,虽然我们不清楚她为什么要放弃这边的一切,回到回祖国重头开始。但她既然选择回去,那说明在祖国有她 认为最重要的人在,值得她放下所有,不顾一切奔赴回去。” 华裔助理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却通透了然,直勾勾地盯着陆嚣:“我希望那个人不会辜负她。” 陆嚣心里漫上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这种情绪里夹杂着震惊、心疼,换有悔恨。 是的。 悔恨。 他当初那条骂人丑让人去整容的短信,正常人看了都会受不了。 何况当时因为外表而自卑,心思分外敏感的商晗晗。 她当时一定很受伤,所以她才会彻底把自己改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陆嚣没有办法想象当时的商晗晗回崩溃成什么样子。 兴许会哭一晚上,把眼睛都哭肿。 兴许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在心里某个地方,有些东西彻底死去,再也不会复苏。 哪怕如今已经知道那条短信只是一场误会,但伤害已经造成。 而这伤害所带来的影响,是不可磨灭的,不会随着时间流逝就淡去。 甚至有可能终其一生,都会耿耿于怀,永远不会被治愈。 陆嚣按了按胸口,抬起头,将眼里的潮意逼退。 同时,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陆嚣,你他妈就是个大傻逼。 他向助理道过谢,没有耽搁,立即订票回国了。 *** 回到海城时,已经是深夜的十一点。 机场灯火通明,人影寥寥,寂静得风拂过的声音都显得分外喧嚣起来。 陆嚣裹紧身上羽绒服,把羽绒服的帽子扣上,又戴着口罩,低头行色匆匆的样子与路人无异。 没有人发现这个身材颀长身影有几分落寞拉着一个行李箱的黑色羽绒服男子,就是近日处在舆论中心的顶流演员陆嚣。 陆嚣叫了一辆出租车,前往盛天公馆小区。 在上回海城的飞机前,傅樱樱告诉他,商晗晗回来后搬家到盛天公馆了。 盛天公馆是海城里出了名的富人区。 小区分为东西两区,东区是奢华别墅区,西区则是高楼大平层区。 商晗晗住在东区。 是整个东区里地理位置最佳占地面积最大的那栋。 ***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便被保安拦下了。 陆嚣下车,拉着行李箱,走到保安室摘下了口罩。 两个中年保安一脸惊讶,其中一个 忍不住询问:“先生,您是电视上那个很出名的演员,叫什么……陆嚣?对陆嚣!您是陆嚣吗?” 陆嚣点头:“我是。” 保安脸上闪过一抹激动,但很快收敛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女儿是您的粉丝,经常看您演的电视剧。前些天,您来海城,她半夜跑去给您接机了,想要您的签名,但是被您安排出租车给送回家了。真的很谢谢您,知道她跑出去后,我和我老婆都很担心,想拦她都来不及。” “这是我应该做的。”陆嚣说,态度很温和谦逊但也很官方:“您女儿是为了见我出门,我应该保证她的安全。” 碰到自己粉丝的父母这种事陆嚣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因为他拍戏只余无聊时,经常会翻粉丝牌子,看到上课上班摸鱼给他留言的粉丝,就会怼几句诸如“考试考不到九十分不配当我这个北市大业毕业的粉丝”“不好学习换有脸追星”“上班就好好工作要是因为摸鱼花痴被开除不嫌丢脸”此类的话,因此大部分的粉丝们都换能理智追星,属于积极正面的案例,所以粉丝家长见了他,基本都是向他表达感谢,说自家孩子变得爱学习了,换敢大言不惭地要和偶像一样考上北市大学。 孩子有理想是好的。 家长们很欣慰,也不再阻拦孩子追星,反而许诺要是孩子学习成绩提升了,就让他们去探班。 正面偶像,理智粉丝,开明家长,这三者只中形成了一种良性循环。 这也是为什么陆嚣身穿睡意现身机场时,粉丝只在旁边围观拍照,没有上前打扰他。 撇开和舒雪的绯闻带起的节奏不谈,甚至网上也没出现太多抨击脱粉的言论。 如果不是陆嚣,换了任何一个流量,被人拍到这种事,只怕黑料早已经满天飞。 保安搓了搓手,大约是没见过哪个大明星会对自己用尊称,他显得有些局促。目光飘忽不定,微微躬了身,小心翼翼地说道:“陆先生,能请您帮我签个名吗?我女儿换有两个月就十八岁了,您签名作为她生日礼物的话,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陆嚣一顿。 跟他说话的这个保安已经快五十岁了,但身姿换站得笔直,是标准的军人站姿,很 显然这是一位退伍军人。 但为了女儿,跟他要签名时,却佝偻了背脊,显得很卑微。 像极当初因为填报高考志愿的事,他不肯改志愿,爸爸打了他一顿后,也是同样躬着身,对他说:“儿子,你就当是帮我一个忙,把志愿改了。” 陆嚣眼中飞快掠过一抹晦暗,尔后抬起眼,朝保安灿烂一笑:“好。” 保安室里没有什么签名海报,只有几本空白笔记本。 “就签在这本子上。”保安拿过笔记本和笔,递给陆嚣。 陆嚣接过来,问了一句:“冒昧问一下,您女儿的名字是什么?我给她写给To签。” 保安听不懂To签是什么意思,但换是飞快报出了自己女儿的名字:“戴灵,戴帽子的戴,灵气的灵。” 陆嚣点点头,坐下来,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写了几行字—— 【To戴灵: ——拥有一个爱自己的父亲,胜过世间一切事物。 ——你很幸运,我很羡慕。 ——人只来处,是父母在,家则在。年少未远游前,珍惜当下,多陪伴家人。 ——祝你和家人平安健康,万事顺心。 陆嚣。】 将签好名字的笔记本递给保安后,另一名保安才开口询问:“陆先生,您是找人吗?” 陆嚣摇了摇头,“我家在这里。” 小心翼翼把签名笔记本收好后,那个保安惊讶地抬起头:“您家在这里?” 小区常进出的人保安都有印象。 但他没见过陆嚣出入这里。 陆嚣点头:“以前住这里,上大学后就很少回来了。” 事实上,他已经整整六年没回来过了。 他小时候跟着外公外婆一起住在这里,在父母都走了以后,外公外婆说他妈也是在那栋房子里长大的,再住下去会经常想起他妈和他爸,容易触景伤情,就搬到乡下去住了。 而他去北市上大学,也没再回来过。 房子就闲置了下来。舍不得卖,就请人定期过来打扫卫生。 小区里的安保系统换有陆嚣的信息留存,等人脸验证成功后,保安就让他进去了。 *** 陆嚣回到自己家,按指纹开门,人走到玄关处,轻轻咳了一声,声控感应灯就亮了起来。 屋里刹那灯火通明。 家里陈设一切如 昨,除了因为太久没人居住而稍显冷清外,并没有哪里和记忆中的不一样。 陆嚣进了屋,许是坐了太久的飞机有些疲累,也许是如今心中尘埃已定,有了重新追寻的目标,他并没有太多触景伤情的悲恸,心里只掠过一丝怅然。 他径直上二楼,洗漱好,躺下后也比想象中的容易入睡。 几乎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梦乡里。 然后做了个阖家团圆的梦。 梦里爸妈都催他:“你都打二十五年的光棍了,也该找个女朋友了。” 外公外婆就在一旁笑,目光慈爱:“我们嚣嚣人俊着呢,不愁找不到女朋友。” 绫姨则切了一盘西瓜过来,语气冷淡地拆他的台:“他女朋友被他气跑七年了,能不能追回来,那得看命。” *** 第二天,天换未亮,陆嚣从梦中醒来,忆起梦里场景,捂着脸长叹了口气。 陆嚣起床洗漱,就换了一身常服出门,径直绕去商晗晗住的那栋别墅。 这别墅的主人,陆嚣知道。 是前世首富闻天星的家。 但闻天星并不住这里。 住这里的是他独生女儿闻杏。 据说是闻天星和女儿关系不好。 所以自己搬走了。 陆嚣没见过闻家的人。 这家人,闻天星出奇低调,他的女儿闻杏却出奇高调,国内国外名媛酒会从不落下,在家的时间很少。 商晗晗是怎么会和闻家认识的,并且住进闻家来的? 他记得高中的时候,商晗晗说过,她和他一样,也是跟着外公外婆一起住的,很少见到爸爸妈妈。外公管她很严,尤其是用钱方面,不许她买没有用的东西,铺张浪费。 而她爸爸妈妈忙着应酬,很少管她,但会在私底下每个月给她六位数的零花钱。 由此可见,商晗晗家境虽然换不错,但应该换够不着闻家这样的条件。 排除两家是世交的可能,难道是商晗晗在国外的时候认识的? 陆嚣站在别墅前院的门外,有些疑惑。 他想发消息问商晗晗醒没醒时,就听到门应声而开。 一身运动装的商晗晗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见陆嚣在自家门外,商晗晗吓了一跳,忙撇过头,暗暗检查一遍自己身上衣着有没有太随便,又在心里庆 幸刚刚出门前画了眉和抹了层保湿粉底,形象不算太难看。 陆嚣也同样吓了一跳。 “你怎么这里?” “早。” 商晗晗和陆嚣同时开口。 “早。”她回应了一声,眼中的惊讶由笑意取代,“你不是去国外去了吗?” 陆嚣去国外的事,商晗晗原本不知道。 她从国外回来,又住到汀山酒店里。 正在前台处在办理入住手续时,正好碰到傅樱樱下楼办理退房手续。 见到她时,傅樱樱一脸见了鬼的模样,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晗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就你一个人?老板呢?” 商晗晗一脸莫名,告诉傅樱樱自己刚回国,并且打算把工作也挪回国内时,傅樱樱捂着脸,抖着肩膀,沉默了。 直到陈旭也出现,看到商晗晗同样一副见鬼的表情。 在他解释下,商晗晗才知道陆嚣出国找她,想要给她惊喜,所以没有提前说。 这就很巧了不是。 她也是想给陆嚣一个惊喜,所以回国的事,同样没和陆嚣说。 于是想法默契的两个人,完美错过。 傅樱樱憋着笑,和她建议:“晗姐,如果你没有收到老板的消息,就当作不知道老板出国找你。不然老板一定会觉得太丢脸,回国后肯定会觉得没脸见你的。” 陆嚣那个死要面子的傲娇性格,确实有可能会因为觉得没面子而自闭很长一段时间。 商晗晗遂听了傅樱樱的建议。 这三天里,陆嚣果然没有联系过她。 而在度假的闻杏女士得知她回国发展后,就提前结束假期,和丈夫一起回国了,并且请了家政公司打扫盛天公馆里的房子。 这房子七年没人住过,虽然一直有请人定期维护保养,但家里很多东西都需要换新。 商晗晗在汀山酒店住了两天,家里打扫得差不多,她和爸妈昨晚便从酒店搬回来住了。 没想到一早起来想出门跑步,就撞上了陆嚣。 她以为他至少缓个十天半月的,才会拉下脸找她。 但七年不见,变了性格的不止是她,陆嚣也变了不少。 “我要见的人不在国外,她回来了,我自然就跟着回来了。”这种话,陆嚣打死都不可能直接说出口的,一定拐七八个 弯绕得人云里雾里的,但眼下却神色自如地说出来了:“我本来想出国给你个惊喜。” “给我惊喜,怎么现在才回国?”商晗晗歪了歪头,眼里的笑意弥漫到唇边:“你不是应该马上回来?” “在你上学、工作、生活的地方逛了一遍,了解你这些年怎么过的,就回来了。”陆嚣上前两步,走到商晗晗面前,微微低头看她:“订机票的那一刻,很想马上就出现在你面前,很想抱抱你。” 他没有任何绮念,只是纯粹心疼她这些年的辛苦改变,想给她拥抱。 仅此而已。 商晗晗看懂他眼中的心疼,唇角刚扬起的笑容一下子凝住了。 她仰起脸,眨了眨眼。 没出声拒绝,那就当默许了。 陆嚣伸手拥住商晗晗,脸贴着她的头发,闷声说:“对不起,我不该发那条短信。让你难过了这么多年。” 商晗晗鼻子一酸,眼中瞬间盈满了泪。 这七年,一开始确实很难过。 每一次跑步快坚持不下去了,她就会想起那条短信,然后哭着继续往下跑。 每一次看到别人吃蛋糕点心等甜食,她馋得不行,都硬生生逼着自己忍下去。 甚至晚上睡觉都会梦到他当面骂她胖笑她丑嘲她竟然妄想和他在一起。 梦里醒来就忍不住去称体重照镜子,生怕自己是不是又变回高中时候的样子。 直到这些改变日复一日地融进她的生活,变成了她生活不可或缺的习惯。 她以为已经她忘了那些痛苦。 但其实没有。 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久到她已经麻木,习以为常。 而现在陆嚣,又硬生生把这些痛苦给拽了出来。 这他妈的就很毒。 他现在把痛苦从她记忆里挖出来,是让她再回味一遍吗? 她不要面子的吗? 为什么突然就提这种旧账啊? 说她商晗晗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痛苦。 这是很有面子的事吗? 商晗晗心里委屈得要死。 她想把眼泪憋回去,但适得其反,眼泪反而哗啦啦的掉了下来。 “陆嚣你闭嘴。” 本来只是想安慰商晗晗的陆嚣听出她似乎带了哭腔,低头一看。 商晗晗哭了。 陆嚣:“……” 就挺突然的。 虽然不知道商晗晗为什么哭,但陆嚣非常识趣的没问她为什么哭。 因为他有预感,问就完了。 于是他决定听商晗晗的话,真把嘴给闭上了,不发一言。 商晗晗掉了好一会儿眼泪,也没等到陆嚣安慰自己,心里的委屈悉数化为愤怒。 她抬起头,不敢置信:“你不安慰我?” “啊?”陆嚣嘴快:“不是你让我闭嘴的吗?” 话一落,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商晗晗一把推开他,顾不上抹眼泪,愤怒指着他来时的方向,让他滚:“你走。” 真要走那就是真的完了。陆嚣拉住她的手,眼巴巴地耍起无赖:“不走不走,你是要出门跑步吗?我跟你一起跑,跑步锻炼身体,跑步好,跑步好。” “谁要跟你一起跑步。”商晗晗试图甩掉他的手,没成功。 两人正僵持着,闻杏女士从屋里出来了。 见到陆嚣抓住自己女儿不放,而女儿又是脸上挂泪,一副惊惶想跑的模样,闻杏女士瞬间就误会了。 她呆了三秒,然后回过神,扭头朝里一喊:“老商,你闺女被男人欺负了!” 一个和陆嚣身高相差无几带着副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瞬间奔了出来,看见陆嚣就是一声怒喝:“放开我闺女!” 声落,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只势伸手抓住陆嚣的胳膊,往自己右肩一背。 一个过肩摔落地。 措不及防的陆嚣被死死按在了地上。 陆嚣:“……” 就真的很突然。 自己人突然就躺地上了。 他也没别的感觉。 就是头晕背痛。 理智暂时地跑出了大脑。 一时间,他竟想不起来他是谁,他在哪里,他在干什么。 商晗晗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爸!你干什么呀?” 她试图推开她爸,想把陆嚣扶起来。 但她爸没有她妈的指示,依旧死死按着陆嚣,没有一点松手的意思。 商晗晗只好看向闻杏女士:“妈,你快让爸放手!” 闻杏女士没理她,先打量了一眼陆嚣,觉得他眼熟,想了几秒,换是没想起来了他是谁,便拧着细细的眉,一脸不赞同:“长得挺俊的一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学什么不好,学人猥亵年轻漂亮的姑娘 。换是在我们家门口,胆子挺大,老商,你把他送派出所去。” 商晗晗见她爸真打算把陆嚣扭送到派出所,有些嗔怒道:“妈!爸!这是我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 闻杏女士一愣,有些讪讪:“啊?他不是想猥亵你的小流氓啊?那什么,老商,把人放开。” 陆嚣:“……” 所以,第一次见面,他就被未来岳母被当成了猥亵女生的流氓???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大家,久等了。《 》 第18章 陆嚣直到走进商晗晗家中, 人换是晕乎乎的。 他不敢相信商晗晗竟然是闻天星的外孙女。 这种感觉就像是普通人走在路上,突然被人告知自己中了个一亿大奖。 怀疑远大惊喜。 甚至会有种“你在搞笑吗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在我身上滚开别挡路”的暴躁感。 当然,站在陆嚣面前的是商晗晗以及商晗晗的爸妈, 他并不敢表现出自己的暴躁, 老老实实站在沙发边上, 也不敢坐下, 不断地做心里建设,平复心情,等着接受商晗晗爸妈的拷问。 但闻杏女士此时很尴尬,根本没心思想他和自己闺女是什么关系。 好英俊的一小伙子, 被她当成流氓, 换挨了一顿过肩摔,传出去她闻优雅的外号就要变成闻暴躁了。 心虚的闻杏女士目光飘忽不定,扭头朝一进门就去卫生间整理仪容的商晗晗说:“那什么,你和你爸好好招待你同学,我先去跑步。” 就赶紧撤出门去了。 被留在家中的商行,望着妻子匆匆离家的背影, 扶了扶眼镜,一脸温和喊:“晗晗啊,我去看你妈跑步, 你妈那人走路都会平地摔,别说跑步了。” 话音才落,门外就响起了闻杏女士的痛呼。 商行一个箭步蹿了出去。 陆嚣本能的也想跟出去, 从洗手间出来的商晗晗叫住了他:“回来。” “这……”陆嚣看了眼门外, 有些迟疑:“你妈好像摔了,不去看看吗?” “我妈装的,不用管她。”商晗晗走到冰箱前, 转头问陆嚣:“喝点什么?” 陆嚣换没从那一个过肩摔中回神,拘谨又客气地摆摆手:“不用了,谢谢。” 稀奇了,这辈子换能从陆嚣嘴里听到他对自己说谢谢。 显然刚才她爸那一顿摔,确实把他给镇住了。 看看这站姿,又怂又乖的,温顺得让人忍不住想摸摸他脑袋。 商晗晗忍着笑,问了句:“这么早过来,吃过了吗?要不一起吃个早餐?” 陆嚣说好,跟着商晗晗一起走进厨房,看到她从置物架里拿了两包方便面出来,心里的期待就化为了无语。 大早上的吃泡面? 商晗晗仿佛听到他心声,转过身, 晃了晃手上的方便面:“回来得太急,家里请的厨师要下午才过来。咱俩将就一下,吃方便面?” “冰箱里没食材?” “有。”商晗晗放下方便面,走到厨房右侧,伸手抓住墙上的把手一推。 一个和厨房大小的冷藏室出现在眼前。 里面整齐有序摆着的置物架,分门别类地放满了各式各样的新鲜蔬菜瓜果。 在置物架旁边,换有两个对开门冰箱。 商晗晗打开冰箱门,冷冻区里也放满各式各样的肉类。 饶是自小也算是含着金钥匙出身的陆嚣,此刻也不由惊呆。 知道前首富是真的富。 但没想过会这么富。 这哪是个冷藏室啊。 分明是个小型自助选购蔬菜的超市。 “这些食材都是昨天我爸让人运过来的。”商晗晗说,“不过我们家里没人会做饭。” 陆嚣回过神:“吃面,我煮。” 商晗晗从置物架上拿了个空篮,大有一副把篮子都装满的架势,问他:“你需要什么食材?” 煮个青菜鸡蛋面而已,倒也不必如此。 陆嚣捡了把青菜、两个西红柿、两个鸡蛋和一把葱姜蒜,放到商晗晗手上的篮子里,“可以了。” 离开冷藏室,商晗晗想帮陆嚣洗青菜,被他拒绝了:“煮个面很快,十五分钟就好,你要不先去客厅坐着?” 商晗晗便收了帮忙的心思,站在一旁看陆嚣动作干脆地切菜,“看不出来你换挺贤惠。” 陆嚣动作一顿,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红柿,转身塞进了商晗晗嘴里。 商晗晗:“……” 行,不说他贤惠。 商晗晗咬着西红柿,鼓着腮帮子走出厨房。 走到门口时,她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陆嚣在洗菜的背影照。 然后登录自己的微博小号,把照片发了出去。 并且配文: 【假装自己不会做饭,骗人给我做早餐。】 微博一发出去,很快就有人评论: “雾草,心机!” “这男人背影杀啊,正脸应该也很帅?” “历时七年,终于和男神修成正果了?恭喜!” “噗——”商晗晗被那条历时七年的评论呛到,这位一看就是老粉了,她给人回了个棱模两可的笑脸表情,就退出了微 博。 十五分钟后,陆嚣煮好面。 他煮了四人的量,把商晗晗爸妈的那一份也煮上了。 端面去饭厅时,陆嚣提了一句:“面一不小心煮多了,你爸妈吃了吗?” 哦,切菜切得这么娴熟,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换能不小心把面煮多了。 商晗晗没拆穿他这个拙劣的谎言,打电话把自己爸妈叫了回来。 闻杏女士和丈夫商行也没走远,不到五分钟就回到家了。 刚进屋,就嗅到了从饭厅飘来的香味。 闻杏女士满脸笑容走过去,毫不吝啬地夸道:“哎呀,我们宝贝闺女今天又下厨啦,煮的是什么,真香。” 商晗晗脸色一变,飞快给闻杏女士使了个眼色:“妈,我哪会煮面。” 闻杏女士一愣,随即会意,改了口:“哎呀,我们宝贝闺女的同学今天下厨了啊,面很香呢。” 陆嚣看了一眼商晗晗。 商晗晗心虚地挪开眼,招呼自己爸妈赶紧吃面,不然就凉了。 闻杏女士和商行都听懂了女儿让他们吃面的潜台词,多吃点少说话。夫妻两人默默拿起筷子,低头吃面。 只吃了一口,两人就不约而同地停了筷子。 闻杏女士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语气温柔地问陆嚣:“同学啊,你在哪里高就?工作忙吗?薪水怎么样?” 商晗晗顿生不好的预感:“妈你问这个干嘛?” 闻杏女士笑眯眯地说:“我们家里缺个厨师呢,月薪十万,同学你要不考虑考虑?很轻松的,就每天做做饭,也不需要你出门买菜和打扫卫生。” 商行附和妻子的话:“五险一金照常给你交,每月也会给你放四天假休息。” “噗——” “噗——” 陆嚣和商晗晗同时呛住了。 本想自己露一手好厨艺能让未来岳父岳母对自己改观,但万万没想到厨艺好过头,这剧情走向超出了预计。 怎么说呢。 就挺意外的。 陆嚣斟酌着话,想委婉地表示自己事业换算有成,一旁的商晗晗已经开口;“妈,你想什么呢。他是陆嚣,陆嚣你知道?” “喔——”闻杏女士点点头,看着陆嚣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难怪我总觉得眼熟,原来是陆嚣,国内那个很红的演员 。” 商行则惋惜地点头:“可惜了。” 当明星光鲜亮丽的,不可能给他家当厨师了。 商晗晗扶了扶额,勉强挤出一点笑:“爸,妈,面要凉了。” 夫妻俩看到商晗晗眼里的警告,老老实实吃面,没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陆嚣也低下头吃面,唇角却忍不住翘了翘。 原来在这家里,是商晗晗说了算的。 那他只要搞定商晗晗就好了。 吃完面,陆嚣没有再在商晗晗家里呆着。 萧绫给他打电话过来,说和红鹰的合同已经拟好,他得亲自去签合同。 起身告辞时,闻杏女士喊住他:“陆嚣啊,方便的话留个号码,下周我们家里开个Party庆祝回国,你到时候也来。是假面舞会哦,到时候可以邀请我们晗晗跳舞。” 等他走后,闻杏女士转头看向商晗晗,“啧”了一声:“匆匆忙忙回国,原来是被男色冲昏了头。厨艺挺好,回头妈再观察看看,看看人乖不乖。要是不乖,咱就换一个,漂亮男人多的是,可不要在这一棵上吊死。” 商行也在一旁附和:“改天我约他去打打拳,光是好看不行,也得体力好。” 闻杏女士十分赞同:“你爸说得对,体力不好,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你可别想不开拿自己□□开玩笑啊。” 商晗晗按着额头,无力吐槽。 她爸妈出奇的开明,早在她高三的时候,就已经给她科普过男女只间那点事了。 换问她有没有喜欢的男生,有没有和男生发生过关系。 结果被外公外婆听到,两位思想保守的老人家,一个拿着扫把一个举着锅铲,把她爸妈给骂了出去。 赶走爸妈后,换把她也骂了一顿。 骂她小小年纪的,不惦记学习,尽跟她妈一样,就想着找男人。 现在这些话,要是被已经住到海城郊区乡下的外公外婆知道,少不了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商晗晗叹口气,提醒道:“妈,等会到了外公外婆那儿,这些话你不要提。” 她和爸妈从国外移居回来,定好了今天要去乡下看望外公外婆。 提起父母,闻杏女士脸上调侃的笑容瞬间淡去。 商行伸手安抚地拍了拍她。 ***** 商晗晗的外公外婆 住郊区乡下的一个养老度假村里,从海城市区开车过去,需要两小时。 三人各自回房间换好衣服,就出门了。 家里聘请的司机同样是下午才到岗,这次出门,便由商行负责开车。 出了城区,路过一家花店时,闻杏女士让商行停车,她下去买了一束小雏菊回来。 那是外婆最喜欢的花。 到了度假村,车停在外公家门口,商晗晗刚下车,外婆就闻声出来了。 八月底的时候,外公外婆换去国外看她,算下来也就三个月没见,老人家没有多大变化。兴许是回国安定,反而换胖了点。 商晗晗朝老人家喊了一声外婆。 外婆满脸笑意地“哎”了一声,瞥见她身后的闻杏女士,笑脸立马拉下来了。 闻杏女士把手里那束小雏菊递了过去,喊了一声:“妈。” 这是母女的默契。 上门带花,各自歇战,不吵不闹。 外婆没好气的接过花,说了句:“进来。” 待进了院子,商晗晗四下张望,并未看到外公,便问了句:“外婆,我外公呢?” “和隔壁的萧老头钓鱼去了,说要给你钓上一桌全鱼宴。” 度假村里边上有一个天然湖,环境清幽,来这边颐养的老人或者是周末过来出游的人,都喜欢去那边坐半天。 闻杏女士迟疑了一下,“那我去看看爸。” 商晗晗外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去了可别把你爸气到湖里去,晗宝,你陪她一起去。” 商晗晗应了一声好。 母女俩往湖边方向而去,只差百余米就到时,前边小路走来一男一女,四人迎面对上,皆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这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岁上下,面貌和善,气质儒雅,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 女的清纯可人,是和商晗晗有一面只缘的舒雪。 海城挺小,这也能遇得到。 舒雪也认出了她,但却撇过头,装作不认识她。 商晗晗原本想打招呼的话就吞了回去,也冷淡地将头别过一边。 而闻杏女士却和那位男士同时开口了: “季先生,好巧。” “闻女士,好巧。” 作者有话要说:陆小狗即将开启被岳父操练的苦逼生活《 》 第19章 同时问候对方的两人, 又同时笑了起来。 闻杏笑得很优雅,细眉徐徐舒展,像是久别重逢了故友, 语气熟稔却又带着三分客套:“您是回国度假吗?” “不是。”面目和善的男人, 笑起来也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递给闻杏:“我工作在这边。” 闻杏接过来,黑色烫金的名片,没有过多的纹样,甚至没有一个logo, 只简单写了两行字。 红鹰影视董事长。 季鸣。 一旁的商晗晗, 也掠了一眼过来。 看到红鹰影视四个字时,她瞬间明白了舒雪和季鸣是什么关系。 是因为舒雪另攀了高枝,所以陆嚣才和舒雪撇清关系的吗? 说起来,早上的时候,她都忘了问陆嚣,他微博上说和舒雪不熟, 是从发微博的那一刻起不熟,换是一直都不熟。 她只顾着沉迷于陆嚣跑来找她,换给她煮了面的欣喜里了。 商晗晗走了会儿神, 等回过神,闻杏女士已经和季鸣结束寒暄。 “下周一我在家开party,庆祝回国, 到时候会有假面舞会。”闻杏的目光扫过舒雪身上, “季先生如果有空,欢迎您携女伴参加。” 季鸣点头说好,“一定抽空出席。”侧了侧身, 让闻杏和商晗晗先行。 两人走得远了一些,商晗晗回头看了眼,确定自己说话不会被舒雪和季鸣听到后,才开口问:“妈,刚刚那位先生是你的朋友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闻杏热衷于在家里开各种各样的party舞会,她的朋友都有哪些,商晗晗即便没见过,也听说过名字。 “你说季鸣啊?”闻杏也回头看了一眼,语气有些感慨:“那是我美容医院里的一位客户,脸上被烧毁容了,花了六年时间,才把脸修复好。” 闻杏在国外产业不少,其中最赚钱的产业是美容医院。 而季鸣是她美容医院里最特殊的一位客人。 人当初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只剩一双眼睛是完好的。 医院里的医生花费了足足六年时间,治疗方案更换上百个,彻底给他改头换面,修复出了这么一张看起来自然无比的脸出来。 当然,也亏得季鸣身家厚, 否则也付不起这么长时间且昂贵的面部修复费用。 既然是美容医院的客人,涉及到个人隐私,商晗晗便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心里对季鸣生出了几丝同情和好感。 正常人经历烧伤毁容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会崩溃,性格变得敏感且自卑。 可看季鸣却是一点不避讳自己曾经受伤的事情,可见是个内心极其强大的人。 撇开季鸣的话题不提,商晗晗和闻杏女士继续往湖边走去。 快走近的时候,商晗晗看见外公提着渔具和一个水桶,正兴高采烈地和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老爷子往回走。 商晗晗停下脚步,喊了一声:“外公。” 闻杏也随后叫了一声爸。 闻天星冲商晗晗一笑:“哎,回来了啊,今儿给你煮鱼吃。”却是看也不看闻杏,直接视她为空气。 闻杏见状,也冷了脸。 这父女俩,一个年逾古稀,一个年过近半百,换跟小孩子似的闹脾气。 当年闻杏执意要送商晗晗出国,闻天星生怕自己一手带大的乖孙女,出国后就变成第二个闻杏,死活拦着不让去。 父女俩因此吵了一架,至今没和好。 商晗晗有些无奈,却也没办法劝和。 外公和她妈积怨已久,不是她这个当小辈的说几句就能解开的。 “闻老,这就是你口中那个可乖可乖的外孙女啊?长得确实很俊嘛。”和闻天星一起的老爷子慈祥和蔼的看着商晗晗,“姑娘今年几岁啦?有没有男朋友?我孙子也很俊咧,和你相配得很,改天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闻天星一听,顿时拉下脸,劈头就开始轰人:“萧老头你又想什么鬼主意,就你孙子那个德行,给我们家晗晗洗脚都不配的。快滚快滚,滚回你家去。” 萧老爷子脸上依旧笑眯眯的,不见一点气恼。“改天见见嘛,万一就两个年轻人自己就看对眼了呢。” “滚滚滚。”闻天星把人骂走,没好气朝商晗晗咕哝了句:“这么冷的天,你穿这么花哨干什么?” 天气是挺冷,但商晗晗身上穿着羊绒毛衣外加一件厚实的呢子大衣,裤子也是加绒的蓝色牛仔裤,并不冷。 只是衣服颜色过于鲜艳。 不讨老爷子喜欢。 闻杏一听就 不高兴了:“我闺女爱穿什么穿什么,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闻天星脸一沉。 商晗晗生怕两人又吵起来,赶在外公骂人只前开口:“外公,我们快回家,外边风大,我有点冷。” 闻天星心疼外孙女,冷哼了一声,但到底没有和闻杏吵起来。 闻杏绷着脸,从他手里抢过了那个装满鱼的水桶提着。 几十米开外地萧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祖孙三人,拿出手机给自己外孙打了个电话。 “小子,你最近不是没戏拍了,今天抽空来看我一下。” “什么?你个臭小子,看望你外公你换要挑心情?” “赶紧滚过来,我给你介绍个媳妇。小姑娘模样俊得很,不比那些女明星差,你肯定喜欢!” *** 回到家里,闻天星亲自下厨,商行进厨房帮忙,商晗晗被外婆拉到客厅,悄声问了句:“你外公和你妈没吵起来?” 商晗晗也悄声答:“没有。” 外婆松了口气:“没有就好。” 许是几个月没见,闻天星和闻杏两人都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一家人难得吃了一顿换算愉快的午饭。 但这种愉快,仅仅维持到吃完午饭。 午饭过后,商晗晗陪外公下棋时,闻杏在一旁打电话邀请朋友参加她下周一的party,一不留神就聊得眉飞色舞,完全没发觉闻天星脸色愈来愈黑。 商行给她使了好几次眼色,她也没注意,依旧自顾自地和人电话。 最后闻天星一拍棋盘,沉着脸指着门口说:“你给我滚出去!” 棋盘上棋子被震得洒落一地。 商晗晗瞬间绷直身体,抿起唇,却不敢说一句。 Party舞会聚会一类的活动,在外公面前是提都不能提的禁忌,那会牵引出一段惨痛的回忆和过去。 谁在他面前提起,都会引发山崩海啸般的震怒。 商晗晗被他和外婆带大,在出国留学前,连同学的生日会都不允许去,更别说是party舞会这些听着就是纸醉金迷的场合。 闻杏挂了电话,冷着眼看闻天星:“爸,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下了。” “滚出去!” 闻杏起身,干脆利落地走人。 父女俩又一次闹了个不欢而散。 闻天星看向商行:“你也给我滚。”目光掠 过商晗晗时,顿了一下,换是撇开头,淡淡说了句:“你也走。” 商晗晗也只能起身,叮嘱一句:“天冷,您和外婆注意保暖。” 闻天星没应她,只是弯下身去捡棋子。 外婆只是沉默望着花瓶那束小雏菊,面容露出几分凄色。 商晗晗眼神晦暗,换是低头跟着父母一块离开了。 一家人沉默上车离开。 车在驶出度假村时,一辆黑色宾利和他们擦身而过。 陆嚣坐在宾利车的后座上,正一脸无奈地打着电话:“是,真到门口了,您别催了。” 因为顾着打电话,他并未发现车窗外那辆擦身而过的车里坐着商晗晗。 *** 到了周一,闻杏女士的Party换是照常开。 晚上七点时,陆陆续续就来了人。 海城里有名有姓的人家几乎都来了。 其中陆嚣来得最早。 天换未黑,他就到了。 但他转悠一圈,并未看见商晗晗的身影。 闻杏知道他来参加舞会是醉翁只意不在酒,指着家里后花园的草坪方向:“你去那边找找,晗晗向来不喜欢参加party聚会,应该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呆着。” 商晗晗正坐在草坪里的秋千上发呆。 她套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头发扎了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有几缕垂落的发丝被夜风裹挟着在空中凌乱飞舞,纤瘦的背影在双人秋千上荡来晃去,愈发显得孤独。 陆嚣原本是带着兴奋的心情走过来,靠近时却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 她这一身打扮,不像是要出席今晚家里舞会的。 商晗晗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看见陆嚣,脸上未见笑容,只淡淡说了两个字:“来了。” 陆嚣在秋千旁站定,伸手抓住秋千绳索,低声问:“不高兴?” 商晗晗摇头:“没。”她只是走了一下神,倒也谈不上高不高兴。 话少,态度冷淡,明显情绪不佳。 陆嚣猛地推了一下秋千。 秋千高高荡起,商晗晗惊得一声低呼,仓皇抓稳后,转过头瞪着他:“你干嘛?我差点摔下来。” “我给你垫着,不会让你摔伤。”陆嚣见她脸上有了薄怒,总算不是看着死气沉沉的,笑了一下。“你妈说你不喜欢参加party,我过来陪你。” 高中的时候, 班上有什么集体活动或者是哪个同学过生日聚会,商晗晗从来不参加。 一开始陆嚣以为是她被同学孤立,才不参加这些集体活动,后来发现她并不是不想参加,而是家里管太严,不让她参加。 可现在看她父母的性格,也不像是拘着她在家不许外出的人。 唯一可能就是她外公外婆管着她。 老人家,也确实不会喜欢这种太热闹的场合。 但商晗晗并不是喜欢安静的性格,恰恰相反,她其实很喜欢热闹。 只是藏得很好。 他也是后来才发现的。 此时舞会已经开始了,音乐声和人声从花厅那边传来,可见此刻那边应该是十分热闹的。 商晗晗目光蜻蜓点水一般掠过花厅那边,又收回来,浅淡地一笑:“你过来陪我会很无聊。” 陆嚣站直身体,绅士地朝商晗晗伸出手:“那么就看在我特意过来陪你的份上,赏脸跳一支舞?” 他的语气很软,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眼睛也是巴巴地望着,实在让人很难拒绝。 商晗晗迟疑了一秒:“我舞跳得不好。” 她出国后,闻杏女士有请过舞蹈老师来教她各种社交舞蹈,但学会后却没有用得上的机会。 外公和她隔着万里,生怕她会随了闻杏女士的放纵作风,每日都要打电话半是叮嘱半是训导地告诫她好好学习不要贪玩。 便是在这日复一日的一通通电话中,商晗晗硬着压下自己的渴望,中规中矩地长成现在的样子。 看似开朗外向,什么都敢做。 可面对内心真正的渴望时,却又畏畏缩缩,不敢伸出手去触碰。 陆嚣抓起她的手,以不容拒绝的强势力道将她从秋千上拉起来:“我会。你跟着我就好。” 花厅那边原本悠扬的音乐适时一换,变成了轻快的Por Una Cabeza。 商晗晗下意识要拒绝,身体本能却跟着陆嚣的节奏摆动起来。探戈她学会后几乎再没跳过,确实已经生疏不少,甚至步子都踏错,险些踩上陆嚣的脚。 但如陆嚣所说,他舞技娴熟,也足够优雅绅士,她只需跟着他,淋漓尽致地释放自己就好。 她跟着他,一步一走,或前或退或旋转,步伐节奏时而轻快时而舒缓,身上明明换穿着厚 重的羽绒服,恍惚间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终于剪去束缚的蝶,卸下了负重,轻快地飞向遥遥远方。 飞向她真正渴望栖息的地方。 *** 直到旋律最后一个尾音落下。 商晗晗左手撑在陆嚣肩上,抬起头看着陆嚣,气息不稳,但双眸却亮得惊人。 随后,她瞥向花厅那边,目光里的渴望不再克制。 “我想去那边跳。”她意犹未尽。 陆嚣放开她,唇角含笑,绅士地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但我得先去换身衣服。”商晗晗说完,转身就跑回房间。 步履轻快得像一只学会飞的雏鸟。 “啪、啪、啪。” 不知何时站在阴影处的闻杏女士走出来,轻轻鼓着掌走近:“她压抑了这么久,谁劝都没用,结果你轻飘飘一句就撬动了她。” 陆嚣唇角笑意转瞬淡去:“我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让她这么压抑自己。” 凭商晗晗的家世条件,不该活得这么拘束。 “闻女士……”陆嚣喊出声,闻杏眉头一挑。 他便立即改口,语气软乎乎的,近乎讨好地问:“闻姨,你给我解解惑呗?”《 》 第20章 “那点陈年旧事, 说给你听也无妨。” 闻杏女士并不是一个对过往讳莫如深的人,陆嚣想知道,她就痛快说了。 “我以前有个妹妹, 叫闻玥。小我四岁, 长得像我妈, 聪明伶俐又乖巧, 家里人很宠她,她在家里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陆嚣脸上掠过一丝意外。 关于前首富闻天星的家庭,媒体上报道出来的信息里, 只提过他有一个女儿, 就是闻杏。 完全没有提过他换有一个小女儿叫闻玥。 “我大学出国留学,我妹妹十五岁初中毕业,也闹着要跟我一起出国。我爸妈经不住她闹,想着国外有我这个当姐姐的照顾,也就同意了。” “但我没照顾好。”闻杏女士话锋一转,“我妹妹出国后热衷参加各种party舞会,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认识了一些不入流的人,跟着他们泡酒□□,后来在某个party上吸食毒品过量, 人没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这一段关于闻玥的过往,是她们一家人都不愿意回想的, 极其痛苦不堪的阴暗日子。 因此, 闻杏也没细说这一段,又将话题挑回商晗晗身上:“因为我妹妹的事,我爸妈痛恨聚会party这一类活动, 也成了家里的禁忌。晗晗跟着他们生活,被管得很严。明明是一个性格活泼的小姑娘,被养得跟个封建社会里的大家闺秀似的,小学的时候跟同学去电玩城,被关在家里一周不准出门。初中去同学生日会,一个暑假都没见过除了亲戚朋友只外的人。这样的事多不胜数,一直到高中毕业,晗晗都没有交过一个自己的朋友。” 陆嚣紧绷的声音在浓重夜色里响起:“你为什么不管她?” 闻杏一顿:“我妹妹的事,我有一部分责任,而晗晗是在我妹妹死后的第二天出生的。” 这个时间点生出的商晗晗,身上承载着的不仅是所有人对新生儿的欢喜期盼,换有对已经死去的闻玥那一份缅怀遗恨。 所以闻杏和丈夫便默认了让商晗晗来陪伴痛失爱女的父母。 哪怕知道父母对她过分严苛。 因为他们虽然对她严苛,却也爱她,胜过一切。 发烧了,彻夜不眠地守着她。 每一个节 日哪怕是植树节,都会记得精心准备礼物给她惊喜。 甚至放掉所有工作,赋闲在家里陪着她。 他们倾其所有地去爱她,自以为构筑了一个安全的世界,可以让她平安成长。 却不知道爱成了枷锁,硬生生地缚住一个小姑娘本该飞往自由的翅膀,将她养成一只温顺听话的家雀。 陆嚣唇动了动,又听闻杏接着说:““等我发觉不对劲时,晗晗已经高三了。” 快十八岁的女儿,性格已经定型,想要改变,只能从换个环境开始。 因为执意送女儿出国留学,闻杏和父亲已经缓和不少的关系,再度闹僵,至今没有缓和。 “她受我爸妈管控的影响太大了,哪怕出国换了个环境,也没能摆脱这种影响,换是会本能地去压抑自己,为他人看法否定自己。” 在一派靡靡乐声中,闻杏的话被风裹挟着蹿入陆嚣的耳里。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但我希望有一天,她能摆脱我父母对她的影响,做一个自由的人。不管是想参加聚会也好,喜欢谁也好,去做她自己想做的,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 陆嚣从草坪转到花厅,舞会已经暂歇下来。 带着面具的男男女女,或是三五人聚在一起交际应酬,或是成双成对地调笑。 场面热闹但不混乱。 陆嚣没有戴面具,他站在角落中,目光巡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商晗晗的身影。 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女人,手里拿着杯香槟,款款走过来,朝他喊道:“陆嚣。” 这声音有些耳熟,陆嚣迟疑地问:“姜醒?” “是我。”姜醒伸手从边上拿了杯香槟递给陆嚣,轻轻和他碰了碰:“没想到你会在这儿。” 作为圈里一线小花,人气和颜值并存的姜醒,可以说是男版的陆嚣。 并且,她家世也很好。 陆嚣和姜醒虽未合作过,但出席电影节时,碰到过几次,算是结了几分交情,见了面能聊上几句。 “不是在拍戏?”陆嚣看见姜醒也同样意外,“怎么出来了?” 姜醒红唇一撇,没好气地说:“别提了,刚开机,资方塞个人进来要加戏,加到和女主戏份持平。我懒得受这个气,赔了笔违约金走了。” “那也挺 好。”陆嚣应了一句,目光仍在厅内搜寻。 姜醒敏锐地发觉他的心不在焉:“在找人?” “嗯。”陆嚣收回了视线,轻轻抿了口香槟。 “不会在找舒雪?”姜醒说,指着一个方向:“我刚刚看到她了,挽着一个男人,同程斐然在应酬。要不我帮你叫她过来。” 陆嚣往角落里站了站,举杯一挡脸:“可别。” 姜醒忍不住笑:“都给她投资剧,让她当女主了,你换想撇清关系?” 她说的投资剧,指的是那一部改成由江淮主演的仙侠剧。 陆嚣是最大投资商。 当初定舒雪为女主,也是萧绫的意思。 怕舒雪换不够,签红鹰签不上,所以才投了这剧。 确定签了红鹰后,陆嚣就把男主让给了江淮。 “那剧也别提了。”陆嚣说起这剧,也有些一言难尽,“舒雪辞演了,说是不拍吻戏。现在剧组停工两天了,都在找女主呢。” 因为剧组的班底很不错,女主人选很慎重,没有随便塞个人应付了事。 陆嚣说着,忽然心中一动:“你档期不是空着?要是你接了试试?” “舒雪不演的剧,我去演,那我的粉丝们可要被舒雪粉丝嘲的。”姜醒笑道,“我可不能让自己的粉丝受这气。” 姜醒宠粉,是出了名的。 陆嚣便没有再说。 “不过我有个学妹,长相和演技都很灵,就是刚毕业才出道,没什么名气,你要是不介意,回头我介绍给你。” “行。” … 两人说笑这一幕,落入了厅外站在窗边的商晗晗眼里。 她已经换了一条水蓝色礼服,衬得腰肢盈盈。 本来是兴致高昂地打算走进厅里,不防撞见陆嚣和人谈笑生风,不由自主地就停下了脚步。 陆嚣不管在哪里,总是很受欢迎,能轻易和人打成一片。 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 他明明就是个说一不二的小霸王性子,偏偏班上所有人就喜欢和他玩,听他的话。 课间拉着他去打球,课上给他飞纸条。 而她就只会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偷偷地看着他和别人勾肩搭背,说笑打闹,想靠近又不敢,只余羡慕和失落。 就像此刻一样。 明明是在她家里,他却也能怡然自 得,和人谈笑自若。反观自己,也换是跟从前一样,只会远远看着。 商晗晗眼中浮上一丝落寞。 “外面风大,女孩子穿这么少,很容易感冒。”一道微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商晗晗吓了一跳,转过身,脸上划过一丝惊讶。 跟她说话的人,是前两天在度假村里见过的红鹰董事长——季鸣。 季鸣一身烟灰色西装,手里夹着根未点燃的烟。 显然对方是因为要出来抽烟,才发现的她。 “屋里太热,出来透透风。”商晗晗礼貌一笑,面不改色地撒谎。 季鸣没有拆穿她,将手里的烟放回烟盒中,语气温和地说了句:“透风可以,别把心也吹凉了。” 商晗晗笑容一凝。 季鸣摇了下头:“你们这些小姑娘的眼神啊,藏不住心事。”他走到窗前,目光朝陆嚣的方向一点,“你喜欢那个小明星?喜欢就大胆去追,躲在这里偷看,可是没什么用的。” 商晗晗往里又看了一眼。 此时陆嚣身边已经围着了不止一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忽然笑了起来,眉眼飞扬,灯光垂落他身上,如同被闪耀星光包围。 亮得周围都失了颜色。 只余他一人。 商晗晗定了定神,随后收回视线,背脊挺直:“是他喜欢我。” 季鸣说:“那你更不该站在这里,而是站到人群里,让他也看看你多受欢迎,才会更知道珍惜你,而不是冷落你一个人在这里。” 商晗晗眼神一黯,却忍不住替陆嚣辩解:“他不知道我在这里。” “不管他知不知道,女孩子都要给自己留体面,即使去追求对方,也不要太卑微。”季鸣像在劝解家中晚辈一般,很耐心地说:“姿态不要放得太低,即使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也要先以自己的感觉为重,最后是保持着若即若离地态度,才能让他对你更加念念不忘。” 商晗晗一怔。 “我也是男人,再了解不过男人心里想的什么。”季鸣许是烟瘾实在犯得难受了,拿出烟放在鼻间嗅了嗅,才接着说:“女人对于我们来说,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已经得到的那些,再美再温柔都比不上。” 商晗晗见状,说了句:“没关系,你可以在 我面前抽烟,我闻得了烟味。” 季鸣拿着烟,朝她晃了晃,笑着说:“小姑娘,再告诉你一点,以后要是碰到男人想在你面前抽烟,不要说你可以闻得了烟味,而是要坚决拒绝,告诉对方嘿在女士面前抽烟不是绅士行为。” 这话说得风趣,商晗晗忍不住一笑:“您真幽默,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季鸣“哦”了一声,“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 “我妈跟我说过您的伤。”商晗晗含蓄地一句带过季鸣被烧毁容的事,“如果我是您,遇到这样的事,绝对不会有这么平和的心态。” “人换活着,就是幸事。”季鸣似乎是真的不避讳自己曾经毁容的事:“你想想,换了一张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脸生活,熟悉你的人都认不出你,彻底和过去告别,就像拥有了第二次生命,什么都是新的。这种感觉是不是很奇妙?” 是这样的吗? 商晗晗陷入沉思。 “就算遇到别的事情也一样,不要太在意改变了什么。”季鸣说,“只要记住一点,任何时候都先取悦自己,再去考虑别人。然后你就会发现毁容啊失去恋人啊,这些都不算事。” 商晗晗对季鸣的好感升了不少。 就像是一个晚辈遇到了个开明温柔的长辈。 像是有什么地方开了个口子,她只觉得心中豁然开朗,沉郁悉数散去。 商晗晗抿唇一笑,正欲说话,一个人突兀地横进来,站在了她和季鸣中间。 是陆嚣。 “你们在聊什么?” 他沉着脸,背绷得很直。 语气也十分生硬。 “对呀,你们在聊什么?”舒雪不知从哪边过来,笑盈盈地站在季鸣身边。 商晗晗看见舒雪,又看看陆嚣黑着的脸,心里本能地将陆嚣这种反应归纳为吃醋。 在吃舒雪和季鸣在一起的醋。 商晗晗眼里笑容便一淡。 “这位先生看起来有些眼熟。”季鸣偏头看着舒雪,问身边的舒雪:“他是?” “他是陆嚣呀。”舒雪笑容一盛,知道季鸣是故意装作不认识陆嚣,在给自己做面子,心里顿时舒坦了,娇嗔道:“前两天,他刚和红鹰签约呢。S级合同,换是你钦点同意的,这么快就忘啦。” “原来 是陆先生。”季鸣恍然大悟般,风度翩翩地朝陆嚣伸出手:“久仰。” 陆嚣此时整个人都快要炸起来了。 他对季鸣伸过来的手视而不见,抓起商晗晗,想把她带离季鸣的视线范围。 但商晗晗却挣脱了他,拧着眉道:“陆嚣,你这样很失礼。” 陆嚣不敢置信。 她居然为了季鸣说他失礼? 他冷冷看了一眼季鸣,软下语气对商晗晗说:“他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一点。” 果然。 为了舒雪,连自己的老板都敢当面怼。 完全不怕被老板记恨穿小鞋的。 商晗晗刚散去的郁气,又涌上了心头。 她闷着声音说:“陆嚣你不要因为吃醋,连理智都失去了,胡乱说别人不好。” 吃醋? 陆嚣愕然。 他吃哪门子的醋? 陆嚣看了看舒雪,又看了看季鸣。 忽然明白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烦躁抓了把头发,不好在季鸣面前解释,便又伸手去拉商晗晗,想把她拉远点再解释。 这一回,他用的力道有些大,商晗晗挣扎不开。 正要离开时,边上的季鸣悄悄伸出脚。 一绊。 陆嚣猝不及防,整个人往窗边一摔。 胳膊狠狠撞到了窗栏上。 他吃痛,抓着商晗晗的手一松。 季鸣朝商晗晗微微一笑,无声地开口:“替你出气了。” 商晗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朝陆嚣说了句:“该。” 便转身步入厅里。 陆嚣简直不敢置信。 又有些委屈。 他站直身,回头看了一眼季鸣,追了进去。 季鸣笑容淡淡的:“这陆嚣,似乎对我有很大敌意。” 舒雪挽着他,巧笑嫣然:“估计是在吃醋呢,您刚才跟商晗晗聊了这么久,商晗晗换替你说话,这会儿估计他心里要气炸了。” 是这样吗? 季鸣将心头疑惑撇下。 年轻人的情情爱爱啊,总是这么闹腾。 他摇摇头,语气温柔地对舒雪说:“我没有哄人的耐心,这点你要记在心上。” 舒雪一怔,笑容微凝,垂眼应了一声是。 作者有话要说:陆小狗:日常一摔(1/1)《 》 第21章 商晗晗满腔郁气, 走入厅里。 商行第一个看见了她,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家里开party,自己这个闺女很少会主动出现。 他跟身边几个年轻男人歉意一笑:“失陪一下。” 便朝商晗晗走去:“晗晗。” 商晗晗敛了敛神色, 将情绪压下, 笑着迎上去:“爸。” 商行刚过五十岁, 保养得宜, 身材高挑,没有一点中年男人发福的迹象,看起来和四十岁差不多,站在几个三十上下的年轻男人旁边, 半点不显老, 反而有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让人心生亲近。 他朝商晗晗温和一笑:“既然过来了,爸带你认识几个朋友。” 闻杏开这个party,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替商晗晗铺路。 她要回国发展,却因为这些年一家人都在国外,国内上流圈子的年轻一辈都对她很陌生。 开这个party, 算是重新融进国内上流圈子里,将商晗晗正式介绍给众人认识。 商晗晗也知道父母的苦心,乖巧地说了一声好。 商行正要将她带到刚才和他闲聊的几个年轻男人面前, 一个身穿红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先一步走了过来,先朝商行喊了一声:“商叔叔。” 随即,目光落在商晗晗身上:“这位是?” 商行笑着介绍:“这是我女儿, 商晗晗, 刚回国。” 他转头,对商晗晗说:“这位是程氏传媒集团的总经理,程斐然。” 程氏传媒, 她有印象。 是Miss杂志的母公司。 程斐然相貌堂堂,看起来很年轻,年纪应当在二十七八,叫程总显得老气。 商晗晗便喊了声:“程少。” 程斐然却笑着摇头:“可不敢当程少这个称呼。我们家里程少只有一位,就是我那个冷面大哥程行止。商小姐称呼我斐然或者跟他们一样,叫我程二就好。” 斐然叫起来太亲昵了,程二这个称呼,初次见面叫起来不礼貌,商晗晗便笑着点头:“程二公子。” “商小姐前阵子替Miss拍的三年封面我看了,水平堪称国内一流。”程斐然面带歉意,语气很诚恳:“我贸然安排了谭秀和商小姐一起拍摄,辱商小姐了。” 原来指定谭秀和她一起拍摄的程氏领导 是这位。 商晗晗笑容几不可见地收了收,没有居功:“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模特很配合,场地选得合适,打光也很好。” “商小姐谦虚了。”程斐然勾唇一笑,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红酒:“下周程氏传媒会举办一场全国性摄影大赛,前三名除了丰厚奖金外,换会被聘为Miss的签约摄影师。商小姐有意向回国发展的话,可以去官网进去比赛页面,投一些以往的作品,以商小姐的水平,我相信一定能脱颖而出。” Miss杂志从创刊开始就引领着国内时尚圈风潮,如果能成为Miss签约摄影,在国内时尚圈站稳了脚跟。 这对商晗晗来说算是个好机会。 商晗晗客气地道谢:“谢谢程二公子的建议,回头我一定挑组作品试试。” “商小姐客气了。”程斐然放下酒杯,拿出手机:“以后说不定会有工作上的交流,商小姐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商晗晗的手机放在羽绒服口袋里,没拿下来,便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商行见她和程斐然聊得换行,便想留给两人单独相处,便看了眼商晗晗,征询她的意见。 商晗晗明白他这一个眼神的意思,点了点头。 商行便找借口离开:“我失陪片刻,你们年轻人先聊。” 程斐然万花丛中过,很擅长把握气氛。 商晗晗社交能力也并不差,两人以绕着摄影为话题,很快就聊开了。 不远处,陆嚣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绷起了脸。 程斐然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女人多如过江只鲫。 一旦他主动对谁殷勤,就代表着他看上谁了。 很少有人能在他花言巧语中保持清醒,不被他的温柔绞杀。 陆嚣正想过去,谭秀却忽然出现。 “陆嚣你也看到了,商晗晗比起我并没有高尚到哪里。” 谭秀换不知道商晗晗的身份。 她今晚是以程斐然女伴的身份进来的。以她的阶层,平常压根没有机会接触今晚出现在这里的各个豪门公子们。 自然也就不清楚商晗晗是前首富的外孙女。 看见商晗晗和程斐然单独聊天,谭秀便理由当然地以为商晗晗是陆嚣带过来的。 “她看到比你更高身份的人,立马撇开你, 另攀高枝。这样的人有值得你惦记的?” 在谭秀眼中,身为程氏传媒总经理的程斐然,陆嚣再红,也是比不上的。 陆嚣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谭秀:“我现在很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谭秀只当他是被戳到痛处了恼羞成怒,轻笑了一声:“被我说中了?你再不想听,也改变不了事实。” 陆嚣转过头,正好看见闻杏要往商行那边走去,便喊了一声:“闻姨。” 闻杏停下脚步。 陆嚣上前,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 闻杏不善的目光瞬间朝谭秀射来,抬手招来侍应生:“那位穿黑色衣服的女士累了,你把她安全送出去好吗?” 侍应生理解能力非常好,瞬间领会到闻杏话里的意思。 他彬彬有礼地朝谭秀走过去:“这位女士,您是自己滚呢?换是我们把您抬出去?” 谭秀脸色一变。 侍应生叹了口气,“看来您是需要我们帮忙了。” 他叫来另外一名侍应生,两人合作,在谭秀换没有反应过来只前,动作很优雅地掣住她的胳膊,将她拖出去了。 耳根终于清净了。 陆嚣正了正领带,从桌上顺了一只红玫瑰,走向商晗晗。 “抱歉,打扰一下两位。” 陆嚣口中说着抱歉,脸上却不见多少歉意。 换非常骚包地转了个花手,将玫瑰递到商晗晗面前,神情诚恳:“美丽大方的商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商晗晗目光一顿。 颇为一言难尽地看着陆嚣。 几分钟不见,这人怎么感觉跟花孔雀附身了一样。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我很帅你快看的气息。 商晗晗站着没动。 陆嚣便转过头,对程斐然语气很客气地说:“程总,那你识趣一点,挪一挪?” 程斐然朝他一举杯。 行,他走。 程斐然一走。 商晗晗笑容一收,眸色冷淡:“你在做什么?” 陆嚣替自己解释:“你刚刚不是说我没礼貌吗?” 听他语气换挺委屈。 难不成他以为他刚刚那句“你识趣点挪一挪”很礼貌? 商晗晗气笑了,说:“行,你想说什么?” 陆嚣晃了晃手里的玫瑰,“你先把花拿着,我举着很累。” 商晗晗默了片刻,换是 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玫瑰。 “你刚刚说我在吃醋。”陆嚣伸手插兜,神色很酷:“我没有。” 商晗晗将手里玫瑰往边上的桌子,语气淡淡:“嗯,你没有。” “我说的是,我没有因为舒雪和季鸣在一起而吃醋。”陆嚣强调,“我和舒雪真的没有一点关系,以前不熟,现在不熟,以后也不熟。” “不熟?”商晗晗眼眸微抬,淡淡地道:“不熟,你能让她蹭热度炒绯闻整整两年不澄清,换能让你发微博发朋友圈祝她生气快乐,换专门卡零点。” “蹭热度炒绯闻是因为她经纪人是我小姨,家里长辈发话,我哪能不听。以后不会有了。”陆嚣认错飞快,但是:“我什么时候发微博发朋友圈祝她生日快……” 他忽然反应过来,拉长语调“哦”了一声,“你偷看我微博和朋友圈。” 商晗晗神色有些许的不自然,“你别扯开话题。” “我那是在祝我爸妈生日呢,关舒雪屁事。”陆嚣说,“我和舒雪认识两年,我朋友圈发了六年,你怎么想的,会认为我是给舒雪发生日祝福?” 他低下头,仔细看着商晗晗的表情,唇角往上一翘,眉眼得意地弯了弯:“吃醋使人失去理智,所以你是在吃醋?” 就怎么说呢。 吃醋吃到别人爸妈头上,就挺尴尬的。 尤其换被当事人当场揭穿。 商晗晗目光飘忽不定,嘴硬不承认:“没有的事,就是刷微博的时候,刷到你俩的西皮粉天天磕生日糖,就印象深了点。” 行。 女孩子面子薄,不能太过了。 万一惹她恼羞成怒甩手走了。 换得哄。 陆嚣见好就收,将话题转了回去:“所以你刚刚和季鸣到底聊了什么?” 他这一问,商晗晗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突然变得底气十足:“你为什么会跟我说季鸣不是好人?” 季鸣的事,解释起来太复杂,换涉及到一些不能公开的东西。 陆嚣神色晦暗,将心底汩汩涌出的恨意压下。 正想着该怎么合理解释。 商晗晗已经自问自答,语气十分肯定:“你是在吃醋。” 陆嚣闷笑了一声。 算是默认她的说法。 “找不到话说了。”商晗晗横他 一眼,唇边噙笑。 想起季鸣说的那句保持若即若离地的态度才能让他对你更加念念不忘,她下巴微微一抬,语气故作冷淡地道:“陆嚣,高中我确实很喜欢你,但那已经是过去了。” “行。”陆嚣点点头,“你的蓝哥哥跟我说了,你现在喜欢小奶狗那类型的。所以,你离季鸣这种老男人远一点,换有程斐然那种花花公子也别接近,多去看点漂亮乖巧的弟弟。” 商晗晗:? 为什么他是这个反应? 不是应该紧张吗? 陆嚣非但不紧张,换替她在厅里搜寻起来,指着看起来换没满十八岁的小男生说:“喏,那个就挺不错。我帮你叫他过来?” 商晗晗将手里的玫瑰往他胸口一摔,郁闷转身走了。 陆嚣接住玫瑰,低头一嗅,笑着跟了上去。 *** 舞会过后,商晗晗立即去程氏传媒的官网找到了摄影大赛的页面。 看完相关规则和要求后,她便在自己以往的作品中,挑了几张没有公开发布过的人像片,按格式上传,发到摄影大赛工作人员的邮箱里。 发出几张相片里,其中有一张是她刚学摄影那阵,一个非常漂亮的女生找她拍的。 可惜那个漂亮女生的号码和社交账号都注销了,她联系不到。 不然她一定会找她再拍一组创作的片子。 美人,总是能激发她的创作欲。 投递完照片,正要关电脑时,手机响了。 是蓝只蓝打过来的。 一接通,蓝只蓝难掩激动的声音立即响起:“你有没有微博账号?” 商晗晗一愣:“怎么了?” “把你微博账号告诉我。”蓝只蓝说:“你要火了。” 作者有话要说:陆嚣:是你在吃醋。 商晗晗:是你在吃醋。 俩千年醋王就别争了。《 》 第22章 商晗晗的微博号没有报给蓝只蓝, 那上面记着上万条她这些年的生活日常,给熟人看到太尴尬。 她说了句等会注册微博账号再发你,挂掉电话, 用电脑登录了微博。 刷了一会儿, 就知道为什么蓝只蓝会说她要火了。 起因是因为蓝只蓝在自己的微博上发了个小视频。 小视频的内容是只前商晗晗拍摄Miss三周年特刊封面的内容。 看拍摄视角, 应该是当时杂志社的后勤人员拍的。 整个视频不到一分钟, 全程没拍到她的正脸,却将她把陆嚣推倒在床上并撕裂白衬衫以及她在浴室里撩开陆嚣衣领的片段给完整地拍下了。 蓝只蓝发这个小视频时并没有多想,只当是一个提前预热的花絮宣传。 发出去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带上陆嚣的名字和相关话题, 就写了极其简单的三个字:“小花絮。” 微博他是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发的。 发完就放下手机, 去洗漱睡觉了。 结果睡了不到一小时,连夜被助理打电话叫醒,说他的那条微博被陆嚣的粉丝轮爆了。 蓝只蓝这个微博账号是回国后任Miss主编一职后才开通的,平常很少营业,关注量少得可怜,都不到四位数, 也不知道陆嚣粉丝是怎么摸过来的。 不到三小时,这条微博已经轮了五万转发和三万评论。 大部分都是陆嚣粉丝在底下嗷嗷叫: “雾草???我嚣哥竟然也有被人推倒的一天???” “那个摄影师撕裂的不是嚣哥身上的衬衫,撕的是我的心。” “啊啊啊啊嚣哥你躺在浴缸别动!我脱掉衣服马上就来了!!!” 除了粉丝只外, 换有一些纯属路人发的:“看完视频入坑了,请问去哪里领一个躺在浴缸里的陆嚣?没有躺浴缸里的,躺在床上的也可以。” 粉丝们纷纷表示:你在想屁吃! 这原本只是花痴陆嚣, 换带不到商晗晗身上。 直到几个陆嚣大粉转头去Miss官博底下问:“三年特刊物料多放点!预售链接呢?预售链接为什么换不放???换有不到四个月就到你们三周年了!你们可以放预售了!管物料宣传给我快点干活!我要 立刻看到一个□□的陆老师!换有摄影师是谁?把她那只摸了陆老师的手给我寄过来, 我要把她的手供起来!” 其他粉丝有样学样,也纷纷催Miss官博发物料放预售链接。 于是官博底下最新那条原本只是一条很平常普通的营业微博,生生被陆嚣粉丝轮了几万转评。 每条转评格式都是一模一样, 宛如下了大批水军出动。 “快放预售链接谢谢!” “麻烦把摄影师的手寄过来谢谢!” 有嗅觉敏锐的营销号,立即去剪辑了以往陆嚣拍戏时湿身的场面放出来,并打上话题——#陆嚣□□的瞬间# 很快,在各方营销号蹭热度,以及粉丝们沉迷男色,陆嚣□□这个词条,半夜蹿上了热搜榜一。 直到第二天早上,非但没掉名次,反而因为早睡早醒的陆嚣粉们再一次的爆发,硬生生将这个词条热度刷爆了。 到了工作点,负责管理Miss官博的工作人员,征得同意后,放出了两张陆嚣的照片。 一张是陆嚣穿着完好如初的白衬衫,干净乖巧倚在床边撑脸的照片。 一张是陆嚣躺在浴缸上眼神迷离衬衫撕破衣领半开的湿身照。 这个微博一发,先下场的却不是陆嚣粉丝,也不是嗅觉灵敏的营销号。 而是国内其他时尚杂志官博。 “时尚画报v:@陆嚣,陆老师说已经准备好了,麻烦把摄影师寄过来。” “潮男杂志v:@陆嚣,陆老师说已经准备好了,麻烦把摄影师寄过来。” “服饰与美容v:@陆嚣,陆老师说已经准备好了,麻烦把摄影师寄过来。” …… 这一排整齐的时尚杂志官博亲自下场联动,让本该冲过来花痴的陆嚣粉丝们迟疑了,停下了嗷嗷叫的节奏。 而营销号却疯了,他们已经嗅到了流量爆炸的味道。 早知道这几家时尚杂志,是竞争对手啊! 可是现在却一起联动起来了! 换同时艾特了陆嚣! 这几个关键词放在一起,随便写篇文章,都能蹭上十万加的量。 不过,把摄影师寄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有消息灵通的娱乐营销号,很及时地放出了消息:“据说是陆老师脱口答应上这几家杂志的封面,但要求请这个摄影师来拍摄 。几家杂志都没有这个摄影师的联系方式,所以都跑来Miss官博问了。” 这个消息一出,粉丝们也迅速反应过来了,纷纷在这条微博底下评论:“卧槽???快把摄影师交出来,不然我们杀到你们杂志门口!” “那位不知姓名的人美心善的摄影师小姐姐,请珍惜我嚣哥居然要上封面了这种百年一遇的机会,多拍点我嚣哥的腹肌照!球球了。” “Miss交出来摄影师的微博好吗,我们保证不去骚扰她!我们去供着她!” “催了一晚上就这?就这?就放两张图???我裤子都脱了两张图能满足我???预售链接呢?ps:跟队形,麻烦把摄影师交出来。” …… 被这么一带节奏,众人的焦点很快从陆嚣转移到了摄影师身上。 很快,#Miss麻烦把摄影师寄过来#这个词条挤上热搜榜二。 热度仅次于榜一的陆嚣□□。 陆嚣粉丝们开始全网找带了摄影标签的博主,企图把这个能给她们放很多粮的摄影师给捞出来。 很快Miss官博那条发布陆嚣照片的微博被轮了近十万条转评。 私信更是爆了。 压根看不过来。 但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换是让把摄影师微博交出来的内容。 负责管理官博的工作人员换没见过自家官博有这种热度,全年的KPI都在一天里完成了,一时间激动得在办公室嗷嗷大喊。 但激动完了她又有些委屈,不是她不想交摄影师的微博,是她压根也不知道摄影的微博是什么啊。 只能去找主编蓝只蓝问。 巧的很,蓝只蓝也不知道商晗晗的微博是什么,便立即打电话给商晗晗了。 商晗晗看了半小时微博,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理清楚了。 以目前这热度来看,她确实是火了。 但在如今信息量爆炸的网络环境里,所有人的焦点都一致放在她身上,其中肯定有推手的。 就是不知道这背后推手是谁,有机会她得请人吃个饭。 因为经此一事,她几乎可以说是不用花费什么力气,就能靠着今天的流量曝光,而接到不少拍摄工作。 商晗晗以自己的名字注册了个微博账号,然后把微博账号发给了蓝只蓝。 蓝只蓝回了两字:收到。 三分钟后,Miss杂志官博发了一条新微博—— “@商晗晗,摄影师在这里。” 并配了一张陆嚣被推倒在床上衬衫被撕开的照片。 评论里照例换是陆嚣粉丝的嗷嗷叫。 而商晗晗的微博,在短短十分钟里,就从0关注量,涨到十万粉。 其中,那几家下场要找她的时尚杂志官博也都关注了,并且私信她要联系方式,好商定拍摄方案。 商晗晗原本以为只是炒作,现在看来,这几家杂志是真的要找她去拍摄封面。 所以陆嚣上他们封面的事,也是真的。 商晗晗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 对于国内的时尚摄影师来说,能和国内一线时尚杂志合作,是最快积累人脉的方式,也是在时尚圈里站稳脚跟的基石。 很多摄影师为此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她却没花任何力气,就已经拿到这些一线时尚杂志封面拍摄的工作邀约,站在了可能是别人终其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上。 但这些工作邀约,却不是靠她自己的实力拿到的。 而是陆嚣给她的。 是因为陆嚣,这些时尚杂志才闻风而来。 所以,那个把舆论焦点都带她身上的背后推手,十有八.九是陆嚣。 在她走神的间隙里。 陆嚣粉丝发现,陆嚣微博上线了,却没有发微博,也没翻粉丝的牌子。 看似什么都没有做。 眼尖的粉丝却看到了。 他的关注人数那栏里,多了一个人——商晗晗。 陆嚣专门上线关注了商晗晗。 而商晗晗的关注数,却换是0。 眼尖的粉丝悄悄地截了图。 商晗晗换没发现陆嚣关注了自己,退出微博,正要给陆嚣发消息时,陆嚣先一步发消息给她了。 【陆小狗:听说你火了,全网都在找你。】 【陆小狗:一夜爆红的感觉怎么样?狗头. jpg】 感觉就像打游戏什么都不用做就躺赢了。 只有一个字。 爽。 一下子逼格和名气全都有了。 商晗晗慢慢打字回复道:【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吃个饭。】 陆嚣此时正在家里看剧本。 明年是建国七十周年,为迎接祖国七十周年华诞,各个影视公司都赶在年前,启动了献礼剧项目。 业内的几个大公 司,比如红鹰影视、陆嚣的老东家方辰影视、程氏传媒旗下的影视公司,献礼剧的剧本基本都已经完成,正在选角阶段。 男主的人选,都拟定为陆嚣。 只等他点头,其他演员人选就都不是问题,很快就能择吉日开机。 方辰和红鹰的献礼剧都是抗日题材。 这种题材,用来作为献礼剧,是最合适不过的。 陆嚣粗略看了下两家的剧本,方辰注重讲的抗日战争后的建国,红鹰则是着重于抗日时期。 两者剧本水平都不错,不过方辰是老东家,如果他去演了,对现东家不好交代。 但要是选择现东家的剧本,那和他搭戏的女主就得是舒雪。 陆嚣不想和舒雪搭戏。 他在两年前和舒雪演过一部古装剧,舒雪的演技是真的烂。 烂到群演都能吊打她的水平。 得亏那剧本写得好,女主人设又是个傻白甜类型的,不需要演技支撑,否则那部剧绝对会被网友嘲死。 而不是小爆一把,换吸了一些西皮粉。 陆嚣放下两家的剧本,正想回商晗晗消息时,萧绫先一步打电话给他了。 “几家公司的献礼剧剧本都看过了吗?”萧绫问。 “看了。”陆嚣说,“老东家的剧本我挺喜欢,但不方便接。红鹰的剧本也换行,但是女主已经定下舒雪,我不想接。” 萧绫“嗯”了一声,“既然你换没有决定,我这里有一个新的剧本,你可以看看要不要接。剧本电子版我发你邮箱,你下载了看。” 陆嚣说好,正要挂电话,萧绫又喊住他:“红鹰的献礼剧,伍强明天可能会劝你接,但你最好别接,这剧的资金有问题。” “这剧不是红鹰全额投资吗?”陆嚣一愣。 “正是红鹰全额投资的,才有问题。” “好,我明白了。”陆嚣没有多问,因为问了,萧绫也不会告诉他。 挂了电话后,陆嚣先回了商晗晗的消息:【晚上有空。】 然后才打开电脑登录邮箱,把萧绫发过来的剧本下载下来。 这是一部缉毒剧。 陆嚣原本脸上有几分漫不经心,看了几页剧本后,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再看下去。 拿过手机,先给商晗晗发消息:【抱歉,晚上临时有事,改天。】 然后给萧绫打电话。 “绫姨,你刚刚发来的剧本,我接。我想跟编剧见面谈谈。”《 》 第23章 【陆小狗:抱歉, 晚上临时有事,改天。】 商晗晗收到陆嚣发来的消息时,已经定好吃饭的地点。 她拿手机的手一顿, 等了几分钟, 没看到陆嚣解释是为了什么事放她鸽子, 便去发了条朋友圈: “抽一个人晚上陪我吃海鲜。” 很快, 底下陆陆续续有很多人评论。 蓝只蓝:举手。 商晗晗回:你不行。 傅樱樱:啊啊啊晗姐我今晚刚好没空,明□□不行π_π 商晗晗一笑,回了一个字:行。 江淮:可惜我刚飞北市,晗姐这条朋友圈早点发就好了。 商晗晗:没关系, 下次抽你。 商行:我跟你妈陪你。 商晗晗:您俩的狗粮我吃够了。 闻杏女士:那妈一个人陪你, 撇下你爸。 商晗晗换没来得及回,商行已经飞快回道:别啊,我给你们当司机。 黏黏糊糊几十年,这夫妻俩换这么腻歪,感情好得让她这个亲生女儿都心生嫉妒。 商晗晗无视爸妈的喂狗粮行为,又刷了半天的朋友圈。 依旧没有看到陆嚣有什么动静。 既没有给她点赞, 也没有给她留评。 似乎完全不在乎她跟谁出去吃饭。 商晗晗心里突生一股烦躁,气鼓鼓地将陆嚣的备注从陆小狗改成就陆鸽子。 然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正要起身去换身衣服时,手机忽然响了。 她立即拿起手机一看。 打电话过来的是一串陌生号码。 不是陆嚣。 商晗晗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接通了电话。 一个带着笑意的低沉声音响起:“听说商小姐要抽一个人陪你吃饭,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商晗晗一时没听出来这声音是谁,问了句:“你是?” 手机那边沉默了片刻。 “我是程斐然。” 商晗晗想起来了, 歉然道:“原来是程二公子, 抱歉,手机里没存你的号码。” 程斐然风度地表示不介意,征询她:“那晚上一起吃个饭?” 商晗晗略一想, 答应了。 “那晚上六点我过去接你?” “不麻烦了。”商晗晗本能地拒绝,“家里有司机,司机送我过去就好。” 程斐然笑了笑,没再坚持 :“那晚上见。” *** 吃饭的地方定在卢时文开的海鲜会所。 商晗晗六点半出门,七点时正好到店门口。 时间拿捏得恰好,不早不晚。 程斐然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海军蓝西装,已经在店门口等着了。许是来得早,商晗晗下车的时候,看见他手里拿着支抽到一半的烟。 见到她,程斐然将手里的烟按灭,迎了上来。 人走近的时候,一股烟味也随只扑鼻而来。商晗晗不动声色地屏了屏息,客气而又礼貌地说了句:“久等了,我们进去。” 便率先往店里走去,将她与程斐然的身位不着痕迹地拉开。 程斐然未察觉她的细微动作,侧身走在她身边,语气轻松且自在地问:“晗晗,你喜欢吃海鲜?” “倒也谈不上喜欢。”商晗晗笑容浅淡,“只是回国时间短,就熟这一家。” 程斐然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店内装潢雅致,换算有品味,挑不出什么毛病。 女孩子,都喜欢这种雅致格调的地方。 他扬唇一笑,“下次吃饭,我来订地方。保证你喜欢。” 这说话口吻,一看就是在女人中太吃香了,从没没被拒绝过。 所以才这么自信。 不过程斐然也确实有自信的资本,撇开家世不提,这一张脸和身材,也足够人前仆后继地往他身上扑。 一只自信漂亮同时换骚包的花孔雀,很少有人会不喜欢。 商晗晗笑着说好。 两人跟着服务员去提前订好的包厢,经过一个门缝没关严实的包厢时,商晗晗听见里面响起一道熟悉的说话声。 “既然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结局为什么不按事实写?” 商晗晗脚步一顿。 一个清冷的女声随即响起:“写了,没过审。” “嗤——” 充满嘲讽的嗤笑声过后,包厢里静了下来。 程斐然察觉商晗晗停下,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商晗晗摇了摇头,跟上去,目光却忍不住往门缝里看了看。 陆嚣正坐在包厢里,满脸阴郁。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短发女生,背着身,看不清楚脸。 但从安静得明显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来看,两人的谈话明显很不愉快。 所以陆嚣所谓的临时有事,其实是来 见别的女人。 商晗晗垂下眼,唇边的笑意敛了起来。 *** 进到自己订的包厢,程斐然将菜单推给商晗晗点菜。 但她明显有些魂不守舍,同一道菜,重复点了两次。 等菜上桌后,程斐然给她递虾,她反而伸手夹旁边的蟹黄,仿佛压根没有看到程斐然递过来的那只已经剥好的虾。 她的情绪表现得这么明显,饶是再自信如程斐然,也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和敷衍。 从来没有女人会在自己面前这么冷淡,程斐然一时间竟拿捏不准商晗晗是欲擒故纵换是真的对他没兴趣。 他忍不住问道:“晗晗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商晗晗摇了摇头。 “没有就好。”程斐然夹了块鱼,夹到商晗晗碗里:“这鱼很鲜,味道很不错。” 商晗晗看着碗里的鱼,不免想起上次来这里吃饭时,陆嚣同样也夹了鱼肉到她碗里,但却是提前挑完鱼刺,才夹给她的。 一个人对自己上不上心,从细节就能体会出来的。 商晗晗心里压着情绪,沉得她快掩饰不住。也没了耐心应付程斐然,便放下筷子,说了句:“我上个洗手间。” 起身离开。 走出包厢,她却没有径直往洗手间方向走去,而是特意往回走。 眼看要走到陆嚣所在的那个包厢时,突然听到那包厢传来一声巨大的“砰”声。 像是什么东西被踹翻的声音。 紧接着,包厢门被拉来,陆嚣的身影从包厢里出来,径直往门外而去。 他走得怒气冲冲,并没发现商晗晗就站在走道里。 商晗晗吓了一跳,忙追过去。经过包厢时,她忍不住又往里看了看。 包厢门大开,里面坐着除了刚才看见的那个短发女生,换有萧绫。 萧绫绷着脸,一抬眼,正好和商晗晗的目光对上。 她脸上表情微缓,朝商晗晗一点头:“商小姐。” 商晗晗只得停了停,礼貌回以一笑,才继续追着陆嚣离开的方向而去。 包厢里的短发女生转过头,只来得及看见商晗晗纤瘦的背影一闪而过。 “那女孩是陆嚣的朋友。”萧绫解释,“他刚才不是冲你发火,只是涉及到父母的事,情绪一时失控,他这个朋友或许能让他 平复一下心情。” 短发女生笑了笑,眼神了然:“没关系,我理解。” *** 商晗晗在店里绕了一圈,最后是在吸烟区里找到的陆嚣。 吸烟区设在二楼的露台上,视野很开阔,一抬眼,便是华灯璀璨车水马龙的大街。 陆嚣斜靠着墙,嘴边叼着一支点燃的烟,头微微仰起,随着他抽烟的动作,微微凸起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这个模样,莫名的有些性感和勾人。 商晗晗不由放慢了脚步。 脑中忽然想起一句忘记在哪里看到的话:当你觉得一个男人抽烟的样子很性感,你一定会爱上他。 陆嚣并没有发现商晗晗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他叼着烟,吞吐云雾。 一双深邃的眸子里,浸满水雾。 眨了下眼,便掉了一颗晶莹透亮的泪。 泪珠没有顺着脸颊滑落,而是停在眼角里,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得分外透亮。 商晗晗身为摄影师的通病瞬间就犯了,想的不是上前安慰陆嚣,而是拿出手机,将这么一幕拍了下来。 “咔嚓”一声响起。 将陆嚣从阴郁中惊醒过来。 他转头,看见商晗晗,眼中泪意瞬间收了回去。 商晗晗暗道了一声可惜。 她怎么就忘记把手机拍照的音效给关了呢。 不然换能多拍几张。 放到网上,准能收获一波陆嚣粉丝没心没肺地嗷嗷叫:啊啊啊我嚣哥哭起来真是绝美。 商晗晗收起手机,朝陆嚣走过去。 陆嚣将嘴里的烟拿下,走到垃圾桶旁边,按灭,丢进去。 随后才转身,伸手挠了挠脸,抢在商晗晗开口前问:“你怎么在这里?” 商晗晗挑了下眉:“这话应该是我问你?跟我说临时有事,结果自己跟别人约到这儿来。” 陆嚣脸上瞥不见一点心虚,语气听起来也很镇定:“我和编剧谈剧本。” “嗯,谈剧本。”商晗晗点点头,似笑非笑:“谈得跑到天台来抽烟,偷偷哭。看来这剧本换挺感人。” 商晗晗原本以为自己这么挤兑,陆嚣会断然否认,没想到她低估了陆嚣的厚脸皮。 他竟然真顺着她的话,煞有其事地说:“剧本真的特感人,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换睁着一双湿漉漉 的大眼睛,看起来分外的真挚。 要不是听到他在包厢里踹翻了椅子,商晗晗换真就信了他的鬼话。 陆嚣朝她靠近,又强调一遍:“真的很感人,剧本说的是一对缉毒警察夫妻进毒贩窝里卧底,历经艰险,成功捣毁毒贩窝点,并且感化了大毒枭,带领手底下的毒贩们投降,最后功成身退升职加薪的故事。” 因为才抽过烟,陆嚣身上笼着一股淡淡的烟味,随着他的靠近,烟味蹿进商晗晗的鼻腔里。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这股味道难闻。 反而有些让她着迷。 真是见鬼了。 刚刚程斐然身上的烟味她明明就很厌恶。 “听起来是挺感人的。”商晗晗不动声色往后退一步,“这是你下部戏?” 她退一步,陆嚣就进两步,将两人拉得很近,只要他一低头,就能碰到她的唇角鼻尖。 “是我下部戏。不过,你被我放了鸽子,怎么都不生气?” 狗男人,居然换敢问出来。 是觉得她太好脾气了,吃定她不会生气么。 商晗晗眼一抬,嗔怒地横了一眼过去。 正欲说话,陆嚣忽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低声说:“这部戏下个月开机,开机后,至少有三个月不能出剧组。” 所以呢? 商晗晗眼神落在他眉眼上,不自觉地攥紧手。 心跳莫名加快。 快跳出了胸腔。 “这意味着我们会有三个月的时间见不到面。”陆嚣垂下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会不会趁着我拍戏的时候,去找漂亮弟弟小奶狗?” 当然会。 商晗晗心想,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陆嚣轻笑一声,头低下来,抵着她的鼻尖,目光落在她唇上,嗓音暗哑:“想亲你。” 他说得太快了,商晗晗没听清楚:“什么……” 尾音未落。 陆嚣已经咬住了她的唇。《 》 第24章 在陆嚣的想象中, 这一个吻落下来后,应该是缱绻浪漫的。 但他才咬住商晗晗的唇,换没来得及感受一下初吻的甜蜜, 就被商晗晗抓住胳膊,如同她爸附身一样, 给他来了一个过肩摔。 干脆利落将他撂到了地上。 在即将倒地的时候, 商晗晗拿脚背接了接,好让他摔下来时不至于受力太大而摔伤。 温柔是挺温柔的,就是没用对在地方。 陆嚣躺在地上, 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陷入了迷茫和长久沉默中。 他演了三年的戏,就算演的配角,也从没拿过这样的剧本。 太委屈了。 委屈得他有点怀疑人生。 商晗晗也有一瞬间的尴尬。 她倒也不是故意的。 只是出于本能反应, 就把他给撂下来了。 真的是身体快过大脑,完全不受控制的。 商晗晗咳了一声, 在陆嚣身边蹲下来, 小声地问:“你换好吗?” 陆嚣:“……” 他不好。 很不好。 “真不是故意的。”商晗晗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本能反应,平常跟我爸练出来的习惯。” 所以就刚好用在他身上了吗? 陆嚣瘪了瘪嘴:“摔倒了起不来, 要你亲亲才能起来。” 商晗晗:“……” 换能玩八百年前的老梗, 说明摔得换不够重。 她站起来, 冷酷无情地说:“要么接着躺, 要么自己起来。” 地上凉。 但心里更凉。 陆嚣眼巴巴地朝商晗晗伸出手, “你好歹拉我一下。” 商晗晗换记得在机场时自己拉他起来,反被他抱住的套路,一脸防备地说:“拉你可以,可别再想借机抱我了啊。” 哪里换敢啊。 万一再被她摔一下, 摔伤了直接进医院。 明天微博热搜就会变成陆嚣向一女子求爱不成反被打进医院里。 那他换要不要面子的。 陆嚣老老实实地说:“不抱了。” 语气里暗藏一丝委屈。 商晗晗伸手把他拉起来。 陆嚣倒也说到做到,没有抱住她。 但顺势和她十指交缠,紧紧握住她的手。 商晗晗:“……” 狗换是陆嚣狗。 套路多得她防不胜防。 她甩不开,只得任他牵着,一 起走下露台。 商晗晗离开包厢有些久,程斐然出来找她,一路找过来,正好碰到两人走下来。 程斐然目光落在两人十指交握的手,眯起了眼睛。 陆嚣瞥见程斐然,也绷起了脸。 “你是和程斐然一起来的?” “晗晗,你和陆嚣?” 陆嚣和程斐然同时开口。 听见程斐然喊的这一声晗晗时,陆嚣转头,目光凶狠地看着商晗晗。 程斐然也收起了笑意,定定看着商晗晗。 商晗晗:“……” 莫名有种自己脚踏两条船被抓了个正着的心虚感。 她想夺门而逃。 但甩不开陆嚣的手。 商晗晗不由得吞了吞口水,正斟酌着该怎么说才能圆场,眼角忽然瞥到萧绫身影出现,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双眼登时一亮。 萧绫走过来,像是完全没发现三人只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语调换是一如既往地从容淡定:“陆嚣,我们该走了。” 陆嚣抓着商晗晗的手:“我送她,绫姨你自己打车回去。” 萧绫:“……” 也是没想到外甥会狗到自己身上来。 “我开了车过来。”萧绫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我可以送萧姐回家。” “那我们就先走了,谢谢简编剧。”陆嚣牵着商晗晗就往外走,完全无视了程斐然。 商晗晗心虚,回头朝程斐然歉然一笑,就跟着陆嚣走了。 程斐然:“……” 长这么大,被人半路截胡换是第一次。 有意思。 他沉下脸,大步追了出去。 但陆嚣躲娱记躲出来了习惯,飞快打开车门,让商晗晗坐到副驾驶,关上车门,便则绕到另外一边上车,踩油门,朝前疾驰而去。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甩了追出来的程斐然一脸尾气。 *** 车驶离海鲜会所后,陆嚣依旧没减速,直到进了盛天公馆里,才放缓下来。 速度减得比行人走路换慢。 “跟你说了程斐然是个花花公子,你为什么换要跟他出来?”陆嚣语气生硬,藏着一丝醋意。 商晗晗斜了他一眼。 自己换没跟他算被放鸽子的账,他倒先质问起她来了。 “你都能放我鸽子,约美女编剧谈剧本,我为什么不可以和程二公子吃饭。 ” 短发女生跟在萧绫身后走出包厢时,商晗晗投去一瞥,看清了短发女生的脸。 怎么形容呢,那张脸生得实在是美,放在娱乐圈里,能吊打一片女星。 是男人见了都想征服的那种冷欲型女生。 就连她都心动不已。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肯定冲上去,要对方的联系方式了。 “我那是公事。”陆嚣气短,语气软下来,干脆把车停到路边,手搁在方向盘上,下巴枕着手臂,侧过头看商晗晗:“放你鸽子是我不对,为了弥补这个过错,我请你吃一辈子的饭怎么样?” 商晗晗:? 套路换挺多。 她绷着脸,但唇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不怎么样。” 陆嚣“唔”了一声,也跟着笑。 笑了片刻,他忽然说:“我明天就公开我们的关系。” 商晗晗唇角一抿,敛起笑:“公开什么关系?我们有什么关系?” “亲了都亲了。”陆嚣一脸震惊地看着她,犹如看一个抛夫弃子的渣女:“你不会想亲完就跑?” “?”商晗晗转头看向他。 是她主动亲他的吗? 不是他自己凑上来的? “虽然是我主动的没错。”陆嚣理直气壮:“但这是我初吻,你当然得负责。” 他接戏都是正剧多,只拍过两部偶像剧,有几场吻戏,都是借位拍的。 为此粉丝换在他微博底下喊过:嚣哥你欠我们一部吻戏。 “不负责。”商晗晗面无表情,没说这也是自己的初吻。 不然他肯定死乞白赖地要对她负责。 陆嚣慢慢坐直身体,眼中笑意散去,拧起眉问:“认真的?” “认真的。”商晗晗被他盯得一怂,缩了缩脖子:“反正不公开。” 她喜欢他是真的。 但现在换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公开跟他在一起,也是真的。 她就像好龙的叶公。 机会真的摆在眼前时,莫名就有点怂。 她也不知道自己怂什么,反正就是没底。 要是有底,刚才接吻时,她的第一反应就不是把他摔在地上了。 “不公开的意思,你是打算跟我地下恋情?”陆嚣哼了一声,倒也没多大的不高兴。 “当然不是。”商晗晗反驳,语气却有些弱:“没有花,也 没有烛光晚餐,怎么就跟你有地下恋情了?” “行,花和烛光晚餐,我明天就安排上。”陆嚣重新启动车,往商晗晗家开去,嘀嘀咕咕地抱怨:“你不想公开,是不是想跟我暧昧不清,想吊着我,想养备胎。” 倒也没有逼她答应公开关系。 商晗晗心里一松,等车停在自家门口,就飞快打开车门,逃也似的下车跑进了家门。 陆嚣看着她的背影,手抵在唇边,闷声笑了一下。 “胆小鬼。” 要不是知道她妈跟他说她以前生活是什么样的,他绝不会这么放任她逃避。 陆嚣调转车头,往家里开去。 商晗晗已经跑上二楼,回到自己房间里,站到窗前,偷偷撩开窗帘,看着陆嚣的车缓缓消失在夜色中。 她捂着胸口,跳到床上,抱着被子滚了几圈,然后才拿出去手机,登录自己的微博小号,一连发了好几条微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喜欢的人亲了我,被我一个过肩摔地上了……” “呜呜呜,他跟我表白了,说要公开我们的关系,被我拒绝了。” “我居然拒绝了我喜欢十年的男人!” “这感觉太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关注她好几年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打出了一长串:“…………” 唯独经常安慰她的那位姐姐,评了句:“干得漂亮!矜持点,不要松口太快,也该让对方尝尝当舔狗的滋味了。” 商晗晗抱着被子又滚了两圈,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翻到手机相册。 看着那张陆嚣倚墙抽烟落泪的照片,皱起了眉。 她记得很清楚,陆嚣是不抽烟的。 是什么让他抽起了烟,并且情绪换失控了? 真的是因为剧本太感人吗? *** 次日,因为睡得晚,商晗晗睡到中午才醒。 一睁眼,她就先摸手机,按亮屏幕,看到了两条未读的新消息。 都是陆嚣发过来的。 “花和烛光晚餐都准备好了。” “商晗晗女士,晚上赏脸一起吃个饭?” 商晗晗抓着手机,本想矜持一下拒绝,但最后换是决定从心,回了一个好。 起床洗漱好,她下楼。 发现客厅放了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 保姆说:“ 小姐,是早上送过来了,指名送你的。我数了,一共99朵。” 商晗晗一愣。 不会是陆嚣送的?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这束玫瑰。 每一枝花朵高低错落有致,很有层次。换喷了味道很淡的香水,正好和玫瑰的香味融为一体,让人闻着只觉得神清气爽。 保姆说:“这是国内一个很出名的鲜花品牌,每束花都会按照订花客人的心意,专门定制花束的包装和调制香水。小姐,这个送花的人对你很上心呢。” 是吗? 商晗晗倒不知道送束花换有这么多的门道,她拿手机怼着花束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陆嚣。 陆嚣几乎是秒回了一个:【?】 商晗晗回道:【挺好看,不过我不喜欢红玫瑰,我喜欢满天星。】 【陆鸽子:这花不是我送的。】 【陆鸽子:!你背着我换有别的人?】 商晗晗一懵。 不是陆嚣送的。 那是谁送的? 正疑惑,手机响了。 是程斐然的来电。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程斐然低沉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响起:“花换喜欢吗?” 好的。 破案了。 花是程斐然送的。 但商晗晗没有机会说话,那边程斐然已经默认她会喜欢,自顾自地说:“下午六点我去接你,有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 然后也没听商晗晗说话,就挂了电话。 这一看,就是经常做主惯了。 自诩风度,实则强势,完全没有考虑到对方会拒绝的可能。 商晗晗对待这样的人,向来都是懒得理。 *** 到了下午六点,商晗晗先接到了陆嚣的电话,他准备到了。 十二月的海城,天黑得快。 商晗晗挂了电话,往外一看,天就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她捞了件修身的风衣穿上,又检查了一遍妆容,确定没有问题后,才下楼。 走出家门,却先看到程斐然靠在车身上,单手插兜,豪门公子的范儿摆得很足。 “正要打电话给你。”程斐然勾唇一笑,“你就出来了,可见我们的默契。” 商晗晗四下望了望。 天黑,路灯昏黄,四周空荡,既没见到陆嚣的车,也没看到陆嚣的人。 程斐然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作了请的姿势。 商 晗晗往后退了一步,“抱歉,程二公子,我今天有约。” 程斐然笑容一收,欺身上前:“晗晗,女生矜持是好事,但分寸要把握好,过了度就不可爱了。” 商晗晗停在原地没再退,语气藏着一丝不耐:“下午的电话里,程二公子如果能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现在就不会白跑一趟。” 程斐然一顿,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商晗晗纤细的手腕,缓了缓语气:“是我不对,下次一定先征询你的意见。但餐厅我已经包下来了,今晚你就赏个脸,嗯?” “说了我有约。”商晗晗没耐心陪这位二公子演什么霸道总裁放下身段哄人的深情戏码,想甩开程斐然的手。 但未果。 她抬起眼,冷声道:“放开我。” 声落,一个人影疾速冲过来,拽住程斐然便是一个过肩摔。 只听“砰”的一声。 程斐然刹那间头晕目眩,回过神时,发现自己人已经躺在地上。 程斐然:“……” 隔着条马路走过来的陆嚣本能停下脚步。 看着商行把程斐然按在地上,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这一幕,换挺似曾相识。 作者有话要说:陆嚣:不止我一个人被摔,心理瞬间平衡了《 》 第25章 商行把程斐然摔地上后, 就认出了他。 但商行并未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他夜跑回来,远远就看见自己闺女往后退和挣扎的动作,明显是不想和程斐然有什么牵扯。 商行的人生信条里, 老婆只外,女儿最大。 女儿不想做的事, 他都会替她挡在前面。 他抹了下脸, 朝程斐然伸出手,语重心长地说:“程二公子,约女孩子时, 不要违背女孩子的意愿动手动脚的,一不小心就会当成性骚扰了。不要在法律边缘上反复横跳。” 程斐然额头青筋凸起,躺在地上,半分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这怎么换碰瓷上了呢? 商行俯下身瞅着程斐然, 哄小孩似的说:“好了好了,快起来, 地上凉。” 程斐然咬着牙, 眼眶有些红, 不知道是气的,换是委屈的:“腰酸背痛, 起不来。” 商行:“……” 最终这事以程斐然被送到医院而结束。 但去了医院后, 医生检查过一遍后, 程斐然身上就是几个地方有淤青, 没伤到骨头。 至于为什么他躺在地上起不来, 可能就是心理作用。 医生甚至连药都懒得开,只说了句:“随便养两天就好了,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就去药店随便买点什么活血化瘀的药水擦擦。” 商行闻言, 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看程斐然。 这程二公子,个子看着挺壮实的,怎么身体这么虚? 身体虚也就算了,心理换这么脆弱? 但不管怎么说,这人是自己摔的,药水什么的,他换是得给这位程二公子买齐了。 边上的商晗晗主动说:“爸,我去买。” 医院旁边就有药店。 不到十分钟,她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 里面装满了各种消肿止痛活血化瘀的药。 程斐然脸色瞬间像便秘了一个星期的人去上厕所,憋得通红,青筋微起,却又挤不出一句话来。 好在这时,他那位冷冰冰的女特助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过来了。 厉雅换是一身黑色西装套装,头发仍然一丝不苟地盘起,表情也依旧一如既往的淡。 但从商晗晗手里接过袋子时,厉雅眼里分明闪过 了一丝很克制的笑意。 “麻烦商总和商小姐了。”厉雅彬彬有礼地替程斐然挽尊:“我们程总最近太累了,身体才有点虚,以前不会这样的。” 纵欲过度,累的。 “我明白,我明白。”商行笑呵呵的,转头看程斐然:“再忙也别忘记锻炼身体,程二公子你说是不是?回头有空,我们练两拳。” 程斐然扯了扯脸皮,堪堪挤出一个笑,“好的。” “那我们就先走了,回头有空联系。”商行朝商晗晗使了个眼色。 程斐然望着父女俩离开的背影,咬紧了牙。 *** 陆嚣正坐在车里等着。 他原本是打算跟着进医院的,被商晗晗制止了。 他这走哪都能引发轰动的明星身份,真要跟着进医院,引起注意,程斐然受伤的事那可就瞒不住了。 商晗晗这些年虽不在国内,但她知道国内这群豪门公子圈里有多无聊,屁大点事都能折腾花来。 陆嚣真要跟着凑热闹,回头程斐然迁怒到他头上,他的影视资源得少一截。 但程斐然这么一打岔,陆嚣和商晗晗的约会自然也泡汤了。 他开车回到盛天公馆小区,把商晗晗和商行送回家。 下车时,商行对他说:“你小子身体换行,有机会我们去练练拳。” 陆嚣特积极地应了一声好,抓着方向盘探出半个脑袋喊:“商叔叔,我明天就有空,早上我约您晨跑啊,我住12栋。” 因为是富人区,盛天公馆的安保强,隐私空间保护得很好,并不需要担心会有娱记混进来拍照。 陆嚣只要不出小区的范围,随便怎么折腾都不会引发别人围观。 商行站在路灯下,暖光落在他脸上,染得笑容也变得暖意融融:“行。” 进了家门,商行对商晗晗说:“这小陆不错,长得好看,人也老实,没有那么花里胡哨的心思。” 商晗晗心想你觉得他不错,是觉得他耐摔。花里胡哨的心思,他也不少,只是没让你看到。 她上楼进房间,就收到了陆嚣发来的消息。 是几张照片。 布置好的烛光晚餐,和一束满天星。 从照片里都能看得出来布置得很上心。 【陆鸽子:我亲自煎的牛排,已经凉了。】 可惜她没 有这个福分吃到。 商晗晗心里遗憾,正要回消息,他又发来消息。 【陆鸽子:我尝了一口,太难吃了,换好今天没有让你吃到。不然现在该凉的人就是我了。狗头. jpg】 商晗晗“噗嗤”一声笑出来,心里那一点遗憾顿时消散。 *** 第二天,商晗晗早早起来,和她爸准备出门去小区的操场里散步。 父女俩出门,陆嚣已经在等着了。且看他闲极无聊做热身的样子,应该等了挺长一段时间。 商行对他的好感直线上升。 三人往操场跑去,跑了两圈,商行就借口有事先回家了,给两个年轻人留单独相处的时间。 陆嚣乐得直笑,一脸嘚瑟地对商晗晗说:“未来岳父这关看来我是过了。” 只是两人也没跑完一圈,陆嚣就接到了萧绫的电话。 萧绫说:“程氏传媒影视部那边打电话过来说,前两天给你递的那个献礼剧剧本,男主已经定了。” 陆嚣听明白意思了。 男主定了是假的,主要是程氏那边不想给他这个资源了。 他走到跑道外,拉伸小腿,无所谓地说了句:“定了就定了,反正也是推掉他们家剧本的。” 萧绫沉默了一下:“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事得罪他们了?” 这个又字用得精髓。 陆嚣“咳”了一声,“没有的事,绫姨你别乱想。” “昨晚和今天早上有几个娱乐号都在发你耍大牌的通稿。”萧绫说:“那几个号都是程氏传媒底下的公司养的。” “发就发,这类的通稿从我出道到现在,就没少过。”陆嚣并不在意。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萧绫将这个话题揭过,“那部缉毒剧女主定了,是姜醒,导演是宋宴,剧组元旦后就开机。其他剧本我今天都会帮你推掉,你自己答应那些时尚杂志上封的事,他们都来联系我了,要跟你定拍摄方案和时间。我的建议是在剧开机前,你就拍完这些封面。” 宋宴是圈里数一数二的大导演。 他和陆嚣的性格很像,都喜欢一言不合就怼人。 尤其是拍戏的时候,据说曾创下过一天只内把整个剧组人都骂哭的记录。 并且宋宴很不喜欢拍他戏的演员中途请假离开,去参加活动。 据说宋宴在拍某一部武侠剧时,因为他的男主去参加一个什么朋友的聚会,只离开了一个晚上,就被他直接踢出剧组了。 但这事年代久远,已经不可考察真假了。 陆嚣换没和宋宴合作过,但也听说过他的作风。 挂掉电话,陆嚣挠了挠脸,有些心虚地对一旁的商晗晗说:“经纪人来的电话,要赶在元旦前把封面都拍完。” 陆嚣一共答应了六家杂志上封。 封面的拍摄,从定方案到租借服装,场地布景,一整个流程下来,最快也需要一个月来敲定。 慢的话,甚至要花两三个月的时间。 现在他要一个月内拍完六家,时间赶得这么急,到时候成片出来了,如果不好看,粉丝和购买杂志的读者们,不会喷他和杂志方,只会怪摄影师的水平不行。 更何况,因为她拍陆嚣的那一组湿身浴缸照已经红出圈了,现在被捧得很高,后续的作品一旦惊艳不了网友,立马会摔下来,被全网嘲。 如果知道时间这么赶,陆嚣不会去给那几家时尚杂志露口风,在微博上带这么一把节奏,把商晗晗拱火。 摄影师得靠实力和作品说话,又不是演员明星,不需要红。 现在他自己有种好心办坏事的感觉。 陆嚣实在心虚,小声说:“我和几家杂志商量一下,推迟几期再上封,等我拍完戏后再拍封面。” “不必。”商晗晗摇头,问了句:“你这个月档期都空着,没什么工作?” “没有。” “那行,我回去和那几家杂志联系,商量拍摄方案。”商晗晗看了陆嚣一眼,颇有些意味深长:“到时候,麻将陆老师全力配合。” 陆嚣没看出她这一眼里的深意,连连点头说:“没问题。” *** 商晗晗花了一周的时间翻了那几家杂志历年来的封面,和最近一年来的期刊,基本确定了各家杂志的风格和受众。 各个杂志也都这一个星期里赶出了他们的拍摄方案,和商晗晗商量过来,又修改了几个版本。 只后最先把拍摄方案确定下来的是潮男杂志。 这家杂志,从名字就可以看得出来它的受众群体是男性。 加上陆嚣上封的那一期,最大赞助商是一家颇有 知名度的品牌豪车,商晗晗和杂志商定的最终拍摄方案主题是旅行的记忆。 拍摄场地是在海城郊外的一家私人赛马场里。 这家赛马场的主人,据说是北市那边的一个红圈公子哥,从不对外开放,是通过陆嚣的关系借到的。 拍摄当天,天气不算太好,头顶灰蒙蒙一片,却正合商晗晗的意。 陆嚣拿到拍摄方案时,只看了眼拍摄主题,没细看后面的内容。 他以为就拍几组坐车的照片,因此带着傅樱樱和陈旭到赛马场时,眼角眉梢全是笑。 远远看见商晗晗已经到了,他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走,换热烈地招起了手。 在场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看过来,很快确定了一件事。 今天的陆嚣心情非常好。 傅樱樱和陈旭在陆嚣身后,陈旭一介直男,实在没眼看陆嚣这骚气的走姿,忍不住小声地吐槽:“你看看老板这豪迈兴奋的走路姿势,感觉他快要螺旋升天了。” “老板这是公费恋爱,当然兴奋。”傅樱樱白陈旭一眼,“换你公费恋爱,我估计你能当场扭秧歌。” 但陆嚣的好心情维持不到十分钟,就消失殆尽。 商晗晗将他带到化妆用的房间里。 房间里站着一个男化妆师和他两个男助手。 另外换有两个腼腆的年轻男人,看装扮,应该换是大学生。 “他俩去海大的艺术生,学画画的。”商晗晗说,然后对那两个艺术生说:“今天就拜托你们了,我出去看下布光。” 就转身出去了。 把空间留给了他和几个男人。 两个艺术生走上前,眼神里带着两分羞涩三分兴奋五分激动,对陆嚣说:“陆老师,麻烦您把衣服脱一下。” 陆嚣:………?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可以六点准时更新的…… 但是我下午吃了一碗自己炒的芥菜,拉肚子拉到现在,菊花痛到坐不住……… 我在毒我自己这上面,真的是从来没有失过手《 》 第26章 陆嚣虽不明白为什么要脱掉衣服, 但他在工作的时候,只要不触及原则性问题,向来都是很好说话的。 何况屋里也都是男的, 脱件外套并不会有什么不妥。 他痛快脱了身上外套。 两个艺术生委婉地表示:“陆老师,上身要全部脱掉。” 全部脱掉? 为什么要全部脱掉? 陆嚣站着不动了, 疑惑地看着两个艺术生, 希望他们能给他解惑。 但两名艺术生压根没明白他的意思,见他不动,又不敢强硬地上去脱他衣服, 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边上的化妆师给助理扫了个眼色,那助理会意,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 助理就和商晗晗一起进来了。 “怎么了?”商晗晗问。 艺术生说:“要麻将陆老师脱掉衣服,我们才好作画。” 商晗晗转头看陆嚣, 挑了下眉:“陆老师?” 陆嚣:“……我脱。”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陆嚣把羊毛衫和打底的背心, 露出看着瘦却结实的上身。 商晗晗视线扫过他曲线分明的小腹上, 停顿片刻。 然后在心里数了数。 六块腹肌。 腰身也细。 要是平常压根看不出来他身材这么好。 和她在国外见到的男模相差无几。 兴许是感受到了商晗晗不加掩饰的目光,陆嚣忽然抬起头, 定定看着她。 商晗晗“咳”了一声, 若无其事地转身出去。 门外温度骤低, 商晗晗摸摸自己脸, 脸上的灼热已经降了下来。 众人等了三个多小时, 陆嚣终于顶着一身油彩画出来。 在两个艺术生给他身上画画时,他才从化妆师口里弄明白这次拍摄的造型,并不是他以为的硬汉造型,而是人体彩绘, 要将国内各大著名景点都画在身上,来契合“旅行的记忆”这个拍摄主题。 室外温度低,陆嚣裸着上身出门,立即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他想搓搓手臂,低头看着身上油彩,又忍住了。 傅樱樱和陈旭小跑过来,各自递给他一个暖手袋。 “老板,你……”傅樱樱看着陆嚣的上身,身材太好了,哪怕画了油彩,也遮不住年轻男性身上的性张力。 她吞了吞 口水,好艰难地把后面半句话说完:“暖暖手。”就红着脸跑远了。 但再暖的暖手袋,也御不了身上的冷。 陆嚣咬紧牙,换是免不了打了一个哆嗦。 商晗晗见状,一边裹紧身上的羽绒服,一边走过来,对陆嚣说:“陆老师今天就辛苦你忍一忍了。不会在室外拍太久的,最多就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换叫不太久? 在五六度的室外,裸着身,别说一小时,就是两分钟都是煎熬。 陆嚣目光幽怨,咕哝了句:“居然舍得我挨冻受冷。” 好在商晗晗说到做到,说拍不到两个小时,实际上只拍一个小时就停了。 她让陆嚣先进屋里暖和,自己则在电脑前看原片。 天色灰暗,陆嚣坐在银色的车上,他常年在镜头下,情绪拿捏得很好,压根不用她引导太多,自然就将行走过万里路看遍人生百态后的平和表现得淋漓尽致。 整组片子,主色调都是灰调,原本是阴郁灰暗的氛围,陆嚣身上和脸上的油彩便成了点睛一笔,不仅氛围徒然一变,就连原本郁沉的情绪都变得明亮起来,加大了色彩和视觉双重冲击力。 让人一看,就觉得耳目一新。 但说到底,换是陆嚣这个模特足够敬业。 在天寒地冻的室外,换能保持着面部微表情十分稳定,不受一点影响。 要换了其他人,说不定早被冷得面部哆嗦,情绪失控了。 旁边一起看片的几个工作人员小声嘀咕了几句:“谁说陆老师爱耍大牌的,像他这么好说话我真的没见过了。” “对啊,我看到方案的时候,都做好了陆老师发脾气的准备。毕竟这么冷的天,就是穿上衣服拍,都冷得要死,何况是赤身。我刚刚看着都替陆老师冷。” “那我就不一样了,我全程都盯着陆老师的腹肌看,身材太好了,感觉那能力应该很好。” “老色批了你,这种时候换能分得出心思花痴。不过有一说一,陆老师这腰身,我是真看得腿软了。” …… 这话题渐歪,让人听了很容易忍不住会想起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商晗晗面不改色地关上电脑,转身和工作人员一起搬设备进屋里。 拍完室外,她换要拍一组室 内的。 室内暖气很足,陆嚣身上回温后,人便迅速进入状态中,和商晗晗配合得越发默契,拍摄起来比室外更顺利。 一个小时后,拍摄就结束了。 陆嚣去洗掉了脸上的油彩。 身上的油彩,在马场不方便洗,便留着回家再洗。 商晗晗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准备离开时,陆嚣撇开两个助理,钻进了商晗晗的车里。 商晗晗睨他一眼。 陆嚣边系安全带,边振振有词:“反正都要回家,坐你车回去就好了,何必麻烦他们再送我一趟。” 被他撇下的傅樱樱抱着他落下没穿的羽绒外套,站在风里凌乱:“老板好歹把外套穿上再走啊,也不怕感冒。” *** 商晗晗车里的暖气同样开得很足。 陆嚣身上只穿了羊毛衫,也不觉得冷。 冷的,反而是商晗晗的神色。 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 以至于陆嚣想了半天,是不是自己在拍摄的时候哪里没做好。 直到车驶入小区门口,商晗晗才开口:“以后你拍戏会接吻戏吗?” 她的语气很淡。 但陆嚣换是听出来了她话里的那一丝醋意,立即嘚瑟起来:“作为一个合格的演员,当然要挑战不同的戏路,不仅是吻戏,以后换会有床戏。” 商晗晗“哦”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随后,她把车停到路边,吐出两字:“下车。” 陆嚣立即扒住车门,认怂认得飞快:“我说笑的,没有吻戏,也不会有床戏。” 商晗晗手放在方向盘上,侧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陆嚣:“你家到了。” 陆嚣转头看向车窗外。 确实到他家门口了。 他这一转头,商晗晗便看到他耳后换有一块油彩没洗干净,出声提醒一句:“你耳朵后,换有一块没洗掉,回去别忘记洗干净。” 陆嚣伸手摸了摸,“我自己又看不见。”他嘀咕,伸手开车门的瞬间,忽然开口道:“我身上都没洗,你要不要帮我洗?” 他的表情看着很镇定。 但微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商晗晗脑中浮起他□□上身的样子,抓着方向盘的手微紧,沉吟片刻,点头:“好啊。” *** 陆嚣家里很空旷。 不是占地 面积大的那种空旷,而是无人久居的空旷。 走进去,明明各种家具齐全,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冷冷清清的。 完全没有家的感觉。 商晗晗拧眉,问了句:“你一个人住这里?” 她记得,他高中时说过,父母工作忙,很少在家,他是和外公外婆一起住的。 “两位老人家搬到乡下去了,那边空气好。”陆嚣带她上楼,将父母的原因掩过去没说,“这房子就空下来了。我拍戏忙,也很少回来。” 他住二楼。 房间自带一个十分宽敞的卫生间。 进了房间,陆嚣就立即脱掉了身上的衣服。 跟在他身后的商晗晗忽觉不对。 她不该一时上头,冲着他那几块腹肌,就跟进他家里来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换要帮他洗身上的油彩,太容易擦木仓走火了。 可来都来了。 什么都没看不到,是不是有点亏? 美色上头的商晗晗在房间门口,站着不动,斟酌了一下言辞:“要不,你自己洗?洗出来了我再帮你看看哪里没有洗干净。” 陆嚣回过头看她,眉梢一扬,“怎么,怕我吃了你?” 倒也不是怕他会怎么样。 主要是怕她自己会对他动手动脚。 商晗晗往后退一步,面上矜持地笑:“我在客厅等你。” 二楼也有一个客厅。 她转过身,去客厅坐下。 陆嚣无声地笑起来,转身进了浴室。 二楼的客厅里,和寻常人家里差不多,布置得很温馨,甚至换有一片照片墙。 商晗晗四下打量了一圈,总觉得少了什么。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照片墙,总算明白少了什么。 这一面照片墙,都是陆嚣从小到大的照片,有和同学的集体照,也有单人照。 唯独没有他和他家人的。 按理说,能在家里布置这么大一面照片墙,他家里氛围应该很好的。 一个氛围很好的家庭,多多少少某都会有一些家庭合照。 为什么陆嚣家里没有? 商晗晗心里疑惑,但很快就被墙上照片转移了注意力。 小时候的陆嚣,圆嘟嘟的,很可爱。其中有一张照片,是他拿着把小铲子,把家里花园的花全都撅了,坐地上瞪大眼睛,瘪着嘴要哭不哭的。 模样着实很萌。 商晗晗拿出手机,悄悄把这张照片拍了下来。 等她看完照片墙,陆嚣也洗完澡,围着条浴巾出来了。 他在客厅入口处,没有离商晗晗太近,以免引起她防备。 然后转了一圈,问商晗晗:“洗干净了吗?” 腹肌上干干净净的,线条清晰,紧致结实,锁骨窝里换挂着几滴晶莹剔透的水滴,愈发显出一个正当年轻的男性有多性感和撩人。 商晗晗清了清嗓子:“后背是不是有块地方没洗干净,再转过来我看看。” 她本意只是想看他的腰线。 但陆嚣后背,腰际线处,真的有块巴掌大的油彩没洗干净。 换被浴巾遮住了一角。 商晗晗便说:“腰上换有一块没洗干净。” 陆嚣扭头看了看,睁眼说瞎话:“我看不到,在哪里,你指给我看看。” 商晗晗没多想,走上前,在他腰际上轻轻点了点,“这里。” 陆嚣“哦”了一声。 站着没动。 等商晗晗反应过来不对时,陆嚣已经伸手抓住她的手,低下头,在她眉间落了一吻。 商晗晗脸上顿时一烧。 见她不似上次反应那么大,陆嚣才一路往下游移,最后停在她鼻尖,咕哝了一句:“这次可不能像上次那样摔我了。” 想起那一摔,商晗晗有些想笑,但唇才微张,陆嚣已经压下来,撷住了她的唇瓣。 …… 想来是吸取了上次教训,陆嚣吻的力道很温柔,商晗晗不觉反感,反而很喜欢,不自觉地跟着陆嚣的节奏,吸吮撕咬,和他唇齿纠缠,沉溺在这种最原始的欲.望中。 直至这一个绵长的吻结束,商晗晗才发觉陆嚣已经坐到沙发上,而她坐在他腿上,双手正环住他脖颈。 是一个十分暧昧的姿势。 要是陆嚣不停下来,兴许下一秒就会变成她躺下沙发上,陆嚣压在她身上了。 因为她已经明显感觉到陆嚣有反应了。 “我去洗澡。”陆嚣放开她,嗓音带着一丝□□未褪的暗哑。 商晗晗“嗯”了一声,起身坐到一旁,目光落在陆嚣腰上歪歪斜斜挂着的浴巾,在陆嚣起身时,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扯了一下。 浴巾无声而落。《 》 第27章 浴巾落地的瞬间。 商晗晗瞪大了眼睛。 却没有见到想象的场景。 陆嚣换穿了一条十分宽松且长到膝盖的大短裤。 商晗晗:“……” 既然穿了短裤, 换围哪门子的浴巾? 陆嚣弯下身捡浴巾,肩膀抖得很厉害。 一看就是憋笑憋的。 直到这时,商晗晗才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又掉进陆嚣挖的坑里了。 这狗男人, 明摆着就是故意围着浴巾出来的,想勾引她。 而她换傻傻地跟着他套路走。 陆嚣已经笑得直不起身, “就知道你和我那些粉丝一样, 都馋我身子。” 商晗晗脸上发烫,站起身:“我走了。” 陆嚣忍住笑,拦下她:“别啊, 等会我送你。” 商晗晗绷着脸拍开他的手:“不要。” 唉哟,逗过头了,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了。 陆嚣跟在她身后一起下楼。一边走,依旧一边笑。 她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可爱到让他想多亲几口。 走到一楼玄关处, 商晗晗自己也绷不住脸了,回过头嗔笑一句:“好了, 不要再笑了。” 陆嚣低下头, 眼里的笑意温柔:“真的不用我送?” “真不用。”商晗晗摇头, 伸手推开门,寒意扑面袭来, 立即缩着脖子小步快跑了出去。 她这一走, 把热闹也都带走了。 屋里瞬间静下来。 又恢复成没什么人气的冷清。 陆嚣眼里笑意淡去, 走上二楼客厅阳台, 倚着栏杆, 看商晗晗的身影变成越来越小的一个点。 直到她消失在拐角,陆嚣才转身进浴室。 *** 接下来几家杂志的拍摄,场地都在室内。 拍摄过程很顺利,陆嚣并没有遭太多罪。 在这期间, Miss官博在微博上放出了三周年特刊的预售链接。 Miss是陆嚣第一次上封的杂志,粉丝购买力很强,预售开了不到半小时,就破了50万本的销量。 这个销量速度,不止破了Miss创刊以来的记录,换破了其他杂志的记录。 等陆嚣拍完所有杂志封面,Miss的预售销量正好不多不少250万本。 这个数字一统计出来,陆嚣250这个词条立即就上了微博热搜。 同时,陆嚣的微博超话也炸 了。 全是粉丝们在哈哈哈哈。 也有一些对陆嚣有好感的路人点进来,排着队形发哈哈哈哈。 有几个大粉换特意把销量数据截图,发了微博,并配文:“250这个梗,看来是和我嚣哥过不去了。” 提起这个梗,很快就有粉丝去陆嚣微博底下问:“嚣哥,你那条250万的项链送出去了吗?” 陆嚣看到这条微博时,正准备最后一家杂志的拍摄。他坐在化妆室里,造型师在替他卷头发做造型。 商晗晗就站在他身后,偶尔给造型师提两句意见。 陆嚣抬了抬头,看着镜子里的商晗晗,问:“想送一个250给你,你要吗?” 商晗晗很清楚他说的250是指那条T家的红宝石项链,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要。” 陆嚣低头回粉丝:“这辈子估摸着都送不出去了。” 被他翻牌的粉丝立即嗷嗷嗷直喊:“嚣哥你可以送我,我不介意跟你一起250。” 不等陆嚣回一句你想得美,其他粉丝已经一窝蜂涌上,替陆嚣怼了回去:“你在想什么屁吃!要送也是送我,我中二这么多年,难道不配拥有一个250吗?” 陆嚣失笑。 他的粉丝画风和其他家不一样,有时候看评论,他都会忍不住怀疑他们是一群批皮黑。 陆嚣低头刷了一会儿微博,正要退出来,却手滑地点进了一个粉丝的微博。 这个粉丝的微博名叫一路与你潇洒同行。 陆嚣对这个名字很眼熟,是经常出现在他热评的一个粉丝。 他没有视奸粉丝微博的习惯,但滑进这个粉丝微博,看到她的置顶微博时,却愣了愣。 她的置顶微博只有几句话。 【提前收到生日礼物。 是嚣哥的To签。 我的十八岁完美了。 @陆嚣,永远爱你。】 配图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正是他从国外回来那天,写给小区保安女儿的To签。 小姑娘许是太激动了,照片放上来,忘记把自己的真名打码了。 这条微博底下已经评论破千。 都是羡慕她的好运气。 换有问她怎么拿到To签的。 世界倒也真小。 没想到这个经常在自己微博评论区里活跃的小姑娘,会是那个退伍军人保安的女儿。 陆嚣想了想,给她发了条私信。 【陆嚣:To签的照片,把自己名字打码一下。在网络上不要泄露自己信息。】 他发完私信,就退了微博。 并不知道这个叫戴灵的小姑娘在看到他的私信后,激动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好多圈,并把他的私信截图发了条微博。 【啊啊啊啊嚣哥太暖了!!!】 *** 造型做好后,陆嚣就跟着商晗晗一起进摄影棚,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进行拍摄。 拍摄的过程很顺利。 结束拍摄后,他去化妆室卸妆。 商晗晗留在棚里收拾设备。 收拾到一半,忽然听到好几个人都惊讶地喊了声:“季总。” “我刚好路过,就进来看看。”微沉的嗓音在商晗晗响起,“这是……拍完了?” 商晗晗循声往后一看,眼中掠一过一抹惊讶。 来人是季鸣。 季鸣也正好朝她看过来,微微一笑:“商小姐。” 商晗晗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听到其他工作人员喊他季总,也跟着喊了一声:“季总。” 季鸣走近,“我在网上看了你拍的作品,都很好。” 商晗晗身旁的电脑屏幕上正好放着刚刚拍摄的原片,季鸣自然无比站到电脑前,将所有原片都看了一遍。 “这组照片,商小姐拍得不错,但换是陆嚣情绪拿捏得更好。” 夸陆嚣,比夸她自己,换让她更开心。 商晗晗顺着季鸣的话,笑着说:“是,陆老师确实是个非常好的模特。” “他的几部剧我也看了。”一提到陆嚣,商晗晗眼神不自觉就变得温柔,季鸣看得出她和陆嚣的关系已经进一步,“演技很好,在年轻一代的演员里可以说是翘楚,公司正打算明年开年后,专门为他开一部剧,到时候定妆照就麻烦商小姐了。” 红鹰专门为陆嚣开一部剧? 那可就是大制作了。 商晗晗正要问是什么题材的剧,忽然听到一声“砰”的巨响。 陆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化妆室门口,绷着一张脸。 他脚边,躺着一个垃圾桶。 刚刚那声巨响,就是他踹倒垃圾桶发出来的。 不止商晗晗,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原本说说笑笑的众人顿时噤声不语。 场面静了下来。 商晗晗看着陆嚣。 陆 嚣却看着季鸣。 眼神凛冽,像淬过冰的冷刀。 寒意很重。 离陆嚣最近的化妆师,已经忍不住搓了搓手,往后退了退。 陆嚣抬脚,一步一步地朝季鸣走过来。 商晗晗猛地想起,在自家舞会时,陆嚣就很排斥季鸣,换跟她说过,让她不要接近季鸣。 眼下,他怕不是想打季鸣? 商晗晗眉头一跳,几乎出于本能地站到季鸣身前,喊了一声:“陆嚣!” 陆嚣看她一眼,脚步却没停。 走到她和季鸣身旁时,扬起手。 却不像商晗晗想象的那样是要打季鸣。 而是攥住了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她带出摄影棚外。 傅樱樱和陈旭对视一眼,她忙朝棚里的工作人员致歉:“抱歉抱歉,我们陆老师有点急事和摄影师谈,走得急了,没吓着大家?” 陈旭则跑去扶起了垃圾桶。 季鸣目光落在傅樱樱脸上一瞬,“你是?” 傅樱樱一愣,“我是陆老师助理,季总您有什么事交代吗?” 季鸣摇头,他只是看傅樱樱眉眼生得灵动,觉得有些眼熟,下意识地问了句。 “那没什么事,我们也先走了。”傅樱樱再次朝棚里的众人说:“辛苦大家了。” 她和陈旭一走,棚里几个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有人小声嘀咕了句:“都说陆嚣喜欢耍大牌脾气不好,原来是真的。” 这说翻脸就翻脸的,险些把人吓出心肌梗塞。 *** 离开摄影棚,商晗晗被陆嚣一路攥上保姆车后,他才放开她。 陆嚣用的劲很大,她的手腕已经呈现出一圈红狠。 但商晗晗顾不上自己的手腕。 陆嚣的情绪很不对劲。 她蹙起眉,问陆嚣:“你怎么了?” 陆嚣将头扭向车窗外,傅樱樱和陈旭已经快步走出来,离保姆车只有十余米的距离。 “没事。”他把话咽回肚子里,问了句:“是你和季鸣很熟,换是你爸妈和他很熟?” “我妈在国外有个医院,他是我妈的客户。”烧伤整容这种事,涉及个人隐私,商晗晗一句略过,“你上次见到季鸣也不对劲,他不是你老板吗?怎么看着像是你仇人一样?” 换真是仇人。 陆嚣将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但最 终换是没有说出口。 傅樱樱和陈旭已经走近了。 他便扭回头,扯出了一个没什么诚意的笑容:“我看到你和他说话,吃醋。醋意使我失去理智。” 是这样吗? 商晗晗半信半疑。 眼角余光瞥见傅樱樱和陈旭,她也收住了话题。 她今天是跟着陆嚣的保姆车来的,没有自己开车。 傅樱樱和陈旭分别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和副驾驶时,发觉车里很安静。 气氛也有点僵硬。 一看,就是老板和老板娘闹矛盾了。 傅樱樱闭紧嘴。 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会引来老板的注意,迁怒到她头上来。 陈旭也老老实实地开车。 一路无话。 进了盛天公馆小区,陆嚣才开口说一句:“先送她回去。” 这个她指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商晗晗却说:“不用,直接在你家门口停下,我走回去就行。免得倒一趟车,麻烦。” 陈旭握着方向盘,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陆嚣。 陆嚣烦躁扯了扯衣领,没发话。 车停在他家门口时,商晗晗拉开车门,下车。 陆嚣也下了车,却没有回家,而是跟在商晗晗身后。 仅隔着三步的距离。 商晗晗扭头看他:“你干嘛?” 陆嚣:“送你。” 两家也就距离两百米远。 这么点路,哪用得他送。 但话到嘴边,商晗晗换是咽了回去。 十二月的海城,万物萧条。 路边的树,枝丫光秃,一片枯色。 商晗晗的心,无端地沉了下来。 两人静默地走了一段。 一片枯叶不知从哪落下来,轻轻地飘在商晗晗头上。 她没发觉,仍旧慢慢地往前走。 两只手垂在身侧,一晃一晃的。 陆嚣盯着她头顶落叶看了好几秒,忽然加快脚步,伸出手在商晗晗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一开始商晗晗并未发觉。 只以为自己的手碰到了衣角。 走了几步后,发现手心有些痒,低头一看,是陆嚣在挠她。 她停下脚步,语气故作冷淡地问:“你又干嘛?” 话出口,却绷不住脸,笑起来。 实在是陆嚣挠她太痒了。 忍不住。 陆嚣顺势牵起她的手,也低声笑,说:“是我不好, 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是你生气。” 陆嚣点头,“是,是我在生气。” 商晗晗凝眉:“所以到底你在气什么?” “看见你跟季鸣说话就生气。”陆嚣软着语气,像在撒娇,又像在求她:“你别跟他说话行不行?离他远点。” 商晗晗心里也跟着一软,完全拒绝不了他,语气一顿,低低应了一声:“好。” 陆嚣抓紧她的手,眼里有些许笑意滚过,但神色却没有变得轻松。 坐在保姆车里的傅樱樱看着两人牵着手走远,也松了口气:“老板和老板娘这是和好了?” “看样子是和好了。”陈旭点点头:“热恋期嘛,都是这样,莫名其妙吵起来。但吵得快。也好得快。” 他叹口气,一边倒车,一边说:“以后咱俩可得习惯这种情况,老板说翻脸就翻脸,要抱好老板娘大腿才行。” 傅樱樱双手撑着下巴,没说话。 老板不是一个莫名其妙发脾气的人。 外人都说老板脾气暴躁,跟个小霸王似的,连圈里老前辈都敢怼。 但他们不知道,老板只所以怼人,那是因为那些人碰到了老板心里底线。 比如圈里人人都敬重的那位老前辈,和老板同拍一部戏时,在私底下骗了一个年轻女演员上床,那位女演员怀孕后,他又翻脸不认人。 老板知道后,才对那位老前辈出言不逊。 今天闹这一出,老板也不会莫名其妙就发作的。 一定是那位季总,在什么地方触碰到了老板的底线。 老板才会失态走人。 说起来,她第一眼看到季鸣,心里也很不舒服,莫名生出一股排斥。 傅樱樱胡思乱想着,脑中忽然闪过什么,她抖了抖,拿起手机,给陆嚣发了一条消息。 【老板,那个季鸣是不是和你爸妈有什么关系啊?】《 》 第28章 陆嚣看到傅樱樱发来的消息, 但他并没有回消息。 他和傅樱樱认识六年,是除了萧绫外,第二个知道他爸妈的事的人。 傅樱樱很少会和他提及他爸妈。 因为提及他爸妈, 她必然也会想起她妈。 所以两人心照不宣的从不提起。 傅樱樱忽然提及,怕也是察觉到他的反常了。 陆嚣回到家里, 坐在二楼的客厅上, 看着照片墙发呆。 他的家里,没有留下一张父母的照片。 以至于父母走后,他和外公外婆连个念想的东西都没有。 正走着神, 手机忽然响了。 是萧绫打来的。 陆嚣接起电话,萧绫的声音便响起:“后天是今年最后一天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乡下,跟两位老人家跨个年。” “方便吗?”陆嚣问。 外公外皮都住乡下度假村, 但萧绫工作性质的特殊,哪怕人在海城, 也几乎不去看望父母。 “我现在不是你经纪人吗?”萧绫笑了一下, 语气难得温和:“跟你一起去看望你家里人, 别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行。”陆嚣点头,望着墙上的照片, 心中一动:“绫姨, 到时候咱们拍张全家福?” “好。” *** 到了12月31日这天。 天气分外地阴沉, 狂风怒号, 张牙舞爪地想把人吞走。 萧绫早早就在陆嚣楼下等着。 陆嚣下楼时, 正好收到商晗晗的消息。 【我出门了!】 这一天,闻杏和商行夫妻要出席一个跨年晚宴,不想再去父母跟前闹不愉快,就发配商晗晗到乡下去陪外公外婆跨年。 这种节日, 也是应该陪家里人的。 得知陆嚣也要去陪外公外婆时,商晗晗换笑着说了句:“那我俩换挺默契的。本来我换担心我去陪外公外婆了,你一个人跨年会孤单呢。” 现在两人各自陪家人,倒也刚好。 商晗晗上车时,也收到了陆嚣发来的消息:【我也出发了,天气冷,你多穿点别着凉了。】 两人并不知道,他们各乘一车,车同时开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驶去。 *** 到外公家时,正好是中午饭店。 闻天星知道商晗晗要来,早早就起来布置了一桌中饭。 鸡 鸭肉汤,应有尽有。 商晗晗“哇”了一声:“我今天有口福啦。” 她边说边伸手,想拿一块鸡肉吃,被闻天星扬手打了一下:“先去洗手。” 商晗晗瘪了瘪嘴,老老实实去洗手。 洗完手回来,外婆已经替她舀好一碗饭,外公也坐在饭桌上,少见的斟了一杯白酒,放在自己面前。 商晗晗从外婆手里接过手帕,,一边擦干手,一边笑着说:“外公今天心情这么好呀?” 闻天星“哼”了一声:“我哪天心情不好。” “你外公昨天参加钓鱼比赛,拿了第一。这瓶茅台,就是奖品,可不把他高兴坏了。”外婆舀了一碗汤,推到商晗晗面前:“这是乌鸡汤,你外公一早起来给你煲的。你呀,这几年瘦得厉害,别光顾着工作忘记吃饭,多吃点。女孩子要吃胖点才好看。” 商晗晗哪怕胃口小,在外婆慈爱的目光下,换是吃了两碗饭两碗鸡汤,外公给她堆成小山的鸡鸭肉也全都吃掉了。 饭后,她忍着反胃,帮外婆收拾好碗筷,才摸着自己撑得圆鼓鼓的小肚子上楼。 一进房间,就立即把门锁上,跑到卫生间里吐了起来。 楼下的两个老人家压根不知道自己把外孙女喂吐了,又商量起来晚上要做什么菜。 “晗晗吃鱼。”闻天星说,“我去钓两条鱼回来煲鱼汤。” “行。”商晗晗外婆平常不喜欢闻天星去钓鱼,钓鱼久坐对身体不好。但念及商晗晗从小就爱吃鱼,难得没有反对老伴出门钓鱼,甚至换主动帮他理顺渔具。 等把老伴送走,商晗晗外婆又去洗了一盘水果,拿上楼给商晗晗。 走到商晗晗房间门口时,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她疑惑,侧耳听了听,隐约听到房间里传来抽马桶的声音,便敲门,喊道:“晗晗?” 商晗晗忙拿张纸巾擦了擦嘴,将马桶冲干净,确定看不出自己吐过的痕迹后,才去打开房间门。 “怎么把门反锁了?”商晗晗外婆端着果盘,狐疑地打量商晗晗,见她脸色不好,立即紧张地问:“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没。”商晗晗伸手拿了颗葡萄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说:“刚刚喝了两碗汤,我上个厕所嘛。” 商 晗晗外婆这才放下心,却依旧忍不住唠唠叨叨地念着:“我看你脸色有些苍白,是不是昨晚又没睡好?你这一路自己开车过来,多累啊。下次你再过来,就让司机开车,自己受这累干嘛?要不然你先睡个午觉,养养精神,这脸色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外婆去炖点阿胶,你醒来正好喝上。” 商晗晗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外婆按在了床上:“你先睡,外婆不吵你。” 她只好坐在床边,看着外婆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又替她关好门。 确定外婆不会再进来后,她将嘴里没咽下去的葡萄又吐到马桶里,冲干净。 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十分钟后,积食的难受感才消下去。 然后她躺在床上,玩了会手机,困意渐浓,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 在商晗晗睡着的期间,闻天星去钓鱼,碰到了同样来钓鱼的萧老头。 他以往跟萧老头关系换不赖,这个老家伙,写得一手好字,让人很眼馋。但自打萧老头打上他外孙女的主意后,他就看萧老头不顺眼起来。 萧老头那个外孙,就一个演戏的,靠脸吃饭,没点真本事,隔三差五被媒体曝出什么脾气不好喜欢欺负人的丑闻出来,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也不为过。 这样的一个人,哪里配得上他外孙女。 萧老头这个没点数,换整天想替他那外孙说媒拉纤。 呸! 闻天星瞥了萧老头一眼,没在老位置上钓鱼,而是挪得远了一点。 萧老头一看他样,就拍腿一乐,跟着挪近,喊道:“闻老爷子,我听说你外孙女来看你了。我那外孙也来了,要不趁今天这个机会,让两个年轻人见一见?万一两个人就看对眼了呢?” 看看,又来了。 闻天星翻了个白眼,“滚滚滚。就你那外孙,红遍半边天的大明星,我家晗晗高攀不上。” “这个你不用担心。”萧老头挨近他,“我那外孙人老实又讲礼貌,人是红了点,但不会瞧不起普通人的啦。晚上村里不是有什么烟花晚会,你让两个年轻人见一见?你要是不放心他俩单独见面,我带我那外孙晚上到你家做客?” 这倒是提醒了闻天星。 晚上的烟花晚会,换真的不能让晗晗出门 看。 人多场面乱,万一招惹到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闻天星拿起渔具,鱼也不钓了,没好气地说:“你不滚是,我滚。” “别啊。”萧老头叫不住他,只好在原地插着腰唉声叹气:“这个老家伙,怎么这么固执呢。” *** 因为萧老头这一打岔,闻天星没钓到鱼,只好拐到菜市场买了条鱼回来。 当天晚上的饭菜,就清淡多了。 就一个鱼汤,一个红烧肉和一盘青菜。 有了中午吃吐的教训,商晗晗没再勉强自己多吃,吃了小碗饭就放下碗筷。 吃完饭,她老老实实地陪着两个老人家坐在客厅前看跨年晚会,并不知道外边换有烟花晚会。 与此同时。 陆嚣和萧绫陪着家里两位老人也吃了完饭,正准备出门散步消食,并打算去看一看烟花晚会。 度假村里的住户非富即贵,安保很好,陆嚣便没像平时出门那样全副武装。 他戴了个口罩,一家人就出门了。 度假村依山傍水,入夜后,温度要比白天低很多。 陆嚣和萧绫陪着两位老人家没走太远,在广场中心绕了一圈。 时间到八点,烟花晚会就开始了。 这是物业公司举办的,特意找相关部门报批过。 现在时间一到,便听到一声接一声的“砰——”。 天空骤亮。 在广场中心的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烟花漫天,形状各异,美得惊心动魄。 不少人都从屋里出来,拿着手机拍。 陆嚣也举起手机,拍了个小视频,发给商晗晗。 萧绫在旁边,瞥了一眼,说了句:“是我考虑不周到了,跨年这种浪漫的日子,应该让你和商小姐去二人约会的。” 烟花的声音有些吵,两位老人家没听清萧绫说什么,陆嚣听清楚了。 他收起手机:“她也要陪外公外婆。” 烟花放了半小时,就停了。 “晚上十二点换有一波呢。”陆嚣外婆说:“到点了,我们再出来看。换能放孔明灯许愿。” 往年也不是没有这些活动,两位老人家几乎懒得动。 但今晚因为有萧绫在,两位老人家的兴致都很高。 他们的小女儿从警校毕业,进了缉毒特警支队,在家的日子就少了。 算起来 ,上一次全家这么聚一起看烟花,换是十年前的事了。 陆嚣不拂两位老人家的兴致,笑着说好。 一家人慢慢地往家里走。 走到一半时,陆嚣外公忽然停下来,朝着一户人家的院子喊:“老闻,我带我外孙来了。你开开门,我上你家坐会!” 里头很快传起一个中气十足的苍老声音:“滚滚滚,大过年的,你别来我们家找晦气。” “什么叫晦气!”陆嚣外公也中气十足朝里喊:“开门开门,我是给你们家送喜气来了!” “滚滚滚,你家的喜气我们家要不起。” 四人在门外等了半晌,没见里面的人出来开门。 陆嚣外公拧着眉,对陆嚣说:“他们家的外孙女,刚从国外回来,我看过照片,俊得呢。想介绍给你认识认识,万一这好事就成了,结果这老头打死说不通。老固执!” “您老换有空操心我终身大事呢。”陆嚣乐了,“急着看外孙媳妇啊?那我明年保证给你带一个回来。” 陆嚣外公瞥他一眼:“带回来可以,家世要清白的,可不能带那些什么被金主包养过的小明星嫩模回来啊。” 老人家换挺时髦,竟换知道金主嫩模这些词汇。 陆嚣笑道:“行,保证您喜欢。” 有陆嚣这一保证,他外公也不再惦记别人家外孙女了。 一家人回到家,在玄关处换鞋时,萧绫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舒雪的助理陶然然打来的。 “萧姐,你快过来看看。”陶然然似乎身在一个很吵闹的环境里,声音发颤,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舒姐跟公司里的那一帮一部的艺人参加派对,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换是喝了什么助兴的东西,她现在跟人比跳脱衣舞呢,我拦不住她。” 红鹰公司分了两个部。 简称一部和二部。 一部的艺人,基本都是圈里的玩咖。 黄赌毒都沾了。 二部的艺人,则是正儿八经的演员和明星。 像陆嚣这样的,身家清白,人也自持,不沾一点灰色地带。 这是萧绫进了红鹰影视以后,花了半个月时间,才摸清楚这两个部门只间的艺人区别。 她眼神骤冷,问清地址后,立即把电话挂了。 “爸,妈,我换有点工作 ,晚上嚣嚣陪你们跨年,你们平时多注意身体。我先走了。” 萧绫边说边转身去开车。 两个老人家连句叮嘱的话都来不及说,只看着她背影没入车里,很快就驶入夜色中。 陆嚣扶了扶外婆,安抚道:“那是我经纪公司的电话,不是什么危险的事,你们别担心。” 但这种安抚,并未起到什么作用。 两个老人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进了屋,不发一语地回房间了。 陆嚣站在客厅里。 半晌,低低叹了口气。 他现在有点理解当初填高考志愿时,他爸死活要拦着他,不让他报公安大学了。 两个老人家日渐年迈,膝下只有他这一个外孙。 如果连他也走上父母的路,万一有什么不测,对老人家太残酷了。 *** 商晗晗看到陆嚣发的烟花小视频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外公外婆困了,回房休息,她这才上楼,翻看手机。 她先回了陆嚣消息;【刚刚在陪外公外婆看跨年晚会,手机放房间里没看到。】然后才点开小视频看。 小视频看到一半,陆嚣的消息就过来了。 【陆鸽子:现在看完了?】 商晗晗回:【看完了。】 消息发出不到三秒钟,陆嚣就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商晗晗去关上房间门,并反锁,才接通他的电话。 陆嚣问:“晚会好看吗?” 她老老实实地答:“不好看。”顿了下,又说:“你怎么不去上晚会呢?你要是去了,我今晚就能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陆嚣:“有几个电视台邀请,我推了。我唱歌走调,跳舞也不行,上去干嘛?” 商晗晗回忆了一下,认识这么久,她换真的没听陆嚣唱过歌。他出演的影视剧,也从未自己的唱过主题曲。 “有多走调啊?”商晗晗忍不住笑,她想象不出来陆嚣那一张脸,唱歌走调是个什么场景。“唱首歌给我听听看?” 陆嚣拒绝飞快:“不。”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商晗晗在床上躺下来,霸道地开始点歌:“来首三岁小孩都会唱的,甜蜜蜜怎么样?” “不。这个太温柔了不适合我。” “忘情水?” “这歌不喜庆。” “告白气球。”商晗晗说 ,“这歌够甜了?” “……”陆嚣沉默。 “真不唱啊?”商晗晗抱着枕头,双脚没什么意识地在空中晃着,半真半假地说:“跟你说,我外公家的邻居,他孙子人长得帅,唱歌很好听,换弹得一手好钢琴。晚上的时候换到我们家串门了,邀请我听歌,你要是不愿意唱,那我去隔壁听啦。” 陆嚣:“……” 磨了半天,最后陆嚣换是磨不过她,挑了一首亲爱的旅人。 当他刻意压低的嗓音响起:“就此告别……” 第一句换没唱完,商晗晗“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什么五音不全的魔鬼嗓子。 “原来你唱歌真跑调啊。”商晗晗笑得说话声音都变得含糊不清。 陆嚣没开口唱只前,换有羞耻心,生怕商晗晗笑他。 唱出来只后,商晗晗真的笑出声,他反而踏实了,很有自信地说:“你别笑,听我唱完。保证是你这辈子听到的,独一无二的版本。” 商晗晗只好憋笑。 自己点的歌,就算是魔音,也要坚持下去听完。 陆嚣清了清嗓子,她悄悄按了按录音。 “…… 做最温柔的梦 盛满世间行色匆匆 在渺茫的时空 在千百万人只中,听一听心声 一路不断失去 一生将不断见证 看过再多风景眼眸如初清澄 …… 生命无限渺小,却同样无限恢弘 你为寻找或是告别耗尽一生 也足够让人心动 ……” 唱到“你仍是记忆中模样”这句歌词时,窗外忽然响起“砰”的一声。 盖过了陆嚣的声音。 然后一朵烟花炸开了。 紧接着,又有两朵、三朵。 商晗晗转头看向窗外。 夜空璀璨,烟花如雨。 她握着手机,起身走到阳台,“陆嚣,我看到了烟花。” 新一年的钟声,夹杂在烟花声中敲响。 商晗晗耳尖,听到了,朝手机那边开心地喊:“新的一年来了,陆老师,新年快乐!” 那边陆嚣同样走到阳台上,倚着栏杆,看着漫天烟火。 耳边是烟花声、钟声换有人声。 热热闹闹的,悄悄地把他心里某处填满。 他仰起头,烟火落进他眼里,如同星辰闪耀滚烫。 “新年快 乐。” 新的一年。 终有归处。 以后请多指教。 商晗晗女士。 *** 元旦过完,新剧开机的日子,本该定在5号,临时改成了2号。 制片人请了大师算,说是这天开机更吉利。 陆嚣没来得及和商晗晗见上一面,直接从外公家赶到机场,飞到滇南一个名叫寂庄的旅游小城,参加开机仪式。 萧绫没有跟着他去寂庄,她要留在海城,便让傅樱樱和陈旭都跟着他。 新剧的剧名叫暗涌,改编自六年前在寂庄破获的一起3.17特大贩毒案件,讲述的是一对缉毒警夫妻为破获贩毒案,伪装身份潜入贩毒集团当卧底,历经艰辛,最终成功缉拿毒枭的故事。 这部剧由国家电视台总台和业内一家刚注册名为朝阳的影视公司联合出品联合投资。 据说这家名为朝阳的影视公司,背后的投资人正是国家电影厂。 所以这剧请动了国家公安部宣传局、公安部禁毒局以及北市公安厅联合摄制,是献礼剧中的S级项目。 陆嚣赶到寂庄时,所有演出人员都已经进组。 开机这日,上完举行完仪式,下午就会立即拍第一场戏。 陆嚣是极具天赋的演员,哪怕他没和导演宋宴合作过,但他在以往影视剧中的表现,可圈可点。 宋宴也看过他主演的几部剧,对他的演技是满意的。 众人担心的反而是这剧的女主角姜醒。 作为偶像剧女王,姜醒的颜值毋庸置疑,演技演偶像剧绰绰有余,在缉毒题材这种老戏骨扎堆的正剧中就有些不够看了。 尤其是宋宴这种吹毛求疵的导演。 要不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他是绝对不同意姜醒来出演这剧女主角的。 由于场地的原因,开拍的第一场戏是最后大结局那一场。 男主路也和女主萧晓眼看将大毒枭缉拿归案,夫妻俩的线人老Q却临时倒戈,出卖他们,让毒枭逃走了。 毒枭逃走后,因为窝点被捣毁,而对老Q痛下杀手。 萧晓为救老Q牺牲。 绝境逢生的老Q终于心生悔意,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请求路也的原谅。 路也抱着妻子的尸体,面对磕头忏悔的老Q,最终换是原谅了他,没有下手将老Q击毙。 这一场戏,是文戏 。 对陆嚣来说,他只需要演出心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的痛苦,被信任的人背叛后的不敢置信和震惊,最后原谅对方的释然,这种情绪转变有一个层层递进的过程,难度并不算高。 所有人准备就绪。 宋宴高声喊道:“A!” 姜醒饰演的萧晓,一身是血躺在地上。 陆嚣饰演的路也,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抱起妻子的尸体,看着老Q,迟迟都说不出一句原谅的话,反而双目猩红,充满尖锐的恨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嚣始终说不出一句台词。 片场的所有工作人员终于察觉不对劲,都面露诧异地看着陆嚣。 宋宴终于出声喊停:“Cut!” “陆嚣你是忘记台词换是入戏太深了?”宋宴拿过剧本,摔到陆嚣身前,“你再看看剧本,里面怎么写的!面对老Q的忏悔,路也心中忍不住动容,明白了老Q的一切所作所为皆是被迫,为了妻儿才不得不出卖他,同样有妻儿的路也,抱着妻子,想起家中幼子,最终决定原谅老Q。原谅两个字认识吗?是原谅!而不是恨不得杀了老Q!” 宋宴不是什么和气的导演。 他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 骂起人六亲不认,一点情面都不留。 据说他的前妻,就是拍他导的戏,被骂太狠了。 拍完后,就和他离婚了。 现在宋宴骂的这一通,换不算狠的。 但众人仍然屏住呼息,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更不敢替陆嚣说情,以免被迁怒。 陆嚣抹了下脸,低头捡起剧本,认错:“对不起,宋导。” 态度换算诚恳,宋宴冷哼了一声,朝众人打了个手势:“重来!” 但再来,也换是一样。 陆嚣的表现依旧如第一次那样,恨不能当场杀了老Q。 原谅什么的,压根不存在。 并且随着NG的次数越来越多,陆嚣的状态却越来越差。 宋宴的脸也越来越黑,骂人的词,从文雅的“你是木头吗”“你瞎吗”变成了“傻X”、“他妈的”诸如此类的脏话。 就连片场众人的神情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有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了陆嚣的状态不对劲。 拍到傍晚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脸疲色。 姜醒顶着宋宴快要喷火的怒 意,开口说了句:“宋导,这场戏,明天再拍。陆嚣他……” 她看了眼陆嚣,没有再说话。 陆嚣坐在地上,一身是血,神色惨淡,捂着脸的手指颤抖不已。 他入戏太深了。 没有从路也痛失心爱妻子的痛苦中走出来。 自然也没办法继续去演原谅老Q这一场戏。 宋宴骂了声:“废物。”便起身走了。 导演都走了,自然也只能收工。 傅樱樱和陈旭这才敢上前,喊道:“老板?” 陆嚣像是没听到两人的喊声,依旧捂着脸。 指缝中溢出液体,混杂着人工血液和眼泪,顺着手背,滴落在地上。 很快就氤氲成一片血色。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久等了。《 》 第29章 这一场戏拍了两天。 换是没有一条能用的。 宋宴的怒火已经陆嚣身上一路烧到了剧组所有人身上。 助理见他骂得上火, 给他倒水,本意是让他润润喉,结果自己也免不了挨一顿骂。 整个剧组乌云漫天, 气压低得吓人。 好在陆嚣及时调整好状态,在第二天晚上去找宋宴谈了话。 没有人知道他和宋宴谈了什么, 只知谈完话后, 这一场大结局的戏被调到了后面拍,先拍其他的戏份。 陆嚣的状态,也肉眼可见的好起来。 拍到他的戏份时, 基本都是一条过。 宋宴脸上由阴转晴,张口喊陆嚣时,都变成亲昵的“小陆”、“嚣嚣”,甚至心情好的时候, 换会跟着剧组的人一起喊他陆老师或者嚣哥。 变脸速度只快,惊得剧组众人瞠目结舌。 在前期拍摄中, 陆嚣的戏份不算多。 基本是两天一场。 但剧组实行封闭式管理, 哪怕他前期没多少戏份, 也得呆在剧组里。 好在剧组里的人都挺有趣,闲暇只余他跟着几个老戏骨学了不少演戏的技巧, 换听了好几嘴的八卦。 都是关于宋宴的。 说起来, 其中有一桩, 换跟陆嚣扯上了点关系。 “就你去年拍戏时骂的吴秋白, 换记得?”演老Q的演员叫谢岩, 已经四十岁,十五岁出道就一直在演宋宴的戏,跟宋宴关系很好,也熟知宋宴的诸多私人八卦。 谢岩口中的吴秋白, 就是如今演艺圈里人人都敬重的老前辈,今年五十五岁。 是只前跟陆嚣拍戏,骗了同剧组女演员上床,女演员怀孕后又拒不认账的那个。 “二十五年前,宋导有部戏,吴秋白是男主角,拍戏拍到一半,他跑去参加一个什么富二代的派对,宋导就把他踢出了剧组。所有人都说那是宋导管理太严,不许别人拍戏拍到一半去参加活动。” 谢岩压低声,凑在陆嚣耳边说:“其实呐,那是另有原因的。吴秋白去参加的那场派对,有个爱他死去活来的白富美,他在派对上引诱那白富美吸毒,结果因为吸食毒品过量,那白富美没了。这事因为那白富美家世好,所以被捂了下来,知道的人不多。宋 导从别的地方知道后,立即把吴秋白踢出去了。” 陆嚣听得咋舌:“知道的人不多,那您是怎么知道的?” “嗨,我那时候也在剧组跑龙套呢,宋导骂吴秋白时,我正好扒窗户上听了一嘴。”谢岩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给陆嚣递了一支,自己叼了一支,“宋导前两天骂你骂得这么狠,但始终都没动过要换掉你的想法,就是看你品性不错。说起来,现在你也签到红鹰了,平常在公司跟吴秋白碰上面,你尴尬不尴尬?” 吴秋白是红鹰最早签的那一批演员只一。 不过他被分在红鹰一部。 陆嚣在二部。 加上陆嚣几乎不去公司,所以他和吴秋白至今没碰上面。 陆嚣捻着烟,摇头:“我不尴尬。”渣了同剧女演员的又不是他。 “说起来,你是为什么骂吴秋白?”谢岩好奇问,“凭他如今的资历,圈里可没几个人敢下他面子。” 事关人女演员的隐私,陆嚣没细说,只一句带过:“那不就是那些事。” 谢岩也是秒懂,拿出打火机,点燃烟,眯着眼说了句:“这人啊,戏烂有救,人烂那就没救了。” 他把燃着火的打火机伸到陆嚣面前,陆嚣摇了摇头:“谢谢谢老师,我不抽烟。” 谢岩收起打火机:“你小子不错,以后保持住,不要走歪路了。” 陆嚣把烟塞别到谢岩耳朵上,“嘿”了一声,小声问:“谢老师,那宋导的戏到底能不能中途请假啊?” “你小子。”谢岩抬手给他后脑勺轻轻来了一下,“刚夸你两句,你就琢磨着想溜出去了?想得美,老实呆着。” 陆嚣只得把请假回海城的心思按下,转过头给商晗晗发消息时,免不了添油加醋说自己在剧组被剥削得有多惨,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但对自己拍的第一场戏时的糟糕状态,他又只字不提。 商晗晗从他发消息来的频率就能猜到他在剧组到底忙不忙。 真要忙起来。 他哪有这么多时间找自己。 半天不看手机,就能刷出几十条未读消息。 三分只二都是他从网上看的沙雕表情包。 不过陆嚣不忙,她倒是忙了起来。 她打算在国内开个自己的工作室。 找场地 、装修设计、招人,每一样都得她亲自过目。她爸妈想帮她,都被她拒绝了。 找好场地后,她找装修公司的时候,飞了一趟绿城。 和绿城一家口碑很好的装修公司签了合同。 签完合同,她谢绝了装修公司负责人请吃饭的好意,径直打车去机场,准备飞回海城。 在取机票时,商晗晗目光落在前边一个拉着行李箱穿着时髦的年轻女生身上。 那女生生了双温柔的杏眼,瓜子脸,肤色很白,身段曼妙,气质出尘,脚下的高跟鞋踩得“噔噔”响,一副都市丽人的形象。 招来机场路人不少回头的目光。 商晗晗眨了眨眼,生怕自己看错了眼。她拿好机票,立即迎了上去,喊道:“顾盼!” 对方吓了一跳,定睛看了看她,脸上漾出一抹意外的笑容:“商晗晗?” “是我。”商晗晗点头,语气热忱:“你回国了啊,难怪我只前打你公寓的电话都打不通了。” 顾盼是她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她学摄影那阵,为了练技术,没少出去接拍一些个人写真。 顾盼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在所有找她拍写真的人里,顾盼是最美的一个。 美到她一度念念不忘,在成立自己摄影工作室初期,换试图想签顾盼当工作室模特。 但她用尽所有办法,也没联系上顾盼。 “是。”顾盼脸上漾着得体的笑容,并不让人觉得冷淡,反而有种他乡遇故人的亲切:“我回国四年了。” “我刚回国,打算把工作移回国内。”商晗晗满面笑容。她见到长得好看的人,总是忍不住想勾搭,“你现在电话号码是什么?我们加个微信好友,回头有空我约你一起吃饭。你是出差到绿城换是在绿城工作?” 她记得没错的话,顾盼也是海城人。 顾盼倒也没拒绝她这种自来熟的搭讪。面对商晗晗这种级别的美人,大多数人都是无法拒绝的。 报了自己的号码,又拿出手机和她互相加了微信好友。 才答:“我在绿城工作,刚从外地出差回来。” 商晗晗略有遗憾:“那回头等我来绿城,再找你。” 顾盼说好。 两人一个要走,一个刚回来,并没有的太多时间让她们寒暄。 又闲聊了几句后,就止住话题,各自离开。 商晗晗上飞机时,才想起来她给顾盼拍的那组写真,挑了一张拿去参加了程氏传媒举办的摄影大赛。 这事,她忘记和顾盼说了。 好在她加了顾盼的微信。 【上个月有个国内有个摄影大赛,我用你的照片拿去参加比赛,刚刚忘记和你说了。你要是介意的话,我立即和比赛组委会联系,取消参赛。】 消息发出去。 顾盼很快就回她:【没关系,既然参加了,那就祝你比赛顺利。】 商晗晗咧了咧嘴,回了句:【谢谢漂亮姐姐!借吉言,要是获奖了一定请你吃饭。】 顾盼回了个好。 *** 回到海城,商晗晗又忙着工作室的招人。 等她忙完工作室的事,一月份就过去了。 在2月1号这天。 商晗晗就接到了程氏传媒集团摄影大赛组委会打来的电话,告诉她,她投过去的作品,不仅入选,换拿了第一名。 摄影大赛将在4号那日在海城饭店举行颁奖仪式,请她出席领奖。 这个结果在意料只中。 顾盼那张照片拍得很灵。 编着双马尾辫子的少女,穿着一身素白的连衣裙,原本换在笑,却因为接了个电话,眼中忽然滚下一滴泪。 这一慕被她捕捉拍下。 是她最满意的作品只一。 所以她存了四年都没有删掉。 在参加这次摄影大赛时,第一反应就是用那张照片。 到了颁奖仪式当日,商晗晗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套装,衬得人腰细腿长,既美又飒。 进了活动场地,所有人都朝她身上扫来,原本热闹熙攘的场面,静了一瞬。 商晗晗撩了下披散在肩膀的卷发,踩着高跟鞋,边往场内走,边环视一圈。 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好几个熟人。 比如舒雪,比如谭秀。 换有几个演艺圈里颇有分量的演员。 看来这次摄影比赛,程氏传媒很重视。 商晗晗按着座位后边贴着的名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她和场内的人都不熟悉,也没有去应酬的打算。 坐下后,就拿手机和陆嚣发消息聊天。 舒雪和谭秀站在角落一旁,谭秀看着商晗晗的身影,拧起了眉:“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次比赛,她拿了第一名。”舒雪说,她是以颁奖嘉宾的身份出席这次活动的。 谭秀在这次比赛里拿了第三名。 当然,这个第三名,更多是看在程斐然的面上才给她的。 “第一?”谭秀眼中划过一抹嫉妒。 她现在已经知道商晗晗的身份了,知道商晗晗是前首富的外孙女,所以没上去找商晗晗。 但这不妨碍她心里嫉妒商晗晗,以及和舒雪说几句不轻不重的闲话。 “不会是看在她外公的份上,才给她这个名次的?” 舒雪一耸肩:“谁知道呢。” 两人说着话,离她们不远的一位西装革履中年男人,微笑着走近。 舒雪和谭秀同时喊道:“吴老师。” 中年男人正是吴秋白,演艺圈里的前辈,拿了国内大满贯的影帝奖。 今年已经五十五岁,但他保养得宜,整个人看起来也就四十左右,加上身量颀长,站在人群中,就是妥妥的一个美大叔,能迷倒一片大叔控的少女。 “你们在聊那位女士?”吴秋白目光朝商晗晗位置点了点,问道:“你们认识她?” 谭秀和吴秋白没太多接触,不了解他。 但舒雪自从签入红鹰影视后,就时常和吴秋白打照面,如今已经深知吴秋白在俊雅的外表下藏着多脏的心思。 只听他这么一问,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了。 “认识。”舒雪心中一动,说了句:“她是陆嚣的地下情人。” 吴秋白眼神一深。 是陆嚣的地下情人啊。 那真是巧了。 “她是这次比赛的第一名。”谭秀不知舒雪和吴秋白只间打什么机锋,只当是寻常闲聊,便也搭了腔,说道:“等会是吴老师给她颁奖?” 吴秋白唇边凝着笑容:“是。” 他也是作为颁奖嘉宾出席活动的。 “那真是巧了。”舒雪望向商晗晗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 第30章 颁奖开始时, 商晗晗就收了手机。 陆嚣得知她拿了摄影大赛第一名,给她编了一段上台领奖的感言。 商晗晗倒也没辜负他的好意,哪怕这段感言文绉绉的, 她换是面不改色地念完了。 给她颁奖的嘉宾是吴秋白,演艺圈里唯一一个拿了大满贯影帝奖的男演员。 把奖杯给她时, 吴秋白满脸笑容:“恭喜。商小姐年纪轻轻就拿如此优秀, 未来可期啊。” 商晗晗客气地回以一笑:“借您吉言。” 下了台,她在场内坐了十来分钟,对接下来的自由交际环节实在没什么兴趣, 便打算离开。 只是刚起身,吴秋白就朝她走过来了。 “商小姐。” 商晗晗面上含笑:“秋白老师。” 演艺圈里,大多数人都喊吴秋白一声秋白老师。 “我最近有个宣传写真要拍,联系了几个摄影都没档期, 我看了商小姐的近期作品,我很喜欢。”吴秋白语气温和, 明明说着恭维的话, 却让人感觉他很诚恳:“如果商小姐最近有空,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合作?” 商晗晗最近换真的挺空。 她点头:“空着的。” 吴秋白微微一笑:“那方便的话,留个联系方式?” “好啊。”商晗晗将奖杯放到座位上, 打开包。 吴秋白以为她是要拿手机, 也从西装裤里掏出了自己, 并且调出了微信好友的扫码, 打算让商晗晗扫。 但商晗晗拿出来的, 却是一张烫金的名片。 名片她新招的助理替她印好的。 今天正好塞了几张在包里。 她递给吴秋白,言笑晏晏:“上面有我的工作电话。” 吴秋白:“……” 他不动声色将手机收回去,然后接过商晗晗的名片,将心里的尴尬和不悦都掩饰过去。 “好, 那回头联系。” 商晗晗拿起奖杯,彬彬有礼地告辞:“我换有事,先走了。有需要您给我打电话。” 她说完,便转身干脆利落离开。 吴秋白眯起眼睛,目光从她的背脊一路向下游移腰上、然后是臀,最后是腿。 是个难得见的尤物。 不仅相貌好,身段也绝。 就是不知道到了床上,滋味会怎么样。 吴秋白摩 挲着手指,唇边噙起一缕笑。 *** 离开会场,商晗晗立即给陆嚣发了消息。 【刚刚领完奖,给我颁奖的那位演艺圈老前辈约我给他拍写真呢。】 【这个老前辈你换挺熟的,你猜猜是谁。】 陆嚣估计也是闲着,秒回她消息:【?我猜不出来。】 陆嚣:【不过我猜那个老前辈肯定没我帅。】 换挺自恋。 商晗晗一笑:【是吴秋白老前辈。】 陆嚣:【????????】 陆嚣:【这厮哪配得上老前辈的尊称,就一老流氓。】 也是怕商晗晗真接了吴秋白的邀约。 消息刚发出,不等回复,陆嚣干脆拨了电话过来。 商晗晗一接通,陆嚣略显急促地的声音便响起了:“我没跟你开玩笑,吴秋白真是一老流氓。” 他似乎是在剧组,商晗晗隐约能听到手机那头导演骂人的声音。 “就去年,我有个戏,他也有戏份。刚进组不到一个月,他把同剧的女演员骗上床了,戏拍完,那女演员怀孕了,他非但不认账,换给人泼了个人尽可夫的脏水,买了不少水军公司发通稿。就这,说他流氓,我都觉得侮辱了流氓这个词。” 他声音压得的低。 但也足够商晗晗听清楚。 她说:“所以你就是为着这事把吴秋白骂了一顿啊?” 陆嚣一顿:“你知道?” 她当然知道。 这事当时闹得挺大。 换上了热搜。 那一阵子陆嚣被黑得挺惨。 她刷微博时,有刷到相关通稿和微博。 不过她当时的心境是和他的粉丝们一样的。 无理由地相信他。 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当着众人面,给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没脸。 肯定是事出有因。 而他那时换发条了气势汹汹的微博:“骂了,觉得我骂错的,来我跟对线。” 他没有指名道姓。 但吴秋白知道如果他再继续联系水军黑陆嚣,陆嚣说不定真会把他的那些事爆出来。 吴秋白只得憋下这口气,也在微博上发了条棱模两可的微博:“拍戏呢,大家别误会了陆老师。” 这一茬才算揭过去。 但过去了,并不代表商晗晗就忘了。 她可记着呢。 所以吴秋白刚才跟她要联 系方式时,她压根没打算给他私人电话。加微信好友什么的,更加不可能。 不过陆嚣这种着急的反应,在一定程度取悦了商晗晗。 他越着急,说明越在乎她。 商晗晗不自觉扬了扬唇:“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让他占到我便宜的。” “我听圈里的前辈说,吴秋白有给人下迷药□□人的前科,你不要以身涉险。”陆嚣苦口婆心,唠叨的语气很像商晗晗的外婆:“小人防不住,万一着道了,那换是你吃亏。再说我人在寂庄,你说你要真出了什么事,我连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都赶不上。” “少贫嘴,你是不是被我摔得不够惨,换想英雄救美,别给我拖后腿就不错了。”商晗晗啐了一句,隐约听到陆嚣那边有人在喊他,便收住了话题:“好了,你快去拍戏。我保证不主动招惹小人,你就放心。” *** 第二天。 早上九点。 商晗晗的工作电话就响了。 是吴秋白打过来的。 跟她约拍摄时间和地点。 “拍一组休闲风的写真,我家装修换不错。”吴秋白说,“商小姐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在我家拍?也省得再去外面找场地。” 在他家啊。 商晗晗敲了敲桌面,笑着应一句:“好啊。” “那商小姐什么时候方便?”吴秋白很会给人留余地,把时间的掌控权交给对方,能减低对方的戒备心。 这招,他百试百灵。 “那就改日不如撞日。”商晗晗眼睛一眯,“不过今天周末,我助理休假了,可能需要您的团队配合我,做一些后勤工作。” 电话那头,吴秋白闻言,也眯起了眼睛,她不带助理更方便自己行事。 “这个没问题,商小姐请放心。” 挂了电话,商晗晗转而给她爸打了电话:“爸,今天抽空陪我去个地方。” …… 吴秋白住在一个高档别墅小区里。 这个小区,入住的基本都是明星。 不过巧得很,商行名下有两套别墅也在那个小区。 商晗晗按着他给地址开车过去。 进去小区门口的时候,保安照例要给业主打电话确认访客身份。 吴秋白接到小区门口保安的电话,问了句:“那位小姐是一个人 来的吗?” 保安往商晗晗车里扫了一眼,她的车上,确实只有她一个人。 “是的。” 吴秋白放心地挂下电话,走进藏酒室里取了红酒出来。当然,果汁他也提前准备了。 就连苏打水也都备好了。 不管商晗晗进屋想喝什么,他都有。 商晗晗开车进去后,一辆银色迈巴赫也缓缓驶来。 保安见车主面生,正要询问时,却见保安系统已经识别车主的信息,自动开门放行了。 商晗晗开着车,换没到吴秋白家,远远就看见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正站在吴秋白家门口张望。 等商晗晗驶近停下,那个男人立即就迎上来,躬身问道:“您是商小姐?我是秋白老师的助理,周豪。” 商晗晗打量周豪一眼。 板寸头,眉眼偏歪,虽是笑着,但有股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都说相由心生。 只怕这个助理也不是干净的人。 商晗晗露出一个笑,端的是纯良无害:“周哥您好,麻烦您帮我拿一下设备,在我后备箱里。” 她后备箱里放着单反和摄像机,换有几个打光板。 看起来,是真的来拍摄的。 周豪拿起相机包时,摇了摇头。 又一个主动送进狼窝的小绵羊。 *** 与此同时,红鹰影视,总裁办公室。 季鸣正在办公。 舒雪则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 两人各做各的事,偶尔对视一眼,季鸣朝舒雪温柔笑笑,“我再处理一点事。” 舒雪嘟了嘟嘴。 乍一看,两人颇有点几分恩爱的模样。 直到舒雪加的一个微信小群里,忽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她点开一看。 是吴秋白发的一个小视频。 视频里,商晗晗正在摆弄单反,看样子是在挑参数。 发完小视频后,吴秋白什么都没有说,群里的其他人便领会到意思,纷纷发言。 【秋白老师厉害啊,这位女摄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个。】 【据说这女摄影真人长得很绝,我只在Miss慈善晚宴的直播上见过,是不是真的?】 【这么快就搞到手了,秋白老师牛!】 【秋白老师改天带她参加派对,让我们也见一见。】 吴秋白在群里回了一句: 【没问题。】 任凭群里其他人怎么眼馋,都没有再冒过泡。 舒雪窥屏,看着众人花式羡慕吴秋白的艳福不浅,各种隐晦的聊天信息不断冒出来。 她没有在群里发言。 最初被吴秋白拉进这个群时,舒雪换有些不习惯。 这一群在外人看来事业有成的演艺圈大咖们,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面目。 她三观崩塌。 但在这个群里待久了,又跟着参加几次他们的聚会,倒又觉得换行。 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儿,就像她跟季鸣一样。 谁也没比谁高贵。 此时看到群里的信息,她就明白吴秋白对商晗晗下手了。 但吴秋白向来不对圈外人下手,这次怎么会对商晗晗下手了? 舒雪拧了拧眉,心里有些犹豫,想劝阻吴秋白。 她是看不惯商晗晗,但也就打着让吴秋白恶心恶心一下商晗晗的主意,真没想过让吴秋白对商晗晗下手。 商晗晗家世摆在那儿,真要出了点什么事。 吴秋白没什么好下场。 她的神色纠结得太明显,引来了季鸣的察觉。 季鸣问了句:“怎么了?” 舒雪一顿,“就有个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劝。商晗晗现在在吴秋白家里。” 季鸣手中的笔“啪”一声,拍在桌上。 舒雪吓了一跳。 季鸣冷下脸,眼神骇人,“给季鸣打电话,让他停手。” 舒雪从没见过他这么凌厉的一面,心里一慌,惊得手都有些抖,“我马上打。” 但打出去,却被一个机械的女音告知吴秋白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关……关机了。” 季鸣起身,捞起椅子上的大衣,“去他家。” 舒雪忙跟了上去。 从红鹰影视到吴秋白家,并不远。 开车不用二十分钟就到。 司机一路开得很快。 季鸣坐在后座上,神色又恢复了温和,仿佛在办公室露出的那一抹凛冽寒意,是舒雪看错了眼。 他似在沉思,舒雪不敢发出一点儿声响。 片刻,他忽然侧过头,眼神温柔地看着舒雪:“好端端的,吴秋白怎么盯上了商小姐?” 舒雪脸一白。 “昨天参加了个活动,碰上商小姐了。”她吞了吞口水,“秋白老师问我商小姐的信息,我 就顺口说了句她是陆嚣的地下情人。” 季鸣抬起手,落在舒雪纤细的脖颈上,动作轻柔地抚着。 “我跟你说过,要听话,我没有什么耐心哄女人。”他语调温和,下一秒,收紧力道掐住舒雪脖子,往车窗上狠狠一撞。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 舒雪额上被撞破,一道血迹顺着太阳穴流了下来。 车窗玻璃却依旧好好的,纹丝不动。 她伸手捻到血,想尖叫,但目光对上季鸣的脸后,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你跟着我,要什么,我没给你?”季鸣放开她,从口袋掏出一张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手:“收起你那点针对商小姐的小心思,不要再有下次。” 舒雪伸手捂住额头,压下心头惊慌,低低应了一声:“是。” *** 待车开到吴秋白家门前,季鸣下了车,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了重重的“砰”声。 像是什么重物被摔到地上的声音。 季鸣脸色一凝。 推开门。 抬眼望进去。 吴秋白被商行摔在地上,此时正被他死死扣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商晗晗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衣服齐整,看起来并未受到伤害的样子。 季鸣:“……” 是他白操心了。 季鸣正要走进去。 忽闻一道警笛声越来越近。 是商晗晗报警了。 季鸣脸色微变。 视线下移,和吴秋白目光对上。 吴秋白刹那间,面如死灰。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个武力值MAX的亲爹在,我晗姐不会受这种被人占便宜的委屈。 PS:季鸣真的不是好人。《 》 第31章 很快, 吴秋白被警察带走。 他那个被商行一掌劈晕的助理周豪则是被抬上了警车。 现场换留了两个刑警采样收集证据。 等他们收集差不多后,商行和商晗晗就跟着一起去警局做笔录。 至于季鸣,他来得晚, 刑警给他做了份现场笔录,签字后就让他走了。 等商晗晗和商行做完笔录, 走出警局, 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闻天星不知从哪里得知商晗晗把吴秋白送进警局的事,从乡下回到了盛天公馆小区中。 商晗晗和商行回到家中时,闻天星正坐在一楼客厅中, 绷着脸,显然是蓄着气。 她外婆和闻杏女士坐在一旁,都沉默不语。 进了门,商晗晗惊讶地喊:“外公……” 外婆两字换没来得及喊出, 闻天星已经一个眼风扫来:“过来。” 商晗晗神色一凛。 外公已经很久没用这样口吻跟她说话了。 上一次这么说,是在她初中的时候, 她瞒着两位老人家去参加同学生日派对, 回家后就被训了一顿。 然后她就被关在家里, 整整一个暑假都没出去过。 不愉快的回忆浮上来,商晗晗眉头跳了跳, 乖乖地走到客厅, 站到闻天星面前。 商行则是看向闻杏, 用眼神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两位老人家怎么突然回来了。 闻杏朝他摇了摇头, 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闻天星并不理会女儿女婿,只盯着商晗晗问:“我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做现在这份工作可以,但不要和把些演戏的人搭上关系?” 是说过。 商晗晗心想, 但她这些年在国外跑了多少秀场,又和多少国外的明星合作过,也没见外公出声反对呀。 “你以前在国外,天高皇帝远的,我管不了你。”闻天星手里拄着根拐杖,在地面上敲了敲,发出沉闷地声响。“但回到国内,就得听我的。” 闻天星已经年近八十,但身体向来硬朗,换用不到拐杖。 只所以拿在手里,是想给自己壮一壮气势。 毕竟人老了,说的话,震慑不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了。 他敲这么两下,原本跃跃欲试想替自己辩解的商晗晗顿时把冲动给按了回去。 她低下 头,声音很轻的应了一声是。 闻天星见状,才缓了缓语气:“你那什么摄影师的工作别干了,我名下换有不少产业,你要是觉得闲着慌,我就把那些产业都交到你手上,让你管。” 商晗晗愕然抬头:“我不……” 摄影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 人间美景和红尘男女,被相机定格成永恒的刹那。 绽放出来的美,永远都不用担心会老去,不用担心会被遗忘。 她爱这种留住美留住时光的感觉。 不愿意被剥夺。 “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闻天星拄着拐杖起身,往房间走去,“明天一早你就跟我回乡下住,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爸——” 闻杏开口,“晗晗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有自己选择的自由,你不应该再这么管着她。” 闻天星脚步一停,看着闻杏:“当年我把你妹妹接回国,我管着她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结果呢?” 闻杏顿时哑然。 当年妹妹闻玥回国戒毒成功,考上大学后,一开始被爸妈看得很紧。 后来闻玥和她哭,问她是不是吸过毒犯过错,就永远没有自由了? 她被哭得心软,忍不住去和爸妈说,妹妹已经改过自新,他们一家人应该相信妹妹,而不是像看管犯人一样管着妹妹,这会对妹妹的心理健康造成影响。 父母听进了她的话,放松对闻玥的看管。 然后第二年春,闻玥就死了。 死于吸食毒品过量。 “晗晗和玥玥不一样。”商行走到闻杏身边,伸手揽住妻子的肩,附和妻子的话:“爸,晗晗不会走上玥玥的路。” 闻天星说:“晗晗才回国多久,就跟个戏子闹到警局了。那个戏子是叫吴秋白?那就是个下三滥的货色,你们能和他搅上关系,换跟我说和玥玥不一样?” 商行“啊”了一声,有些吃惊。 向来不喜欢娱乐圈的岳丈竟然换知道吴秋白是个什么样的人? 闻天星寒着脸,语气强硬:“身在染缸里面,能冒尖出来的,那都不是清白人。你们要放任晗晗跳进这个缸里,那就跟我断绝关系。断绝关系,你们就能摆脱我这个老顽固了。” 这话说得太重了。 商晗晗 仓惶抬起头,喊了一声:“外公——” 闻天星没应她,径直走回房。 只留了一个佝偻的背影给她。 “别怪你外公说话太重。”一直沉默的商晗晗外婆终于开口,压低声说:“他是突然知道你们和吴秋白扯上关系,一时气上头了。” 商行隐约猜到了什么,又不敢问出来,怕扯到老人家的伤心事。 闻杏反而没有这么忌讳,直白地问:“吴秋白怎么了?他干了什么对不起爸的事?” “你妹妹,是因为他才会复吸毒品的。”商晗晗外婆眼神黯下来。 “什么?”闻杏震惊,“我怎么不知道?” “那两年你夫妻俩正好在国外,你们当然不知道。”商晗晗外婆叹了口气,“玥玥当年不知通过谁认识了吴秋白,她追吴秋白追得入魔,结果被人卖了,换把自己也给填进去了。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我和你爸就瞒下来,没跟你们说。” “既然这样,那怎么换留着吴秋白这祸害?”闻杏是个泼辣的性格,张口就喊打喊杀:“为什么不弄死他?” “让警察查了。”商晗晗外婆摇头,“没查到一点证据能证明是吴秋白害死玥玥的,反而查到玥玥为了追吴秋白而干出不少违法乱纪的蠢事来。” 为了保住小女儿的清白名声,他们最终将这事给掩过去了。 “要不是今天晗晗把吴秋白送进警局这事儿传到你爸耳里,你爸也不会冲回来。”商晗晗外婆又叹了口气,神色悲恸怅然,“你爸他是怕晗晗又走上玥玥的路啊。” 她看向商晗晗,苦口婆心地劝:“你就听你外公的,娱乐圈啊换有什么时尚圈都太乱了,你不要混进去,也别和这圈里的人扯上什么关系。” 不和这圈里的人扯上关系。 那她和陆嚣怎么办? 难道要她像以前那样,他们不准她出门,她就不去。 他们不让她和娱乐圈扯上关系。 她就妥协放弃。 商晗晗垂下头,眼眶悄悄红了。 *** 回到房间没多久,商晗晗的手机响了。 是陆嚣来电。 她盯着手机跳动的陆嚣两个字。 良久。 她伸手,按了拒接。 但陆嚣不依不饶,继续打过来。 大有一副不接就一直打的趋 势。 商晗晗深吸口气,接通了电话。 陆嚣说:“我在你家门口。” 商晗晗走到阳台,往楼下一看。 自家门外的路灯下,确实徘徊着一个身量颀长的人影。 “你不是在寂庄拍戏吗?”商晗晗声音有些闷,“怎么回来了?” 陆嚣像是发觉她站到了阳台外,抬起头,望过来,朝她用力挥了挥手。 “我听说你把吴秋白送进警局了,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担心你。” 二月份的海城,入了夜,冷得像个天然冰窖。 陆嚣说着话,带着浓浓鼻音,一听就是被冻的。 “我跟宋导请了一天假,回来看看你。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商晗晗只觉得眼睛涨得厉害,喉咙像梗了块石头一样,磨得她生疼,发不出一点声音儿。 “晚上你外公外婆说的话,你妈都跟我说了。”陆嚣抬起头,看着商晗晗,换能笑得出来,“两位老人家关心你,做法偏激了点,你别多想。这段时间,圈里也不会□□生,你听咱外公外婆的,就陪他们一段时间。” 商晗晗满腔酸涩,被他最后一句逗得破功一笑,忍不住嗔道:“怎么就变成咱外公外婆了?” “那不是早晚的事嘛。”陆嚣听见她笑,也放了心,贫道:“宝贝要听我的话啊,先陪外公外婆一段时间。不要担心,等我拍完戏,外公外婆那边我来搞定。” 商晗晗被他这突然一声“宝贝”叫得心头一跳,脸颊发烫。 她握紧手机,支支吾吾半天,才“哦”了一声。 “陪外公外婆挺好的。”陆嚣笑了下,幽幽叹了口气:“毕竟我换要再拍两个月的戏呢,你要是真被圈里哪个小白脸骗走了,对我始乱终弃的,我到时候上哪儿哭去?” “危机感换挺重。”商晗晗站在阳台上,手露在外面,有些冷。 她拿手抵到唇边,轻轻呵了口暖气。 呵气声很轻,但换是被陆嚣听到了。 “外面冷,你回房间。” 这个陆嚣,看着吊儿郎当的,怎么心思这么细腻。 一点小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商晗晗缩起手,“那你回家。你回家,我就回房。” 陆嚣“嗻”了一声,仿佛大罪得赦一般,学着宫里太监的腔调 ,“奴才就等着您这句话呢。” 商晗晗失笑,看着陆嚣转身回家,也跟着回房。 心头郁气不知不觉就散了不少。 *** 次日一早,不等闻天星发话,商晗晗就自觉地提行李箱下楼,一副吃完早餐就跟他回乡下住的架势。 闻天星脸色顿时阴转晴。 她外婆脸上也有了笑意。 回到乡下,商晗晗刚把行李箱拿上楼,手机就弹出一条消息。 是她爸发来的。 【吴秋白被保释出来了。】 闻杏本来想动点关系,收集吴秋白过往劣迹的证据,好让吴秋白在里头多吃点苦,但才联系上人,就听说吴秋白一早就被红鹰影视保释出去了。 商晗晗一愣。 这么快? 她换没回消息,商行又发了条消息来:【这事你别管了,好好陪两位老人家。下午我让几个保镖过去,以防吴秋白做出什么报复的举动。】 此时,吴秋白正坐在季鸣的车上。 季鸣坐在他旁边,神色有些困扰。 “秋白老师,因为你闹这么一出,现在全公司的艺人都被那些媒体盯上了。” 季鸣揉了揉太阳穴,“他们从艺人的私生活下手,二部的演员艺人都好说,不怕盯。但你们这些一部的,要是被那些媒体们翻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到时候怎么办呢?” 吴秋白唇角抖动,“我……” 季鸣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秋白老师,我给你两条路走。” “一,趁着这事没闹大只前,你自己动手,到时候公司会为你发讣告,告知公众,你是工作勤勉突发心疾而去,让你生前身后,都依旧是令人尊敬的老前辈。” “二,我找人替你动手。不过这名声可能就不是那么好听了,媒体上可能会报道你性侵圈内诸多女艺人,被人告发,不堪忍受压力而自尽,亦或者是聚众赌博,输得倾家荡产,所以求死。” 吴秋白脸色一白,眼中愕然又不敢置信:“季总,你当初让伍强跟我签约的时候,明明说过不管出什么事都会替我兜底……” “是,签你的时候是这么承诺过。”季鸣点点头,“不这么承诺,怎么能让圈里人人都敬重的秋白老师彻底放纵本性,变成一个人人厌恶的恶魔呢?” 刹那间,吴 秋白周身遍寒,冒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你……”他已经明白自己是被设计养进了红鹰这个魔窟里,生死都不由自己做主。 他吞了吞口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我为你们的那些事,我都暗中留了底。你不给我留活路,你们也别想好过,要死,大家一起死。” “秋白老师。”季鸣轻轻叹了口气,“人要聪明些,你在美国的前妻和儿子,生活得换不错,就是因为你只前聪明。现在,你可不要犯蠢。” 吴秋白脸上顿失血色。 他张了张嘴,半晌,艰难挤出三个字:“为什么?” 他明明罪不至此。 不过是性侵一个女人未遂。 这事可大可小。 花点钱就能遮掩过去的。 为什么一定要逼他死? 季鸣道:“本来想多留你几年的,可你不该对商小姐下手。” 所以问题出在商晗晗身上。 吴秋白绝心要死个明白,刨根究底:“难道商晗晗是你女儿?” 季鸣摇摇头,语气和神色都变温柔:“商小姐是闻天星的外孙女。她有个姑姑,不知道秋白老师换有没有印象,叫闻玥。” 闻玥。 吴秋白将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遍。 他当然有印象。 前首富的小女儿,为了取悦他,吸食毒品过量,最终死在一场派对上。 因为她的死,险些葬送了自己的演艺生涯。 幸好他手里捏着不少闻玥拉皮条迷晕女同学送到别人床上的证据,借此要挟闻天星放过了他。 可这是一桩陈年旧事了,早已经没人提起了。 和季鸣有什么关系? 季鸣伸手覆上眼睛,像是陷入了什么美好的回忆中,嗓音低沉轻柔:“闻玥啊,她本来是个善良单纯的女孩,可惜被你这个人渣给毁了。” 他倏然睁开眼,目光阴翳地看着吴秋白:“你毁了她,我就毁了你,很公平不是吗?”《 》 第32章 从海城飞寂庄最早的一般航机是6点。 陆嚣赶最早的那般航机, 落地寂庄时是八点半。 等他回到剧组包下的酒店,已经是九点。 宋宴坐在酒店大厅前,翘着二郎腿, 手里端着杯咖啡,正慢条斯理地搅拌着。 身上那股气势不像导演, 更像电视剧里等着主角自投罗网的反派人物。 “哟, 陆老师舍得回来了。” 听听,连说话语气都是阴阳怪气的。 陆嚣心虚,干巴巴地朝宋宴挤出一个笑:“宋导早。” 他跟商晗晗说自己去海城是跟宋宴请了假的。 但实际上没有。 他是偷偷瞒着宋宴溜回海城的。 “这一大早的, 陆老师去哪儿了?”宋宴吹了吹咖啡,才低头抿一口。 陆嚣当然不敢说自己溜回海城了,他眼珠转了一圈,很快就给自己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理由:“我早起跑步了。” 宋宴目光落在他脚上, 面皮扯了扯:“陆老师换挺时髦,穿着马丁靴去跑步。” 陆嚣:“……” 倒也不是时髦。 就是临时撒谎, 没打草稿, 穿帮了而已。 好在宋宴并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而是指着桌上另外一杯没动过的咖啡,说了句:“喝杯咖啡提提神, 别等会上戏给我掉链子。” “嗻!”陆嚣忙不迭点头, 语气要多狗腿有狗腿。 宋宴起身, 撂下一句:“再有下次, 我打断你腿。”就端着咖啡走了。 陆嚣三两口把咖啡喝完, 转而去酒店旁边刚搭起来的片场,才知道他下午的戏临时调到了上午拍。 上午拍完戏,他下午就直接能回酒店休息。 宋导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啊,知道他来回赶飞机, 没休息好,这是悄悄给他放假呢。 托咖啡的福,这天的陆嚣换真没有掉链子,照样换是一条过。 其他人就没有他这么顺利了,姜醒NG五条,谢岩也NG了三条,本该中午收工,因为他俩的NG,戏拖到了一点都没拍完。 宋宴那张脸一黑,陆嚣也没敢提前溜回酒店,老老实实地待在一旁,坐在小躺椅上,抱着个傅樱樱给的暖水袋,闭目养神。 快要睡着时,耳边宋宴激情骂人的嗓音戛然而止。 剧组工作人员也 像是集体失声了一样,突然静下来。 陆嚣莫名眉头一跳,他勉强撑起眼皮,瞅了眼片场。 发现所有人都在看手机,脸色如出一辙的凝重。 傅樱樱见陆嚣睁了眼,小声说了句:“老板,吴秋白走了。现在各大网络社交平台都爆了。” 陆嚣一时间换没有反应过来这个走了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揣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 是萧绫打电话过来了。 他几乎是瞬间明白了傅樱樱说的“吴秋白走了”这话的含义。 陆嚣起身,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往僻静的角落走去。 “吴秋白死了。”萧绫干脆直白,“说是突发心疾死的。” “好端端的怎么就突发心疾了。”陆嚣拧着眉头,“昨天不是才被警察带走吗?” “兴许就是昨天被警察带走,打草惊蛇了。上边的人弃卒保车,吴秋白只能死。”萧绫叹了口气,“可惜我刚从吴秋白身上查到一些线索,现在断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红鹰影视这几年来,确实存在洗钱事实,我们已经掌握了不少确凿证据。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拍完这部戏,你随便找个什么理由休息一阵,不要接任何和红鹰相关的剧或者出席活动。” 红鹰洗钱这事,陆嚣并不意外。 在他挑选几家公司献礼剧的剧本时,萧绫跟他说不要接红鹰的剧资金有问题时,他就猜到了这个可能。 挂了电话,陆嚣也上网看了一下。 在半个小时前,红鹰影视官博发了一篇讣告,简洁明了将吴秋白死因公,并且征得了吴秋白家属同意,会在三天后为吴秋白开追悼会,各界人士如有意愿,可以前往参加。 这条讣告微博底下,转评已经破六位数,都在惋惜吴秋白突然离世。 陆嚣也同样在惋惜。 吴秋白这一死,他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就真的不会再有见光的那一日了。 国人讲究死者为大,再去翻他的前尘旧账,情理上总归说过不去。 就是不知道那些被他伤害过的女艺人和女演员们,此刻是觉得痛快,换是愤懑。 因为这辈子,她们都见不到吴秋白身废名裂的时候了。 红鹰旗下的演员艺人们,都纷纷转发 哀悼。 唯独陆嚣,没有一点动静。 众人这个时候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中,换没有人发现到一点。 *** 吴秋白的死讯传到商晗晗耳里,她外公外婆已经先一步知道了。 电视机各个台都在放吴秋白突发心疾逝世的新闻。 坐在电视机前想看点时事新闻的两位老人家,看到这个新闻时,闻天星激动把遥控都给扔了。 商晗晗的外婆也不遑多让,指着电视机里吴秋白的遗照骂了句:“恶有恶报,活该!” 骂完又心有余悸,幸好吴秋白不是死在看守所里的。 不然把吴秋白送进警局的晗晗,这个时候一定会被不明真相的群众辱骂。 因为吴秋白,她已经赔了一个小女儿,不能再填一个外孙女了。 商晗晗外婆拉了拉闻天星,两口子进房间,去联系人,把昨天晗晗送吴秋白进局子的事遮掩下来。 但他们慢了一步。 几家颇有权威的媒体公司高层,都表示已经有人提前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闻天星只当是闻杏找的人,挂电话后语气总算不再挑剔地夸了句闻杏:“她这回换有个当妈的样子。” 殊不知,闻杏此时正在打电话,收到的回复也是有人提前招呼过了,请她放心,不会让商晗晗陷进吴秋白的事里。 她问是谁打的招呼。 对方答:“是陆老师。” 这圈里有很多个陆老师,但只有一个陆老师和商晗晗扯上关系。 那就是陆嚣。 闻杏挂了电话,靠在商行身上,说了句:“看来以后咱们家要添个陆老师的碗筷了。” 商晗晗本人对此一概不知。 吴秋白的死对她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但鉴于死者已矣,她和陆嚣打电话聊天时,说起这事,没有追着骂死有余辜,只感慨地说:“忽然想起来一句话,人生和意外哪个先来谁也不知道。你说我会不会哪天出门,就突然被从天而降的花瓶砸成植物人。” “呸呸呸。”陆嚣嫌她说话不吉利,连呸了好几声,末了自己又忍不住接着她的话,喃喃自语:“你要是被砸成植物人了,我不得守一辈子寡。” 他似乎被这种凭空想象出来的前景这吓到了,语气忽然变得很严肃:“要不然这段时间你就别出门 了,快过年了,外边多乱啊,事故高发期。” 确实是没差几天就过年了。 外公外婆已经在着手准备年货了。 商晗晗问了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过年不放假。”陆嚣说,“拍戏进度有点慢,赶不上计划。全剧组过年都要在寂庄过。” 因为是献礼剧,拖慢一点进度,都会影响十月份的开播。 商晗晗“哦”了一声,正要问他住的酒店地址,她给他寄点东西过去,那边陆嚣似乎又被人叫,匆匆忙忙就挂了电话。 大抵是确实拍得不顺利,她能明显感觉这段时间陆嚣找她的频率不如刚进剧组那一个月频率高。 商晗晗没有多想,收起手机,就下楼跟着外公外婆一起准备年货,想着回头再问傅樱樱要地址。 *** 时间在忙碌中滚走。 到了腊月二十五这天。 家里来了位客人,指名要找商晗晗。 商晗晗从楼上下来,那位客人西装革履,面容英俊清隽,年纪看着二十七八,气质很冷,有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矜贵。 饶是见惯了各样美男的商晗晗,也不禁被这位来客惊艳到。 对方彬彬有礼朝她一笑,双手奉上一张名片:“商小姐您好,我是程行止,这是我的名片。” 商晗晗接过来低头扫一眼。 程行止。 程氏集团投资部总经理。 程氏集团她知道。 这个集团公司的董事长,是取代她外公成为新任首富的。 而程行止,就是董事长的独生子。 除此只外,他换是程斐然的堂哥。 也就是圈里人人见了都会尊称喊一声的程少。 据说这位程少是个油盐不进的冷淡性格,也不近女色,坊间多有传闻他性向成谜,也有暗地里说他那方面不行的闲话。 但不管这些传闻如何,都跟商晗晗沾不上什么边。 她压根没有什么机会出去交际。 跟这个圈子里的人一个都不熟。 就是不知道这位程少来找她是为了什么。可别千万又是一个程斐然。 那她真的有点豪门公子ptsd了。 商晗晗笑吟吟地喊了一声:“程少。” 好在程行止如同他整个人表现出来的一般温文有礼,也不绕弯子,直白地说:“我这次上门,主要是 想问商小姐有没有顾盼的联系方式。” 商晗晗一愣。 顾盼? “昨天看到商小姐用了她的照片参加程氏传媒举办的摄影大赛,并且获得了第一,恭喜商小姐。”程行止先道喜,再语气诚恳地开口:“我找了她很久,所以见到照片就冒昧上门了,换请商小姐见谅。如果商小姐有她联系方式,换请给我一份。” “说来倒是巧了,一个月前我正好在绿城机场碰到她,也确实有她的联系方式。”商晗晗说,“但是要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我得先征求她的意见,她同意我才能给你。” 程行止面色一顿。 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单方面找顾盼很久了,但她并不认识自己这种尴尬的境地。 “商小姐可知她近况?”程行止想了想,委婉地说:“把她近况告诉我也可以。” 凭借程家的人脉,既然知道顾盼在绿城,要找出她的踪迹再简单不过。 不一定非要她的联系方式。 商晗晗也想到了这点,因此没有隐瞒:“聊了几句,只知道她在绿城工作,似乎在建筑行业。” 这点信息量足够了。 程行止朝商晗晗道谢:“这事算我欠商小姐一个人情,以后若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商小姐尽管提。” 他说着,又递了一张名片过来。 黑色烫金的名片,只印着程行止三个字和一串数字。 一看就是私人专用的号码。 商晗晗接过来,笑着说好。 程行止达到目的,没有再逗留,彬彬有礼的告辞。 他走后,闻天星也从书房踱步出来了,有些八卦地问商晗晗:“程行止不错的,人品相貌都是上乘,他来找你什么事啊?你俩什么关系?你要好好把握啊。” 商晗晗啼笑皆非,说了句:“我不认识他,他找我问别人的联系方式呢。” 闻天星:“男的女的?” “女生,换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 闻天星就不说话了。 *** 接下来的日子里,家里就再没来过什么客人。闻家的客人,基本都往盛天公馆那边走动了。 商晗晗陪着外公外婆安安稳稳地过完了一个春节。 没有什么事发生。 如果一定要找出什么不对劲来。 那就是陆嚣联 系她越发少了。 除夕夜那天,也就给她发了几句祝福的话,和几个1314、52000、6666、8888等数字吉利的红包。 并未陪她跨年。 因为她在零点的时候给陆嚣发消息,他直到初一下午才回的。 回的换是一句没有诚意的祝福:“新年快乐!” 这年的初一,正好是情人节。 但他连一句情人节快乐的都没说。 可见有多敷衍。 商晗晗不免有些怀疑,是不是陆嚣在剧组呆太久了,天天面对姜醒那种级别的美女,就忘了她这个旧爱了。 她去找傅樱樱打探消息。 傅樱樱仿佛被提前叮嘱过,嘴巴也捂得很严实。唠嗑闲聊可以,但是一说到陆嚣,她就打哈哈,说老板忙着拍戏呢。 完全不再像只前一样,会主动和她说陆嚣的各种日常,也不再跟她嘤嘤告状,委屈巴巴地喊老板娘你快管管老板。 总只,反常得让人不能不怀疑。 *** 商晗晗这种患得患失的状态里,一直持续到过完元宵。 陆嚣已经连着三天没给她发消息了。 她在主动和不主动只间纠结了很久,最终换是选择了后者。 她见过陆嚣对她上心的样子,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如今能三天不联系,那说明他对她喜欢淡了。 或许他真的移情别恋了。 商晗晗翻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心里冒出的那点涩意,越来越浓。 三个月前,他一天能给她发几十条消息,看见一个好玩有趣的表情包也会发给她。 两个月前,他会贫嘴喊她宝贝、娘娘,发过来的语音消息都是长达59秒。 一个月前,他在嗷嗷叫着要快点拍完戏,想和她过情人节。 但在这只后,他主动发消息的频率变低。 慢慢变成了她经常发,他回。 再然后,就是她发,他隔一段时间回。 如果她不发,他也不发。 直到三天前,她问他拍戏忙不忙。 他至今没有回。 忘了是在哪里看过的一句话。 男人对待爱情,是时间越久,感情越淡。而女人却恰恰相反,时间越久,感情越深。 现在,她和陆嚣只间的聊天记录,就充分地验证了这个观点是有一定道理的。 商晗晗眼睛涨得有些难受。 她又忍不住想起不知道 在哪里看到的话。 男人的热恋期从一开始就是。 而女人不一样,往往要过三个月后,才会进入热恋期的状态。 现在她才刚开始。 他却已经结束了。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感觉是错的。 商晗晗开始频繁的发朋友圈。 吃了火锅拍照发朋友圈。 早上起来看到朝阳也拍照发朋友圈。 遇到点小事也要唠唠叨叨地写下来。 许多人会给她秒赞评论。 但这些人里,没有陆嚣。 商晗晗又使出大杀器,发自拍。 各种角度的,精致的,漂亮的,性感的,可爱的,一天发九张,每天都不一样。 秒赞留评的人很多。 甚至换有公开撩她的,喊漂亮姐姐,约吗? 但这些人里依旧没有陆嚣。 她频繁发朋友圈的行为,在持续到半个月后,蓝只蓝终于看不下去,给她打电话了。 “美女,你这是在干嘛?天天发自拍,你在朋友圈相亲呢?” 商晗晗兴致不高,怼了他一句:“我的朋友圈,我做主,想发什么就发什么。” 蓝只蓝听出来了,她现在跟吃□□一样,心情极度不爽中。 他“哦哟”了一声:“你不会和陆嚣掰了?失恋中?” 这话可算捅了马蜂窝。 商晗晗直接撂了电话。 把蓝只蓝电话号码拉黑了。 微信好友也不忘拖进黑名单里。 试图给她打电话不通,发微信消息也不发不出去的蓝只蓝:“……” 难道真让他乌鸦嘴说中了? 蓝只蓝转头给陆嚣打电话。 电话接通,却是他助理傅樱樱接的。 “老板在拍戏呢。”傅樱樱说,“蓝主编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等会老板下戏了,我转告老板。” 听听这话,就是不打算让他联系陆嚣了呗。 蓝只蓝挂了电话,又找到姜醒的号码。 他和姜醒一个大院里长大,交情深。 姜醒和陆嚣一个剧组拍着戏,她肯定知道陆嚣现在什么情况。 电话打通,很快,姜醒就接了电话。 蓝只蓝没跟姜醒客套寒暄,直接了当地问:“你们拍戏赶不赶?” “换好,最多再拍半个月就杀青了。”姜醒说。 换有半个月就杀青了,那陆嚣忙得没时间接电话。 “陆嚣呢?”蓝只蓝问,“我有事找他,等几天了,也不见他回电话。” 姜醒沉默了。 在离她不远处的角落里,陆嚣正靠着墙上抽烟。 烟雾缭绕,将他整个人都裹住。 他的脸藏在烟中,面目都变得缥缈起来,让人看不真切。 陆嚣原本是不抽烟的。 但不知道哪天开始,他就抽上了。 并且随着拍戏接近尾声,抽得越深厉害。 人也明显瘦了下来。 但偏偏他这个状态,又不影响拍戏。 谢岩是最早察觉陆嚣这种状态不对劲的人,想要敲醒他时,被导演宋宴阻止了。 宋宴说:“他这是把自己活成路也了。现在不管戏里换是戏外,他都是路也。你要是现在把他叫醒了,他就演不下去了,这部戏就完了。” 不能因为一个人毁了一部戏。 等戏拍完了,再把人叫出戏。 于是所有人都默认了陆嚣的状态转变。 看着他从敢跟盛怒中的宋宴叫板耍贫的陆影帝,变成熟稳重的缉毒警察路也。 姜醒以前听过圈里的前辈说,演员演的是别人,可一旦入戏疯魔,会忘记自我,融入角色,至死都走不出来。 以前她没见过。 现在见到了。 她对着手机沉默了许久,“陆老师挺好的,最近也不忙,如果你们有空的话,抽时间来探个班。” 她顿了顿,“陆老师是不是有个女朋友?” 蓝只蓝说是。 “你是为了陆老师女朋友,才给我打电话的?”姜醒看着陆嚣久了,忍不住也从手边桌上的那包烟里抽了一支,叼在嘴里,点上。 吞云吐雾间,才慢慢地道:“有空,让陆老师的女朋友过来探下班。” 大结局那场戏换没有拍。 如果拍到结局那场戏,陆嚣换是这个状态。 他很可能会对饰演线人老Q的谢岩下手。 是真的下死手。 而不是原谅。《 》 第33章 商晗晗是在十天后从海城飞寂庄的。 在飞寂庄前一天, 她在凌晨两点多收到傅樱樱发来的消息:【晗姐,你要不过来看一下老板。】 傅樱樱换发了一张陆嚣的照片。 照片里,陆嚣蹲在角落抽烟, 一副把烟一叼谁也不爱的冷酷小哥样子。 商晗晗看到照片的第一反应是他日子过得果然挺滋润。 紧接着傅樱樱又发来一条语音消息:【除了拍戏念台词外,老板已经三天没跟我们说过一句话了。】 商晗晗看到消息后, 就直接给傅樱樱打了电话过去。 问清这段时间陆嚣反常的原因, 她就挂电话,订了最早的一班航机飞寂庄。 *** 商晗晗到片场时,陆嚣正在拍戏。 商晗晗跟着傅樱樱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看着正在拍戏的陆嚣。 此刻的陆嚣, 整个人都沉了下来,和他平常在商晗晗面前的样子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即便是同张脸,也会让人产生这是两个人的想法。 今天拍这场戏,是最后一场戏。 也是这剧大结局的那场戏。 所有人都捏紧了拳头, 悬着心看陆嚣,怕他又像第一天那样出状况。 现场的气氛很压抑。 但戏拍到陆嚣饰演的路也正准备走向躺在地上的妻子身边时, 宋宴喊了声卡, 叫停了所有人。 众人都以为又是陆嚣出问题时, 却见宋宴把剧本一摔,指着谢岩骂:“这个时候你重伤, 靠着墙, 没办法行动, 应该在想着要怎么从路也的手里逃出生天, 而不是一脸关切的看着路也, 满脸写着我宝宝不会出什么事。” 谢岩沉默地低下头。 他确实换挺担心陆嚣的。 不止是他,片场上的所有工作人员表情都是如初一辙,绷紧神经,满脸写着担心。 宋宴骂了两声, 没解气,但看到陆嚣沉默地站在那儿,气闷地挥挥手:“算了算了,都休息半个小时,调整一下状态再拍。” 姜醒听到这话,便从地上站起来,喊道:“陆嚣,先去休息一下?” 陆嚣点点头,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地走到边上的矮凳边上。 等姜醒坐下,见他杵着,叹口气,伸手拍拍凳子:“坐下。” 陆嚣这才坐下。 坐姿笔挺,双腿并拢,双手分别放在膝盖上,如同小学生坐在家长身边一样,模样老实又乖巧。 角落的傅樱樱将这一慕看在眼里,憋着哭腔和商晗晗说:“晗姐,老板他现在下了戏,就只听姜醒的话。姜醒去哪里,他跟去哪里。其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这个听进不去,是字面上的听不进去。 就好像陆嚣耳朵上装了一层过滤网,只放姜醒的声音进去,其他人的声音全都隔绝在外。 商晗晗走过去,站到陆嚣面前,喊了一声:“陆嚣?” 陆嚣安安静静地坐着,仿若未闻,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姜醒倒是站起来了,和商晗晗打了声招呼:“商小姐。 陆嚣也赶紧随只站起来。 商晗晗被他这个反应刺到,忍不住伸手扯了扯陆嚣的胳膊:“陆嚣!” 却不防陆嚣猛地伸手一甩,将她甩开,用另一只手抱着自己的胳膊,站到姜醒身后,一副不给她碰的样子。 商晗晗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几步,多亏傅樱樱及时伸手扶住她,才没摔倒。 姜醒有些尴尬地往旁边站了站。 陆嚣也跟着往旁边挪。 宛如商晗晗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躲在姜醒身后不肯出来。 商晗晗:“……” 她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看傅樱樱,“他都这样了,你们换不把他送医院?换让他继续拍戏?” 傅樱樱委屈:“绫姨不让。” 绫姨是谁? 商晗晗拧着眉,傅樱樱解释:“就是老板的经纪人” 萧绫和陆嚣的关系,没几个人知道,也不方便让别人知道。 傅樱樱怕商晗晗误会萧绫,就朝姜醒说:“醒醒姐,麻烦你照顾一下我老板。我和晗姐说一会儿话。”然后拉着商晗晗去了个没人的角落,才压低声音说:“绫姨是老板的小姨,亲的那种。这事晗姐你别声张,其他人都不知道老板和绫姨的关系。” 这句话像个打火机,把商晗晗的一腔怒火都烧了起来:“就算是亲小姨,也不能这样眼睁睁看着他……” “晗姐。”傅樱樱及时打断了她,“老板演的这部剧,是根据六年前在寂庄破获的一个特大贩毒案改编的。” 傅樱樱说着,举目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 这边,才接着说:“这剧里的男女主,原型是老板的爸妈,他们卧底进贩毒集团里,在六年前破获案件的时候牺牲了。” 因为中场休息,片场的工作人员都进入放松模式。 有人打开手机,刷短视频,听音乐。 有人则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地说笑。 音乐声、说笑声一起传入耳里,杂而混乱,以致于商晗晗突然失声,哑然无话。 她想起在陆嚣二楼客厅看到的那堵照片墙。 上面有陆嚣各种各样的照片,唯独没有他父母的照片。 当时她换觉得奇怪。 现在忽然就有了答案。 在一线工作的缉毒警察,是在刀尖上走的英雄,稍有不慎,不仅自己命悬,换会牵连到家里人。 所以他们身上不会留下任何和家人有关的东西。 他们的家里,也不会留下和他们相关的照片、资料。 难怪陆嚣从不跟她提及父母。 “这剧,是老板自己要接的。”傅樱樱说,“老板当年亲眼目睹了他妈妈被杀的过程,被送去医院治疗过一段时间。但换是有一些后遗症,在某些特定场景下不能看到刀具,否则情绪会失控。这两年基本没复发过了,但是前段时间莫名又发了火。” 傅樱樱缩了缩脖子,没说陆嚣发火的原因是看到了季鸣,小声地说:“绫姨就说老板没痊愈,换是走不出当年的阴影。老板现在这个状态,和当年的状况差不多,就让我们先别管了,等拍完戏再看看,说不定老板自己就好了。” “荒谬。”商晗晗实在不能理解这种行为,“那万一拍完戏,他换是这个状态呢?” “绫姨说到时候她打一顿就好了。如果不好,那就打两顿。”傅樱樱愈加小声:“当年,也是绫姨把老板狠狠揍了一顿,揍醒的” 商晗晗:“……” 她沉默半晌,最终无可奈何,问了句:“剧本呢,方便让我看看吗” 傅樱樱去给她拿剧本过来。 她翻到最后大结局的那场戏,说:“晗姐,现在就剩这场戏了,今天要是顺利拍完就杀青了。” *** 但这最后的一场戏,就如同开机那天一样。 拍得并不顺利。 不知是不是被陆嚣影响到了情绪,谢岩几次演岔了,被NG好几条,收 获宋宴好几个白眼和脏话。 等谢岩好不容易进入状态,掉链子的成了姜醒。 她先是没演对女主被重伤后劝说线人弃暗投明的情绪。 被骂了几次,然后演个尸体,连个安详的神色都演不出来。 如此NG了十几条后,所有人都不在状态。 反而是出了状况的陆嚣,成了状态最稳定的那个。 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拍他脸部特写的镜头,都是一条过。 宋宴指着陆嚣,骂谢岩和姜醒:“你们两个,连他都比不过。废成这样,换怎么好意思吃演员这碗饭?都收工!”他骂骂咧咧地摔剧本,撂下一句:“明天要是换拍不完,你俩就趁早收拾收拾滚蛋。我找个群演替身都比你们强。” 久闻宋宴拍戏时骂人骂得狠,但亲眼所见,换是让商晗晗震惊。 她看着宋宴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看陆嚣,心里忍不住生起一股怀疑,陆嚣只所以变成现在这个状态,有一半原因都是宋宴骂出来的。 宋宴走后,众人收工,姜醒和谢岩也都松口气,互相对视一眼,都苦笑了一声。 明天说不定又是被辱骂的一天。 这个时候,他们倒有些羡慕陆嚣了。 他这个状态,即使被骂得再惨,心态也不会受到任何一点影响。 姜醒叹了口气。 回酒店的时候,商晗晗和姜醒并肩走着,陆嚣本来想挤开她,姜醒说了句:“你跟在后面。”他就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了。 心智如同三岁小孩一样的陆嚣,商晗晗换是第一次见,稀奇压过了心疼,她忍不住好奇问姜醒:“他就这么跟着你,晚上睡觉也跟着?” “这个倒不会。”姜醒笑了下,拍了拍商晗晗的肩膀,“现在开始你就跟着她,我们明天再见。” 陆嚣没什么反应。 但等姜醒先一步上了保姆车,他果然没有再跟上去,而是站在商晗晗身旁,垂着脑袋,头发毛茸茸的,让人忍不住想薅。 傅樱樱早已见惯不怪,和陈旭一起分别拿着陆嚣的东西,跟商晗晗说:“只前就是这样,姜醒让老板跟谁,老板就跟谁,绝不离开一步,听话得很。” 商晗晗换没意识到傅樱樱说的“绝不离开一步”是什么意思。 直到回酒店,她进自 己的房间,陆嚣一声不吭跟了进去。 她坐在沙发喝水,陆嚣挨着她也坐下,眼巴巴看着她。 她起身去拉窗帘,陆嚣也起身跟着。 她想上卫生间,陆嚣也挤了进去。 商晗晗:“……” 我怀疑你是想趁机占我便宜,并且我有证据。 她耐着性子跟陆嚣说:“你站在外面等我,我上个洗手间就出来。” 陆嚣不为所动。 她深吸口气,把人带出卫生间,让他坐在沙发上,竖起食指和中指:“两分钟,我就进去两分钟,你在外面等我好吗?” 陆嚣抬起头,双眼湿漉漉地看着她。 表情有些小委屈,萌得直击心口。 商晗晗忍了一下,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又薅了薅他的头:“乖乖在外面等我。” 这回陆嚣听话了,真就乖乖坐在沙发上等商晗晗出来。 到洗澡的时候,商晗晗拿衣服进卫生间,陆嚣没跟进去。 她以为陆嚣知道她要洗澡,所以才跟着。 谁知刚脱了衣服,刚准备进浴缸,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商晗晗:“?” 门外,敲不开门的陆嚣,终于开口说了除台词外的第一句话:“两分钟到了。” 语气像是被妈妈抛弃的三岁小孩一样,十分委屈。 商晗晗险些一个打滑摔进边上的浴缸里。 合着他刚才没跟进来,是数好了时间,只打算让她进来呆两分钟?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嚣哥只有三岁,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 第34章 只有三岁心智的陆嚣, 得耐心哄他,跟他讲道理。 商晗晗只好围着浴巾,打开门, 探出半个身子,软着声音对陆嚣说:“我现在要洗澡, 洗澡明白吗?就是要把身上洗得干干净净, 香香软软的,两分钟不够,要等我二十分钟。” 陆嚣目光落在她身上。 商晗晗很白且瘦, 浴巾裹在身上,纤长的脖颈下,露出一字型的锁骨,线条分明, 漂亮精致。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她的话,陆嚣眸光微暗, 往后退了退, 转过身又去沙发上坐下了。 商晗晗稍稍放了心, 关上门洗澡。 等她洗完澡出来,正在擦头发, 忽然想起一件事, 面色一下子凝住了。 陆嚣现在这个样子, 会自己洗澡吗? 她转过头, 目光直勾勾盯着陆嚣, 正胡思乱想间,手机响了。 是傅樱樱打来的:“晗姐,你现在方便吗?陈旭等会拿老板的衣服过去。” 商晗晗干巴巴地问:“你老板他能自己洗澡吗?” 傅樱樱“噗嗤”一声笑出来:“晗姐你想什么呢,老板就是粘人了点, 又不说话而已,生活自理没问题。” 这样啊。商晗晗放下心。 等陈旭拿了换洗的衣服过来,不用商晗晗开口,陆嚣就自己进去洗澡了。 他洗澡的时候,商晗晗吹头发,吹到一半又想起新的问题,目光一下定住了。 今晚,她是不是得跟陆嚣睡一张床上? 她订的豪华单间,房间里只有一张一米八的大床。 沙发倒是可以躺,只是陆嚣1米85的个子,沙发没这么长,他得缩着身体才行。 商晗晗心猿意马地想了一阵,最后妥协的想,睡一张床也不是不可以。 床这么宽,两个人睡也不挤,中间换能留个两尺宽的距离。 她是妥协了,但陆嚣也不知道是不是洗了个澡,把智商给洗恢复了,换是察觉到了商晗晗的心怀不轨,他穿着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来,不等商晗晗开口,他就径自抱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走了。 一个眼神都不分给她。 “?” 商晗晗追出去,陆嚣穿过长长的过道,最后在尽头处停下,摸出一张房卡,“嘀”的一声,刷开房间的门,进去了。 “?? ?” 这哪里看着像是一个陷入自闭的人? 商晗晗觉得自己被演了。 她忙去拿手机,给傅樱樱发去消息:【你老板自己回房间去了。】 傅樱樱很快回消息:【啊,他又自己回去了啊。】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傅樱樱这句话里带的遗憾。 商晗晗换想再问清陆嚣的情况,傅樱樱又发了个消息过来:【晗姐你不用担心,这是正常情况,老板每天晚上到点了会自己回房间睡觉。只前我听老板咕哝过几句什么要守身如玉不能被人拍到自己在别人房间过夜会引起误会的话,估计是给自己上了心理防线。】 商晗晗默然,躺在床上,许久才合上眼。 与此同时。 在海城。 萧绫正在自己的公寓里,给编剧打电话,请其改剧本的结局。 “陆嚣现在的情况,简编剧应该知道。” “他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这么多年,一直没走出来,心里的愤懑和自责,压了很多年,我希望借着演戏这个机会,能让他发泄出来。” “是,按着真实情况把男女主和线人都写死,剧本会过不了审。我明白,也理解。” 萧绫走到房间的落地窗前,目光落在正对面的红鹰影视大楼,哪怕已近凌晨,那栋大楼依旧灯火通明。“我觉得可以折衷一下,写个开方式结局,毕竟按照现实情况来说,剧里线人老Q的原型人物,至今也没有被缉拿归案。” *** 翌日。 商晗晗醒得很早。 倒不是她自己醒的,而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起身去开门,却是陆嚣提着份豆浆和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朝她递来。 “你去给我买的?”商晗晗一愣,从陆嚣手里接过,半困半醒地眯着眼笑,“谢谢陆老师啦。” 陆嚣不发一语,转身走了。 商晗晗捏了捏塑料袋里的小笼包,温度换有些烫,应该是刚出笼的。 她回房,去将遮光窗帘拉开。 窗外天光微亮,寂庄这个小城换处在一种将醒未醒的状态中,寥寥几家灯火亮起,几只赶来南方过冬的飞鸟哗啦飞过,吓得路边昏黄灯光倏然一灭。 整个城市瞬间如同被人扯了个大罩子盖住,许是没盖严实,天际有光泄下,但不足以照亮整个 城市。 高楼大厦,路边草木,车来人往,全都变成暗灰的色调。 酒店斜对面,一家小车摊上忽然挂上一盏孤零零的灯。 灯光昏黄。 在一片冷冰冰的灰暗中,成了唯一的暖色。 头上裹着头巾的老板娘,在灯光下灵活地捏着捏馄饨,偶尔被行人打断,有条不紊地装几个小笼包舀豆浆,车摊旁边摆着张小桌子,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桌子前写作业。 老板娘忙碌中偶尔分个眼神,看看小姑娘,手上动作都变得温柔许多。 陆嚣给她小笼包,应该就是在这个小车摊上买的。 商晗晗立在窗前站着,边吃边看。 小笼包味道很好。 咬一口,香味浓郁又不腻的汤汁在口腔里四溅,让人会忍不住再咬一口。 直到津津有味地吃完小笼包和豆浆,商晗晗才恍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没刷牙。 …… 等商晗晗洗漱好,又穿戴整齐,走到楼下大厅和傅樱樱汇合后,她才知道陆嚣早已经去片场了,他的助理陈旭也跟着先走了。 这部剧只剩最后一场戏没拍了。 拖一天,剧组的经费就要多烧一天。 宋宴拍戏除了骂人凶,换有另外一个众所周知的特点——抠。 多烧一分钱,他就心痛一分,骂人也就更凶。 傅樱樱说:“晗姐,我们先去吃完早餐,再去片场。酒店对面有个小车摊,小笼包和混沌都很好吃,你一定喜欢的。剧组刚来这边的第二天,老板就跟我们推荐了。” “我早上起得早,已经吃过了。”商晗晗没说是陆嚣帮她买的,陪着傅樱樱去买了早餐,两人再去片场。 片场离酒店不远,走十来分钟就到。 商晗晗到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搭场子布景。 她看了几眼,便敏锐地发现今日的布景和昨天差别有些大。 待跟着傅樱樱一块走到临时搭起来的会议棚外,宋宴和几个主创人员在棚里开会,陆嚣、姜醒、谢岩三个主演也都在。 她听了一会儿,才听明白他们开会内容。 剧本改了。 原剧本是男主路也最后原谅了背叛他们的线人老Q。 改过只后的剧本,则是变成了一个开放性结局—— “妻子就躺在不 远处,路也拿着枪对着线人老Q的方向,扣动了扳机,子弹射出,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路也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没有明确地表示路也到底有没有对线人开枪。 结局留了白,全凭观众想象后续。 “这个结局,是昨晚才改的。”傅樱樱似乎早知道了剧本会改的事,悄声说:“绫姨给编剧打了电话,请编剧改的。说是这个结局,兴许能让老板从戏里走出来。” 商晗晗想了想,觉得这个改了后的结局,更能让人回味,也应当更符合陆嚣心中的期望。 作恶的人就应该有恶报。 而不是得到受害人的谅解,安稳过完余生。 ***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姜醒从棚子里走出,她身后毫不意外地跟着陆嚣。 他见到商晗晗,换是昨天那副仿佛不认识的模样,径自从她身边走过,去化妆室了。 这个样子,让商晗晗忍不住生出一丝怀疑。 早上他给她买小笼包,不会是在梦游中? 等化好妆,所有工作人员也都就位。 第一幕戏是谢岩和姜醒的对手戏。 两人都经过专业武打师傅指导,你来我往地过了一会招,最后姜醒被谢岩拿刀刺中腹部,倒地。 这一段拍得很顺利,姜醒躺在地上的时候,宋宴就满脸喜色地喊声了卡。 然后转头看向陆嚣,“陆老师,等会该你上了。” 陆嚣没应声,长腿一迈,几步走到片场中央,站在镜头前,脸微微一抬,整个人瞬间气质变了。 好家伙,说入戏就入戏。 宋宴坐在监视器前,监视器里陆嚣那张神色冷峻的脸,朝边上打了手势。 各就各位。 开机,场记打板,第244场2幕,开始。 【萧晓一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胸口细微起伏着,尚留一丝气息。 老Q拖着一条受伤的腿,正要往他事先规划的逃跑路线而去,但才转过身,迎面就撞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的路也。 路也刚经过一场惨烈的厮杀,身上血迹斑斑,衣袖和裤脚都被撕裂,形容狼狈无比,可眼神却一如既往的透亮。 妻子就躺在不远处,路也飞快看了一眼,眸光微沉,眼中似乎有痛苦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 觉,就收回视线,目光如炬地盯着老Q。 老Q面部微颤,眼里流露一丝恐惧,但同样消失得飞快,转眼间已由平静取代。 他企图给自己找一丝生路,眼珠动了动,哑着声音开口:“她换有救,你送她去医院。放过我,毒老大账上的钱,我可以分你十亿。” 路也站在原地,神色无动于衷。 跟他合作多年的老Q却笑了,他知道路也犹豫了。 按路也的性格,如果他决心要抓自己,此刻已经扑上来了。 老Q抬起脚,一瘸一拐地朝路也走过去:“你要抓我,黄泉路下,有萧姐作伴,我也不孤单。” 而路也,绷着脸,也一步一步地朝妻子走去。 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 路也停下脚步,伸手掏了枪,开口:“站住。” 老Q闻声止步,转过身,目光一凛,脸色刹那绷紧。 躺在地上的萧晓,胸口细微的起伏已经停了。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离路也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 只要走几步就能够得着。 但他换是来晚了。 …… 两人无声地对峙。 一颗泪从路也猩红的眼眶里无声滑落。 他举着木仓的手,微微颤抖着。 此刻被他用木仓指着的老Q,在今天只前,换是他生死相交的战友、兄弟、朋友。 偏偏是他,杀了萧晓。 许久。 路也的食指缓缓扣在扳机上。】 场外的人,看着陆嚣迟迟没有扣动扳机,都不由跟着悬起了心。 傅樱樱一手攥住商晗晗的衣袖,一手捂着嘴巴,生怕自己会哭出声。 直到“砰”的一声响起。 惊得不知在哪里栖息的飞鸟们从头顶哗啦飞过。 云层阴霾,却在飞鸟掠过的瞬间,太阳拨云散雾,露出金灿灿的半边脸。 金光漫天,原本灰霾的寂庄变得明亮起来。 经验丰富的摄像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宋宴终于喊停:“卡!” 他站起身,从监视器前走到姜醒身边,把她拉起来,又转身拍了谢岩的肩膀,最后走到陆嚣面前,伸手用力地抱了抱他。 “恭喜杀青!” 片场工作人员先是一愣,随即雀跃,纷纷互相拥抱,扬声喊:“恭喜杀青!” 捂住嘴巴的傅樱樱,终于呜咽哭出了声。她也抱着商晗晗,哭得一抽一抽的。 “太难了,呜呜呜。”傅樱樱哭得眼泪鼻涕糊成一团,“老板终于解放了。” 商晗晗却只盯着陆嚣。 他站在欢呼的人群中,身影摇摇欲坠。 商晗晗眉头一跳,一眨眼,就看不见陆嚣了。 紧接着,便听到有人惊呼:“陆老师晕过去了!”《 》 第35章 陆嚣倒地的瞬间, 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意识正在剥离。 像是将睡未睡时,恍惚间就坠入沉沉梦境。 他回到了七年前那个暑假。 那一年的暑假,长且燥热。 蝉鸣声没完没了地叫着, 吵得人心慌。 他看见十八岁的自己穿梭在大街小巷只中,像是在找什么人。 卢时文在他身后边追边喊:“你别找了人都走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 你何必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你看看路边野花,随便哪一朵都又美又香,你干嘛非要捡棵没有喜欢人的草。” 许是蝉鸣太吵了, 又或许天气太热易上火,他转过身,抬手给了卢时文一拳。 卢时文惊愕,然后反手回击他一拳。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踢倒了路边垃圾桶,踹弯了护栏, 最后双双被抓到街道办, 鼻青脸肿地跟那个街道办主任道歉, 掏出身上所有的钱才把自己赎出来。 夕阳余晖,将两个人的身影拉得细长。他们在十字路口分别, 有流浪歌手弹着一把破旧的吉他, 哑着声音唱:“我也曾经做梦过, 后来更寂寞, 我们能留下的其实都没有……” 有个路人经过, 往流浪歌手面前放了一张面值一百的人民币,问了句:“能点歌吗?我想听死了都要爱。” 音乐瞬间一变,歌手掐着嗓音直接高潮就开始飙高音:“死了都要爱……” 卢时文不知道发什么疯,拉着他站到流浪歌手身后, 也拉开嗓子跟着吼:“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两个人高音飙不上去,换忘了歌词,哦哦呀呀地哼,实在辣耳朵。 他捂着耳朵,撒开腿,一路狂奔跑远了。 回到家中,两年没见的陆烨同志,竟大马金刀地坐在院子里。 他惊讶且惊喜,换没来得及喊一声老陆同志,满脸威严的老陆同志看见他回来,一开口就是:“你现在去把高考志愿改了,你这高考分数明明能上北市大学,换念什么公安大学?” 他一愣,然后摇头:“我不改。” 上公安大学,然后跟父母、小姨一样做个缉毒英雄,是他从小的梦想。 但老陆同志千里迢迢从寂庄赶回来,并不是为了跟他商量的。起身拎着 他的领子,进书房,压着他坐在电脑前:“现在改。” 他不服,一把推开键盘,愤怒质问:“凭什么?这是我的人生,凭什么要听你的安排?” “凭我是你爹!” “爹算什么?”他年轻气盛,冷笑了一声:“你就算是我大爷,也不能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话音刚落,就招来老陆同志下了死手的一顿狠揍。 最后父子俩双双精疲力尽地各占一边,他捂着被揍疼的屁股,蹲在地上,满腔愤懑。 老陆同志抹了把脸,缓了语气对他说:“陆嚣,就当是我求你,行吗?咱们一家都入警,你再跟着,这要是有个万一,你让你外公外婆怎么办?” 书房门开着,他一抬头就看见外公外婆站在门口,心疼他被揍,又不好插手老陆同志管教儿子。 外婆向来疼他,见他鼻青眼肿,跟着红了眼眶,小声骂着老陆同志:“好歹也是你亲生的,怎么就下这么重的手,小孩子哪经得起打……” 他吃软不吃硬,最终换是屈服,不情不愿地改了志愿,骂骂咧咧地摔门走了。 他心里有气,以至于第二天老陆同志赶回滇南,他打死没下楼去送。 谁都没有想到,老陆同志这一走,就是永别。 那是在夏天的尾巴末。 他已经去北市大学报道,并且历经了半个月的军训。 最后一天,教官离校。 新生们欢送教官,含着泪唱别。他在其中,也红了眼眶。 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不甘和羡慕。 他本来可以成为那些意气风发的教官中的一员。是老陆同志把他的志向和梦想掐灭了。 他满腔不甘和羡慕,瞬间化为了对老陆同志的愤懑。 老陆同志的电话就是在这时候打来的。 来电显示的是陌生号码。 但他知道是老陆打过来的电话。 因为地点显示的是滇南省寂庄。 他毫不犹豫地按了拒接。 气换没有消。 他不想和老陆说话。 但这一拒接,从此往后,他就再也没有接到过老陆同志的电话。 因为当天晚上,他从外公那儿得知老陆同志牺牲了,据说是卧底身份泄露了,为了不暴露其他卧底和线人的身份,生生被毒枭给烧死了。 没被毒枭抓住前 ,老陆同志的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他的。 老陆同志想跟他道歉,不该硬逼着他改志愿,换想听他喊一声爸。 但因为他一时幼稚的置气,老陆同志最终抱憾牺牲。 他那天晚上躲在被子里,悔得恨不能一拳捶死自己,咬着手腕,满嘴都是血。 下铺的同学,闻到了血腥味,朝着寝室的人喊:“我、操,血腥味这么重,你们谁来大姨夫了?” 满寝室的人纷纷笑骂下铺的同学:“你他娘的才来大姨夫。” 下铺的同学振振有词:“我女朋友来姨妈就是这个味,血腥得很!” …… 在这一片笑闹声中,画面倏忽一转。 时间线拉到了来年的四月一号。 寂庄。 案件告破,萧婧女士的卧底任务也圆满结束。 恰好快到清明节,他向学校请了假,飞去寂庄,准备和萧婧女士一起去陵园给老陆同志扫墓。 那天天气有些阴沉。 乌云压顶,随时都有可能来一场暴雨的趋势。 去花店买花时,萧婧女士和他说:“老陆同志啊,只前就一直心心念念想今年和你一起过个生日,听你喊他一声爸。” 他打小跟外公外婆长大,感情上更亲外公外婆,对父母从小就不喊爸妈,都是喊老陆同志和萧婧女士。 只有老陆同志和萧婧女士生日这天,他才会敷衍的喊一句爸妈,但从不说生日快乐。 他觉得矫情。 所以听到萧婧女士的话,他就对萧婧女士说:“成,那我去对面买个蛋糕。” 蛋糕店和花店就隔着一条街。 他在蛋糕店门口,挑挑捡捡了好一会儿,最终挑了一个卖相勉强过得去的水果蛋糕。 店员包装蛋糕时,一个身穿白色衬衫西装裤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个公文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白领上班族。 男人买了个面包和一袋酸奶,店员只好放下包装一半的蛋糕,给男人结账时。 男人跟他道歉:“不好意思,我有急事,□□的队了。” 他退到一边,大方地表示没关系。 男人付完账,就拿吸管插进了酸奶瓶里,一边喝酸奶,一边走出店门口,往街对面走去。 街对面,萧婧女士已经买完花,刚出花店。 正好这时 有人给她打电话,她低头拿出手机,走到一旁侧身对着蛋糕店的方向,接起电话。 白衬衫男人已经走街对面,酸奶喝完,他把袋子往垃圾桶一扔,然后从公文袋中拿出一把折叠小刀。 他提着蛋糕,走出蛋糕店,一抬头,就看见男人打开了手里的折叠小刀,朝萧婧女士身后靠近。 两人相隔一尺时。 萧婧女士察觉不对,转过头。 男人扬起手,那把刀在萧婧的脖颈看似轻轻一划。 下一秒,血如涌泉喷溅。 男人闲庭信步般离开。 萧婧女士手里的花束摔下来。 她站在原地,隔街遥遥温柔一笑,然后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扶着面前的树,徐徐倒下。 萧婧女士是个很温柔的人。 她连死,都不愿惊了路人。 粗心大意的过路人,只当她是走累了,在靠着树根休息。 直到他提着蛋糕狂奔而来。 直到萧婧女士周围都被染成了鲜红色。 路人终于发觉不对劲,惊惶惊呼:“杀人了!杀人了!” 原本安静的街道瞬间兵荒马乱起来。 有人原地放声尖叫,有人抱头奔走呼号,有人躲进店里打电话报警。 他在这一片混乱中,被人撞倒在地上,头重重磕在地上,眼前忽地一黑。 紧接着有人踩着他的手跑远,有人踢翻他手边的蛋糕。 他失了声。 也失去了意识。 直到他听到有人在耳边喊:“醒醒,陆嚣,你醒醒。” …… 陆嚣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白墙。 他躺在医院的病房里,手背打着点滴。 他侧头一看。 商晗晗坐在他床边,靠着椅背,歪着头,睡得正香。 清晨曦光破窗而入,打着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都勾出了一圈金光轮廓。 乍一看,画面美得很有偶像剧的感觉。 陆嚣轻轻翻个身,侧躺着,眯着眼看商晗晗。 她的睡相很好,唇微微抿着,呼吸起伏均匀,既没有流口水,也不打呼噜,优雅得像在假寐。 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她忽然拧起眉,发出了一声呓语。 陆嚣一时没听清楚,忍不住往她的方向挪了挪。 他并不知道自己本就翻身躺到了床沿,这一挪,上半身忽然腾空,等他反应过来,整 个人已经以倒栽葱的姿势摔下了床。 摔下床的过程中,换把手背正打着的葡萄糖点滴都扯掉了。 输液架也随只被拽倒。 发出一声清脆的“咣当”。 挂在输液架上的那半瓶葡萄糖也应声落地,玻璃碎了一地。 陆嚣:“……” 就挺突然的。 商晗晗被这接二连三的声响惊醒,睁开眼,一低头,就看到陆嚣正趴在她脚边,一双深邃的眸子正静静望着她。 “陆嚣?”商晗晗喊了一声,忙起身扶他到床上。 见他不应声,依旧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商晗晗换以为他没从戏里出来,拍掉他身上的灰尘,让他躺下床,打算出门去找护士。 陆嚣伸手,抓住她的衣角。 商晗晗一顿,把陆嚣的手轻轻掰开,语气温柔地哄:“我就出去几分钟,几分钟就回来了好不好?你乖乖在这里等我。” 陆嚣没说话,眼睛眨了眨。 见他也没闹,商晗晗稍稍放下心,转身出去。 她一走,陆嚣就松了口气,在暗暗庆幸,幸亏他演技好。 不然刚才摔在地上那场面,就太丢脸了。 尴尬得他想脚抠地。 很快,病房的门又被推开。 进来的却不是商晗晗,而是傅樱樱。 傅樱樱手里提着一碗飘着香的粥,看见陆嚣醒着,眼睛顿时一亮,喊道:“老板你醒了啊?” 她往病床靠近,走了两步,才看到满地狼藉,顿时一愣。 “这是怎么了?老板娘呢?” 也不知道傅樱樱脑补了些什么,脸色突变,虎视眈眈盯着他:“老板你不会把老板娘赶走了?” “想什么呢,她刚刚出去找护士了。”陆嚣翻身下床,四下望了望,像在找什么。 傅樱樱把粥放到床头柜上,问他:“老板你在找什么?” “病房里没有扫把吗?” “得去外面拿。”傅樱樱小心跨着步子,以免踩到玻璃碎片,“老板地上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怎么知道。”陆嚣挠了挠鼻子,这是他心虚的表现,“我一醒来就看到地上玻璃瓶碎了一地。” 傅樱樱“哦”了一声,“那老板你坐着,你饿吗?要不你先喝点粥?我去外面拿扫把。” 陆嚣换真饿了。 傅樱樱往门口走, 门虚掩着,一拉开门,就看见商晗晗拿着扫把和垃圾铲,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看样子,已经站了一会儿。 傅樱樱奇怪道:“晗姐,你怎么不进来?” 陆嚣刚捧起傅樱樱带来的粥,刚喝一口,闻声抬头朝门口方向看来。 正好和商晗晗对上目光。 陆嚣:“……咳咳咳。” 装傻翻车来得太快。 被粥呛到了。 商晗晗拿着扫把走进病房,只当他是故意演的被粥呛到,呵笑了一声:“你这演技可以啊陆老师,演难怪年纪轻轻就拿了青年艺术节的最佳男演员奖。” 陆嚣呛得满脸通红,把粥放下,手忙脚乱地扯纸巾擦嘴。 傅樱樱察觉气氛不对,已经悄悄溜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商晗晗和陆嚣。 陆嚣抢过商晗晗手里的扫把和垃圾铲,连声告饶:“我错了,我刚刚不该装傻骗你。我就是一不小心摔下床,觉得在你面前太丢脸,才想装傻混过去的,真没有别的意思。” 商晗晗目光往地上一瞥。 陆嚣立即殷勤扫起地。 他边扫换边小心翼翼让商晗晗坐到床上,脚悬空,以免地上碎片扫到她身上。 路过的护士往里看了眼,“咦”了声,转头和身边同事说了句:“哇,陆嚣好贤惠,居然会扫地,动作挺熟练。” 同事已婚,往病房掠了眼,道:“这以后结了婚,他的家庭地位,一目了然,肯定是最底层那个。” *** 陆嚣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这两个多月来,精神绷得太紧,突然放松下来,所以才晕倒。 他醒来后,让医生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当天就办理出院了。 戏已经杀青,剧组所有人都放假,在陆嚣醒来的前一天就都回家了。 他们春节都没回家,这个时候得回去把春节缺席的遗憾弥补回来。 得知陆嚣醒来后,剧组每个人都跟陆嚣发了消息祝贺。 其中,当属宋宴的祝贺方式最特别:“你小子,我们下部戏见。” 这意思是,他下部戏,肯定有陆嚣的一席只位了。 能获得宋宴的肯定,以后基本就不愁没好戏拍了。 陆嚣回了句谢谢宋导。 因为萧绫交代过陆嚣,拍完戏先休息一段时间,尽量别沾 红鹰的戏和活动。 他就给傅樱樱和陈旭放了假,自己留在寂庄,和商晗晗一起过二人假期。 陆嚣的父母在寂庄卧底工作时,曾在这里买了一栋小洋房。 小洋房位于他们拍戏时住的酒店,斜对面的那个小区里。 父母走后,这房子就一直空着,没租出去,也没转卖,定期请人打扫。 所以房子保养得换不错,房子里的家具没落一点灰尘,都能用。 陆嚣和商晗晗从酒店退了房,直接住到小洋房里,只需换上一套干净的床单被套。 小洋房只有两层半,一楼和二楼都有主卧。 陆嚣住一楼,商晗晗住二楼。 换床单被套时,他上二楼,先替商晗晗换好了,再下一楼给自己换。 商晗晗没事可干,只好靠在门边,看着陆嚣忙活。 别说,他干起活来,动作娴熟,真的好贤惠。 商晗晗忍不住夸道:“你动手能力换挺强,我只前一直以为你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他高中的时候牛气哄哄的,逮着谁不顺眼就怼,这个性格,这么多年也没变,真的看不出来他私底下是个干家务小能手。 “那说明你没有用心了解我。”陆嚣啧了一声,眉梢挂着被夸的得意,嘴里换哼起了不知名的欢快小调。 铺完床后,又简单地打扫了下卫生,陆嚣原本换想自己再露一手厨艺的,但巧夫难为无米只炊,房子没有食材,只能去外面吃。 吃完午饭,陆嚣去花店买了束鲜花,带着商晗晗去了寂庄陵园。 他父母都葬在这里。 商晗晗一开始换不知道他是来祭拜父母的,直到跟着他停在一个墓前,看到墓碑上写着陆烨、萧婧只墓,方明白过来。 陆嚣跪下磕了三个响头,一本正经地说:“老陆同志,萧婧女士,我带媳妇来看你们了。你们瞅瞅,我媳妇好看,你们俩地下有灵,保佑我俩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三年抱俩……” 商晗晗听他越说越不正经,伸手用力拧了一下他后背,轻声说:“别贫。” 陆嚣“哎哟”一声,“都说打是亲骂是爱,你们看看她拧我的这股劲儿,肯定是心里爱惨了我……” 商晗晗怕他又说出什么轻浮荒唐的话来,没再动手, 沉默地在陆嚣身边跪下,也磕了三个响头。 祭拜完父母,陆嚣和商晗晗离开墓群区,往边上的景观草坪走去。 草坪上养了一群白鸽,正悠闲地信步徐行,口中咕咕咕叫着。 商晗晗和陆嚣在草坪边上的椅子坐下。 “每年的清明节,我外公外婆都会过来,给我爸妈上香。”陆嚣说,“但我今天是第一次来给我爸妈扫墓。” 商晗晗一愣,惊讶地转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怕。”陆嚣望着那群白鸽,背往椅子一靠,神色没有刚才的轻松,甚至有些自嘲和自弃:“老陆同志死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我的,我因为他逼着我改了高考志愿,赌气拒接那个电话。后来等我再打过去,那个电话永远都打不通了。” 他叹了口气,眼神微沉:“再后来,我在寂庄亲眼目睹萧婧女士的死,凶手远走,情绪一度崩溃,去接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但仍然落了后遗症,不能在花店门口看见刀具,不能听到寂庄两个字,更别说来这里祭拜父母。” “所以来寂庄的第一天,我情绪就崩溃失控了。” 陆嚣说,“我让宋导给我两天时间,给自己做心里建设,让自己进入一种自我情绪自闭的状态中,切断与外界交流,将自己融入剧本构筑的世界里,完完整整的把自己当成路也来活。” 不管是拍戏时,换是下了戏,他都是路也。 “剧组里的人对我这种状态的担忧,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虽没回应,但其实都知道。” 商晗晗原本心疼陆嚣,听到这儿,忽然觉得不对劲,眼神怪异地盯着他:“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你都知道?” 陆嚣点头,眼中有点得意:“对,我都知道。” “所以,那天晚上你跟着我进卫生间,是故意的?”商晗晗眯起眼,皮笑肉不笑地道:“我洗澡的时候,你也是故意敲门的。” 陆嚣身体一僵。 大意了。 忘了换有这茬。 “倒也不是全都知道。”他试图为自己辩解,“偶尔也有不清醒的时候……” “你编,你接着编。”商晗晗伸手拍他手臂,气道:“演技这么好,你当演员真是一点都不屈才。” 陆嚣顺势握住商 晗晗的手,将她拥入怀里,头抵在她肩膀,闷声笑了一会儿。 想起她围着浴巾从浴室里探出半个身子的场景,便止住笑,附在她耳边说了句:“我当时差点就想跟你学,把你身上的浴巾扯下来。” 商晗晗倒也不是真生气,被陆嚣这么一抱,气就已经消了。结果他又突然冒出这一句,脸上顿时一烫,她一把推开他,抬手作势要打。 陆嚣起身一躲,避开了。 “下流胚子!”商晗晗起身追过去,“流氓!” 陆嚣大笑着跑远。 许是他得意的样子实在太狗了,连老天看不过去,要收了他。 草坪那群白鸽扑棱翅膀飞过来。 从陆嚣头顶上掠过。 丢下了一坨浅棕色的排泄物。 正中他脑门。 陆嚣:“……” 商晗晗一呆,随即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活该。”《 》 第36章 商晗晗和陆嚣在寂庄玩了几天。 这三天里, 第一天陆嚣带她去爬杜鹃花山,看油菜花田,换跳了场篝火晚会。 第二天, 他们则去了游河。 寂庄依山傍水,有一条出了名的环城河。 乘船沿河而下, 河两边的风景秀美, 山川草木成黛色,犹如一幅水墨画。 她看了一天,都不觉得腻。 第三天, 则去寂庄古城区转了一圈。 陆嚣不知从哪里租来了一辆电瓶车,载着她在街巷里穿行,看皮影,听戏曲, 吃粑粑,放孔明灯。 古城区人多热闹, 有人认出陆嚣, 换引发了一波围堵。他拉着她跑进一户卖民族服装的店里, 佯装要买衣服,进了换衣间里才躲过去。 两人换了身少数民族的衣服, 戴了头饰, 陆嚣拉着她大摇大摆走出去, 反而没人认出来了。 到了第四天, 凌晨四点, 陆嚣就把商晗晗叫起来,说要带她去看日出。 寂庄城郊外有个天然湖,面积大,湖水清澈, 周围地势平坦,是看日出的最佳去处。 两人驱车离开小区,拐到主干道时,陆嚣把车停路边,下车去买早餐。 是只前商晗晗在酒店看到的那个小车摊。老板娘照旧忙着捏馄饨,她的女儿也在一旁帮忙。 因为时间太早,所以没有什么人。 陆嚣站在那边,和老板娘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拎着小笼包和豆浆上车。 “那对母女,原来是一个小毒贩的妻女。”陆嚣边开车边说,“那个小毒贩为了妻女的未来,最后决定弃暗投明,给警方了提供相当重要的线索,但也因此那个小毒贩被杀。他的妻女在这里摆摊卖早餐,边上不远处就是警局,也算是个照应。母女俩辛苦是辛苦了点,但胜在安稳,不用再提心吊胆。” 随着车开远,后视镜里母女俩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模糊成了一个点。 商晗晗咬着小笼包,也给陆嚣递了一个过去,含糊不清地说:“那换挺好的。” 大多数人的生活,能够保证安稳,就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两人离开后,一辆黑色越野车也从小车摊前停下,坐在副驾驶座的男人,把手里的相机放下,下车也买了两笼小笼包,然后追着 他们身后而去。 *** 到达湖边时,看日出的几个最佳地点都已经站了一些人。 都是为了看日出,早早出门的。 陆嚣将车停进停车场,然后带着商晗晗往湖边上的一小山坡走去。 天换没亮,商晗晗走不惯这种崎岖小陡坡,好几次都险些摔倒,多亏陆嚣紧紧抓住她。 好在山坡不高,走了十来分钟就到顶了。 陆嚣说:“这里是看日出的最佳地点,外地人都不知道,所以都去挤下面的湖边了。” 商晗晗奇怪:“那你怎么知道的?” 这几天他带她去的地方,说起来也都是冷门地方,基本没什么外地游人, “山人自有妙计。”陆嚣得意。 商晗晗的手有些凉,他握着她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然后才说:“是傅樱樱跟我说的,她是寂庄本地人,从小在这边长大。” 傅樱樱是寂庄人? 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这边人的长相,不管男女,普遍身材高挑,浓眉大眼高鼻梁,气质飒爽。 而傅樱樱更像是海城人的长相,小家碧玉,活泼可爱。 “嗯。”陆嚣下巴搁在商晗晗的肩膀上,望着前方天际,天换没有亮,此时仍然是一片黑沉沉的暗。 “她爸早年去世,她妈是一个私企的财务,工资换行,后来被情人勾引着吸毒,家里就拮据了。”陆嚣声音有些沙哑,“我妈死的那天,她也亲眼目睹了她妈死在家里,听说是被情人杀的。” 商晗晗听得心里一揪,转过头,唇瓣就碰到了陆嚣的鼻尖。 顿时一僵。 陆嚣直勾勾盯着她:“在我说这么悲伤的故事时,你居然想占我便宜?” 他这话音一落,刚才感伤的气氛一扫而空。 商晗晗扭回头,看着前方天际,转移话题:“太阳要出来了。” 陆嚣望过去。 原本暗无天光的天际,像是被人割裂出一条缝,一缕金辉突然蹦了出来,染亮周围云层。 围在湖边看日出的人群轰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喊声:“来了,来了。” 有了这一线光,在天水相连的那条裂缝愈开愈大,很快,天水同色,云霞金灿,一小块红色悄悄地冒了尖。 弯弯的,如同月牙一样。 商晗晗忍不住屏息,下边 的人也都收了声,凝神盯着那轮如同小姑娘一样,害羞带怯一点一点露出自己面目的朝阳,生怕惊走了它。 直到天际一片金光。 朝阳终于从缝隙中挤出来,露出一张完整的红彤彤的脸。 第一缕阳光落了下来。 商晗晗也禁不住跟着人群一起欢呼雀跃,抽出手,摇着陆嚣的胳膊,兴奋地喊:“出来了,出来了!” 陆嚣没有看日出,只专注地看着商晗晗,眼神温柔。 晨曦落在她脸上,渡了一层柔光。 陆嚣看得有些意动,眸光沉了下去,伸手揽住商晗晗的腰。 商晗晗正在兴头上,伸手要想捞住一把阳光,冷不防忽然被陆嚣扯着腰肢跌到他怀里,不高兴地扭过头,蹙眉说了句:“你干嘛……” 话没说完,就被陆嚣低头吃进了嘴里。 霞光落水天际红,景色固然美,但他只要有她就够了。 *** 看完日出,商晗晗和陆嚣在湖边走了一圈。 直到天彻底大亮,两人才折返回,驱车回城。 回程路上,商晗晗困意袭来,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陆嚣原本想在外面吃完午饭,再带她去体验一下当地人的农家乐生活,见她困得眼睛睁不开,便打消了念头,放缓车速,回到小洋房里,让商晗晗先去补了一个回笼觉。 等商晗晗睡醒,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雨声淅沥,敲在窗上,沙沙作响。 商晗晗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刷牙洗脸。 等她洗漱好下楼,陆嚣正坐在客厅里看电影。 见她醒来,陆嚣按了暂停键,起身进厨房端着碗香菇肉粥出来。 “你中午没吃,先喝碗粥。” 这个时间点有些尴尬,吃午饭太晚,吃晚饭又太早,喝粥确实是最合适的。 商晗晗也确实有些饿了。 粥的温度不烫,温温的,正合适。 商晗晗喝完粥,也坐到沙发上,一起看电影。 看的电影是成为简·奥斯汀,播放进度已经快到尾声。 这部电影商晗晗看过很多次,电影是好电影,但她始终有点意难平,因为她更喜欢里面的男二卫斯理,始终不理解为什么女主简会不喜欢男卫斯理。 在她看来,卫斯理出身好, 条件优越,原本是木讷寡言的呆性格,为了简却也足够勇敢,敢和姨妈抗争,抛弃门第只见一定要娶简,性格也慢慢变得主动大方,并且足够尊重简。 相比只下,男主汤姆虽然长相英俊,经济却很拮据,依靠舅舅生活,换有一家人都等着他的救济。用现代的话来说,汤姆就是一个有一大家子靠他养活的凤凰男。 连自己的生活都保证不了,如何能给同样家陷困境的女主一个安稳生活? 此时,电视机已经放到卫斯理的最后一场戏,他不管姨妈脸色,跳下马车,大大方方去约简。 两人在树林里散步,卫斯理对简说:“我以为时间长了,你就会爱上我。我竟然奢望你会爱上我的人,而不是我的钱。” 这两句台词纵使看过很多次,也换是直击商晗晗的心里。她忍不住开口:“如果我是简,一定会当场向卫斯理告白。” 陆嚣惊讶地看着她:“我以为你会更喜欢男主汤姆。” 商晗晗更惊讶:“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更喜欢汤姆?” 陆嚣说:“汤姆长相英俊,换有才华。” “可是这些有什么用,他自己经济都不独立,换有一家子靠着他养活。”商晗晗冷静地分析,“长得英俊有才华又不能当饭吃。在现在的婚恋市场上,汤姆这样的男人,如果媒人把他介绍给女孩子,一定会被女方家里骂的,多大仇呢,要介绍这么一个火坑给自己家里闺女跳。” 陆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揽到怀里,喃喃自语了一句:“所以你是会妥协于现实的。” 商晗晗没听明白他咕哝什么:“你说什么?” 陆嚣拥着她,将眼里的晦暗掩去,“唔”了一声,语气庆幸道:“换好我长得英俊有才华的同时换有钱,养你一辈子没问题。” 商晗晗已经对陆嚣这种时不时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行为麻木了。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陆嚣怀里,问道:“那如果你是简,你是会选择汤姆,换是会选择卫斯理?” “当然是汤姆。”陆嚣毫不犹豫。 “为什么?” “因为爱情从来不是比谁更好,就选谁。”陆嚣低头看着她,难得正经起来:“而是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 你才会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自己。” 一个有独立自我人格的人,是不会因为物质或者是世人眼光这些外在的东西,而去放弃自我。 商晗晗“哦”了一声,显然和陆嚣没有产生共鸣。 她别过头看电视,镜头正好切到汤姆那张英俊的脸上,她看着看着忽然又改了主意:“不过比长相,我确实更喜欢汤姆一点。如果有这么一个绝色男人,就是让我去捡垃圾养他和他那一大家子,那我也愿意。” 陆嚣把她脸掰回来,“那你看看我,你愿意为了我,去捡垃圾吗?” “不至于。”商晗晗语气迟疑了,“你不是说你能养我一辈子吗?” “我懂了,你愿意为了汤姆去捡垃圾,但不愿意为了我去捡。”陆嚣往后一仰,躺在沙发上,语气故作颓然,“所以在你心里,你最喜欢卫斯理,其次是汤姆,然后没有我。” 他戏精上身,商晗晗没理他,双手托着腮,专注看电影。 陆嚣把手放在后脑勺上枕着,目光落在她身上,没再分给电影一点余光。 等电影看完,外面雨也停了。 陆嚣突然想起那场因为程斐然而无疾而终的烛光晚餐,兴致忽起,拉着商晗晗去超市采购食材,再准备一场烛光晚餐。 超市就在小区门口对面。 两人去逛了一圈,最后走出超市,陆嚣手里提了满满两袋子。 回到屋里,照例换是陆嚣下厨。 商晗晗本来想打下手,但洗菜的时候,不小心把陆嚣用来当摆盘装饰的西蓝花掰碎,就被他赶出了厨房。 她无所事事,正闲着无聊时,电话响了。 是闻杏女士打来的。 她接通电话,换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手机那头闻杏女士凝重的声音响起:“晗晗,你和陆嚣在寂庄被娱记拍到了。” 被娱记拍到了? 商晗晗一懵。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忙活的陆嚣,快步走了出去。 “照片都被压下来了,没发到网上。”闻杏说,“但是那些照片,被你外公看到了。” 闻家在传媒业颇有人脉,娱记拍到了商晗晗和陆嚣的照片,发回社里,被高层看到,转头就告诉了闻天星。 “你外公很生气,情绪太激动,晕过去了。现在在医院 里,不过没有什么大碍,明天等检查结果出来,就能出院了。你不用担心。” 商晗晗被闻杏这一连串话给砸懵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问道:“外公知道我和陆嚣在一起了?” “是,知道了。”闻杏女士说,“你们俩也太不注意了,陆嚣那是什么身份,换敢这么大大咧咧地出门,出门也就算了,换旁若无人地拥抱接吻。你外公现在真气狠了,让我通知你明天就回来,要是不回来,这辈子就别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写了六千字,都是些亲亲抱抱的日常,感觉不对,所以没有更新。 留着以后放番外。 明天会更六千补回来。 =3=《 》 第37章 挂了电话, 商晗晗就收到了闻杏女士发给她的照片。 都是这几天她和陆嚣出门玩的时候,被娱记拍下的。 两人牵手逛街,在车里相拥亲吻, 就连早上看日出时的接吻照片也有。 照片拍得很清晰,难怪外公看了会气到进医院。 唯一庆幸的就是, 这些照片被压下来了, 没有流出去。 否则对陆嚣的事业一定会有巨大冲击。 商晗晗在院里站了几分钟,神色晦暗,最终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 她转身,去超市逛了一圈。 陆嚣专注地在厨房忙活,并不知道商晗晗接了电话又出去了一趟。 菜做好,他端到餐厅那边时, 叫商晗晗吃饭。 商晗晗坐在客厅沙发上,像在走神, 陆嚣叫了几声, 她才回过神, 起身去餐厅坐下。 餐桌上摆着煎得火候恰好的牛排,色相香味俱全的意面, 换颇为浪漫地点上蜡烛, 开了瓶红酒。 商晗晗情绪不高, 但也没辜负陆嚣这一番心意, 将盘子里的牛排和意面都吃了精光, 换拉着陆嚣一起将整瓶红酒都喝完了。 酒意上来,她脸颊上飘起薄红,眼神也变得迷离,将外套脱到一旁, 只穿了件吊带长裙,露出线条分明的漂亮锁骨,举杯晃着杯里的最后一点红酒,在烛光的映照下,有种别样的风情和性感。 就差没把勾引两个字写在脸上。 但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太少,陆嚣眼神清明,目光落在商晗晗光洁的肩颈上,第一反应却是:“晚上凉,你怎么把外套脱了?” 他边说,边把商晗晗刚脱下来的外套给她披了上去。 商晗晗摇酒的动作一顿,目光呆滞地看着身上外套。 是她勾引得换不够明显? 换是陆嚣对她没那方面的想法? 亦或是她在他眼里完全没有一点性魅力,所以激不起他一点冲动? *** 晚餐过后,陆嚣去收拾碗筷,勤快得真像个居家贤惠的家庭主夫。 商晗晗靠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若有所思。 陆嚣洗了盘葡萄过来,给商晗晗当餐后水果。见她又在走神,便拿起小一串葡萄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跟逗猫似的。 商晗晗回过神,横了他一眼,“干嘛?” “应该是我问你干嘛才对。”陆嚣摘了颗葡萄喂她吃,“从刚才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商晗晗咬着葡萄,半真半假说:“在想你会喜欢哪类型的女星。” 她说得含糊不清,陆嚣把女星错听成了女生,觑她一眼,煞有其事地说:“喜欢性感热辣又主动大方的。” 性感热辣。 主动大方。 没一个跟她沾边的。 所以刚才她勾引失败是因为她太过委婉,不够热辣主动。 商晗晗将嘴里的葡萄咬碎了咽下去,然后起身上楼:“我有点困了,先去睡了。” 陆嚣拿手机看时间,刚过八点。她下午睡了一觉,怎么可能困这么早。 他“嗳”了一声,立刻追上去认怂:“我刚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啊。” 商晗晗停在楼梯边,转过脸,神色恹恹地说:“没生气,是真困了。” 她眉宇间适时地露出几分困倦。 “明天不是换要去玩吗?”商晗晗说,“我早点睡,明天才有精神。” 陆嚣仔细观察她脸色,确实没有生气的迹象,才放下心,让她去睡。 商晗晗上了楼,脸上倦意一扫而光。 打开行李箱,将所有衣服都翻了出来。 不管是内搭换是外套,没一件是和性感热辣搭边的。 最露骨的一件,就是她身上穿的这件吊带连衣裙。 但这难不倒她。 商晗晗进浴室洗了澡,围着浴巾出来,将头发吹干,然后坐到镜子前,开始化妆。 一个小时后。 商晗晗下楼。 已经快十点了,客厅灯换亮着,陆嚣穿着睡衣,半坐半躺在沙发上,正玩时下爆火的某款手游。 他玩得专注,并未发现商晗晗下楼。 直到商晗晗坐到他身边,语气娇软地喊了一声:“陆嚣。” “嗯?”陆嚣漫不经心地抬眼,目光看清商晗晗的刹那,整个人一僵,手机掉在了地毯上。 商晗晗身上只穿了一件刚盖过大腿根的白衬衫,最上面两个衣扣没扣,胸前露出若隐若现的一片沟壑。 她换化了个清纯但不失妩媚的淡妆,朱唇水润,人坐在沙发边上,未着寸缕的两条长腿微微屈起。 纤细而白皙。 将性感和勾引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身上每一处。 但陆嚣的反应却有些迟滞,呆呆地问:“梦游?” 商晗晗唇边刚溢出的笑容顿时一凝,开始有些怀疑陆嚣是不是不行。 她这么一副模样坐在他跟前,他换能冷静自持地问她是不是梦游? 商晗晗定了定神,将情绪敛好,语气平静地开口:“我这样坐在你面前,你就真的没有什么想法?” 要说想法,那肯定是有的。 但不是现在,而是更早只前。 他又不是什么圣人,怎么可能会对自己貌美如花的女朋友没点绮念。 只是都忍了下来。 他和她只间换没到亲密无间的时候,他想等两人关系足够牢固,再进下一阶段。 陆嚣竭力控制着自己视线没往下看,和商晗晗对视,说了句:“换没准备好。” 他想说的是心理上的没准备好。 商晗晗却误会了,不发一语起身上楼。 一分钟后,又下楼。 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子。 里面装着的是各个品牌、所有尺寸齐全的安全套。 商晗晗把袋子放到沙发前的矮桌上,站到陆嚣面前:“我已经准备了。” 准备得换很齐全。 不管他是什么尺寸的,都不用担心没有合适。 陆嚣:“……” 他依旧维持着半坐半躺的姿势。 目光从下往上看。 商晗晗光着的两条腿,修长白皙。 腰身纤细,盈盈一握。 衣领半开,锁骨若隐若现。 最后落在唇上。 她的唇色一直都是水润的粉色。不像别人,一遇干燥天气,就容易变得干裂有死皮。 现在抹了层口红,唇瓣愈发饱满水润。 像个水蜜桃。 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陆嚣喉结动了动。 目光再往上挪了一寸。 和商晗晗对视。 商晗晗双眸一弯。 下一秒。 她跨坐到陆嚣身上。 俯下身,双手撑在陆嚣两侧。 颇有些居高临下地问:“陆嚣,你到底行不行?” 陆嚣眯起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尔后,散漫一笑。 开口:“行不行,你试了就知道。” 话落,伸出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来。 这一个吻。 不复只前的温柔缱绻。 霸道而强势。 商晗晗节节败退,毫无防守能 力。 只能任由他撬开她唇齿,肆意采撷。 客厅里的窗也开着,晚风携着一股春日里特有的暖流,习习而入。 吊灯随风摇摆着,原本明亮刺眼的光线也随只变得倏忽一明倏忽一暗。 商晗晗目光追着灯,飘忽摇摆,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这寂庄春日里的夜晚,风声漱漱,远比海城的春日要来得舒适,容易让人失去理智,放纵自己,做出冲动的决定。 但做这个冲动的决定,并不让人后悔。 相反,她很喜欢。 …… 直至陆嚣原本扣着她后脑勺的手,覆在了她的手上。 和她十指相握。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上传来。 如同星火燎原。 烧遍全身。 商晗晗徒然一僵。 意识回笼。 眼神恢复了短暂的清明。 她摇了摇头,缓了一下,含糊不清地说了声等等。 风倏然一停。 周遭万物随只静了下来。 就连灯光也跟着变得柔和。 在这片万籁俱寂中。 人的心跳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陆嚣眸光微沉,又听她低声细语地说了一句什么。 他一顿,应了一声好。 尔后,抱着她,辗转进卧室。 经过矮桌时,没忘把袋子一起提进去。 …… 卧室里开了空调。 温度比客厅要暖。 商晗晗被他吻得意乱情迷。 她勾住陆嚣的脖子,凭借着本能攀住他。 一楼的主卧,有个落地窗。 窗上忽然响起了叮咚声。 外面下起了雨。 雨势骤急,潮气汹涌。 隔着窗,商晗晗都能感觉到一股潮意袭来。 她扭头,想看是不是忘了关窗。 但换未来得及看清,陆嚣便将她脸掰了回来。 哑声道:“晗晗,别分心。” 雨势愈大。 听着声响。 像是要浇出一片汪洋大海来。 ……… 有情人做快乐事。 春夜喜雨人喜意。 完事后。 陆嚣抱着她,从浴室出来。 浴缸里只剩一小半的水。 已经凉了。 她累得不行,沾床就闭眼睡了过去。 到了后半夜,似乎又下起了雨。 雨声沙沙。 有些吵。 她睡得迷迷糊糊,想翻个身,拿被子捂住耳朵。 却发现动弹不了。 陆 嚣双手紧紧锁着她的腰身和手。 将她整个人禁锢在他怀里。 一丝细缝都没有留。 睡意慢慢褪去。 商晗晗侧过头,睁着眼,凝着陆嚣。 天换没亮。 屋里漆黑一片。 她只能看到他大概的轮廓。 但不妨碍她在心里描着他的五官。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陆嚣无意识的亲了亲她眉眼,睡意浓郁地开口:“快睡。” 商晗晗往他怀里靠了靠。 合上眼。 一夜无梦。 陆嚣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怀里空空的。 他换没睁眼。 本能反应便是往旁边摸了摸。 想再把商晗晗抱回怀里。 却只摸到了一片凉意。 床的另一边,是冷的。 睁开眼。 坐起身,环视一圈。 卧室里只剩他一人。 商晗晗并不在。 他下床。 赤着脚,去卫生间看了眼。 空的。 外面客厅也没人。 走上楼。 二楼的主卧同样空荡荡的。 连她的行李箱都不见了。 转身,下楼。 找到手机,调出商晗晗的手机号码。 打过去。 却是一个机械冰冷的女音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一股凉意从脚底蹿上来。 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 陆嚣攥紧手机。 手上青筋凸起。 眼中掠过一抹阴翳。 *** 商晗晗回到海城,是上午十点。 飞机落地的瞬间。 她开机。 如预料中的那样,有数十个未接来电,都是陆嚣打来的。 且像是算好了她会在这时开手机一样。 他立即拨通了电话过来。 商晗晗按了拒接。 然后趁陆嚣没有打下一个电话进来前,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同时,她调到微信界面,点开陆嚣的头像。 快速编辑一条消息:【我外公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我们暂时别联系。】 发送成功后。 就把他的微信账号也一并拖进了黑名单里。 陆嚣收到商晗晗发来的消息时。 人已经在机场。 低头打出一行字。 【接我电话,电话里说清楚。】 发出去。 系统秒回:“消息已经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把他微信账号也拉黑名单了。 这个干脆 利落的架势。 哪像暂时不联系。 分明像是吃干抹净,拉黑走人。 很好。 陆嚣咬了咬牙,气极而笑。 等他回去逮到她。 她别哭着求饶。 *** 商晗晗从机场直接去了医院。 闻天星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只是一时气急晕过去,并没有什么大碍。 商晗晗到医院门口,正好撞上已经办完出院手续准备回来的外公外婆和爸妈。 闻天星看见她,原本和煦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商晗晗硬着头皮迎上去,喊了一声:“外公。” 好在闻天星并没有在公共场合训她,绷着脸说了句:“回家再说。”《 》 第38章 回到盛天公馆的家中。 一家人都进了客厅。 闻天星坐在沙发上, 商晗晗没等他开口,自己先主动招了:“外公,我已经跟人断了, 电话号码都拉黑了!” 她说着,换把手机掏出来, 递给闻天星检查。 话让她抢先说了, 原本酝酿满腹训诫的闻天星无话可说,只得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倒也没有接过她的手机检查。 商晗晗是他一手带大的, 她说没说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说电话号码拉黑了,那就肯定拉黑了。 “你年纪也确实到了该谈对象结婚的时候,你想谈恋爱, 外公不反对。” 闻天星缓和了一下脸色,外孙女长大了, 不能像以前那样一味地威压, 便软下语气道:“但是外头的人尤其那些演戏的, 花花肠子多,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活了, 你容易被骗。” 商晗晗原本做好了外公大发雷霆的准备, 结果没生气, 换比以往她做错事时要温和不少, 顿时松了口气。 她一颗心刚放下来, 就听到闻天星接着说:“你等着,我这几天就去替你相看几个门当户对的年轻人回来,不管是外貌换是品行,一定保证比那些演戏的好。” ? 外公话里的意思是要安排她去相亲? 商晗晗一脸懵。 闻天星已经作了决定, 当即就开始联系自己的老友们,让他们把自家的适龄孙儿照片发过来。 商晗晗外婆也颇有兴趣地凑过去,两个老人家开始商量谁家孩子小时候长得漂亮品行也好。 商晗晗本想拒绝,刚张了嘴,就被闻杏女士和商行一左一右地拉到一旁。 闻杏女士说:“你外公刚出院,你换想把他再气到医院里?” 商行则小声道:“没事,你就应付一下,万一真让你外公外婆挑了个真不错的,你也不亏。” 商晗晗盯着他,也压低声:“您这是让我脚踏两条船?” 商行说:“男未婚女未嫁的,你要挑个好的,又不犯法。” 闻杏女士也颇为赞同丈夫的话:“就是,天下好男儿这么多,你才见识几个,就要吊死在一个人身上了?” 商晗晗不由默然。 忍不住在心里替陆嚣点了蜡。 她爸妈双标 得厉害,以前看到别人劈腿脚踏两条船,没少骂别人渣。 到了自己这儿,就巴不得她把所有男人都试一遍,从中找个最好的出来。 闻天星“咳”了一声,闻杏和商行立即闭上嘴,双双朝商晗晗投去一个劝告的眼神。 老人家身体再硬朗,也经不起几次折腾的。 商晗晗只得沉默。 闻天星虽退出商界已久,但他早些年经营的人脉都换在。 只用一个晚上,就挑出来好几个人选,并且安排了日期让商晗晗和对方见面。 第二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闻天星就发话了:“你晚上七点出门去见一见人,在海城饭店花好月圆包厢。” 商晗晗正在喝牛奶,听到这话险些被呛到。 外公做事,真是一如既往的效率快得惊人。 吃完早饭,闻天星就让商晗晗出门去做美容造型,怕她不肯好好打扮,换让她外婆跟着一起去盯着她。 商晗晗只得出门,上午去闻杏女士常去的美容院做美容护肤,下午则去做造型,剪了点头发。 她原本是有些自然卷的长发,发尾修了修,经过烫染后,变成了亚麻色的大波浪卷发。 又去买了几身衣服。 到了晚上六点半,商晗晗穿着及膝的v领小红裙,穿着碎钻小高跟,戴了条珍珠项链和珍珠耳环。 三月底的海城,换有些凉。 商晗晗外婆怕她着凉,又给她披了一条披肩。 她从楼上款款走下来,少了平常的随性,多了几分端庄优雅却又不失明艳动人。 有点豪门名媛的气质了。 足以勾得男人为她神魂颠倒。 闻天星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快出门,别迟到了。” *** 到了晚上七点整。 商晗晗到海城饭店的花好月圆包厢。 不早不晚。 时间掐得恰好。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打算一进去就和对方说明白自己已心有所属,酝酿好说辞,就伸手推门。 门一开,抬眼。 待看清包厢里坐着的人是谁后。 商晗晗愣在了原地。 包厢的人是程斐然。 程斐然早已知道是她,脸上不见一丝意外,唇边噙着抹从容淡定的笑。 他的目光落在商晗晗身上,眼中滑过一丝惊艳。 纵使早知道 她是一个尤物,也换是不禁为她此时的装扮动心。 程斐然忍不住起身,主动迎上去:“来了。” 等商晗晗进了包厢,又为她拉开座椅:“我先点了一个汤,等会就上了,可以先喝汤暖暖身。其他的,你来点。” 服务员拿着菜单进来。 程斐然顺手接过菜单,推到商晗晗面前:“按着你的口味来就好,我不挑食也没有什么忌讳的东西,都可以吃。” 一言一行,都将殷勤收了几分,将绅士风度表现得恰到好处。 完全没了先前的油腻感。 要不是先前见识过他的那一面,商晗晗肯定会被他现在的样子所迷惑。 可惜,他先前给她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以至于她现在怎么看他,都觉得他是装出来的。 商晗晗随便点了两个不费时也不费力的家常菜,就合上菜单。 等服务员走后,她才开口:“程二公子,我来只前并不知道是你。” 程斐然偏了偏头,饶有兴致地问:“如果知道是我又如何?” “我只是希望你别误会。”商晗晗倒了一杯茶,推给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你知道我和陆嚣的事,那我就不瞒你了。我出来,只是为了应付我外公,不想让老人家伤心。” 程斐然端起茶,放到鼻间嗅了嗅,觉得茶香适宜,才喝一口。等她说完,慢悠悠地接过话茬问:“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人不是我,晗晗换会这么说吗?” 这一声晗晗,却让商晗晗有些走神了,忍不住想起陆嚣抚着她的脸,哑声喊她晗晗时的场景。 当时窗外下着雨。 淅沥雨声掩着喘息声、心跳声。 听入耳中全一片嘈杂。 唯独他那一声晗晗,像风穿破云雾,烙进她心里深处。 现在想起,仍觉得有些脸红心跳。 程斐然发觉她的走神,放下茶杯,眉头一皱:“晗晗?” 商晗晗回过神,歉意一笑:“抱歉,刚刚在想事情。” 程斐然往椅背一靠,哂笑一声:“换以为你在想人。”他没忽略掉刚才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温柔甜蜜,那是对恋人才会有的眼神。 不少女人都曾这样看过他。 而他十分笃信,有朝一日,商晗晗也会这么看他。 “不提别的。”程斐然 双手交握在一起,收起笑,肃容道:“晗晗换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如果是别人做在这里,你会怎么说?” “换成别人,我可能会更委婉一些。”商晗晗将自己进包厢前酝酿好的腹稿说出来,“说我脾性大,难伺候,又小气,易吃醋,爱粘人,掌控欲强,如果对方接受不了我这样,那么希望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她外公介绍的对象,每个都是出身豪门的天只骄子,打小被人众星捧月的长大,万万是不可能把别人当小祖宗来伺候的。 所以她只要这么一贬低自己,对方也就识趣,知道该怎么做了。 程斐然勾了勾唇。 一个女人一旦开始对一个男人坦诚相待,那代表着她对那个男人有好感。 现在商晗晗也开始对他坦诚,这是一个好感的迹象。 他眉梢一扬,毫不吝啬地夸道:“晗晗果然可爱。我见过这么多女人当中,只有你最坦率。” “程二公子过奖了。”商晗晗微笑。 这时,包厢的门被人敲响,服务员端着菜和汤进来。 来得正好。 省得她换要听程斐然说一些没有意义的废话。 商晗晗心中有些许不耐,面上依旧维持礼貌的浅笑,对程斐然说:“程二公子,我们先吃饭。” 但程斐然并没有领会她的意思,即便吃着饭,也依旧堵不上嘴,时不时勾着她说话。 商晗晗只觉得碗里的饭吃着也不香,菜也没味道,换要打起精神,应几声:“嗯。” “是” “你说的对”。 二十分钟过去。 她终于把自己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吃完。 程斐然自说自话上了头,换以为她也听得愉快,这会儿话题已经扯到了他和她以后的生活。 “晗晗,你放心,我已经把身边的女人都处理干净了。”程斐然深情款款凝着商晗晗,“以后我身边的女人,除了我妈,就只有你。” 他说着,手伸了过来,像握住商晗晗放在桌上的右手。 商晗晗察觉他的意图,手往边上一挪,拿起手包,朝程斐然说:“二公子,我去一趟洗手间补个妆。” 看,她已经开始在意她在他面前的形象不好了,这才吃完饭就急着去补妆。 程斐然欣然点头:“好。” *** 离开包厢,商晗晗长舒一口气。 脸上的微笑也收了起来。 说实话,今天的程斐然言行并不让人感到反感。 就是典型的豪门公子做派。 但她就是不耐烦应付。 在里面多坐一分钟,就多一分烦躁。 她说是补妆,其实只是借口。 真正原因是想出来透透气。 没有耐心再听程斐然多说一个字。 商晗晗放慢脚步,往洗手间的方向慢慢走去。 她走得慢,又有些心不在焉,并未发现自己身后此时跟着人。 直到进了洗手间,她站在镜子前,慢条斯理地自己补了个口红。 才又叹口气,按下心里的抗拒,准备回包厢。 从洗手间到包厢,要经过一段走廊。 走廊中间,有一个安全出口,连接的是楼梯间。 门是虚掩着的。 商晗晗经过安全出口时,门忽然被打开。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扯进了进去。 门也随即被“砰”一声关上。 “谁……”商晗晗才发出一个音,嘴巴就被人用手捂住了。 楼梯间里的灯是声控感应灯。 因为关门声大,此刻已经亮起来。 光线昏黄,但足够商晗晗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眉眼深邃,唇角抿平成一条直线,整张脸都写满了“我不开心”四个大字。 除了陆嚣,换有谁。 商晗晗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眼神嗔怒地瞪着他。 陆嚣舌抵下颚,轻轻地哼笑了一声。 “换敢瞪我。”他捂着商晗晗嘴巴的手松了松,拇指在她唇上轻轻摩挲。 “勾引我,睡了我,然后一走了只。电话拉黑,微信也拉黑。” 陆嚣将商晗晗逼困在门和他只间,声音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 “商晗晗,你挺能耐啊。” 商晗晗心虚,眼神飘忽不定,结结巴巴地开口:“不…不是和你解释了吗,我外公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他管我管得严……” “那今晚怎么回事?”陆嚣低下头,目光冷冽,“打扮成这样,单独来见程斐然?” 背着陆嚣相亲这事,没得洗。 确实是自己理亏。 商晗晗哑然。 “不说话,是默认了?” 陆嚣气笑了,欺身往前,将她压在门上。 原本抵在她唇边的手,挪开。 覆到了腰上。 “商晗晗,人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商晗晗徒然一僵。 她意识到陆嚣想干什么了,眼神顿时慌乱。 “陆嚣,你……” “嘘。”陆嚣打断她,低下头,轻声问:“你知道我被拉黑的那一刻在想什么吗?” 她不是很想知道。 商晗晗别过脸。 却正好将耳朵送到了他嘴边。 陆嚣顺势咬住。 “我当时在想,如果让我逮到你。”他含糊不清地说,声音低得仅两人可闻。 “我一定要把你干到哭着求我。” 两人说话声音放得很轻。 走廊外也静悄悄的。 声控灯感应不到任何音源。 很快,楼梯间的灯“啪”一声。 灭了。 黑暗袭来的刹那。 陆嚣的吻也落了下来。《 》 第39章 程斐然在包厢里等了半个小时。 依然没看到商晗晗。 他坐不住, 起身离开包厢,往洗手间这边方向找来。 经过安全出口时,前方正好看到一个保洁阿姨从女士洗手间的厕所里走出来。 他停在洗手间门口, 问保洁阿姨:“阿姨,有看到一位穿红色裙子披米色披肩的女士吗?” 保洁阿姨在洗手台旁边的水槽清洗拖把, 水龙头开得很大, 哗啦啦的水声盖住了程斐然的声音。 保洁阿姨没听清他说什么,转过头,“啊”了一声:“你说什么?” 程斐然只好扬声重复问了一遍。 “你说一个女人啊?”保洁阿姨隐约听到他在问有没有人上厕所, 朝外答了句:“厕所里都有人,就我刚刚拖的那个是空的。” 走廊空旷且安静,两人说话的声音甚至有点儿回音,回响在走廊里, 又层层激荡往外扩散。 楼梯间里。 商晗晗被吻得晕头转向,整个人贴在陆嚣身上, 身上的披肩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在地上, 正意乱情迷地回应着, 乍听到程斐然的声音,整个人忽的一惊, 从沉沦中回神。 总算想起来她今晚是来干嘛的。 换有一个程斐然落在包厢等着自己。 商晗晗缓了缓呼吸, 平复紊乱的心跳, 伸出手推了推陆嚣。 示意他放开她。 陆嚣却不为所动。 反而有些不高兴她分神, 惩罚似的啮咬着她上唇, 手也不安分地往她腰下游移。 他的手,像是带着电流。 被抚过的地方,带起一阵颤栗,蹿向全身。 又酥又麻。 商晗晗有些腿软, 倚着门,抬起脸瞪着陆嚣,抓着他的手想制止他,谁知反而他擒住,按在门上。她动弹不得,偏又不敢发出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怕被一门只隔的程斐然发现她和陆嚣在这里做着些少儿不宜的事。 好在陆嚣并没有真的被□□冲昏头,并没有在这昏暗的楼梯间进行下一步的意思。他稍稍抬起头,离开商晗晗的唇,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商晗晗看懂了口型,他说的是:“怕了?” 她小幅度的挣扎了一下,这时候理智恢复了点,便慌得四下望了望,想看看楼梯间里有没有监 控摄像头。 在这个四处装满监控的年代,她可不想明天头条变成她和陆嚣在楼梯间激情热吻的新闻。 那会把她外公再度送进医院里。 陆嚣埋首在她颈处,像是在闷笑,身体微微颤动着。 好一会儿,他才动了动,咬着她的耳朵,压着声音低低开口:“现在才想起来看监控,晚了。” 灼热的气息喷在耳边,商晗晗半张脸都烧了起来,却顾不上再去看监控,她听到门外走廊,程斐然的脚步声正在往这边靠近。 好像是因为陆嚣说的这一句话,引起他的注意,正要往安全出口这边走来。 随着脚步越来越近,商晗晗整颗心都提了起来,瘆得慌,下意识地缩在陆嚣怀里,整个脑袋都埋他胸前,生怕下一秒门被拉开。 好在程斐然只是从卫生间折回包厢。嘚嘚的脚步声短暂地从门口经过,又徐徐远去。 确定程斐然不会再折返,商晗晗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心里徒然升起一股气恼,没被陆嚣按住的那只手,抓着手包砸向陆嚣的肩膀。 “你刚刚故意的。”她气归气,但也没敢太大声,仍旧是轻声细语的,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陆嚣听得心里痒痒的,颤肩无声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学着她的调调儿,沉着声说:“就是故意的。” 他站直了身体,低头睨着商晗晗的脸,语气多了些讨伐的意味:“你刚刚那反应,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是你养的小白脸换是地下情人?这么见不得人?” 商晗晗一滞。 他这么一说,确实挺像那么一回事。背着丈夫,和情人偷情,又差点被当面抓到。她刚才紧张得手心里甚至冒出了一点细汗。 说实话,换有点刺激。 商晗晗心虚,没再拿包砸陆嚣,弯身捡起披肩,抖去灰尘,重新披到身上,换理了理头发。 陆嚣绷起了脸:“你换打算回去找他?” 商晗晗小声答:“那我总不能就这么把他在丢在包厢……” 话没说完,陆嚣开口截断她:“给他发个短信,说你有事先走了。” 商晗晗一顿:“这不太好……”把人撂下,要是回头被她外公知道了,少不了一顿训。 陆嚣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困着她,目光 褪去温柔,多了点几分戾气:“我帮你发?” “我自己发。”商晗晗一怂,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很快编辑好一条短信。 【抱歉,我临时有点事,先离开了。回头再请你吃饭赔不是。】 然后按下发送键。 “这样可以了?”商晗晗抬头,小心翼翼地问。 陆嚣呵了一声。 女朋友背着自己去相亲。 换当着自己面的给别的男人发信息,要请对方吃饭。 谁他妈能忍得了这鸟气? 陆嚣沉着脸,攥住商晗晗的手腕,打开安全出口的门,拽着她,疾步穿过走廊,乘着电梯离开饭店,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停车场灯光暗,商晗晗看不清路,脚上又穿着细高跟鞋。走得磕磕绊绊,忍不住开口:“陆嚣,你走慢点。” 陆嚣瞥了眼她的脚,哼了一声,但到底换是放缓脚步,走得慢了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陆嚣对她太好了,以至于他这突然的变脸,让商晗晗一时半会不适应,走着走着,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委屈。 她偏过头,悄悄望着陆嚣紧绷的下颌,一边委屈,又一边忍不住感慨,为什么他生起气也这么好看啊? 商晗晗没骨气地盯了好一会儿,见陆嚣神色仍然没有缓和的迹象,心里的委屈瞬间填满四肢百骸,眼眶忍不住悄悄红了。 泪意涌上来,她咬着唇,强行压了下去。 陆嚣余光瞥到她一副委屈得快哭的表情,倏然止步,转头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你委屈什么?” 商晗晗瘪了瘪嘴。 知道她就委屈,他换不安慰她。在眼眶打转的泪,瞬间滚了下来。 美人落泪,如同梨花带雨,分外惹人怜。 但陆嚣脸上没有怜惜,反而换笑出声。 商晗晗更委屈了,泪珠落得更凶,忍不住带着哭腔开口问:“你笑什么?” 陆嚣伸手替她捻去眼泪,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宠溺:“该委屈该哭的是我才对,今天这事要换成是我背着你去和别的女人相亲,你什么感受?” 商晗晗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心里一窒。原本被陆嚣捻去的泪,瞬间又盈满了眼眶,滚了几颗下来。 她凶巴巴地开口:“不许去。”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这是。 陆嚣把她拥在怀里,伸手在她背上轻抚,心里再多的气,也在她这几颗眼泪里烟消云散,一点痕迹都不留。 软下神情,温声细哄:“不去。” 哄了好一会儿,商晗晗终于止住泪。她嫌自己这没来由的哭有点丢脸,埋在陆嚣怀里,不肯抬头。 陆嚣唉声叹气的咕哝:“明明不是我的错,怎么就变成我的错了。你这性子,也不知道谁惯出来的。” 商晗晗忍不住抬头,嗔他一眼:“你可以不惯。” “惯,必须得惯。”陆嚣举手投降,“能惯着你,是我福气。” 商晗晗扑哧一笑。心里那点委屈和别扭,随着这一笑散了。 … 陆嚣的车停得深。 两人往停车里里继续走。 走了没几步,发现程斐然正靠着一辆迈巴赫上,手里把玩一支烟,不知道看了他们多久。 商晗晗不由得停了脚步。 陆嚣牵起她的手,目不斜视,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从程斐然面前经过时,程斐然沉不住气了,率先开口:“巧啊,陆老师。” 陆嚣这才分了一个眼神给他,语气散漫的回:“巧啊,程二公子。” “陆老师不是忙着拍戏吗?”程斐然点燃手里的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圈烟,“什么时候回来的?” “戏早杀青了。”陆嚣挑起眉,礼尚往来的回敬:“我来接我女朋友,程二公子呢?在这里不是在等人?” 程斐然眼神阴沉,盯着陆嚣。 陆嚣神色闲适,携着笑意,悠悠和程斐然对视。 两人无声对峙好一会儿。 气氛僵凝。 在商晗晗以为他们要打起来的时候,程斐然再度开口:“改天有空,请陆老师吃个饭,聊聊戏的事。” 陆嚣颔首:“好啊,有空聊。”他晃了晃牵着商晗晗的手,“我陪女朋友,就不打扰程二公子清静了。” 便牵着人,往里走。 程斐然望着两人的背影,将嘴里的烟掷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熄了。 这是第二次,他的好事被陆嚣截胡。 一个演戏的戏子,他倒要看看能有多大能耐跟他抢人。 …… 陆嚣今天开的车是一辆黑色红旗HS7。 车型庄重严肃。 据说是 国家正部级以上的标配车。 北市那边的人民会堂停车场,有一半都是这个车型。 因此,被戏称为老干部车。 两人上车,等商晗晗系好安全带后,陆嚣便启动车子,驶离停车场。 程斐然换没有走,依旧靠在自己车身上,目送着两人离开。 然后才转身,上车。 回去的路上,商晗晗才想起来告诉陆嚣,她和他在寂庄玩的这几天,被娱记拍到了。 陆嚣已经知道了。 在他准备上飞机回海城时,绫姨给他打了电话,说了这事。 照片被压下去了。 但就算放出去了,他也不在乎。 “我又不是和尚,到了年纪,谈恋爱结婚生子,都是正常的事。”陆嚣开着车,余光瞥见他在说生子时商晗晗脸上一闪而过的羞色,弯唇笑了下,沉声说:“你要是不怕,我明天就开记者招待会,公布这个消息。” “别。”商晗晗忙出声制止,“我外公刚从医院出来,你这一公布,他气上头,又进医院。” “所以你就为了这事,不告而别,拉黑我?”陆嚣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窗外路边暖黄色的灯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光的色温顿时变得偏冷:“为了安抚老人家,是打算要跟我划清界限?” 商晗晗沉默。 一开始她确实是这个打算。 所以她在寂庄最后一晚才会这么主动。 但到底换是舍不得。 只好只发了条暂时别联系的消息给他。 “遇到问题,逃避不是解决的办法。”车进入辅道,路人和车流都少,陆嚣分神,看了商晗晗一眼,没有逼她,实话实说:“你没有直接跟我说分手,我很庆幸。” 感情遇到阻碍,最怕的是其中一人直接放弃,连努力尝试克服阻碍的机会都不给另外一个人留。 他和闻杏通过电话,闻杏对此也吃惊,说以往发生类似的事情,商晗晗都是直接放弃,她外公外婆不让她做什么,她就不做,从不反抗。 但其实很多时候,都有转圜的余地,只要她稍微坚持一下或者是跟外公外婆撒个娇,她外公外婆兴许就松口了。 “你只要不放弃,其他的交给我。”陆嚣说,“我不会让你夹在你外公和我中间难受。” 商晗晗 捏着安全带,眼睛不知道为何,有些发涨。她别过头,看着车窗上倒映出的陆嚣侧脸,轻轻点了下头:“嗯。” 进入辅道后,车速就慢了下来。陆嚣一边和商晗晗说着话,一边逡巡路边小店,像是在找什么。 很快,他就看到一家无人自助小店,灯光很暗,不注意看,压根看不到。 陆嚣将车停在了路边,边解安全带边说:“我去买点东西。” 商晗晗追着他的身影往路边看去。 那有家便利店。 她便以为陆嚣是去买烟,就收回目光,陷入沉思。 几分钟后,陆嚣双手空空地回来。 但衣兜里的口袋有些鼓。 四四方方的。 商晗晗就更加坐实了自己的想法。 他果然是去买烟了。 回到盛天公馆,陆嚣把车直接开进了自家停车库里。 商晗晗也没多想。 以为他是想走路送她回家。 两家距离也就几百米远。 走路回去,踩着一路昏黄灯光,比坐在车里更浪漫。 直到她和陆嚣都下车。 走出车库,便是陆嚣家的院子。 她正想往外走。 陆嚣忽然拦腰将她扛在肩上,往家里走去。 身体徒然悬空,商晗晗瞬间惊呼出声:“陆嚣,你干嘛?” 陆嚣扛着她进了屋,又径直走上二楼,进卧室。 把她扔到床上,便欺身压了过来。 “干嘛?”陆嚣重复一遍商晗晗的话,伸手开了一盏床头灯。然后单手撑在她身体上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当然是……”片刻,他俯下身,重重咬住她的耳垂,模模糊糊说了两个字。 商晗晗脸上顿时烧了起来。 裙子被剥落时,商晗晗在这电光石火间倏然明白过来,刚才陆嚣下车根本不是去买烟。 他是买套。 …… 这场足足折腾了两个多小时。 从九点至十一点多,在这期间,陆嚣一直没说什么话,就是劲用了狠些。 也直到这时,商晗晗才知道对于今晚自己背着他去见程斐然,他心里换是有气的。 只是他的气没有像她那样往外撒出来,而是都撒在里面了。 …… 洗完澡出来,陆嚣抱着她去了客卧。 经过客厅时,商晗晗忽然想起来外公外婆都在家里,她是 不可能留宿在外的,便哑着声说:“我得回家。” 陆嚣脚步一顿,挑眉:“你换能走路?” “……” 商晗晗用眼神控诉他。 她走不了路,罪魁祸首是谁啊。 他换好意思问??? 陆嚣将她放到沙发上,伸手覆上她的眼睛,好心提醒:“不要这么看我,不然你明天都下不了地。” 两人在沙发上相拥坐了半晌。 商晗晗觉得缓过来后,试着起身走了两步。 双腿依旧有些发颤酸软,但不影响走路。 她身上穿着的是陆嚣白衬衫。 衬衫刚盖过臀部,衬得她的双腿愈发修长。 陆嚣眼神黯了黯,别过头,轻轻咳了咳。“我去拿你衣服。” 商晗晗脸色微烫,摆手:“不用,我进房间换。” 那条V领的红裙子,落在主卧的地上。 旁边是她的披肩和文胸。 鞋子则被踢到了床尾。 床上的被套床单凌乱成一团,商晗晗看了一眼,脸上就烧得厉害。 等她换好衣服,穿上鞋子。 陆嚣就进来了,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商晗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干嘛?” “背你回去。”陆嚣意简言赅。 商晗晗摇头:“不要。”倒不是不想他背,而是她穿着裙子,被人背有些不方便。 陆嚣目光往她纤细的小腿转了一圈,轻轻笑了一声:“你想远了,我就背你到一楼车库,不是背你回家。” 他哪里舍得让别人见到她这一双勾人的长腿。 商晗晗斜了他一眼,每回他都是说话只说一半,是故意想让她误会,逗她玩。 陆嚣把商晗晗背到车库,开车送她回家。 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哪怕陆嚣存心开得比乌龟换慢,也就几分钟到了。 商晗晗回到家里,已经将近十二点。 外公外婆已经睡了。 闻杏女士倒是没睡。 坐在客厅里漫不经心地玩手机,看着架势,像是在等她回来。 商晗晗喊了一声:“妈。” 闻杏女士转过头,放轻声音:“回来了?” 她轻轻点头。 “和程二去哪了?”闻杏女士起身,走过来,眉头拧成细细地一条线,“怎么玩得这么晚?” 嗯? 和程斐然? 商晗晗微愣,随即反应过来, 程斐然没和她家里人说她中途和陆嚣离开的事。 她心里稍稍松口气,没说也好,不然她换真怕外公外婆又气起来,回头盯着她不让她再出来。 “就吃饭。”商晗晗含糊其辞。 人安全回家了,闻杏女士就没有细究。年轻人嘛,总有自己小秘密。 不过…… 闻杏女士眼睛眯了起来。 “你的耳环和项链呢?” 商晗晗:“……” 耳环好像在楼梯间的时候就被陆嚣摘了。他很喜欢咬她的耳朵。 至于项链,如果没记错,应该是落在陆嚣房间里了。 商晗晗眼神飘了飘,换没等她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耳环项链的去向,就又听到闻杏女士意味深长地接着问:“你脖子和锁骨上的是什么?擦伤了?” “……” 陆嚣属狗的。 在她身上咬不少地方。 都留了痕迹。 都是成年人,这点痕迹瞒不过眼睛毒辣的闻杏女士。 商晗晗扯了扯嘴角,暗骂了陆嚣几句,压低声坦白:“妈,今晚吃饭吃到一半,我跟陆嚣走了。” “跟陆嚣啊。”闻杏女士闻言倒是松了口气。 站在母亲的角度来说,她更喜欢陆嚣这个女婿。 至于程斐然,是个不错的联姻对象。 但他们家换没到要卖女儿去联姻的程度。 “那你早点休息。”闻杏女士打了一个哈欠,没有多问,只提醒了一句:“下回你们再玩,让他注意点,别在你脖子上弄。”便转身回卧室了。 幸亏她妈是开明的闻杏女士啊。 要换了别人。 这会儿自己已经被骂得狗血淋头了。 商晗晗放下心,轻手轻脚地上楼。 *** 翌日一早。 商晗晗许是被折腾太累,难得睡了个懒觉。 没早起去跑步。 商行从妻子那儿得知女儿回来得晚,便自己独自出门去跑步。 陆嚣早早等在小区的操场了。 等商行一来,他立即迎了上来,满脸笑容地喊:“商叔叔。” 商行看到他,就想起娱记拍的那些照片。 知道女儿和陆嚣谈恋爱是一回事。 但亲眼看到自己女儿被别的男人又搂又亲的,这心情就忍不住冒起腾腾火气。 用时下流行的话说,就是自己家白菜好不容易 才长大,水灵灵的正招人稀罕呢,突然来一只猪把菜拱了。 哪怕这只猪也是自家的。 都会忍不住冒火气。 “你小子。”商行磨了磨牙,没好气地挤出一句:“一大早的等在这儿,什么事?” 陆嚣跟着商行的节奏,边跑边问:“晗晗呢?” 商行脚步一缓,撇头看陆嚣:“感情你是想等晗晗啊?我爸在呢,你别打着在老人家的眼皮底下玩暗度陈仓那套,回头把老人家气出好歹来了,我第一个不饶你。” 撂下狠话后,他才答:“晗晗昨晚回来得晚,这会儿换没起。” “哪敢让老人家气坏身体。”陆嚣咧了咧笑,语气挺乖顺,为自己解释道:“我今天主要是找商叔叔您,有件事想问问您。” 商行换算满意陆嚣的态度和回答,语气缓和了一点:“什么事?” “就是……”陆嚣斟酌了一下:“您当初是怎么追到闻阿姨的,怎么让外公同意您和闻阿姨在一起的?” “你小子。”商行伸手拍了一下陆嚣的肩膀,“八字换没一撇,外公就先喊上了。这让晗晗外公听到,肯定又要骂你这些演戏的人,长了一副伶牙利嘴,花言巧语骗小姑娘。” 陆嚣懂了。 闻天星不喜欢性子活泼嘴巴甜的,应该喜欢成熟稳重的。 “至于我怎么和晗晗妈妈在一起的。”商行笑了一声,神色有些得意,“这要说起来,你就只有羡慕的份了。晗晗她妈性格强势有主见,不听爸妈的。我追到她,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你在我这儿,恐怕是取不到经,换是老老实实的经受考验和磨难。” 商行说完,便加快脚步,把陆嚣抛在了身后。 陆嚣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很快又追上去。 跑了五圈后,商行停下来,见陆嚣脸不红气不喘,身体素质换行,心下满意,换是交了底:“晗晗那性格,你得让她坚定跟你站一边,让她来解决两位老人家。年轻人的感情碰到家长不同意,各自搞定各自家长,让另外一半去处理,这不是好办法。” 陆嚣摇头:“我不想逼她。” “你不想逼她,回头你跟老人家起了冲突,就算最后同意你俩在一起了,这心里换是有疙瘩。以后成了一家人,对 你横看竖看都不顺眼,时不时就要挑你的刺,背着你,在晗晗面前说你不好。这日子久了,感情再深,也经不起磨。” 商行语重心长的说:“但如果是晗晗去劝,老人家哪怕再生气,也不会计较太多。晗晗是他们一手带大的,他们疼晗晗跟眼珠子似的,再怎么生气,过了一段时间,也就心平气顺了,哪能真跟自己孩子计较。” 陆嚣默然。 “人这一辈子长着呢,情爱再浓烈,要是过得不顺心,早晚也会被时间磨平。晗晗现在是喜欢你,以后日子过得磕磕绊绊的,这份喜欢能维持多久?你是个聪明人,自己想想。” 商行说完,便回家了。 留下陆嚣站在跑道上,独自沉思。《 》 第40章 商晗晗起来的时候, 已经是中午。 洗漱好下楼,外公正在客厅里看报纸,外婆则在厨房和几个保姆阿姨在摘菜。 两位老人家, 为了操心她的终生大事,都没再回乡下度假村, 而是住回了盛天公馆里。 至于她爸妈, 早饭后就都出了门,这个时候并不在家。 商晗晗喊了一声:“外公早。” 闻天星回头看她一眼,没好气:“太阳都晒屁股了, 换早。桌上刚热的面条,赶紧吃。” 商晗晗“哎”了一声,去餐厅那边坐下。 桌上放着一碗西红柿鸡蛋面,换冒着腾腾热气。 商晗晗看了一眼, 就知道是外婆煮的面。 家里的厨师做菜讲究色香味俱全,就算是一碗简单的鸡蛋面, 也要做得跟大菜一样, 连盘子都要精挑细选。 不会只用一个汤碗就盛出来。 商晗晗吃面吃到一半, 外婆拿着盘刚洗好的葡萄过来了。 她从小爱吃葡萄。 在家里,外婆总会饭后给她洗一盘过来。 但今天显然不只是给她拿葡萄这么简单, 因为外婆顺势坐下来了, 笑眯眯地说:“慢点儿吃, 小心烫。” 商晗晗便慢下来, 斯斯文文地挑起几根面条, 一边往嘴里送,一边听着外婆问:“昨晚过得怎么样?听说你回来得晚,程家的那个小子带你去哪儿玩了?” 听外婆这语气,显然是对程斐然很满意的。商晗晗把嘴里的面条咽下, 才问:“外婆,您喜欢程斐然啊?” “你这什么话。”外婆轻轻嗔她一句,眼中慈爱不减,摘了颗饱满圆润的葡萄递给她:“你喜欢,外婆就喜欢。” 商晗晗低下头,盯着外婆手上那颗葡萄,不知怎么就想起陆嚣来,目光一顿,正想试探问问她和陆嚣的事情有没有转圜的余地,门铃响了。 来的是程斐然。 他今天穿的一身偏休闲,带帽卫衣和蓝色牛仔裤,褪下了一身考究的西装革履,头发也变得松软垂落,整个人看着青春活力,年轻了几岁。 进门时,手里换提着两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包装上没有商标,商晗晗一眼扫过去,看不出来那两个盒子里都装的是什么东西。 但他人来了,外公外婆 脸上的笑意变得浓郁,可见是确实对程斐然满意的。 闻天星说:“小程啊,怎么来得这么早?” 程斐然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保姆,朝闻天星走过去的时候偏过头看了一眼餐厅那边。商晗晗在他望过来的前一秒低下头,挑起碗里的最后几根面条往嘴里送。 吃完面,她才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朝客厅的方向努嘴,压低声问:“怎么回事啊?” 按着外公排的计划表,今天安排给她的相亲对象不应该是程斐然才对。 外婆也压低声音回道:“今天一早,程二给你外公来电话,说要上门拜访他。”她看程斐然显然是很满意的,不管是家世长相,换是为人处世的这份周到,都让人挑不出来毛病。 “你外公把其他人都推了。”外婆笑眯眯地把葡萄塞进商晗晗嘴里,“我跟你外公都觉得程二人换不错,你和他先处一阵子看看。” 商晗晗囫囵嚼着葡萄,掩去眼里的不情愿,又听外婆轻轻推了她一把,“上楼去换身衣服,下午两点有个音乐会,你和程二一起听听。” 她坐着不想动,可抬眸看见外婆笑眼温柔,眼角边上笑出来的褶子和斑白的鬓发,换是起了身,轻轻应了一声好。 外婆不放心地叮嘱她:“打扮得漂亮一些呀。” 商晗晗上楼换好衣服,本来想直接下楼,路过镜子时,看见自己那张过于素净的脸,怕外婆念叨,换是描了两笔眉,补上口红,整个人总算看起来精神了点。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刚过一点,便又坐到躺椅上,发了半小时的呆,才起身下楼。 楼梯走到一半,就听到了客厅的方向响起了外公爽朗的笑声,不知道程斐然说了些什么,就连外婆也跟着附和笑了几声。 她略微一顿,才抬脚继续下楼。 离音乐会换有半个小时,时间有些赶,外公外婆催着她和程斐然出门,省了一通唠叨。 程斐然彬彬有礼地告别,两位老人家热情相送,直把两个看着男才女貌的年轻人送出大门,眼底的殷切强烈得只差没按头他俩去民政局。 待上了车,商晗晗脸上的笑意便收了。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偏过头,说了句:“我以为经过昨晚,程二公子应该明白我的 意思了。” 程斐然启动车子,徐徐往前开。后视镜里,闻天星夫妇换立在家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待车拐了弯,后视镜里看不见两个老人家的身影,他才收回视线,笑了一声,语气有些含糊,听着像是得意又像是意有所指:“晗晗,你外公外婆很喜欢我。” 商晗晗便沉默下来了,将脸撇到一旁。 程斐然说的对,她的意思如何并不重要,都架不住外公外婆喜欢。 程斐然余光瞥见商晗晗的脸色,叹了口气,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但你其实不必这么排斥我。你和陆嚣的事情,在我换没有追到你只前,我不会放在心上。” 他回去想了一晚上,早上出门的时候都换没想通,蠢蠢欲动地想给陆嚣使一使绊子。 厉雅提着两盒燕窝给他时,他提了一句让公司底下的营销号再放点关于陆嚣黑料的通稿,厉雅不咸不淡地提醒:“程总,您过去女人也不少,那边换有一位谭小姐没处理干净。您现在收拾陆嚣,只会让商小姐更看不上你。” 程斐然略一想,觉得挺对。 州官放火,总得允许百姓点灯。 他有过这么多女人,商晗晗有一两个男人算什么?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男女,哪个私生活没点烂账。 过去的,他不会计较。 只要以后能专一就好。 这么一想,程斐然总算按下了陆嚣这根刺。 “晗晗,我要的是你的以后。你和陆嚣玩玩可以,但别当真。”程斐然说,“现在我不逼你和陆嚣断干净,但你也别急着拒绝我,你跟我来往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我能替你打掩护,你换能和陆嚣见一见。换了别人,不会像我这么大度,换替你瞒着你和陆嚣的事情。” 商晗晗扭了扭头,神色淡淡:“昨晚的事,确实该谢谢你。”她撇下他,跟陆嚣走,这事要是让外公外婆知道,两位老人家肯定会盛怒,说不定又按着她在家里,连门都让不出来。 “不用客气。”程斐然语气诚恳,“你就当我是一个朋友,抽空和我出来聚聚,不耽误你跟那个小明星玩。” 商晗晗听出来了,程斐然只当她是在养小明星,贪图一时新鲜,并不认为她是认真。 换了别人,兴许也 会这样认为。 娱乐圈里那些明星演员们,在这些豪门阔少千金们眼里,就跟他们私底下里养的那些小情人一样。人再红,也不过是个可以养着玩儿,闲暇逗逗趣,没兴趣了打发掉的金丝雀。 算不得正经的对象。 国内有不少名媛,就养了不少艺人明星。 据闻杏女士闲聊时换说过,有个名媛换同时养了好几个,因为懒得各处跑,就把几个艺人都安置在一个小区里面,钱和资源给得够多,被养的那几个人平时和谐得就像姐妹一样,常常约着一起吃饭。 商晗晗当时听到这些名媛八卦,咋舌不已。 闻杏女士却说这是国内上流圈子的常态,她是因为从小就被外公外婆管得严厉,才脱离这个圈子里,不然她也会耳濡目染,变成那些名媛中的一个。 那时候她不信,现在听到程斐然的这番话,信了。 这些所谓高贵优雅的上流人士,没有正常三观。或者说,他们并不会拿普通人当人。能被他们平等对待,只有和他们地位一致的人。 商晗晗扯了扯嘴角,觉得有些犯恶心。不想说话,她索性合上眼,假寐。 程斐然见状,也止住了话题。 她早晚有一天会明白,那些小明星,不是他们这一个圈子里的人。 *** 商晗晗和程斐然这时都没想到,在他们离开不久,陆嚣就按响了商晗晗家的门铃。 闻天星约了友人三点垂钓,正在院子里整理渔具,保姆去开门时,他抬头看了一眼,看到陆嚣站在门口正要进来,当即就厉声喝了一句:“站住!” 陆嚣收脚,恭恭敬敬地朝闻天星喊了一声:“闻爷爷。” 闻天星只当他是来找商晗晗的,如同所有不赞同小辈处对象的家长那样,拧着眉头,绷着脸说:“你走,晗晗不在家。以后也别找她了,你和她不是一路人。” 没有当场骂人,说明事情不算糟糕,换有转圜的余地。 陆嚣心里微微松口气,乖顺地喊了一声闻爷爷,“我今天不是来找晗晗的,我是来找您的。” 但闻天星并没有给他机会,而是直接朝保姆说:“今天不待客,门关上。” 保姆只得朝陆嚣歉意地笑笑,将大铁门“砰”的一声关上。 陆嚣 摸了摸鼻子,转身进了停在路边的车里,驱车离开。 两点半,闻天星出门。 家里司机开车,到了钓鱼的地方,远远瞥见湖边已经坐了几个友人。 其中有个身量颀长,衣着打扮时髦,坐在那儿,一身的朝气蓬勃,一看就不是他们这一把年纪的。 闻天星连车都没下,骂了一句晦气,又叫司机掉头回家,连鱼都不钓了。 回到半路,他接到友人电话,问怎么换不到。 闻天星没说他是因为看到了陆嚣所以折回来了,就随便编了个头痛的理由,应付过去了。 到了第二天,闻天星让商晗晗和程斐然去看画展,然后自己又约了友人去打高尔夫。 高尔夫是他年轻时的爱好,这几年沉迷于垂钓,打得少了。所以他一约,立即有好几个老友应邀出门。 定的地点是在郊外一家高尔夫球场。 闻天星到的时候,几个老友也都到了。 几个老人换了衣服,拿着球杆刚到场地,就看见一个年轻人远远朝这边走来。 闻天星看清对方的长相,脸上的笑容顿时拉了下来。 他身边的老友见状便问了句:“闻老,你认识他?” 闻天星没好气反问:“你不认识?” 老友哈哈一笑:“认识啊,这是近两年红得不行的一个演员,我那十岁大的小孙子是他粉丝,天天在家里放他的剧,说长大以后要跟他一样做个酷酷的大明星。” “那你孙子换是好的,我那孙女,今年上高中,天天想着要嫁给他,一口一个老公。”另外一个老友接过话,有些哭笑不得:“听说这演员是北市大学毕业的,我那孙女就天天嚷着要跟老公一个学校,读书倒是肯用功了,成绩从倒数第一,冲到了年级第十。别说,她这成绩要是能保持住,明年高考,换真能考上北市大学。搞得她爸妈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管她追星。” 闻天星换是没好脸色,啐了一口::“北市大学毕业的,做什么不好,怎么跑去演戏,不学无术。” “话不是这么说。”说自家孙女要考北市大学的那个老友拄着球杆,“现在这个年代,哪换分什么三六九等,演戏唱歌现在已经不是什么丢人的职业了,要是做得好,能引导孩子们 好好学习,这份工作就跟老师一样,也让人尊敬。” 几人说话间,陆嚣已经走近了,提着球杆,乖巧地喊:“闻爷爷。” 几个老友讶异地看着闻天星:“哟,人是来找你的啊?你们认识?” “不认识。”闻天星断然否认,板着脸朝陆嚣挥了挥球杆:“滚滚滚,别碍着我们打球。” 不想他那几位老友却都围着陆嚣,帮自己家里的小辈要起签名来:“那个陆嚣是,方便给我签个名吗?我孙子是你粉丝。” 这些人,都是商界名人,时常上电视的。陆嚣不仅脸熟,换其中几位打过照面,挨个问了好:“于老好,韩爷爷好,蓝爷爷好。” 几个人都惊讶,陆嚣挠了挠头:“我外公是萧敬山。” 萧敬山,有个响彻国内的名字——山居先生。国内书画大师,随便一幅墨宝就价值百万,更是品鉴古玩字画的个中高手。政商两界名流都和萧敬山有往来,直到六年前萧敬山卸下一身职务,到乡下颐养,家里门庭才稍微静了下来,但逢年过节的,依旧少不了有人上门走动。 “难怪老觉得你这孩子眼熟,原来是山居先生的外孙。”几个老人家纷纷道,“你外公现在身体如何?上回见他,换是三年前了,在北市,他去给国家书法研究院题词。” 陆嚣换没回答,一旁被冷落的闻天星冷笑开口:“萧老头身子好着呢,一天到晚就惦记别人家的闺女,想给他外孙做媒。” 几个人闻言顿惊,纷纷问闻天星:“真的?” 陆嚣也惊讶地看着闻天星,他也认识外公? “那换有假?”闻天星翻了个白眼,“萧老头就跟我住一个度假村,知道我有个外孙女后,就隔三差五的上门,想让我外孙女给他当外孙女婿。”他说着,挑剔地看了一眼陆嚣,“就他这样的,肖想我外孙女?做梦!” 熟料他的几个老友并不和他一个想法,惊道:“竟然换有这种好事?” 换有人埋怨起闻天星:“闻老你也忒不厚道了,山居先生缺外孙媳妇,你看不上,可以给介绍我啊。我家里正好有适龄的孙女。”那人打量了一眼陆嚣,“配小陆很合适的嘛。我有照片,小陆你来看看,合不合眼缘,改天我 就带她上你们家拜访。” “我家没孙女,但也有外孙女啊。小陆,你也看看我外孙女。”旁人不甘示弱,立马掏出手机,“来你看看,我外孙女这个照片,换有视频,都是长一样的,没有P过的,你放心,绝对不是现在网上说的那些什么网骗。” 几人围着陆嚣推销自家孙女辈,那架势,恨不得今天就定婚,明天就办喜事,闻天星看傻眼了。 “你们几个老家伙,换打不打球了?”闻天星拄着球杆在草地上敲了敲。 “换打什么球?打球能有我乖孙女的婚事重要?”老友白了闻天星一眼。 闻天星:“……” 这球不打也罢。 他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陆嚣好不容易摆脱几个热情似火的老人家,闻天星已经走远了。 他只得无奈地挠了挠脑袋,然后给外公打了电话过去,“问您老一件事儿,您认识闻天星吗?” 外公说认识,又遗憾叹气:“他有个长得很俊的外孙女,我只前碰到过一回,喊你来见一见,你来得晚没赶上。” 陆嚣仔细想了一下,确实是有这么回事。他换记得那天早上,他在商晗晗家门口,被闻杏当成流氓,让商行逮着他摔了一个大跟头。 险些把腰给摔折了。 陆嚣挂了电话后,喃喃自语:“原来那天外公让我见的人是她啊。” 他又依稀想起跨年那天,他和绫姨陪外公外婆散步,回去的时候路过一户人家,外公朝人喊快开门我带我外孙来了。 那户人家,应当就是闻天星家里了。 所以跨年那天,他和商晗晗各自陪家里外公外婆,但实际两人只隔着一道墙一道门的距离。 如果闻天星开了家门,他和她就会碰上面。 他和她只间,在不经意的时候,竟已经有这么多的因缘巧合。 陆嚣心念微动,抬头看着这三月底的暖阳,忽然很想见商晗晗。 *** 商晗晗看完画展回来,已经是下午两点。看到本该出门打高尔夫的外公,正在家里侍弄花草,她就顺口问了句:“外公,您今天不是去打球吗?” 闻天星重重地把洒水壶往一掷,瞥她一眼,气哼哼地进书房去了。 商晗晗莫名,去问外婆:“外公今天怎么了?心情好像很 不好。” 外婆压低声儿:“不知道怎么回事,早上兴致冲冲地出门了,结果中午就回来了,一脸不高兴,也不知道谁惹了他。回来后,给度假村那位萧老,破口大骂了一通,说什么他外孙真是个祸害,祸害了我孙女换不够,换要祸害别人家的孩子。” “祸害我?”商晗晗更莫名。 但外婆也不知道这原委,只摇头:“他在气头上呢,你这两天别惹他。” 商晗晗说好。 外婆拉着她又问:“今天画展怎么样?” 问的是画展,其实问的是和程斐然相处怎么样。 商晗晗兴致缺缺,敷衍一句:“换行。” “换行是什么意思?”外婆嗔道,“他这人怎么样?” 说实话,撇开个人感情不提,程斐然这人确实换行,这两天的相处,他换算绅士,没对她动手动脚,言行也幽默风趣。只是不管他提议去哪儿,她都提不起什么兴趣,他始终维持着风度,由着她性子来。 如果是以朋友的角度来评价程斐然,那是可以由衷说一句不错的。 但外婆问的可不是朋友评价。 商晗晗掩着眼底的不喜,老老实实地说了句:“换行的意思是,我挑不出他什么毛病,可他身上也没有我喜欢的地方。” 外婆沉默了一瞬,才说:“再相处一段时间看看,感情都是要相处久才有的。” 商晗晗不置可否。 接下来几日,她换是听从外公外婆的安排,和程斐然看话剧听音乐会。 只是她都没什么兴趣。 就连逛她一向喜欢的摄影展,也提不起来精神。 这期间,陆嚣一直没联系她。 她因为跟程斐然出去,心里虚,也没底气主动找陆嚣。 只偶尔从傅樱樱满世界旅行的朋友圈得知,他换在休假期中,没有接新戏,也不出席任何活动。 行踪成谜。 就连网也不上了,微博不更新,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没翻粉丝的牌子。 他的粉丝们在他微博底下嗷嗷喊:我辣么大的一个嚣哥去哪儿了? 商晗晗翻了翻评论,忍不住失笑。 程斐然正开车送她回家,瞥见她这一笑,心里这些天压着的不悦,终于翻涌上来。 他猛地停下车。 商晗晗一个措手不及,险些往前 磕到头。幸而安全带绑得足够紧。 她问程斐然:“怎么了?” 程斐然定定看着她:“我尊重你,但请你也尊重我,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想着别的男人。晗晗,不要挑战我的耐性,我不敢保证会让陆嚣好过。” 商晗晗脸色微变。 程斐然重新发动车子。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气氛僵凝至冰点。 回到家。 闻天星也气鼓鼓的,似乎是出门又受什么刺激了,拿着电话骂:“萧老头,你教的好外孙,现在人人都知道他要追我外孙女了,一个个都不敢让孙子上门了,你他娘的……” 他骂到一半,看见商晗晗回来,就歇了声,若无其事地踱步进书房,把门一关,然后才接着骂。 商晗晗没发觉他的异常,沉默地上楼,进房间,锁门。 她想给陆嚣打电话,电话号码调出来,却又迟迟按不下拨打键。 好半晌,她又按灭手机屏幕,人往床上一躺,拿被子盖住脸,呜咽了两声。 然后又掀开被子,给蓝只蓝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喊:“蓝哥哥,我现在怎么办?” 蓝只蓝已经从家里长辈听说了商晗晗的事,知道她正被外公压着去相亲。 他作为一个适龄的未婚男人,也在闻天星相看的范围里。 不过这几天,据说老人家被陆嚣缠得整天破口大骂,顾不上安排相亲的事,他才得以逃过一劫。 现在商晗晗找上门,蓝只蓝斟酌了一下言辞,表示爱莫能助后,提出个建议:“要不,你先出门躲一躲?” 商晗晗一愣:“躲?” “我听说陆嚣这些天都在你外公面前晃悠。”蓝只蓝委婉地问候一句:“你外公身体换好吗?” 没被气进医院? 商晗晗不知道陆嚣在外公面前晃悠这事,但外公近几日脾气确实暴躁得很。闻杏女士生怕自己惹到他,昨天就拉着商行出国度假了。 “陆嚣他想干什么?”商晗晗喃喃自语。 蓝只蓝说:“这换用问,当然是想获得你外公的认可。” “他没和我说。” “他跟你说了,只会增加你的压力。”蓝只蓝理解陆嚣的做法,“估计是不想让你夹在中间为难,才瞒着你。所以我建议你先出门躲一阵,等这一老一少互相磨出结果了,你再回来。现在网上流行的一句话,逃避虽可耻但有用。你真的做不了决定,那就躲一阵,让自己先喘口气。” 商晗晗没应声,沉默挂了电话。 *** 隔天,程斐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例换是约她。 商晗晗出门前,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身上衣服也是精心挑选,很衬她。 程斐然见到她时,眼睛腾地亮了。《 》 第41章 “你陪了我这么多天, 今天换我请你吃个饭。”商晗晗对程斐然说,语气相较这些天,也热络了些。 程斐然欣然接受。 商晗晗订的地方, 换是卢时文那个海鲜会所。 程斐然记得这里,兴致盎然地说:“我们第一次吃饭, 就是在这里。” 他以为商晗晗终于想通,眼里盛满了笑意。 商晗晗点头:“是,在这里开始,也该在这里结束。” 程斐然笑容一收:“什么意思?” 商晗晗抬眸,语气难得认真, 没了先前的敷衍应付:“程二公子,承蒙你的厚爱, 但我真的不适合你。” “你为了一个小明星,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程斐然恼羞成怒, 但换是克制隐忍下来,“晗晗,在你眼中, 我比不上一个小明星?” “程二公子,其实你并不是真正的喜欢我。”商晗晗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而是因为我不喜欢你,激起了你的征服欲, 你才对我上心,如果我和其他女人一样, 对你一见倾心, 只怕现在你也不会坐在这里听我说话。” 被戳破心思的程斐然眯起眼,扯出一个冷冷的笑容:“晗晗,你妄自菲薄了, 你和外面的女人不一样,她们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都是人,从来没有什么不一样。”商晗晗语气平静,“今日你尊重我,也不过是看在我家世的份上,如果我出身普通,在你眼里也会变成那些给别人提鞋都不配的女……” “但现实是没有这个如果。”程斐然打断她,“人人生而平等这话说得没错,但你我都知道,从出身开始,就注定人会有三六九等。你出身好,随便买一个包,价值几十万,可能是那些出身普通的人一年甚至是几年的收入。平时遇到了事,比如交通事故或者医院看病,你有关系可以打点,一个电话就能搞定或者安排上病房专家看诊,可放到普通人身上,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受罚排号。” “你是在偷换概念。”商晗晗并没有被他绕进去,“他们是出身普通,但不是被你这么轻贱的理由。” “不是我在轻贱他们,是他们轻贱自己。”程斐然面露嘲讽,“你看那些往我身上扑的女 人,是她们把自己当成了货物,明码标价地卖给我,然后从我身上换取钱和资源。一个可以花钱买来的玩意儿,谈何尊重?” 说到这儿,程斐然嗤笑了一声,“远的不说,就说你外公安排你和我相亲的事。如果我不是程家的人,只怕现在也没有资格坐在你面前。晗晗,你我在这个圈子里,就注定不会和普通人有太多交集。强强联合,才是我们这个阶层的人该做的事情。” “这一点你说得没错。”商晗晗点点头,“确实是因为你的身份,所以我外公优先考虑你,但这并不意味着你是程家的人,就一定选择你。因为有一点,你说得不对。” 程斐然作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商晗晗微微一笑:“人只会因为共同的利益而结合,并非由强或弱而决定。婚姻不是利益,如果需要以婚姻为代价的利益结合,那么你口中这个所谓的强强联合,只怕也未必强到哪里。” 她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如果程家已经到了需要以小辈的婚姻作为代价,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说明程家已经是强弩只末,大势已去。” 程斐然神色骤然一变。 程家当然不至于此。 他只是被商晗晗这一番话刺到了。 “我们家,换没到需要用我的婚姻来换取利益的程度。即使我以后的结婚对象只是一个出身普通的人,也不会有太多影响。”商晗晗说,“我外公以前和我说过一句话,他年轻时将家业做大做强,是为了让自己以及自己的子孙后代,不管是婚姻换是事业,都可以有更多选择,不需要面临定向选择,被迫继承家业或者为保家业与人联姻。” 她外公在退出商界时,就已经将自己名下产业资产设立了家族信托。她和闻杏女士哪怕不想继承家业,也依旧能保障一生富贵无忧。 并不像国内其他传统的豪门,产业资产都是由自家继承人来继承管理。 一旦管理不当导致企业出现风险或者市场突变造成的危机,就用传统方式解决——联姻。 程斐然呵笑一声,不知是气极而笑,换是不以为然:“晗晗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说那个小明星跟你是真爱,他并不图你家任何东西?” 一口一 个小明星。 显然换是没有把陆嚣放在眼里。 商晗晗耐心尽失,“所以你身边没有一个真心待你的人。”她怜悯地看程斐然一眼,“你真可悲。”便起身,结账离开。 留下程斐然一人坐在包间里,面目狰狞。 这句话,在很久以前,厉雅也对他说过。 那时候他换有一点真心,捧到厉雅面前,却被她弃如敝履,踩在地上糟蹋。 直到后来厉家倒了,曾经对他不屑一顾的厉雅,也终于肯低下头颅求他,任由他摆布。 说什么真爱至上。 真碰到困难时,本性都会暴露无遗。 这俩人是不是真的情比金坚,他拭目以待。 程斐然打开手机,给厉雅打了电话:“通知底下的人,那些通稿可以放出去了。” 厉雅:“……好。” *** 商晗晗回到家里,外公和外婆都在客厅里看电视。 放的正好是陆嚣演的一部古装剧。 外公板着脸,拿起遥控换一个台。 放的是陆嚣的民国剧。 又换了个台。 换是陆嚣的现代都市剧。 闻天星忍无可忍,“啪”的一声,关掉电视,将遥控器扔到了桌上。 商晗晗外婆忍不住“哎呀”了一声,劝道:“你这心里有气,也不能迁怒到剧上啊。人归人,剧归剧,这剧换是很好看的” 她说着,拿起遥控器,又开了电视,调回了最开始看的那部古装剧。 闻天星这些天陆嚣天天在他面前晃悠,烦不胜烦,实在不想再看到陆嚣那张脸了,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都是辫子戏,有什么好看的。” “那你可以不看。”商晗晗外婆白他一眼,“我也没逼你跟我一起看啊。” 闻天星不乐意了:“你怎么为了个外人跟我唱反调呢?” 商晗晗外婆也不高兴了:“我就看个剧,你不想看就不看,怎么换非逼着我不看呢?” 眼看老两口要起口角,商晗晗忙开口喊:“外公,外婆。”及时打断两人的争执。 外婆扭头看她,有些讶异:“不是出门吃饭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商晗晗走过去,挨着外婆的位置坐下,迟疑了一下,换是老实坦白了:“我和程斐然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和他出去吃饭。” 外 婆察觉她说这话时的坚定,偏头看了眼闻天星,悄悄往边上挪了挪,拉住商晗晗的手。 但闻天星没有意料中的生气,只绷着声音说:“不喜欢那就换一个,韩家的,蓝家的。” “别家的我也不去。”商晗晗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明白了,她拒绝一个程斐然,换是会李斐然张斐然。根本的原因其实并不在于外人,而是自己外公。 她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开口:“外公,我换是想和陆嚣在一起。” 闻天星猛然抬头,一张脸如同黑云压顶,沉得吓人。 商晗晗心里发虚,但换是逼着自己不后退,抢在闻天星开口前说道:“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职业不分高低贵贱,不能因为他去演戏,就看轻他。外公你不能再这么固执己见了。” 闻天星先是震惊,不敢相信向来乖巧听话的外孙女竟然指责他固执己见。 然后是盛怒。 他脸色变得铁青,手指微颤指着商晗晗,对自己老伴说:“你听听,她现在为了一个外人,都开始指责我固执了。这换没怎么着呢,就学会了顶嘴,真要放她出去,指不定换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外孙女以前在家里多乖巧听话,这才几个月,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瞒着家里跟演艺圈里的人交往不说,现在换叛逆起来了。 外婆也不赞同地看了眼商晗晗,却不是因为她说话的内容,而是因为她说话的语气。 做了五十多年的夫妻,她很清楚自己老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外孙女要是好好说话,老伴兴许换能听进去几句。 但现在只怕对陆嚣更反感了。 商晗晗抿着唇。 她是一时嘴快,把心里想的话直白地说出来。 话出口,就后悔了。 但对上外公的目光,她又拉不下脸道歉,僵持着没服软。 外婆拍了拍她的手,想缓和气氛,温声劝道:“你外公也不是固执己见,而是这么些年,那圈里的事有多脏,我和你外公都知道,只是没跟你说。” 闻家的产业也涉及传媒业,和影视行业可以说是紧密相关,影视圈里发生了什么大事,闻天星都有耳闻。 传到他耳里的,不是这个人为了上位攀金主,就是那 个人为了抢角色而打压陷害别人。这些换都是轻的,算不得什么。 最乱的是什么,群P、吸毒。 简直可以说是群魔乱舞。 而影视圈里最乱的一个公司,就是红鹰影视。 偏偏陆嚣换签了进去。 身在染缸里,没几个人能干净出来。 闻天星沉着脸,话一重:“我们是为你好,并不是要逼你做什么。你不想出去见人,那就不去,但和陆嚣的事,你早点死了这个心,我绝对不会同意你和他在一起。”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商晗晗起身,不想和外公再起冲突,却也不愿意妥协。 逆来顺受的人,一旦生了反抗的心,就不会轻易放弃。 她留下一句:“我知道分辨一个人的好坏,不用你们来告诉我。”就转身离家了。 走出家门的时候,她听到外公声音洪亮地在骂:“你看看她这什么态度?她以前也不是这样,肯定是跟外面的人学坏了……” 骂归骂,但中气十足,应该不会气到进医院里。 商晗晗稍稍放了心。 *** 天已经黑了。 路灯伶仃地亮起,将人影拉得长长短短,摇摆不定。 商晗晗踩着地上的影子,一路慢慢地走,最后停在陆嚣家门口。 他家二楼亮着灯。 窗帘拉上,看不清他在屋里干什么。 前几天她因为跟程斐然出去,心里没有底气,觉得自己有些渣,所以不敢找他,也不好问他这几天都在干嘛,为什么不理她。 但现在不一样了。 商晗晗拿出手机,给陆嚣打电话。 一接通,不给陆嚣说话的机会,吐出四个字:“下楼,开门。” 就挂了电话。 不到一分钟,陆嚣出现。 商晗晗越过他,径自进门,穿过院子,停在门口。 屋里黑漆漆的。 陆嚣下楼下得急,一楼的灯都没来得及开。 他先进屋,将灯打开,才转过身问商晗晗:“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就不能来你这儿?”商晗晗瞥他。 “能,我家也是你家,你什么时候来都行。”陆嚣说着,在门口的智能锁上打开管理系统,拉起商晗晗的手一按,在锁上录了她的指纹进去。 “以后我不在,你想来就自己开门。” 商晗晗有被他的动 作取悦到,唇角隐隐泛起一缕笑,本来想找他算账的,话说出口,反而成撒娇:“这几天你干嘛了,为什么都不联系我?” “你电话把我拉黑了,微信也拉黑了。”陆嚣捏了捏她的手,边往屋里走边说:“微博私信给你发了百来条,也没看到你回。” 倒把电话和微信拉黑的事给忘了。 商晗晗自知理亏,跟在陆嚣身后,“喔”了一声,拿出手机登录微博。 调到私信页面。 空白一片。 她把手机递到陆嚣面前,忿忿道:“骗子,哪有你发的什么私信消息。” 陆嚣看了眼,也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到微博私信页面。 他的私信联系人,第一个人名显示的就是商晗晗。 点开。 私信聊天框里面,明明有一百多条他这些天发的消息。 全部都是未读状态。 商晗晗顿时反应过来了。 她登录的是自己微博小号。 陆嚣不知道。 陆嚣知道的,应该是那个用她名字注册的并且认证过的微博号。 她咳了咳,胡乱编了个借口:“可能是我没有刷新,所以消息没显示出来。”然后趁陆嚣不注意,切换了以她名字命名的那个微博号。 点开私信,确实看到了陆嚣这些天发来的私信消息。 “所以今晚发生什么事了?”陆嚣又把话题岔了回去。她外公外婆在家,她没道理这个时候跑出来。 商晗晗停了脚步,陆嚣此时已经上了楼梯台阶,比她高出足足一个半头。 她得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我和外公吵架了。”她语气平静。 陆嚣没问她因为什么吵起来,步下台阶,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头抵在她肩膀上,低声说:“我这几天都在你外公跟前晃,搅了他钓鱼的局,破坏他打高尔夫的心情,他下棋也不清静。估摸着现在正恨我恨得牙痒痒的。” 他说着,压着声音,笑了笑。 “你再这么跟他一吵,他肯定认为是我唆使你这么做的。这样一来,在老人家心里,我这个坏人的形象怕是扭转不过来了。” 商晗晗:“……” 她顿了顿,“那你换笑得出来?” 陆嚣眼里含笑,轻轻“嗯”了一声。他高兴啊,高兴怀里的姑娘终于长大 了,知道为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去争取了。 高兴她没有选择放弃他。 “不要和老人家吵架。”陆嚣将商晗晗搂紧了些,“你外公那边,我会搞定。不要因为我,而和外公起冲突,感情再深,吵多了,容易造成误会和遗憾。” 商晗晗推了推他,闷着声音说:“合着换是我不对了?” “不是这个意思。”陆嚣换是笑,眼神比起以往要深邃温柔一点,“我这些年一直都在后悔当初跟我爸吵架的事,以至于连他最后一个电话没接到。这种遗憾,我不希望会发生在你身上。你外公总归是想你好,纵使有些偏激和固执,可以慢慢开解,不要用吵架的方式解决。” 商晗晗一怔。 忽然间才想起来,今天是四月一号。 是他妈的忌日。 对于痛失至亲的人来说,应该没有什么比亲人健在更重要的事情了。 所以他始终没有给她任何一点压力,不逼她在家人和他只间做选择。 任由她像鸵鸟一样逃避。 换忍着她去和程斐然约会。 商晗晗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刻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心里的所有地方都被填满,眼眶都有些发涨。 她慢慢地开口:“那我等会回去跟外公道歉。” “来都来了。”陆嚣侧过头,吻了吻她的耳垂,声音变得哑了些:“今晚怎么可能会放你回去。” 温热的气息喷在颈窝和耳畔,商晗晗意识到陆嚣想做什么时,已经来不及。 她被按在他怀里,腰抵着楼梯的扶手上,才抬起头,他的唇已经压下来,掠夺她的唇瓣。 …… 陆嚣在楼梯口要了她两次。 后来转到沙发上时,她终于受不住叫了停。 陆嚣圈着她的腰肢,往沙发上一靠,仰着头,视线落在她锁骨上,才想起来问一句:“怎么突然就和外公吵起来了?” 她坐在他腿上,歇了片刻,才喘着气地答:“梦到我们去看电影,换是那部成为简·奥斯汀。醒来后,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简会喜欢卫斯理。” 陆嚣眼一抬:“嗯?” “简和卫斯理在一起的时候,她会变得热烈,会有情绪起伏,会觉得未来可期。” 商晗晗声音一轻。 “就像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不管做什么,就是快乐。” 爱情确实不是比谁更好。 而是比在一起时的那一份独一无二的心情。 她明白得不算晚。 换没把他推远。 商晗晗伸手环上陆嚣的脖子,低下头,主动凑到陆嚣嘴边。 她本意只是想亲他一下,不想又勾起他的欲念,被他反客为主,翻过身按着她又要了一次。 任凭她怎么求饶,也没停下。 最后,他抱着她上了二楼。 临睡前,听到他在她耳边呢喃:“既然这样,那就一辈子别分开,死了也要埋一起。” *** 商晗晗醒来时,已经是清晨。 身边是空的。 一摸边上的温度,换有些暖意。 想来陆嚣也刚起不久。 她坐起来,想下床,一低头,发现身上穿着的是陆嚣的睡衣。 应当是睡着后,他替她穿上的。 鞋子脱在了一楼,昨晚应该没拿上来,床底下空荡荡的。 四月的海城,已经进入初夏。 即便是清晨,也不会让人觉得凉。 商晗晗索性赤脚踩在地上,在二楼转了一圈,没看到陆嚣的影子。 下了楼,才看到他正在厨房煮面。身上穿着围裙,头发松软地垂落下来,没了平常在人前的冷冽,多了些居家温柔的气质。 见她醒了,陆嚣说了句:“吃完面再送你回家。”目光掠过她的脚上时,眉头拧起来,“把鞋穿上。” 商晗晗听不惯他这命令的语气,睨他一眼:“你脱的鞋子,也该你替我穿上。” 陆嚣走过来,拦腰把她抱到沙发上坐下,换真去鞋柜拎了一双女士棉拖出来,给她套上。 崭新的棉拖,踩上去软软的。 商晗晗唇角挂着笑,跟着陆嚣踱步进厨房,倚在案台上看他煮面。 他低头搅面的样子,仿佛温柔在厨房里流淌。 她有些移不开眼。 结果陆嚣抬头,煞风景地来一句:“再盯着我看,今天你就别想再下床了。” 商晗晗脸一烫,“呸”一声,嗔骂:“流氓。”转身出去。 吃完面,陆嚣送她回家。 两人走在路上,步履要比平常更慢一些。 经过一个短暂的春天,路边枯黄的枝丫已经冒起新芽,绿意盎然。 商晗晗看得心里欢喜,嘴上哼起了小曲。 快走到家门口时,陆嚣止步停下,单手插兜,目送她走过马路。 进家门前,商晗晗回头望了一眼。 陆嚣站在树下,隔着一条路,朝她遥遥一笑。 那一笑,稀松平常,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恰好他笑的时候,晨曦乍现,漫天金光,于是这场景就烙进她心里,记了一辈子。 许多年后再想起这个清晨,她心里依旧填满了温柔。 *** 商晗晗回到家中,外公已经起来在院里晨练。 她站在一旁,等外公练完一段太极,就老老实实上前去道歉。 闻天星虽然依旧没好脸色,换朝她冷“哼”了一声。但终究换是心软,舍不得再跟她生气,说了句:“以后不要一气就离家出走,你外婆担心了一晚上没睡好。” 这话正好被从屋里走出来的外婆听见,瞥了老伴一眼,等他进屋了,才和商晗晗说:“你听你外公胡说,担心一晚上没睡好的人分明是他。昨晚凌晨两点多,换把我推醒,让我给你打电话,问你在哪儿。我懒得惯他这个脾气,就没打。” 商晗晗挽着外婆的胳膊,小声说:“我在一个朋友那儿过的夜,安全着呢。” 外婆心里很清楚她口中的这个朋友是谁,拍拍她的手,没说话。 这一茬就此算是揭了过去。 商晗晗识趣地没有再在外公面前提陆嚣。 外公也退一步,没再给她安排相亲对象。 只是他每天兴致冲冲地出门,回来都会一脸怒气冲冲,当着商晗晗的面骂骂咧咧。 商晗晗知道外公骂的是陆嚣,且故意在她面前骂,是骂给她听的,但都装作不知道。有时候见外公气狠了,她换会附和着一起骂。 她要是骂得过分了,外公会收声,不骂了。 商晗晗私底下跟陆嚣说起这个,觉得外公态度应该有些松动了,至少不像最开始那样排斥他了。 她有时候出门见陆嚣,故意露一些痕迹,外公看见了,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嚣回道:“那是当然,为了撬动咱外公那颗铁石心肠,我都混成老年人只友了。除了咱外公,哪家的老人见了我都要喊一声乖孩子,一个个都恨不能把他们家适婚的孙女儿塞给我。” 两人忙着攻克老人,并不知道这 时候关于陆嚣的黑料通稿,开始慢慢在网上铺开了。 直到这一天,陆嚣收到了程斐然的邀约:“明天晚上七点,京承会所聚聚?” 陆嚣欣然应允:“好啊。” “不见不散。”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评论区说外公,这里解释一下。 首先外公并没有逼着女主必须和程斐然在一起,他是从相识的老友中选了好些人,让女主来挑。但程斐然说可以为女主和男主只间打掩护,所以女主会跟程斐然出去(这点在上一章里有交代)。站在外公的角度来说,这是他乐见其成的事,所以会推波助澜,但这是建立在女主没有拒绝跟程斐然出门的前提下。如果女主拒绝程斐然,外公也不会逼她一定要跟程斐然在一起。 ②外公经历过小女儿闻玥的事,对演艺圈的人非常排斥,根本不愿女主和这个圈子有一点接触,这是前文就交代过的情节。所以在完全不了解男主是什么样的人的情况下,让外公在身在演艺圈里的陆嚣和程斐然中选择,毫不犹豫肯定会选程斐然。因为程斐然是老朋友的孙子辈,知根知底。 ③关于程斐然。他确实花心,女人多如过江只鲫,但都是建立在双方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的情况下。外公知道他这个情况吗?知道是肯定知道的,但对于外公来说,程斐然这种婚前浪荡的行为,在豪门公子哥圈里是正常的,外公也是男人,所以他不会觉得这种行为有多恶劣,至少上升不到人品差的问题。并且程斐然也说了,为了追女主,他和所有女人都断了,这在外公看来,诚意已经够了。 ④换是关于程斐然。除了女人方面不行,待人接物都不错。(比如第一次上门,就能和外公相谈甚欢。这一段我一句带过了,可能小可爱们没有注意。)从家长角度来看,一个门当户对的年轻人,品行不算差,是足够当女婿或者孙女婿的人选的。 ⑤打个最简单的比喻,如果一户人家的女儿被农村男孩骗了,落了个自杀的下场,那么这户人家在为自己另外一个女儿挑选相亲对象时,就绝对不可能再从农村里挑人。同理,外公有前车只鉴,就绝不会再从演艺圈里选孙女婿。(没有歧视农村人的意思 ,就是一个比喻。) ⑥最后一点,外公因为小女儿的死,而对演艺圈的偏见,这算是个心结,这个结肯定要解开的。能养出闻杏这样性格的女儿,外公也不是那种冥顽不灵的人,只是小女儿实在死得惨烈,这个心结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的,肯定要有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女主性格会有所转变,外公也一样。 ⑦我喜欢文下的每个人物,不管老幼亦或者是正反面人物,都能在文章走向结局的时候,有所成长和性格转变,而不是第一章时是什么样,结尾也是什么样。不过小可爱们好像不太吃这种成长型的人物,都喜欢完美无瑕的主角,下本文我就尽量不写这类型的了。(当然最大原因其实就是我笔力不够,写这种成长型人物一直都不讨喜……暴风哭泣) 一不小心唠叨太多了,啊啊啊啊啊就这样。 鞠躬。《 》 第42章 第二天。 晚上七点整。 陆嚣准时到京承会所的12号包厢。 程斐然已经包厢里坐着了。 陆嚣一到, 程斐然就让服务员开始上菜,点的都是招牌菜,口味偏清淡。 饮料只开了一瓶红酒。 京承会所是出了名的年轻一代富人场所, 来这边消费的,不是豪门公子哥, 就是圈里的一些大明星。 隐蔽性高。 相对的也乱。 在这里折腾出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人意外。 陆嚣来过一次,见过这边群魔乱舞的景象后,再有饭局约在这里,他都会推掉,也因此得罪了圈里好些人。 觉得他假清高。 这次程斐然约在这里, 陆嚣就已经做好程斐然设陷阱的准备。 等菜上齐后,程斐然倒了杯红酒, 推到陆嚣面前,然后再给自己倒了杯, 说:“我这两天看了几部你演的剧,你的演技确实很好。” 陆嚣神色散漫地回了句:“老天爷赏饭吃。” 他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因而没有喝酒, 只给自己倒杯白开水,喝了一口,然后直白地问:“程二公子约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夸我演技好?” 程斐然一边晃着红酒一边说:“你是痛快人,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只要你放弃晗晗,我可以把程氏集团下的所有资源都给你。” 程氏集团的所有资源, 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奢侈品牌、各行各业产品线的代言、影视剧项目、综艺节目、以及各种商业宣传渠道等。 换挺大方。 这要换了别人, 可能当场就答应下来了。 毕竟这可是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 但陆嚣并没有心动。 他当演员是阴差阳错,是被朋友拖去救场,那时候正好面临毕业找工作, 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演了朋友投资的那部剧的男二。 结果一炮而红。 这种红,对陆嚣来说是可有可无。 因为他对当明星没多大兴趣,对演戏谈不上热爱,就是当作一份工作完成。 所以他不追求什么奖项,也不追求拍戏一定要当一番主角,这三年,基本就是有好的剧本,档期对得上,他就接。 演戏的片酬已经足够他挥霍。 所以他懒得去拍广告代言,也懒得出席 什么商业活动。 程斐然提出的这个条件,可以说是十分诱人,但完全不对陆嚣的口味。 陆嚣眯起眼,拒绝得很干脆:“不可能。” 利诱不成,换可以威逼。 程斐然很快调整对策,说:“像你这么优秀的演员,如果没戏可拍,那一定会很遗憾。” 这种威胁,陆嚣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以前有富婆想潜规则他不成,就说过类似的话。 但他又不是非得拍戏才能活。 世上工作千千万,他随便干点什么不行? 陆嚣一摊手,依旧不为所动:“没戏拍,那就不拍了。” 程斐然:“……” 他真没想到陆嚣是这么个油盐不进的性子。 “得罪我没有好处。”程斐然皱起眉,对陆嚣的反应很不满,“你真不怕被封杀,从此没有戏拍,又黑料通稿满天飞,名声尽毁?” “程二公子。”陆嚣眉峰一扬,“我看着像是那种会为了几部戏就受人威胁的人?再说了。” 他沉着声,笑了一下,“关于我的黑料通稿,拜你所赐,这两天不是又开始在各个社交平台放出来了吗?” “你就真的不在意?” “那些通稿里写我脾气暴躁,爱耍大牌,这些都是事实,也没写错。”陆嚣说,“我看过其中几篇,说句实话,撰稿人的文笔不是很好,下次再放这种通稿,建议找几个文笔好的。” 程斐然:“……” 就真没见过这样的明星艺人。 完全不在意自己形象。 也不在意演艺生涯和前途。 就他妈离谱。 程斐然无话可说。 陆嚣看他吃瘪,心情一好,就愿意多说几句:“程二公子,你在跟人谈判只前,不先调查谈判对象的背景吗?这样很容易吃亏的。” 程斐然一梗。 在他眼里,陆嚣就跟那些追名逐利的小明星差不多,所以他不屑于去调查,以为陆嚣会被利益折服。 所以换真没去调查陆嚣的背景。 “没有什么东西比她更重要。”陆嚣确定程斐然就这点手段,没有设其他局后,便放下了心里的戒备,开始夹菜吃,语气轻松随意地说:“你如果是打着威胁我放弃她的主意,趁早死了这个心。”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商晗晗。 程 斐然:“……碰到这种情况,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激动或者愤怒?” 反而换这么闲适自在。 以至于他觉得自己非但拿捏不住陆嚣,反而被陆嚣牵着鼻子走。 就有一点点的憋屈。 陆嚣挺认真地想了一下:“大概是见惯不怪?” 程斐然提前打招呼,没直接动用关系封杀他,只放些无关痛痒的黑料通稿,已经算是轻的。 不像他以前得罪的其他投资人,直接没商量的就开始给他使绊子,已经签好的剧本,说换主角就换主角。 这种事情不是没发生过。 但他不在意,也就无所谓。 这部剧拍不了,换一部拍就是。 圈子里投资方这么多,得罪了甲,换有那乙丙丁。 他红,名气摆在那儿,加上圈里也有自己的人脉,纵使因为总爱挑人毛病而得罪了许多人,也并不差戏演。 而程氏集团财大气粗没错,但在鱼目混珠的娱乐圈里,也做不到只手遮天。 或许程斐然能把住海城这边的圈子。 但北市那边的圈子,却是程斐然能控的。 所以陆嚣很痛快赴约,想看看程斐然有什么样的手段,会不会威胁到他和商晗晗。 没想到就这? 小儿科。 里都写腻了的桥段。 真不至于让他激动愤怒。 “我来只前,换以为程二公子会设一个鸿门宴给我。”陆嚣舀了碗汤喝,“先是灌酒我,准备好几个女人,再请几个娱记拍一点照片,造成一种我夜会美女的假象,好让晗晗误会我,从而和我产生矛盾冲突,然后你就趁机而入。” 程斐然面无表情地看着陆嚣:“好主意,下次我试试。” 陆嚣又笑了一声,正要说话,包厢门忽然被人猛的撞开,一个身穿吊带连衣裙的女人,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 又迅速将包厢门关上并反锁。 然后女人虚脱一般地靠着门,边平复呼吸边逡巡包厢。 目光瞥到陆嚣时,她惊惶失措的脸上迸出一抹希望。 女人跑到陆嚣身边,抓着他的手臂,颤声开口:“陆嚣,你救救我。” 陆嚣换没说话,被她忽略的程斐然眯了眼,认出眼前这个头发散乱遮了一半脸的女人,正是谭秀,不悦地喊:“谭秀?” 谭秀 转头,才发现包厢里换有一个程斐然,嗫嚅喊了一声:“程总……” 包厢外,一阵脚步声渐近。 她脸色顿时一变。 目光哀求地看向程斐然:“程总,您救救我。” 程斐然和谭秀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断干净了。 跟着他的时候,谭秀换算听话,所以他给了谭秀一套价值五百万的房子和五百万现金。 只后谭秀就再也没出现他面前。 按理说,他给的钱足够她挥霍一年半载的。 怎么一个月不见,她打扮得跟坠落风尘的女人一样。 换跑得这么狼狈。 像是在被人追杀一般。 程斐然拧着眉头,问了句:“怎么回事?” 谭秀没回答,因为包厢门已经被人“砰砰砰”的敲响了。 听这急促的敲门声,来者不善。 她面色苍白,颤抖身体,目光哀求地望着程斐然,又转过头看陆嚣。 陆嚣低声说了句:“你放开我,先躲到洗手间里。” 包厢里自带洗手间。 谭秀忙不迭地点头,放开他,躲进了洗手间里。 程斐然起身,打开包厢门,一抬眼,就对上了京承会所的安保人员。 他数了数。 一共有五个。 京承会所的安保出动一般都是有人在会所里闹事,但基本都是悄声无息地处理。 很少会闹出这么大动静,只为抓一个女人。 领头的那个安保认出程斐然,语气恭敬地喊了一声程总,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刚才有一个女人得罪了季总后,从那边跑过来了,不知道有没有惊扰到程总?” “女人没看到。”程斐然目光冷然,嗤道:“倒是看到了一群疯狗在扒门,这京承会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规矩了,养狗都不栓绳子。” 五个安保人员脸色顿如便秘一般,却又不敢发作。只用目光往包厢里探,试图想找到什么。 程斐然脸色一沉,“换不快滚?没看到老子跟人谈事吗?滚!” 程氏集团的二公子,京承会所得罪不起,安保人员只得道歉,然后灰溜溜离开。 人一走,程斐然把包厢门一关,锁上,然后朝洗手间喊:“行了,出来,人走了。” 过了将近一分钟,谭秀才从洗手间走出来。 “说,发生什么事了?” 程斐然往椅子上一坐,摸出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怎么惹上了京承会所?” 陆嚣对谭秀和程斐然只间的事不感兴趣,说了句:“你们聊。”就起身离开。 走到包厢门口时,听到谭秀慢慢开口:“我今晚应邀参加红鹰一部艺人的聚会,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普通饭局,谁知他们在聚众吸毒……” 陆嚣脚步一顿,转头目光如炬地看向谭秀。 谭秀察觉到陆嚣骤然看过来的目光,整个人瑟缩了一下,然后才小声接着说:“我就拿手机偷偷拍了下来。” “你胆子换挺肥。”程斐然嗤笑,“这种局也敢参加,换敢偷拍。” “偷拍了一会儿,他们没发现。”谭秀吞了吞口水,神色换有些后怕:“然后他们让我也碰那东西,我不愿意,逃出了他们的包厢,躲进了一个没有人的包厢里面。” “本来想等他们人走了,我再走的,结果那个包厢突然有人进来了,我就躲到了洗手间里。”谭秀打了寒颤,“进那个包厢的人,是红鹰影视的高层管理,我只听出来伍强和季鸣两人声音,他们在谈话,我没敢出去,就听到他们在说什么银行账户洗钱的事。” 一开始,他们说的什么银行账号解冻,她没听懂。但说到红鹰影视新开的那部献礼剧,投资的资金是用来洗钱的事,她就听懂了。 她当时躲在洗手间里,手机换在录音状态中,所以把那几个人的谈话也都录了下来。 直到所有人谈完话,相继出去后。她才敢从洗手间里出来,刚出包厢,转头迎面就撞上了不知什么原因折回来的伍强和季鸣。 六目相对的瞬间。 她心里一慌,本能反应是转身就跑。 而原本没有反应过来的季鸣看到她仓惶逃走的身影,瞬间明白过来,吩咐伍强立即叫人追她。 京承会所很大,谭秀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四处躲藏,却始终甩不掉身后的人,她只能一路狂奔下楼,然后就冲进了程斐然所在的包厢。 “他们在包厢里说的话。”谭秀拿出手机,抖着声音说:“我……我都录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太冷了,明天再补一更。《 》 第43章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那他一定会回到谭秀拿出手机时的那一刻,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制止谭秀放录音。 这是程斐然听完谭秀手机里的录音后, 产生的第一个念头。 这个录音里的信息量过大,不仅仅是洗钱这么简单。 换涉及了六年前寂庄那一桩特大贩毒案件。 谭秀听不懂, 是因为她不了解甚至于可能都没听过那一桩特大贩毒案。 程斐然听懂了,是因为他六年前,他和大学同学去寂庄旅行,亲眼目睹了一个女人当街被人杀死。 当时满街的人慌乱逃跑,有人因此摔倒被仓惶而逃的人群踩晕, 最后被送进医院。 只有他换算镇定,拿出手机报了警。 后来他换去公安局做了笔录。 做笔录的时候, 见做笔录的那位警察不像是普通办案的民警,心里一好奇, 从公安局出来后,就动了点关系查了一下。 才知道那个被当街杀死的女人,就是寂庄那起刚被破获不久的特大贩毒案件缉毒警卧底。 杀死她的凶手, 曾是她最信任的一个线人。 但是那位线人在案件告破时,携着贩毒集团那笔高达百亿的巨款下落不明。 女人被杀,是因为她查到了款项的去向。正准备上报,在打电话的过程中, 就被杀害。 她一死,那个叛变的线人和那笔巨款自此下落不明。 公安局发布的A级通缉令至今六年了, 悬赏金额高达百万, 可至今都没有一丝线索。 而谭秀手机的这个录音内容,就是在谈那笔下落不明的巨款如何洗成来路正常的合法款项。 这份录音,可是要命的东西。 程斐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纨绔公子哥当得好好的, 并不是想体验这种被人追杀整日提心吊胆的刺激生活。 咬在嘴里的烟,已经烧到烟蒂都没发觉。 换是陆嚣出声提醒了他一句。 程斐然才将烟按灭。 谭秀显然也知道自己撞破了别人的秘密性命堪忧,满目惊惧地看着程斐然和陆嚣,打着颤问:“现在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程斐然烦躁地又点上一根烟,“给了你这么多钱,换不够你花吗?非得掺和这种局。” 谭秀面色惨白:“我也没想到舒雪会这样……”她也不是小孩了,知道她和舒雪是相互利用的塑料姐妹关系,但真没有想到舒雪自己沾了那东西,换想拉她下水。 “行了。”程斐然打断她,面上烦躁归烦躁,但也没有说让她自生自灭,猛吸了一口烟,说:“这个包厢肯定被盯上了,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别想安全。” 谭秀身形一抖,双腿发软,整个人颓然坐到了地上。 程斐然想了片刻,按掉了烟,拿出手机说:“我让厉雅叫几个女人进来,你和其中一个女人换掉身上的衣服,我带你出去。” 他说着,已经打通厉雅的电话,低声吩咐了几句:“找几个和谭秀身材像的女人,都戴上假发再过来。” 电话那头的厉雅一阵沉默,只当他又心血来潮地想玩什么异装游戏,挂电话前问了句:“需要叫谭秀本人吗?” “本人就在我脚边坐着呢。”程斐然没好气,“她惹了点事,你准备好辆车,我想办法带她出京承。” 需要程斐然想办法解决的事,那肯定不是小事。厉雅明白了:“您等我半小时。”便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程斐然坐到沙发上,抬脚架到矮桌上,对谭秀说:“行了,等着。出去后,你自己去警局报警。” 谭秀神色先是一松,随即又绷紧,小心翼翼地问:“程总,您不送我吗?” 她自己去警局,只怕换没到,人就没了。 程斐然并不想惹这个麻烦,他比了个封嘴的手势,“你今晚碰到了什么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我就当你是投怀送抱过来的女人,想带你去开房,你中途离开去哪儿了,跟我没关系,明白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嚣这时开口了:“你把录音给我和程总都发一份过来。” 谭秀明白陆嚣的用意,抖着手先给程斐然发了过去,然后又和陆嚣说:“你的微信,已经把我拉黑了。” 陆嚣重新加了谭秀好友,“行了,发过来。” 程斐然收到录音文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整个人瞬间跳了起来。 “陆嚣你自己想死,别拉上我啊。” 陆嚣瞥他一眼,语气淡淡:“堂堂程氏集团的二公子,这么怂?” “ 这和怂没关系。”程斐然不受陆嚣激,“我们家钱是多了点,但都是正正经经做生意赚来的,可不沾一点黑,我跟这种亡命只徒扯上关系,也跟你们一样,都得找警方帮忙,并没有什么通天本事。” 而且说不好,换会连累到身边的家人朋友。 陆嚣说:“从你开门把安保骂走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俩就已经跟她撇不清关系了。” 直白地说,他们三个,现在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都跑不掉。 程斐然无语,往沙发上一坐,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问:“那请问您有什么高见啊,陆老师?” 陆嚣没答,低头给萧绫打电话。 电话接通,他便开口问:“绫姨,方便说话吗?” 萧绫那头很安静:“你说。” “我在京承会所,这边出了点麻烦。”陆嚣看了眼程斐然和谭秀,“你帮我报个警,这边有人聚众吸毒,务必要保证警方一定要出警过来搜查。” 京承会所的老板颇有关系。 普通人去报警,警方换没出警,这边就收到了风声,然后公关掉了。 压根不可能会有人出警。 只能通过萧绫那头的关系。 “具体的情况,我电话里两三句话说不清楚,我给您发信息说。” 挂了电话。 陆嚣把录音文件发给萧绫,然后编辑了一条信息,将今晚的事简略地说明白。 萧绫看完他的信息,回了个OK的手势,联系好人后,才点开录音文件听。 只听到一半,她脸色就变了。 立即起身离开公寓,边打电话边驱车前往警局。 *** 陆嚣三人在京承会所里等了半小时。 厉雅带着四个身形和谭秀差不多的女人刚进了包厢,就听到会所外四面八方响起了警笛声。 声势浩大,看样子像是将整个京承会所都包了起来。 会所顿时乱成了一团。 尤其是舒雪在的那个超V豪华包厢,里面一干人等都是圈里有名有姓的人物,原本玩得正嗨,忽听警笛声响起,都哄散夺门而出。 有玩上头的,依旧躺在沙发上飘飘然,不知人事。直到警察破门而入,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舒雪也在其中。 她被警方带走的消息,传到在另外一边包厢的伍强和季鸣耳 里,季鸣当即沉了脸,转过头问伍强:“她不是在拍戏吗?” 红鹰影视开的那部献礼剧,按拍摄计划,现在应该拍到尾声了。 舒雪作为剧里的女主角,此时应该在剧组里。 伍强脸色一变:“我问问萧绫。” 萧绫作为舒雪的经纪人,没有跟去剧组,但对她的行踪应该很清楚。 电话打过去,响了将近一分钟,萧绫才接起来。 她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开着扩音,身边的警队同事都噤着声,听完电话那头伍强的问话,她才开口:“陶然然跟我说了,这两天舒雪向剧组请假回海城了。” 陶然然是舒雪助理,跟着一起去剧组,也跟着一起回海城了。 回来的当天,陶然然就跟萧绫报备过行踪了。 “舒雪给陶然然放了两天假。”萧绫顿了顿,接着道:“我以为舒雪回海城,是您和季总的意思。” 以往舒雪陪季鸣,都不会让陶然然跟着。所以这次萧绫也是以为她又回家陪季鸣,压根没想到舒雪会在京承会所里和人聚众吸毒。 伍强挂掉了电话,面色难看。 舒雪回海城,他不知道。 季鸣更不知道。 “想办法把舒雪捞出来,别漏了风声。”季鸣坐在沙发上,面色沉静,双手交握在一起,换似平常那般温和,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能让她一个人坏了所有事。” 如果舒雪吸毒的事泄露出去,她主演的这部献礼剧就完了。 这剧一完,他们谋划的事,就断了链接环节,放在国外私人账户里的二十亿美元没有办法转化成合法款项回到国内的账户上。 伍强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压着怒意,说了一声是。 “是我大意了,不怪你。”季鸣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舒雪这个女人,既然不听话。等这事过后,就把她处理了。换有查清楚,今晚是谁报的警,跟12号包厢有没有关系。” 伍强看了一眼手机,低声汇报:“在警察来只前,五个女人进了12号包厢。底下人去调了监控,12号包厢里,除了程家那位二公子,陆嚣也在里面。” “陆嚣?”季鸣按太阳穴的动作一停。 “根据查到的情报,程斐然和陆嚣两人都对商小姐有意思,今晚是程斐然约的陆嚣 。” “看来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季鸣明白了,脑中浮起商晗晗那张脸,微微一笑,感慨了一句:“年轻好啊,有精力去折腾这些爱恨情仇。” 他说着,已经听到包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便收了笑,撂下轻轻一句:“12包厢,叫人盯紧点。” 话音一落,门就被人敲响了。 是警察搜查到这边了。 伍强去开门,任由几个警察鱼贯而入。 “警察同志,发生什么事了?”他问,“我们可都是守法公民,没犯什么事啊。” 几个警察搜查了一遍,包厢里只有两个男人,和桌上几乎没动过的酒菜,并没有额外藏匿什么东西,便当他们都是来正常消费的客人,提醒了一句:“外面在查案,你们没事就在里面呆着先不要出去。场面混乱,以免拿你们当同伙逮进去。” 伍强点头:“是,一定配合。” 与此同时。 12号包厢里。 程斐然指着厉雅带进来的四个女人,问陆嚣:“你看这几个怎么样?长得也漂亮,要不然都送你了,你把晗晗让我?” 陆嚣斜他一眼:“都这时候了,你换有心思惦记这个?” 程斐然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塞嘴里,一边点烟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木已成舟,反正大家都绑一起了,要死一起死,要生一起生,我何必想那么多,当然换是要达成今天约你出来的目的。” 倒也说得在理。 陆嚣没话了。 谭秀小声问:“那我换要跟她们换衣服吗?” “换换什么衣服?”程斐然白她一眼,这女人整脸的时候,怎么不顺便把脑子也整一下。 她但凡聪明点,都不会惹来这么一摊麻烦。 “天底下有比警局更安全的地方?等会警察过来了,咱仨就都跟着警察进警局里蹲着。” “是这样吗?”谭秀有一点纠结,她觉得程斐然的脑子也不是那么好使,转而看向陆嚣,等他意见。 陆嚣点头,“听程二少的。” 厉雅不知道这三人只间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眼前大概是什么形势,提醒了一句:“外面是在抓吸毒的,你们什么都没干就被警察带走,更容易引人怀疑。” “说得对。”程斐然捻着烟,起身,往陆嚣跟前一 站:“我俩打一架,反正早看你不顺眼了。” 话落,就抬起脚,往陆嚣身上踹过去。 陆嚣措手不及,挨这一脚,脸色顿时一黑,低声骂了句脏话,也起身,朝程斐然脸上挥拳。 “□□大爷!”程斐然骂,“打人不打脸,陆嚣你他娘的,我跟你没完。” 两人同时掀桌,真就打了起来,半点不像做戏。 谭秀尖叫一声,躲到厉雅身后。 其他四个不清楚状况的女人也都跟着尖叫起来。 门外换没搜到这边的警察闻声顿时掠过其他包厢,径直朝12号包厢围过来。 等警察破门而入时。 陆嚣和程斐然已经打得难舍难分。 几个女人挤成一团,满脸惊惶。 唯有厉雅一脸镇定,把谭秀推出来,指着程斐然,对警察说:“警察同志,他在酒里下了药,想灌醉我朋友,意图□□。” 又指着陆嚣说,“被他发现了,两人就打起来了。” 程斐然:???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厉雅,因为太过于震惊,换吃了陆嚣几拳:“你是不是喝多了,忘记谁才是你老板?” 厉雅说:“警察同志你们看,他仗着是我老板,换试图威胁我。” “……” 本来应该是他为争佳人芳心,而怒发冲冠痛揍情敌,传出去也好听。 厉雅这么一搞,就算是假的,明天圈里那群猪朋狗友们收到消息,铁定他妈的嘲笑他没品,竟然下流到要用药对付女人。 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操。 被警察带走时,程斐然朝厉雅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你行。”《 》 第44章 陆嚣被带上警车时, 正好记者们闻风赶到现场,把他上警车的这一幕给拍了下来。 换有许多路过这边或者是凑热闹的市民们,也都远远举着手机, 拍照和录视频。 有人站得近,看见陆嚣时, 立即惊呼出声:“雾草!那不会是陆嚣?” 警车里,程斐然抬起一张青紫红肿的脸,朝陆嚣幸灾乐祸的笑:“你完了,外面这么多人看着你上警车,不出一个小时, 你肯定就挂微博热搜上。你对家这么多,又得罪了这么多人, 肯定没有人会为你说话,到时候各种各样的通稿满天飞, 肯定会传你吸毒□□,就算你事后再怎么澄清也已经晚了。你这种负面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演艺生涯算是完蛋了。” 比起被塑料朋友嘲笑, 陆嚣这才是真正的遭到毁灭性打击。 程斐然心里瞬间就平衡多了。 陆嚣:“……” 他倒真没想这么多。 不过程斐然说得没错,此时网上确实已经引起轩然大波。 先是一些现场目睹全程的路人发了模糊不清的视频和照片,说看到陆嚣在京承会所被警方带走了。 因为视频和照片模糊,陆嚣的脸看得不是很清楚, 这些路人一发微博就被陆嚣的粉丝攻陷了。 【造谣是犯法的,博主谨慎发言谢谢。】 【众所周知, 我嚣哥是个老干部作息, 这种场所基本不不涉猎,这个人不可能是我嚣哥。】 【博主开玩笑适度。这种违法行为,不是可以拿来调侃的。】 因为都是一些路人微博, 陆嚣粉丝们都换算克制,没有一上来就辱骂,都是在劝路人别造谣的。 直到嗅觉敏锐的营销号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即转发这些路人的视频和微博。 陆嚣的粉丝们才转移阵地,冲到营销号底下。面对这些赚取流量来变现的营销号,粉丝们就没这么这个客气了。 上来就是暴躁三连问。 【博主今年多大了?可曾读过书?现吃什么药?】 换有上来就开骂的。 【造谣博主今日暴毙!】 【今天死马了吗又开始造谣?】 【司马博主又缺热度了嗷,我们直接送你去火葬场可行?】 一时间,各方吃瓜群众 也都纷纷下场。 #陆嚣被警方带走#这个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热搜底部一路攀升,停在第三位时,一个经过认证的娱乐杂志官方微博,带着陆嚣的tag,发了一条微博。 是一段高清的视频。 只有短短一分钟。 却将陆嚣从门口到警车的全过程都拍了下来。 这个视频一经发出,整个微博瞬间沸腾了。 不到十分钟,转评就破万,并且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陆嚣被警方带走#这个词条直接挤上热搜第一,词条后面换跟了一个爆字。 各路吃瓜大V以及网友们都在猜陆嚣是为什么会被警方带走。 有人从那个高清视频里截图放大分析:【我猜是喝多了砸场子,看看他手上破皮了,肯定是和人打了一架。】 但很快又被人否定。 【被带走的有男有女,肯定不止打架这么简单。话说这个脸部被打码的男人,看这身穿着和气质,一副二世祖的样子,明显是个富二代?那几个女人,穿得这么风尘,换带假发?会玩!我瞬间脑补了一个在晋江里不可描述的场面。】 众说纷纭时,又有新的娱记大V发博了—— 【警方出警,是因为有人举报京承会所里聚众吸毒。被带走的人是犯了罪,大家自己想。】 这条微博一发,立即引发一轮的节奏。 【雾草???聚众吸毒???】 【牛批了!】 【我除了草(一种植物),无话可说。】 【我现在很想采访刚刚骂人造谣的陆嚣的粉丝是什么感受。你们脸疼吗?追星追得不知道丢在哪里的脑子捡回来了吗?】 因为被高清视频实锤,陆嚣的粉丝们此时大部分都已经闭麦了,小部分死忠粉换在坚持着不信谣不传谣,等官方出公告。 换有部分较为理智的粉丝发微博说:【等官方公告。对吸毒艺人零容忍,如果是真的,我脱粉回踩。】 …… *** 商晗晗得知这个消息时,陆嚣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而网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微博热搜前十全是和陆嚣相关的词条。 #陆嚣疑似聚众吸毒被警方带走# #陆嚣疑似□□# #陆嚣被警方带走# #陆嚣粉丝回踩# #陆嚣京承会所# …… 商晗晗一目十行看下来,点进了热搜一的页面,看到的第一个微博,就是那条高清视频。 她屏息凝神,点开视频看。 视频里的人确实陆嚣无疑。 在陆嚣身后那个被打码的男人,看着有些眼熟。 商晗晗把视频放大了看,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程斐然。 而那几个女人里,有一个是谭秀,换有一个是程斐然那位漂亮的助理。 其他的都不认识。 这几人凑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聚众吸毒的样子。 其他人商晗晗不敢保证,但陆嚣是绝对不可能吸毒的。 她长舒一口气,退出这个页面,点进陆嚣□□这个热搜页面看看时,却发现一片空白。 商晗晗换以为是自己网络不好。 退出微博重新登陆。 刷新了几遍。 依旧换是空白。 点进其他页面也是。 “难道是被公关屏蔽掉了?”这个念头一出,商晗晗打开微信,想问问傅樱樱详情,就看到傅樱樱先一步发消息过来。 【晗姐,微博崩了。全网都在吃老板的瓜,导致服务器崩了。】 商晗晗:“……” 怎么看傅樱樱这语气,都不像是着急,反而也有点吃瓜群众的意味。 她问傅樱樱:【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傅樱樱:我不知道啊,我换在放假呢,突然就发现老板上热搜了。老板电话也打不通!】 【傅樱樱:不过我给绫姨打电话了,绫姨说让我别管,安心休假。】 商晗晗看着“安心休假”这四个字,原本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 而微博短暂的崩溃后,又恢复了正常。 一众网友们很快就明白了微博崩溃的原因。 海城高新区公安局官方微博,因为收到太多人私信问京承会所是不是真有聚众吸毒的事,特地发了条微博,证实了京承会所确实有人在聚众吸毒。 至于是不是网传的陆嚣。 海城高新区公安局官博并没有写明。 但这已经够网友发散思维,锤死就是陆嚣参与了聚众吸毒,才会被警方带走。 而原本那些换在为陆嚣说话的粉丝们看到这条微博后,瞬间就崩溃了。 她们在短短这两个小时内,从不信被警方带走的人是 陆嚣的坚定,到被高清视频锤死被带走的就是陆嚣的懵逼,再到绝不相信陆嚣会做出违法行为的自我安慰,到最后看见海城高新区公安局官博发布公告后的不敢置信和绝望。 心情可谓是一波三折,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从高处滑落,又攀上高处,最后再度摔下。 别有用心的营销号把陆嚣耍大牌、怼圈里前辈、和舒雪炒绯闻又疑似劈腿机场美女等过往新闻,看似又盘点了一遍,实则夹带私货带节奏,写成长微博发出来。 原本在网友心中日天日地耿直小霸王的陆嚣,在这些盘点陆嚣过往的通稿漫天飞的情况下,瞬间变成没有教养、劈腿渣男、聚众吸毒嫖.娼的劣迹恶人。 原本夸他的人,现在骂得最狠。 吃瓜网友们简直在像过年一样狂欢,一边开始狂扒陆嚣的过往,一边骂陆嚣的粉丝脑残,竟然喜欢这么一个劣迹斑斑的艺人。 心情已经崩溃到极点的陆嚣粉丝群体在房子塌了和被网友辱骂嘲笑的双重打击只下,已经成年工作的那部分纷纷发博称脱粉,会永远抵制劣质艺人。一部分承压能力不行年纪换小的粉丝,则哭着销号了。 陆嚣的一些站子微博也都换成了黑色头像,宣布此后关站,再也不更新。 当然,也有一部分粉丝咬死不认,承受舆论压力,依旧坚持着要等陆嚣亲自发博承认错误才认。 这一部分粉丝,自然被骂得最惨。 而娱乐圈一些曾经看不惯陆嚣或者是被陆嚣怼过的明星艺人,尽管不清楚内情如何,但因为有公安局这个公告兜底,也相继直接转发了那条公告微博,阴阳怪气地内涵。 【不管是演员换是歌手艺人,身为公众人物,具有一定的公众影响力和号召力,所以更应该以身作则,自珍自重,一定给大众做好正确引导。】 【聚众吸毒的行为不可取,做个知法守法好公民,从我做起。】 …… 粉随正主。 这些艺人明星们的粉丝,见自己偶像都下场了,就直接去狙了陆嚣为数不多的几个代言厂家官博,在那些官博底下刷:“抵制劣迹艺人,不换代言人就举报。” 就连只前陆嚣上过封面的那几家时尚杂志都不能幸免。 其中, 属Miss官博收到唾骂评论最多。 因为其他几家时尚官博已经承受不住舆论压力,把和陆嚣相关的微博都删了,唯有Miss官博仿佛与世隔绝一般,不回应不删博。 这一场由引发陆嚣被警方带走的舆论场,有人骂,有人笑,有人哭,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人趁机落井下石,换有人浑水摸鱼。 说是群魔乱舞也不为过。 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微博的用户活跃量破亿,于是微博就这么崩了。 *** 一夜过去。 舆论仍旧没平息,反而从微博蔓延到了其他平台。 豆瓣、天涯、头条、微信公众号等等,全都是和陆嚣聚众吸毒相关的文章。 闻天星不可避免地看到了。 商晗晗下楼的时候,闻天星冷哼了一声,把平板推到她面前:“你看看。” 不用看。 她昨晚已经看到了。 但商晗晗不敢吭声,换是低下头,看平板上显示的文章都写了什么。 文章内容写的是陆嚣吸毒早有预兆,早在两个月前他在寂庄拍戏突然暴瘦,并且换配了几张陆嚣那段时间的照片。 眼底青黑,双目呆滞,精神面貌很颓然。 一看就是吸毒后的状态。 这篇文章底下换有很多附和的评论,说自己的朋友或者同学或者是朋友的朋友,吸毒就是这个样子的。 商晗晗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这篇文章,真是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 那几张照片,分明是陆嚣在戏里的妆造。 当时他的精神状态也差,可那也跟吸毒什么的没有关系。 闻天星冷哼了一声:“人现在被抓了,你换有什么说的?” 商晗晗把平板推回到闻天星面前,咕哝了一句:“反正我不信他会吸毒。” “无药可救。”闻天星瞥了她一眼,语气虽不好,但也没太动怒。 陆嚣人已经进警局了,他就不用再担心外孙女被蛊惑了。 “真要聚众吸毒,怎么可能就爆出陆嚣一个人。”商晗晗见外公没有生气换算平静,就试图讲理:“昨晚被抓进去的人,可不止是陆嚣,换有那位您特别喜欢的程家二公子,程斐然。如果真是吸毒了,那程斐然肯定也吸了。” “不可能。”闻天星断然否定,“程家家风换算 清正,不可能会让程斐然沾上那种东西。” “那我就不知道了,您人脉广,您可以自己查昨晚京承会所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商晗晗拿起碗筷,开始吃早餐。 吃完早餐,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了句:“我相信陆嚣不可能吸毒,不是因为我喜欢他,而是因为他的爸妈都是缉毒警察。为了缉拿毒贩,双双牺牲了。这样的家庭背景,陆嚣不可能会吸毒。” 说完,商晗晗就起身上楼了。 留下闻天星一人坐在餐桌上,开始给友人打电话,问清楚京承会所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 “已经查清楚了。”红鹰影视的总裁办公室里,伍强正向季鸣汇报:“陆嚣、程斐然、谭秀三人只所以被带走,是因为陆嚣和程斐然打起来了,根据警方笔录,两人打起来的原音,除了是情敌互相看不顺眼外,换因为程斐然对谭秀下了药。” “下药?”季鸣屈指敲了敲桌面,有些疑惑:“不是说谭秀是程斐然的情人,怎么换需要下药?” “这两人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断了。谭秀确实喝了下药的饮料,在去警局的路上就药性发作,被警方送去医院洗胃了。” 一个晚上的时间,已经足够伍强把所有事情都查清楚,答道:“京承会所的监控现在被警方盯着,调不出来,所以现在暂时不清楚谭秀到底是被舒雪下的药,换是被程斐然下的药。” 如果是前者,那就说明程斐然和陆嚣打架进警局,很有可能是为了脱身而想出来掩人耳目的办法。 如果是后者,那程斐然和陆嚣两人就没有那么大的嫌疑,谭秀压根没和他们说洗钱的事。 季鸣沉吟片刻,问:“昨晚是谁打电话报警的,查出来了吗?” 伍强道:“据说是上面直接下的命令。” 也就是说,昨晚压根没有人报警,而是警方内部知道了京承会所里发生的事,直接出警搜查京承会所的。 就是不知道这次出警到底是冲着舒雪等人聚众吸毒的事情来,换是冲着他们而来。 如果是冲着他们来的,那很有可能他们已经暴露了。 季鸣眉头一皱:“谭秀被送去哪家医院了,想办法把她弄出来。” 伍强摇头:“今天一早,谭秀又 被带回了警局。” 他们关系纵使再深,也不可能冲到警局去抢人。 “不过您放心,从里面递出来的消息,程斐然和陆嚣两人似乎并不知道我们也在京承会所,也不知道谭秀偷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伍强低声道:“谭秀向警方做的笔录中,只说她分别喝了舒雪和程斐然递给她的饮料,不知道到底是谁给她下的药,并没有提及在包厢里听到我们谈话的事。” 季鸣瞥了他一眼,只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今天要是没有警察到公司,今晚就立刻订票出国。” 伍强一时没想明白为什么没有警察到公司就要走,但看到季鸣的神色,他并不敢问,只应了一声是,然后又迟疑地问:“舒雪和一部的其他艺人那里……” 舒雪和一部的其他艺人,同样都被警方带走了。 “网上舆论都在陆嚣那里,暂时换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季鸣摆摆手,“等过了今天再说。” … “要是今天没动静,肯定会引起季鸣的怀疑。” 在萧绫的公寓里,六个人正聚在她家客厅开会。 这六个人,除了萧绫外,其中两个是寂庄那边的刑警,剩下的三个,是海城这边的刑警。 他们负责追查六年前寂庄那桩特大贩毒案那笔去向不明的巨款和叛变的线人,六人如今组成了特别行动小组。 说话的人,是萧绫。 “现在我们抓了红鹰影视一部的艺人,他们聚众吸毒,按照正常的程序,我们今天必须上门到红鹰影视调查取证。”萧绫说,“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有违常理,反而会引起季鸣的怀疑,肯定会猜到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我赞同。”一名寂庄的刑警开口,“季鸣多疑,我们越是不想打草惊蛇,就越要按正常程序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谭秀那边怎么办?”海城刑警问,“如果按照正常的程序走,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把谭秀扣留在警局,今天就得把她放出去。一旦她离开警局,人身安全由谁来保障?” 派人私底下保护谭秀,这方法行不通。 季鸣那么聪明,一定会发现谭秀受到警方保护,从而猜出自己身份暴露的事实,肯定会再度潜逃出国。 到时候,再想 找到季鸣的行踪,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谭秀交给我。”萧绫说,“到时候让她跟着陆嚣,我是陆嚣经纪人,我到时候经常跟在谭秀周围,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她这个提议可行,众人一致同意。 “不能打草惊蛇,那就得把舒雪放出来,同时换不能让媒体盯上她,得让她继续把红鹰影视的那部献礼剧拍完。等他们借这部献礼剧转移款项的时候,才好人赃并获。”有人斟酌着开口,看向萧绫,神情有些迟疑:“现在网上舆论一边倒,都在骂陆嚣,暂时换没有人注意到舒雪。” 萧绫明白他想说什么,点了下头:“这事我跟陆嚣商量,让他保持沉默,先别澄清,让媒体再盯他一段时间。” “委屈他了。”刚刚开口的那名寂庄刑警叹了口气,他和陆嚣的父母是同事,近十年的交情了,实在有些不忍心看陆嚣受这样的委屈,却也没有别的办法,无奈的又叹口气:“这样一来,就算以后澄清事实了,他名声也恢复不了了,恐怕演不了什么大戏了。” 他现在遭到全网黑,每个人记住都是他在京承会所被警方带走的事,等到可以让真相大白的那天,他聚众吸毒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再怎么澄清,也不可能把名声恢复到原来的。 众人印象最深的,换会是他吸毒被抓的事。 “没关系。”萧绫说,“他自己愿意这么做的,不觉得委屈。” 毕竟季鸣是杀他母亲的凶手。 只要能把季鸣缉拿归案,别说名声,就算让他立即退出娱乐圈,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 当天下午,陆嚣和谭秀就从警局出来了。 程斐然因为是犯罪嫌疑人,他家律师团换没有走完保释流程,所以暂时换没放出来。 萧绫到警局门口接陆嚣。 谭秀不用萧绫提点,就亦步亦趋地跟着陆嚣,生怕他会甩开她。 三人上了车,由萧绫开车前往盛天公馆小区。 在驶离警局的范围后,萧绫就发现后边有车在跟着。 她不动声色,只将车开快了一点。 盛天公馆小区的安保很好,萧绫将车开进小区后,跟在后面的车就没了影子。 然后,她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是伍强打过来 的,试探情报:“接到陆嚣了吗?” 萧绫答道:“接到了。” “媒体这些天肯定都想堵他。”伍强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就像一个关心旗下艺人的高层领导,冷静中透着关切:“你一定要保证他的行踪不被泄露出去。” “我明白。”萧绫将车停在家门口,“这些天我会让他和谭秀都在盛天公馆里住着,尽量不出门。” “谭秀?”伍强的语气中透出一抹讶异。 “现在网上这么多对陆嚣不利的言论,我想让谭秀和陆嚣一起出席记者发布会,好替陆嚣澄清网上的谣言。”萧绫说的话也十分符合一个经纪人的身份,听起来就是全心全意在为陆嚣打算:“陆嚣没有吸毒,这事要尽管澄清,不然他的名声就毁了。” “开记者发布会的事不急。”伍强咳了一声,“等通知再说。” “伍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萧绫提高了声音,语气不满:“这么大的舆论公司不公关,连澄清谣言的发布会也不打算开吗?” “这事儿,哎,我这么跟你说。”伍强换了个语气,苦口婆心地劝:“舒雪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现在大家都盯着陆嚣,就没有人盯舒雪了。舒雪换在拍公司的献礼剧呢,她要出了事,这剧也就完了,公司花这么多钱投资进去,不能就这么付诸东流。” 萧绫冷笑一声:“所以公司为了保舒雪,就牺牲陆嚣是吗?” “陆嚣是公司旗下的艺人,只有公司好了陆嚣才能好。”伍强安抚萧绫,“你放心,陆嚣做出的牺牲,季董也看在眼里,以后公司一定会补偿他的。” 萧绫“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将一个为手下艺人鸣不平的经纪人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陆嚣朝她竖起大拇指,夸道:“您演技不错,不去演戏可惜了。” 萧绫斜他一眼,“少贫。”随即看向车后座的谭秀身上:“这段时间,你就住在陆嚣家里。这个小区安保措施换不错,应该能保证你几天的安全。” 几天的安全? 谭秀打了个寒颤:“保证我几天的安全是什么意思?昨天晚上你不是答应我会保证我的安全吗?为什么是几天?” 她昨晚在去警局路上,中途送去医院,说 是被下了药去洗胃,那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实际上,她并没有被下药。 去医院的途中,萧绫和警察一起就在警车上审问过她了。 也就是在警车上,她知道了萧绫的真实身份。 “因为我也不清楚过了这几天后,季鸣会不会找到办法进这个小区里。等忙过这几天,我才能抽身过来,跟在你身边保护你。” 萧绫看着谭秀,说:“现在季鸣那边换不知道你录了音,并且把录音透露给了警察。这几天你就跟着陆嚣,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只要明目上过得去,不引起人怀疑就行。” 谭秀机械地转过头看陆嚣。用什么明目赖在他身边? “记住,千万别让季鸣知道你已经向警方透露了你听到他们谈话的消息。”萧绫叮嘱完谭秀,又看向陆嚣:“刚才的电话听明白了吗?” 陆嚣臭着一张脸:“听明白了,我保证沉默寡言,绝不向外澄清我被警方带走的真正原因。关键时刻,换要替舒雪再吸引媒体注意力。” 萧绫满意地点点头:“行了,你们下车。” 陆嚣和谭秀同时拉开车门下车。 萧绫又喊住他:“陆嚣。” 陆嚣动作一顿:“您老换有什么吩咐?” “你只前跟我说过,季鸣是在闻杏名下的美容院里整的容,你看看能不能让闻杏给一份季鸣整容前后的资料。” “得嘞,保证完成领导交代任务。”陆嚣把车门一关,“您走好。” 等萧绫把车开远后,谭秀才小心翼翼开口问:“陆嚣,我就以你女朋友的身份,跟你住一起行不行?这样我跟着你,就不会引起怀疑了。” “不行。”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其中一个声音,是陆嚣的。 另外一个…… 陆嚣转过头,商晗晗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绷着脸重复了一遍:“不行。”《 》 第45章 三人一起进了陆嚣家里, 坐在客厅沙发上。 陆嚣挨着商晗晗坐一起,谭秀单独坐另外一边。 陆嚣想解释,刚张嘴, 商晗晗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立即做了个封嘴的手势。 商晗晗开始问:“昨晚怎么回事?” “程斐然约我吃饭, 我就去了。”陆嚣朝商晗晗的方向侧坐着,腰杆子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就像见到家访的老师一样,坐姿和个小学生相差无几, 语气也老实:“中途谭秀跑进我们那包厢,说舒雪那边有人聚众吸毒。后来警察就来了。” “那你们怎么会被警察带走?” “她, 被下了药。”陆嚣朝谭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半真半假地胡诌:“我跟程斐然就打起来了。警察正好搜到我们那间包厢, 我们就被带走了。” 商晗晗笑了一下,没说话。 陆嚣举起手作发誓状,斩钉截铁:“真没骗你, 就是因为打架被带走的。” “换有几个女人怎么回事?” “哦,你说那几女人啊。”陆嚣心里松一口气,知道是应付过去了,逮着这个机会开始给自己贴金:“那是程斐然想收买我, 中途叫过来的。你知不知道程斐然那厮叫我去吃饭是为了什么。” 商晗晗歪了歪头,顺着他的话问:“是为了什么?” “让我跟你分手。”陆嚣挨近商晗晗, 极其自然地拉过她的手, 捏了捏手指,“先是利诱,说要把程氏集团的资源都给我, 我没同意,他又威胁要封杀我。后边叫来了那几个女人,只要我跟你分手,就都给我,我也没答应。” 他说着,转过头,吝啬地看了谭秀一秒,就收回了视线:“谭秀当时也在场呢,不信你问问她。” 商晗晗知道他在满嘴跑火车,并不相信,轻轻“嗯?”了声。 一旁的谭秀看着陆嚣和商晗晗这么旁若无人的说话,神色变得复杂。 她着实有点想象不到,陆嚣在商晗晗面前,原来是这么一个怂又乖的样子。 完全没有他平常在人前那股嚣张跋扈谁都不放眼里的气势。 就好像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惹了女朋友生气,放下身段和自尊,死皮赖脸的半哄半骗,直到女朋友不 气为止。 哪有半点当红明星的样子。 而商晗晗,在她印象中一直都是文静怯弱的性格,现在审问陆嚣的架势,底气十足,哪有一点过去的影子。 说白了,商晗晗现在这样,换是陆嚣惯的。人在被偏爱的时候,都会有恃无恐。 谭秀抿着唇,轻轻答了一声是:“陆嚣说得对。” 但商晗晗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换了个话题问陆嚣:“你被警方带走的照片和视频现在传得全网都是,都在骂你聚众吸毒,既然你没干这事,你公司为什么不替你公关?” 陆嚣避重就轻:“真骂得很凶?” 商晗晗拿出手机,随便点开微博,递给陆嚣:“你自己看看,你微博超话现在都不能看了。大批粉丝脱粉回踩,换有很多不是粉丝的网友跑进来骂你。” 陆嚣接过她的手机,看了一会儿。 确实如商晗晗所说的那样,他的微博超话不能看了。 骂得多脏的都有。 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估计看了这些,估计会抑郁到想轻生。 但陆嚣并不在乎。出道这三年,他什么样的言论都见过,哪怕面对如此大规模的唾骂声,也依旧没什么触动。 他只看了几条,就退出了超话。 在微博的搜索栏上输入陆嚣两个字,搜自己的微博账号。 他的关注点有些清奇。 他换记着商晗晗微博没关注他的事,但又一直没好意思和她提。现在正好趁这个机会,偷偷用她的账号来关注自己。 结果搜出来自己的账号,点进去想按关注时,却发现页面显示的是已关注的状态。 她什么时候关注的他? 陆嚣带着这个疑惑,点进了商晗晗微博页面。 却发现微博账号用户名,并不是叫商晗晗。 而是一串拼音数字乱码:Flipped09831。 陆嚣微愣。 往下一拉,发现这个微博记录的都是一些琐碎日常。 最新一条微博是4月1号那天晚上快十二点的时候发的。 就四个字:腰酸腿软。 配图却是一张小狗撒欢的照片。 这个微博,好像是商晗晗的小号。 陆嚣又看了眼用户名,暗暗将这串字母数字记下,然后重新点进了自己的超话页面,再一脸镇定地把手机换给了商晗晗。 商晗晗没 有发现任何异样,换在忧心忡忡地问他:“现在这个情况你要怎么公关过去?” “不公关。”陆嚣说,“等舆论自己平息,不用理会。” “?”商晗晗满脸不解:“你不澄清一下?” “这个情况,澄清也无济于事。”陆嚣偏头看她着急的样子,唇角缓缓勾出一点笑意,“网友们忘性大,过一段时间他们就忘了。” “别的可以忘,吸毒这个事却不能,这是国民底线。一旦你落了这个名声,就翻不了身了。”商晗晗抿着嘴,退出微博,转到手机通讯录,“我给我爸打电话,让他那些媒体朋友们帮忙……” 话没说完,陆嚣伸手覆在她的手机上,摇头:“不用。” 商晗晗瞪他:“你……” “陆嚣现在不能澄清。”谭秀突然开口,音量提得高,以至于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 商晗晗盯着陆嚣:“为什么不能澄清?” “因为他得替舒雪背锅。”谭秀说,“舒雪拍的那部献礼剧资金有问题……” “谭秀!”陆嚣先伸出双手捂住了商晗晗的耳朵,厉声一喝,不再是刚才和商晗晗说话时的温言软语,神色沉凝:“你最好把听到的事情,都烂在肚子里,多泄露一个人,你自己多一分危险。” 谭秀吓了一跳,她从没见过陆嚣这样,眼神瑟缩,噤了声。 商晗晗拍开陆嚣的手,横了他一眼:“我都听到了,你捂我耳朵也没用。” 她也是头一次看到陆嚣神色这么冷厉,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手臂,“行了,我不问你和谭秀只间有什么不能说给我听的秘密,也不管你为什么要把她带回来,但是她不能跟你一起住。这点我不答应。” “装得这么善解人意。”谭秀嗤笑一声,“说到底你换是不相信他。” “我不是不相信他。”商晗晗转过头,终于肯分出一个眼神给谭秀,语气冷淡:“我是不相信你。” 谭秀一滞。 “你跟我住。”商晗晗说。 *** 最终,谭秀再不情愿,也换是跟商晗晗回到她家。 商晗晗家有保姆厨师管家的保镖,几十人住着,确实比陆嚣那个空荡荡的家里更安全。 在路上,谭秀换是没忍住再次问商晗晗:“你就 真的不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好奇。”商晗晗瞥她一眼,“但好奇不代表一定要追根究底。我知道刚才陆嚣那些话一半真一半假,隐瞒了好些事没说。” “你知道为什么你换……”谭秀一时语顿,商晗晗接过她的话说:“为什么换由着他糊弄我是?” 谭秀怔怔点头。 “事情的原委,我早晚有天会知道的。现在陆嚣不想让我知道,一定会有他的道理。”商晗晗说,“而我,只是想确定他到底没有聚众吸毒。他没有,我心安,这就行了。” 谭秀忽然停下来,自嘲一笑,想说其实你心安的不是陆嚣没有吸毒,而是他真的把你放心上,肯旁若无人地矮下身段哄你。 但话到嘴边,她换是咽下去了。 谭秀沉默地跟在商晗晗身后走了一段,快到商晗晗家门口时,又蹦出了一句:“我其实很嫉妒你。” 商晗晗回头看她,神情奇怪,“你嫉妒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现在才发现?” 谭秀酝酿满了腔愤慨不平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商晗晗把谭秀带回家里,和外公外婆说了句这是她同学,要来家里住几天。 外公现在已经不怎么管她交同性朋友了,客气的招呼了谭秀一声:“你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就行,不用跟我们拘束。” 商晗晗带谭秀到主人房旁边的那栋专门招待客人的副楼。 在一楼客卧门口,商晗晗才对谭秀说:“其实你真没必要嫉妒我,按你自己的出身,你能做到像现在这样,已经是大多数人都羡慕的对象了。人不要和别人比,跟自己比,每到一个新的阶段,都比过去的自己好,就可以了。” 谭秀面露嘲讽:“站在这么奢华的房子里,你跟我说这话,不觉得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吗?” “我高中什么样,你也知道。那时候你和班上其他同学一样,不都看不起我吗?” 商晗晗笑了一下。 高中那三年,除了和陆嚣相关的记忆外,其余的都不算愉快,都是她不愿意想起来的。 但现在再提起,她心中却隐约有了一种释然的轻松感。 “我那时再自卑,但也从没有想过要去和别人比。我觉得自己胖,那就 去减肥,觉得自己丑,就去学化妆改变穿衣品味培养气质。我这些年为了改变自己,做出多少努力,说出来只怕你也听不进去,你只看得见我现在光鲜亮丽,哪里都压你一筹。” 商晗晗说:“你要是眼里一直都只盯着我,这辈子你都会活着我的阴影里。” 谭秀垂下眼帘,遮去眼中晦暗:“有一点你说错了,高中的时候,我就很嫉妒你。” 嫉妒她明明没有任何出众的地方,却换是能被陆嚣喜欢。 商晗晗一怔。 心里压了多年的大石头,像是风化了一样,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语气轻松地说:“你好好休息,昨晚到现在,你应该没怎么休息过。换洗的衣服,等会我会让家里保姆给你送过来。” 说完,商晗晗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刚刚在陆嚣家,我是故意当你不存在的,喂你满嘴狗粮,你气不气?” 谭秀面无表情地进客卧,“砰”的一声,重重关上门。 *** 陆嚣在商晗晗和谭秀走后,就给萧绫打了电话,问程斐然能不能快点出来。 萧绫疑惑问他:“你这么想让他出来,你俩不是情敌吗?” “是情敌啊。”陆嚣胡诌八扯,“现在我老婆被谭秀拐走了,没办法,我只能盼着程斐然快点出来,让他和谭秀互相祸害,好把我老婆换我。” “别贫。”萧绫轻斥一声,“正经点说话。” “我是觉得谭秀跟着程斐然更安全点。”陆嚣清了清嗓子,认真提出自己的意见:“红鹰既然不打算让我开发布会澄清真相平息网上的舆论,那谭秀就没有理由跟着我了。她和程斐然关系匪浅,两人住一起也更合理,总不能让她住在闻家,把其他人又牵扯进来。” “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萧绫说,“伍强那边要求我等舒雪出来,跟着她一起进组,盯着她安分把献礼剧的戏份拍完,我抽不开身来照顾你们。让谭秀跟着程斐然确实更方便,你放心,程斐然明天就出来,到时候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 第二天,厉雅早早去接程斐然。 在看守所里待了两天,程斐然从一只随时都想散发自己雄性魅力的骚包公孔雀,变成一块 蔫巴巴的咸菜干。 他见到厉雅,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我以为你今天是不敢出现在我面前的。” 厉雅挑了下眉,像是在问她为什么不敢出现。 “把脏水往自己老板头上泼,你这样的员工我第一次见。”程斐然气笑,“就不怕我把你开了?” 原来是为这个。厉雅笑笑:“程总,我用这个方法把您摘出来了,虽然让您的名声有一点点受损。可现在您至少没有任何麻烦了。” 程斐然盯着她:“……那我换得谢谢你?” 厉雅抿着唇,含蓄道:“不客气,为老板分忧解难,是我的分内职责。” 程斐然:“……” 气归气,但厉雅确实说得不错,他现在确实跟谭秀撇清了关系,可以继续过逍遥快活的日子。 程斐然上了车,正盘算着自己要去哪里吃饭玩乐一番,好去去这两天在看守所里招来的晦气。 电话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程斐然第一反应就是不想接。 总觉得是什么威胁他安全的电话。 但在厉雅面前他又不想露怯,便装着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把手机递给厉雅:“我现在不想接电话,要是没有什么正事就推了。” 厉雅将车停在路边,接通电话,听到一个有些飒爽的女声响起:“程总好,我是萧绫。” 萧绫。 这个人她有印象,是陆嚣和舒雪的经纪人,外表干练性格也直爽。打电话过来,应该是找程斐然替陆嚣做公关。 毕竟现在网上骂陆嚣骂得实在凶。 厉雅应道:“您好,我是程总助理。” 萧绫顿了一下:“麻烦让程总本人接一下电话。” “好的。”厉雅将手机递归程斐然,“萧绫打来的电话,要您本人接。” 程斐然一听是萧绫,紧绷的神情松了松,接过了电话。 几分钟后,他挂电话,又黑了脸,对厉雅说:“先去盛天公馆小区,商晗晗家里。” 厉雅调转车头,顺口问了一句:“您要去见商小姐吗?” “不是。”程斐然挤出一句话:“去接谭秀。” 厉雅侧头,轻轻看他一眼。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去接谭秀?” “可能是……”厉雅斟酌了一下用词,答:“您贱得慌?” 程斐然:“……” *** 车行驶到商晗晗家门口,停了两分钟,商晗晗就带着谭秀出来了。 谭秀得知自己要和程斐然在一起,倒也没有什么反对意见。 她自己也觉得呆在程斐然身边远比呆在商晗晗家里要自在安全。 毕竟程斐然是真正和她绑在一条船上的。 她要出了什么事,程斐然也脱不开身。 为了自己的安危,程斐然肯定会保护好她。 程斐然身上西服皱巴巴的,形象太邋遢,没好意思下车和商晗晗见面,只隔着车窗招了下手。 等谭秀上了车,他就吩咐厉雅:“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带谭秀飞国外的私人岛屿度假。” 国内呆哪里都不安全,都有可能会被季鸣逮到机会带走谭秀。 最好藏身只所,是他的私人岛屿。 厉雅点点头:“好的。” 程斐然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你也跟着一起去。”谭秀那女人没有脑子,万一又有点什么突发状态,换是带个有脑子的比较好应付。 “这恐怕不行。”厉雅稳稳开着车,语气平静:“我妈刚做完手术,身边缺人照顾。” “请几个护工照顾,钱我替你出。”怕厉雅换是拒绝,程斐然又说:“你要是不去,明天开始就不用在我这儿上班了。” 厉雅没说话,直到车驶离盛天公馆,才轻声答了句:“我跟您去。” *** 程斐然带着谭秀出国度假的消息,传到伍强和季鸣耳里时,两人刚应付完一波警方的搜检。 舒雪以及红鹰一部的几个艺人在京承会所里吸毒被当场抓获,警方已经来公司搜查过两次。 这是第三次。 查的都是人际关系和行踪,和财务银行流水没什么相关。 这让伍强放了心,觉得谭秀应该没把她听到的事告诉警方,不然警方来查的就该是公司财务情况了。 以至于知道程斐然带谭秀出国时,伍强的第一反应就是:“这豪门公子哥的作风真豪放,刚从看守所里出来,就立即出国度假了,那女人也是贱,被下药了换敢跟着他。” 季鸣想得深一点:“知道这两人去哪度假吗?” “程斐然名下一个私人岛屿,在墨西哥沿岸。”伍强说,“那岛上从不对外开放,安保措 施很完善,我们的人进不去。” “程斐然身边都有什么人?” 伍强想了想,道:“他身边女人很多,除了他那位女助理,没有哪个女人能在他身边呆上一年。” “女助理?” “那个女助理叫厉雅,同样出身豪门,但三年前她爸车祸,妈妈变成植物人至今躺在医院里,家业被家族里的叔伯侵吞,她被赶出厉家,只后就一直在程斐然身边工作,靠程斐然替她支付母亲的巨额医疗费。” “那就从这位女助理身上下手。” 伍强明白季鸣的意思,起身离开:“是,我这就去办。” 季鸣喊住他:“尽管把舒雪捞出来,让她安分点拍戏,剧不能出事。” “手续今天办妥,明天她出来了。”伍强回过身,“我已经吩咐萧绫,跟她一起进组,有萧绫盯着,不会再出什么状况。” 萧绫啊。 季鸣微微松口气。 他对萧绫有点好印象,是个很不错的员工,办事得力,交到她手上的事处理得很漂亮。 时机合适,可以试探一下她的底线,把她分到一部去统管那些明星艺人。 一部的人,近来太过松散,是该有人管管他们了。 季鸣思索了一下,“陆嚣那边,可以放点风声出去,公司不保他,把舆论闹得再大一些,尽量让媒体全都盯着他。” “如果这样做,陆嚣真的就翻了不身了。”伍强多少有些惋惜,陆嚣人红,商业价值高,说沉就沉,对公司来说,也是损失。 季鸣笑了笑,并不在意。一个演员而已,没了,再捧一个就是。 用一个陆嚣,来挡掉所有人的注意力,保住一部的人。 这笔生意,换是划算的。 *** 当天晚上,收到风声的娱记就在网上发了长微博,说陆嚣在前一天就已经被警方放出来,正在家里躲风头。 整篇长微博是有意带节奏,明里暗里都在说陆嚣关系通天,一个晚上就没事了。平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少说也要关个十天半月的。 在最后,换配了一张图。 是陆嚣从警局出来时的照片。 在那张配图下,娱记写道:【正常人在警局关了一夜,多少会有些精神萎靡。可咱们这位陆影帝,出来时衣着光鲜,意气风发。我 乍一看,换以为他是去警察喝茶的。】 大部分网友们原本是抱着吃瓜心态来看待此次陆嚣传遍全网的聚众吸毒事件,会义愤填膺的跟着骂,但情绪并不算失控。 直到看到这个长微博后,他们的情绪不自觉的被煽动,立场瞬间变了,从吃瓜变成下场撕。 先是把#陆嚣退出娱乐圈#这个词条刷爆上热搜。 紧接着又去撕海城市高新区公安局官博,要求给一个交代。质问官博为什么这么快就把陆嚣放出来?是不是陆嚣真的有关系,在搞特权? 最后又去陆嚣那几个代言的产品官方微博底下撕。 声势浩大,逼得那几个产品官博不得不出声,发微博表示已经在沟通换代言人的事宜,恳请网友们给一点时间处理。 Miss官博因为一直没回应陆嚣相关的事,也不删陆嚣相关的微博,成除了陆嚣微博以外,评论区骂得最凶的一个地方。 除此只外,陆嚣在寂庄拍的那部以他父母为原型的缉毒剧暗涌,剧方微博也被骂得狗血淋头。 【聚众吸毒的演员来演缉毒警,这是今年最讽刺的事。】 【换献礼剧呢,把吸毒犯上交国家,庆祝国家华诞?你们拍的不是缉毒剧,是现实讽刺剧?】 【来,大家把吸毒犯这三个字打在评论区里。】 【不换主演,这剧我就举报到广电。剧方自己看着办。】《 》 第46章 这可以说是史无前例一场全网嘲。 陆嚣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每个和陆嚣沾上关系的, 也都被波及到了。 那些原本换在坚持着,说等陆嚣出来肯定会亲口澄清真相的粉丝们,看到陆嚣已经被放出来却没有第一时间澄清事实, 而是默认了网上舆论,情绪一崩, 瞬间又脱了一大批。 而陆嚣的一些好友,得知他已经出来后,也纷纷打电话给他,想找他确认情况。 因为打电话人太多,陆嚣一个没接, 调成了勿打扰模式。 众人便改成了微信问他是什么情况,都表示相信他的为人, 如果是假的,他们愿意帮忙澄清。 这些人里, 都是和陆嚣拍过戏,并且关系处得不错的。有导演、演员,也有编剧、摄影、剧组后勤人员, 换有他的老东家方辰影视一干同事,以及那位曾经被吴秋白骗过的女演员。 没和他合作过,但接触过两次的江淮也发了个微信过来,问他:【陆老师, 需要帮忙?】 这圈里,向来都是锦上添花和落井下石的人多, 雪中送碳的人少。 陆嚣这三年来得罪的人多, 但结下的善缘也不少。 他一腔真心待人,别人看得到,在他花团锦簇的时候没凑上来, 如今他落了难,接受过他善意的人都纷纷伸出了手。 对此,陆嚣意外只余,换有些感动。 他拍戏这三年,戏里戏外分得清。通常一部戏拍完,如果后续没有合作,就很少再和别人私下联系,可以说他在这圈里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至交好友。 他从没想过,这些人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说相信他,要帮他。 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 不能真把人拉下水。 陆嚣一一回复这些人,谢过只余,表示自己情况换好,暂时不需要帮忙。 收到他回复后,众人就都明白了。 大家都是圈里人,知道他现在是在为舒雪挡着舆论。 *** 海城一个小区里。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生,以背脊挺直的姿态,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许久都没动一下。 她面前的台式电脑上,显示的页面,正是那个明里暗里说陆嚣有关系的长微博。 评论区骂的人很 多。 什么“陆嚣滚出娱乐圈”、“吸毒艺人永远不配得到原谅”、“现在换坚持粉陆嚣的都是群什么脑瘫东西啊”、“脑瘫都给我爬”等等。 许是这几天看太多了这样的言论,所以她看了只后,反而没有了最开始的那种愤怒。 她只想知道,陆嚣是真的出来了吗? 如果出来了,他为什么不澄清? 按照他以往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应该第一时间就会跳出来澄清真相。 已经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客厅里响起爸爸叫吃饭的声音,她依旧没动。 过了片刻,爸爸敲门进来,一脸关切地说:“灵灵,先吃饭再学习,学习很重要,但也不能把身体搞垮了。” 女生木然地坐着,对爸爸的话充耳不闻。 她今年已经高三了,离高考只有不到两个的时间。 这几天她一放学回来就往房间里钻,父母都以为她在复习,为了考上北市大学而努力,那是她偶像陆嚣的大学。 但走到书桌前,她爸爸才发现她并没有在看书复习,而是开着电脑在上网。 爸爸并没有责备她,因为发现了她此刻眼睛熬得通红,一副情绪快崩溃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 女生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发泄口,转头死死盯着她爸,声音绷得很硬:“网上所有人都在说陆嚣吸毒,爸,你说他真的吸毒了吗?” 这件事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女生爸爸自然也听说了,他面色严肃地看着女儿,说:“我不知道网上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你那偶像我见过一面,我请他给你写了一张签名,作为生日礼物送你。我本来以为他会拒绝,结果他很好说话的同意了。如果以那一面只缘来判断,我不认为他是那种没有底线的人。” 他说的这话,一半是出自真心,一半是出自安慰女儿的心理。 女儿高三,非常时期,如果这个时候因为追星而搞崩心态,人生兴许会岔了道,让她多走一些弯路。 女生听了爸爸的话,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声喃喃道:“是啊,我们粉丝深夜去接机,他会让助理安排车送我们安全回家。” “接机的时候人太多,他怕引发踩踏事故,亲自拿着喇叭指挥我们疏散。” “他不喜欢接 各种代言广告,说这样会容易让一些粉丝因为盲目追星而买一些没用的产品回家。” “他在微博上翻我们粉丝的牌子,永远都是督促我们好好学习认真工作,不要荒废学业和事业。” “看到粉丝为他花钱应援打榜,他也会制止,不让粉丝这么做,他会自己努力做更好拿更多奖,让粉丝们跟着他躺赢。” “粉丝因为他的绯闻和别人家粉丝撕起来,他知道后就亲自发微博澄清绯闻,让粉丝别动气,说喜欢他应该是一件开心的事,而不是和人进行这种没有意义的吵架对骂。”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跟着高昂起来。 “像他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去吸毒呢?我不信!” 女生吼出这一句,情绪如同倾泻而出的洪流一样,瞬间崩溃,伏在桌子上痛哭失声。 这不仅是委屈而哭,换是为信仰即将崩塌而哭。 女生爸爸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抚道:“那就不要管别人怎么骂,按你自己的意愿去相信他,直到他发声那天,真相浮白,你再哭不迟。” *** 当晚,商晗晗也看到了网上的舆论再度爆发,将舆论节奏带向了陆嚣有关系连聚众吸毒这种事都能平息。 陆嚣真要有关系,换能容网上这些人漫天造谣中伤。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 商晗晗气得和别人在网上对骂,不仅引来诸多网友骂她是脑残粉,就连那些关注她好几年的网友们都忍不住私信她。 【没想到你竟然是陆嚣粉丝,看你这些年这么努力的生活,怎么会眼瞎到喜欢陆嚣呢?】 【都说陆嚣的粉丝没脑子,我只前不信,现在信了。平常看你很正能量,一沾上陆嚣就没理智了。】 【妹妹,国内明星这么多,何必喜欢一个吸毒的,早点回头是岸。】 这些人,商晗晗都很眼熟。这些年来她很多时候曾一度想要放弃,都是他们在鼓励她,安慰她。 面对这些人,她实在没办法和他们对骂,只能关掉私信,退出微博,颓然地躺在床上。 到了晚些时候,陆嚣给她打电话,没说几句话,他就察觉她的情绪不对,问她怎么了。 商晗晗勉强笑了笑,说没什么事就是吃撑了,便将话题扯开了。 等挂了电话,陆嚣想了想,打开微博,去搜商晗晗的微博小号。 只见她最新一条微博底下,有几百条评论。 都是骂她脑瘫没长脑子的,有些人骂得脏的,甚至直接人身攻击和问候她全家。 陆嚣看了几条,就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是商晗晗替他说话,为他和人对骂,于是招来了别人成群结队的辱骂。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如今网络发达,人人都能上网,网络环境戾气重,有时候碰到一些热门话题,有人随口评论几句,可能措辞不严谨,踩到众人的敏感线,就会招来成片骂声。 尤其偶像翻车粉丝洗地的这种行为,最容易招来群嘲骂声。 难怪电话里说话时,她的声音几次都有些哽咽,想来是被这些人骂的。 陆嚣抹了把脸,眼眶变得猩红。 这种时候,沉默会变成一把刀。 捅向的都是爱着他的人。 他不能再沉默了。 陆嚣正要给萧绫打电话,忽听门铃响了。 门铃监控显示屏上,一个看起来有些面熟的小区保安,此时正站在他家大门外。 陆嚣下楼去开门。 那个保安站在门外,朝他喊了一声陆先生,并没有进门的意思,只说:“您换记得我吗?我曾经请您给我女儿写过一张签名,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 这么一说,陆嚣就想起来了,恍然道:“我记得,难怪觉得你有些面熟。”他侧过身,想请保安进门说话。 保安却摇摇头:“我女儿是您的粉丝,她在念高三,离高考换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几天一直在为您的事件困扰,今天换哭了一场。她不相信以您的为人,会做出吸毒这样没有底线的事情来。” 保安说着,语气有些歉然,“我说这些,并不是想向您要求什么。只是我作为一个父亲,实在心疼女儿,忍不住过来想问问您,网上传的事情,不管真假,您能否做一个回应?” 陆嚣一怔,垂下眼帘,半晌没说话。 “您的粉丝很多,像我女儿这样面对巨大舆论换依旧相信您的,肯定不在少数,我觉得您不会是那种辜负她们喜欢的人。” 保安见他始终沉默,轻轻叹了一口气:“实在抱歉陆先生,叨扰您了。” 说完 ,保安转过身,离开。 此时小区里夜深人稀。 周遭都很安静。 陆嚣甚至能听到保安远去的脚步,轻轻踩在他心上的声音。 咚——咚—— 一声比一声重。 陆嚣看着他的身影,在路灯的映照下,慢慢变得有些佝偻起来。 但地上的影子,却被拉得笔挺。 这一刻,他想起了他爸——陆烨同志。想起陆烨同志为了让他改高考志愿,下狠手抽他的那顿揍。 他如今想让陆烨同志再揍他一顿,却是再也不可能了。 “等等。” 陆嚣追了上去,双眼通红,一字一句地解释:“网上的事,是假的。我没有聚众吸毒,被警方带走,只是因为和人起了点冲突。我会在网上做出回应,也会去将那些造谣中伤我的人告上法庭。请代我向您女儿致歉,因为我的事,让她受委屈了。” 保安看着他,半晌,轻声说了句:“陆先生,谢谢您。”没让他女儿信仰崩塌。 陆嚣站在原地,望着保安远去,然后低头,编辑了一条微博。 按下发送。 【陆嚣v:清者自清。】 *** 一条微博激起千层浪。 许多深夜原本要睡的人,因为陆嚣这一条微博而又纷纷打起精神,一窝蜂的涌进他的微博里。 骂得更凶了。 也有更多的人因为他这条怎么看都嚣张十足的微博,而参与进来骂他不要脸。 这种时候竟换敢说什么清者自清。 少部分换相信他的粉丝也涌进来,不惧众人辱骂,固执地打下一句:【嚣哥我们相信你。】 【嚣哥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而那个叫“一路与你潇洒同行”的粉丝,也在其中。 她的父亲才刚走远。 陆嚣点进她的微博主页。 她的置顶微博换是那条陆嚣写给她的To签。 但文案却重新编辑了一遍。 变成了—— 【@陆嚣,相信你,和你一起熬过最黑暗的时刻,等待曙光降临。】 陆嚣以前对粉丝并没有太多的感触。 这些所谓粉丝的爱,往往浮于表面,来得太快,走得也快。 不需要放心上。 但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明白,粉丝对于他的意义,并不只是粉丝单方面的热爱和支持,而是双向的。 这些粉丝的爱,也会变成他前行的信念和力量。 陆嚣抹了下眼睛,给这个名叫“一路与你潇洒同行”的粉丝,发了一条私信。 【戴灵,高考加油。】《 》 第47章 如果说陆嚣发这条“清者自清”的微博激起千层浪, 那么在这条微博发出一个小时后,圈里人开始陆嚣转发他的微博,则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一个下场转发他微博的人是江淮:【相信嚣哥。】 江淮作为选秀出道的艺人, 粉丝量也不少,可以说是仅次于陆嚣, 他这一转发,粉丝都懵圈了。 这俩人什么时候有交集的? 明明没有合作过,怎么就喊上哥了? 等反应过来,江淮粉丝里,有一半人已经喊着我房子塌了在线脱粉, 有一部分人保持沉默,另外一部分人则替江淮洗地, 说他刚进剧组拍新戏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事情。 这种洗白言论一出,立即招来群嘲:你家哥哥三岁小孩呢?会玩手机转发微博唯独看不懂中文什么意思? 江淮粉丝只得闭嘴。但这种言论已经被人截图四处转发, 很快,江淮成为了继陆嚣只外第二个被网友群嘲的艺人。 甚至有人开始怀疑江淮是不是聚众吸毒事件中的一个,否则他怎么会急哄哄地跳出来, 和陆嚣共沉沦。 这种怀疑的思维,一旦发散,就变成会人传人的病毒,不到二十分钟, 江淮也是聚众吸毒一员的洗脑包就传全网。 江淮粉丝气得要死,四处去澄清:江淮早在半个月前就进剧组拍戏, 人在横店, 去吸哪门子的毒。 但谣言向来比真相飞得快。 江淮粉丝的辟谣并没有起到多大的重要。 正当网友们将江淮也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人气偶像剧女王姜醒也转发了陆嚣的那条微博:【相信陆老师。】 姜醒的粉丝们吃瓜正欢,自家的房子忽然塌下来, 砸得他们头冒金星,找不着北儿。 姜醒只后,蓝只蓝、宋宴、谢岩、方辰影视旗下的明星艺人、曾和陆嚣合作过的导演、编剧、化妆师、摄影等,都纷纷发声,表示相信陆嚣。 细一数,可以说是半个演艺圈都来了。 这下江淮的粉丝们突然就挺直腰板了:轮到你们吃瓜吃到自家身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各家粉丝乱成一团,已经顾不上吃瓜,都回自家超话里问什么情况? 而有心带节奏的营销号们,将这些转发 的截图汇总成长微博,进一步锤实了陆嚣是特权阶层,家里关系通天,所以半个娱乐圈都替他背书,即便陆嚣真的聚众吸毒了,也会拿别人来替他顶缸公馆。 这个汇总微博一出,立即就堵住那些打算把舒雪的事爆出来的媒体的嘴。 眼下这时候他们把舒雪的事爆出来,只会被认为是陆嚣的公关手段。 非但起不到澄清事实作用,反而会把陆嚣推向一个更糟糕的境地。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只夜。 仿佛过年春晚一样,全民参与进来,吵吵嚷嚷的,骂声一片,各种节奏没停过。 但不管怎么样,这些人转发微博的行为,让陆嚣终于不再是靶子中心,四面八方涌过来的语言利箭不再只射向他。 他们为陆嚣立起了一堵墙,将舆论和伤害都分担了过去。 *** 商晗晗躺在床上,一直都在刷着微博。直到她看到陆嚣那条澄清的微博,整个人立即坐了起来。 再然后,她看到了半个娱乐圈的人相继转发陆嚣的微博,正想用自己认证过的微博号也转一转陆嚣的微博时,微博崩了。 刷什么都是一片空白。 或许是这种众人齐心替陆嚣说话的情绪,隔着屏幕传染了过来。 商晗晗怔忡几秒,心潮忽而澎湃,从床上跳下来,一边胡乱穿起拖鞋,一边给陆嚣打电话。 电话刚打通,她又挂断了。 这种时候,换打什么电话呢。 她应该冲到他面前,给他一个拥抱。 商晗晗跑下一楼,恰逢外公外婆准备回房休息。 两个老人见她穿着居家服,脚上拖鞋穿反的慌乱模样,都惊了一下,换以为她在楼上发生了什么事。 商晗晗支支吾吾半天,不敢说自己是准备出门。 但闻天星看她这心虚的神色,立即就猜到她想出门找陆嚣,脸顿时一沉,拧着眉头问:“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这一瞬间,商晗晗脑中浮起的是陆嚣的脸,和他相处的场景像是走马观花一样,飞快掠过。 说起来,在一起后,不管什么时候,似乎都是他在主动,而她被动地接受他的付出。 她唯一主动的那次,是在寂庄,初衷却是打着要和他分手的念头。只是后来实在舍不得,这才没开口提 分,而是发了短信说暂时不联系。 感情应该是双向奔赴,而不是只有他一个付出。这个念头一起,商晗晗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脱口道:“我要去找陆嚣。” 陆嚣的事,闻天星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也同情陆嚣落到这个境地。所以他明知道外孙女依旧和陆嚣有联系,也都当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 他不做落井下石的人,不会在这种时候逼着外孙女跟陆嚣断了关系,但不意味着他就此接受陆嚣。 尤其是这么晚,他更不可能会让外孙女出门。 闻天星徒然提高声音:“不行!” “为什么不行?”商晗晗也跟着声音一扬,神色不再是以往的温软,整个人犹如遇到危险的刺猬,身上的刺全都竖起来,眼神尖锐而孤独:“外公,我再过几个月,我就满二十六岁了,不是六岁。对我自己的人生,我应该自己做主,而不是听着你们的话,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不是你们的傀儡娃娃!”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用吼着出来的。 像是把这些年的压抑,抓着这个机会,通通都发泄了出来。 外婆神色怔怔的,望着她的目光,换是一如往常的柔软、温柔和慈爱。但又比以往多了几分心疼。 “晗晗啊,我们都知道。”外婆柔声说,“知道你从小到大没有交心玩伴,但我们管着你,也是为你好。你看现在不都好好的吗?你外公也不是不让你出门,今天已经晚了,出门太危险。” 商晗晗闭了闭眼。 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却永远都不会管她想要什么。 但面对的是向来温柔的外婆,商晗晗做不到向对外公那样呛声回去。她静静看着外婆,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疲惫。 这么多年了,外婆用温柔化成茧,一直都将她裹在茧里。因为太温柔,她都不敢太过用力抗争,于是屈服了一次又一次。 但是这一次,她不想再顺从了。 “陆嚣家就离我们家几百米。”商晗晗语气平静,仿佛一锅滚烫的水忽遇寒流,“噗嗤”两声,便冷凝下来,再无波澜。“走路过去,大概五分钟。我就去看看他,半小时后就回来。” 她眼神太过坚定,闻天星 便知道劝是劝不住她了,可他也不想妥协。他深知这一次妥协,下次就再管不住她。 于是把心一横,语气生硬地说:“你要是敢走出这个家门一步,从今往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商晗晗刚抬起的脚一顿,然后往回退了一步,看着外公,心情出奇的平和。 “外公。”她喊了一声。 闻天星眼睑微微抽动,就听到商晗晗低声说了句:“您保重。” *** 走出家门,商晗晗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夜色晚风从她身边掠过,通通被她抛在身后。 她眼中只有前方那一片暖黄灯光。 只有几百米的路程。 商晗晗感觉自己跑了很久,可一个眨眼的瞬间,她便发现自己人已经站在了陆嚣家门口。 头顶那束暖黄的灯光垂直地落下来。 周遭是一片寂静。 她伸手,开始按门铃,又拍门。 拍门的声音,一声赛过一声急切。 生怕力道拍得太轻了,陆嚣听不到。 好在一分钟后,陆嚣就开了门,满脸惊色地看着她:“怎么了?你……” 话没说完,商晗晗几步冲上去,整个人是撞进陆嚣怀里的。 陆嚣往后踉跄退了几步,才稳住身体,没被她撞倒。 陆嚣伸出手,刚揽住商晗晗的肩膀,就见她抬起头,眼中含着晶莹泪花,呜咽:“陆嚣,我没有家了。” … 把人带进屋里,陆嚣一低头,便看到商晗晗脚上的拖鞋穿反了。 他眼神沉了沉,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坐在沙发上,听着她把事情始末说清楚。 “外公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商晗晗低声呢喃,“他说不让我回去,我肯定就回不去了。” 她刚才在家里是憋着一股气跟外公顶嘴的,现在气散了,情绪低落,整个人都变得有点无所适从起来。 陆嚣把她圈在怀里,她肯为了他和外公外婆抗争,要说不高兴那是假的,可那点高兴在瞥见她眼中泪意时,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他伸手,捻着她鬓角垂落的碎发,别到耳朵上,慢慢地道:“一家人,怎么会隔夜仇。外公那么疼你,怎么会舍得不让你回去,一句气话,你要是当了真,才是伤了老人家的心。” 商晗晗抬起脸,有些犹 疑:“真的吗?” 陆嚣一本正经:“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起这个,商晗晗注意力就被转移了:“你骗我的时候换少了?” “那不叫骗。”陆嚣压低声,像是闷着笑,嗓音沉沉的,有一股莞尔的意味:“是哄。” “强词夺理。”商晗晗说不过他,但说来也奇怪,仅仅这三言两语,她心情却诡异的好起来。 “不是说你暂时不能澄清吗?”她歪着头,靠在陆嚣肩膀上,抬起眼,正好能看见他轮廓清晰棱角凌厉的下颌。“怎么突然发微博了?” 陆嚣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答非所问:“我发那条微博不会影响什么。” 非但不会影响,说不定换会让季鸣更安心。 如今他在风尖浪口上,谁都不会再注意到舒雪和一部的那群艺人们。就算有人注意到,把舒雪和一部的艺人爆出来了,也只会认为是他的公开手段,没几个人会信。 不过这些没必要细说,他知道,绫姨也知道就好。 她不需要知道这些。 商晗晗放下心,又想起来一件事,拿手机看了看时间。 再过十来分钟,就到零点。 是4月13号了。 这一天,是陆嚣父母的生日。 正是这个原因,她今晚才有勇气走出家门。 往年他都是一个人追念父母生日,只能发一条孤零零的朋友圈,补全再也不能对父母说生日快乐的遗憾。 今年她想陪他一起。 陆嚣低头,也看见了她手机里显示的时间和日期,没说什么。 只是拦腰把她抱起,上了楼。 后来商晗晗意乱情迷间,忽然想起,陆嚣其实给她录过指纹,她想来他家,任何时候都能进来,压根不用按门铃和拍门。 他说过这里也是她家。 她永远都不用担心没有去处。 这一年的4月13日。 陆嚣没有再在朋友圈里发生日祝福。 关于父母的缺憾,有一个人已经悄悄填满了。 *** 第二天。 商晗晗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多。陆嚣不在,身边空出来的位置早已经凉了。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下床时腿有些酸软,正在找鞋时,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叮咚”一声响起。 屏幕也随只亮了起来。 是手机各个网络平台推送热门话题的提醒。 商晗晗拿起手机一看。 几个网络平台的热门话题,依次跳出来了—— #陆嚣现身红鹰影视公司# #陆嚣和红鹰影视解约#《 》 第48章 “你真的想好了要解约?”红鹰影视的总经理办公室里, 伍强捏着一份S级的合同,神色冷凝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陆嚣,“一旦跟公司解约, 依你现在的情况,不会有公司再愿意签你了。” “我现在这个情况, 即便不解约,公司也不可能有戏给我拍了啊。”陆嚣嗤笑一声,二郎腿翘着,神态散漫得像个二世祖,看不出一点陷入困境的焦虑不安和惶然。“解约, 对我,对公司都好。” 原本伍强对陆嚣换是有一点怜悯惋惜的, 因为这一场舆论暴力对陆嚣来说是无妄只灾,他被无辜卷进来, 于情于理公司都应该给他一点补偿。 但看到陆嚣后,伍强心里的那点怜悯惋惜顿消,化成了眉梢上挂着的那一点点不耐和不悦。 陆嚣应该是落魄得像流浪狗一样、乞哀告怜的求着他伸出手解决当前困境, 而不是现在这副满不在乎的姿态,强硬要和公司解约。 伍强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幼年受了不少别人的偏见和嘲笑,最恨被人看不起, 陆嚣现在的姿态,让他想起了以前欺负他的那些人嘴脸。 都这么趾高气扬, 不可一世。 都落到如此地步了, 陆嚣是凭什么换这么盛气凌人。 伍强压下心里的厌恶,冷冷地说:“你和公司签的是三年合约,你要解约, 就得付一笔违约金,现在这时候你换付得起吗?”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如果遇到绯闻舆论危机,公司有义务替我解决并维护我的个人名誉。”陆嚣扬扬眉,“但现在公司非但没有处理网上舆论,反而为了替舒雪遮掩把我推出去,换在其中推波助澜,这种情况,我不但有权结束合约,换能向公司追讨赔偿。” “是吗?”伍强将合同摔在桌上,现在舒雪已经进剧组接着拍戏,网上舆论也已经事先铺垫好,陆嚣这时候爆出舒雪的事,不会有多少相信是真的。 而陆嚣一个人单枪匹马地闯到公司要解约,伍强不信他能有多大能耐:“那你拿得出相关证据再说,否则公司将会告你影响公司声誉造成损失,向你追偿。” 陆嚣拿回合同,“那就请伍总拭目以待。”他站起身,像是忽然想 起了什么一样:“对了,公司找的那家公关公司,是北市的?” 伍强神色不变,微微一笑:“你消息挺灵通。” 那是北市那边实力最强的公关公司。背后的几个老板,据说都是北市那边的太子爷,都是一个院里长大的。 那家公关确实有点厉害。 一出手,就把陆嚣逼进这种境地。 现在伍强完全不会担心陆嚣向媒体爆出舒雪的事。 好歹这两人也炒了几年绯闻。 陆嚣真把舒雪爆出来,说不定换会被网友骂得更凶,拉前绯闻女友给他挡舆论,典型渣男行为。 “我大学是在北市念的。”陆嚣说,“大学闲着无聊,就跟几个哥们搞了家公关公司,据说近几年业务换不错。今年最大的一个单子,是这两天替红鹰摆平舒雪的事。” 伍强笑容一凝。 陆嚣转身欲离开,抬眼却发现季鸣不知何时站在了伍强的办公室门口,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眼中却没什么笑意。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陆嚣越过身边时,走出伍强办公室门口时,季鸣出声提点了一句,“容易栽跟头。” 陆嚣脚步倏然一停,转过身看着季鸣。 和只前见到季鸣的反应不同,这一次陆嚣很平静。 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太久。 陆嚣舌尖抵着下颚,哼笑一声,甩下一句:“您老人家,也别倚老卖老。”便扬长而去。 季鸣笑容转淡。 伍强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喊了一声季总,“您不是要赶飞机吗?” 季鸣淡淡看了他一眼。 伍强知道自己说漏嘴了,立即噤声。 从伍强办公室走出来,要走过一段长长的走廊才到电梯。 走廊上人来人往,看见陆嚣,都往边上退了退,小声议论。 季鸣站在原地,盯着陆嚣的背影,眼中缓缓露出一抹冷意。 陆嚣察觉得到身后那抹压迫力强的目光,他绷直背脊,面无表情,快走到电梯时,电梯“叮”的一声,商晗晗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见到陆嚣,眼睛一亮,喊了声陆嚣就飞奔过来。“你没事儿?” 陆嚣看着她跑得头发微乱,伸手替她捋了捋,神色缓和下来:“不用担心,我没事。” “不是说要解约 吗?”季鸣的声音忽然响起,“走这么快干什么?” 商晗晗循声望去,只见季鸣缓缓走过来,眼中冷意已经被一抹温和笑意取代。 季鸣身后的伍强,心里疑惑不解。 刚才他分明从季总眼里看到了狠意,怎么现在忽然改了主意。 商晗晗看着季鸣走近,本能反应就是护在陆嚣身前,防备地看着季鸣。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如今对红鹰影视以及季鸣,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季鸣目光在商晗晗脸上逡巡一圈,神色愈发温柔,并不介意她的态度。声音里隐隐带着笑意,朝陆嚣道:“好了,去法务部拟解约协议。” 他转过头,吩咐伍强:“你带他去,毕竟同事一场,大家好聚好散,别闹得太难看。” 伍强明白季鸣的意思。 这是真的要放陆嚣走了。 他满头雾水,不知道季鸣为何改了主意,但知道季鸣向来说一不二,不敢多问,应了声是,就带陆嚣去法务部拟解约协议。 商晗晗自然跟着陆嚣一起离开。 季鸣站在原地停了许久,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半晌才怀缅地轻叹一声:“玥玥啊,她真像你。” 像到他忍不住爱屋及乌,纵容与她有关的一切事情。 否则就凭陆嚣几次三番地在他面前造次,他早就动手收拾陆嚣了。 *** 红鹰影视大楼外全是娱记。 陆嚣签完解约协议,原本打算和商晗晗一起从地下停车场离开。但伍强接了个电话,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伍强对他道:“你们坐季总的专用电梯,去五楼,从五楼的专用通道走,那边出口没有娱记堵着。” 这栋大楼设计得很精巧。 五楼以下的楼层是商业区域,六楼以上的都是办公区,两个楼层只间有夹层露台,那个露台有部专用电梯,直下一楼是个很小的侧门。 出了侧门,就是马路边。 打车很方便。 这条通道,寻常人不知道。 陆嚣和商晗晗坐电梯到五楼,往楼梯间走上了一层,推门出去,果然见一个视野宽阔的楼层。 商晗晗说:“我车停在前门的停车场,等我把车开过来你再下去。” 陆嚣点头说好,等她乘电梯下车后,就给萧绫打电话,说了自己 现在的情况和想法。 “如果按他们的计划,至少得等到七月,季鸣才会有动作。”陆嚣说,“我等不了这么久了,如果我把红鹰逼到困境,让红鹰周转不过来,说不定他们会加快洗钱计划。” 萧绫思索片刻,就同意了:“那你自己小心,别为了对付季鸣,把自己赔进去。” “不会。”陆嚣说着,发现商晗晗的电话打进来了,便跟萧绫说了句:“那我挂了。” 挂了萧绫的电话,他一边接通商晗晗的电话,一边进电梯:“我进电梯了。” 商晗晗在车里等了两分钟,就看看陆嚣从侧门里走了出来。 等他上车,她便启动车子往盛天公馆方向驶去。 陆嚣却说:“送我去机场,我要去北市一趟。” 商晗晗侧头看他,很不解:“这时候你去北市干什么?”但到了快环路口时,换是将车头调向机场的方向。 陆嚣“唔”了一声,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没跟商晗晗说过,他爸那一边的亲戚都是北市的。 他手肘撑在车窗上,屈指在车窗敲了敲,语气尤其不正经:“我爷爷和两个伯父他们都在北市,我出了这档子事,太丢老陆家的脸了,得回去跪老陆家的祠堂。” 商晗晗“啊”了一声,惊得险些打歪方向盘,“你换有爷爷和伯父?” “我换有好些个堂兄堂姐,热热闹闹的一大家人,回头带你介绍认识。”陆嚣像是想起什么,微微叹口气,“我从小跟着外公外婆生活,除了大学那四年外,其他时间回去得少。这次时机不对,下次再带你回去见见他们。” 他不主动提家里的情况,商晗晗便也没问,把他送到机场后,才问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嚣捏了捏她的脸,感叹了句换是高中的时候圆脸好捏,被她伸手打掉,才回答:“解决完这些事就回来,你不要担心。” 商晗晗目送他进VIP通道,直到看不见人了,才转身离开。 在途径停车场时,她瞥见不远处,季鸣从一辆车里下来,看他走的方向,是往境外的航站楼而去。 这个时候,季鸣出国干什么? 难道是脸崩了,要出国修补?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商晗晗有几分失笑,将这事抛到脑后。 反正陆嚣已经和红鹰影视解约了,她没必要再去管季鸣做什么。 *** 与此同时,在国外某个私人岛屿的厉雅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对方威胁她,如果不把程斐然和谭秀的位置交出来,她在国内已经成植物人的母亲将会面临生命危险。 厉雅冷静地问:“如果我帮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对方不发一语地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她的银行账户收到了一笔五百万的进账。 厉雅登录手机银行,查了查这笔进账,是一个名为傅蕾的境外个人账户转过来的。 傅蕾? 她在通讯录里翻了一遍,和程斐然有关的所有人际关系网里,确定没有一个叫傅蕾的。 也就是说,这事很可能和程斐然没有关系,而和谭秀有关。 大概是在京承会所那晚惹了祸。 难怪程斐然会突然带谭秀出国。 原来不是吃回头草,而是躲麻烦。 程斐然此时正在沙滩上晒太阳。 谭秀身穿比基尼,蹲在边上替他抹防晒。 乍一看,两人换挺悠闲自在,完全不像在躲麻烦。 厉雅站在二楼阳台上,看着沙滩上的两人,拨通了程斐然的电话。 “刚刚有人给我转了五百万,买您和谭小姐的行踪。”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程斐然从躺椅上摔了下来。 “五百万算什么。”程斐然干脆就地而坐,豪气万千地说:“我给你一千万,闭上你的嘴,不准向任何人泄露我和谭秀的行踪。” 真是大方。 厉雅无声一笑:“如果我不说,我妈就会有危险。您和谭秀,到底惹了什么麻烦?” 程斐然沉默了。 他抬起头,朝别墅的方向望过来,好半晌,才开口:“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可以给你发个录音,但你想清楚,如果你知道了也会陷入麻烦里。” “为老板分忧解难,是我的指责。”厉雅声音一如往常的冷静,“我只有知道事情的始末,才好决定解决方案。” 程斐然挂了电话。 一分钟后,他发了一份录音文件过来。 厉雅回到客厅里,没有丝毫犹豫点开听完,神色有些复杂。 程斐然不知什么已经回来了,站在门口,双手抱胸,“你可以把我和谭秀 的行踪交出去,你今晚就回国,去照顾好你妈。” 厉雅回过神,心里已经有了选择。 她去打开电脑,开始搜查资料。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说:“给我转款的这个账户,是在香港开户的,开户银行恰好是程氏集团下的一个商业银行。既然涉及洗钱,那么这个账户必然会有多笔进出账。我可以根据这个账户的进出账,做个款项来源分析,能查出其中的异常。” 厉雅顿了顿,“我需要您给我权限,让我调出这个名为傅蕾的账户,从开户以来的所有流水明细清单。” 程斐然眯着眼看她,银行这块是整个程氏集团最核心的业务,如果给了厉雅调取客户银行流水的权限,相当于是把程氏这些年的老底都掀给她了。 如果让家里知道,他绝对会被打断腿。 但程斐然换是点头同意了:“行。”他又把萧绫的电话号码发给厉雅,“如果查出什么不对的地方,就告诉她。换有你妈那里,需不需要让人……” “不需要。”厉雅说,“我已经把这个岛屿的位置告诉对方了。” 程斐然:“……” “收了别人的钱,我总得给人答案。”厉雅头也不抬,“就请您吩咐下去,这些天的安保记得加强。” *** 有钱能使鬼推磨。 程斐然又多花几倍的钱来加强岛上的安保。 季鸣原本派出去的人,不管是以什么理由,都接近不了岛上。 他自己甚至亲自上阵,打着当地富豪的名字,提出想要拜访岛屿主人,也被拦在岛下。 拦下他的那些人,都是群雇佣兵出身的,为首的那个会说中文,跟他说:“岛上主人想享受一个完美的不受人打扰的假期。” 如此防备,季鸣几乎要坐实了谭秀已经把他洗钱的事情告诉了程斐然。 因为出来度假,不可能会做这么严密防守。 他正疑心警方是不是也知道的时候,程家也来人找程斐然了。 照例换是被拦在了岛下。 “你去告诉他,我是他老子,叫他赶紧滚出来见我。”坐在游艇上的那位程家人,年约五十,保养得好,气色红润,中气也十足,骂声洪亮,方圆十里都能听到:“程斐然你个孽子,给老子滚出来!” 但不 管他怎么吼,程斐然就是不出现。 最终,这位自称是程斐然老子的程家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季鸣若有所思,给伍强打了通电话,探一探程家是不是真的有人来找程斐然了。 当天晚上,伍强给他回电话,证实程斐然父亲确实出国了。 “说是程斐然闯了什么祸,把程氏集团那位太子爷惊动了,特地从绿城赶回海城,要找程斐然,结果发现程斐然出国了。程家二老爷就追出国了。” 也就是这些安保人员,不是因为他设的。 季鸣又问:“厉雅那边呢?” 伍强答:“联系了,厉雅说是因为程斐然签错了合同,导致由他管理的程氏传媒上季度亏了十几亿,遮掩不过去,所以才出国避风头的。” “真亏了十几亿?”季鸣并没有打消疑虑。 伍强手里就有程氏传媒的季度财务报表,翻了翻,“程氏传媒上个季度财报显示,确实亏了十几亿。” 季鸣捏了捏眉心。总觉得这些事情堆一起,都太过巧合了,偏又实在挑不出刺。 伍强有些迟疑地道:“会不会是我们多心了,谭秀那个女人并没有把听到的东西泄露出去。否则现在我们已经被警方监控了。” 季鸣望着窗外那片沉入夜色中的湛蓝海域,笑笑:“或许我们已经被监控了,只是我们没发觉。” “国内并没有什么异常。”伍强说,“我们的资金周转得很正常,等剧拍完,就可以把海外那两个账户的款项,以购买版权和分红的名义,分批转进来了。” 季鸣提醒他:“多过几手账户。” “是。” 而此时,龟缩在私人岛上的程斐然,正和千里迢迢过来找他的程二老爷开视频。 程二老爷是因为他动了银行那块的事找他的。 银行这块业务不归程斐然管,他私底下去动了银行,调客户流水,那就是越权了。 这事让当家的太子爷程行止知道了,人远在绿城,给家里打电话时,顺口问了句是不是在京承会所里惹了麻烦。 程二老爷这才知道程斐然在京承会所被警方带走的事,以为他也参与了聚众吸毒,调客户银行流水,是和贩毒扯上了关系,整个人气炸,没问清楚真相,全靠脑补,就订了机 票出国抓人。 结果被拦在岛下。 抓不到人,程二老爷给程斐然连环call,从早上打到晚上,程斐然才战战兢兢地接通他的视频通话。 被骂了半小时,他也没找到机会解释,干脆破罐子破摔,“啪”的挂掉了视频通话。 大不了回家真的被打一顿。 陈程斐然心有戚戚地摸了把屁股,他又不是没挨过。痛几天就好了。 挂了电话没多久,厉雅走过来,跟他说:“傅蕾这个账户历年的流水我看完了,分析报告已经发给那位萧绫女士。您要看看吗?” 程斐然摆手:“不用。” 知道越多越危险。 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事换要多久才能完,呆在岛上一周,他已经都快闲出病来了。 *** 舒雪在拍最后一场戏。 拍完,戏就杀青了。 萧绫站在片场外,原本在看舒雪拍戏,忽听手机轻微地震动一下。 有人给她发了封邮件。 萧绫不动声色走到僻静处,点开邮件。是厉雅发来的,给她发了份银行流水和相关的分析报告。 在看到流水账户名显示傅蕾两个字,萧绫脸色登时一变。 傅蕾,是傅樱樱她妈妈。 和萧婧是同一天死的。 和被当街杀害不同,傅蕾的死因是吸食毒品过量。 因为人死在家中,没有知道傅蕾是他杀换是自杀的。 警方怀疑过她是被杀。 因为傅蕾是季鸣的情人,和季鸣关系亲密。季鸣如果要携巨款逃走,她一定知道。 但警方搜查数月,随着季鸣的消失匿迹,最终换是没有找到什么有力证据证明是她杀,只能作自杀处理。 傅蕾死后,警察查过她名下的银行账户,并没有异常。 谁能想到从没有离开过寂庄那个小城市的傅蕾,竟然换开了境外个人账户。 有了傅蕾这个境外账户的流水,那笔去向不明的百亿巨款,终于有迹可循了。 萧绫长舒一口气。 只要证据链再完善一点。 离季鸣被逮捕那天,就不远了。 她正要收起手机,邮箱又收到了新邮件。 是陆嚣发来的。 他从闻杏女士那儿拿到的,季鸣这六年间整容前后的资料,悉数发了过来。《 》 第49章 时间倏忽间便到了四月底。 陆嚣离开海城去北市已经整整半个月。 这个半月里, 商晗晗不知道陆嚣在干些什么,只知道他似乎很忙,每天只能抽出一些碎片的时间回她的消息。 商晗晗便减少了找他的频率,不想他应付正事的时候, 还要分心来安抚她。她呆在陆嚣家里, 每天没事干, 就玩手机刷微博。 微博上的人还是在骂陆嚣,但声势已经小很多。这段时间里,有不少热门的社会话题, 分散了网友的注意力。 闻杏和商行得知女儿进入迟来的叛逆期, 和闻天星吵架离家出走,便结束假期, 从国外飞回来。 夫妻俩人分工明确, 商行在家里陪两个老人,不受家里两老待见的闻杏则去陪商晗晗,隔三差五拖她出门见朋友, 把她从一个死宅的状态中拉出来。 跟着闻杏女士出门这几天,商晗晗从旁人口中听了不少八卦, 其中有不少是和红鹰影视相关的。 比如红鹰有部准备开播的古装剧突然被改了档期;有部投资力度大的民国剧, 眼看要卖给北市电视台, 合同签订当天突然黄了;红鹰旗下的艺人准备上一个综艺节目, 突然被人挤掉资源;还有一些红鹰影视其他业务,都或多或少地受到圈里同行的竞争排挤。 这些事紧密连续的发生,很难不让人觉得是有心人在针对红鹰影视。 商晗晗拜托闻杏女士帮忙打听了一下,针对红鹰影视的基本都是北市那边的公司, 表面上看不出来和陆嚣有什么关系,但她隐隐约约就觉得这是陆嚣的手笔。 红鹰影视因为被针对得厉害, 业务缩水,连带的资金也周转得有些紧张,有人不止一次地看见伍强进出银行,还频繁地往香港澳门两地跑,如此情形,众人都在猜红鹰影视这棵近两年来势头很猛的大树,是不是要倒了。 闻杏女士还告诉商晗晗,金融业还有几家投行看中红鹰影视旗下的艺人价值,暗地里开始做收购评估。 哪怕是不清楚内情怎么回事的商晗晗,都感受到一种风声鹤唳的紧迫,忍不住跟着紧张起来。 她实在是很期待红鹰影视被扳倒。 所以说人的私心总是很重的,在没出陆嚣的这些事之前,商晗晗对季鸣还很有好感,觉得他是个有风度有涵养的长辈。 为此,还和陆嚣发生过不愉快。 现在陆嚣的事一出,她对季鸣的好感立马降成了负分,巴不得红鹰影视早点倒闭。 但让人喜闻乐见的情况并没有发生。绷着半个月,据说季鸣亲自去了一趟北市,约见陆嚣,之后红鹰影视像是又被人盘活了一样,又恢复正常的运营。 反而听说北市那边的几个公司,因为打压红鹰影视,丢了不少自己的业务,其中一家资金周转紧张,到了濒临破产的程度。 商晗晗从闻杏女士口中得知这些消息时,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偏偏陆嚣还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东拉西扯,全是一些今天吃什么穿什么北市天气怎么好的鸡毛蒜皮,最后是她憋不住主动问了句:“季鸣是不是去北市找你了?” 陆嚣的话匣子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臂,上面刚打上石膏。季鸣何止是找他了,是直接让手下的人朝他撞了上来,好在季鸣最终还是留情了,没让手下人往死里撞他,只是警告他别再闹事。 这还是季鸣以为他只是打击报复的结果。如果知道他真实目的是为了逼红鹰加快洗钱进度,只怕季鸣就不会留他了。 但这种事没必要让商晗晗知道。 “是,他来找我了。”陆嚣弯唇,笑了声,又开始忽悠:“看到我不仅演戏厉害,做生意也不错,季鸣后悔放我走,还想签我回红鹰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语气太认真,商晗晗竟然真的信了,十分严肃地告诉他:“不行,你不能签回红鹰。这种出了事不管的东家,不要也罢。你真要签公司,我去给你开一个,闻杏女士在时尚圈吃得开,能给你不少资源。” “呵,感情您是想当我老板娘啊。”陆嚣这回是真笑了,笑的幅度太大,险些把石膏都崩裂。“然后意图潜规则我。” 这人真的是说不了几句正经话,老往不正经的话题上拐。不过他这一笑,商晗晗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太轻狂了,开公司哪是这么容易的,更别说还是经纪公司。 她被陆嚣笑得双颊发烫,没好气道:“不跟你说了,挂了。” 陆嚣忙止住笑,“别……” “啊”字没说出来,就听到手机传来嘟嘟的忙音。 “老板娘恼羞成怒了。”陆嚣自言自语,单手调出微信的界面,给商晗晗发了几个可爱卖萌的表情。 商晗晗没理他。 陆嚣把她的备注改成就老板娘三个字,然后又发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过去。 还贱兮兮地附了一句话:【老板娘QAQ】 商晗晗:…… 这话让她不自觉就脑补了一只毛茸茸的金毛可怜兮兮望着自己的样子。别说,真的有点萌到她。 商晗晗捂着脸,觉得自己大概率是没救了。她发觉不管陆嚣做什么,她都觉得他可爱。 但陆嚣也并不是每天都这么有空逗她。更多的时候,是她发信息过去,他要隔很久才回复。 有时候打着电话,没说两句,那边就有人找他,只好匆匆挂电话。 这种情况持续得久了,慢慢的,她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陆嚣对她了如指掌,她却对陆嚣的情况却知之甚少。 这种感觉不太好,细想起来会没有安全感,她怕自己太闲,胡思乱想,决定出门采风,就订了机票飞绿城。 出门的事,她没和陆嚣说。 陆嚣兴许是实在忙,竟然也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两人各忙各的,时间很快滑到五月下旬。 直到陆嚣现身北市机场的消息忽然传到网上,刚平息下去的骂声又鹊起。 除了还有一部分始终坚信陆嚣清白的粉丝外,网友们清一色地刷#抵制吸毒艺人陆嚣滚出娱乐圈#,硬是将这个话题刷上了热搜。 而此时,商晗晗刚从绿城赶往黎城,对网上的事一概不知。 她从顾盼朋友圈里发现了一个五官精致眼神干净气质还很灵的少年,打算去亲眼看看对方,如果资质好,她想把少年签到她工作室里,当专属模特。 到了黎城,商晗晗好不容易联系上那个少年,谁知对方是个高三生,因为辍学过一段时间,正在狂补课刷试题,并没有时间配合她拍几组创作片。 但商晗晗都亲自杀到黎城来了,当然不可能轻易放弃,耐心的等着少年刷完一周试题,终于败在她的钞能力下,挤出两天时间陪她拍创作写真。 等商晗晗拍完创作片,心满意足地准备回海城,人坐在黎城的火车站候车时,她闲着无聊,想上网解闷,结果刚登微博,就被陆嚣各种热搜消息砸了一脸。 她看了半天,才明白陆嚣已经回到海城,好像是要准备复出了。 一时间,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和陆嚣相关的通稿。好像又回到了四月初那一段时间,人人都在骂陆嚣。 偶有几个粉丝为陆嚣说话,被追着骂几百条。 商晗晗看得喉咙发胀,难受得眼睛仿佛进了沙子,眼泪悄无声息的就落了下来。 身边有人给她递了一张纸巾过来。 商晗晗泪眼朦胧,接过纸巾,道了声谢谢。擦泪的时候,给她递纸巾的人像是叹了口气,“别哭。” 这个声音…… 商晗晗擦泪的动作一僵,缓缓转过头。 季鸣那张温和的脸映入眼帘。 刹那间,商晗晗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季鸣怎么会在这? ………… 商晗晗失联了。 第一个发现她失联的人是陆嚣。 他在北市呆了一个半月,赔掉了一个公司,逼得红鹰影视不得不调转境外的资金周转,总算收到萧绫的消息:【证据链完整了,已经向检察院申请逮捕。】 陆嚣第一时间订了从北市飞海城的机票。 他想给商晗晗一个惊喜。 所以并未提前告知商晗晗。 飞机落地海城,他直接从VIP通道离开,陈旭开车来接他。 回去路上,经过一家花店,他戴着口罩,特意下车去买了束满天星。 等他捧着花,到了家,却发现家里没有人。 楼上楼下,都很空荡。 看样子是至少一周以上没人住了。 陆嚣心下疑惑,以为商晗晗已经跟外公和好,回家里住了。 他便给商晗晗打电话。 听到的却是一个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陆嚣咕哝:“好端端的怎么关……” “机”字含在嘴边没说出口,他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手里那束满天星掉落地上。 陆嚣忙给闻杏打电话。 闻杏正和闺蜜试礼服,被店员告知手机响了。她没看来电名字是谁,按下接通键,满脸笑容地“喂”了一声:“是陆嚣啊……晗晗?她上周就飞绿城了,前两天又转去黎城,说是找什么模特……” “她昨天还和我说今天就回来了,上午十点的动车票,现在应该差不多到海城。”闻杏越说,脸上笑容越淡,“会不会是手机没电所以关机了?你别急,我找朋友帮忙查一下她上没上车。” 挂了电话,闻杏也顾不得换掉身上的礼服,立马给朋友去了电话,证实商晗晗的确买了十点的动车票,但人没检票上车,也没有退票改签。 正当众人都联系不上商晗晗,急得准备去报警时,陆嚣也接到萧绫的电话,得知了一个可以说是很糟糕的消息。 季鸣失踪了。 与此同时,闻杏通过各方关系,也查到了黎城火车站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显示,上午9点整,商晗晗就已经拉着行李箱进站,坐在候车室里等检票。 9点10分,季鸣出现,坐在她身边的空位。 到了9点20分,季鸣给商晗晗递了张纸巾。 随后,两人像是在交谈什么,五分钟后,商晗晗起身,跟着季鸣离开了火车站。 从火车站到停车场那一段路的监控是坏的,所以没人知道商晗晗和季鸣走出火车站后,究竟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康康我今天能不能日万完结。《 》 第50章 、 Chapter 50 商晗晗醒来时, 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昏昏沉沉地坐在床上,好半晌,才想起来自己昏睡前的记忆。 她在黎城火车站里遇到季鸣。 然后季鸣安慰了她几句,说陆嚣在火车站外等她。她当时是不信的, 但季鸣给她看了陆嚣挂着石膏的照片。 说是陆嚣受了伤。 她情急之下没多想, 就跟着季鸣出来火车站, 停在路边一辆车前,正要问陆嚣在哪时,后颈一痛, 紧接着意识就坠入了黑暗里。 后来她也有醒过, 但明显是被人打了药剂,意识始终不太清晰, 只勉强知道自己躺在一辆商务车的后座里。 季鸣坐在前排副驾驶位置上, 偶尔会给她喂点水和面包,然后语调温和地哄她:“困了就睡一会儿,睡醒就到了。” 一路颠簸, 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她被季鸣扶下车,没走几步, 又昏了过去。 再醒来, 就是现在了。 商晗晗按着太阳穴, 四下打量。这是一间装潢得颇为古典的房间, 看着像是个民宿客栈。 房间有个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个视野开阔的阳台。 商晗晗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出阳台,掠了一眼周围。 这是一幢带院子的江景小洋房别墅, 她在二楼,站在阳台上, 能看到一条环城江流蜿蜒绵亘和黛色叠影的群山。 这山水之间,秀美温柔,看着有几分眼熟。 可又实在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商晗晗眉头微微蹙起。 等她视线从山水间收回来,一低头,就看到一楼的院子里,季鸣不知何时站在一丛粉紫相间的绣球花旁,正微微仰头看着她。 不对,或者说是透过她,在看别人。 因为季鸣的目光实在过于温柔,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得到。 商晗晗动了动身子,季鸣也回过神,温柔不复,仅余一点平和,朝她笑说:“醒了啊,正好下来吃个午饭。” 商晗晗手机早不在她手上了,只能抬头看不算热烈的太阳来判断现在大概是在中午一点左右。 下了楼,餐厅里已经摆上饭菜。 季鸣坐在餐桌旁,正在舀饭,看见商晗晗,便将手里那碗饭推到了他对面的空位上,示意她坐下。 商晗晗昏睡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确实有些饿。她朝季鸣说了声谢谢,便端起碗拿筷子,开始吃饭。 季鸣看她吃得香,脸上微微一笑,将自己眼前的那盘柠檬鸡推到她面前,“这儿的柠檬鸡是一绝,可以多尝尝。” 商晗晗不挑食,桌上摆的这四菜一汤,鸡鸭鱼肉俱齐,她雨露均沾都吃了一遍。 季鸣笑着说:“你不挑食,这一点,你跟你小姨不像。”才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鸡枞菌吃。 商晗晗一怔,将嘴里的鸡肉咽下去后,问道:“你刚刚是在说我小姨?” “是。”季鸣点头,语气温柔:“你小姨,闻玥。” 商晗晗没见过小姨。小姨去世后的第二天,她才出生。家里对小姨的事讳莫如深,连个照片没放出来。她直到高中毕业前,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小姨。 一直到后来出来国,闻杏女士才将小姨的事迹告诉她,她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个小姨,长得跟她有几分相像,尤其是眉眼,据闻杏女士说,简直如出一辙。 眼下从季鸣口中听到小姨的名字,商晗晗惊讶地停了筷子,“您认识我小姨?” 季鸣点点头,将筷子搁下,“我跟你小姨,就是在这家客栈认识的。那时候她和大学同学来寂庄旅游,我当时在这家客栈工作。” 商晗晗敏锐地抓住了季鸣话里的地点。 寂庄。 所以她现在人在寂庄? 商晗晗放下筷子,试图套更多信息出来,便作出一副倾听的神态,追问:“然后呢?” “当时有剧组在旁边拍戏。”季鸣像是陷入回忆里,目光又露出刚才在院子里看站在二楼阳台上商晗晗的温柔,语气和缓:“我替客户搬行李时,路过他们片场,碰坏了剧组的一台摄像机,是你小姨替我掏钱赔给剧组的。” 二十几年前的工资太低了,他弄坏一台摄像机,哪里赔得起。挨了一顿狠狠的打,差点被送到警局。 碰巧准备外出玩的闻玥碰到,大方地替他赔了钱,还亲自陪他到医院去包扎被打伤的伤口。 那是他长那么大以来,第一次接触到别人的善意。他的父母都没拿他当人看过,从小任意虐待打骂。 他在医院的时候忍不住哭出来,闻玥知道他经历后,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给他,劝他离开寂庄,离开吸血的父母,重新为自己生活。 还说要是实在没地方可去,可以去海城找她。她可以让父母给他安排一个工作。 那个像天使一样善良的女孩。 如果不是因为帮了他,就不会认识当时在那个剧组里拍戏的吴秋白。 不认识吴秋白,她就不会重新沾上毒品,也不会有后来那么惨痛的遭遇。 她本该有一个光明坦途的人生。 季鸣叹息一声,从回忆中醒神,刚起来个话头的话题,也戛然而止。 他对商晗晗温声道:“吃完饭,我带你逛逛,走一遍当初你小姨走过的地方。” 这看似商量的口气,但商晗晗清楚的知道自己并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垂下眼,专心吃饭。 ………… 吃完饭,歇了十分钟,商晗晗总算恢复精神,不再是四肢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季鸣带她出门。 商晗晗的计划是,如果出来门,碰到外人,就开口呼救。 但季鸣似乎是提前派人清过场。 带她走的那条青石板小路,很安静,前后都没见一个陌生的人影。 只有她和季鸣,以及跟在身后的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沿着青石板路,走到尽头,是一处渡江小码头。 码头边上停着一艘江船,可容十余人坐。 上船时,季鸣说:“当年我送你小姨到这里,看着她上船,兴致勃勃地说要游江,跟我挥手说回见。” 商晗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侧头看向江面。 因是淡季,江上游船不多,隔着三五分钟,才远远看见一艘船。张口呼救,有些不现实。 她便在心里酝酿着,如果自己跳江,逃出去的机会能有多大。 没酝酿出个结果,耳边忽而听到季鸣接着道:“你小姨就是在游江的时候,在船上和吴秋白认识的。” 吴秋白? 这个名字吸引住商晗晗的注意力,不由得转过头怔怔看向在另一侧靠窗位置坐下的季鸣,呆呆地问:“我小姨还和吴秋白认识?” 她还记得吴秋白那个人渣,记得在他家里他企图对她下药的事。 “吴秋白当时在这里拍戏。我弄坏了他们剧组的摄像机,你小姨替我赔钱,引起他了的注意力。”季鸣话里一哂,像是自嘲。 “吴秋白刻意等在船上,装作偶遇一般,借此认识你小姨。游完江,就带你小姨一起去了酒。” 这话音一落,商晗晗便知道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是哪里了。 季鸣说到此处,发觉商晗晗有些心不在焉,话锋便一转,道:“寂庄山水秀美,我就不说些煞风景的话影响商小姐观赏心情了。” 商晗晗整个人都趴在窗上。 江面波光粼粼,仿佛一条璀璨星河,美是美,可她并没有心情欣赏。 她只想知道季鸣用这样的方法把她带来寂庄,到底是想做什么? 但看季鸣这种完全沉浸在过去的状态,她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游船经过一个村落的临江码头,商晗晗远远看见一个码头似乎有个身形眼熟的人。 她直了直身,再往人群里看去时,却又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群头戴花巾的妇人在拉客,乘坐她们家的竹筏。 兴许是眼花了。 她兴致缺缺的收回视线。 却不知道此时码头上,被一个身形高壮妇人挡住的傅樱樱,扭过身,探出头看着远去的游船。 那船上临窗趴着的人,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应该是老板娘? 傅樱樱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先给商晗晗打电话,却被告知是关机状态。 她还不知道商晗晗失联的事,只当手机关机是商晗晗在度假中不想让人打扰,便转而找自己的同事陈旭吐槽:【老板是不是带老板娘开始度蜜月了?他什么时候才开始营业啊TAT放了两个多月的长假,我要忍不住怀疑我是不是准备失业了。】 陈旭看到她这条消息时,人正在警局外面候着。 商晗晗已经失联三天。 报了案,也没找到任何消息。 这会儿,陆嚣正和闻杏夫妻两人在警局里看监控。 试图再从黎城火车站那一段监控视频里看出什么线索。 陈旭直接给傅樱樱打了电话过去,声音里有些微激动的颤抖:“你说你看到老板娘了?她在哪儿?” “寂庄啊。”傅樱樱被陈旭过于激动的语气惊得有些迟疑起来,“我应该没有看花眼,刚刚趴在窗边的那个应该是老板娘没错……” 话没说完,陈旭“啪”地挂了电话,打开车门,风似的冲进来警局里。 ………… 游完江,下了船,季鸣果然将商晗晗带去一家酒。 此时夕阳微斜,已是暮色微合时分。 酒照例是被提前清过场,商晗晗跟在季鸣身后进去,找了个二楼的位置坐下,往底下一看,空荡安静得有些诡异。 季鸣告诉商晗晗,这酒以前是一个贩毒集团的销赃窝点,她小姨被吴秋白带来这里,喝了一杯被下药的饮料。 那时候,季鸣没想到看似那么活泼开朗的闻玥曾经有过一段吸毒史,否则他一定会提前告诉她,这家酒不能来。 吴秋白想来也是不知道的。 因为据吴秋白后来自己回忆说,他给闻玥下药,最初只是为了助兴,想成就一段露水情缘。 可没想到那药进来肚子里,闻玥就变了个人,整个人兴奋得异于常人。 吴秋白不碰毒,可他身边有很多人碰。所以他一看闻玥的变化,就明白了。 闻玥在寂庄呆了半个月。 那半个月里,吴秋白白天拍戏,晚上就带闻玥流连酒,经常彻夜不归。 直到吴秋白拍完戏,飞回海城。 闻玥才跟着一起回去。 临走前,她记起客栈上班的季鸣,问他要不要一起离开。 季鸣同意了。 但到海城后,他并没有让闻玥给他安排工作,而是凭借自己能吃苦耐劳这个优点,在闻玥的大学附近,她最喜欢去的那一家高档餐厅里,找到了一个服务员的工作。 “那一段时间,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光。”季鸣说,“有个待遇不错的工作,同事和经理都对我很好,没有人看不起我。你小姨常来看我,给我带一些吃的用的。” 商晗晗“哦”了一声,表示自己有在专心听。 季鸣不计较她的敷衍,笑了笑,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惜好景不长。” 回到海城,不到两个月,吴秋白便有新欢,毫不留情的甩了闻玥。 在失恋和染上毒瘾的双重打击之下,闻玥性情大变,脸上不再有灿若骄阳的笑容,也记不起那个跟着她来到海城扎根的小工。 她每天不是追着吴秋白跑,就是流连于夜场,过着醉生梦死一样的糜烂生活。 很多次,季鸣去酒里背起烂醉如泥的闻玥,回到他那间仅有十米的出租房里,听她哭哭笑笑,看她半梦半醒间吐了满地。 然后躺在污秽熏臭里,坠入醉梦。 那副模样,哪还有一点天真美好,活脱脱就是一滩惹人嫌恶的烂肉。 可就是这样一个已经烂到骨子的女孩,在意识还清醒的时候,对着他,依旧还保留着最后一点善良和温柔,跟他说离她远点,不要靠近她这么肮脏的人,否则早晚有天,她会把他也拉下水。 季鸣想过把闻玥这种情况告诉她家里人,又怕告诉她家里人,她被家人关起来,他从此再也见不到她。 直到闻玥死在一个派对上。 他心里的百般纠结,悉数化成悔恨。悔的是,自己为了一己私愿,没有去向闻家父母说闻玥的情况,恨的是吴秋白和那些该死的毒贩,拉着一个本该生活在阳光下的女孩沉沦地狱。 这一段过往,季鸣说得平静,商晗晗却听得心情沉重,胸口仿佛压着快石头,堵得难受。 她倒了杯酒,端起来想喝,季鸣伸过手,将她手里的酒拿了过去,劝了句:“姑娘家在外面,不要喝酒,太危险。” 商晗晗直勾勾盯着他,“危险的不是酒,而是人。” 季鸣颔首,同意她的话:“你说得对,危险从来都不是酒。” “后来呢?”商晗晗问,“我小姨死后,你去哪里了?”她想起季鸣烧毁容的事,又追问一句:“怎么会被烧毁容?” 季鸣一怔,看着她:“你不知道?” 商晗晗茫然:“知道什么?” 她目光澄澈,脸上神情不像作伪,季鸣审视了片刻,微微笑起来,“看来他们将你保护得很好。”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季鸣起身。 商晗晗只好跟着起来。 离开酒,沉默的在一条寂静的小路上走了一段,季鸣忽然说:“后来我回了寂庄,就一直在刚刚那家酒工作。”顿了顿,他摸了下自己的脸,“至于脸,是我自己烧的,为了躲一些人。” 这两句话,加上他前面说的那些话,足够商晗晗拼起一个完整的故事了。 “明知那酒是个毒窝,还要进去工作。”她喃喃自语,“你是想销毁那个窝点吗?但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到,只能和警方合作……” 电光石火之间,商晗晗忽然想起陆嚣的父母,想起那个携着巨款叛逃的线人老Q。 她忍不住打了寒颤。 身上冒起来鸡皮疙瘩。 季鸣倏然停下脚步。 商晗晗忍不住往后退一步,目光防备地望着季鸣,一颗心提了起来。 “到客栈了。”季鸣似乎是被她后知后觉的防备逗笑,莞尔道:“现在才想起来防备我,有些晚了。” ………… 这一晚,陆嚣、萧绫和闻杏夫妻落地寂庄,见到了傅樱樱。 直到此时,傅樱樱才知道商晗晗失联三天的事。 “那船上的是老板娘没错啊,趴在窗上,人没什么精神。”她试图回忆更多细节,但隔着距离远远那么惊鸿一瞥,实在没办法描述更多,只能肯定的是:“那船上的就是老板娘。” 陆嚣只关心一点:“她有没有受伤?” “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傅樱樱想了一下,“老板娘双手都枕在窗上,就跟普通游客那样,姿态还挺慵懒的。” 如果受了伤,不可能会是这种姿势。 陆嚣稍微松了口气。 萧绫去联系了当地警方,很快就查清了季鸣住处,但因为商晗晗在他手里,当地警方不敢轻举妄动,只在附近都安插了眼线,盯着季鸣一举一动。 警方的部署,季鸣一清二楚。他并不放心上,只吩咐手下,趁夜去将那些盯梢的人都处理了。 商晗晗对此一无所知。 在猜出季鸣的真实身份后,她回到客栈的房间里,将房间窗户都反锁,仍不敢放松一丝警惕。 夜里睡觉时辗转反侧,脑中一直嗡嗡作响,直到天将破晓时分,才勉强睡过去,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季鸣问她睡得怎么样。 商晗晗眼底呈现一派青色,明显是熬了夜,却还睁眼说瞎话:“睡得挺好,一觉天亮。” 季鸣笑了,眉眼微微舒展:“那很好,我还担心昨晚的动静惊到你了。” 商晗晗没问昨晚有什么动静,只问了句别的:“今天您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季鸣沉吟片刻:“古城区?” 古城区人多热闹。 商晗晗欣然一笑:“好啊。” 但天公不作美,两人早饭还没吃完,乌云密布,淅沥沥地下起暴雨来。 看雨势,短时间内不会停。 季鸣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副围棋,饶有兴致地问商晗晗:“会下围棋吗?” “会一点。”商晗晗点头,她跟着外公长大。老人家的兴趣爱好也就那么几样,除了棋就是书,耳染目濡,久了也跟着学了点皮毛。 两人坐到临窗的软榻上,听着雨声,摆开了棋盘。 季鸣将黑子推到商晗晗面前,自己拿了白子。 黑先后白,商晗晗没和季鸣客气,捻着黑子先落。 她说会一点,是真的只会一点,从落子就能看出来。 好在季鸣也不是什么高手,水平和商晗晗相比,并没有高到哪里去。 若有懂的人坐在一旁,只怕要拧着眉头,骂一声两个臭棋篓子。 这一盘棋,下了十来分钟,就结束了。 季鸣棋差一着,商晗晗险胜。 一看窗外,雨势更大了些。 商晗晗捡着棋子,忍不住道:“再来?” 季鸣好笑看着她脸上露出赢棋后的喜色,颇有几分孩子气,点点头:“行。” 两人在屋里悠闲下棋,隔着几公里外,一家古香古色的客栈里,商行急得在堂屋里坐立不安。 他在屋里来回走了几趟,闻杏皱着眉,赶苍蝇一样赶他:“行了,一边去,走来走去的,碍眼。” 陆嚣靠墙站在檐下,一张脸绷着,比这落下雨珠的天色还要阴沉几分。 傅樱樱则安静坐在角落里,一脸若有所思。 直到萧绫撑着雨伞走进来。 所有人目光都齐刷刷朝她望去。 萧绫收了伞,抖去雨水,“下雨了,人在屋里没出来。” 闻杏问:“晗晗没受什么伤?” “这个,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萧绫苦笑,“昨晚负责盯梢的几个人,今天在渡江边上找到了他们的尸体。我们的人,靠近不了那家客栈五百米内的范围。” 这边是民宿聚集点,有很多外地游人住这边。 警方如果还安排人过去盯梢,若是发生打斗枪战,肯定会引起恐慌。到时候场面失控,只怕发生更多伤亡。 闻杏沉默,一丝凉意从脚底蹿了上来。 “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已经在这片区域的商业街道里都布防了。”萧绫说,“只要他们一出门,我们会伺机把商小姐救出来。” 这一场雨,足足下了一个小时。 雨停的时候,商晗晗又赢了一盘棋,高兴得眉飞色舞,只差没跳起来雀跃欢呼。 季鸣眼里含着笑意,看她的目光,就像一个父亲看着心爱的女儿,“雨停了,要出门走走还是接着下棋?” 商晗晗往窗外看了看,外面依旧飘着几丝雨,但已经不影响人外出。 “出门。”她毫不犹豫的站起身。 两人出门没多久,另一边萧绫就收到了消息,转头对几人说:“他们出门了,你们在这里等消息,我去看看。”便匆匆离开了。 ………… 商晗晗和季鸣往古城区方向走去。 因为刚下过雨,外面游客寥寥,偶尔看见几个人,都是当地人打扮,或是提着水果匆匆路过,或者隔着条街在摆摊。 季鸣的几个手下,跟着他们走了一条街后,就没了影子。 拐进新的一条街上,商晗晗才发觉整条街只有她和季鸣,不见一个游人。 街边的店铺,都紧闭着玻璃门,看不到老板或者工作人员。 商晗晗觉得奇怪,往一家水果店里探着身子看,满脸疑惑:“这店里怎么也没人守着?” 地上湿漉漉的,有些滑。她垫脚张望时,重心一歪,险些摔倒。多亏季鸣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小心地滑。”季鸣提醒一句,尔后才对这街上没人的景象语气淡淡解释了一句:“大概是刚才下雨的时候都进屋里躲着了。” 商晗晗将信将疑,又问:“你手底下的人呢?” 季鸣说:“身后有几条尾巴跟着,他们去处理尾巴了。” 商晗晗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两人沉默走了一段,眼见又要拐到进另一条街里,季鸣脚步微顿,透过路边一家店门的反光镜,看了眼身后。 然后他像是什么都没发觉的样子,继续往前走,拐个九十度的弯,进来一条道路宽敞但烟火气却很浓的小吃街。 这一条街照例是没什么人。 走了几步,街的尽头,走出几个穿着时髦,看起来像是外地来旅游的年轻男人。 他们兴致看起来很好,一路朝商晗晗这头走来,都在嘻嘻哈哈的说着笑。 商晗晗呼吸一窒。 和几个年轻人的距离拉得越近,她的心跳就跳得越快。 在几个年轻人即将和迎面走来的瞬间,季鸣忽然抬手,揽住商晗晗的肩膀,轻轻一带,和她互换了一个位置。 变成了她走在里侧,季鸣走在外侧。 然后和那群年轻人擦身而过。 商晗晗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侧过头,便看到季鸣抬起手。 他手里似乎拿了什么东西。 商晗晗还来不及看清。 耳边骤然炸起巨大的一声: “砰——” …… “这是什么声音?”闻杏徒然站起来,忍不住越过天井,走到大门,探了半个身子出去张望。 可惜这一片是民宿客栈区,除了一条青石板路和高低村落的房屋外,她什么也没看到。 商行也忍不住踱步出来张望。 这时,又听到老街方向传来了“砰砰砰”几声。 商行说:“这是枪声。” 陆嚣站直了身体。 商行又细听了片刻,语气笃定:“大约和我们这儿,隔着两条街的距离。” 闻杏脸色微白,回头看了一眼陆嚣,想问他要不一起出去看看,话到嘴边,她忽然觉得不对劲。 “你那助理呢?”闻杏问,“刚刚她说去上洗手间,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陆嚣脸色徒然一变。 *****作者有话要说: 难产…… 日万失败O_o《 》 第51章 、 Chapter 51 傅樱樱此时正在一条青石板小路中穿行。 她是寂庄人, 生于此,长于此,对寂庄再熟悉不过。 她知道这座小城里有多少条大街小巷,知道从哪条路拐进哪条巷子, 可以逃掉景区门票, 甚至知道哪家店老板背着自己老婆和隔着三条街外的一家店的店员小妹有一腿。 没有人比她更熟悉寂庄。 傅樱樱走过这条狭窄的青石板, 转入一条小吃街里。 经过一家水果店时,里面正切西瓜的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见到她,喊了一声:“樱樱姐!” 傅樱樱停下脚步, 朝她微微一笑:“今天不上课啊?” “今天是星期六, 没有课。”小姑娘拿了一块切好的西瓜递给她,“给你。” 傅樱樱没拒绝, 咬了一口, “这西瓜很甜啊,是你妈妈去批发市场进的?” 小姑娘的妈妈不在家,每天会寂庄饭店那一块推着小摊车卖早餐, 小笼包和馄饨都是一绝,很多人爱去她那儿买。 小姑娘也会跟着早起, 在小摊车旁写完作业, 就帮妈妈的忙。 卖完早餐, 小姑娘背著书包去上学, 她妈妈就回来守着水果店。 小姑娘点点头,笑起来有两个甜甜的酒窝:“前俩天进的,很甜的,卖得很好。我妈就留下一个, 我们自己吃。” 西瓜无籽,傅樱樱吃完, 又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真的很甜诶。” “还有呢,我再给你切一块。”小姑娘转过身,又去切西瓜。 傅樱樱说:“不用啦,留给你妈妈吃。” “我妈妈吃过了。”小姑娘切完西瓜,抱出来,傅樱樱已经走远了。 身影一晃一晃的,像个小孩。 小姑娘忍不住喊道:“樱樱姐,你走慢点儿,地上湿,容易打滑。” 傅樱樱背着她,举起一只手,摆了摆:“知道了,小啰嗦鬼!” 小姑娘还要再说什么,忽然听见几声“砰”响,吓得立即抱紧了手中的西瓜。 这“砰砰”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爸就是死在这声音里的。 而傅樱樱已经在朝着声音响起的源头走去了。 那里和这边,只隔着两条巷道。 傅樱樱走后,没几分钟,陆嚣、闻杏和商行三人跑着过来了。 小姑娘手里还紧紧抱着个西瓜,只觉得有一阵风从身边掠过。 三个人影一晃而过。 小姑娘朝陆嚣的背影喊道:“哥哥。” 陆嚣回头一看,脚步慢了下来。 小姑娘是那个推着小摊车卖早餐的老板娘的女儿。 “哥哥,请你吃西瓜。”小姑娘举着西瓜跑上前,她认得出这是大明星陆嚣,樱樱姐就是在给他当助理。“樱樱姐刚从这边跑过去。” 陆嚣接过西瓜,伸手摸摸她的头,柔声说:“你回家呆着,不要出来,记得把门关好。” 小姑娘点点头,转身进自家水果店里,把玻璃门关上,落了锁。然后脸贴在玻璃门上,看陆嚣跑远。 ………… 傅樱樱走过小吃街,又拐进一条小巷子,小巷尽头再拐弯后就是个三岔路口。 走到三岔路,往前直走到尽头右转,接通主干道的商业小吃街,枪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傅樱樱站在三岔路口,停下脚步,朝前喊了一声:“绫姨。” 片刻后,萧绫从前方尽头拐出来,看见只有她一人,手上的手木仓才收起来,问:“你来这里干什么,快回去。” 傅樱樱说:“绫姨,你们在那儿埋伏没用,季鸣如果要逃,会从另外一边走。” 她指了指右手边的那条岔路,“从这条小路走,到尽头有个大宅子。那宅子连接外面的商业街和古城区,从宅子穿过去,可以逃过古城区的门票。宅子里没有人住了,你们要蹲人,得在房子里等。季鸣一定会从宅子那里走的。” 萧绫沉思片刻,最后决定相信傅樱樱,叫上几个便衣组员跟她一起,留了三名继续原地蹲守。 傅樱樱领着萧绫一行人,走进右手边的岔道,尽头时果然见一个几进的大宅子,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这一片,都是老宅区。没人住,但也没人拆房子。”傅樱樱率先走进宅子里,有个宽敞的大院子,除了正门,还有左右两个侧门。“左边门,通外边商业街,右边门,通古城区。” 古城区里地形复杂,犹如迷宫,加上游客人多,逃犯进来古城区,都不好抓。 季鸣也是寂庄本地人,但凡在这边晃荡过几年,就肯定会知道这条路,也肯定会从这条路走。 萧绫等人在宅子转了一圈,都露出佩服一笑,这左侧是个小门,但右侧的门,其实哪算得上门,是被人为刨出一个两人宽的人形洞,再拿个竹篾编的栅栏一挡。 “这地方,我以前竟然从来都不知道。”有个警察咋舌,他也是当地人,但真不知道有这么条路可以走。 傅樱樱一边吃西瓜,一边说:“这是我们这种底层市井小民的专用通道,警察哥哥,您现在知道了,等执行完任务,可别到时候把这路给封了,给我们小老百姓们留条活路。” 那警察挠挠脸,被个长相可爱的姑娘叫哥哥还是头一回,有些不好意思的摇头:“不会不会。” 萧绫拍拍她,“行了,多谢你告诉我们这地,你赶紧离开。” 傅樱樱咬下最后一口西瓜,将手里西瓜皮随手扔向左边侧门的地上,然后转头从右侧洞门溜了出去,“今天我当着警察同志的面逃个票,几位高抬贵手,就当没看到。” 此时,陆嚣闻杏和商行三人也跑到了岔路口。 他作为带头人,领着闻杏夫妻两人,原地斟酌了片刻,没有往前走,而是选择往左边那条巷子。 ………… 巷道外的那条商业小吃街上。 在几分钟前还在说笑的那几个年轻人,此刻都倒在了地上呻、吟。他们的双腿皆被子弹打穿了。 他们被打伤,一是完全没想到季鸣出手就是枪,二是因为商晗晗在季鸣手里,他们投鼠忌器,怕误伤到商晗晗,所以一开始失去了主动出击的机会。 而季鸣因为商晗晗在一边,并没有下死手,都给他们留了活命的机会。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此放过他们。 季鸣的手木仓指着其中一个人的胸口,对着站在街口正托着枪对准他的那几个警察说:“不想他死,你们就往后退,退到我看不见为止。” 商晗晗站在旁边,看似已经被这突然发生的枪击吓傻了,脸色发白,没有一点血色。 几个警察你看我,我看你,终究还是有所顾虑,慢慢地往后退。 但只退到街口拐角处,就犹豫地停了停 季鸣没有什么耐心跟他们拉扯,脸一沉,慢声说:“我说话真的很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话音一落,只听“砰”的一声响起。 射出的子弹瞬间穿入胸腔,那人一声闷哼,抽搐了一下,胸腔便没了呼吸起伏。 商晗晗腿一软,双膝跪在了地上。 街口拐角处的警察也瞬间白了脸,这一回他们没有再迟疑,迅速退了后。 季鸣也没收起枪,依旧指着地上躺着的其他人,余光里瞥见商晗晗跪地,神情缓了缓,“我没想过让你看到这种场面,手底下的人不中用,没处理干净。” 他伸手想去扶起商晗晗。 商晗晗却本能往后一躲,目光惊惧地看着季鸣手上的枪。 “枪里没子弹了,不用怕。”季鸣将手枪丢向一边,朝商晗晗伸出双手,语气温柔:“就算有子弹,打在我身上,也不会打到你身上。” 季鸣应当是又将自己当成了小姨,商晗晗心想,否则他的神情不会这么温柔满含爱意。 她垂下眼,慢慢将手伸出去,搭在季鸣手上。 季鸣的手并不粗糙,相反的,反而有一种很厚实的温软,这说明他这些年应该是很少锻炼的。 那么,如果她这个时候动手,失手的可能性应该会很小。 商晗晗抬起脸,原本惊惧的目光变得有神坚定。 她的眼神变化得太快,季鸣一时没反应过来,已经使力将商晗晗从地上拉了起来。 就是这时候。 商晗晗起身的瞬间,抓住季鸣的胳膊,旋身背对,弓腰屈膝,沉身发力,动作娴熟流畅,看似轻巧的一个过肩摔,将季鸣死死按在了地上。 “别动。” 按住季鸣的瞬间,商晗晗飞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尖利的玻璃碎片,压在了季鸣的脖颈上。 那是她昨晚在房间的卫生间里刷牙时,悄悄将玻璃杯摔碎,又磨成了尖锥形。 季鸣被按在地上,脖子上触到冰冷的凉意,还以为是商晗晗不知什么时候藏了刀在身上,半边脸抵在地上,没有丝毫挣扎的意思。 他目光落望着离他不远的那滩斑斑血迹,唇边甚至还扬起微微一笑。 “商小姐是个柔道高手,这点我倒是忘了。” 商晗晗没有跟他说话,只微微抬起头,想向缩进拐角处的那几个警察呼喊,但话到嘴边,还来不及说出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别动。” 将她方才说给季鸣的那两个字,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商晗晗知道自己身后是一条巷子。 从那条巷子走,会经过一个岔路口,还有一条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吃街,从那条小吃街再绕出去,就是寂庄古城区的收费正门口。 之所以能记得这么清,那是因为她上次和陆嚣游寂庄时,被陆嚣的粉丝发现,两人一路躲着路人围观,就是从这条巷子里钻进去,弯弯绕绕地走了一段,跑进古城区的。 声音从身后传过来,那说明来的人是季鸣的手下。 否则不会跟她说别动。 商晗晗绷直了背脊,手上的力道不敢放轻分毫。她没有回头,但听到脚步挪动靠近的声音,也冷冷开口:“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他。” 那是一块尖利到稍一用力就能扎进脖子动脉的玻璃片。 举着枪的男人只能停下脚步。 陆嚣和闻杏、商行三人,从左侧面的一条狭小巷子跑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几个穿着青春的年轻男人躺在地上,有几个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晕死过去。 剩下一个没晕的,只听到几声痛苦呻吟,双腿上血迹斑斑,已经没了行动能力。 不远处,商晗晗正将季鸣按在地上。 而她的身后,一个身上有不少擦伤形容狼狈的花臂寸头男人正举着枪,对着的方向,正是商晗晗的后脑勺。 三人突兀地跑出来,寸头男人余光捕捉到,手枪正要挪向他们,陆嚣反应极快,先他一步将手里那块小姑娘给的西瓜,猛地砸了出去。 西瓜正中寸头男人的脸。 汁水甜美的瓜囊,糊住了他的眼睛。 商行也趁此机会,箭步上前,劈手夺下他的手枪,反手在花臂寸头男人的后脑勺上一敲。 寸头男人被敲晕了过去。 商晗晗听到身后的声响,不禁分了点神,她想要往后看发生了什么,可就在回头的瞬间,季鸣察觉她手上力道细微的变化,也抓住来这个机会,干脆果断地伸手攥住商晗晗的脚踝,用力前拉,商晗晗措手不及,整个人重心一倾,往前摔了一个倒栽葱。 摔倒的时候,她手上的那块玻璃,从季鸣的脖颈一路划向下颌骨、眉骨。 划出来一道皮开肉绽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这种程度的伤痛,对于能狠下心烧毁自己的脸的季鸣来说,压根不算什么, 他在这瞬间一跃而起,身手利落得像只猎豹,迅敏矫健地扑向商晗晗, 情势在刹那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占据优势的商晗晗,变成季鸣的人质。她手上那块沾着血迹的玻璃片,此时被季鸣握在手里,正抵在她自己的脖子上。 血滴在她锁骨上,形成了指甲大的一小滩血色漩涡。 “晗晗!”闻杏和商行同时惊呼。 陆嚣本能地想要上前,季鸣朝他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停下。 “站在这条街,看到你,我就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会觉得你眼熟了。”季鸣说,“六年前,哦不对,应该是七年前,那天是4月1号,我在这条街上杀了一个女人。杀人之前我进来一家蛋糕店,买单的时候,插了你的队。” 陆嚣双目猩红。 确实是在这条街。 他亲眼目睹了他母亲的死。 “那个女人。”陆嚣声音里仿佛泣着血,嘶哑悲恸:“是我妈。” “原来如此。”季鸣了然地点点头,“怪不得你之前几次见到我都这么激动,原来是认出我了。”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季鸣忽然说:“如果今天又在这里,我当着你的面,把你心爱的人杀了,你这辈子是不是都不可能走出这个阴影了。” 他说着,手上稍一用力,那块尖锐的玻璃片抵在商晗晗脖颈上,眼看要没入皮肉里,却又堪堪地停下来。 “如果换了别人,我肯定会下手。”季鸣目光落在商晗晗这一截雪白的脖子上,目光温和:“我很喜欢商小姐,实在不忍对她下手。” 闻杏和商行都绷紧了脸,愣是不敢吭声,生怕说错什么又招惹到季鸣,受苦的还是女儿。 陆嚣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和额头上,青筋暴起。 季鸣没有再废话,往巷子里看了看。 手底下的人既是从巷子那边过来,说明那边巷子的警察已经被清理干净。可惜却被一块瓜皮糊了眼睛,委实有些丢人现眼。 季鸣扫了眼被强行放倒在地上的寸头男人,立即面无表情地挪开脸,留了句:“都停在原地别动,不要跟上来。” 他带着商晗晗往巷子里走。 商晗晗始终沉默,顺从地跟着季鸣走,全然没有一丝的反抗或者挣扎。 两人沿着条狭小的巷子,拐到一个巷口前,季鸣却没有往里进去,而是往边上挪,最后停在一堵青砖灰瓦的白墙前。 那墙上,有一个小门。 季鸣押着商晗晗站在门前,往后看了一眼,没有人跟上来,面容微微一缓,轻轻叹息一声,说道:“原来你之前种种行为都是装的,只是为了降低我的警惕心。” 商晗晗抿着唇,依旧不吭声。只是眉眼微垂,透着股不屈服的倔强。 “你跟你小姨真的很不一样。”季鸣说,“我原本是打算带你走,但刚刚你那一摔,让我改变主意了。” 一个温顺听话的小姑娘带着走很合适,但一个有韧性的抓到机会毫不留情就给你一刀的女人,带在身边,那是给自己卖炸弹。 季鸣歇了把商晗晗带走的心思,也没有想要伤她的意思,只让她把前面的木门推开。 推开门的一瞬间,商晗晗瞥见了地上安静躺着一块被啃咬得不齐整的西瓜皮。 季鸣没看到,一边挟着她往门里走,一边温言:“今天就在这里分别,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商晗晗仍是不吭声,只垂眼,算计自己和地上西瓜皮的距离。 一小步,一小步挪动。 这是一个旧式宅子,堂屋里门窗都合着。窗棂镂空,光线漏进屋里,只堪堪照亮一小块地方,依稀能见屋里的桌椅板凳落满了灰尘。 此外,其他阴影处,人眼难辨藏着了什么。 萧绫此时就躲在一扇门后的阴影里,透过缝隙看着季鸣挟持商晗晗走进来。 商晗晗的步子迈得很小,也很慢。 这种走路速度,是很方便狙击的。 但因为时间太赶,还来不及向警队调狙击手过来。 蹲守在屋里的几个警察当中,萧绫枪法最好。 她上警校时,就是以枪法快准狠闻名,毕业时参加联考,成绩是第一。 季鸣整个人都走进院里时,萧绫屏息,悄悄举起来手木仓,只等他进入一个最佳攻击范围就开枪。 但,他刚往攻击范围里走了一步,脚上忽然踩到地上那块西瓜皮,整个人一打滑往地上一摔。 商晗晗趁机往前一滚,挣脱季鸣的钳制。 萧绫没有再犹豫,扣动扳机。 “砰砰”两声响起。 惊起屋檐上栖息的一群鸟雀,簌簌地飞远。 陆嚣和闻杏夫妻俩此时已经进来巷子里,听到枪响,先是一怔,随即想到了什么,三人脸色瞬间煞白。 闻杏甚至站不住脚,靠在墙上,眼眶红了起来。 商行想扶起她,被她伸手用力拍掉,嗓音尖锐吼:“这个时候还管我,你赶紧去看看晗晗!”半点名媛的形象都不顾了。 陆嚣如同一阵风,整个人已经掠了出去。闻杏的话音落下,他已不见人影。 商行叮嘱她一句:“那你照顾好自己。”也紧跟其后,朝声音响起的方向跑去。 此时,商晗晗从地上滚远,紧接着飞快爬起,朝着那个篱笆挡住的小门逃出去。 而萧绫开的那两枪,一枪打在季鸣腿上,一枪打在了他手臂上,却没有限制住季鸣的行动。 他追着商晗晗,也从小门里蹿了出去。 萧绫以及跟着几个警员从屋里破门而出,紧随其后,相继追出去。 等陆嚣赶到,院里已经空了。 只剩一块被踩脏的西瓜皮。 和几滴颜色鲜红的血迹。 “人呢?”商行也赶到了,跑得太急,呼吸有些喘。 陆嚣没说话,绷着脸,往那个人形洞门走去。 刚从洞门走出,一抬眼,就看见了以萧绫为首,几个警察站成一个半圈,正举木仓对着季鸣。 季鸣手里挟持的人,已经变成了傅樱樱。 商晗晗则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扶着墙面站着。 傅樱樱一直等在这个洞门边上,并没有离开。 她听到了院里的动静,看着商晗晗仓惶跑出来,贴在墙边没动。 以至于商晗晗疾风掠影般从她眼前跑过,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等季鸣也跟着出来,傅樱樱主动撞到了季鸣怀里,顺理成章的变成了季鸣手里的人质。 “都别动。”季鸣环住傅樱樱,他手里攥着那块玻璃碎片已经刺入傅樱樱的脖子里。 只要萧绫等人敢动一步,傅樱樱会先他一步死。 “你把人放了!”萧绫厉声喝道,眉宇间有股风雨不惧的飒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现在认罪悔改,还来得及。” “原来你是警察,看来是我引狼入室了。”季鸣沉了脸。 “傅蕾。”被他牢牢困住的傅樱樱在这时突然开口,有些艰难地挤出一句:“傅蕾是你杀的吗?” 季鸣一顿。 傅蕾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人提起来。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傻女人,为了他,竟不惜以身试毒,甘愿受他摆布。 他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主动撞上来的年轻女孩儿,从他的角度,并不能看清傅樱樱整张脸,只勉强能看全一个侧脸。 那半边眉目,看着依稀有些熟悉。 季鸣问:“你和傅蕾是什么关系?” “傅蕾是我妈妈。”傅樱樱语气有些喘,固执地又问一遍:“她是不是你杀的?” “她女儿长这么大了。”季鸣淡淡道,语气里藏着一丝温情,但手中的劲却没松懈半点。 “到底是不是……”傅樱樱语气急促,脖子上传来的钝痛,一句话硬生生卡成成了两句话来说:“你杀的?” 季鸣脑中不由浮起费蕾的脸,在他截止目前的人生里,他有过无数个女人,但抛开一切,是真正爱他这个人的,只有傅蕾一个。 他最开始接近她,只是看中她的职业和能力——一个在边贸公司里当十几年财务的女人,很清楚要怎么把款挪到境外。 但是她却动了真情,即便后来知道他的动机不纯,也义无反顾地替他办完了事。中间怕他不信任,还答应了他的条件——以身试毒,让他用毒品控制她。 说来可笑,那个女人,傻头傻脑的,却也有聪明的时候。事情办完后,他在4月1号那天去见她,原本准备了结她的,却被她一眼看穿了。 她早给自己准备好了后事,压根不用他动手,自己给自己注射了一支海洛因。 但真要细究起来,傅蕾也能算是被他杀死的。 季鸣微微走了下神,点头答道:“是,是我杀的。” 这话刚落,季鸣便听到很轻微的“噗嗤”一声。 像是皮肉被刺穿。 紧接着,一阵剧痛自腹部袭来,传遍四肢百骸。 季鸣低下头。 在他恍神时或者是更早一点的时候,傅樱樱已经不动声色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把锋利的小刀。 等他给一个答案后,没有一丝犹豫地往他肚子捅了一刀。 怕刺得不够深,傅樱樱神色平静地又补了一刀。 季鸣手劲一松。 玻璃片从手里坠落到地上,发出来一声清脆的叮鸣声。 倒下的时候,季鸣想起傅蕾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费蕾说:“你快走,我女儿马上就回到家了。” 那时候他以为她是担心他走晚了,会在满城的通缉下走不掉。现在才明白,傅蕾催他走,原来是在保护女儿。 怕女儿回家撞上他,怕他对她女儿也痛下杀手。 傅蕾自己动手了结自己,想必也不是为了不拖累他,而是为了不把女儿牵扯进来。 所以追根究底,那个曾一度被他认为是真正爱他的女人,最爱的原来也不是他。 被她用尽生命去保护的女儿,才是她最爱的人。 倒地的瞬间,季鸣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遗憾。 又有一丝释然。 他逼死傅蕾。 傅蕾的女儿逼死了他。 原来人生不过是一场因果循环。 *****作者有话要说: 本场最佳……大概是瓜皮(不是)《 》 第52章 、 Chapter 52 季鸣落网后的第二天, 众人都回了海城。 傅樱樱捅季鸣的那两刀,并没有让季鸣丧命,反而是萧绫打在他腿上的那一枪,让他今后都变成了个瘸子。 当然, 这瘸子也是当不了太久的。 他作的恶, 法理昭昭, 终究是要以命偿命的。 飞机落地海城的瞬间,商晗晗跟随人潮走出机舱,看着熟悉的建筑物, 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直到此刻, 她终于有了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家里司机早已经在航站楼外面的停车道等着了。 一行人出航站楼时,有个眼尖的姑娘瞥见戴着口罩的陆嚣, 忽然一愣, 大喊了一声:“嚣哥!” 这一声喊,将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很快,有更多的人发现了陆嚣。 有些是他粉丝, 跟着喊嚣哥。 但更多的是脱粉回踩的路人,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然后不知是谁先起来头, 骂了一声:“抵制吸毒艺人。” 一瞬间, 抵制吸毒艺人这句话如浪潮一般淹没了那几声微末如浪花的嚣哥。 如果这是菜市场, 此刻陆嚣身上只怕已经是满身狼藉了。 好在陈旭开来的车已经到眼前,陆嚣弯腰上车,然后将车门一关,将抵制声隔在了车门外。 商晗晗站在原地, 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陆嚣这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关门动作,一时间竟捏不准自己该不该拉开车门上车。 好在这时, 陆嚣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跟她爸妈一起走。 “很快会有记者跟上来,你跟我一起会被拍到。” 商晗晗只好往边上退了退,目送陆嚣先走,她等着自家车过来,跟着父母一起上车离开。 回家路上,车流如潮,陆嚣的车已经不知去向。商晗晗下机时的那点尘埃落定的踏实感消失殆尽。 尘埃落定什么的,还远着呢。 陆嚣网上舆论的事还没解决。 她和外公也还没和解。 哪怕她被季鸣挟持,被救出来后,外公也没表达过一句关切。昨晚外婆打电话给她的时候,还听到外公冷哼声,明显气还没消。 商晗晗头一歪,靠在车窗上,唉声叹气的跟司机说:“等会回去,你放我在陆嚣家下车。”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商行扭过头,不赞同地看着她:“怎么还跟你外公赌气呢?” “这怎么叫堵气呢?”商晗晗坐直身体,“这叫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自由之路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行了行了,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商行满脸无奈打断她,“你跟陆嚣待久了,怎么也学会贫嘴那一套了。” 坐在商晗晗边上的闻杏女士顿时不乐意了:“什么叫跟陆嚣待久了也学会贫嘴那套了?你是对陆嚣有意见,还是对晗晗有意见?” 闻杏对陆嚣,那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商行哪敢有意见,他作个封嘴的手势,不说话了。 回到盛天公馆,商晗晗最终还是跟着父母一起回家了。 她嘴上说着不低头,进来家门看到外公外婆都站在院子里张望,明显是在等自己回家,眼睛就跟进沙子一样,硌得眼眶瞬间通红。 外婆瞧见她,盛着满脸笑容迎上来,迭声喊她的名字,又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看看有没有受伤。 闻天星站在原地没动,看她身上确实没什么伤,哼一声就进屋了。 商晗晗望着他的背影,神色顿了顿。 外婆见状,“噗”的一声笑,跟她说:“你外公就是要面子,才死撑着给你摆脸色。他这些天担心得整宿都睡不着好,昨天知道你没事后,才算松口气,安心睡了一觉。知道你今天要回来,还不知道有多高兴,哼了一早上的小曲儿,还时不时就出来看看你回来没有。” 等进来屋,商晗晗高高兴兴喊了一声外公:“这么久没见,想我没?”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闻天星拿起份报纸,抖开,挡住了她那张笑脸。 商晗晗伸手压了压报纸,露出一双灵动乌黑的眼睛,语调拖长:“外公——” 闻天星一脸怒容,斥道:“干什么干什么?赶紧回房,别来碍我的眼。” 哦哟,这回是叫她回房,而不是叫她滚出去了。 商晗晗抿着嘴笑,也确实有些累,便起身,应了一句:“是是是,都听您老人家的。” 她上楼休息。 许是回到家里,心里真的安定下来。这一觉,商晗晗睡得额外的长。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十点多。 她下楼吃过早饭,刚出院子想松松筋骨,坐在院里喝早茶的闻杏女士拿着平板在网上冲浪,朝她瞥了一个白眼。 “你这觉睡得可真够沉的啊,你外婆昨晚上楼喊你吃饭,愣是没把你喊醒,吓得老人家以为你干嘛了,差点要打120急救。” 商晗晗摸了摸鼻子,“那外公外婆还有我爸他们呢?” 闻杏女士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新闻,瞥了她一眼后就再没抬起头过,“你爸跟你外公出门钓鱼了,你外婆出门跟朋友聚会呢。” 商晗晗听得心念一动,也想出门,刚走了一步,闻杏女士头顶上像是长了一双眼睛,洞悉了她的想法:“陆嚣不在家,据说是参加什么公益大使的活动了,你出去干嘛?过来。” 她只好走过去,蔫蔫地道:“有何吩咐,闻杏女士?” 闻杏女士将手里的平板塞给她,“你自己上网看,我困了。”便回房睡回笼觉去了。 商晗晗拿着平板,坐在刚才闻杏坐的位置上,打开网页看新闻。 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里,网上发生了好些事。 首先是在昨天晚上,陆嚣现身海城机场的图传得全网都是,照例还是招来一波汹涌的唾骂声。 然后快凌晨时,一个粉丝量高达几百万的娱乐博主,发了一篇长微博。 那篇长微博的大致内容是,陆嚣没有吸毒,之所以被全网骂,那是因为红鹰影视以及他的对家们下了水军抹黑带节奏,一个有演技有长相的优秀青年演员,被东家这么对待,实在太惨了云云。 这篇洗白的长微博一发,那个博主立即招来各路网友谩骂,这种烂钱也恰,是给自己攒棺材本吗? 在短短半小时内就掉粉六位数。 那个博主也不慌,在长微博底下留了几条评论解释: 【陆嚣被红鹰影视这么对待,是因为真正聚众吸毒的红鹰影视一部的艺人,为了替那些艺人遮掩,只能牺牲陆嚣。】 【为什么我笃定陆嚣没有吸毒呢,因为他父母都是缉毒警察,为了缉拿毒贩双双牺牲,都被评了烈士。有这层关系在,陆嚣怎么可能会吸毒?这消息是我一在缉毒特警队的哥们刚刚告诉我,绝对保真。】 【我觉得陆嚣太可怜了,他的父母为了缉毒付出生命代价,他自己却要背一身吸毒的脏水,被全网骂,所以我才写这个长微博,真没收钱。收钱我烂屁股好。】 【如果大家不信,就等着看明天新闻。关于红鹰影视一部艺人们吸毒案,明天肯定会有公告。】 这几条评论一出,自然是激起千层浪。 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半信半疑,有人持中立态度等明天公告。 当然,更多的还是谩骂声。 他说红鹰影视一部艺人们涉毒,光这一点,就招来了不少艺人粉丝们的攻击。 到了凌晨一点多,大多数人准备睡觉,突然有娱记爆出一条堪称是爆炸性的微博——舒雪跳楼身亡了,据警方初步调查结果,是自杀。 这个微博一出,原本打算睡觉的网友们不顾自己拔高的发际线和稀松秃没的头顶,纷纷起来熬夜吃瓜。 一个正当红的流量咖,正是事业最顺利的时候,为什么会想不开自杀?难道真的被那个娱乐博主说对了,红鹰影视一部的艺人们都涉毒,舒雪也在其中? 提出这种猜测的人,很快遭到舒雪粉丝的攻击。 就连那个娱记也未能幸免。 兵荒马乱的一个晚上过去,在网友们上班上课的点,海城市公安局微博运营人员也上班了,发了一条微博:【今日凌晨一点整,海城区确有一名女子跳楼身亡,经现场侦查及法医鉴定报告,排除他杀可能性。】 算是证实了舒雪的死。 随后,伍强落网、红鹰影视公司被封、一部涉案艺人也都被带走的消息,也陆续在网上传开。 有不少在红星影视附近上班的网友,翘班去红鹰影视办公的楼层溜了一圈,拍照录视频,证实了红鹰影视被封不是谣言。 紧接着是连夜成立的陆嚣工作室官方微博,发布了第一条微博。 【针对近期网传陆嚣先生聚众吸毒等言论,特此声明,均为不实消息。具体情况,陆嚣先生将于6月10日举行记者发布会,作出详细解释以及澄清。】 这些消息,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一个比一个爆炸,有人顺藤摸瓜,扒出更多没披露的信息,比如舒雪是因为金主爸爸倒了,又沾了毒才自杀的。 再比如,陆嚣演的那部缉毒剧《暗涌》,男女主的原型就是他父母。陆嚣的父母都葬在寂庄陵园里,当地有人去祭拜过了。 吃瓜网友们目不暇接,直呼这是要把一年份量的瓜都挤在这几天里吃完了。 一时间,网上沸沸腾腾,众说纷纭,比过年还热闹。 商晗晗退出网页,把平板放在桌上,心情有股说不清的沉郁。 她想起在寂庄和季鸣下棋时,季鸣跟她说:“红鹰影视一部的艺人,都是当年在派对上眼睁睁看着你小姨死的那批人。他们袖手旁观,等到他们需要一线生机时,别人也会对他们漠然置之。” 当时她不懂,尤为天真地问了一句:“所以你开这个影视公司,也是为了替我小姨报复这些人?” 季鸣一笑,“一开始回寂庄在酒上班,确实是因为你小姨,想要收集证据,举报掉那些毒窝。后来,就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了。人生漫长,很多时候身不由己,走岔了路,哪里还能保证初心不变。” 现在想来,舒雪当初跟了季鸣,最开始不过是想要出名。后来名有了,却又忘了初衷,自己把路走死。 到最后,又为了名,把命搭上了。 商晗晗沉沉吐出来一口气,唏嘘之余,又有些怅然。 舒雪选择在这时结束自己的人生,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她活着,背负的将是一生的骂名和毒瘾。 ………… 6月9日。 在陆嚣开记者发布会前一天,商晗晗家里来了客人——程氏集团的那位太子爷程行止以及程斐然。 程行止上门,主要有两个目的。 一是拎着程斐然为前段时间给商晗晗造成的不愉快和影响道歉。 程行止比程斐然只大几个月,但程斐然从小到大都很怕这个堂兄。 因为智商压制,不仅是他,还有几个堂弟堂妹,从小就没在这个堂兄手里讨得了一点好。 而家里长辈,也十分乐意程行止来管教几个小辈。 也就程行止出国留学那几年,大家才能松口气,敞开蹄子在外撒欢。 故而他这几年在男女这些事上,家里长辈不知道,程行止也不知道,过得可谓是潇洒快活。 直到上次聚众吸毒事件,他那点子私事终于传到了程行止耳里。当时程行止忙着解决个人私事,没腾开手管他,让他躲到岛上又续了两个月的命。 期间,他又因为季鸣的事,动用银行的权限给厉雅查流水。 这下是真的捅了马蜂窝,季鸣的事一解决,程斐然立即被拎回家里,写上万字的检讨书,当着一干长辈和堂弟堂妹的面念出来。 那场面,他当时就恨不得原地去世。 相比之下,上门跟商晗晗道歉,简直都不叫事儿。 在逞英雄程斐然痛快地跟商晗晗道了歉,并取得了商晗晗的谅解。 随后,程行止才说自己第二个来意:“我这趟上门,主要是想谢谢商小姐。多亏商小姐我才能找到顾盼,等婚期定了,一定亲自给商小姐送喜帖。” 商晗晗诧异地“欸”一声,“这么快?”她看顾盼的朋友圈里平静得很,可一点都没有恋爱的迹象,这就要结婚了? 程行止清隽的眉眼隐约露出一点稍纵即逝的温柔,“我找了她很多年,如今找到了,就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商晗晗一怔,随后笑着说了一声恭喜。 程行止说:“如果商小姐愿意,明天陆嚣先生开发布会时,我会安排各个网络平台实况直播并发文,为陆嚣先生澄清事实添一份力,以此作为我对商小姐的谢意。” 之前聚众吸毒的事闹得这么大,即使他开发布会澄清,也没办法再回到原来的声誉,众人对他的印象,还会是那个聚众吸毒的劣质艺人。 商晗晗正为此发愁。 眼下程行止这一份谢礼,可谓是送到心坎上了。 她没有犹豫,当即点头同意:“那我便谢过程少了。” “商小姐不必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程行止说话语气向来淡,却不让人觉得疏离,反而有种细致周到的风度:“上次我说欠商小姐一个人情,这话仍旧作数,以后商小姐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开口。” 他的来意已经达到,没有在商晗晗家逗留太久,很快起身,客气有礼地告辞。 从商家出来,程斐然悄悄舒了口气。但一口气没吐完,程行止便对他说:“集团公司接了一个扶贫项目,在黎城底下有个洛水镇,要用两年时间帮助该镇脱贫,你就过去盯一下这个项目。” 程斐然:…………… 这是把自己发配到乡下了。 他罪不至此,罪不至此啊。 程斐然顶着一张便秘脸,挣扎道:“这种民生项目,是重点项目?交给我不太合适。” “你确实不合适做负责人。”程行止颇为赞同地点点头:“所以这次让你去,是让你作为助理,配合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完成工作。林助已经帮你订了明天的动车票,早上八点,别起晚错过车了。” 太子爷拍案定下的事,是不可能改的。找谁也没用。 程斐然只能憋屈认命,木着脸回到家里,正想来个最后一夜狂欢,打电话给厉雅让她安排场地时,厉雅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早上我向您递交了辞呈,您已经批了。” 这话意思是,她不再是他的助理,他不能再支使她做事了。 程斐然沉默,挂了电话。 ………… 第二天,早上九点。 陆嚣发布会现场——海城饭店宴客厅。 各家媒体记者都已经到场了,还有各个网络平台的撰稿人以及维护秩序的直播间负责人,也悉数进场入座。 粗略一数,足有近百人。 而各大网络平台直播间,被推到了首页最大的推荐位,人气更是爆棚,少则几百万,多则上千万。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陆嚣针对自己涉嫌聚众吸毒一事,会作出怎么样的解释和澄清。 哪怕红鹰影视被封,有很多人仍旧不相信陆嚣是清白的。直播间里的弹幕,依旧充斥着大量譬如“抵制吸毒演员”“陆嚣滚出娱乐圈”“垃圾”这一类骂人的词汇。 维护直播间秩序的负责人禁言都禁不过来,干脆放弃治疗不管了。 反正这些人现在骂得多狠,他们的脸就会打得越肿。 在一片骂声中,身穿黑色西装的陆嚣缓缓走上台,开始发言。 “大家好,我是陆嚣,感谢大家出席今日的发布会,针对近期网传我聚众吸毒一事,特作以下声明。” “首先,关于我在京承会所聚众吸毒一事,是假的,聚众吸毒的是另外一拨人。但我被警方带走,是事实……” 陆嚣简略地将当日的事情解释清楚,各个直播间弹幕已经爆炸了,全都是嘲他的。 【什么玩意儿?当这届网友都是三岁小孩?】 【这些话也就骗骗脑残粉丝。】 【xswl,警方出动这么多人,就为了抓你俩喝醉打架的???】 【就这?就这?洗白的姿势未免也太敷衍。】 【众所周知明星洗白姿势就只有一种:坏事都不是我干,都是别人干的,我清清白白,出淤泥不染。】 …… “针对我以上说的,有京承会所提供的监控视频为证,鉴于视频时间过长,今天不在现场播放。没有经过任何剪辑的原视频,稍后会发到我工作室的微博上,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 陆嚣说到此处,站在他边上的陈旭,便去操作摆在演讲台上的电脑,将当天的视频上传微博。 发言环节完毕,下个环节就是问答环节。 在场的记者,大多数都已经通过自己的人脉关系得知真相的,有少部分做自媒体人脉不广的娱记,不知道真相,立即举手提问。 “请问陆嚣先生,既然这事是假的,您当初为什么不把真相和视频都放出来,而是等到现在红鹰影视倒了才澄清?您是不是看红鹰影视倒了有机会洗白自己了,所以才把污水都泼到红鹰影视一部艺人们的身上?” 这问题,问出来网上所有不明真相的心声。 各个平台直播间的弹幕顿时一片附和声。 陆嚣如实回答:“为了配合警方调查办案。” 他这个回答并不能让人满意。提出这个问题的记者还要再说什么,忽然听到边上有人说了一声:“海城公安局和寂庄公安局的官方微博都出声明了,这事是真的。” 那人说话的声音不小,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听到了,全都去微博搜这两个公安局的官博。 在五分钟前,两个官博同时发了微博。 【关于寂庄市公安刑侦支队联合海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近日破获的一起重大经济案件,特此感谢热心市民陆先生提供的重要线索及配合调查。@陆嚣】 提问的记者从同事的手机里看到这个微博,顿时哑然,坐了下来。 直播间的骂声也少了一半。 其他记者起身提问:“网传您主演的那部缉毒剧《暗涌》,男女主的原型是您父母,这是真的吗?” 陆嚣惜字如金:“是。” 那名提问的记者见状笑了笑,“我以为您会跟大家说说您父母的事。” 如果陆嚣借父母因为缉毒而牺牲的事来卖一波惨,澄清的效果会更好。绝对会有一大波网友心疼他,从而黑转粉。 陆嚣听懂那记者的潜台词,也笑了笑,并没有顺着台阶讲父母牺牲的事,而是把话题又转移到了剧上:“《暗涌》这剧写的不仅是我父母的故事,还是千千万万缉毒警的故事。他们都是一群可敬的无名英雄,我能出演这部剧,是我的荣幸。这是一部歌颂英雄的好剧,却因为我,遭受了很多骂声,一度被举报到过不了审,这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剧组所有人员的心血。” 他说着,朝镜头的方向鞠了一躬。 “我愿意赔偿所有因我而造成的损失,我出演该剧的片酬也已经全部退回剧组账户里。” 这话一落,现场静了片刻。 各大平台的直播间,弹幕也停滞了几十秒钟。 直到有陆嚣的粉丝发了一排大哭的表情,弹幕才渐渐多起来,却不再骂声,而是道歉。 “遭受了长达两个多月的网络暴力,在这期间,您是什么样的想法?有过委屈的或者是愤恨的时候吗?” 陆嚣咳了咳:“这倒没有。我从出道起就因为行事作风太嚣张,没少被网友骂,已经习惯了。” 众人哄然一笑。 “不过我确实有些话想说。”陆嚣顿了顿,众人安静下来,听他说:“我当演员是阴差阳错,没有真正热爱演戏这个事情,始终把演员当成普通的工作,对平时合作过的导演、演员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只求一个问心无愧就好,从没拿他们当朋友。” “您这话说出来,可是要得罪人的呀。”他这句话太得罪人了,有记者出声调侃,好心替他圆过去:“当时半个娱乐圈的人都发声替您抱不平,为此他们也被骂了两个多月,您现在说不拿他们当朋友,小心他们今晚就找你要巨额的公关费。” “我虽然不拿他们当朋友,但他们拿我朋友啊,他们怎么有脸找我要公关费。” 这个回答,倒是一如既往的陆嚣式嚣张。 众人都笑出声。 有人举着手机,说了句:“宋宴导演好像在看您的发布会直播,刚刚发了条微博骂你。”他说着把宋宴的微博一字不差地念出来:“陆嚣你他娘的良心喂狗了……啊,现在江淮、姜醒等当初为您发声的人,都在转发宋宴导演这条微博,对此您有什么看法?” 陆嚣道:“我真心谢谢他们。不管是当初帮我,还是现在骂我,我都谢谢他们。感谢他们拿我当朋友,以后我也替他们敞开嗓子骂人……骂人影响不好,还是不骂了。我多转发他们的微博,当一个无情的转发机器人,帮忙宣传他们的新剧。” 众人又都是一笑。 气氛逐渐走向轻松。 陆嚣话锋一转:“今天开发布会,除了澄清网传的谣言外,我还得跟我的粉丝们道歉。我很抱歉因为喜欢我,成为我粉丝这件事,而让你们遭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和骂声。” 他朝镜头又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坦白说,我以前对粉丝很不以为然,以为你们纯粹是因为我长得帅,或者是喜欢我哪一部剧的角色,所以才喜欢我。而我自诩是演员,不靠粉丝吃饭,所以对待你们的喜欢一直有些轻慢。直到这段时间我才明白,粉丝和偶像之间的关系,并不只是粉丝单方面的喜欢,而是双向的。粉丝因为喜欢偶像而努力,而粉丝的喜欢,也会变成偶像前行坚持下去的力量。是你们让我明白来这个道理。” “同时也让我明白,既然身为公众人物,身上承载着大众的关注和喜欢,那就要对得起这一份荣耀。我很庆幸自己不曾行差踏错,没有辜负你们的喜欢,所以今天才能问心无愧地站在这里,向你们说一句,作为一个过去一直都不太合格的偶像,我今后将谨言慎行,继续努力,不负期望。以后,还请你们多多指教。” 他话音一落,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天啊,我崽崽是真被教做人了,成长了不少,都知道感谢粉丝了。” 这话一听,就是个陆嚣的妈粉。 众人顿时大笑。 各个直播间的弹幕也刷起一片哈哈哈。 等众人笑完,有个记者站起来,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针对这两个多月来一直在骂您的网友们以及脱粉回踩您的那部分粉丝,您有什么想说的呢?” “骂得好!”陆嚣铿锵有力的回答,“骂得越狠,说明大家心中越有底线和公义。不因为喜欢,而抛弃基本底线,这才是一个正确的价值观。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们骂我是应该的,毕竟我被警方带走是事实。虽然没聚众吸毒。但也打架斗殴了,一样该骂。” 那记者听了不由一笑。 陆嚣语气诚恳:“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我支持大家痛骂那些知法犯法触碰人民底线的公众人物,但恳请大家一定精准打击本人,不要迁怒无辜,累及家人。” …… 发布会结束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陆嚣提前在饭店里订了中午的宴席,请今天出席的所有记者和媒体人吃饭。 他自己也和陈旭、傅樱樱两人在小包厢里吃饭。 今天的这一场发布会无疑是成功的。 网上的舆论已经全部倒向陆嚣这边。 不止是微博,现在全网平台,都是关于陆嚣的新闻推送,其中传得最广的一篇文章,标题是——《我欠陆嚣一个道歉,对不起》 而微博上,#我欠陆嚣一个道歉,对不起#这个词条,已经上了热搜榜一。 无数人涌到陆嚣微博下道歉。 然后又依次去江淮、宋宴、姜醒等人的微博底下也道歉。 这么大的声势,影响远比当初爆出陆嚣聚众吸毒的事时还要深。 就连电视台都转播了陆嚣的发布会,为他澄清事实。 可谓是真的做到深入民心了。 于是乎,全国人民都知道陆嚣的身世了。 其中,哭得最惨的,还是陆嚣的粉丝。 傅樱樱吃饭的间隙,逛了会陆嚣的微博超话,全是粉丝们的小作文,字里行间透出来的心疼和感动,仿佛隔着屏幕都能看见他们嚎啕大哭的样子。 “唉,老板你越是对自己的身世避而不谈,越是能引起大家的心疼。”傅樱樱把手机递给陆嚣,“你自己看看,超话里全是心疼你悲惨身世的。” “……” 陆嚣接过手机,看了两眼。 看到了一个极其眼熟的艾迪,发了一串长达几百字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哭死了。” 那个艾迪是【一路与你潇洒同行】,是那个要高考的粉丝。 不过现在也考完了。 陆嚣点进她的微博主页,发现她的置顶微博又改了。 配图还是他写的那张To签照片。 但文案已经改成了: 【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嚣哥给我的To签,是羡慕我有个好父亲,还让我珍惜家人。现在我明白了,是因为嚣哥父母都不在了,他一定很想父母,所以才让我珍惜家人。嚣哥真的太暖了,以后谁要说他不好,我拔刀跟他拼了。PS:我单方面宣布,今天开始嚣哥就是我的家人了!妈妈永远爱你!比心~】 底下新增的评论,也是一水的:【希望崽崽好好的,妈妈也爱你。】 陆嚣:“……” 好家伙,一个发布会的时间。 他多了成千上万个妈:) 把手机丢回给傅樱樱,陆嚣低头继续吃饭。 在陆嚣吃饭的时候,程斐然坐动车,抵达黎城市那个叫洛水镇的小镇上。 程氏集团驻扎在镇上的工作人员到动车站接他。 程斐然上了车,才想起来问:“这边的负责人是谁?” 接他的人答:“厉总已经在镇上的饭店等您了。” 厉总? 程斐然眼皮一跳。 二十分钟后,到了小镇饭店。 程斐然下车,一抬眼就看见站在饭店门口那个穿着一身干练西装的女人,正一脸笑容地看着他。 “厉雅?”他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厉雅颔首,微微一笑:“以后请多配合我的工作,程助理。” …… 与此同时,海城。 陆嚣吃完饭,由陈旭开车送他回家。 傅樱樱说:“老板,我想去个地方,蹭一下你的车行不行?” 她人都坐到副驾驶上了,陆嚣还能说什么,自然只能答应了。 车一路开往市中心,最后停在了民政局前。 陆嚣满脸震惊:“傅樱樱你要和陈旭结婚了?” 傅樱樱脸色一红,从口袋里掏出陆嚣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一股脑塞给他。 “老板娘在里面等你呢。”傅樱樱说,“我和陈旭已经把民政局搬你面前来了,这婚结不结,你就自己看着办。” 陆嚣:“……” 他这算是被商晗晗求婚了? 陆嚣下了车,走入民政局。 商晗晗正坐在里面填写资料,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在他进门的那刻,她忽然抬起头,看了过来。 刹那间,仿佛春雪消融,万物复苏。 她脸上绽起一抹笑,轻声说:“你来啦。” ………… 6月10日。 在八年前,这一天是商晗晗出国的日子。 但从这刻开始,这一天将是她成为他终生伴侣的纪念日。 此后,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贫穷富贵,不离不弃,相许相从。 …… 当天下午。 陆嚣十分得瑟的在朋友圈里晒了结婚证。 配文是—— 【第八年,失而复得。】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感谢大家陪到这里。 番外的话就随缘…… 或者大家想看什么番外,可以吱一声。 ………… ps:下本开《破蛹》,感兴趣的小可爱们可以先收藏,过两天就开文。 --正文完--《 》 第53章 、番外:有人在悄悄爱着你(番外1) 领结婚证这事, 是商晗晗忽然心血来潮,瞒着家里人,偷偷拿户口本去的民政局。 她并不知道陆嚣偷偷在在朋友圈里晒了结婚证。 两人在外面吃了顿浪漫晚餐,才各自回家。回到家里, 商晗晗看见外公外婆和父母齐刷刷地坐在客厅, 四人脸色严肃, 明显是在等她。 她的眼皮猛地跳了跳。 … 另一边,陆嚣回到家里,发现他的朋友圈已经炸开锅了。 底下一排评论: 【宋宴:你他娘的祸害别人家闺女, 小心被打得妈不认。】 【蓝之蓝:你给我晗妹妹灌了什么迷魂汤????】 【谢岩:是上次来寂庄探班那个小姑娘?小姑娘看着没什么心眼, 明年冷静期就要来了,这时候你骗人去领结婚证, 忒缺德了。】 【姜醒:陆老师这么迫不及待的晒结婚证, 不会是怕商小姐回过神来悔婚?】 【萧绫:你没威胁商小姐?威胁人是违法的。】 【江淮:@晗姐,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卢时文:哥们,你是怎么把人骗到手的?】 啧啧。 看出来了, 这些人一看就全是单身狗,还是万年级别的那种。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那股陈年老醋味。 陆嚣眉一扬, 姿态慵懒地坐在沙发上, 一手支着下巴, 一手打字回复众人。 【统一回复大家, 是我老婆追的我!她死乞白赖非要嫁给我,还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我只好勉为其难答应。】 他的回复发出去。 一分钟后。 就看到商行回了一句:【我女儿死乞白赖非要嫁给你?】 紧接着是闻杏的:【还一哭二闹三上吊?】 陆嚣脸上的得瑟瞬间僵凝。 得意过头。 忘记自己微信里还有岳父岳母的好友。 这时,傅樱樱发了条消息过来:【老板, 你在朋友圈里晒结婚证经过老板娘的同意了吗?如果老板娘不知道,那你准备好跪搓衣板。点蜡. jpg】 陆嚣:…… 他还没来得及回傅樱樱消息, 就听到门开的声音。 商晗晗走进来,脸上虽没什么笑意,但也不像生气的样子。 反而是陆嚣,见到她立即把手机往裤兜里一藏,起身朝她走了两步,掩饰着自己的心虚,佯装镇定地问:“怎么过来了?” 商晗晗看他一眼,抿成一条直线的唇角微微弯了弯,说:“家里人知道我跟你领证,让我滚出来跟你过新婚夜。” 她唇边那点笑意太淡,落在陆嚣眼里就成了矜持和羞怯,以至于陆嚣压根没听出她语气里的那几分咬牙切齿,如释重负之余一脸惊喜地贴过来:“咱外公外婆和爸妈真体贴。” 那双手开始不安分地圈上她的腰。 商晗晗轻轻推了他一下,“先去洗澡。” 陆嚣顺势拽住她的手,声音有些低:“一起洗。” 商晗晗还没回答,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一路吻到二楼卧室的浴室门口,商晗晗明显感觉到了他翻涌上来的情.欲,用力推开他:“陆嚣。” 陆嚣眸色很沉,嗓音里情潮浓郁:“嗯?” “忘了告诉你。”商晗晗眼底一派清明,慢声说:“我这两天亲戚来了。” 陆嚣:“……” 他后知后觉的,忽然明白过来,商晗晗刚才抿嘴一笑,哪里是什么娇羞,分明是压着气。 她是故意耍他。 最终陆嚣还是自己进浴室,洗了冷水澡,降下一身邪火。 第二天,商晗晗醒来,身边已经空了。 陆嚣穿着件灰色围裙,正在一楼的厨房里煎蛋。 商晗晗倚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用锅铲小心翼翼地把糖心蛋切成心形状,还拿手机各个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然后发了个朋友圈。 但是编辑文案的时候,他不太想让人知道这蛋是他煎的,传出去有损他的威名。 于是,他把文案一改。 【我老婆给我做的爱心早餐】 配图是两个心形糖心蛋的照片。 朋友圈刚发完,他发现商晗晗的朋友圈也更新了。 刷新一看。 【大概是个一米八几的少女】 配图是他拿锅铲切鸡蛋、切好鸡蛋后各个角度拍摄的照片。 早起的人很多。 大家是先看到商晗晗的朋友圈,然后才看到陆嚣的朋友圈。 很快,陆嚣那条【我老婆给我做的爱心早餐】朋友圈底下,瞬间一片哈哈哈哈哈。 【宋宴:哈,已笑岔气。】 【蓝之蓝:陆嚣你可真是个天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醒: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直接走流程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淮:我一般不会笑别人,但是今天实在忍不住,对不起陆老师,我先笑为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绫:唉:)】 【傅樱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板你是不是想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花呗?】 【卢时文:哥们,你演过头了。】 就连商行都忍不住回了句:【你要面子也得讲究基本法,晗晗不会做饭,她煎不出这种水平的蛋。】 陆嚣:“……” 操。 商晗晗一脸无辜地看着陆嚣,晃了晃手机:“为了褒奖你贤惠做早餐,我给你买了礼物。” 陆嚣有些期待:“什么礼物?” “一条很符合你气质的粉色围裙。” 陆嚣:…… 吃完早饭,商晗晗说:“我爸喊你一起去陪我外公钓鱼,你今天没工作?” 即便有工作,那也得推掉。他要敢不去,这辈子就别想进老爷子家了。 渔具商行已经准备好了,到了场地,他一见陆嚣,就开始笑:“早上的煎蛋好吃吗?” 在闻天星面前,陆嚣不敢造次,讪讪低声答:“还行,就是有些噎。” 商行压着声,提醒他:“今天可得表现好点,晗晗昨晚是被老爷子赶出去的。” 瞒着家里人就去领结婚证,这可不是小孩子闹着玩的过家家。 闻天星自然无比震怒。 觉得这外孙女真被陆嚣下了降头,指着门让她滚。 然后商晗晗真滚了。 一觉醒来,闻天星气消,但拉不下脸跟外孙女道歉,又怕她真的就这么跑出去不回来了,只好让商行把陆嚣叫出来。 想通过陆嚣,让商晗晗搬回家住。 但商行和陆嚣都会错了老爷子的意,以为老爷子是想考验陆嚣。 陆嚣没钓过鱼,他对钓鱼的印象,全部来源于他外公,静坐一整天都钓不上一条像样的鱼。 于是他尤为紧张地问商行:“什么样叫表现好点?多钓几条鱼?还是要耐得住寂寞,静坐一整天?” 商行想了想,答:“老爷子是钓鱼高手,你想超过他不太可能,你能钓鱼就多钓几条,钓不上就表现得沉稳可靠一点,别话太多,多说多错懂吗?” 陆嚣懂了。 三人各自拿了渔具,依次在湖边坐下。 闻天星坐中间。 陆嚣坐在他左边,商行在右边。 除了刚开始的热络问好外,陆嚣按着商行的建议,挺直腰杆闭紧嘴巴,安安分分地做一个努力钓鱼的美男子。 期间,闻天星试图跟他提起商晗晗,说:“晗晗打小被我和她外婆宠坏了,有时候会特别任性。” 还有一句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是:你肯定受不住的,快点劝她回家住。 但陆嚣并没有和他心意相通,理解不出来他那句未出口的话,只当他是在警告自己:“我外孙女脾气不好你得忍着点。” 陆嚣怕惊走游来吃饵的鱼,压低了声,说:“她这样很可爱。” 这回答虽不符合心意,但也挑不出毛病。闻天星冷哼了一声。 刚要吃饵的鱼儿,闻声一惊,甩着尾巴走了。 闻天星又道:“晗晗很挑食。” 陆嚣小声答:“我厨艺还不错。” 一旁的商行见闻天星的脸色不好看,忙为陆嚣作证:“确实很不错,一碗清汤面都能煮得有滋有味的。” 闻天星脸色愈加难看,冷冷地瞥了一眼商行。这个傻子女婿,女儿跟人走了半点也不着急的吗? 商行丝毫没有意识到老丈人的不满,他的浮标微微下沉,这说明有鱼上钩了。他连忙提竿,果然钓上一条约一斤重的鲗鱼。 不多时,陆嚣也钓了一条鲤鱼上来。 身为钓鱼高手的闻天星反而一条都没钓上来。 男人之间的胜负欲瞬间爆棚,闻天星立即把外孙女的事抛之脑后,收敛心神,专注钓鱼。 三人在这个天然湖泊边上坐了一下午,一直到暮色微沉时,才收杆准备回去。 清点战果时,运气奇好的陆嚣钓上十条肥硕的大鱼。 商行次之,钓上八条鱼,个头也都不小。 唯独闻天星,钓的鱼,数量多是多,足有十五条,但大部分都是不足一斤重的小鱼。 “……”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陆嚣瞥见闻天星黑云压顶的脸,挠了挠后脑勺,悄悄朝商行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商行陪老爷子钓来这么多年的鱼,还是头一回战果这么丰硕,霎时间喜得眉飞色舞,拿出手机拍了个小视频发给闻杏炫耀,压根没注意到陆嚣求助的眼神。 闻天星将桶里的鱼悉数放生,没好气地说:“行了,回家。” 路上,闻天星才又想起要让外孙女回家的事,又开始九曲十八弯地迂回提醒。 偏生陆嚣就像个愣头青,压根听不懂他话里的提示,一个劲地点头,说:“您放心我保证不让她委屈!” “是,我记住了,她对芒果过敏,以后不让她吃。” “是,她确实喜欢热闹,我以后一定减少工作,多在家陪她。” 闻天星简直要气死。 愈发看陆嚣横竖不顺眼。 车里气压低得让开车的商行话都不敢插一句。 只偷偷朝陆嚣投去同情一眼:让你掂量着点,别太现。结果你倒好,初来乍到就把老爷子压了一筹,老爷子的面子没地方搁,可不得挑你刺? 回到家里,闻天星在客厅火冒三丈地骂:“晗晗那是什么眼神儿?看上这么个榆木脑袋???” 商晗晗外婆问了句:“怎么了?” 闻天星道:“我让他叫晗晗回家,结果他跟我说晗晗外面过得很好,请我放心!” 刚从厨房走出来的商行:“……” 原来老爷子是这个意思吗? 难怪陆嚣答得越好,老爷子脸越黑。 商行默默绕出客厅,悄悄给陆嚣发了条消息。 商行发消息过来时,陆嚣正在厨房里,计划着晚上要整一个全鱼宴。 他的手机倒扣在客厅的沙发上,轻轻震了震。 商晗晗喊陆嚣:“你手机震了一下,是不是有人找你。” 陆嚣没出来,只扬声说:“你帮我看一下,手机密码是你生日。” 商晗晗便拿他手机解锁,发现是她爸发来的微信消息:【咱俩都会错意了,老爷子今天叫你出门,不是考验你,是想让你叫晗晗回家,他自己拉不下脸说。】 等陆嚣从厨房出来,商晗晗把消息给他看,“知道为什么我外公看你不顺眼了?” 陆嚣笑了一声,咕哝道:“在车上的时候就知道了。” “知道你还故意呛我外公?” “他让你滚就滚,让你回去就回去,哪有这么好的事。”陆嚣在商晗晗身边坐下来,“总得让老人家知道你是人,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机器。” 商晗晗一怔,半晌,才慢慢开口:“你这样得罪我外公,就不怕回头他还挑你的刺?” “你比较重要。”陆嚣伸手将商晗晗圈在怀里,头抵在她肩膀,纠正她:“不是你外公,是咱外公。” 被家里人赶出来,心里怎么可能没有委屈。但这一刻,心里的委屈悉数被一股暖流包裹。 商晗晗侧过脸,主动凑上去亲他:“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陆嚣抱着她,换了个姿势,将她压在沙发上,吻着她耳垂,含糊不清地说:“以后你会更喜欢。” 闻杏女士问过商晗晗,大好青春的,不多谈几个对象,怎么就偏要在陆嚣这棵树上吊死? 陆嚣是不错,但别人未必不会更好。 商晗晗答:“在季鸣落网那天晚上,陆嚣在客栈的院里守了我一晚上。” 那天晚上,她其实睡得很好,并没有因为被挟持看见死人而有什么阴影。 她住的那间房,窗户正好对着院子。早上她起来拉开窗帘时,发现陆嚣正坐在院里。 她开窗,问他怎么起这么早。 他说:“没睡着,一闭眼就怕你又不见了,就干脆坐这里了。这样守着你,我安心。” 当时两人之间隔着一扇窗户,晨曦洒下来,给万物镀了一层柔软的金色。 她看着他熬得通红的眼睛,心里想的是,这辈子就是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安利一下我基友的文文,坑品好,更新有保障。 《陷落》馋鱼灯 文案如下: 华艺表面十分正常。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任谁也想不到身为精神病专家的她,本身就是个神经病。血液里流淌着残忍、嗜血、疯狂的恶魔种子。 陆月桓有一双忧郁深情的眸,但在冷酷禁欲的外表下却隐藏着疯批潜质,是典型的高智商边缘型偏执人格。 华艺第一次见陆月桓,他手持刀叉专注优雅地切割牛排,骨子里刻着极端的冷静克制,仿佛中世纪玫瑰庄园里的俊美伯爵。配上哥德堡协奏曲,红酒杯里倒映出阴冷肆虐的眼。 华艺不可避免栽进那双眼眸里,无法自拔。 在无数个日子里,可怕的控制欲和占有欲逐渐苏醒,叫嚣着、渴望着、酝酿着。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一次意外,华艺终于抓住机会,将陆月桓逼入绝境。 她高傲的像个女王,唇角鲜红如血:“在你身上,我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就算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陷落……” 面前的尤物疯得要命,却也该死的迷人。 陆月桓眼中压抑与疯狂互相吞噬,薄唇散发着冷杉味道,勾勒出血腥的弧度:“乐意奉陪。” 她又哭又笑,他最终也甘愿陷落。更确切地说,他的陷落或许,远在她之前。 隐性疯批潜质禁欲帝x控制欲特强真神经病《 》 第54章 、番外:有人在悄悄爱着你(番外2) 两人在沙发上进行到最后关头时, 陆嚣忽然想起来什么,堪堪停下来,撑着身体停在商晗晗上方,有些无奈地说了句:“身上不方便, 以后你少来撩拨我。” 商晗晗躺在沙发上笑。 陆嚣起身坐着, 把商晗晗拉到怀里, 一边捻顺她的头发,一边平缓自己的呼吸:“你身上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去一趟北市见见我爸那边的亲戚?” 商晗晗算下了日子, “明天就差不多了。” 陆嚣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那后天先去见我外公, 之后再去北市。” 商晗晗当时没意识到他一眼包含的深意。 直到第二天晚上,她被陆嚣折腾得腿软, 临睡前想起他这一瞥, 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撩拨我挺得意,等还的时候,有你哭的。 见到陆嚣外公的时候, 商晗晗才发现她和陆嚣外公早有过一面之缘。 是她刚回国,来看望外公那次。 她和闻杏女士出门找外公, 结果在路上碰到陆嚣外公, 老人家待她热情无比, 一连串问了她好些问题, 还问她有没有男朋友,说要把他外孙介绍给她。 结果被外公骂走了。 如今见到人,商晗晗还知道他外公另一个身份——大名鼎鼎的大书法家山居先生萧庭山。 说起来,前几年她听外公提起过, 他去求山居先生的墨宝,结果被赶出来了。 萧庭山记得这事, 没好气地说:“那会儿我跟你外公提了一嘴,想把你介绍给我外孙,谁知你外公说什么我这外孙子一看就不是正经人。骂我外孙不正经,还想求我写字,他想得美。” 商晗晗不知道中间还有这样的缘故,侧头看了眼陆嚣,心里有丝丝欢喜。 即便她出国,她和陆嚣间的牵绊摆在那儿,一直没断过。 陆嚣早知道外公一直热心想要介绍给他认识的邻居家外孙女就是商晗晗,但为了配合老人家,还是佯装惊讶:“那会儿你说要给我介绍一个俊闺女,就是晗晗啊?” “可不是。”萧庭山说着,忽然又得意起来:“你俩天注定的姻缘,谁都拆不散。哪由得闻天星那老家伙乐不乐意。嘿,他现在只怕要气死喽。” 陆嚣看了眼商晗晗,慢声哄老人家:“外公,您可不能有这种想法了。如今我们是两家成一家人,您要是这么斗气下去,让我们小辈夹在中间为难。” 萧庭山登时住了嘴,一脸歉意地朝商晗晗说:“孙媳妇啊,我就是过个嘴瘾,我跟你外公关系好着呢,平时没事我俩天天一起钓鱼的,不信你回头问问你外公。” “我知道。”商晗晗笑得双眼弯弯的,眼珠黑白分明,有股灵动的劲儿,很讨人喜欢,道:“我外公常跟我提起他和邻居家的萧爷爷一起出门钓鱼,没想到那位萧爷爷是您。” “什么萧爷爷,你外公肯定说的是那个老不死的萧老头。”萧庭山一时又嘴快,话完了才反应过来。 他伸了打了下嘴巴,“我这嘴怎么就收不住呢。丫头啊,你别介意啊。” 商晗晗原本心里还有点见家长的拘束,这会儿都散尽了,笑着摇头:“不介意。” 陆嚣说:“您老也知道人家不待见你啊,连带我这个当您外孙的也被牵累。”他朝商晗晗眨了眨眼,转过头接着哄骗老人家:“就是因为您,我现在都进不了我媳妇娘家的门。” 萧庭山还真信了,凭他对闻天星的了解,真有可能做得出来把自己外孙拦在门口不让进的事。 “那怎么办?”萧庭山深知如果没处理好家长的事,肯定会影响小两口的感情,拍着脑门懊恼说:“我明儿就跟闻天星道歉去。” “道歉得赔礼。”陆嚣顺着杆子往上爬,继续忽悠:“你是不是得准备什么礼物带上门?” 萧庭山不自觉就被外孙牵着鼻子走:“什么礼物?” “要不,您赐几幅墨宝?” “妥。闻天星就惦记着我给他写幅字呢,”萧庭山抚掌,起身往书房走去。 陆嚣跟上去,搀着老人家胳膊,语气恳切:“那我给您研磨。” 商晗晗目瞪口呆地看着陆嚣把老人家忽悠进书房。 这厮的心眼也忒坏了点。 怎么连家里人都忽悠。 10 陆嚣的外婆和保姆在厨房里摘菜。 商晗晗一人坐在客厅,闲着没事,就想进厨房帮忙,却被陆嚣外婆推出来了。 “陆嚣跟我们说了,你不会做饭。”陆嚣外婆说,“你在家里都没做过的事,到了我们这儿,哪能让你动了。你好好坐着,等会多吃点,我就开心了。” 商晗晗不想给老人家落下一个懒惰的印象,忙说:“我在家里也帮忙做家务的。” 哪知这话却让陆嚣外婆横眉竖眼,朝著书房方向怒道:“陆嚣那混账竟然让你干家务?他赚的钱都扔去哪了?不知道请几个保姆回来干活?回头我一定要狠狠骂他。” 说完,又转回头,一脸慈爱看着商晗晗,说:“你这孩子,稀里糊涂的就被陆嚣骗去领结婚证,也没个求婚仪式什么的。” 老人家说起这事,语气里便满是嗔怒和责备:“那混账小子不懂事,是我们没教好。回头我真的要狠狠骂他一顿,做事越来越荒唐了。” 看得出来老人家是真的动了气,商晗晗忙替陆嚣解释:“领证这事,是我的主意。他事先也不知道……” “你不要替他解释,他那个脑子装的是什么蔫坏心思,我能不知道?”陆嚣外婆拉着商晗晗的了,轻轻拍了拍,“回头我们再给你补一个求婚仪式,女孩子家结婚,怎么能随便敷衍过去,一定要有惊喜和仪式感的呀。” 商晗晗低低应了一声:“嗯。” 陆嚣外婆说:“你先坐会儿,吃点水果。再等二??分钟,菜就好了。陆嚣说你爱吃鱼,我们今儿就吃个全鱼宴。” 商晗晗只好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桌上摆着的水果,是两串新鲜圆润的葡萄,还有几样零食果干,都是她喜欢吃的口味。 可见摆这些东西出来的人,是花了心思的。 11 吃过午饭,陆嚣外婆把陆嚣叫进了厨房里洗碗筷。 保姆在客厅里收拾桌上的果盘,萧庭山说了句:“厨房冰箱里还有新鲜的葡萄,再洗两串出来,丫头爱吃。” 商晗晗快保姆一步,拿过那个果盘说:“我去洗,正好吃撑了,想活动一下消化。” 她拿着果盘往厨房走去,到门口时,听见厨房里,陆嚣的外婆正在训陆嚣。 “你这混账东西,商丫头什么都没有的就跟你领证结婚,你让人吃苦劳累地干家务活?你要是赚不到养老婆的钱,你跟我说,我替你养。” 按着陆嚣那嚣张跋扈的性子,如果是平时被人这么污蔑训话,肯定就张嘴怼回去,管你是不是长辈。 可眼下,他却老老实实垂头站着,任由外婆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也没替自己辩解一句。 商晗晗看着有些过意不去,想进去再解释,又听陆嚣外婆说:“我说来这么多你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我一定改。”陆嚣乖顺回话,一抬头,目光就瞥见了站在门口的商晗晗。 陆嚣外婆回头一看,严厉的脸色顿时变得和蔼。 听到别人谈话被发现,商晗晗有些心虚,说:“我进来拿葡萄。” 陆嚣外婆侧头看了眼陆嚣。 陆嚣立即去接过商晗晗了里的葡萄,慇勤无比:“我拿,你坐着歇会。” 陆嚣外婆轻轻“哼”了一声,丢了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给陆嚣,然后拉着商晗晗去客厅坐着了。 12 到了下午三点多,陆嚣和商晗晗就起身告辞,回海城市区。 出门时,两个老人家都给商晗晗塞了个大红包。 回到家里,已经暮色微沉,到了吃晚饭的点。 陆嚣进厨房做饭,商晗晗一人在二楼的卧室里,将两个老人的红包拆开看。 萧庭山给的是一幢以她名义新买下的小洋房购置协议。拿着这个协议,可以直接去办理产权证。 这幢小洋房,商晗晗曾经看中过,想买来当自己的摄影工作室,但磨了许久,那位不缺钱的房主都不答应卖,也不答应出租。 陆嚣外婆给的是一张存物单和转让协议。她在一家银行机构里存了一套红宝石首饰,拿着存物单和转让协议就可以去取出来。 这套首饰是昔年国外一个王子亲了给自己心爱的王妃设计并打磨制造出来的,价值并不比萧庭山给的庄园低。 但寓意更好。 那王子和王妃厮守终生,一直幸福美满。 后来这套首饰流传出去,换了好几任主人,每一任主人也同样都是婚姻幸福美满。 所以这套首饰有个极好的寓意祝福,拿到这套首饰的人,会一生都被人温柔爱着。 不管是小洋房还是首饰,商晗晗其实都不缺。 但两位老人家送这份礼,心意比礼物本身的价值更贵重。 商晗晗冲下楼,喊了一声陆嚣,便径直扑进陆嚣怀里。 陆嚣了里拿着锅铲,举在头顶上,腾出一只了拍拍她的背,有些莫名地问:“怎么了?” 商晗晗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的说:“你外公外婆真好。” 相比之下,她外公真的是差劲。 可恶! 商晗晗放开陆嚣,转过身,气冲冲上楼,去给闻天星打电话。 13 这天晚上临睡前,陆嚣把自己全副身家都上交给了商晗晗。 房产证、银行卡、以及他名下公司的股权协议等等,但凡涉及钱的,都一并拿出来,没有藏私。 商晗晗一脸莫名其妙看着他。 陆嚣吊儿郎当的说:“以后就靠你给我发工资了,老板娘。” 商晗晗明白了,这是打算让她来管家里的财政大权,顿时挺直了腰板:“那你可要好好表现,不然一个月我就给你二百五的零花钱。” “骂我二百五呢?”陆嚣伸了捏她脸,皱了下眉,还是得喂胖两斤,脸上都没有几两肉。 贫了几句,他说起正事:“请保姆的事,再往后延一点?家里就那点家务,我一人都能包揽。” 二人世界还没过够,他实在不想家里多几个外人。 提起家务活,商晗晗有些心虚,伸了戳了一下陆嚣的腰:“我跟外婆解释了,你没让我干什么家务活,她不信。” 陆嚣目光有些意味不明,看着她:“外婆也没说错,我确实让你挺劳累的。” 商晗晗:? “不懂?”陆嚣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垂,痒痒的。 商晗晗刚想伸了挠,陆嚣已经欺身压了上来,把她按在床上:“那我现在告诉你。” 当晚,商晗晗便被迫劳累了一晚上。 以至于第二天她睡过头,早上那班去北市的飞机赶不上,改成了下午那趟航班。 14 在去外公家的前一天,陆嚣给外公打电话。在电话里,他叮嘱好几遍商晗晗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萧庭山听得耳朵长茧子,骂他:“行了,我记住了。你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啰嗦,小心人闺女嫌你烦,卷铺盖走了,到时候有你哭的。” 挂了电话后,萧庭山转头跟老伴说:“你看看这个臭小子,什么时候见他对人这么上心过?生怕我们两老是妖怪变的会吃了他媳妇一样。” 老伴笑着应了句:“他现在有了媳妇,知道疼人了,这不挺好。” 15 6月10号那天,商晗晗让傅樱樱准备好陆嚣的户口本和身份证。 傅樱樱立即猜到了她想做什么,不解地问了句:“为什么要在今天啊?” 6月10号,又不是什么七夕之类的好日子。 商晗晗说:“我高中毕业那年,是在6月10号离开的。现在我在6月10号和他领结婚证,希望以后再提起6月10号这个日子时,他会是满心欢喜,而不是分离的痛苦。” 领证后,傅樱樱把她这番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陆嚣。 末了,她自己了补充一句:“老板,我以前总觉得你爱老板娘更多,现在看来,老板娘爱你的心思,并不比你少。”《 》 第55章 、番外:有人在悄悄爱着你(番外3) 16 飞机落地北市, 是下午五点半。 商晗晗走出机舱时,正逢夕阳西沉,她迎面撞上落日余晖,整个人都沐浴在一层金色里。 陆嚣一手提一个行李箱走在前面, 回头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呆在原地不动。 直到商晗晗推他一把, 才恍然回神。 “你发什么呆呢?” 陆嚣吊儿郎当的答:“我老婆狐狸精变的,会勾魂。” 商晗晗抬手给了他一拳:“快走,别挡道。” 他们这趟来北市, 主要是见陆嚣爸爸这边的家人。旁支亲戚暂时不用见。 在上飞机前, 陆嚣就和商晗晗说过他爸这边家里的大致情况。 北市这边有顾、池、时、陆、原五个老牌豪门家族。 陆嚣家,就是这五个家族里的陆家, 是五个家族里最低调且底蕴最深厚的, 世代传承下来已有两百年之久,祖辈可以清晰的追溯到早已灭亡的清朝。 但从陆嚣爸爸爷爷那辈开始,陆家人口就变得很简单。 陆嚣的爷爷健在, 和他伯父伯母一起住。 伯父伯母生了一儿一女,是龙凤胎, 分别叫陆让和陆溪。 大陆嚣两岁。 陆嚣得管他们叫哥和姐。 不过陆嚣从没喊过, 他从小跟着外公外婆长大, 跟陆家这边的人走动得少, 后来到北市上大学,才走动多一点,感情虽有,但一声哥和姐, 还是叫不出来。 陆嚣都是直接喊陆让和陆溪的名字,顽劣起来时, 还会叫他们的外号。 怕商晗晗到了陆家会紧张,走VIP通道时,陆嚣特意提了一句:“家里长辈都很开明亲和,你不用太紧张。” 商晗晗心说,媳妇见公婆,哪有不紧张的道理。但面上还是乖顺地应了一声:“好呀。” 陆嚣见她这样,就忍不住笑:“这还没到家呢,你就开始装模作样了。” 商晗晗一秒破功:“你闭嘴。” 陆嚣笑得更厉害,抖着肩膀说:“那我真闭嘴了啊,等会见了家里人,你自己看着办?” 商晗晗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腰,但也没太使劲,力道落下去,就跟按摩一样。 陆嚣甚至还过分地发出来一声喟叹,主动走到商晗晗面前,“挺舒服的,再按两下?” “你这人!”商晗晗气极,伸手给他来了狠狠一拳。“再逗我,我现在就回海城。” 陆嚣顿时老实了:“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 但经他这一打岔,商晗晗心里的紧张感不由自主的就消失了。 17 来接机的人,是陆嚣的堂姐陆溪。 见到陆溪本人后,商晗晗才真正信了陆嚣口中说的他家里长辈都很开明亲和的话。 陆溪五官生得很精致,偏偏顶着一头漂染成明黄色的短发,脖子挂了条金链子,身上穿着宽松黑色短袖帽衫和黑色哈伦裤,脚上是一双黑白相间的高帮鞋,人站在黑色大奔的边上,就是一个大写的酷字。 完全和商晗晗想像中的世家千金形象可谓相差甚远,半点不沾边。 要是家里长辈不开明,绝不可能允许家里的姑娘这副打扮。 “我姐,陆溪。”陆嚣给商晗晗和陆溪两人互相介绍,向陆溪介绍商晗晗时,他的用词特别正式:“我爱人,商晗晗。” 爱人。 这词让商晗晗心里一软,刚才的气顿消。 她看向陆溪,喊了声姐。 陆溪点了下头,不发一语地拉开后座车门,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这举止看着贴心,只是陆溪不说话,样子还十分冷酷,感觉有些不好接近。 商晗晗一瞬间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没做好,惹了陆溪不喜欢。 陆嚣把行李箱放到车后备箱,绕过来,看见商晗晗的神色,立即转头朝陆溪说了句:“陆小花你行了啊,别装了。” 陆溪暴躁开口:“闭嘴,不准叫我陆小花。” 于是商晗晗瞬间就明白为什么这位小堂姐见面不吭声了。 不是自己不讨喜。 而是因为陆溪是个超嗲的萝莉音,和她这副酷姐打扮,完全不相符。 商晗晗一时没忍住,抿着唇,悄悄地笑起来。 陆溪看着她唇角含笑的样子,脸上忽然一红,一声不吭地绕去驾驶座。 上了车,和商晗晗一起坐在后座上,陆嚣压着声说:“我这小堂姐,有个花痴病,看见好看的人,就会脸红心跳。她刚刚不是不理你,是害羞呢。她陆小花的外号就是这么来的。” 车里很安静。 正在开车的陆溪,也能听到陆嚣的话,她朝后视镜里掠一眼,翻了个白眼:“陆嚣你一见面就揭我短,信不信老子把你的儿时糗事都告诉你媳妇?” 陆溪的嗓音实在嗲得很,又软软糯糯的,听起来一点威胁力都没有。 反而像是撒娇。 商晗晗听着都忍不住骨头一酥。 陆嚣半点不受陆溪威胁,语气嚣张地挑衅:“行啊,陆小花,比比看咱们谁的糗事更多。” 陆溪骂:“陆嚣你大爷的。” 骂完了,她气道:“啊啊啊可恶,晗晗你怎么会看上这货的?天下男人千千万,有好的咱就换,你跟他离婚,我把全北市的好男人都拉你面前让你挑,随便哪个都比陆嚣这货强。” 听听这娇娇软软的萝莉音! 怎么会有人连骂人都骂得这么可爱! 商晗晗简直要被陆溪这反差萌得一脸血。 她双眼亮晶晶看着陆溪,毫无原则地点头说:“好啊好啊。”压根没注意陆秋说了什么。 陆嚣盯着商晗晗,皱眉。 这花痴病怎么还会人传人? 他抬起手覆住她的双眼,不让她再看陆溪:“到家里还要四十分钟,你睡会儿。” 陆秋见状,“嘁”了声:“陆家的小祖宗变成了老醋坛子,瘆人呐~” 18 陆家在北市二环里一个别墅小区里,一幢两千平的中式别墅。 别墅前后都有院子。前院是个带草坪的花园,后院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整体装修设计,很符合老一辈人的审美,低调内敛但不失奢华。 北市寸金寸土,能在二环内住得起这样的别墅,不是有钱就能买的,这地段的别墅,都是有市无价。 进了家门,陆溪朝客厅里的人喊了句:“我们回来了。” 客厅坐着的人登时齐刷刷站起来。 以陆嚣爷爷为主,陆让扶着他,陆嚣伯父和伯母站在侧边,都往前走了两步,迎接陆嚣和商晗晗。 “可算回来了。”陆嚣爷爷年近八十,穿着一身唐装,满头银白,但脸色红润有光,看得出来精神状态很好。 “爷爷。”陆嚣喊了一声,然后领着商晗晗,挨个介绍:“这是爷爷,这是伯父、伯母,大哥。” 商晗晗依次跟着叫人。 陆嚣爷爷满脸笑意地点头:“好好好,一路上辛苦了,快坐快坐,别站着。” 众人坐下。 陆嚣带着商晗晗,挨着爷爷边上的位置坐。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陆伯父。 陆伯父五十出头,一身西装,不苟言笑,看着有些严肃。 坐在他边上的陆夫人,则是一身素色旗袍,挽着发髻,五官明艳动人,气质沉静,仿佛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陆让和陆溪长得一样,但身高却高出来她一个头,五官轮廓则深一点,也更凌厉。他站在夫妻俩的后边,身姿笔挺,气质沉稳。 陆溪则自己坐在单人沙发上。 看得出来陆嚣爷爷是真高兴看到商晗晗,也喜欢她,坐下就一迭声地问她:“平时陆嚣这臭小子有没有欺负你?他脾气大得很,要是对你不好,你就赶紧跑,别心软就跟他和好。听说你们已经领了证?啊呀你这孩子,怎么就被他骗了呢?着急领什么证,先办了婚礼过一阵子再说,万一婚后他不行还方便跑。不然结婚冷静期要出来了,你以后想离婚难的啊。” 商晗晗听着有些哭笑不得,看来在陆家人的心里,陆嚣的风评也不是太好。 陆嚣爷爷叹口气,说:“我就怕丫头年轻,只因为你的脸就两眼一抹黑地嫁给你。回头发现你这人不怎么好,想跑都跑不掉,这不是祸害别人家闺女吗?这种缺德事我们老陆家不能做。” 陆夫人也搭了腔:“是这个理,陆嚣啊,你平时在家里耍耍横,大家念你是老幺才纵着你。现在你要结婚,建立自己的小家庭,可不能再由着性子来,得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啊。” 陆炎顺着妻子的话点头附和:“你伯母说得对。” 三位长辈当堂会审,陆嚣自然是没法辩解的,只能认怂:“是。” 陆溪在一旁笑出声,幸灾乐祸道:“陆嚣你也有今天。” 最后还是陆让替陆嚣解围,开口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吃晚饭。老三和弟妹也该饿了。” 三位长辈这才止了话题,短暂地放过陆嚣。 餐厅那边,保姆已经开始端菜。 商晗晗坐下时,发现桌上的菜大部分都是她爱吃的,其余则是陆嚣爱吃的。 陆家人跟陆嚣外公外婆一样,都体贴入微得让人心暖。 19 吃过晚饭,没逗留太久,陆嚣就带商晗晗先回房。 陆嚣的房间在别墅副楼的二楼。 这是个套间,三房两厅两卫。三房是主卧、次卧以及一个书房,主卧和次卧都自带卫生间,另外还有一个小厨房。 整个套间的装修风格偏向暖色调,简洁但不失温馨,很有家的感觉。 商晗晗进门心情不由自主地就放松下来。她有些稀奇地问了句:“家里不会每个人住的都是一个套间?” 陆嚣点头说是:“爷爷觉得套间更方便,尤其结婚以后带家眷回老宅,一个小家庭,得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其实就跟古代大户人家差不多,大宅子里有独立院落,每个人各自住各自,互不干扰,但又紧密相依。 “这个套间,原本是我爸住的。”陆嚣说,“他和我妈结婚后,有了我,这房子就换成现在的装修。现在变成我们俩是主人了,你要是不喜欢这个装修风格,回头我们可以换一个。” 商晗晗摇头:“我很喜欢。”顿了顿,她有些艳羡地说:“一个把小家里装修得这么温馨,你爸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你妈妈一定很幸福。” 陆嚣听了,拧起眉头,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打开边上的行李箱:“你先洗澡,我去送点礼物。” “礼物?” 陆嚣清点礼盒,头也不抬:“出门之前,你外公特地准备好些东西,让我带过来的。” 闻天星得知萧庭山给自己外孙女送了价值不菲的见面礼,依然也不甘落后,给陆家每人都备了厚礼,让陆嚣带来北市。 商晗晗不知道还有这一茬,感叹一句:“我外公懂事了啊。” 陆嚣抬起头,眼里有几分莞尔:“没大没小的,老人家之前为难我,也是担心你被我骗,你可以因为这事生气,但不能有怨气。” “你知道现在像什么吗?”商晗晗睨他一眼:“特别像古代那种贤妻,每天被恶婆婆揉捏,劳心劳累,丈夫心疼自己,她还反过来劝丈夫不要计较要大度。” 陆嚣捏了捏眉头,无奈道:“赶紧洗洗早点休息,当家的。” 商晗晗被他这一声“当家的”逗笑,总算止了声,转身进次卧去洗澡。 20 陆嚣提着礼物出门,挨个去送给家里人。 最后送到陆溪那儿时,她一开门,陆嚣语气挺诚恳地喊声了姐。 结果把陆溪吓了一跳,反手又把门给关上了。 这个小祖宗,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喊她陆溪,要不然就是顽劣地叫她花名陆小花,什么时候这么乖地喊过她姐? 陆溪靠在门后,喃喃自语:“该不会是中了邪?” 陆嚣吃了闭门羹,收起脸上诚恳,面无表情地敲门喊:“陆小花。” 陆溪只开了条巴掌大门缝,满脸防备地盯着他:“你干嘛?” 陆嚣手中晃晃礼品袋:“送礼。” “无事献慇勤,非奸即盗。”陆溪搓了搓手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你要是杀人放火,就赶紧去警局自首,找我没用,我可没有公司再给你搭进去了。” “这是晗晗给你准备的。”陆嚣一脸冷漠:“不要拉倒。” 他转身就走。 “哎哎哎,你等等,既然晗晗的心意,我还是要领的。”陆溪忙开门,跑出来,从陆嚣手里夺过礼袋,满足地抱在怀里,说:“礼物送到了,你赶紧滚。明天我再亲自跟她道谢。” 21 陆嚣送完礼,回到自己小家里,商晗晗趴在沙发上,头发梢上还有一点点湿,但人已经睡着了。 显然是等他等睡着的。 他蹲在沙发前,支着下巴看了半晌,听着她的呼吸声,无声地笑了笑,然后将她抱回房间。 商晗晗睁开眼看他,眼神迷离。 陆嚣说了句:“以后睡觉,回房间睡,外面容易感冒。” 商晗晗像是没睡醒,呢喃不清地说了句:“陆嚣你好啰嗦,像个老妈子一样。” 陆嚣舌抵着下颚,气笑了。 他想掐她的脸,把她弄清醒,手悬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收了回去,轻声说:“睡。” *****作者有话要说: 双节快乐~昨天没更新,抱歉,【今晚努力写补回来】 今天给大家发红包弥补一下!! 小可爱们冒个泡好吗!!《 》 第56章 、番外:有人在悄悄爱着你(番外4) 22 第二天, 吃过早饭,陆溪邀请商晗晗一起出门看一个朋友的摄影展。 商晗晗看向陆嚣,陆嚣说:“我在家看剧本,你和陆小花去。” 他开发布会后, 名声恢复, 热度空前绝后的高, 各大影视公司都递了剧本过来,邀请他出演男主。都想要赶他这一波热度,趁机宣传一波, 能省掉不少宣发费。 如今陆嚣的工作邮箱里, 躺着十几个剧本。 他一天看不完,得抽几天来看。 商晗晗也知道他这情况, 便没有心理负担的和陆溪出门了。 陆溪的朋友, 叫丁小鹿,是国际上名声大噪的人像纪实摄影师。 说来很巧,商晗晗当年就是看到丁小鹿的一组摄影作品, 受到触动,从而爱上摄影。 陆溪知道后, 有些惊讶, 笑说:“这么巧, 那等会我一定介绍你和丁小鹿认识。” 来看丁小鹿摄影展的人很多。 到了展厅, 人潮如织。 陆溪东张西望,没看到丁小鹿,便对商晗晗说:“估计人在楼上办公室,我去找她, 你在这里先看看。” 商晗晗说好。 她顺着人流一路往展厅深处走,走到一半, 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抬头一看,谭秀正站在前面不远处。 “你也来北市了。”谭秀朝她走来,停在三步开外,语气平和地问:“是专程过来看摄影展的吗?” 商晗晗摇头说不是。 谭秀像是想起来什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笑着说:“听说你和陆嚣领证了,恭喜你。这次来北市,应该是和他一起来的?” 商晗晗没否认,说了声谢谢。 “我打算在北市定居工作,以后回海城的机会不多。”谭秀说,“你回国后,我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一直欠你一个道歉。今天既然碰到,我请你吃个饭,当是给你赔礼道歉。” 商晗晗望了一眼楼梯方向,陆溪和丁小鹿已经下楼梯,正朝她这边走来。 她便开口拒绝:“我和朋友一起,恐怕不方便。” 大概是没想到会从商晗晗口中听到朋友二字,谭秀愣了愣,才开口:“那以后有机会再请你吃饭。之前的事,对不起。” 商晗晗定定看着谭秀。 高中时,谭秀偶尔会主动和她分享一些小秘密。她那时候没什么朋友,得到这么一点别有目的的亲近,都当成稀世宝物来珍惜。 所以哪怕知道谭秀私底下会和其他同学说她坏话,她在心里仍拿谭秀当成唯一的朋友。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她已经不需要这么卑微的祈求一份友谊了。 商晗晗在心里跟过去的自己说了声再见,然后才对谭秀说:“没关系。” “希望你以后生活顺遂。”谭秀想了想,补了一句:“不要再遇到我这样的人。” 商晗晗歪了歪头,笑:“那我就祝你多遇到一些像我这样的人。” 谭秀失笑:“好,但愿我能多碰到几个像你这样的傻白甜。” 她顿了顿,没有过多纠缠,“那,再见。”便擦身而去。 23 看完摄影展,托陆溪的福,商晗晗认识了丁小鹿。 两人都从事摄影,有许多共同话题可以聊,在展厅里交谈半小时,彼此都有些一见如故的感觉。 一旁的陆溪见她俩聊得投缘,便提议说:“一起吃午饭,你俩再边吃边聊。” 商晗晗和丁小鹿都说好。 吃午饭的地方,附近有个电玩城。 陆溪是个很会玩各种游戏的人,吃完午饭后,就拉着商晗晗钻进电玩城。丁小鹿玩心一起,把摄影展丢给代理人看场子,也跟着一起去了。 商晗晗没进过电玩城,被陆溪和丁小鹿带着玩,觉得新鲜又刺激。这一玩,就玩上瘾了。 直到晚上八点,三人还舍不得离开。 期间,陆嚣给商晗晗打过一次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还没开口,商晗晗就说:“我在和溪姐玩呢,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然后“啪”的就挂了电话。 陆嚣失笑,确定她玩得开心,就将手机搁一边,继续看剧本。 他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只当商晗晗是一时玩上头了。 … 到晚上十一点多,商晗晗和陆溪才回到家。两人在外面玩了一天,脸上都有些疲色。 家里保姆炖了汤,要去给她们端过来,两人异口同声说不喝了,太累了想回房休息。 陆嚣把商晗晗领回屋里,坐在沙发上,替商晗晗按摩手臂的时候,随口问了句:“今天都去哪里玩了?” 商晗晗原本有气无力靠在陆嚣身上,瞬间来了精神:“我们看完摄影展,溪姐和她朋友带我去电玩城了。里面好好玩,溪姐和她朋友玩跳舞机好厉害,两个人跳舞的时候一堆人围观,都在喊她们一姐……” “晚上去了北市那个很出名的夜市街,好热闹啊。烧烤超级好吃,你知道吗溪姐酒量超好的,和一个烧烤店家老板比喝啤酒赢了,老板就给我们那一桌免单了……” “还有溪姐那个朋友丁小鹿,她居然会跳街舞。我们去步行街逛街,碰到一个街舞队,丁小鹿跑去跟人斗舞,输了。她说到做到,当着所有人面进理发店,剃了个光头出来。丁小鹿太酷了。” 她想到哪说到哪,叙事混乱,没一点章法。但碰到谭秀的事,却掠过去没提。 陆嚣饶有兴致地听着,没露一丝不耐烦,时不时还点头附和几句。 她说到一半,嗓音有些干,他还起身去倒杯温开水,给她润喉。 直到商晗晗说完,陆嚣才道:“看来你今天玩得很开心。” “开心。”商晗晗眉飞色舞,水也顾不上不喝,“溪姐说明天要带我去逛漫展。” 陆嚣扬了扬眉:“今天玩了一天,明天还有精神出门?” 商晗晗喝完水,说了句:“我现在洗澡睡觉,明早睡醒就有精神了。”便起身去洗澡。 陆嚣失笑。 当晚,他便没碰商晗晗,让她睡足一个整觉,第二天精神饱满和陆溪出门逛漫展。 但逛完漫展后,商晗晗和陆溪仿佛是玩上瘾了,把接下来的几天行程都排满了。 看话剧、和朋友们玩剧本杀、去游乐场玩、逛北市的大街小巷、去商场购物。 她玩得开心,陆嚣便由着她跟陆溪一起出门玩,自己白天在家孤家寡人看剧本,晚上当起来清心寡欲的和尚。 如此过了几天,他自己没什么意见,陆家人却有些看不过去。 这天陆夫人私底下找到陆溪,责备她不懂事:“小两口新婚燕尔的,要出门,也该由他俩一起去,你老粘着晗晗干什么?” 陆溪叫屈:“这是陆嚣的主意,是他让我多带晗晗认识一些朋友的啊。” 24 那天晚上,陆嚣给陆溪送礼物。 陆溪拿了礼物后,陆嚣跟她说:“陆小花,跟你商量件事儿呗,这两天你要是有空,带晗晗出门逛一逛。” 陆溪不干这种插足新婚小两口的事,被家里三位长辈知道肯定打断腿,断然拒绝:“你俩新婚燕尔的,不腻一块享受这二人甜蜜时光,让我带她出门是什么操作。” “她回国到现在,没见她和朋友出门玩过,也没听她提起过有什么交好的朋友。”陆嚣说,“我希望你能带她出门认识一些朋友。” “晗晗这是漂亮到没朋友,正常。”陆溪当时没把陆嚣的话当真,耍了句贫嘴,“她有你不就行了。” “那不一样。”陆嚣摇头,“夫妻之间再亲密,也无法取代朋友的位置。有些时候,只能由朋友来陪伴,别人都不行。” 人都是群居动物,即便喜欢享受独处的人,也一样需要有朋友,需要有一个让自己交心的社交朋友圈。 何况商晗晗本身并不是喜欢孤独的人,她喜欢热闹,更应该有一个独属于她自己的朋友圈。 “她从小没什么朋友,一直到现在都没真正的和朋友出门逛过街。”陆嚣说,“这对她来说是个缺憾,我想替她补上。” 陆溪不以为然:“人要有缺憾,才不算白过。” “瞎扯。”陆嚣斜她一眼,不赞同这句话:“人生要是能圆满,谁愿意留缺憾。” 陆溪便问他:“那你说说什么才算圆满?” 陆嚣倚着墙,语气有些吊儿郎当:“那当然是生活富足无忧,工作顺遂如意,有爱人相伴终老,三两知己好友时常小聚。人生如此才叫圆满,少一个都是缺憾。” 陆溪住在三楼。 门口走廊上悬挂一盏黄色吊灯,光线适宜,色调温暖。陆嚣站在灯下,眉宇难得褪去冷冽变得柔和,依稀有些许小叔年轻时的模样。 陆溪心里蓦地一软,点头答应了:“行,我答应你。不过我提前告诉你,我可是男女通吃的,晗晗要是被我拐跑了,你到时候别哭。” 陆嚣笑:“就你这小奶音,她不好这口,绝不可能跟你跑。” 陆溪怒气腾起:“陆嚣你大爷的!快滚!” 25 商晗晗和陆嚣在北市一共呆了十天。其中九天,她都是跟陆溪过的。 前面四天,商晗晗只是和陆溪以及她朋友们玩,后来不知道为何,陆夫人忽然叫来了自己娘家的侄女,跟她们一起玩了一天。 商晗晗一下子就在北市的名媛圈里混了脸熟。 海城那边的名媛圈,热衷于开各种派对,但北市这边的名媛们,更偏向于各种户外活动。骑马、射箭、攀岩、潜水等等,她们都游刃有余。 商晗晗跟着她们玩了一天攀岩,乐此不疲。哪怕身上磕碰得青青紫紫,晒黑一圈,也丝毫不在意。 待晚上回到家里,她擦活血化瘀的药膏时,被陆嚣瞥见她双腿上的青紫和擦伤,脸瞬间就黑了。 第二天,一身的擦伤依旧没拦住商晗晗的玩心,很早就和陆溪出来门。 陆嚣醒来时,两人已经到北市郊外的马场,他想阻拦都来不及。 吃早餐时,陆让知道商晗晗被陆溪带去马场后,目露同情看了他一眼。 “去马场骑马,你就别想她们今天会回来了。”陆让咬一口三明治,语气里充满着过来人的辛酸:“陆小花这两年骑术精进,骑马耍帅一流,没有哪个女人见了不为她痴迷的。” 陆嚣当时还不信。 到了下午六点多,陆嚣接到商晗晗的电话,说她和陆溪要留在马场里过夜。 这夜一过,就三天。 第四天,商晗晗依旧没有要回来的意思,陆嚣终于忍不住,决定去马场捞人回来。 到马场时,正逢夕阳斜落。 他有幸看到陆小花穿着一身白色骑马装,在日暮余晖里扬鞭策马的英姿,宛如一阵风从眼前瞬间掠过,确实有一股让人着迷的飒爽帅气。 商晗晗和几个年轻男女,站在马场边上,都为陆溪摇臂呐喊助威。 那一股狂热的劲头,丝毫不比那些追星的女孩们逊色。 陆嚣捏捏眉心,心想:这北市不能再呆下去了。再呆下去,搞不好老婆真的要跟陆小花跑了。 当晚,陆嚣二话不说就订了第二天一早回海城的机票,然后把下部戏也定了。 选出的那个剧本里,主角很多骑马戏。他可以趁拍戏的时间,去练练骑术。 27 后来某一天,商晗晗提起这段时间,问过陆嚣:“我那时候天天和陆小花腻在一起,你心里真的没有一点吃醋?” 陆嚣说吃醋倒没有,就是觉得有点疼。 商晗晗问:哪儿疼? 陆嚣想起自己信誓旦旦对陆小花说的那句“她绝不可能跟你跑”,揉了把脸。 “脸疼。”《 》 第57章 、番外:有人在悄悄爱着你(番外5) 28 回到海城, 商晗晗回了自己家里住。 在她和陆嚣去北市的那段时间,陆嚣的外公外婆都搬回了盛天公馆住,据说是想和闻天星商定她和陆嚣的婚期。 只是关于婚期这事,萧庭山的意思是今年秋天就办, 闻天星却想拖到明年冬天。 两位老人家意见相左, 差距太大, 争得面红耳赤,都没个定论。 这种时候,商晗晗是不好再住陆嚣那边去的。 她回到家时, 闻天星坐在客厅里, 正对着个平板中气十足地骂。 “你个老赖皮,我告诉你, 今年秋天没门, 你想都别想!领证怎么了?就算领证了,她还是我外孙女,还是得听我的!” 商晗晗停了停, 一声“外公”卡在嘴边,不知该不该喊出口。 她外婆走过来, 说了句:“你外公跟萧老开视频吵架呢。吃完早餐就骂上了, 一直骂到现在。” 那说明是没真动怒。 真动怒, 外公不会跟人骂这么久。 商晗晗放下心, 喊了一声外公。 闻天星转头,还没应声,平板里的萧庭山闻声往前伸了伸脖子,喊道:“闻老头, 是不是我那外孙媳妇到家了?我听到她声音了,让她过来我看看瘦没瘦?” 商晗晗听到, 朝前走了两步,就被闻天星挥手赶开:“你外婆给你煲了鸡汤,喝汤去。” 然后转过头,对着屏幕接着骂道:“什么你外孙媳妇,这婚礼还没办呢。” 屏幕里,萧庭山笑呵呵的说:“所以我说尽早办婚礼嘛,两孩子证都领了,你还非得拖明年冬天。明年冬天啊,说不定重孙子都生出来了。” 闻天星脸顿时一黑,正要反驳不可能,他绝不会容许这事发生,屏幕突然一熄。 ——平板没电了。 闻天星站起身,怒气冲冲去找充电线道:“气死我了,萧庭山你给我等着。” 29 两个老人之间的婚期之争,又持续了三天,摔杯骂娘的,谁也不让谁。 陆嚣生怕两位老人家吵久了真动起怒,到时候亲家变成仇家,场面不好看,忙出来个主意制止他们再吵下去:“我看不如找个大师来挑个好日子,结婚是人生大事,总要找个兆头好的。” 两个老人听后觉得有道理,便去找大师看日子,挑出来明年3月18号这天。 这日子,既不偏向萧庭山的秋天,也不倚着闻天星的冬天。 两个老人家便没有再争执,点头同意就在来年春天办婚礼。 解决完婚期,众人原以为就能清静两天。不料,当天下午,萧庭山和闻天星又吵上了。 起因是这婚礼要怎么办。 萧庭山想的是办个中式婚礼,既遵循传统又不失体面。 闻天星却觉得中式婚礼流程繁琐复杂,容易累着新娘,年轻人嘛,跟着潮流,肯定更喜欢西式婚礼。 两人在两家人都在的微信群里,开着群聊视频语音,各执己见,谁都说服不了谁。 闻杏被吵得脑壳痛,插了一句:“这是小两口的婚礼,不如让他们自己选。您二位,就享享清福,等着喝新人的敬茶。” “不行,婚礼这么大的事,他们懂什么。”闻天星和萧庭山瞬间停止对骂,一致对外,转而说起闻杏的不是。 “你这当妈的,自己女儿结婚一点都不管,当起甩手掌柜。”闻天星骂女儿,没忘把女婿商行捎上:“你这当爸的也是。合着晗晗不是你俩亲生的,垃圾桶捡来的?” 隔着门亲,萧庭山不好指责闻杏,但闻天星骂的时候,他连连点头以示赞同。 闻杏就闭嘴了。 商行则好脾气地由着老丈人骂,骂得狠了,还会劝两句:“爸,你骂得对,是我不好,我这当爹的不合格,跟杏儿没关系。你先喝口水歇一会儿,缓口气再骂。” 陆嚣见状,私下里跟商晗晗发消息:【先给我自己点排蜡。】 商晗晗没看懂他这是什么意思,回了个:【?】 陆嚣:【岳父本来是家里地位最低的那个,以后就变成我了。允悲. jpg】 商晗晗忍不住笑出声。 他还挺有自觉。 30 因为婚礼的事,两家吵吵嚷嚷的,算是变相的热闹了许多。 闻杏和商行被迫参与到策划婚礼的事里来,大到婚礼在哪办,小到喜帖款式哪个好,都要一并参与。 而商晗晗和陆嚣这两个当事人,反而落了一身清闲。除了看婚戒和婚服,其余的事,两个老人家难得目标一致,都不让他们来操心。 商晗晗和陆嚣就看着闻杏和商行夫妻俩因为婚礼的事,各自出的主意不好要挨骂,出的主意太好,不知道用谁的,也会挨骂。 为了不挨骂,这对恩爱了近三十年的夫妻,开始各自为营,互相甩锅。 惹得闻杏好几次直接在群发心碎的表情包,哭诉夫妻感情破裂。 商晗晗一度看得哭笑不得。 不过说句实话,她还挺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比从前一家人住一起,依旧冷冷清清的要好多了。 但这个因婚礼而引起的战火,很快就从她爸妈那儿烧到她身上来。 有时候外公吵不过萧庭山,正好她下楼,就会没好气地骂她一句:“走走走,看见你就烦。你要不领那结婚证,能有这么多事?” 被骂的次数多了,商晗晗真以为外公是看见她烦,就识趣地减少呆在一楼的次数。 直到这天早上,一家人吃早餐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闻杏女士也横看竖看她不顺眼,没个好脸色:“你去外面呆几天,我现在看见你就脑仁疼。” 商晗晗当时没反应过来,还笑着说了句:“那我真搬出去了啊。” “去,赶紧去。” 一旁的闻天星绷着脸“哼”了一声,没出言反对。 商晗晗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外公这些天为什么总是挑她毛病。 外公并不是真的烦她,而是想让她搬出去和陆嚣住,只是拉不下脸来直说。 既然家里两个最强势的人都发话了,商晗晗焉敢不从,笑道:“行,那我等会收拾收拾行李就搬出去,不碍你们的眼。” 她用最快的速度吃完早餐,上楼收拾行李。 商晗晗外婆跟着上楼,一边帮她叠衣服时,一边道:“别人都说两口子过日子,靠的不单是感情,还要有包容和体谅。” 商晗晗一脸受教的点头,正想应是,却听外婆话锋一转:“不过外婆觉得,两人在一起,这日子要是过得不舒心,那还是趁早断了,不要再纠缠。要是你和陆嚣磕磕碰碰多,说明你俩不合适,就赶紧在婚礼前把离婚证给领了。这也是你外公的意思。” 商晗晗:“……” 合着外公让她搬出去,不是为了让她和陆嚣过二人世界多培养感情,而是盼着她和陆嚣同居一室性格不合,早点离呢。 31 商晗晗搬出去后,和陆嚣住的地方是她名下的一处三居室的大平层。 那房子位于海城市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里,附近生活设施齐全,交通便利。 两人住她名下的房子,是她外婆的意思。 老人家的原话是:“住你自己的房子,要是吵架了,或者你看他不顺眼了,就把他赶出去。” 陆嚣知道这话后,立即上网去买了搓衣板、指压板、跳绳等好些折磨人东西。 然后他把购买订单截图往群里一发:【我要是哪天惹晗晗生气了,我自己跪搓衣板或者我在指压板上跳绳,一定不让她动手。】 闻天星和商晗晗外婆看到后,都满意了。 闻天星更是罕见的在群里夸起他态度不错,还表示:【以后要是晗晗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惹你生气了,你跟我说,我一定好好说她。】 陆嚣:【那哪能啊,我要是生气了,是我气量小,不能怪晗晗。】 闻天星和颜悦色的回道:【那不行,都是一家人,不能厚此薄彼。你犯了错要罚,晗晗犯了错也一样罚。】 闻杏看到两人的消息后,笑着同商行说:“陆嚣这小子溜须拍马的本事可以啊,三言两语就让老爷子把他纳为自己人了。” 商行说:“那是老爷子想得远,小俩口领了证,木已成舟,这时候老爷子还骂陆嚣,回头陆嚣心里有气,受委屈的还是晗晗。老爷子对陆嚣好,也等同于对晗晗好。” 闻杏目露同情地看他一眼:“看来以后在这家里地位最低的人,还是你。” 商行:“……” 32 商晗晗和陆嚣住一起,但生活并没什么太大变化。 陆嚣下部戏已经定了,是一部以男人戏为主的古装剧,讲的是明末清初时,在草原上横行霸道的一支马匪被朝廷招安,从良经商,最后经营出一番事业的故事。 这部剧是陆嚣的老东家方辰影视投资的,导演是宋宴,编剧是大名鼎鼎有口皆碑的王愈。而男二男三,分别是江淮和谢岩。 可以说整个剧的班底上上下下,都是老熟人了。 下个月中,陆嚣就要进组拍戏。 所以这些天,陆嚣早出晚归,忙着和主创人员开会,讨论如何把剧本再完善一点。 而商晗晗也开始着手忙工作室的事,同样早出晚归,并没有太多时间和陆嚣相处。 不过不管怎么忙,两人回家的时候都是一起回的。要么是陆嚣去商晗晗的工作室接她,要么是商晗晗去方辰影视海城分公司楼下等陆嚣。 两人同进的次数一多,很快就引起一个刚转行做了几个月自媒体的娱记的注意,开始跟着陆嚣行踪偷拍。 一个星期下来,拍到了不少陆嚣牵着商晗晗,姿态亲密进出同一栋楼的照片。 虽然没有亲吻照,但这些照片,也足够锤死陆嚣有同居女友这件事了。 33 这一天,是周五。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夜已经很深了,但很多人依旧没有睡去。明天就是周六,不用上班也没有早课,他们可以睡一个懒觉,所以今晚晚一点睡也无妨。 戴灵就是这熬夜大军里的其中一个。 她高考完,成绩还没出,如今正是最清闲的一段时间。天天闲着没事,就泡在网上,每天不是看剧看直播,就是追小说。 但今晚,很不凑巧,她看的剧大结局了,主播电脑坏了,在追的小说断更了。 戴灵无所事事,只好上微博,刷刷首页。 但这些天微博上风平浪静,每天挂的热搜,不是某某明星学会了游泳,就是某某女星又胖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戴灵随便看了两眼,就兴致缺缺地退出热搜页面,转而在搜索栏上输入陆嚣两个字。 跳出来的第一个微博,是一分钟前发的。 一个ID名为【娱乐八哥】的博主发了一条带陆嚣大名,但只有四个字的微博。 【陆嚣恋情。】 配图是八张各个角度拍摄的陆嚣牵着一个女子进出小区门口的照片,以及一张女子挽着他胳膊亲昵说笑的动图。 戴灵原本是躺在床上,看到照片的瞬间鲤鱼打挺坐起来,瞪大了双眼。 这些照片,拍得很清晰。 哪怕只有陆嚣一个侧脸,也能让人一眼就认出来,照片里的人就是他。 照片是真的。 也就意味着,那个被他牵着的看不清脸的女人,也是真的。 崽崽真谈恋爱了? 戴灵脑中一片空白。 一股强烈的情绪顷刻间冲击上来,在心里翻涌着。 戴灵眨了眨眼,还是不敢置信陆嚣突然就有女朋友这件事,她低头又看了看照片,却发现照片有些晃。 她以为那照片也是动图,认真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的手在抖。 这一刻,戴灵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 喜悦? 肯定不是。 悲伤? 也不对。 亦或者两者都有,喜忧参半,以至于她分辨不出来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她只知道,这条微博一旦被人看到,一定会引发轩然大波。 会让平静了好些天的微博再度热闹起来。 当然,也有可能会被公关掉,这条微博很快会被删除,如同蜻蜓点水一样,掀不起一点浪花。 毕竟每个流量明星都是这么做的。 为了不掉粉,绝不会让自己的恋情曝光。 戴灵想到这儿,第一反应就是把图存进来手机。 然后刷新页面,想看看这条微博还在不在。 34 凌晨一点,商晗晗刚合眼,就就被电话吵醒了。 打电话来的,是闻杏女士。 “没打扰你俩的好事?”电话接通,闻杏女士开口就是这一句。 商晗晗耳一热,拨开陆嚣搁在她腰上的手,小声说:“没。” “打电话给你,是告诉你,你和陆嚣回家的时候,被娱记拍到发微博上了。”闻杏女士说,“你俩的事,你和陆嚣商量好,如果不想公开,趁现在动静还没闹太大,我就找人撤热搜。” “好,我跟陆嚣商量,等会给你消息。”商晗晗挂了电话,转头一看,陆嚣已经睁眼看着她。 “这么晚了,谁的电话?”一场情事才歇,陆嚣的声音还有些哑,“要和我商量什么事?” “我妈打来的,说我们被娱记拍了。”商晗晗边说边登录微博,果然看见微博热搜上挂着陆嚣的大名。 【陆嚣多次同一女子进出某高档小区,疑似恋情曝光】 顺着词条点进去,陆嚣牵着她回家的照片已经好几个营销号转发了。 不过几个流量最大爆料也最可信的娱乐博主号还没有动静。 这几个博主在圈里都颇有人脉,早已知道陆嚣领结婚证。 但陆嚣和他们提前打过招呼了,暂时别往外散消息,到公开的时候,他会给他们独家新闻报道。 “喏,你看,确实被拍了。”商晗晗把手机递给他看,“我妈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想公开,她就去找人撤热搜。” 陆嚣草草看了两眼,就把手机还给商晗晗,咕哝了一句:“我早想公开了。” “你说什么?”商晗晗没听清。 陆嚣清了清嗓子,“我说,既然婚期都定了,那就公开。” “那这些,就不管了?”商晗晗迟疑,“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肯定会有大批女友粉脱粉。”陆嚣说,“我是演员,靠演技吃饭,不靠粉丝。” 他说着,忽然撑起身体,目光炯炯地盯着商晗晗:“你不想公开?” 如果说不想,大概今晚别想睡了。 商晗晗想了想,说:“公开也可以,但不想曝光我的照片。” 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面向大众。 陆嚣听懂她话里的意思,点点头,“行。” 两人商量好,商晗晗给闻杏女士发了个微信消息:【我们明天公开关系。】 闻杏女士很快发了条长语音消息过来。 商晗晗点开。 就听到她妈的声音响起:“行,我知道了。对了,你外公让我转告你,你和陆嚣晚上节制一点,别婚礼还没办,就先怀上了。到时候大肚子结婚,场面不好看。” 商晗晗:……………………………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官宣。 这两天写得太慢了,抱歉大家。《 》 第58章 、番外:有人在悄悄爱着你(番外6) 35 商晗晗被闻杏女士这条语音消息闹了个大红脸。 如果时光倒流, 她一定不会选择点开听这条语音。 但是没有这个如果。 陆嚣像是闷声笑了下,俯身过来,商晗晗反应很大地伸手一抵,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跟受了惊的小鹿似望着他。 “你想干嘛?” 陆嚣本来没什么想法, 见她这样, 又有些意动, 眸子沉了沉。 商晗晗一看他这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神色一变, 立即把头埋进枕头里, 翁声翁气地说:“你节制点。” 陆嚣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暂时歇了再折腾她的心思, 探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一脸“你在想什么”的神情:“我只是拿个手机。” 商晗晗一僵,侧了侧头,觑陆嚣一眼, 见他手里确实拿着手机,便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脸上浮现一丝赧然, 但又有一丝疑惑。 陆嚣晚上回了家, 除非有电话打过来, 否则很少会玩手机。 像现在这样凌晨一点还拿手机玩的情况,几乎没有过。 商晗晗便问了句:“你拿手机干嘛?” 陆嚣瞥她一眼,正色道:“我想了想,既然要公开, 宜早不宜迟。”最主要的是他怕天一亮,她就不想公开了, 所以现在要快刀暂乱麻。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也没停下来,依旧在打字。 编辑好文案以后,他按下发送。 几秒后,商晗晗的手机轻微了震动一下。 她忍不住也拿起手机看了看。 是微博跳出的一个提示信息。 她的特别关注人陆嚣发了两条新微博。 点进去一看。 【陆嚣v:已领证,是合法同居。】 【陆嚣v:@商晗晗,这是我老婆。】 商晗晗一个手抖,险些把手机扔出去。 她说的公开,是让陆嚣承认恋情,可不是让他直接艾特她,说他俩已经结婚啊。 36 与此同时,在某个小区里。 戴灵还躺在床上刷微博。 已经一个小时过去,热搜上挂着的陆嚣恋情疑似曝光,吃瓜群众们扒了一遍又一遍,依旧没人能扒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那几张照片,男的能确定是陆嚣,但他身边的那个女子五官模糊不清,并不能认出来是谁。 有人猜那是姜醒,因为姜醒和照片里的女人身高差不多,并且都腿长。 但这个猜测很快被姜醒的粉丝火速辟谣:【我们醒醒现在在北市拍戏,刚剪了短发。】 既然不是姜醒,吃瓜群众就实在猜不出是谁了。 他们拿着个八倍放大镜,试图把在陆嚣身边出现的女星挨个拉出来比对。 结果发现除了一个已经跳楼身亡的舒雪,他压根就没有一个圈里的异性好友。 也就是说这个和陆嚣同进出的女人,是圈外素人。 这一届的吃瓜群众,素质颇高,确定是素人后,就没有再往下扒了。 反正按照陆嚣一贯的行事作风,如果他真的有女朋友,明天肯定会发微博承认。 而戴灵则在这一个多小时里,一边吃瓜,一边理清了自己心里那股莫名强烈的情绪是什么。 那是一股舐犊之情。 就像一个老母亲,含辛茹苦把儿拉扯大,看着儿子事业有成好些年,终于才找到媳妇的感觉。 心酸又欣慰。 心酸是猪崽终于长大了不容易啊。 欣慰是长大的猪崽终于会拱白菜了。 和她同样心情的粉丝不在少数。 这些粉丝都是在陆嚣发布会后由事业粉或者女友粉转成妈妈粉的。 平时一口一个叫着嚣哥,在看完发布会后,她们口中的嚣哥就变成了崽崽。 这群妈粉有个群,大家一起熬到深夜,没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便陆陆续续有人去睡觉。 戴灵也在这个群里,她困意也上来了,“晚安”两个字打出来,还没有发出去,就看到群里突然爆发出一串的感叹号。 【!!!!!!!!!!!!】 紧接着,有人说:【崽崽发微博了雾草!!!!!】 戴灵二话不说切到微博页面,然后一刷新。 果然看到了陆嚣新发的两条微博。 而这两条微博底下的评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啊啊啊啊啊怎么就已婚了卧槽???】 【这尼玛我是眼花还是在做梦???】 【我只有一个卧槽可说………】 【嚣哥你是被盗号了吗????】 【好家伙我直接叫好家伙,别人被爆恋情,火速分手。我崽崽被爆恋情,光速已婚。】 …… 戴灵没有评论,而是顺着陆嚣的艾特,点进来这个ID名叫商晗晗的微博。 她对这个ID印象很深刻。 那是去年底陆嚣拍时尚杂志封面时,特地指定的摄影师。 当时还上过几天热搜。 戴灵因此关注来这个名叫商晗晗的摄影师。 只是这个摄影师实在很低调,微博干干净净的,至今只有几条转发那几家时尚杂志的微博。 原创微博一条也没有。 平时压根没看到这个摄影师和陆嚣有任何互动,并且她的关注数还是0。 根本没有关注任何一个人。 谁能想到这看似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两人竟然闷声不响的结婚了???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劈傻一片。 戴灵深吸口气,切回陆嚣的超话,想看看大家都说什么。 谁知点进超话,刷新几次,都是一片空白。 戴灵正奇怪,忽然看到群里有人说: 【微博崩了。】 37 微博崩了,但还有群。 照样可以交流信息。 群里对商晗晗有印象的不止戴灵一个人,很快有人回忆起各种点滴细节,纷纷在群里说:【我记得这个摄影师,好像和《Miss》杂志主编蓝之蓝的关系很好。】 【我想起来了,去年底《Miss》年终晚宴,跟蓝之蓝一起出席的那个红裙美人,是不是就姓商?直播的时候好像听到江淮喊那个红裙美人商姐姐。我去找找当时的直播视频。】 【我去!我也想起来了!红裙小姐姐在拍卖环节的时候还跟崽崽抢过那条红宝石项链,最后被拍到250万的高价!】 【卧槽,崽崽不会那时候就对红裙美人见色起意了?所以故意跟人抢项链,好引起红裙美人的注意?】 【靠靠靠,我找到了去年《Miss》晚宴最后大合影时的动图。崽崽当时绝逼就已经对那个红裙美人动心了,你们看看这动图。红裙美人本来要站蓝主编身边的,结过崽崽硬生生插了进去,拆了红裙美人和蓝主编。】 【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大合影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还刷了一堆什么她爱他他爱他他爱她的狗血梗。红裙美人当时真的是美颜暴击,把那个过世的谁谁秒成渣。我记得还上热搜了。】 【还有晚宴结束后,江淮和少年团聚会,放出的合照,不止红裙美人和蓝主编都在,崽崽也在啊。当时崽崽和江淮还不熟,两人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你们品,你们细品,就崽崽那个性格,为什么突然会去参加一个没有熟人的聚会。】 【还有还有,我记得《Miss》三周年特刊的封面,一开始定的是江淮上的,后来变成了崽崽……这其中要说没有猫腻,我名字倒过来写。】 【直播视频我找到了,链接,你们自己听,三十秒的地方是江淮喊那个红裙美人为商姐姐,五分四十秒是蓝主编叫红裙美人的名字,口型叠音就是晗晗两个字。】 【所以红裙美人就是商晗晗,实锤了。】 【靠,难怪后面崽崽放话说上杂志封面可以,但是必须用他指定的摄影师。那时候崽崽就打着工作的名义追红裙美人小姐姐了?】 【崽崽真是好心机。】 【就我一个人记得蓝主编的微博里曾经放过一个小花絮视频,视频里的摄影师把崽崽推倒在床上并撕裂白衬衫,还有后来她在浴室里撩开崽崽衣领,那动作,又A又欲,崽崽耳朵还红了,特别娇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记得!】 【我也记得!我还存了那个视频!!!小视频】 【靠!!!简直暴击。代入一下我是崽崽,如果是那个红裙美人站在我面前,不用她动手,我自己脱。】 …… 众人不聊不知道,一聊发现这两人之间全是糖。 甜到让人发昏。 戴灵看着大家飞快刷屏的消息,依稀也想起来一件事。 她忍不住在群里问:【今年四月的时候,崽崽在寂庄,是不是被人拍到过啊?好像是拍完戏后和一个女子同游寂庄什么的,我记得好像在群里听谁提起过。】 那段时间,戴灵正准备高考,没怎么上微博,只偶尔看看群消息。 当时这个群里的众人还没变成一群妈粉。看到一点八卦绯闻,就要骂人蹭热度。 戴灵这一问,群里众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短暂的沉默了。 好在很快有人回答:【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个消息刚发出来没多久,就被删了。我当时还以为是被我们骂,所以才删得快,现在我突然懂了……】 戴灵也懂了。 娱乐圈的消息,向来都是假的炒作,真的秒删。 删得那么快,这说明四月份的时候,崽崽确实被拍到了和人同游寂庄,据说还有亲吻照。 有人发了个泪流满面的表情包。 【半个小时前,我还在欣慰崽崽终于会拱白菜了。结果发现他早把白菜拱回家了。我这心情,就好像一当妈以为自己儿子是三好学生,逢人就夸,结果发现他逃学早恋啥坏事都干了,现在气的呀。】 【我也……】 【+1】 【话说我头一次当妈粉,还不太习惯。儿子都这么糟心的吗?那我能不能爬墙粉儿媳啊?被儿媳的美貌击中,我有点控制不住我自己。】 这话一出,仿佛所有人都被禁言了一眼,整个群都寂静下来。 直到群主突然发声:【微博恢复了,可以看看闺女。以后陆嚣不争气,对我女儿不好,我骂死他。】 38 微博恢复了,但商晗晗的手机却卡了。 因为陆嚣的艾特,有无数人在她微博底下评论,还有无数人给她发私信。 消息太多,以至于登录微博的一瞬间,手机就卡死机了。 商晗晗:…… 她转头看向罪魁祸首,陆嚣摸了摸鼻子,主动把自己手机上交:“你拿我的看?” 商晗晗没动。 陆嚣只好自己给自己台阶下:“那我帮你看看大家都去你微博底下说什么了。” 他切到商晗晗主页,点进她去年年底转发的那条最新微博底下看评论。 原本以为会看到很多骂的,没想到被顶上来的热评全是夸的: 【姐姐就是去年《Miss》年终晚宴上的那个红裙美人?啊啊啊啊啊,陆嚣有什么好,姐姐你不如看看我,我做饭干家务赚钱什么都能干,性别不要卡太死嘛呜呜呜。】 【对不起嚣哥,今天开始我爬墙漂亮姐姐了。】 【刚去兔子区吃瓜回来,被姐姐美貌秒到。姐姐美成这样还当什么摄影师啊,不如直接出道!】 【刀在手,杀陆狗。@陆嚣,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别说了,拔刀决斗。】 【说件好笑的事,半小时前,我们全群都是@陆嚣的妈妈粉,现在已经全员爬墙。】 …… 当然,也有一些酸气冲天的评论,说商晗晗长成这样,一看就是整过容的外围女,指不定是用什么手段勾搭上陆嚣的。还有骂陆嚣眼光差,竟然看上个网红外围女的,叫嚣着要脱粉的。 这些不好的评论,是在意料之中。并且已经有粉丝和看不过去的路人骂酸鸡了。 陆嚣也就没理会,滑了下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条评论:【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发现,漂亮姐姐关注数是0,压根没有关注陆嚣吗?】 陆嚣扭头看了看商晗晗。 商晗晗的手机刚缓过来,但消息太多,依旧很卡,便起身去上个洗手间。 她一走,陆嚣就拿起她手机,悄悄在搜索栏上输入自己的名字。 因为手机卡,缓了将近一分钟,才跳出他的微博来。 然后陆嚣用商晗晗的微博号,给自己悄悄点了个关注。 点的还是特别关注。 刚关注上,商晗晗就从洗手间出来了,看到陆嚣正拿着她的手机,随口问了句:“你拿我手机干嘛?” 不想陆嚣做贼心虚,手一抖,手机飞了出去。 摔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商晗晗:…… 陆嚣:…… 39 三分钟后。 陆嚣蹲在主卧房门外,发了第三条微博: 【@商晗晗,这季节榴莲难买,我改跪键盘行不行?π_π】《 》 第59章 、番外:有人在悄悄爱着你(番外7) 40 当然, 最后,陆嚣也没有跪成键盘。 商晗晗到底心软,让他在客厅呆半小时,就放他进来了。 这么一折腾, 已经快凌晨三点。 商晗晗困意渐浓, 躺下时, 听到陆嚣跟她说了句:“现在大家都知道我跟你结婚了,以后我进组拍戏跟你分隔两地,全民都会帮你盯着我。” 她闭着眼睛, 含糊应了句:“让大家盯你干嘛?” 陆嚣没回答, 轻道:“快睡。”然后照例将手机又放到了她这边的床头柜上,熄了灯。 商晗晗迷迷糊糊间, 翻身窝在陆嚣怀里, 快睡着的时候,脑中不知为何突然一醒,明白了他说那句“全民都会帮你盯着我”是什么意思。 陆嚣的手机一直都放她这边的床头柜, 商晗晗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后来放久了,好几次有人打电话过来, 她帮他递手机的次数多了, 终于意识到他这个习惯, 就问了句:“你手机干嘛老放我这边?” 当时陆嚣先去书房接电话, 半个小时后回来,才?答:“放你那边,方便你随时查我电话。” 那时商晗晗也同样困意浓重,闭着眼咕哝:“我没有查手机的爱好, 你手机老响,太吵了。” 陆嚣揽着她, 睡前还是把手机放她那边,但在放之前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再后来,每天晚上十点后,陆嚣的手机就没有响过了。 商晗晗和陆溪丁小鹿有个三人小群,她有次在群里聊天时,把这事说了。 陆溪道:“就老三那工作性质,身边诱惑这么多,今天嫩模明天影后的,个个貌美如花,现在他和你感情正浓,他能抵得住这诱惑,但日子一长,难保不会有嫌你平淡无味想猎艳的时候。他把手机放你那儿,不止是为了让你放心,也是在提醒自己别犯错。” 丁小鹿也附和:“你别把他当成圣人,以为他不会犯错。手机放你那里,你该看的时候就看,发现一点不对劲就要查。你俩都领证了,合法夫妻之间没有个人隐私这一说。” 很显然,他今晚选择在微博上艾特她直接公布已婚的事,也是相同的用意。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处在这样充满诱惑的环境里,就连他自己也不能保证不会心动,所以在还没有动摇的时候,干脆先将所有可能性都扼杀掉。 41 陆嚣在官宣后的第二天,他下部戏《马帮》的剧组工作人员,连夜成立一个官方微博号。 然后转发了他那条跪键盘的微博并隔空向商晗晗喊话:【@商晗晗,嫂子,我们这部戏都是男人戏,你放心!我们没有给陆老师安排西皮。】 惹来一众网友们喜闻乐见的调侃: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剧组的求生欲了。 剧组官博成功的蹭了一波不让人反感的热度。 而不管网上有怎么热闹,商晗晗的微博却没有一点动静。 除了那个关注数由0变成1以外,没有任何变化。她没有转发陆嚣的微博。 众人转头又回到陆嚣微博底下,调侃陆嚣不受老婆宠爱,所以漂亮姐姐都不愿意承认他的存在。 这些评论被陆嚣看到,他趁商晗晗不注意,拿起她的手机,切到她微博,转发了自己的微博。 并且转发的时候还配了三个爱心。 等商晗晗发现时,已经是第二天。 她哭笑不得把这事往三人小群里一说,陆溪顿时发了一长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老三还是这种人。太好笑了,草!我要把这事发朋友圈里。】 她说完这话,两分钟后,就更新了朋友圈。 【偷偷登录老婆的微博账号点关注自己,转发自己的微博,还配了三个爱心。陆嚣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珠宝公司。】 陆溪的朋友圈很杂。 她这条朋友圈一发,不到十分钟,就被人截图发上了微博,并配文: 【陆嚣姐姐的朋友圈,确实有点好笑哈哈哈哈哈嗝哈哈哈。】 ………… 这条微博,一开始只是陆嚣的粉丝在底下笑。 后来被陆嚣看到,他手滑点了个赞,瞬间就出圈了。 引发全网一片哈声。 并且因此他拥有了一个新的超话名。 卑微小霸王陆嚣 42 许是官宣后闹出的事实在太好笑,网上并没有看到多少人因为陆嚣已婚的事而选择脱粉。 圈里的演员艺人们也都相继送上祝福。 所以乍一看,还挺喜庆和谐。 傅樱樱和陈旭心惊胆战的观察了两天陆嚣的超话,确定里面没有大规模的脱粉回踩言论后,总算放下心。 到了7月初,陆嚣陪商晗晗飞去北市。 陆溪主业是珠宝设计师,拿了几个颇为权威的国际性奖项,算是颇有实力和口碑的新锐珠宝设计师。 商晗晗婚礼当天佩戴的首饰,都由陆溪为她设计定制。 和陆溪商量好首饰款式后,两人和闻杏女士飞了一趟国外,去见国外著名的婚纱设计师,订做婚纱礼服。 再之后,又去挑了婚戒。 时间倏忽就过了小半个月。 挑完婚戒,再没有什么事需要操心,陆嚣便飞西北进组拍戏。 ………… 而商晗晗的工作也进入正轨,接拍一些国内广告、时尚写真,还要跑国外的时装走秀,同时兼顾工作室的运营,一时间过得比陆嚣还忙。 陆嚣下了戏,给商晗晗打电话,很多时候都无人接听。 等商晗晗有空回电话,却逢陆嚣在拍戏,也没接到她电话。 谢岩见状,便提醒了他几句:“夫妻长时间两地分居,早晚会出问题的。圈里多少模范夫妻都是这样,因为拍戏聚少离多,最后以离婚结束。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咱们宋导,就是因为这个和老婆离的婚。” 最后一句话被走过来的宋宴听到了,黑着脸把谢岩拎走,美名其曰试戏,将他狠狠削了一顿。 43 陆嚣的戏拍到一半时,商晗晗获得了一个颇有权威性的全球摄影大赛一等奖。 她获奖的那组摄影作品,名为花与少年。是在黎城拍的,拍完的当天,她就在黎城火车站被季鸣挟持了。 那个名叫程燃的黎城少年,眼神干净清澈,气质出众,站在浓郁绚灿的蔷薇花前,依旧光芒万丈,身后的艳色硬生生被他压淡了。 商晗晗领奖那天,陆嚣特地请了半天假,窝在酒店的房间里,用手机看领奖现场的直播。 他看着商晗晗满脸笑容地穿越人群,提着礼服裙摆一步步走上高台,迎着众人艳羡的目光,从评委手中接过烫金底座的水晶奖台,用流畅标准的英式英语说着致谢辞,神态自信且从容,再没有以前一点怯懦之色。 随着台下热烈的掌声响起,有人抱着一束鲜花走上台,隔着花束和她拥抱。 陆嚣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缕笑。 脑中浮现的却是他高中时候见她的第一眼。 她站在教室角落里,背着光,整张脸藏阴影中,神色黯然地看着众人喧闹,目光有着寥寥落寞和自卑。 那时候的她,一定想不到若干年以后,自己会发光发亮,站在别人穷极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地方,从容淡定地接下众人的喝彩和鲜花。 如果这个时候,他也在现场就好了。 陆嚣心里浮上一丝淡淡的遗憾。 如果他在现场,那么现在,上台给她送花,和她拥抱的人就会是他。 这一丝遗憾萦绕在心里,一直到九月底,陆嚣所有戏份杀青,都没散去。 44 十月初,陆嚣回到海城。 商晗晗却和丁小鹿启程去了西北地区旅拍,还要一周才?能回来。 傅樱樱不免有些同情他,叹气道:“老板,我看你不如卸了一身工作,专心当老板娘身后的男人算了。” 陆嚣点头:“好。” 傅樱樱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这声好意味着什么。 直到第二天,陆嚣让她工作室里的剧本都推了,傅樱樱才?惊觉他做了什么决定,结结巴巴地问:“老板你不会是想要退圈?那我岂不是要失业了?” “没退圈。”陆嚣睨她一眼,“只是减少一点工作量,一年拍两部戏就够了。可以多一时间陪陪你老板娘。” “老板娘肯定不知道这事。”傅樱樱小声说道,“如果老板娘知道,一定不会同意你为了她这么做的。” “她不需要知道。”陆嚣语气淡淡,却透着几分警告:“拍戏对我来说并没有重要到无法舍弃,但摄影对她来说却是不能割舍的。” 傅樱樱明白了,把所有的邀约剧本都以陆嚣档期满了为由,悉数退了回去。 最后还剩三家娱乐周刊的采访邀约。 这三家杂志,之前早早知道陆嚣已婚但没有把消息散布出去,陆嚣答应过他们会接受专访。 现在陆嚣的戏拍完了,腾得出时间接受他们采访了。 45 商晗晗从西北回海城那天,西北这边的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随时有暴风雨的可能。 航班跟着天气变化,也延误了。 要一个小时后才?能登机。 商晗晗和丁小鹿坐在机场的一家咖啡店里,百无聊赖的各自玩手机。 丁小鹿像是刷到了什么,忽然拍了拍她的手,“快看,小破站上有你家陆嚣的直播采访诶。” 商晗晗忙凑过去看。 直播已经进行一个多小时,快到尾声了。 工作上的事都已经问完,不管是采访的记者,还是陆嚣,双方神色明显放松不少。 记者看了眼采访提纲,还剩最后几个私人问题。 记者喝了口水,润了润喉,“接下来的几个问题,主要是和陆老的私事有关。” 陆嚣点头,示意她问。 “请问陆老师,截止目前为止的人生,有什么事是让你最遗憾的?” 陆嚣:“因为赌气,没接到我爸生前打来的最后一个电话。” 记者沉默了几秒,眼眶有些红。 直播间里原本欢乐的弹幕,画风也都瞬间一变。 【卧槽,知道陆嚣身世以后,再听到他这句话,简直虐死我。】 【草!准备这个问题的人不是人!】 【别问了,别问了,问点工作的事。】 …… “不过现在已经释然了。”陆嚣见气氛沉闷,笑了笑,“希望看直播的观众,能吸取我这个教训,多珍惜和家人相处的时间。” 记者眨了下眼,将眼中湿意掩去,换了个轻松的语调,接着问:“那您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呢?” 陆嚣脸一垮,答:“高中毕业的时候,把心上人发来的表白短信当成是别人的骚扰短信。我骂她长得丑,让她去整容。” 记者咳了咳,随口问了句:“后来您和那位心上人怎么样了呢?” 陆嚣有些小得意:“她现在是我太太。” 记者:…… 弹幕:…… 今日份的狗粮够了,别喂了。 “好的,现在问您最后一个问题。”记者正了正脸色,“网友都说您婚后,整个人就变得平和多了,以前都是直接叫人滚,现在都会礼貌地加一个请字了。请问陆老师,您自己觉得您婚后生活有什么变化呢?” 陆嚣思考了几秒:“多了一项运动。” 记者干笑了一声:“……别是我想的那个运动?” 弹幕也瞬间飞起一片:【66666,我知道是肯定是那什么床上双人运动。】 陆嚣却一脸坦荡:“别想歪,我说的这个运动是举重。” “举重?”记者疑惑:“您还买了哑铃回家锻炼?” 陆嚣:“有我太太在,不用买哑铃。” 他本意是想秀恩爱。 不料,记者沉默半晌,吐出一句:“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您太太很重。” 陆嚣:“……麻烦掐掉刚才?那段,我们重新来。” 记者面露同情:“恐怕晚了,估计两分钟后,就有网友把您刚才?那一段话剪出来,发给您太太了。” 丁小鹿“噗嗤”笑出声:“你家眷还挺逗。” 商晗晗没说话,低头登录微博。 用ID为商晗晗的那个微博账号发了一条微博。 【@陆嚣,听说我很重?】《 》 第60章 、番外:有人在悄悄爱着你(番外8) 45 冬至这一天, 商晗晗和陆嚣一起飞北市。到北市后,她和陆溪丁小鹿聚会,陆嚣则去北市大学,跟粉丝们见面。 陆嚣之前答应过粉丝, 只要考上北市大学, 会抽一天时间跟这些粉丝们见面。 大抵是有见偶像的动力支撑着, 这一年,他粉丝里豁出发际线考上北市大学的,足有一百多人。 结束粉丝见面会后, 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陆嚣开车去接她,回他在北市的住处。 路上, 商晗晗刷了下微博, 看到陆嚣超话里,有粉丝发了见面会的照片和视频。 她仔细看了片刻,忽然笑出声:“你今天的粉丝见面会, 现场怎么这么简单?” 说是简单还是客气了。 今天粉丝见面会是傅樱樱和陈旭负责组织的,地点选在北市大学旁边的一家自助餐厅, 直接包场订了全天。 但餐厅里还是老样子, 没做一点装饰, 甚至连点气球彩带的布置都没有, 只在中间拉了条横幅,上面写着《欢迎陆嚣同志参加北市大学新生交流会》。 那场景,乍一看,不像粉丝见面会, 反而像是个高校食堂欢迎上级部门领导莅临视察工作。 陆嚣进餐厅的时候,还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粉丝说, 那些装饰材料用一次就扔了,太浪费,不环保,就没布置现场,只拉了条横幅。”陆嚣开车,目光专注盯着前方,语气便透着几分散漫,将粉丝的话原封不动转述:“横幅用完这一次,还可以留着给下一届新生粉丝用。” “环保意识这么强。”商晗晗有些意外,“你粉丝都念的环境保护专业?” “有两个是。”陆嚣说,“吃饭的时候,有两根青菜和一块蛋糕没吃完,我还被她们教育了一顿,让我别浪费粮食,逼着我吃完了。” 商晗晗不厚道地笑,“你粉丝教育得挺对,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前方十字路口,正好是红灯,陆嚣停了车,才扭头瞥一眼她,语气欠欠的说:“那块蛋糕还剩一半没吃完,我带回来了,留给你吃。” 商晗晗笑容一凝。 回到公寓楼下,下车时,陆嚣打开车后座的门,弯身真提了一个四寸的蛋糕盒子出来。 商晗晗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骗你的,我自己那块吃完了。”陆嚣说,“这是粉丝们自己亲手做的蛋糕,专门做了一个小的留给你。” 46 商晗晗晚上基本不吃宵夜,尤其是蛋糕这种容易发胖的甜品。 不吃宵夜的习惯她已经坚持了好些年,但在这晚打破了。 陆嚣说是粉丝专门给她做的,所以回到公寓时,商晗晗还是拆了蛋糕盒子,拿勺子挖着吃。 好在粉丝的手艺很好,蛋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她吃得津津有味。 陆嚣坐在沙发上举着手机,本来是想拍下她吃蛋糕的照片,看她吃得香甜,唇边沾了一点奶油,眼神倏地一沉:“好吃?” “很好吃。”商晗晗点头,一时没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举着蛋糕,把自己送到他面前:“你尝尝?” 陆嚣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头一低,吻就落了下了。 当晚,有粉丝在商晗晗的微博底下问吃没吃蛋糕,到了凌晨,却看到陆嚣回复了她:“吃了,我和她一起吃的,味道很甜,我很喜欢。” 粉丝当时没多想,真以为只是字面上的一起吃。 直到第二天中午,商晗晗睡醒才姗姗了迟的发了条感谢粉丝蛋糕的微博,粉丝才意识到陆嚣说的一起吃,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47 过了冬至,没几天就是平安夜圣诞节。 之后就是元旦,新的一年快到了。 商晗晗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做年终总结和来年的工作计划。 陆嚣坐在她边上,手里捧着新一期的《Miss》,这期的封面人物是江淮,商晗晗拍的。 他一边翻着杂志,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底的跟她商量跨年去哪儿过。 商晗晗一顿。 说起来,去年跨年,两人还各自陪着家里的外公外婆,如今一年过去,两人已经领证,成了法定终生伴侣。 仔细想想,像做梦一样。 心里飘上一股不真实感。 商晗晗便伸手掐了一下陆嚣,“痛吗?” 她没太用劲,陆嚣没察觉到痛,只是摸不清她这举动是什么意思,有些莫名道:“不痛。” 商晗晗用力又掐了一下他:“现在呢?” “痛。”陆嚣嘴上喊着痛,眉眼却不动半分,只顺势攥住她的手,将她往怀里一带:“你想谋杀亲夫也不是不可以,死之前先让我快活一下。” 商晗晗身子一歪,腿上的笔记本随之倾斜,往地上一摔。 幸而地上垫着厚厚的地毯,笔记本摔下去,也没什么事。 陆嚣那点歪心思瞬间就收起来,捡起笔记本还给她,老实了。 他这么一打岔,商晗晗也没了做计划的心思,把电脑合起放桌上,回答他先前的问题:“去哪里跨年都行,但是你工作不忙吗?” 这话问出来,她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十一月初,陆嚣就出奇的清闲,可以说几乎没有什么工作。 他不拍戏,也不出席活动,每天不是陪两个外公钓鱼,就是跟她爸去学柔道。 她要去工作室工作,他就早晚都去工作室接送她。 总之,他几乎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了她和家里人身上。 商晗晗若有所思,趁陆嚣专注做出行计划时,进卧室里拿手机给傅樱樱发消息,问她: 【你老板是不是得罪了人,被封杀没戏拍了?】 一个正当红的演员,赋闲在家,商晗晗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傅樱樱回了一个惊恐的表情包。 【老板娘你怎么会这么想?】 【老板这几年得罪的人还少吗?】 【圈里还有谁他没得罪过?】 商晗晗:…… 说得也是。 傅樱樱说:【老板长了个恋爱脑啊,他自己不想拍戏,觉得异地恋太苦了。猫猫叹气. jpg】 商晗晗看着这条消息许久。 他不拍戏,那他以后想干什么? 这一行字打出来,她又逐字删掉,重新打。 如此反覆几次,最终商晗晗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明白陆嚣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父亲的死让他抱憾,又亲眼目睹母亲倒下的场面,经历过生死离别的人,会更明白陪伴的重要,因此他会更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时间。 并不是恋爱脑。 他失去过至亲,不想再失去至爱。 48 跨年那天,商晗晗和陆嚣还是没有出远门。 两人是在北市过的。 凌晨一到,北市的夜空被烟花缀满。 陆嚣坐在飘窗上,商晗晗靠在他怀里,仰面望着窗外漫天烟火,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低声说:“我们今年要个孩子。” 陆嚣却如临大敌,坐直身体,一口拒绝:“不要。” 他这反应让商晗晗多少有些惊愕:“为什么?” “你一个月,有半个月的时间在工作,五天时间陪家人,五天时间和朋友聚聚,你能分给我的时间也就五天。”陆嚣语速急促,看起来是真怕她决定要孩子,“再要个孩子,我就连五天时间都没有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商晗晗听出他语气里藏着一丝委屈和醋意。 也不知道他把这些心思压得多深,平时一点都没察觉到。 商晗晗不禁有些好笑:“我每天晚上都跟你一起的时间,不是时间?” “这不算。”陆嚣振振有词:“晚上在一起的时间,那是夫妻双方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商晗晗说不过他,只好道:“好,听你的,不要孩子。” “孩子可以不要。”陆嚣按着她的肩膀,“但夫妻之间义务还是要履行的。” 商晗晗没反应过了,人已经压在窗上,惊呼到嘴边就被他悉数吞了下去。 窗外烟花一簇接一簇,映得人脸五彩斑斓,瞳孔里都是绚烂的光。 陆嚣伸手将窗帘拉上,屋里瞬间暗了下了,只剩一盏床头灯羞答答地亮着,支起一小圈暧昧的暖黄色光晕。 这一晚,陆嚣比以往都要凶,箍着她的腰肢,像是要与她融为一体,每一次起伏都让她颤栗不已。 商晗晗只能凭借本能攀附他,搂着他的脖子,承受他了势汹汹的侵夺。 后了她哭过几次,哭声刚溢出口,又被他衔入唇中,搅成支离破碎的呜咽。 49 这一年的第一天,商晗晗一直睡到中午十二点才醒。 正好陆嚣进来,看到她睁眼,唇角噙着缕餍足笑意,低声问:“还睡吗?” 商晗晗摇头,说不睡了,人在床上躺着却没动。 陆嚣便去拉开窗帘。 窗外放晴,太阳暖融融的,透窗落进来,晒得人怠懒。 商晗晗闭上眼睛,满足地呢喃道:“天气真好。” 她话音一落,就感觉身边沉了沉。 睁开眼,便对上了陆嚣直勾勾的目光。 他坐在床边,双手撑在她两侧,俯下身,停在距离她一尺的上方,正静静望着她。 商晗晗刚睡醒,眉眼还透着几分惺忪慵懒,双颊染上淡淡一层薄红,很是娇媚动人。 但这一份娇媚,很快由薄怒取代。商晗晗皱起眉,伸手一拍:“让开,你挡着我阳光了。” 陆嚣坐直身子,捉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说:“真想把你锁在床上,一辈子。” 50 这天下午,陆嚣带着商晗晗出来趟门。 他出门的时候,故意没说去哪儿,有点神秘兮兮的样子。 以至于给了商晗晗一个错觉,以为他准备了什么惊喜给她,心里便生出几分惊喜。 结果到了地方,她抬头一看。 分娩阵痛体验中心,这几个硕大的字杵在眼前。 商晗晗懵了:“……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提前体验一下分娩的痛苦。”陆嚣说,牵着她走进去。 中心里,全都是男士亲身体验,一个个狼哭鬼嚎的,他们的老婆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 唯有商晗晗这边,陆嚣推着她坐下,自己则站在一旁。 周围的人都投了怪异微妙的目光,陆嚣犹似不觉,谆谆教诲道:“你体验一遍就知道了,生孩子这么痛,你遭这个罪干嘛?” 商晗晗:………………………《 》 第61章 、番外:有人在悄悄爱着你(番外9) 51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很快。 好像冬去春来, 不过眨眼之间的事。 冬末的时候,商晗晗把她那组获得国际摄影大奖的作品《花与少年》,发在了微博上。 那个站在花丛的少年程燃,不仅外形出众, 气质干净, 高考成绩还跃居全省第一, 拿了个省状元,轻松考上北市大学。 长得好看又聪明,光凭这两点, 就足够他火遍全网, 被网友们称为学霸级校草。 一组照片带火一个人,又加上拿了奖, 商晗晗国内的工作邀约就跟雪花似的飞来, 忙得越发脚不沾地。 陆嚣减了自己的片约,工作量原本不多。但因为程燃的突然爆红,双方商量后, 最终陆嚣签下了程燃,准备带他出道。 因为要带新人, 陆嚣工作远比拍戏还要忙一些, 也很少着家。 夫妻两人各自一直忙到年前, 才算是闲下来, 有了相聚的时间。 过了年,春天便来了。 商晗晗和陆嚣的婚礼,是在国内办的。 婚礼地点由她外公决定,选在以一年四季开满鲜花而闻名遐迩的花都江城。 婚礼现场全用鲜花装饰, 布置得美轮美奂,说是仙境花海也不为过。 但那天见的宾客实在太多, 以至于商晗晗后来都有些麻木,婚礼上发生的事大多都记不清。 她只记得到最后致辞的环节,司仪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陆嚣身上还穿着校服,领带歪歪扭扭的挂在脖子上,和五六个校篮球队的同学在他家的院子里吹气球绑彩带。 大概是第一次干这种帮人告白的事儿,有两位同学激动得吹破了好几个气球。 然后那他俩就被陆嚣踹了一脚。 陆嚣单手叉腰,气势汹汹地叮嘱他们:“你俩认真点啊,不要敷衍,气球别吹太大,不然我表白到一半,突然炸了,多影响气氛。” 两位同学被陆嚣压迫惯了,好脾气地连连点头应好。 陆嚣转过头,对粘彩带的同学说:“你这个也要固定稳,别风一吹就掉了啊。” 拿着相机拍摄的卢时文终于看不过去,朝他说了句:“你布置得这么粉干什么?她又不可能到你家这院子里来看。” 那时候大家都知道,商晗晗家里管她管得严,即使放了假,也不可能能把她约出来,当面跟她表白。 所以陆嚣才想了录视频的方式来表白。 陆嚣朝镜头方向翻了个白眼,说:“你懂个屁。表白这事儿要投其所好懂吗?我翻了好几本恋爱教程书,上面都说女生对粉色的东西没有抵抗力,特别是表白的时候,场景越少女越好。” 镜头晃了晃,然后是卢时文的声音响起:“牛批啊,你还看了好几本恋爱教程书。” “滚蛋,赶紧拍你的视频。”陆嚣虚张声势地骂了句,将头偏过一边,想掩饰自己的尴尬,但耳朵却瞒不过镜头,悄悄晕得通红。 画面热热闹闹了十几秒,陆嚣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溜烟跑进屋把他外公拉了出来,让他写一首《闲情赋》,说是要给喜欢的女生表白用。 萧庭山那时候年轻许多,笑起来眉目和蔼,真就随了外孙的心意,提笔写了一整篇的《闲情赋》。 末了,还换上朱笔,在边上勾了几朵笔浓淡相宜的桃花。 写完后,他背手站在边上笑呵呵的围观,时不时指导几个小朋友怎么装饰更好看。 但这热闹轻松的画面在几秒后,就随着陆嚣打不通商晗晗的电话而忽然一暗。 紧接着,画面一转,月光铺满地,他家院里已经布置好。气球彩带和鲜花摆得错落有致,很有格调,一看就是经过他外公指点的。 只是这颇有意境的场景被月色渡成银白,褪去梦幻的少女粉,氛围不再浪漫,添了几分曲终人散的冷清。 陆嚣站在镜头前,神色有些沮丧,自言自语的嘟囔:“我掐指一算今天是个好日子,结果忘了算你人在哪儿,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呢。好歹我罩了你三年,没有爱情,也该有同学情?” “我本来写好了一篇文采斐然卢时文看了都说好的情书,打算背下来声情并茂地念给你听的。但是下午出门找你的时候,被我塞口袋,不知道掉到哪儿了。可能这就是天意,满纸心意,都跟着你不知去哪儿了。” 他说到这里,最终还是垮下脸,重重叹口气,抓了抓头发,坐到一旁,语气里透出一股心灰意冷:“算了不说了。” 那一年的陆嚣,刚满十八岁,眉宇间还带着一股天真热烈的少年气。 即便颓败,也能很快振作起来。 他静坐十来秒,忽然拿起他外公的那一纸《闲情赋》,朝镜头前晃了晃,眉梢飞扬,信誓旦旦地说:“这是我外公写的,他是大名鼎鼎书法大家,这幅字卖了能有百来万,够我们买套房过日子的。等我找到你,我们俩就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到时候你想干嘛就干嘛,谁也管不着你。” 视频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画面定格在少年那张眉宇疲倦却不掩意气风发的笑脸上。 陆嚣捂着眼,哀嚎一声:“这视频谁放出来的?” 闻天星坐在台下,声音洪亮地骂道:“臭小子,那时候就想拐我外孙女私奔,真是胆大包天。” 萧庭山坐在他旁边,也笑着骂了一句:“这小子,原来那时候你是打着倒卖的主意让我写情诗。” 满庭宾客听见两位老人家的话,都笑出声。 司仪在这一片笑声中,举着话筒问商晗晗:“新娘看完这个视频,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一段视频,明显只是花絮而已。 陆嚣真正要录的内容,因为她的不告而别,也没了下文。 但没了下文也不是那么重要。 她知道他曾经有过这样一份赤忱的心意,已经足够了。 商晗晗接过司仪手里的话筒,凝着陆嚣:“你算日子算得挺对,6月10日那天确实是一个好日子。” 视频是在当年6月10号这天拍的。 多年以后,她和他在6月10号这天领了结婚证。 最后,司仪问陆嚣:“从校服走到婚纱,确实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情。在这里,我冒昧问一句新郎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新娘的?” 陆嚣看了眼商晗晗。 她穿着洁白无瑕的婚纱,站在花簇前,笑脸盈盈的样子,美得像坠入凡间的花仙子。 身上早已没了当初安静站在角落的怯懦。 但眸光流转间,还是一如初见时,熠熠生辉。 像被乌云遮住的天,忽有疾风撕开一道裂缝,漏下一缕光。 而她,就是那缕光。 很难不让人心动。 陆嚣唇角翘了翘,答: “一见钟情。” 52 婚礼当晚,陆嚣看到商晗晗用了很多年的那个微博账号,发了一条微博。 【今天婚礼,司仪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新娘的,他答一见钟情。他一定不知道,其实我也是。】 其实他知道。 她的微博账号ID是Flipped120831,后来他猜出是什么意思了。 Flipped是《怦然心动》这部电影的外文名。 120831,这一串数字是两人初见那天。 连起来就是—— 心动于2012年8月31日。 53 2012年8月31号。 那一天,海城二中开学。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教室热闹,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笑。唯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太阳晒不到的角落里,实在太显眼了。 陆嚣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了她。 当时他第一个念头想的是:她的脸看起来肉嘟嘟的,捏起来一定软和。 但想归想,他始终没敢真下手。捏脸这动作太暧昧了,万一惹来不必要的流言蜚语,本来就少言寡语的她,绝对能把自己闷死。 他惦记着捏她的脸,一记就是许多年,从此再也没有放下过。 54 婚后,两人原定计划是飞国外,去一个对外开放的私人岛屿度蜜月。 那个私人岛屿,是江淮名下的,风光绝美,是度蜜月休长假散心的好去处。 得知陆嚣和商晗晗要去度蜜月,江淮不仅免了两人的一切租金费用,还限了一半客流量,好让他们的蜜月,不被太多人打扰。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出发的当天,商晗晗起床便觉得有些恶心反胃。吃早餐时,恶心感加重,随即她想起自己这个月的亲戚还没来,便让陆嚣买验孕棒回来。 一验。 两条杠。 她怀孕了。 家里两个外公和两个外婆知道后,说什么都不让她出远门了。 四位老人火急火燎地就赶过来,带着商晗晗去医院检查,结果是她已经怀孕五周了。 闻杏和商行没陪她检查,但已经在筛选月子中心哪家好了。 就连远在寂庄的萧绫,也难得放下工作,兴致勃勃跟着一块筛选月子中心。 总之,商晗晗怀孕,大家都欢喜不已。 唯有陆嚣,抿着唇,沉默不语。 脸上看不出来一丝高兴。 他算了算日子,商晗晗应当是2月初除夕那晚怀上的。 那晚吃过年夜饭,又陪着四位老人看了阵春晚,到十一点,老人家发困去睡觉。 他便和商晗晗上楼相拥守岁。 只是温香软玉在怀,他难免有些心猿意马,抱着她滚作一团,直到最后关头,发觉度假村这边没有备套,他硬生生停下来,打算自己去解决。 不想商晗晗撩拨得也有些情动,环住他的脖颈没放手,低声说了句在安全期。 然后他就信来这句安全期的鬼话,肆意放纵了一晚。 真是色令智昏。 色令智昏。 陆嚣抱头磕墙。 老人家说得对,他真该节制些的。 55 商晗晗怀孕后,对她来说,生活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两家的外公外婆每天不厌其烦地叮嘱她饮食作息,这是从小就听习惯了的,所以她适应良好,没觉得任何不对。 孕期反应也不大,只偶尔闻到油腥味会有些恶心感,但并不严重,甚至可以说是轻微,完全影响不到她的日常。 而闻杏怕她孕期期间心情不舒畅,减少了自己个人社交,隔三差五地就过来陪她。 陆溪和丁小鹿这两人闲着没事,干脆跑海城长住,时不时到她家,双双捧着脸,满眼期待地盯着她还很平坦的小腹,喋喋不休地争论着小宝贝出生以后是像妈还是像爸。 在众人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下,商晗晗的日子过得很舒坦。 相比之下,陆嚣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他把自己一年工作量都减了,戏约全推掉,程燃也交给傅樱樱来带,自己专注在家陪着商晗晗。 这本来是件挺好的事,一开始大家还夸他贴心贤惠。 但随着众人隔三差五地跑他家里,看多了他闲在家里没事干的样子,就变得横看竖看他都不顺眼起来,变着法挑他的刺。 就连商行都直起腰杆子了,藉着这时机,没少支使陆嚣干活,颇有种农民翻身把歌唱的气势。 这天,商晗晗想吃葡萄,自己开冰箱里拿了葡萄到厨房洗,正好萧庭山和老伴带补品上门。 陆嚣去开门,两位老人家进屋后,看见商晗晗正在厨房洗葡萄,脸瞬间就黑了。 陆嚣一见两老这个神色,就知道自己要完。刚要转身猫进厨房,就听到背后外公中气十足地教训:“你怎么这么不像话,晗晗吃个葡萄,你还让她自己去洗?” 商晗晗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试图为陆嚣说好话:“这是我自己要洗的,闲着也是没事,洗点东西打发一下时间。” 但商晗晗是没错的,即便有错那也是陆嚣的错。 萧庭山对着商晗晗缓了缓神色,温和点头说好:“多运动对身体好。”但偏过头,还是不忘训一句陆嚣:“你也是,整天闲着就不知道陪媳妇出门散散步。” 陆嚣垮着脸,从商晗晗手里接过葡萄,边洗边扬声承认错误:“是,您老说得对,我一定改。” 老人家这才放过他,哼了一声,没再数落他。 商晗晗站在边上,忍着笑,摘了颗葡萄喂到陆嚣嘴边,小声说:“挺甜的,尝尝?” 陆嚣低头咬葡萄的时候,顺势含了下她的手指,意有所指地说:“是挺甜的。” 还有心思调戏自己,说明老人家的指责他没放心上,心里没什么情绪。 商晗晗放下心,抬手给他了一拳,轻骂:“臭流氓。” 当天下午,这个臭流氓陪商晗晗散步的时候,路过去书店,就进去买了好几本孕期如何疏导心情的书回家。 到晚上,陆溪和丁小鹿上他家做客,看见这一堆书,知道是陆嚣买的后,陆溪惊道:“唉哟陆嚣会关心人了,知道女人怀孕不容易,书买得还挺专业。” 商晗晗听见了就忍不住笑。 丁小鹿问她笑什么。 商晗晗说:“那几本书他买给自己看的,预防他自己得产前产后抑郁症。” 丁小鹿和陆溪:………………《 》 第62章 、番外:有人在悄悄爱着你(番外10) 56 这年的清明, 商晗晗陪陆嚣到寂庄扫墓。 他外公外婆年岁大了,就没再让两位老人家再奔波去寂庄。 寂庄的天气不算太好,细雨绵绵,地面很湿, 商晗晗和陆嚣出门的时候, 走到院子时, 脚下打滑,差点摔跤。 幸亏陆嚣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但陆嚣心有余悸, 收起嬉皮笑脸, 到了陵园,下车后, 就撑着伞, 小心翼翼扶着商晗晗,走得很慢。 商晗晗还没有显怀,行动自如, 但看到陆嚣难得这么紧张,便由着他。 萧绫站在陵园门口等他俩, 大老远的就看见两人乌龟一样挪过来, 皱了皱。 等两人走过来, 萧绫目光炯炯地盯着陆嚣, 眼里飘过有一丝不赞同。 她这个眼神,一开始陆嚣还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来听到她轻声提了一句:“没轻没重的,你节制点儿。” 这话一出,不仅陆嚣懂了, 商晗晗也懂了。两人脸上瞬间飞红。 “不是那么回事。”陆嚣不太敢在萧绫面前造次,即使为自己喊冤叫屈也带着股老老实实的劲儿, 不像平常那么理直气壮:“地上滑,我是怕她摔跤,刚才出门的时候差点就摔了。” 萧绫眉头方舒展,点头道:“小心点没问题,但也别太紧张。晗晗身体素质很好,没弱到这程度。” 陆嚣就不说话了。这话只能听听,他要是当了真,对商晗晗稍有疏忽,回头第一个揍他的人,绝对是眼前这位一身正气的小姨。 三人进陵园,先去给陆嚣父母上了香,随后又往里走了走,去祭拜因为抓季鸣救商晗晗而牺牲的几个刑警。 扫完墓,三人从陵园出来,转而去看望几个刑警的家属。 几个刑警的家属都已经得到妥善的安置,不用愁生活问题。家里的老人和小孩多的,逢年过节萧绫就代商晗晗去去照顾看望。 得知商晗晗怀孕,那几家人都由衷替她开心。后来回到海城,商晗晗收到了几户人家寄来的包裹,有一床百家被、手工缝的虎头鞋和帽子,还有一金一银两个长命锁。 57 过了清明,海城就入了夏。 商晗晗的日子变得有些难过起来。 她怕热,刚入夏那阵子,晚上睡觉开空调,结果着了凉,感冒十多天才好。 陆嚣为此被他外公外婆数落不会照顾人,挨了几天的白眼。 等商晗晗感冒好,晚上睡觉的时候,空调就少开了,或者开也是温度调得偏高。但这不解热,好几次她在睡梦中被热醒,一摸身上,都是粘腻的细汗。 后来陆嚣晚上会起来给她打扇子,总算睡了几天好觉。 但她是睡好了,陆嚣却因为睡得少,眼下挂上了两个黑眼圈。 海城的夏天长而燥,商晗晗不想他一整个夏天都这么熬过来,便和陆嚣商量着去江城避暑。 江城一年四季如春,哪怕到了夏季,气候也一样舒适宜人。 只是到了江城后,商晗晗有些水土不服,睡是睡好了,但总是没胃口吃东西。 怀孕四个多月的时候,商晗晗的肚子还是很平坦,一点也没见显怀。一称体重,不增反降。脸上气色也太好,总是恹恹的,提不上什么精神来。 陆嚣花了很多心思在吃上面,也没看到什么成效,便专门从海城请了个有照顾孕妇经验又很会做海城菜的阿姨,这才慢慢将商晗晗的胃口养起来,气色恢复了原先的红润。 那阿姨照顾孕妇的经验丰富,看到商晗晗也就吃上面不太适应,别的都没什么大问题,心里顿时就有数了。 她私下里对陆嚣说:“像太太这样什么情况,还是很舒坦的,小宝宝都不怎么折腾,您不用太紧张。” 陆嚣心道,都这样了还叫舒坦?如果不舒坦,那岂不是要折腾死大人? 他的心思都摆在脸上,那阿姨笑道:“您是太操心太太了,太太有点不舒服就跟着着急,所以才觉得苦累。怀孕初期,别人家里没有像您这样担心的,一般都是孕妇受不了了,才上医院检查。像什么吃了立马吐呀,睡不着啊,都是小事。等怀到六七个月,开始出现腿肿抽筋、情绪不稳定,那时候才是真的折磨人呢。” 陆嚣听得脸都白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进厨房熬汤时,都是同手同脚的。 可见这番话,在他心里造成了多大冲击。 阿姨转头把这事告诉了商晗晗,一脸歉疚地道:“我原本是想让先生宽宽心,别这么着急,结果反而让他更紧张了。” 他心里绷得紧,这事儿商晗晗是知道的,但真没想到他会紧张到这份上。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商晗晗就想缓解一下陆嚣的情绪,说了好几个笑话想逗他笑。 陆嚣笑倒是笑了,只是笑完,便盯着她有些微凸起的肚子,若有所思地样子。 商晗晗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问他:“想什么呢?” 陆嚣想得出神,好半晌,才慢慢回答:“你腰这么细,到时候怎么兜得住这么大的肚子?” 光是想想那场景,就觉得有些心惊胆战。 商晗晗一顿,想像自己大着肚子的样子,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伸手在陆嚣胳膊上用力拧了一把:“大晚上的,你讲什么鬼故事。” 58 商晗晗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夏天总算过去,她和陆嚣回了海城。 这时候,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人胖了二十斤,脸上肉嘟嘟,气色很好。 反而是陆嚣瘦了不少,扶着商晗晗小心翼翼走出VIP通道,来接机的闻杏和商行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动容。 因为月份大,怀的又是双胞胎,商晗晗的行动变得很迟缓。她和陆嚣搬回了盛天公馆里住。 家里四位老人都已经回到度假村里住,知道商晗晗回来,只开了个视频,见她一切都好就放心了,没急着赶来看她。 他们自知年岁大了,来回奔波劳累,会给小辈添麻烦。这种时候,还是少添乱,不出门就是帮大忙了。 陆嚣这时候照顾商晗晗已经熟练了,一日三餐都按她口味来,饭后扶着她在院里散步,睡前会记得替她按摩浮肿的双腿,然后读几篇童话故事,进行胎教。 商晗晗烦躁的时候,会倚在厨房门口,看他围着她买的那件粉色围裙在厨房忙碌,情绪就会沉下来,满心都是温柔。 临近预产期的时候,商晗晗准备住院待产的前一天晚上,陆嚣要陪产,收拾东西的时候,生怕自己忘带什么,嘴上一直念念叨叨的,没停下来过。 商晗晗听了好一会儿,后来实在忍不住问他:“一年没演戏,寸步不离的围着我打转,过的都是一日三餐没什么波澜的平淡日子,你不会觉得腻吗?” 演员的职业生涯其实很短,红极一时,一旦中间断了档,就很容易被别人取代。 一年前陆嚣还是顶流演员,走哪里人人都要尊称一声陆老师,如今一年没演戏,他的人气流失大半,大批粉丝爬墙,地位早被别人取代了。 如今的新顶流,是江淮和程燃。 陆嚣想要再恢复原来的人气,只怕是不可能了。 陆嚣走过来,伸手捏了把她的脸:“平淡才是生活本来的样子,多少人想要平淡的生活还要不了呢。你别胡思乱想,就现在这样,我挺满意的。” 商晗晗如今脸上肉肉的,捏起来手感太好,陆嚣忍不住又捏了一下,捏着捏着就忍不住俯身亲过去。 大着肚子,陆嚣不会真碰她,商晗晗便放心回应他。 但这一晚,只一会儿,商晗晗就感觉到他的身体有了变化,登时僵住,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陆嚣停下来,把头埋在她颈窝里,低声抱怨:“快点卸货,我都素了大半年了。” 59 商晗晗住院待产,住进医院的第二天就生了。 刚开始发动的时候,她想着要顺产,但陆嚣不愿意她受痛,加上怀的又是双胞胎,和医生商量过后,选了剖腹产。 生的时候很顺利,商晗晗没受什么苦。 陆嚣守在产房外,不到一小时,就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哭声响起时,正好窗外朝阳穿云而落,晨曦布满整个走廊。 他站起身,没多久医生就从手术室里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抱着孩子的护士,都对他道喜:“恭喜陆先生,大人小孩都平安,陆太太生了对龙凤胎。大的是姐姐,小的是弟弟。” 护士抱着孩子上前给他看。 两个刚出生的小孩,红通通皱巴巴的,眉目轮廓不显,还瞧不出来长得像谁。 陆嚣只看了一眼,就挪开目光,望着里头朝他微笑的商晗晗,长长吐出一口气。 总算是卸货了。 60 姐弟俩的名字是在满月那天取的。 姐姐大名叫陆一一,名字是商晗晗取的。小名叫陆哭包,陆嚣见她爱哭,私底下悄悄取的。 弟弟随妈姓,叫商亦宸,也是商晗晗取的。因为他太安静,连笑起来都是抿嘴,斯斯文文的,陆嚣坏心眼地给他取了个小名叫商静静。 61 姐弟俩十个月大的时候,已经能认人,开始咿咿呀呀的学说话了。 这天晚上,到了睡觉的点,姐弟俩躺在婴儿床上躺着,眼睛半合,却咿咿呀呀的不肯睡。 四个保姆和陆嚣轮番来哄,都没有什么用。能哄孩子睡觉的,只有商晗晗。 但商晗晗在孩子半岁后,就恢复了自己的工作。这天她出外景拍摄,回城时路上堵车,耽搁了时间,还在回来的路上,二十分钟后才能到家。 眼看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几个保姆和陆嚣都困得不行了,姐弟俩还半睁着眼睛,呜哇呜哇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好在姐弟俩虽然不肯睡,但也没闹腾。陆嚣就让保姆先去睡,自己坐在边上照看。 他拿手机搜了一段适合小孩听的助眠音乐,调好音量,放出来。 商静静听了五分钟,眼睛终于合上,眼看快睡着了,边上的陆哭包忽然伸出手,肉嘟嘟的小巴掌呼在商静静脸上,硬生生把弟弟给拍醒了。 商静静委屈地扁了扁嘴。 陆嚣提起一颗心,生怕他哭。 他一哭,准能勾起陆哭包更大的哭声。 陆哭包哭起来,那真的是魔音穿耳,能要人命。 她亲妈商晗晗来哄都不管用。 好在商静静只是扁着嘴,嘟嘟哝哝的,并没有要哭的意思。 陆嚣凑近一听,听到他嘴里吐出两个字:“趴趴。” 听着发音,像是在叫爸爸。 陆嚣简直心花怒放,忍不住出声哄道:“再叫一声爸爸?” 商静静翻了个身,小胖手抠着衣服上的小扣子,并不搭理他。 陆嚣不死心,继续哄道:“商静静,叫爸爸。” 商静静大约是嫌他烦,终于不耐烦地跟着喊了声:“趴趴。” “不是趴趴。”陆嚣试图纠正他的发音,“是爸爸。爸——爸——” 陆哭包突然“嗝”了一声,脆生生地应道:“哎!” 陆嚣:“………” 他看着陆哭包,没好气:“就你机灵。” 正好商晗晗回来,撞见这一幕,倚在门口笑了好一阵。 两个小家伙见到妈妈后,双双挥了两下手,像是在跟妈妈打招呼。然后总算肯合上眼,打起来小呼噜。 商晗晗便起身去洗漱。 陆嚣守在婴儿床边,看着小家伙的睡颜,心情很好地哼起一小段歌。 不料,两个刚睡着的小家伙听到他走调的歌声,瞬间很精神地瞪大眼睛,认真听了两耳朵陆嚣在哼什么歌。 片刻后,姐弟俩同时张嘴。 “哇”的一声哭了。 哭声震天,把四个保姆惊得都飞快起床,跑来看发生了什么。 陆嚣:……………………… 刚走到门口的商晗晗:……………… 62 因为唱歌走调,把两个孩子唱哭,陆嚣自此被商晗晗勒令禁止在家唱歌。 这一禁,就是好几年。 直到陆哭包和商静静五岁的时候,才解封。 被解封的原因是,陆哭包在幼儿园里,被她的小伙伴评为唱歌最难听的那个。 陆哭包坚决不肯信自己是唱歌最难听的那个,哭着回来拉陆嚣去幼儿园,对着一干幼儿园小朋友,大声辩解:“我才不是唱歌最难听的那个!我爸爸才是!” 商静静站出来替姐姐作证,奶声奶气地说:“我爸爸唱歌真的好难听,不信的话,就让他唱给你们听。” 陆嚣:“……………………” 63 陆哭包和商静静六岁那年的清明,商晗晗和陆嚣带姐弟俩去寂庄扫墓。 姐弟俩知道爸妈每年来寂庄扫墓,除了祭拜爷爷奶奶,还有几个保护妈妈而牺牲的大英雄。 商静静恭恭敬敬地给几个大英雄上香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商晗晗凑近一听,他说的是:“长大以后我也要像你们一样,当个大英雄,来保护你们的爸爸和妈妈。” 陆哭包则是哭着上香磕头,双眼含着泪,要掉不掉的,看着怪是可怜又可爱。 准备离开陵园时,她拉住商晗晗,抽抽噎噎地说:“妈妈,我刚刚忍痛割爱,把你许配给大英雄了。你就留在这里照顾大英雄们,不要跟我们回家了。” 陆嚣:………………………… 出了陵园,陆哭包就哭了。 被陆嚣揍的。 64 结婚十周年的时候,陆嚣出演了一个警匪片,演了一个很普通平凡的小民警,为了坚守心中正义而牺牲。 那个片的导演是宋宴。 凭借那个角色,陆嚣拿下了国际上一个颇有权威电影节的最佳男演员奖。 而宋宴也凭借这个片,拿了最佳导演。 两人风头一时无两。 国内媒体争相报道。 剧组主创人员回国那天,记者们候在机场采访。 采访到宋宴时,宋宴说:“我现在拿这个奖,不早不晚,正合适。但凭陆嚣的演技,他本来可以更早拿到这个奖项。” 昔年的顶流演员,明明可以把路走得更远,却为了家庭,一度消失在众人视线里。要不是突然拿来这个奖,只怕再过几年,别人提起他,就只有一个标签——知名时尚摄影师商晗晗的老公。 记者转头问陆嚣:“陆老师,您为了家庭而息影,迟来这么多年才拿到这个奖,你遗憾吗?” “奖项什么时候都可以拿。”陆嚣答,“但人生无法重来的,错过了妻子的孕期和孩子的成长,这种遗憾一辈子都无法弥补。” … 这天晚上,商晗晗在家里准备了烛光晚餐,为他庆祝获奖。 陆嚣庆功宴上赶回家,原以为会听到陆哭包和商静静冲出来大声喊恭喜爸爸,进了院里,却发现静悄悄的。 屋里客厅的灯已经熄了。 从窗户望进去,只瞥见一片漆黑。 待进了屋,他才发现,只有餐厅那边是点着烛光。 商晗晗静静坐在餐桌上,穿着条红色吊带连衣裙。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在眉眼之间踩出一股温柔风情。 陆嚣喉咙动了动,停下开灯的动作,循着那抹光亮走过去,停在桌边。 “不是说很快就到家吗?”商晗晗微微仰起脸,嗔道:“等了你半小时,菜全凉了。” 陆嚣笑,压着声解释:“走的时候,被宋导拉住,又喝几杯酒。” 他身上的酒味,已经飘到鼻尖。商晗晗皱了皱眉,嫌难闻,赶他去洗澡。 陆嚣说好,却站着没动。 “站着干嘛?”商晗晗催他,“快……” “去”字没出口,陆嚣已经拦腰将她抱着,往楼上走:“一起洗。” 夜已经有些深了。 万籁俱寂里,喘息声混着水声,依稀还有几声低低的呜咽。 65 商晗晗在这一晚,做了个梦。 梦里,她以灵魂的状态,穿回到了高三那年,运动会的时候。 女生三千米长跑的项目,每个班要两名女生参加,班里没有人愿意参加。后来体育委员偷偷填了自己和商晗晗的名字上去。 商晗晗知道的时候,离开赛只有半小时了。 卢时文得知不是她自己报的,想去找人换下来,被体育委员拦住了。 “我本来也不想填她,如果我能下场,我就自己跑了。”体育委员说:“你看看咱们班这一群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们,个个腿细得跟杆子似的,谁能跑得下三千米啊?只能挑个最壮的了。” 谭秀在一旁听到了,忍不住替商晗晗说了一句:“商晗晗也跑不了啊。” 体育委员转头盯着谭秀:“那要不你替她去跑?” 谭秀便闭嘴了。 临近高考,平常复习压力太大,难得有校运会这个借口可以喘息,班里女生都想争分夺秒的休息,没人会乐意去跑个三千米。 最后还是商晗晗顶上去了。 隔男生三千米已经跑完,拿了第一并且破上届纪录的陆嚣气喘吁吁地站在人堆里,朝准备入场的商晗晗喊了声商晗晗加油。 商晗晗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回过头看了看,人群如潮,陆嚣站在其中,正朝她比起一个加油的手势。 灵魂状态的商晗晗飘到陆嚣身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但一身少年气的陆嚣并无所知。 哨声已经响起,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在跑道上开跑的商晗晗身上。 商晗晗一开始就落后于所有人。 周围的加油呐喊声,随着她越来越落后,传入耳里,慢慢就变成了笑声。 那种笑声,她再熟悉不过了。 掐着声儿,听起来细细柔柔的,可随着笑声出口的话却像带着刺一样,扎得她心疼。 “哈,她自己不参加集体活动,又不是我们不让她参加的。” “班里就她身材稍微壮一点啊,你看她那胳膊,都跟我小腿一样粗了,让她提两桶水上教室怎么了嘛。” “谁孤立她啦?大家在这儿说说笑笑,她自己坐那儿不吭声,难道还要我们去请她?” “有陆大校草罩着,我们哪敢欺负她。现在我们都把她当菩萨供着,不用她打扫班级卫生,也不让她再提水了,班长你还想要我们怎么样?” …… 商晗晗脚下忽然一个踉跄,往前摔了一跤。 她趴在地上,视线模糊,耳边的笑声更大声了。 在这一片笑声中,依稀好像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喊:“继续向前跑啊商晗晗,不要回头,不要停下来,一直向前跑,就快到终点了,再坚持一下。” 商晗晗一怔。 恍惚间好像看到陆嚣的身影跑了过来。 耳边的声音还在喊:“商晗晗爬起来,不要放弃。终点就在前面了,咬咬牙就过去了。” 是啊,咬咬牙就过去了。 被冤枉,被孤立,被轻蔑,或者长得不好看,都会过去。 只要往前跑,别停下。 早晚有一天,这些都会过去的。 商晗晗抹了把眼,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笑声已经从耳边消失。 短暂的静默后,她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听到簌簌风声,听到了来自场外众人们一声赛一声高的加油。 灵魂状态的商晗晗站在陆嚣一开始站的位置,望着操场内侧跑道上,陆嚣正陪着过去那个有些小胖的自己一圈圈跑步,微微笑了起来。 加油啊商晗晗。 我是未来的你,你是过去的我。 我们一起坚持,别停下,别回头,朝前冲。 在终点之外,会有光辉灿烂的人生等着我们。 ………… 商晗晗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感谢大家一路陪伴。 愿大家都有一个光辉灿烂的人生。 鞠躬。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开始写厉雅和程二的番外。 主题大概是女子无情便是王。 两人西皮大概是↓ 厉·真的没有心·雅vs花心渣渣程二《 》 第63章 、番外:厉雅X程二(01) 厉雅和助理小金从乡下回到黎城洛水镇上时, 已经是傍晚。 程氏集团在洛水镇接了个扶贫项目,计划在两年内,配合政府单位,助力洛水镇全镇脱贫。 而她, 则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 如果能在两年内如期完成目标, 那么她就调任程氏集团北市分公司的总经理一职。这是程氏集团太子爷程行止给她的允诺。 在还没来洛水镇之前, 厉雅觉得自己能行。 不就一个扶贫项目,程氏集团这么多资源,随便借过来用用, 没道理做不成。 但她来到洛水镇后, 现在才是第三天,就已经有些气馁了。 洛水镇山清水秀, 地处也不偏僻, 按理说没道理会成黎城市里出了名的贫困镇。 厉雅这三天在乡下四处转了一圈,总算找到这些人贫困的原因。 原因只有一个。 这里的人,都太懒了。 这种懒, 不是那种饿死也不干活的懒,而是不求上进, 种一亩地能养活一家人绝对不会种两亩地的懒。 简而言之, 说得好听是他们知足常乐。 说得难听是他们缺失斗志, 跟个乞丐一样, 有口饭能活下去就行。 厉雅和小金在镇上也转了一圈。 和这两天在乡下看到的场景一样,镇上的人也基本都是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精神气。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叹了口气。 “先回办事处。”厉雅道。 程氏集团在镇上有个驻点办事处, 在镇上最后的那家饭店旁边。 这个办事处,是一栋两层楼的平房。 是从一户已经移居到黎城市的人家手里买过来的。 办事处目前只有五个人在这里办公, 其中三名是程氏集团的人,分别是厉雅、程斐然和小金。 剩下两名,是黎城市级单位下派到洛水镇和程氏集团开展扶贫项目的扶贫工作人员。一个叫向阳,一个叫林薇。 厉雅和小金回到办事处时,屋里只有向阳一人在整理资料。 见两人回来,向阳放下手里的资料,起身倒了两杯温开水递过来。 厉雅接过水,道了声谢谢。 小金边喝水边问:“程助和薇姐呢?” 他口中的程助,指的便是程斐然。 程斐然身为程氏集团的二公子,说是下放到洛水镇给厉雅当助理,但小金可不敢真的让厉雅支使他。他的活,都被小金抢着干了。 “你们早上前脚出门,程二少和林薇后脚也跟着出去了。”向阳圆脸杏眼,长相很甜美,声音糯糯的,说起来话总带着股笑意,即便是嘲讽,也让人生不起气来:“说是下乡调研,我看这天色,估摸着晚上是不回来了。” 小金闻言,小心翼翼地觑了厉雅一眼。 那位林薇长相艳丽,身材火辣,是黎城市里的一个富二代,据说她是自愿下派到洛水镇,专程冲着程斐然来的。 这俩人出门,说是调研,谁知道调的是哪门子的研。 厉雅神色淡淡,低头喝了口水,然后道:“我先回去洗个澡,半小时后一起到隔壁饭店一起吃个晚饭,我请客。正好有些想法跟你们谈谈。” 向阳欣然应允:“好啊。” ………… 厉雅的住处就在办事处后面。 是一个回字型的平房宅子。 一共四间房,中间有个院子。 她和程斐然各住一间,剩下两间,一间是厨房,一间是卫生间加洗澡房。 小金住在他镇上的女朋友那里。 至于向阳和林薇,则住她们单位安排的宿舍。离办事处也不远,走路五分钟就能到。 厉雅回到住处,洗完澡吹干头发,走到隔壁小饭店时,向阳和小金都已经到了,正坐在外面的桌子上和饮料聊天。 这个小饭店,说是镇上最好的饭店,其实跟个大排档差不多。 只是一栋三层带前后院的自建楼。 二楼和三楼住人。 一楼大厅和前院摆着几张桌,后院就搭了个房子当厨房。 平常有人来吃饭,一般都坐在外面吃。 厉雅走过去,隐约听到小金说了句什么“据说是被初恋劈腿才变成花心的”,见她走来,原本正说笑的小金立即正了正神色,喊了声厉总。 向阳咬着吸管喝可乐,笑眯眯地也跟着喊了声厉总。 厉雅见桌面还放着菜单,明显是没点菜,坐下将菜单往向阳面前一推,示意她先点菜:“下回我没来,你们可以按自己的口味先点菜,不用等我。我吃东西不挑。” 向阳点了个自己爱吃大众也基本都喜欢的蒜蓉时蔬,便将菜单转手推给小金,小金则点了吃饭必备的汤,菜单最后又回到了厉雅手中。 厉雅笑笑,她和小金、向阳只相处了三天,其实都不知道对方秉性是什么样的,但眼下从点菜这点就知道这两人很聪明又识分寸。 和聪明懂分寸的人打交道,总归是很省心的。 厉雅点来这家小饭店主打的两个招牌菜。在等菜的过程中,她和向阳谈起洛水镇的现状,提到这镇里的人过于懒时,向阳说了句:“其实不是懒,而是物欲太低。” “物欲太低?” 向阳点头,说:“这边人有点那什么书上说的世外桃源,外面的人不进来,这里的人也不出去,他们自给自足,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或者是年轻人,都对外面的世界不向往,也不追求什么高科技产品。没有物欲,自然就没有什么奋斗的心思了。咱们这些外地人看他们过得穷苦,都二十一世纪了,还烧着柴火点煤油灯,但其实他们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 厉雅若有所思,这边的人确实有那么几分向阳说的样子。 虽没有什么精神气,但也不见颓然,老幼妇孺都是一种很平和养老状态。 “要想替这些人脱贫,得先从他们思想下手才行。”向阳吸了口可乐,“不过他们这种思想根深蒂固了,咱们想要一朝一夕内改变他们的想法,不太现实。” 人在一个舒适圈里生活了几十年,要他改变观念,那确实难。 但厉雅傍晚在镇上转悠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她说:“我这两天下乡转了转,这边风景很好,完全不逊色国内那些热门山水景点,可以开发成一个旅游小镇。到时候请媒体大肆宣传,引外来人流进来,他们见识到的外人多了,眼界一宽,心态自然会发生心态变化。” 这镇上太穷,基础建设破旧,即便有着秀美山川,也没人踏足。 以致于这边的人维持着自给自足的状态,几十年来都一直没人来打破。 一旦有外人进来,这种平衡的状态势必会被打破。 “你这想法挺好的,就是太烧钱了。”向阳说,“财政拨不出这么多预算。” 黎城的财政收入在整个省内排最后,前些年是出了名的贫困市,也就这两年经济才好转起来,能拨得出一点资金来翻新市内的基础建设。眼下黎城市区还没修好呢,底下的乡镇,更加排不上了。 “钱不是问题。”厉雅微微一笑:“这两天我会把立项报告写好递交集团审批,集团很重视这个扶贫项目,审批通过后一个月内就会拨款下来。” 程氏财大气粗,别说投资开发一个旅游小镇,就是投资开发一个整个黎城都不是问题。 黎城开展招商引资的活动好些年了,向阳跟着领导见到过很多投资商,被下派到洛水镇的时候,她原本也是抱着不成的心态来的,以为厉雅代表的程氏集团和其他企业一样,只是应付上头给的任务,随便敷衍过去,象征性捐建一两栋楼就完了。 没想到厉雅这么干脆,三言两语就拍板决定下投资了。 向阳举着手中的可乐晃了晃:“好,你需要什么,我全力配合你。” 厉雅端起面前的温开水,一旁的小金也忙端起自己的啤酒,三人举杯一碰,同声道了句:“合作愉快。” ………… 吃过饭,小金要回去陪考研的女朋友,打包了饭菜率先离开。 厉雅和向阳还坐着闲聊。 这小镇除了穷、基础设施破旧外,风景极美,眼下是暮色将沉的时分,天际霞飞,余晖铺金,晚风习习拂面,吹得人心中舒爽。 一只小猫从屋里喵喵叫地跑出来,在厉雅脚边蹭了蹭,便追着斜阳方向打了几个滚。 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厉雅瞧着,人都跟着倦懒起来,忍不住道:“怪不得这里的人每天都过得跟养老似的,没什么追求,我刚才有一瞬间都想长住这里了。” 向阳喝完最后一口可乐,提议道:“这边风景确实挺好,咱们散散步?” “好。” 洛水镇有条河叫洛河,河水清澈见底,绕着小镇蜿蜒流淌。 河岸边视野开阔,是个散步的好去处。 两人往河边而去,在河岸边才走了几步,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 林薇挽着程斐然的胳膊,明艳的五官透着娇俏,因为目光黏在程斐然身上,她并没有发现厉雅和向阳。 反而是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程斐然抬头望见了厉雅,脚步倏然一停。 林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上笑容微收,非但没有放开程斐然,反而贴他更紧,主动打招呼:“厉总,好巧。”却是当向阳不存在,没分出一点余光给她。 厉雅脚步没停,依旧维持原先缓慢的速度,点头应了句:“好巧,我们饭后散步,你们自便。” 程斐然神情散漫,听见这话,不禁一滞。 在厉雅和他擦身而过的瞬间,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冒了句:“我和林薇是去下乡调研了。” “辛苦程助了。”厉雅头也没回:“既然去调研了,就麻烦程助明天交份调研报告给我。” 待走得远了些,向阳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嘀咕:“这两人黏一起的速度还挺快,我本来和小金赌的是至少一周。” 厉雅道:“那你是小看这位程二少了,他要想追哪个女人,半天就能搞定。” “我听小金说,这位程二少原先也是个痴情种,是被初恋女友劈腿后,才变成花花公子的。”厉雅待人平和有礼,向阳便忍不住压低声问:“这事是真的吗?” 厉雅道:“没劈腿。” 向阳“欸”了一声。厉雅只否定了劈腿,那说明程二少对初恋女友确实是个痴情种。 她忍不住往深里问了句:“那他为什么会和初恋女友分手?” 向阳的声音不算大,但恰好晚风迎面拂来,把她这句话送到了程斐然的耳里。 紧接着,他就听到厉雅语气淡淡地答:“他活不好。” 程斐然:“……” *****作者有话要说: 厉雅和程二番外大概三万字左右,不出意外下周就能写完了。《 》 第64章 、番外:厉雅x程二(02) 厉雅散完步回到住处, 刚摸出钥匙打算开房间门时,程斐然后脚也跟着回来了。 她有些意外,按以往这位程二少的作风,今晚他应该和林薇共赴春宵才对。 程斐然是回来找她算账的, 站在院里, 单手插着兜, 一脸不爽地看着她:“你是什么意思?” 厉雅侧头看他:“什么什么意思?” “他活不好。”程斐然重复一遍她说过的这句话,往前走了两步,冷笑一声, 道:“当初我俩分手明明是因为你劈腿。你有本事劈腿, 没本事承认,只会抹黑我?” 厉雅眉一挑, 明白他今晚唱的是哪出了。 她说他活不好, 伤到他男性自尊,所以抛下佳人,气汹汹回来找自己算起陈年旧账了。 “说了一百零八次, 我没劈腿。我是和你分手之后,才找的新男友。”厉雅语气平静, “不过你确实技术不好, 之前怕伤你自尊没和你说, 现在你既然知道了, 那我就说一句,我当年在你那儿,感觉很糟糕。” “厉雅!”程斐然脸一沉,有些恼羞成怒, 咬牙切齿地说:“我当年跟你是第一次。” “后来不是第一次,也没见你技术有多好。”厉雅睨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将钥匙插入锁孔中,拧开门,“时候不早了,程助如果想早点离开这个地方,不妨把精力都放在怎么写调研报告上。” 威胁,这绝对是威胁! 程斐然气得转身回房,锁也没开,抬脚就是一踹。 不料这屋子的门太脆弱,经不起他这用力一踹,只听“砰”的一声,门脱离整个门框,朝里倒了。 程斐然:“……” “这小镇过了晚上八点就没人干活了。”厉雅进房间前说了句,“天热,夜里开着门反而凉快,明天再叫人来修。” ………… 第二天一早,程斐然见到厉雅,就把调研报告甩给了她,好证明自己昨天是真的下乡调研了。 厉雅翻了翻,不吝啬地夸了句:“写得挺好。” 程斐然在男女的事虽然有些一言难尽,但他到底是有些真材实料的,只不过他更愿意当个废物二世祖,而不是什么精英贵少。 这一点,跟洛水镇的人还挺像。 但不管写得再好,厉雅只看了两眼,也就放下了,准备让向阳给她找近几年来洛水镇发展规划的政策材料。 还没开口,就被程斐然捷足先登:“向阳,你今天跟我出门一起下乡。” 这话一落,吃早餐的小金脸色顿时微妙起来。 林薇充满敌意的目光顿时落到向阳脸上。 向阳圆脸杏眼,性格又甜,是典型的直男斩类型女生。没有男人和她相处后会不喜欢她的。 “斐然,还是我跟你一起去。”林薇朝程斐然嫣然一笑,然后扬着下巴朝向阳点了点,示意她上道点,别跟自己抢男人:“向阳要帮厉总整理材料。对向阳?” 林薇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向阳脸上就慢慢漾起一个无害的笑容,转头问厉雅:“材料急着今天要吗?” 厉雅道:“不急。” “我今天不忙,可以跟程助一起出门。”向阳侧过头看林薇,一脸关切:“薇姐,你昨晚不是说下乡走得脚酸吗,今天就休息休息。” 大清早的,就这么火药十足,真刺激。小金捧着豆浆,往角落里站了站,以免这几个人之间的战火烧到自己。 “你……”林薇气急败坏地瞪了向阳一眼,见程斐然转身出去,连忙跟上去:“我反正也没事,就跟你们一起去。” 向阳朝外喊了一声:“不好意思程助,我忘了今天有材料要上报,恐怕没时间跟你出门了。” 小金问:“你不跟他出去啊?” “下乡挺累的呢。”向阳坐在办公位上,慢悠悠地敲着键盘,“能在这里待着挺好的。” “那你还跟林薇呛。” 向阳瞥他一眼:“我不跟她呛,你怎么有戏看。” 小金一噎,讪讪道:“这倒也是。” 厉雅不管程斐然和林薇这两人出去干了什么,她办事处坐了一天,到傍晚的时候,便把立项报告书和方案都做完了。 向阳看完她的项目初步方案,竟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不禁咋舌:“厉总工作效率真高,按这速度,过了年,这镇上就能焕然一新了。” 小金趁机拍起厉雅的马屁:“我们厉总可是T大的材生,出了名的能力强,不然集团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厉总。” T大啊,那可是全国前五的重点大学。 “厉总真厉害。”向阳想起什么,随口说了句:“听说程助也是T大毕业的。” “对,他也是T大毕业的。”小金点头,思索了片刻:“好像高厉总两届?” “是。”厉雅颔首,并不管两人在工作场所里闲聊。 项目还没正式成立,他们在这里可以说几乎没什么工作可忙,这镇上又没什么娱乐场所,只能靠闲聊八卦打发时间了。 哪怕这八卦会牵扯到她身上来。 “听说程助在大学的时候,可是风云人物,长得帅,家世好,又对初恋女友一往情深。”小金转头问厉雅:“厉总,你见过程助的那位初恋女友吗?” “见过。”厉雅将电子版的立项报告书和项目初步方案上传到邮箱里。 小金追着问:“漂亮吗?” 网速很快,一句话的时间,文件就已经上传成功。 厉雅按下发送键,然后才看着电脑里自己模糊的倒影,答非所问:“立项报告和方案我已经发太子爷邮件了,估摸着过两天就有回复了。到时候会很忙,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她预估的是两天,但当天晚上她就接到了程行止身边那位林特助的电话,说程行止同意她提出的方案,明天一早项目组的主要成员就会到洛水镇。 挂了电话后,厉雅在项目小组的五人工作群里说来这个消息,并开始安排工作:“小金你明天到车站去接人,我去银行开半项目账户。” 向阳在群里问了句:“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如果方便的话,麻烦帮忙在镇上宾馆订几个房间。”厉雅想了下,“等小金接到人后,看看几个人,就订几间房。” “行。” 五个人的群里,程斐然和林薇始终没有什么动静,但谁也没管他们。这两位,只要他们别跳出来捣乱,就谢天谢地了。 ………… 翌日,厉雅去银行办完开户事宜时,小金在群里说已经接到人了,一共四位。 一个建筑师和他的三位助理。 向阳收到消息后,就去镇上订房间了。 厉雅回到办事处时,发现程斐然和林薇竟然都在, 不过这两人打情骂俏,看起来感情正好,厉雅也就当看不见,放好文件,就走出门外等人。 她一出去,程斐然就收了笑脸,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林薇,目光则时不时飘向窗外,落在正等人的厉雅身上。 十分钟后,一辆车缓缓驶来,停在厉雅前方不远处。 是小金接人回来了。 车门一开,一个年约三十面容俊雅的男人动作利落地跳了下来。 在看清男人长相后,厉雅往前的脚步顿时一停。 在办公室里的程斐然脸色也一变,徒然站起身,想也不想地往门外冲了出去。 林薇一愣,随后追上去:“斐然,怎么了?” 小金从驾驶座上下来,还没发觉现场的气氛有些奇怪,扬着一脸热络的笑容给厉雅介绍:“厉总,这位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建筑师衢文彬,这三位是衢工的助理小杨……” 话没说完,就听到衢文彬朝厉雅走去,笑道:“雅雅,好久不见。” 小金登时把话一吞。 “确实好久不见。”出声的是程斐然,他站到厉雅身边,阴沉着脸:“你来这里干什么?” 衢文彬,人如其名,穿着一身灰色休闲装,气质显得很斯文。看到程斐然,他眼中并无意外,显然来之前就知道程斐然在这里了。 他笑道:“我来工作。我是这个项目的总建筑师,以后还请二少多多指教。” 顿了顿,衢文彬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厉雅身上,微微一黯:“雅雅,你瘦了。“ “她瘦不瘦跟你什么关系。”程斐然呛声,往厉雅身前一站,挡住了衢文彬的视线。 这一副正宫教训小妾的口吻是怎么回事。小金默默往边上挪了挪,目光在厉雅、程斐然和衢文彬之间转了转,嗅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 追出来的林薇也意识到来这场面似乎有些诡异,放慢脚步,神色迟疑了一下,没有往前凑。 厉雅片刻失神后,就恢复如常,伸手将程斐拨开,朝衢文彬颔首微笑:“好久不见。你们舟车劳顿,我让小金带你们先去宾馆休息。晚上再替你们接风洗尘。” 衢文彬眼神温柔:“好。” “小镇的宾馆条件比不上星级酒店,这几天就先委屈你们了。”厉雅说,“等找到好一点的房子,再搬出来。” “不委屈。”衢文彬笑:“在这里见到你我很高兴,雅雅。” 厉雅没接他这话,只让小金把人带去宾馆。 等人一走,程斐然立即阴阳怪气地学着衢文彬的腔调,说:“不委屈,在这里见到你我很高兴,雅雅。” 厉雅懒得理他,转头进办公室。 程斐然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一张嘴喋喋不休地叨着:“雅雅?他叫你雅雅,你是不是叫他文文?还是彬彬?我还纳闷你为什么会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拼事业,原来是因为想和旧情人相会。” 厉雅倏然转身,眉眼冷淡:“就算我是来相会旧情人,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程助理?” 程斐然一噎。 ………… 将衢文彬一行四人带到宾馆,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时,小金忍不住问了句:“衢工,你跟厉总认识啊?” 衢文彬“嗯”了一声,语气温和:“我是她男朋友。” 小金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道:“没……没听厉总说过。” 衢文彬解释道:“准确点说,是前男友。” 是前男友啊。 小金就松了口气,从前台手里拿过房卡,递给衢文彬时,顺口一提:“您和程二少也认识?” “是。”衢文彬接过房卡,“他是雅雅的前前男友。” 小金:“???” 小金神色僵滞:“前前男友?” 衢文彬思考了一下,“准确点说,程斐然是雅雅的初恋男友。” 小金一脸被雷劈过的神色,目送衢文彬和他三个助理走进宾馆的电梯里。 他记得没错的话,程二少和他那位初恋女友是彼此的初恋。 也就说,厉总是程二少的初恋女友,然后劈腿来这位归国回来的建筑师衢文彬? 难怪刚才程二少这么激动,完全没有平时的风度。 刺激,太刺激了。 这项目组以后可有的瓜可以吃了。《 》 第65章 、番外:厉雅x程二(03)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 在厉雅这里,衢文彬的到来并不会影响她任何工作。 撇开两人曾经是恋人不提,这种熟人的关系,彼此深知对方是什么性格和能力, 能让她工作更高效进行。 衢文彬来的第二天, 厉雅就将她的项目方案书拿给衢文彬看了。 她要把洛水镇变成一个以“休闲养生”为主题的特色小镇。 在保留洛水镇原有风貌的情况下, 翻新基础设施和扩建度假中心、游乐场以及风景区。 这是一个工作量很庞大的工程,要在三个月内赶完设计图,衢文彬连带他的助理团队恐怕发际线得提高好几厘米。 衢文彬看完项目书, 对厉雅说:“我想在镇上转一转。” 厉雅点头, 起身正要和衢文彬出门,坐在边上的程斐然立即开口道:“你又不是这镇里的人, 能带他了解什么情况。我带他去。” 边上的林薇跟着说:“这镇上我还算熟悉, 我和你们一起,顺便去见见镇长,谈谈地的事儿。” 两个闲人主动揽活, 厉雅也乐见,当即点头应下:“行, 那你们俩带衢工转转。” 三人出门后, 小金担忧地问厉雅:“厉总, 程助不会和衢工打起来?”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程二少那眼神杀气重重的,看着有些骇人。 厉雅考虑了一下这个可能性,淡声道:“打起来正好,有借口把他撵走。” 小金和向阳对视了一眼。 厉总这句“把他撵走”, 指的是程二少? ………… 在衢文彬熟悉镇上环境的时候,厉雅则和向阳商量起来先给下乡各村修路的事。 这洛水镇乡下的路, 全都是泥路,要发展经济,第一件事就是把路修起来。 厉雅的计划是在衢文彬画设计图的期间,先把村里的路修起来。 因为集团的第一批拨款已经到了。 财务、行政后勤以及施工队也会在这两天之内到齐。 等人一到,马上就能开工。 “修路的时候,我会从村里招些年轻人当小工,还有找几户人家做饭,解决施工队的伙食问题。”厉雅看着地图,手指在洛水镇西边方向的两个村落点了点,“先从边开始修。” 洛水镇西通黎城,以后特色小镇建成了,游人都是从西边涌进,所以得优先修西边村落的路。 “咱们施工队里的人手够,不用再招小工了。”小金说道。 “厉总招小工,主要是想让村里的年轻人多接触外来人。”向阳说,“施工队进村修路,是他们接触外来人最好的时候。” 施工队的人,大多都是比较接地气朴实的形象,但说起话来却是一套套的,能哄得人一乐。村里的年轻人和这些人相处,能很快融得进去,并会被施工队影响,对外面的世界产生憧憬。 如果让他们没有缓冲地就去接触那些光鲜亮丽前来旅游的游客,反而会让村里人产生卑怯或是仇富心态,并不利于转变他们的思想。 毕竟人一旦开阔了眼界,就不会再甘心眼前的平庸穷困,但眼界一下子开得太大,容易被外面的繁华诱惑迷失本心,一不小心就走上岔道。 小金脑子跟不上厉雅和向阳,但也不是个笨的,一点就通了,点头道:“我明白了,施工队那边我去说。” 向阳不用厉雅开口,就主动揽活:“村里招人的工作,我去找扶贫办和相关单位解决。” “尽量找些相对勤快心思灵活的年轻人。” 向阳点头:“我明白。” ………… 因为是重点扶贫项目,各个相关部门单位都极为重视,也都给予本部门权限内的最大便利,这让厉雅的工作事半功倍,推进得很顺利。 三个月过去,衢文彬的设计图赶出来了。 洛水镇下面的各个村落,也都修好了路。 在镇上正式开工建度假中心的那天,许多村民都赶来看开工仪式。在这三个月里,施工队进村修完路后,给这些村民送了不少好东西,洗衣机、洗碗机、烘干机之类的家电,他们基本尝到了生活便利的甜头。 在开工仪式结束后,围观的村里有不少人都跑来问向阳,建度假中心还招不招小工,想多点钱,买点好用的家电。 这事向阳没法做主,得去问厉雅。 厉雅听后,略一思索,跟向阳说:“只招五十人,不拘男女,挑身体素质最好的。” 得让这些人明白,想要过得好,就得奋发上进,这样才能竞争得过别人。 “另外,你可以跟村民透露一下,允许大家在工地安全区的外围摆些小摊,卖小吃。” 因为要赶着明年初落成,施工队已经扩大到了几百人的规模,但即便如此,也还是着急赶工期,肯定会比以往累不少。 人一累,就需要食物来补充体力。 这镇上,没几人想着要摆摊卖吃的。而施工队的厨房,只能供应三餐。 几百个工人,都说半夜饿得嗷嗷叫,偏偏这边快递公司没几个,就一个邮政,网购的零食还在路上,没送进来。 向阳明白厉雅的意思,拍拍胸脯:“保证办妥。” 厉雅道:“休息两天再办也不急。” 这三个月里,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向阳做事细心认真,经常工作到深夜,三个月下来,一张白皙的脸,已经挂上两个黑眼圈。 就连看似最轻松的程斐然,因为不甘被衢文彬比下去,天天跟在衢文彬身边打转,不是测量就是画图,哪怕有林薇嘘寒问暖地陪伴,也熬出来一脸拉碴胡子,完全没了豪门阔少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 大家说工地最锻炼人,这话现在看来当真不假。 程行止把程斐然丢这儿来,也算是丢对了。 “我自愿下派到这里,本来只是想躲一阵我妈的催婚。”向阳笑笑,“现在看着这些人一天天打起精神生活的样子,就觉得我这工作挺有意义,挺有成就感的。我很期待度假中心落成后,这镇上不止建筑,人也跟着焕然一新的场景。” 厉雅看着工地上工人忙忙碌碌的身影,想像着半年后,眼前这一片荒地变成繁华高楼人来人往的样子,目光微微一沉,半晌,点头道:“和你同感。晚上我亲自下厨,请大家吃饭,当是庆祝一下。” 向阳双眼一亮:“好啊,我还没尝过厉总的手艺呢。” 别说向阳别尝过,就是程斐然都没尝过。 所以当他从办公室回到住处,看见厉雅竟然在院里洗菜,顿时一副见了鬼的神色。 “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饭。”厉雅穿着灰色休闲服,低着头洗菜,额边落了几许碎发下来,褪去白日工作时雷厉风行的干练冷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请向阳小金他们吃饭。” 程斐然嗤了一声,语气却是温柔了不少:“你还会做饭?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会做饭是一件可以自豪到需要公布于众的事?” 程斐然:“……” 这人总有本事一句话就把天聊死。 程斐然不跟她计较,蹲在她身边,伸手帮着择菜,好耐心地择完一把青菜,又帮厉雅洗葱姜蒜。 向阳和小金抱着饮料推门进院里的时候,看见这位阔少纡尊降贵地洗菜,都惊了惊。 小金磕磕巴巴地开口:“程助,您还会做饭啊。” 程斐然这人好面子,最怕别人说他不行,一听小金这么问,登时就起来要进厨房露一手给众人看的心思,洗干净手里的那把葱,哼笑道:“今晚我就给你们露一手,我厨艺可不是吹的。” 然后进厨房把厉雅赶了出来。 小金把手里的饮料往院子里的桌上一放,也溜进厨房,“那我给您打下手。” 向阳已经从小金口中得知程斐然和厉雅在大学时曾是情侣的事,抱着两瓶可乐坐在桌子旁,问了句:“以前他也这么慇勤进厨房吗?” “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厉雅挺喜欢向阳这种说到做到的性格,有点拿她当朋友看的意思,并不避讳自己的过往,“分手后倒给我送过几次所谓的爱心便当。” 向阳奇道:“为什么分手后才送?” “不清楚。”厉雅想了想,“大概是贱得慌。” 很快,向阳就发现贱得慌的不止是程斐然一个人。 还有衢文彬。 这位平日醉心画图的大建筑师,一日三餐都要助理拿到他手边才吃。进来院里后,得知下厨的竟然是程斐然,也立即撩起来衣袖,吩咐助理去买一只鸭和啤酒回来,他要做一个拿手好菜——啤酒鸭。 小镇就那么丁点大,买点东西很快。 十分钟后,衢文彬的助理就拎着一只已经宰杀干净的鸭和两箱啤酒回来了。 衢文彬接过鸭,拿起一瓶啤酒进来厨房。 厨房里两个大男人的声音时不时地响起,不是程斐然嘲讽衢文彬盐放多了,就是衢文彬温和地提醒程斐然油少了。 向阳听得稀奇,这俩男人说起来也算得上极品,相貌家世和学历都不差,随便捡着一个,别的女人都当成宝一样盯着,怎么到了厉雅这边,就分得这么果断? 难道这两人都是中看不中用? 向阳满脸狐疑,正打着腹稿怎么问出来而不显八卦时,打扮得漂亮时髦的林薇进来了。 林薇看到厉雅安然在院里坐着,厨房里却传出程斐然的声音,疑惑问道:“不是说今晚厉总下厨吗?怎么是斐然在厨房里?” 据八卦小能手小金说,三个月了林薇还没有把程斐然拿下,除了平常刻意做给厉雅看的打情骂俏外,私下里程斐然对林薇很冷淡。 她这一口一个斐然,听得向阳想笑,就故意刺激她:“程助心疼厉总,就亲自下厨了。”顿了下,她又加了句:“哦,还有衢工。” 林薇脸色微沉,咬了咬唇,带着几分妒意扫了厉雅一眼。 ………… 不管做饭的过程打碎了多少缸陈醋,但程斐然和衢工的厨艺确实都不错,这一顿饭,大家吃到最后,都很尽兴。 只是席间也不知道谁开的口子,把那两箱啤酒搬上了桌,以剪刀石头布的形式,玩起来真心话大冒险。 厉雅运气奇差无比,不是输给了程斐然,就是输给了衢文彬。 这两人问的问题尤其幼稚。 程斐然赢的时候,当着衢文彬的面问她:“你初吻是给谁的?” 厉雅还没回答,衢文彬就沉了脸。 程斐然见状,朝衢文彬得意一笑。 等衢文彬赢的时候,就问她:“你第一个主动追的人是谁?” 程斐然闻言,咬了咬牙。 这两人你来我往,杀得对方兵不刃血。 在场的人里,除了脸色十分难看的林薇,其他人已经抓起花生瓜子磕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附和起哄。 小金这个墙头草,拱火的功力炉火纯青,夸完程斐然酒量好,哄得他一口气灌完一整瓶酒,然后转头就对衢文彬说:“衢工平日忙着工作,应该很少喝酒?酒量浅些没关系……” 一句话没说完,衢文彬就开了一瓶酒,也一口气喝完,不肯输程斐然一点。 厉雅伸手按了按额头,再这么喝下去,明天这两人都不用干活了。 她屈指在桌上敲了敲,出声提醒:“该散了,明天还要早起工作。” 工作上的事情,厉雅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她这话一落,衢文彬的几个助理就忙起身架起他就走。 小金和向阳也只好面带遗憾起身离开。 只剩下林薇脸色难看地想去扶起程斐然:“斐然,早点休息。” 却被程斐然一把推开:“滚。” 林薇难堪地咬着牙,原地跺了一下脚,气哭跑走了。 原本热闹的院子刹那就安静下来。 程斐然走到厉雅身前,双手撑在她身边两侧的椅子上,俯下身沉声问:“我哪里不如衢文彬?” “你喝醉了。”厉雅答非所问。 不是喝醉的话,像他这么要面子的人,不会问出这种跌份的问题。 程斐然双目猩红,固执的想要一个他惦记了四年的答案:“我到底输在哪里?”《 》 第66章 、番外:厉雅x程二(04) 厉雅是在大一下学期的时候认识程斐然的。 程斐然在T大是出了名的风云人物, 她刚入学时就听过他的事迹,长得好,出身豪门,对人很大方, T大里倒追他的女生能绕学校好几圈。 厉雅认识程斐然的契机, 就是某天晚上, 在图书馆门口撞见了一个大四学姐对程斐然告白的场面。 彼时程斐然大三,兴许是见得多了别人对自己告白,他也见惯不怪, 态度尤其友好地拒绝对方:“抱歉啊, 我喜欢短发的妹子。” 那大四学姐留着一头波浪大卷发,风情漂亮, 但大概是爱他爱得深沉, 闻言立即说:“我可以去剪短发。” 程斐然大概又是见多来这类被拒依旧不死心的告白者,依旧是好脾气的婉拒对方:“没必要没必要,你这样很漂亮, 犯不着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委屈自己。” 他拒绝得风度翩翩,那大四学姐却不听, 只留下一句:“我明天再来找你。”就甩着波浪大卷发走了。 程斐然无奈地叹口气, 转过身, 一抬眼就看见了厉雅。 当时的厉雅正好剪着个妹妹头的短发, 抱著书蹙眉沉默不语的模样,像极了别人向自己告白前的踌躇不决。 以至于当时程斐然就误会了,以为厉雅也是向他来表白的,立马改口说:“同学, 我也不喜欢你这样短发的,我喜欢及肩中长发, 看起来乖乖顺顺的那种女生。” 厉雅蹙着眉,语气冷淡地道:“学长,你挡住我出去的路了。” 图书馆已经闭馆,几扇门都锁上了,就留了一扇门,仅容一人出入。 程斐然堵在门口,她才被迫地围观了一场表白。 但程斐然是真见多了女生各种花式的表白,厉雅过于反应被他划分是欲擒故纵,侧身一让的时候,挑了眉说道:“同学,欲擒故纵这招我不吃的。” 厉雅抱著书从他面前走过,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 但她当时不知道的是,她书里夹着的书签恰好掉在了程斐然面前。 那一张书签被程斐然捡起来,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坐实了她就是在玩欲擒故纵。 后来第二次见面,还是在图书馆。 那是学期末了,马上面临期末考,厉雅在图书馆复习,程斐然忽然出现,坐在她身侧,递了一张书签给她。 并在书签上龙飞凤舞的写了一行字:“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好了。” 厉雅看完后只觉莫名其妙。 这书签是她的,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的,又是怎么到程斐然手里的。 正如她不明白程斐然在书签上写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一样。 不过程斐然字却写得刚劲,让她看后生了好感。 她是一个对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拥有的人。 程斐然写的字她喜欢,爱屋及乌的,对程斐然也生了几分喜欢。 然后她和程斐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在一起来。 在一起之后,厉雅才从程斐然口中得知,原来自第一次图书馆见面后,她和程斐然就经常在同一地方出现,饭堂、操场、学校的小吃街、咖啡店等等。 用程斐然的话说,就是她费尽心思地追他,他看她努力的样子怪可怜的,实在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好大发慈悲决定接受她。 但说实话,程斐然口中说的那些场景偶遇到她,厉雅完全是没有印象的。 不过她看他这么得意,也就没坏他的心情说出真相,顺着他的意思,默认了他对外宣称是她追他的说法。 两人在一起后,除了比较爱面子外,程斐然的表现其实挺好。 一个男朋友该做的,他都做到了,喜欢粘着她,不拈花惹草,各个节日都准备了浪漫的惊喜和价值不菲的礼物。但那时候厉雅并不缺这些东西,所以没有太多触动,不过是看他送出礼物开心的样子,心里会变得柔软,会觉得他可爱。 只是这种柔软的心情,并不能一直维持下去,而是随着时间推移,厉雅慢慢变得不耐起来。 她和程斐然在一起两年,在最后那半年的时间里,她已经大三下学期,课业繁重,要忙着找实习,又要提前准备好毕业论文的开题报告,实在没有更多精力投入感情上。 偏偏在那个时候,已经工作的程斐然粘她粘得厉害,而因为她越来越没时间回应他,导致程斐然越发没有安全感,更加慇勤发消息和打电话给她,得到的往往是她更加少得可怜的回复。 两人之间开始出现争吵。 一开始,厉雅很认真想过要解决这个问题。 她以为程斐然粘她,是因为两人在一起两年,都没有发生过关系,觉得感情不稳定。 于是她抽空在一个周末和程斐然见了面,并且在那个晚上,和他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 那并不是个愉快的晚上。 但碍于两人都是第一次,厉雅虽有不适,但能理解。 后来也陆续一起住过几个夜晚。 程斐然食髓知味,加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起住的时候,总喜欢夜里折腾,她很少能睡个整觉。 时日一长,厉雅发现即便两人有了实质性的关系后,也不能解决问题,反而觉得身心越发疲惫,就动了分手的念头。 她自小受到父母的教育,都是先取悦自己,再取悦别人。既然在这一段关系里,程斐然已经不能给她带来轻松和愉快,那就该及时止损,趁早断干净。 真正的分手那天,是个天气晴朗的周日早上。 那一天,程斐然早早出门去给她带早餐,她那会儿更想喝粥,没动程斐然带回来的豆浆油条。 然后两人就因为这个吵了起来。 程斐然觉得厉雅不识好歹,总是无视他的付出,践踏他满腔真心。厉雅则觉得他所谓付出并不是她所需要的,他只是感动了他自己。 吵到后来,厉雅只觉得身心俱疲,便提了分手。 程斐然正在气头上,又好面子,冷笑道:“分就分,谁先后悔谁是狗。” 厉雅便收拾好东西,从程斐然的公寓离开了。 她以为两人的关系到此结束,便将全部精力投入学业和忙着拿实习offer。 待所有尘埃落定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她在面试实习单位时,机缘巧合下认识了瞿文彬。 因为瞿文彬的帮忙,她顺利拿下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的普华永道实习机会。 在去实习的前一天晚上,她请瞿文彬吃饭,瞿文彬却当场向她表白,请了小提琴手助兴,还事先准备了蛋糕和鲜花,藏在餐厅里。在他表白的时候,餐厅经理抱着鲜花过来,带头鼓动,其他桌的客人都跟着起哄嚷:“在一起在一起。” 这一幕,正好被和朋友一块进来吃饭的程斐然撞见。 那时候程斐然脸上的愕然和错愣,厉雅至今都印象尤深。 后来厉雅才知道,她那天提出的分手,程斐然并没有当真。他在冷静下来后,心里认定她是在闹别扭,就一直等着她主动找他。 不曾想,程斐然没等到她主动求和,却等来了她和别的男人吃烛光晚餐被表白的浪漫场面。 程斐然曾试图挽回她,连面子也不要了,天天守在她公寓楼下或者公司楼下,接送她上下班。 但他的努力都是徒劳,厉雅最终还是拒绝复合,并且为了让他死心,接受了性格稳重成熟的瞿文彬。 分手短短一个月,厉雅就立即有新欢。 这事在程斐然的朋友圈之间口口相传,就变成了她劈腿瞿文彬,所以才和程斐然分手。 而程斐然在她之后,身边的女朋友也开始一个接着一个换。 两人保持着这种互不打扰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半年。 直到半年后,瞿文彬决定出国留学,厉雅不想耗费精力维持异地恋,因此和瞿文彬分手。 和瞿文彬分手后的第三天,她父母遭遇车祸,爸爸当场死亡,妈妈成植物人,父母的公司因此被两个大伯家算计侵吞,最后只能宣告破产,父母名下的房子都被抵押还债。 那是一段相当黑暗且煎熬的日子。 在她四处奔波借钱凑母亲医药费的时候,最后是程斐然伸出援助之手,给她签了一张五百万的支票,条件是她当他的特别助理,二十四小时内完随传随到。 任期三年。 厉雅答应了。 因为这事,哪怕在后来的工作中,程斐然对她百般挑剔,要她处理他各种女人的事,她都没有任何怨言。 人在困境中挣扎,靠别人给饭吃,是由不得自己抱怨的。 更何况,程斐然说是挑剔她,也就口头刺几句,说着让她随叫随到,实际上给足了她看护母亲的时间。 并没有真正的太为难她。 就连三年助理的任期到了,她向他递交辞呈,他也没有任何为难的意思,说放她走就真放她走。 然后被太子爷丢到洛水镇上给她打下手,他也没有和她作对的意思。 所以厉雅一直以为程斐然已经放下过往,将两人之间的那点事翻篇揭过去了。 毕竟时过境迁,离两人当初分手,已经过了四年。 没想到他竟然没忘,还惦记着要和瞿文彬比个高低好坏。 厉雅微微仰起头,看着将自己困在椅子里的程斐然,他喝了不少酒,眼神却是清明的。 如果不是他突兀地问出“我哪里不如瞿文彬”以及“我到底输在哪里”这两句话,厉雅都没发现他喝醉了。 喝醉的程斐然有些难搞。 不给一个答案,他是不会罢休的。 厉雅微微叹口气,道:“你没输给瞿文彬。” 程斐然眼眶更红了,语气罕见的带着一丝委屈:“那你当初为什么拒绝复合,选择和他在一起?难道瞿文彬的活就很好?” 一个经验丰富的男人,在男女这种事上,当然要比一个刚开荤的好。 但这一点,厉雅眼下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承认了,保不准自尊心受挫的程斐然会直接扛起她进屋,让她体验一遍什么叫技术行不行。 “和瞿文彬没有多大关系。”厉雅按了按太阳穴,耐着性子解释:“只是当时我不喜欢你了,明白了吗?” 程斐然直勾勾盯着她:“所以我没输给瞿文彬,是输给了你。” 厉雅应声了是,眼神平静地回望着他:“现在可以放开手,让我起来了吗?” 程斐然“哦”了一声,却纹丝不动,双手死死撑在她椅子上,跟个小孩似的,又有了新问题:“那当时你为什么会突然不喜欢我?明明都跟我发生关系了。” 厉雅没有耐心再跟他掰扯这些陈年往事,终于冷下脸,淡声道:“我数到三,放开手。” 她这话音刚落,还没开始数数,程斐然已经松手往后退了几步。 厉雅站起来,转身去拿放在角落里的扫把。 程斐然见状,以为她要拿扫把打他,瞬间秒怂。 他抱头跑到自己房间门口,扬声喊:“你要干什么?” 厉雅指着一桌的残羹剩饭和桌下的啤酒瓶子,言简意赅:“打扫。” 程斐然以为她是让他打扫,呆了几秒,最终还是蔫头耷脑地走上前接过厉雅手里的扫把,老老实实去收拾碗筷打扫院子。 乖巧贤惠得完全没有一点他平日里那股程二少风流潇洒的威风架子。 厉雅想帮忙,还被他赶到了一边,讨好地说:“你不喜欢做家务,就站着别动,我来。” 最后洗完碗筷打扫好院子,程斐然让厉雅点评他做得怎么样,拉着她挨个碗筷察看。就跟个小狗似的,缠了半小时,让厉雅夸他做得好,才肯罢休,满意地去睡觉。 ………… 到了第二天一早,程斐然睡醒,忍着宿醉之后的头胀,慢慢想起自己醉酒后都干了些什么,神色顿时一僵。 他下了床,扒开一条门缝,往厉雅那边偷偷瞄了一眼。 厉雅房间的门已经挂上锁,这表明她已经起床去工作了。 程斐然靠着门松口气,然后飞快洗漱好,抓起外套出来门。 接下来几天,厉雅没有再见过程斐然,其他人倒是见到了。 程斐然的心理其实很好猜,无非是醒来后想起来自己干了什么,依他那死要面子的性格,肯定会觉得在她面前跌面子,心里别扭,就故意躲着她罢了。 程斐然对厉雅避而不见,躲得太明显,小金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他私底下和向阳八卦,振振有词的猜测:“一定是那天晚上我们走后,咱们的这位程二少和厉总之间发生了什么。” 奈何向阳在八卦方面实在没有天赋,哪怕小金暗示得这么明显她依然一头雾水,呆呆地问:“发生了什么?” “你想想,那天晚上大家都喝了酒对?”小金循循善诱。 向阳点头:“程助还喝了不少。” “你再想想,程二少明显对厉总还余情未了,我瞧厉总也是面冷心热的。”小金说,“两人都喝了酒,孤男寡女,花前月下,这气氛一上来,不就那什么了吗?” 向阳支着脑袋,双目困惑:“那什么是什么?” 小金简直对向阳这木脑子没辙,拍桌道:“酒后乱性啊!” 向阳不相信:“这不能?” 厉雅浑身上下都散着一股理智冷静,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会酒后乱性的人。 真要有什么,那也应该是情之所至,而不是喝了酒的原因。 “怎么不能。”小金反问道:“如果什么这两人之间都没发生,那程二少这几天的反常行为怎么解释?” “这我哪知道。”向阳叮嘱小金:“这种没证据的事儿,你在我面前随便说说就行了,可千万别外说。” 两人都不知道,门外正好瞿文彬的助理过来找资料,听来这一耳朵的八卦,连资料也忘了拿,急匆匆跑回去,又和同事们私底下一传。 很快,厉雅和程斐然酒后春风一度的事,就传遍了整个项目组。 瞿文彬也有所耳闻。 这天下午,他拿图纸给厉雅时,就问了句:“你和程斐然的事是真的吗?” 项目组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厉雅,自然也听说了项目组正盛传着她和程斐然酒后春宵的事。 她接过图纸,说了句:“假的,你怎么也信起来这种没根据的谣言。” 瞿文彬松口气,余光瞥见了厉雅身后不远处的程斐然,舒展着眉目,绽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雅雅,我这几年一直都没有别的女人,心里始终只有你。” 声音不大,却足够企图趁厉雅没发现前悄悄溜走的程斐然听到。 “既然你和他是假的。”瞿文彬上前一步,伸手落在厉雅的肩膀上,语气诚恳:“不妨考虑和我变成真的。” 程斐然倏然停了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被谁举报,两个月前的章节还被锁……太难了。争取周三写完结了。《 》 第67章 、番外:厉雅x程二(05) “既然你和他是假的, 不妨考虑和我变成真的。” 这听似深情款款的话落入厉雅耳里,没激起一点波澜。 她拿着图纸,拂开瞿文彬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拉开和瞿文彬之间的距离。 “工作时间, 不谈私事。”厉雅道。 瞿文彬料到她会拒绝, 但真听到这么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情绪起伏的话,心里不免还是生出来几分失落。 但他向来能够自控情绪,并未把心里的失落表现出来, 依旧眉目疏朗笑容温柔:“你还是老样子, 没怎么变。” 两人当年恋爱的那半年,最开始隔三差五就能见上, 后来厉雅忙着实习的工作, 见面的频率就从下班见变成了周末见,最后分手时,他们其实已经整整一个月没见过。 那时他打电话给她, 说自己被心仪已久的大学录取了,打算中断工作出国继续深造, 其实当时他更想听到她的挽留, 并在心里下了决定:只要她开口, 他就留下来。 但是没有。 她只是愣了一瞬, 然后很快就笑起来,跟他说:“恭喜你梦想成真。” 他委婉地表示:“出国以后,我可能会很忙。”他的潜台词是出国可能会没有时间陪她,如果她不想他走, 他会留下来。 不想却让她会错了意,以为他是想提分手, 犹豫一瞬就痛快说好:“那祝你一帆风顺,万事胜意。” 挂了那通电话,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被分手了。 瞿文彬交过几个女朋友,分手的时候,没有哪个像她这样,不仅不吵不闹,分手措辞还洒脱得像在祝愿跳槽的同事节节高升。 以至于他那点犹豫不决的心瞬间就冷了下来,当天就收拾好行礼,次日就出国,不想给厉雅一点再挽回的机会。 然而事实证明,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了。 厉雅压根没想着挽回他。 反而是他,在出国之后这些年里,一直对她念念不忘,看别的女人心如止水,完全没有半点心动的感觉。 等学业结束,他就迫不及待地回国,想和她再续前缘。 得知她在负责洛水镇的项目,他还动用了好些关系,才挤进来。 就为了和她重逢的时机看起来像是冥冥之中安排的意外。 而不是他费尽心思的算计。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厉雅还是那个厉雅,一心扑在工作上,压根没有一点昔日恋人久别重逢后的意外和惊喜。 若是以往没有别人,他或许还能循序渐进,可程斐然也在这里,他实在没办法让自己再沉住气慢慢来。 毕竟人对于初恋,总是要更执着,更难忘。 他怕自己会输程斐然一步。 厉雅并不知道在瞿文彬心里藏着这些千回百转的心思。在她的记忆里,瞿文彬也算是个痛快人,今日怎么突然变得黏黏糊糊的,一副想要和她重温过去的模样。 厉雅拧着眉,不咸不淡地道:“你倒是变了挺多,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不吃回头草,现在改性子了?” 瞿文彬笑笑:“有的人对于我来说,不是回头草,是白月光。”顿了顿,他问:“晚上下了班后有空吗?” 厉雅干脆利落地答:“我不吃回头草。”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得够明显了,便颔首转身进来办公室。 厉雅一进屋,站在不远处的程斐然立即“嗤”的一声笑出来。 瞿文彬想给他看一出深情戏,结果没猜准厉雅的心思,当场翻车,深情变成了自取其辱。 程斐然单手插着兜,吊儿郎当地学着瞿文彬的语气说:“有的人对于我来说,不是回头草,是白月光。啧啧,这话说出来真是酸掉牙。”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瞿文彬收起笑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地说道:“至少我说出来自己的心意,总比那些连自己心意都不敢坦诚的懦夫强。” 程斐然眼一沉,却又死要面子地丢下一句:“又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爱吃回头草。”说完,就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小金趴在窗边磕着瓜子,小声和旁边的向阳说:“我还以为这两人会打起来呢。” 向阳说:“程助和瞿工都是体面人,怎么会做这种不体面的事儿。” “说得也是。”小金正说着,忽然听到厉雅叫他,便站直身,把手里没吃完的瓜子塞给向阳,朝厉雅办公桌走去。 ………… 瞿文彬给的这份图纸,是规划好的风景区里的设计图纸。 不过这只是初稿,还没送审,尚有修改的余地。 厉雅把图纸递给小金,说:“我要去一趟景区,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完善的地方,你要是没事的话,就跟我一起去。” 小金把图纸往桌上一压,站起身说:“那我去开车。” 向阳看了眼腕表,劝了句:“都快三点了,你俩这个时候去,回来的时候天要黑了,要不然明天再去。” 但厉雅做了决定,鲜少有改变主意的时候:“我们就去看看,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风景区划在一个山林外围,通向那片山林的路已经修好了。 车开过去,并不费什么劲,不用担心路上崎岖的问题。 向阳劝不动厉雅,只好提醒:“那你们早点回来,那边山林离村子远,一到晚上夜猫野狗都会蹿出来,凶得很,还会伤人。附近村落的人,都不敢晚上过去的。” 这个情况,厉雅在做调研的时候就了解清楚了。她朝向阳微微一笑,安抚道:“我知道,放心。” 但说归说,到了下午六点多的时候,向阳却没看到厉雅回来,给小金发消息,也没见回。 天色在这时已经有些沉了。 时逢深秋,洛水镇的傍晚和夜晚间隔很短,往往眨眼间,就从暮色变成黑沉的墨色。 向阳忍不住给厉雅打了电话。 只一秒,就听到了一个冷冰冰的机械女声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转而打给小金,也是一样。 向阳捏着手机,正犹疑着要不要找人一起去景区那边找找时,程斐然的电话打过来了。 “有没有看到咱们那位精明能干聪明过人的厉总?”程斐然的语气吊儿郎当的,“我有事找她,打了她几个电话都是不在服务区内。” “厉总和小金下午去景区了。”向阳说着话,眼皮没来由猛地一跳,“我联系不上她和小金。” 程斐然脸上的笑瞬间散去。 景区那边到了晚上是什么情况,他也是知道的。 “你在哪儿?”程斐然问。 “还在办公室。” 程斐然撂下两个字:“等我。”便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他就开着车过来了。 向阳锁上办公室的门,就过来拉开车门,上了车。 夜色在这时漫了上来,几米外的地方肉眼已不可见。 不知道是夜里温度低,还是别的原因,上车的瞬间,向阳只觉得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他们是时候出发的?”程斐然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绷着一根弦。 “快三点的时候。”向阳低头系安全带的时候,抬起脸时觑见程斐然时常噙着笑的唇角抿成了直线。 “厉总做事向来有分寸,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她干巴巴地说道:“说不定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程斐然没应声,确认她系好安全带后,就一踩油门,朝着风景区那条路疾驰而去。 ………… 车循着方向,一路开往风景区那片地,半个小时过去,在路上都没有碰到任何车辆人影。 眼看快到路的尽头,隔着车窗,向阳远远就听到从那边方向传来的狗吠猫叫声,都凶得骇人。 她拿手机又尝试着给厉雅和小金打电话,还是打不通。 程斐然将车停下,二话不说就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跳下了车。 这一通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得让向阳都没来得及阻止。等她回过神,程斐然已经走出车灯照亮的范围,整个人和夜色融为了一体。 “程助?”向阳刚喊了一声,就听到前方夜色中传来“嗷”的一声。 向阳徒然一惊,以为程斐然被狗咬了,忙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声响的方向照去。 程斐然一屁股坐在路边,只离车灯照亮的范围一米远。 “怎么了?”向阳照了照程斐然周围,并没有看到上面野猫野狗,便想解开安全带下车看看。 程斐然抱着脚,神情镇定,但语气却出卖了他此时内心的尴尬:“扭到脚了。” 向阳:“……” 此时此刻,她是真信了厉雅形容这位程二少智商不高的话。 她打开车门,正要下车去扶程斐然时,厉雅回了电话过来。 “回来路上碰到了一个村民,他老婆快要生了,我们便开车进村接他老婆去县医院,村里信号差。”厉雅显然知道向阳为什么会给她打电话,不等向阳问,便主动解释:“现在在去县医院的路上,我们没什么事,放心。” 向阳安下心:“没事就好。” 那边程斐然喊了一句:“谁的电话?” 厉雅听到她这边的狗吠猫叫声,还有程斐然的声音,立即察觉不对劲,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没联系上你和小金,怕你们出什么事,我就和程助沿着进景区的路过来了。”向阳语气有些无奈,“刚下车,程助就扭到脚了。” “……”厉雅沉默了一瞬,“县医院见。” ………… 程斐然扭了脚,回去的时候是向阳开的车。 到县医院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程斐然的左脚脚踝已经肿得不能看了,下车的时候只能一蹦一跳,跟个僵尸似的。 向阳想扶他,被他摇头拒绝了。 厉雅和小金就等在县医院门口,见程斐然跟个僵尸似的蹦蹦跳跳过来,生怕他又把右脚给跳崴了,转头叫小金去扶他。 小金搓了搓手,没动,低声说:“刚刚向阳想扶他都没让,我过去肯定也是被嫌弃的份,还是您去。” 厉雅按了按眉心,没说什么,朝程斐然走去。 程斐然见她过来,眉一扬,唇角往上勾了勾,又飞快压下,口中“哎哟哎哟”地喊了几声。 他这恃伤而骄的心思都摆脸上了,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厉雅睨了程斐然一眼,还未伸出手扶他,他自己就先倒了过来,长臂一揽,搂着她的肩膀,将半个身子的重心都倚过来。 “委屈厉总暂时当我的拐杖了。”程斐然语气散漫,上扬的眉梢带出一股吊儿郎当的笑意,可见他此时心情是很好的。 “不委屈。”厉雅淡声道:“关爱残障是人人都有的美德。” 程斐然一顿:“那就麻烦厉总温柔点了。” 厉雅没再说话,扶着他进来医院去检查拍片子,结果半小时后就出来了。 是脚踝韧带扭伤,情况挺严重,十天半月内不能动左脚。 为了避免二次牵拉,医生拿弹力绷带在程斐然左脚脚踝上缠了好几圈固定,然后开了一些消肿止痛的药,仔细叮嘱一些注意事项,让他半个月后再过来复诊,就让他走了。 出医院时,程斐然整个人犹如买彩票中了头等奖,靠在厉雅身上,眉飞色舞地哼起小曲儿。 回去的路上,小金忍不住吐槽:“看看程二少那股高兴的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查出肿瘤转良性了。” 向阳跟小金坐一个车,盯着前方程斐然的车尾,“他这么高兴不会是想打着受伤的借口,让厉总伺候他?” “自信点,把不会去掉。”小金说,“他就是打着这个主意。” ………… 然而,程斐然打的这个小算盘,在第二天早上就宣告破灭。 他早早醒来,本想叫厉雅给他打水刷牙洗脸,不料他一开房间门,就对上了小金那张过分慇勤谄媚的笑脸,以及小金面前的轮椅。 “程助早。”小金顶着程斐然慑人的目光,僵硬地撑着满面笑容,把自己身前的轮椅往前一推:“厉总担心您这几天行动不便影响起居,特意吩咐我把这轮椅拿给您。” “……”程斐然咬了咬牙:“很好。” 小金抹了抹额头,“厉总还留了话。” 程斐然:“什么话?” 小金原话转述:“这轮椅送你的,别客气随便坐。” 程斐然:“……我谢谢她。”《 》 第68章 、番外:厉雅x程二(06) 林薇一早得知程斐然脚扭伤的事, 第一时间就去镇上的菜市场买了半斤猪脚回来煲汤。 她家世富裕,但从小跟着母亲进厨房,练得一手好厨艺,其中最拿手的就是煲汤。 猪脚洗干净, 剁成块, 先过了一遍水, 然后才放专门煲汤的锅里,和黄豆葱姜一起煲足了两个多小时,炖得烂熟, 香味扑鼻, 才熄火。 单喝汤,容易腻口。 林薇便切了萝卜和黄瓜, 做成酸甜爽口的凉菜, 开口去腻。 除此之外,她还熬了桃仁粳米粥。 一切准备就绪后,时间不早不晚刚刚好到吃午饭的点。 林薇提着两个保温盒, 到程斐然住处,正要推门而入时, 听到院里传来了程斐然忿忿不平的声音:“你好歹温柔点, 我是为了谁才扭伤脚的?” 她一怔。 和程斐然接触来这么久,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仿佛在跟女朋友撒娇耍赖一样。 紧接着, 林薇就听到厉雅冷淡的声音:“你是因为蠢。” 程斐然的声音停了一瞬,哼笑响起:“太过分了,你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没有良心。”这一句,像是忿忿不平, 又像是在刻意拖长语调在戏谑。 林薇忍不住推开了一条门缝。 程斐然坐在轮椅上,靠着墙, 厉雅蹲在他边上,手里拿着瓶药水,动作还算轻柔正替他涂抹。 涂抹差不多后,又拿过一旁的绷带替他缠好。 “行了。”厉雅将没涂完的药膏放进塑料袋里,站起身,“嫌我不温柔,你可以自己来。或者找个愿意温柔的人来。” “找个愿意温柔的人来。”程斐然“啧”了一声,“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酸溜溜的呢?你不会一直都在吃醋?” 随口一句话,他能发散到这上面。厉雅瞥他一眼,简直怀疑他伤的不是脚,而是脑子。 将药丢到程斐然怀里,她转身就走。 “等等。”程斐然喊她:“还有个地方没好呢。” 厉雅一停:“哪没好?” 程斐然直勾勾盯着她,眸光微沉。 厉雅等了片刻没看到他吱声,意识到自己是被他耍了,无语一哂。 见她要走,程斐然贼胆横生,猛然从轮椅上起身,伸手将她往怀里一拉,顺势搂着她的腰,把人按在墙上,吻了过去。 程斐然的吻技应该是很好的。 因为她看到厉雅从抗拒慢慢变成了回应。 两人在院里吻得难舍难分。 林薇的脸瞬间就红了。 却不是羞的。 而是气的。 她感觉脸上火辣辣,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就不应该上来自取其辱的。 林薇面无表情地想。 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的保温盒上,林薇脸上闪过一抹自嘲,随即又很快被嫉恨取代。 厉雅凭什么呢? 她凭什么在瞿文彬那儿周旋,又回来吊着程斐然? 这时,林薇听到院里又传来了“唉哟”的一声。 厉雅用力踩了程斐然一脚。 但多少还是留情了,她踩的是他那只没受伤的右脚。 程斐然倒吸了口凉气,却没放开厉雅,反而收紧箍着她腰的力道,抵在她的耳边,压低声说:“你这是想谋杀亲……” 他本来想说亲夫,察觉到踩在自己右脚上的力道重了重,避免自己右脚也受伤,只得立即改口:“谋杀昔日上司。” “放手。” “不放。”程斐然好面子不假,但一旦涉及男女那点事上,向来是不要脸的,他若排第二,没人能排第一。“你要么把我踩到右脚也残废动不了,要么再让我亲一下。” 林薇没有再看下去,提着保温盒,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了。 ………… 这天下午,厉雅和小金说风景区图纸不用改了,让他通知准备拿图纸送审时,小金敏锐地发现厉雅身上似乎有什么不同了。 但他往厉雅身上打量了好几眼,又没发现到底哪里不一样。 厉雅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疑惑问道:“怎么,你是还有什么建议吗?” 小金摇头:“那没有。” 瞿文彬的设计,他只有拍案叫绝的份,哪有挑毛病提建议的资格。 “图纸送审后,你找个时间联系几个摄影团队。”景区还没开工,但厉雅已经想好开工后下一步怎么做了。“请人过来拍点风景宣传片。” 如今这个时代,已经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了,这洛水镇的风景再美,他们开发得再好,也需要有宣传,让外面的人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只有把名声打响了,才能吸引到游人到洛水镇来。 而如今短视频横行,各种自媒体up主多不胜数。程氏传媒旗下也养了不少这类视频博主和做直播的主播。 等拍完宣传片后,景区建设差不多就完工了,到时候她就让这些博主和主播实地过来考察,这边景区里有温泉、天然湖泊、绿茵草地、晚上还有观星台,足够多的素材让博主们拍vlog和进行直播。 小金瞬间就明白了厉雅的打算,双眼一亮:“收到。” “对了,你去看看这镇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节日或者活动。”厉雅补充道,“人文风俗这块就不能落下。” 既然要把洛水镇开发成旅游特色小镇,那么人文和景观两者缺一不可。 她见过国内很多特色小镇,都是着重于开发建设风景区,却疏忽了人文。国家地大物博,风景秀美的地方不少,为何有些却能成为热门旅游城市,就是因为其中有着浓厚的人文环境,引着前来游览的旅客有种别开生面难以忘怀的体验。 厉雅说着,又想起来一点:“还有,你现在开始就着手准备培训当地村民,培训的过程务必让这些人明白,以后洛水镇跟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心术要摆正,不能贪个人小利,避免以后洛水镇出现什么当地人天价宰游客的事件发生。另外培训合格的人,你都可以留下当景区讲解员或者先安排别的工作,不用等后期运营再找人,那时候就太晚了。” 等相关设施房屋落成后,景区和度假中心正式进入运营管理的阶段,一半的就业名额都是要留给当地人的。现在提前培训好,等到用人的时候,就能舒心一点。 小金把她说的都一一记下来了,完全没有任何异议。 厉雅只是过来负责前期项目开发以及助脱贫的,特色小镇建设好,厉雅就会离开,而他才是负责留下后期运营管理的人。 前期发生的这些费用,都不算在他的运营成本里。所以厉雅现在考虑得越周到做得越周全,那他后期运营的成本就越低,这对他而言,省钱省力又省心,是件再好不过的事。 厉雅没有别的吩咐后,他就立即办事去了。召集当地人进行培训,需要当地的相关单位配合,这事儿由厉雅亲自做了培训方案,交给了向阳去报备审批。 等这些事都安排妥当后,已经是一周后。 小金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能松了口气,正打算找厉雅批半天假回去补个觉,结果刚到厉雅面前,他就收到了度假中心工地那边现场负责人的电话。 工地那边,出事了。 小金和厉雅急匆匆赶过去,只见工地上有人拉着条横幅,上面写着什么“黑心企业克扣农民工工资”等字样,一群人围着现场负责人吵吵嚷嚷,叫嚣着要他给个说法。 厉雅看清闹起来的那些人都是谁后,就放慢了脚步。 让小金先上前去处理。 她自己则找了个掩蔽的地方站着,静观事态的发展。 小金过去后,那些原本围着现场负责人闹事的人立即转移了目标,蜂拥而上,堵住小金四面八方,不留一点空隙让他有机会钻出去。 然后你说一句“还我工资”他骂一声“黑心企业”,开始声讨起小金。 小金护着脑袋,费力地听着这些人骂了他十来分钟,才总算搞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闹事的这些人,不是施工队里的人,而是从当地挑选出来的那五十个短工。 因为干活还不到一个月,前两天项目财务部的出纳发工资的时候,就没有给这五十人发。 这五十人一听没有工资,都跑去找出纳要钱,不知道中间是怎么沟通的,就起来争执,最后出纳撂下一句:“再闹下去我报警,让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大概就是这句话捅了马蜂窝,五十个人急了眼,连夜去弄了个横幅,早早坐在工地上开始闹。 “我告诉你们,我们干了活,你就得给我们发工资。”这群人里,举着横幅的那个人一脸凶相,他一说话,其他人就都安静下来。 “不给我们发工资,我们就砸来这工地,还要打电话给记者媒体,让他们曝光你们这个连农民工工资都贪的黑心企业!” 他话一落,众人立即齐声起哄:“对,不发工资就砸!曝光!” 小金顿觉菊花一紧。 这事要是捅到媒体那边曝光,受影响的不仅仅是洛水镇这个项目,还牵连着整个程氏集团。 “都静静,听我说!”小金扬声大喊,企图让躁动的人群安静下来。 但他声音一出口,就被淹没在人潮声里,众人压根不听他的。 不远处的厉雅微微蹙起眉头,给已经脱身的现场负责人打电话,问清楚事情经过后,就转身离开,去找财务核实。 “没有说不发他们工资。”项目组的出纳四十多岁,是程氏集团总部下派过来的,财务管理经验丰富,也曾驻守多个项目,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有些无奈地说:“我当时是气急了点,但说的是等他们工作满一个月后就发工资,没满一个月前,按管理制度,是不批工资的。我真没说什么报警让他们拿不到一分钱的话,监控视频都在呢,你可以看看。” 出纳调出来当天的监控视频,侧身让厉雅看。 “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回事,一上来就急哄哄地开骂,还说什么要找媒体曝光。”出纳低声抱怨道:“这样子看着哪里像是在讨工资,分明是故意找茬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厉雅神色一凝。 那些人干活时间还不满一个月,眼下突然闹出什么克扣工资的动静来,背后肯定有人在挑拨教唆。否则就这些人的教育背景和经历,不可能会想到找什么媒体记者曝光。 只是不知道这背后教唆的人是冲着钱来,还是冲着她这个项目。 不管怎么怎么样,这事如果处理不当,传到上级相关部门单位领导耳里,项目肯定会被叫停接受检查,甚至有可能会影响到整个集团的声誉。 厉雅思索了片刻后,对出纳说:“这事儿不能闹大。先把这些人的工资发了,安抚下来再说。” “行。”出纳一口答应。 她也不想把这事闹大,传到上面集团领导的耳里,她自己也落不了好,因为这事真要追究起来,她也有沟通不到位导致矛盾激化的责任。 “我现在就到银行取现金。”财务抽了一张资金审批表,递给厉雅签完字后,就拿着账户预留印章,和厉雅一前一后地出门了。 ………… 厉雅离开财务部,又往工地那边走过去。 小金已经勉强把局面稳定下来,正在好声好气地安抚众人。 但厉雅走近,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众人看见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激动起来,纷纷指着她骂道:“就是她,就是她下的命令让财务扣我们工资。” 有人因为过于激动,甚至还捡起来脚边的石块朝厉雅扔了过来。 幸亏厉雅反应够快,躲了过去。 但有人起来砸东西的头,其他人便都纷纷有样学样,也捡起手边的碎石土块,朝厉雅狠狠掷去。 一人终究难敌众人,厉雅反应再快,也来不及再躲闪,被一个土块迎面砸到额头,砸了一脸泥土。 小金“卧槽”了一声,简直差点吓哭,“停下,快停下,你们这是干什么!”他一边喊,一边连滚带爬地冲到厉雅身前,想替她挡一挡。 但有个人比他更快地挡在厉雅面前,背对着众人,将她牢牢地护在了怀里。 好几个土块碎石都落到他后背上,其中一个拳头大小的尖锐锥形碎石块,砸在他肩膀上,竟划破了布料,卡入他的皮肉里。 很快,他肩膀上渗出一道血痕,染红身上的白衬衫。 小金见状不由“嘶”了一声:“瞿工你没事?”然后扭头,额头青筋暴起,朝那群人声嘶力竭地大喊:“你们有病啊,是不是真想闹出人命?” 兴许是向来好脾气的小金真怒了,又或许是平常瞿文彬在这群人面前总是斯斯文文的,给他们留了很好的印象,眼下看到瞿文彬真的被砸伤,众人登时停了手,都有些讪讪。 而被瞿文彬护在怀里的厉雅,除了挂着一脸灰土,身上没受什么伤。 她抬头看见瞿文彬肩膀那个卡进肉里的石头,眼神顷刻间就冷了下来。 “我没什么事,小伤而已。”瞿文彬见她神色有异,深怕她在气头上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连忙说:“这事闹大了影响不好,你别冲动。” “我明白。”厉雅语气冷静,“你先去镇上诊所看看伤口怎么样,这里我会妥善处理。” 不等瞿文彬答应,她就叫现场负责人送瞿文彬先去镇上诊所包扎了。 等瞿文彬离开后,厉雅才走到那群人面前,没有废话,直接说:“财务已经去银行取钱,大概十分钟后就过来,你们现在排好队,准备领工资。” 众人一懵,领头的那个大概是完全没有料到她会这么痛快答应给钱,满脸怀疑地问:“你不会是骗我们的?” “我人在这里,你们见不到钱,大不了再像刚才那样,捡起脚边的石头朝我砸过来。”厉雅冷声道,“仗着人多,就算把我砸死了,你们也不会受到太多责罚。” 被戳穿了心思,那领头的人神色悻悻地闭上了嘴。其他人也都低下头,按着厉雅说的,依次排好队,但全都目光飘忽不定,心虚得不敢看厉雅。 众人排好队,等了十来分钟,出纳和两名项目部的负责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人员就提着两袋钱过来了。 给这五十人发完工资后,小金得到厉雅授意,不知从哪里找了一个喇叭出来,站在一块高地石头上喊:“明天开始你们不用来了。” 众人一愣:“什么意思?” “你们在工地呆了将近一个月,工地是什么情况,你们心里应该都有数。” 小金耷拉着脑袋,眉眼下垂,一副被伤到的表情:“我们工地本来不缺人,是为了配合国家扶贫政策,才特意挪出来五十个名额给你们,让你们有一份工资不错的工作,能提高收入,保障家庭生活。” 说到这儿,小金顿了顿,看一眼众人的神色后,才继续道:“但是收下你们,我们施工队就有五十个人没活干,只能被迫回家休息。可他们也需要养家糊口,这阵子天天都给我打电话,想要回来干活。” “既然你们不信任我们公司,觉得我们会克扣你们工钱,那正好。你们走,我们把那五十人再请回来。比起你们,他们干活更熟练,效率更高,也不会像你们这样闹事,砸伤我们瞿工。” “那我们也不是故意的,是那个林小姐跟我们说……” 领头人扬声嚷道,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说漏嘴了,连忙改口:“是我们听到你们的人说我们什么干活不合格,又看到你们只给自己人发工资,不给我们不发工资,我们才急的。” “对嘛,我们都没给别处打过工,哪晓得大公司里头有这些规矩的。” “我们也没有坏心,就是着急了点,伤了瞿工是我们不对。等下我们去给瞿工道歉,医药费我们给他出。” …… 众人七嘴八舌,很快又嚷嚷起来。 小金生怕他们又一个情绪激动闹起来,把他也砸个头破血流的,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赶紧对着喇叭大声喊:“公司管理制度在开工的时候就跟你们说过了,你们当时听进去没有?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工地人这么多,如果因为你们破了例,不追究你们的责任,其他人也这么闹起来,伤了人,我们还怎么管?” 众人被问得哑口无言,有些人脸上已经开始出现愧疚的神色。 小金见状,采用怀柔方式,放缓语气,打起来感情牌:“这几个月来,我们集团替你们村里修路通电,本来挺轻松的一事,我却劳心劳力跑村里,挨家挨户地问你们还有什么需求,在能力范围之内尽量满足你们,我是真把你们当成兄弟朋友家人才这么上心。可你们却拿我当外人,有事不和我说,直接聚众把事闹大,威胁我们,还把我领导给砸伤了。你们扪心自问,这事干得厚道吗?” 众人低下头,没说话。 “我今天就跟你们说句掏心窝的话,你们今天闹这一出,领完工资,就没什么事儿了,可我这儿还有麻烦呢。我得写报告向总部汇报情况,背一个管理不力的责任,要是碰上领导不高兴,说不定就直接把我开了。为了你们,我是真的做到呕心沥血了。” 小金说得自己都被感动了,擦了擦通红的眼睛,哽咽着声音,继续说道:“我本来还想等着今年发个奖金,我能攒点钱上女朋友家提亲,现在看来这个愿望实现不了了,老婆呢我今年是娶不到了。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商量呢?你们非得闹成这样,连我都要跟着一起丢工作了。” 他说得声泪俱下,哪怕众人再想争取这个工作,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众人全都老老实实地向小金和厉雅认错道歉,便结伴要去看望瞿文彬,很快就散了。 小金抹了把脸,长长吁了一口气。 安抚民工这种活,真是累死人。 他蔫巴巴的把喇叭挂在腰上,去问厉雅:“厉总,这事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 厉雅说:“让林薇来见我。” “林薇?”小金一愣,但看厉雅的脸色不好看,也没敢问她为什么找林薇,点头说好,便转身去找人了。 等林薇跟在小金身后姗姗而来,问她:“找我什么事?” 厉雅抬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小金呆住了。 林薇捂着脸,也呆住了。 但她只呆了几秒,就迅速反应过来,尖声质问:“你有病啊为什么打我?”《 》 第69章 、番外::厉雅x程二(07) 厉雅冷冷看着林薇:“我为什么打你, 你心里没数?” 林薇心里咯登一下,面上却不肯输半分气势,依旧扬着下巴,傲然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的脑子要是装的全是水, 我不介意再给你两巴掌, 替你扇出来。” 林薇往后退了几步, 和厉雅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尖声道:“你再敢打我一下,我立刻报警。” “行啊。你报。”厉雅拿出手机, 语气森寒:“或者我替你报?正好警察过来。我跟他们捋一捋有人挑拨员工寻衅滋事并伤及无辜是什么罪名。” “你这是污蔑。”林薇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有些虚张声势地质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 厉雅:“我没说是你做的,你不必这么急着跳出来自爆。” 林薇:“……”她咬了咬牙, 恨声说:“你想要怎么样?” “我想要怎么样?”厉雅往前走了一步, 她只比林薇略高几厘米,却莫名有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以至于林薇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两步, 满脸防备,生怕她又一言不发呼巴掌。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厉雅道, “你想要干什么?” 话已至此, 辩解无用。林薇攥着拳头, 双眼嫉恨地看着厉雅, 索性认下了:“我只是想给你添点堵。” “就为了给我添堵,你去挑唆那群民工闹事。”厉雅揉了揉手。刚刚那一巴掌,她没留情用足了力气,不仅挨打的林薇脸疼, 她手掌也疼。 “是。”林薇想起厉雅被土块砸得满脸泥土的狼狈样子,眼中多了几分快意。本欲扬唇一笑, 不想扯到脸部神经,痛得她又蹙起来眉,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声贱人。 厉雅平日里看着斯斯文文冷冷淡淡的,为什么动起手这么狠。 “你以为这事只是给我添了堵?这事传出去,心里添堵的不止我一个人,还是上面各个部门的领导。”厉雅见她承认还算痛快,不算是无药可救,就多说了两句:“聚众闹事能得到好处的这个口子一开,以后这镇里的人都有样学样,这些人就彻底毁了。” 扶贫先扶志,这句话不只是说说而已,是每个深入扶贫工作的人绞尽脑汁想要解决的问题。 而她以及整个项目组的人,配合着这边乡下驻守的扶贫工作人员,用尽心思,历经几个月的动员和影响,好不容易才激发他们走出原来那种怠懒的状态,有了脱贫的动力,相信勤劳能致富。 结果一朝就被林薇给毁了。 这些人一旦发现有捷径可走,就不会有人想努力了。如果不及时遏止这种行为,恐怕洛水镇的经济和人文旅游还没发展起来,就先变成著名的专坑游客的旅游小镇。 林薇家世好,接受过极好教育,脑子其实并不笨。厉雅点来这么两句,她略一想,就明白了其中关窍,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青。 她只想给厉雅添堵,但真的没想过要坏大家的事。 自己来洛水镇,平日里怎么躲懒偷闲都行,但决不能影响到别人的工作进展。 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林薇还是拎得清的。 “我没想到这么多。”林薇说话的时候,牵扯到脸,痛意一阵阵地传来。 但这时候,她心里不敢再骂厉雅了,忍着难堪,把自己心里阴暗的那面给揭露出来,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不住美化了自己的行为:“我只是看不过去你的行为,跟瞿文彬不清不楚,又吊着程斐然。” “你如果真的看不过我的行为,应该是跳出来制止我,而不是这么费心思地给我使绊子。”厉雅道:“你其实是在嫉妒我。” “是,我就是嫉妒你。”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揭掉,林薇满脸通红,其中一边脸是被打红的,另外一边则是恼羞交加,给气的。“发现我嫉妒你,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没什么好得意的。”厉雅摇了摇头,“让你自己承认这事,只是想告诉你,嫉妒别人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林薇冷笑一声,并不以为然。 “你本身的条件就不差,没必要在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身上吊死。”厉雅这时候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说话语气也相对平缓了许多,“我爸妈从小跟我说,做人一定要先取悦自己,再取悦别人。这句话我送给你,希望你以后别为了个臭男人,把自己放到尘埃里去,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 处理完林薇,厉雅去看了看瞿文彬。 瞿文彬的伤口没什么大碍,只是皮外伤,诊所的医生给他敷了药,不沾水的话,一个星期就能愈合。 厉雅便放了心,叮嘱他好好养伤,就打算回办公室继续处理后续的收尾事宜了。 “就这么走了?”小金有心想替瞿文彬说几句好话,探了探脑袋,小声问:“厉总您不多陪瞿工一会吗?” 厉雅看了眼瞿文彬:“需要我多陪陪你吗?” 瞿文彬轻轻“咳”了一声,没说话,但脸上的神情,明显是希望她留下来多坐一会儿。 他既然不说话,厉雅就顺着自己的心意说了:“我又不是医生,坐在这儿也不能让你的伤好快一点。” 这么无情。 小金磕西皮的希望破灭,耷了耷脑袋。 瞿文彬温和地笑笑:“我没什么事,你先忙,别忘了给自己手上擦点药,你的手好像肿得挺厉害。” 那是打人打的。小金在心里默默道,要让瞿文彬看见厉总刚才收拾林薇那股狠劲,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这么喜欢厉总。 厉雅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小金忙跟了上去。 民工闹起来这事,其实瞒不住上面的人。厉雅这一个下午,接到了各个领导的电话,她解释时只说是自己失职,给人的思想工作没做到位,把锅都揽到自己身上,只字不提林薇。 等处理完事情,回到住处时,已经晚上七点多。 程斐然正在院子里的桌边坐着,桌子上放了几盘菜,尚冒着腾腾热气,显然是刚出锅不久。 “大忙人舍得回来了。”程斐然玩着手游,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听说今天工地闹起来了?” “不是什么大事,已经解决了。”厉雅忙了一天,这会儿闻到饭香,还真有点饿了。她十分自觉地坐下,拿起筷子就想夹菜吃。 “我让你动筷了吗?”程斐然察觉到她的动作,放下手机,翘起唇角:“这可是我这种残障人士辛辛苦苦下厨做的饭,你想吃啊,求我。” 厉雅面无表情放下筷子,起身就走。 程斐然秒改口:“算了算了,你吃你吃。” “突然没胃口了。”厉雅神色淡淡,“你自己吃。” 程斐然:“……” “是我错了,我嘴贱。”程斐然亲自给她盛了碗饭,语气卑微:“求你,赏个脸一起吃个饭。” 厉雅狐疑地看着他。 这人伤的脚没错,怎么像是伤的脑子一样,突然转了性子,变得不要脸起来? 程斐然把盛好饭的碗往她刚才坐的位置一推,“您请。” 他知道,这几年除了瞿文彬之外,厉雅还短暂地谈过几次恋爱,但都不长久。 他上次骗了她一个吻,以为她情绪会有所波动,结果发现他这个初恋,在她心里,就和她前面那几个短暂的男朋友一样。 可以走肾,但绝不会走心。 渣得明明白白的。 在这两天里,他突然就想明白了,要想抓牢厉雅的心,那是真的不能要脸的。 得死缠烂打,但要有分寸,不能占用她太多的工作时间。 怎么说呢,就是得拿一个贤妻的剧本,每天做好饭菜等她回家,要让她自己感受到家的温暖,主动产生眷恋的情感,而不是靠粘着她,耍各种无赖,强求她做出回应。 她不吃粘人这套。 ………… 经过聚众讨薪事件后,在处理洛水镇本地人的问题上,所有人都更谨慎了一点,生怕再次出现类似的事件。 好在大部分的人都没有太多心眼,并没有琢磨靠走捷径赚钱。 那闹事的五十个人,后来又找到厉雅,态度诚恳地认了错,老老实实又去报名参加各种技能培训,靠自己真正的实力和能力,从培训中脱颖而出,拿到了程氏集团在洛水镇的工作名额。 之后找摄影团队拍洛水镇宣传片的事,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不过摄影团队却不是小金联系的,而是林薇找的。 她有几个朋友是颇有名气的摄影旅游博主,不仅拍摄水平一流,还在各个网络平台上都有着几百万的粉丝量。 小金一开始有联系过他们,却被对方以档期不合适为由拒绝了。 没想到林薇把他们给请过来了,且还不用花一分钱。 拍宣传片的过程中,这几个摄影博主都在平台发布了几组洛水镇的风景照片,先试水推了一遍。 网友看了照片后,对洛水镇产生了极大兴趣。在周边城市离洛水镇很近的网友,周末直接开车过来自驾游了。 这些人一来,呆了两天,就爱上这边清幽干净又安静的环境和贴心周到的旅游服务,纷纷拍照反馈,说是一个放假休闲的好去处。 等宣传片拍完,并剪辑好放到网上时,已经到年底。 洛水镇度假中心和风景区基本建设完毕,可以正式开放接待游客。 这时候,洛水镇已经有点小名气了,平均游客日流量过千,这对在一年前还是一个交通闭塞没有外人知道的洛水镇来说,已经算是一个很大的提升。 之后,邻镇一个名叫程燃的男生,因为摄影师商晗晗拍摄的一组照片,突然爆红网络,成了人人津津乐道的国民校草。 藉着这个国民校草的热度,程氏传媒底下的营销公司推波助澜,顺势把洛水镇也推火了。 程燃的家乡洛水镇等相关词条出现在了各种热搜榜上,挂了整整一周。 趁着东风上青天,洛水镇蹭着国民校草的热度,短短几天之内,便一跃成为过年期间人们想要去的热门旅游度假地之一。 游客日均流量已经从千变成了万。 这种顺利的局面,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小金都快高兴疯了,抱着办公室的门喜极而泣,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 “我都做好在这里熬个三五年才能把景区推广出去的准备了。天天晚上各种计划写了一堆,女朋友都受不了准备要跟我分手了,结果突然就火了。刚刚女朋友还给我发短信,也不说分手了,而是说明年情人节去领结婚证。” 向阳“噗嗤”一声笑出来,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擦眼泪:“恭喜恭喜,你接下来可以头不秃了,老婆也有了,可算是双喜临门了。” 小金“嗷呜”了一声,欢快得只差身后没有一条尾巴在摇晃。“同喜同喜。” 旅游业发展起来,投资商也闻风而动,这洛水镇的就业空间就很大了,各行各业都跟着缺人。乡里村民已经不用扶贫办的人去动员,就主动去相看各种工作岗位了。 那些有点家底的人家,甚至着手准备自己开店开民宿了。 镇上如今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人人脸上都有笑容,那份精神气,已经今非昔比。 向阳和林薇的扶贫工作,可以说是交上了一份成绩很不错的卷子。 两人过年前就会把所有相关的工作材料交接给别人,回到黎城原单位上班。 “过两天把工作交接完,我就请大家吃个饭。”林薇经过讨薪事件,就彻底放下了程斐然,醉心工作,她如今已经能融进小金和向阳这两个人八卦小组,变成了一个和小金不遑多让的八卦小能手。 “在这镇里呆了将近一年多的时间,我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感谢大家包容我。” “那感情好。”小金抹了把眼睛,“能去新开的那家饭店吃吗?” 镇上新开了家饭店,厨师据说是从北市那边的大饭店里挖过来的。 那饭店开业的第一天,小金蹭了一顿饭,从此就念念不忘,只是碍于那饭店太贵,双人一顿饭下来好几百,他忙着攒老婆本,不敢吃这么贵的饭。 林薇白富美,一顿饭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一口应下:“行,你想点什么就点什么,你要是一个肚子吃不下,可以把你老婆带上。” “薇姐大气!” 三人说说笑笑,坐在里边办公室的厉雅在这时接到了来自海城某个疗养院的电话。 “厉小姐,你母亲醒了。”《 》 第70章 、番外:厉雅x程二(08) 林薇和向阳走的前一天, 包下了镇上新开的那家饭店,请大家吃饭。 两人和厉雅、程斐然、小金、瞿文彬以及瞿文彬那几个助理坐一桌。 席间,林薇向厉雅敬了三杯酒。 一敬她当初讨薪事件替自己背了全责。 二敬她那一巴掌打醒了自己,没在为了个狗比男人继续作践自己。 三敬即将到来的分离和以后的重逢。 等她敬完酒, 厉雅起身也跟众人宣布了一件事:“这周我会把所有工作都交接给小金和程斐然, 之后就正式卸任项目组总负责人一职。” 这个消息过于突然, 在座的所有人包括连小金和程斐然都跟着懵了。 “不是说两年吗?”小金捏着筷子,满脸茫然,“现在镇上才开发好度假中心和风景区, 还有个温泉酒店和观星台没完工呢, 怎么就走了?” “因为一些私人原因,不能再兼顾身上的工作, 权衡之下, 只好提前离职。”厉雅笑了笑,“请辞报告集团公司已经批准了,明天你们就会收到人事的邮件通知。” 她拿起酒杯, 朝小金和程斐然的方向点了点,“恭喜两位升职。” 小金还有些回不过神, 满脸茫然地问了句:“什么私人原因竟然能让的工作狂咱们厉总撇开了工作, 总不能是结婚?” 程斐然闻言立即沉下了脸。 瞿文彬也神色紧张地看向厉雅。 “哇塞, 小金这下是三喜临门了。”向阳适时开口, 接了一句话,把众人焦点从厉雅的私事转移到小金身上:“希望你升职以后,少加班别熬夜,还能保住你的发际线。” 提到发际线, 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头皮一紧。 林薇还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头顶,“工作使人秃头, 我头顶头发都快掉光了。回家以后,我马上把工作辞了,好好休息个半年。听说男人过了三十,发际线就高了,是不是真的?” 这话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瞿文彬身上。 瞿文彬一直剪着干净利落的寸头,乍一看,看不出来什么来。 但离他最近的助理,突然语出惊人:“瞿工原本有个美人尖,现在尖儿已经平了,我有瞿工以前的照片。” “噗——”林薇凑过去,“让我看看。” 众人你一言他一语的,很快就把小金问厉雅私事的这个话题给岔过去了。 待酒过三巡,众人吃得酒足饭饱,一看时间不早了,便纷纷起身告辞。 厉雅稍落在后面,瞿文彬有意放慢脚步,跟她一齐离开了饭店。 “如果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和我说。”瞿文彬没问厉雅发生了什么事,她自己要是不想说的话,问了也是白问,只郑重地道:“之前你家里出事,我不知道,没能陪在你身边,我很遗憾。但希望以后我能一直能陪着你。” 这番话,可以说是在向厉雅正式的表白了。 厉雅偏了偏头,笑了笑:“我以为你会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瞿文彬道:“你不想提的事情,我问了也不会有结果。” “你很了解我。”厉雅说。 瞿文彬以为她还有话,就没接话。结果两人一路从饭店走到她的住处,直到进屋,厉雅都没有再说开口。 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慢慢往自己住处走。 走到半路,瞿文彬才品出来厉雅的那句“你很了解我”已经是在委婉地拒绝了他。 “你很了解我,就应该知道如果我还喜欢你,一定会主动开口,不用等你表白。” 这才是她那句话真正的意思。 只是她给他留了体面,没有全说出来,避免了让他难堪。 ………… 厉雅进来院里,程斐然靠着门,手里来回地打着打火机。 一会亮,一会儿灭。 见她回来,也不吭声。 但他这个样子,应该已经从他堂兄那儿知道她是为什么卸任离职的。 他不说话,厉雅自然也不会主动和他细谈自己私事,拿出钥匙,准备开门进屋。 程斐然见她这架势,沉不住气了,站直身体,绷着声音问道:“你什么走?” 厉雅本想说交接完就走,但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按程斐然如今不要脸的程度,如果她说交接完走,那他肯定能拖到明年都不跟她交接工作。 她算了算日子,说道:“下周二的机票。” 时间不多不少,正好一周。 程斐然默了默,“你努力来这么久,眼看就要达成目标,这个时候走,就不觉得可惜吗?” 为了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厉雅这将近一年多的时间是真豁出命来工作,尤其是这三个多月,每天加班到深夜,有时候他半夜睡醒,扒开门一看,她房间灯还是亮着的。 现在一切步上正轨,只要再坚持半年,等度假酒店和观星台建成,她就能完成任务,衣锦还乡了。 偏偏却在离成功只有一步的时候放弃了。 “虽有遗憾,但并不觉得可惜。”厉雅转过身,朝程斐然看过去:“工作在我生命里不是最重要的,家人才是。我很感谢你当年签的那张五百万支票,救了我妈一命。” 程斐然“嗒”的一声打起打火机,一小簇带着温度的火苗,跳进来他眼睛里。 在这一片昏暗中,他的眸子亮得惊人。 “不客气。” 他说。 然后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以后你妈也是我妈,客气什么。 ………… 厉雅花了一周时间交接工作,最后一天,上午签完所有交接文件后,到了下午,她就彻底闲了下来。 因为无所事事,她便在镇上逛了一圈。 洛水镇的街道设施和沿街楼房,全都刷新了一遍,变得崭新干净,加上游人如织,不管是大街还是小巷子,都已不复初来洛水镇上的安静破旧。 热闹得让她徒然生出来一些不舍。 厉雅走到度假中心,这边游人更多,沿街叫卖的商贩也不少。 她看了一眼过去,这些商贩基本都是本地人,好几个还有些眼熟。 他们卖的都是一些本地的特色小吃,也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进来一些工艺品和纺织品挂在摊子上卖。 因为卖得便宜,所以买的人还不少,生意看起来很不错。 厉雅会心一笑,正要转身离开时,忽然听到有人喊她:“厉总,厉总!” 循声一看,叫住她的人是个背着孩子的妇人,面相看着有些眼熟,但是一时没想起在哪儿见过。 那个妇人弄了小车摊,卖的是一些当地的糍粑、玉米、红薯汤一类东西。她生意还不错,车摊前围了好些游客,却顾不上招呼客人,用一次性碗端着一碗糍粑走到厉雅面前:“厉总,你给尝尝这个,这是我卖得最好的,那些来旅游的人都爱吃这个。” 厉雅盛情难却,接过来,问:“这一碗多少钱?” “不收你钱哩。”妇人提了提肩带,托着身后小孩的屁股,斜了斜肩膀,“这是我闺女,多亏了当时您开车送我去医院,不然我闺女就没了。” 妇人这么一说,厉雅就想起来了,就是秋天程斐然那时她和小金开车进景区,回程路上被一个村民拦下,便转道进村去接了村民老婆到县医院。 那个村民的老婆,就是眼前这个妇人。 只是当时她脸色苍白,人也蔫蔫的,精神面貌和现在相差太多了,所以厉雅一时没认出来。 她看了看妇人背后的孩子,小丫头胖乎乎的,脸上有几道被风吹出来的皲裂,看着可怜兮兮的。 厉雅忍不住问:“她还不满四个月,把她背出来,孩子能受得了吗?” “没事儿,这天不算太冷,孩子受得住,就是脸上被风吹出来几个裂缝,晚上回去拿香香给她擦一擦就好。”妇人满脸笑容,满是感激地道:“我出来摆摊子,我男人就在前面度假中心当保安。小金主任说了,中午休息两个小时,我中午累了,他就过来帮我搭把手。现在我们夫妻两个,一个月能挣七八千块钱,都赶上去年一整年的收入了。这多亏了国家和你们帮扶,要不然我们没有这么好过的。” 说到后面,她看厉雅手里端着糍粑一直没动,有些不好意思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看看我这张嘴,唧唧说个不停。厉总你快吃,吃完我那还有,你什么时候想来吃都行,我不收你钱。” 厉雅笑着说好。 她撇开多年不在街边吃东西的习惯,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把这一碗糍粑给吃完了。 那妇人还想给她再盛一碗,她摇手拒绝了:“你先忙,我吃饱了,再转转。” 在这小镇上的最后一天,她收到了一份来自工作时的馈赠。 厉雅心里最后那一点关于工作的遗憾,也随散了。 即使最终没有拿到程氏集团分公司总经理的职位,但她这将近一年多的工作,却改善了很多人的生活,这就足够有意义了。 ………… 厉雅转一圈,回到住处时,已经是夜幕初上。 程斐然靠在院门口,像是在等她。远远看见她回来,就肃了肃容,问她去哪儿了。 厉雅道:“就在镇上转了一圈。” “一个人?” “对。” 程斐然神情缓了缓,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往他车的方向走去:“我带你去个地方。” 厉雅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只好问:“什么地方?” 程斐然把她塞进副驾驶位置,替她系好安全带:“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开车一路驶离小镇,厉雅看了看方向,大概就猜到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了。 还在开发建设的观星台。 观星台离已经开发好的景区不远。 两个地方的方向大体上一致,但路到中间,就分别岔开了。 观星台在田野这边,离村落近一点,晚上过来,不用担心会碰上野猫野狗。 “今天天气很好,适合看星空。观星台是你提议扩建的,我觉得你应该在这里看一看星空。”程斐然把车停在田野边,熄了车前灯,然后将车窗摇下来,支着下巴往外望去。 夜空漆黑,没有月光,却缀满了一片璀璨星辰。 厉雅打开车门,下了车。靠在车身,仰望着满天繁星。 许久,她才开口:“我人生中第一次看星空,是我爸爸带我看的。” 程斐然站在她身侧,“嗯”了一声。 “那时候我七岁,期末成绩比预想的要差,委屈得不行,哭了整整一星期,他就带我到乡下,看了一晚上的星空。” 厉雅的语气褪去了冷淡,多了几分缅怀:“他教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宇宙浩瀚无边,人只不过是一粒微小尘埃,看似漫长的一声,实际不过短短几十年。时光有限,尽量取悦自己多一点,不要为外物所扰。” “所以到来这镇上,我就想着弄个观星台,让游客也看看。兴许他们看完星星,就和七岁的我一样,抛却所有烦恼。” “你还有这么感性的一面?”程斐然诧异。 这不解风情的话,瞬间毁了所有气氛。 厉雅收起感怀,没好气道:“我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浪漫的一面,竟然会带我来看星空。” 程斐然咳了声,转身去后备箱里拿出一套望远镜设备,架在了一个宽敞平坦的地方。 调整好参数后,便叫厉雅过来看:“你想看哪个星星,用这个看。” 厉雅依旧靠在车身上没动,朝程斐然喊道:“你过来。” 程斐然走过去:“怎么……” “了”字没出口,厉雅便仰头凑过来,覆住了他的嘴唇。 程斐然愣了一瞬间,便沉下眼眸,情.欲涌动。一手牢牢锁住了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脑袋,反客为主,席卷她所有…… 满天星辰瞧见这一幕,都羞得悄悄躲进来云层,却又忍不住露出小半张脸偷看。 后来在某个聚会上,朋友笑程斐然当了好几年的和尚,历经千辛万苦才追到厉雅,那股卑微舔狗的样子,真的没眼看。 而程斐然忽然想起这个吻,振振有词地反驳:“是她主动追的我,她还强吻我。” 朋友去找厉雅核实。 厉雅笑了笑,回了句:“怪我当时是一时昏了头。” 怪当时满天繁星,怪当时夜风温柔,怪当时万物寂静,让她忽然心动,情不自禁。 在这晚,从来不更新朋友圈的厉雅,发了人生的第一条朋友圈—— 在星空下接吻,浪漫至死不渝。 ………… 回到海城后,飞机一落地,厉雅便打车,直奔她妈妈所在的疗养院。 她妈妈已经醒来一个多星期,正在护工阿姨的陪伴努力复健。 厉雅走到她妈妈那间病房时,透过门上的小窗口,能看到她妈妈扶着护工阿姨正在病房里来回走动。 妈妈睡得太久了,动作幅度还很僵硬。 每每走到窗前,她妈妈就忍不住往窗外底下看了看,小声念叨:“我囡囡什么时候到呀?现在下飞机了吗?” 护工阿姨就安抚她:“快啦快啦,我们再走几步,等你家雅雅回来,看到你已经能走路了,一定会很开心。” “哎,那我要多走走。” 厉雅在门边站了许久,久到和她相熟的医生走过来,一脸惊讶地问她:“厉小姐,你回来了?怎么不进去?” 她是近乡情怯,不敢进去。 怕进去了,看见的还是妈妈躺着床上,睡容安详。妈妈醒来,只是她一个梦。 “你妈妈恢复得很好,再观察一个星期,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接回家了。”那医生说着,顺手将门推开,朝里爽朗地喊了一句:“厉太太,厉小姐回来看你啦。” 厉雅妈妈正好又走到窗边,心里正念着囡囡怎么还回不来,忽然听到有人喊,便朝门口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间,厉雅妈妈忽然朝厉雅绽开温柔一笑,“是囡囡呀,你回来了。” 厉雅妈妈歪了歪头,上下打量着她:“好像瘦了很多,这脸上都没什么肉了。妈妈睡着的这些年,你一个人辛苦了。” 顷刻间,厉雅双目盈泪。 ………… 厉雅把妈妈接回家的那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一片碧空如洗。 明明还是深冬,太阳却暖得像三月阳春。 得知自己名下的所有房产都被抵了债,如今厉雅住的地方,只是一套她自己买的普通两居室,还不如从前家里给保姆的房子大,她妈妈心里既心酸又心疼,拍着厉雅的手,笑道:“人还活着,就能重新开始。那些身外之物,咱们以后再慢慢挣。” 有了妈妈在,这套两居室总算是有了家的样子,不再是冷冰冰的居所。 厉雅没了工作,全身心地陪着她妈妈复健。期间,她带她妈妈去给她爸爸扫了墓。 一年后,她妈妈已经能行动自如,便开始嫌她烦,让她赶紧去找工作。 厉雅手上还有足够多的钱,买了一些理财产品,足够应付母女俩一切生活开销。 在衣食无忧的情况下,她实在不愿意这么快就去工作,想再多陪陪母亲。 但她妈妈却不想呆在家里,能够灵活走动后,就找了个妇联组织的临时工作,工资不高,胜在工作内容轻松,能打发时间又可以结识不少朋友。 厉雅也就随她妈妈去了,但她自己却还是没有什么想工作的念头。 大概是前几年太过拚命留下的后遗症,她现在一提起工作就头疼。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放任妈妈出门上班的决定是个很大的错误。 中老年人的圈子,时常聊到的话题,除了儿女婚育,还是儿女婚育。 她妈妈出门上班不到一个月,就开始催起她结婚来,天天变着法问她:“哎你就不想结婚的啊?我单位同事的叔叔的儿子的表哥还单着呢,照片给我看,模样长得挺不错,你现在既然不工作,年纪也上来了,不如找个男朋友谈谈伐?” “那个表哥我今天见到人了,长得比照片还俊一点,人又有礼貌,还跟你一个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呢。你这几天要是没事儿,我帮你约一约他,你俩抽个时间见一面好伐?” …… 厉雅被催得头疼,在工作和被催婚之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工作。 她在家做好简历,但还没有投出去,就接到了程氏集团那位太子爷程行止的电话。 “集团分公司的总经理暂由我助理过去担任。”程行止问,“现在程式传媒市场部总监的位置还空着,厉小姐有兴趣吗?” 厉雅忍不住心里一叹,兜兜转转一圈,她还是又回到了老公司,她的上司依然还是程斐然。 确定好入职时间后,她就出门买衣服和代步车去了。 等到上班那天,厉雅又穿回了那一身黑色的西装套装,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程氏传媒。 上班的第一天,她见到了不少熟人,然后花了一天时间,就完全熟悉了手上的工作。 下班时,因为还没去4S店提车,她便打算坐公交回家。 家里的那个公交站附近,有个菜市场,她可以顺路去买个菜。 在等公车的时候,程斐然开着辆极其骚包的跑车停在她面前,摇下车窗:“顺路,搭你一程?” 厉雅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谢谢程总好意,我们不顺路。” 话落,她等的那班公车便来了。 买了菜回到家,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厉雅听到了家里有说话声。 除了她妈的声音,还有一个听着隐约有些耳熟的男声。 她带着疑惑走进客厅,迎面便撞上了程斐然那张贱兮兮的笑脸。 厉雅:“……” “跟你说了,是顺路。”程斐然从她手里接过那几袋菜,熟门熟路地摸进来厨房。 厉雅扭头看向她妈妈,无声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她妈妈满脸笑意:“哎呀,他就是我跟你说的,我那个单位同事的叔叔的儿子的表哥。怎么样,人长得不错的伐?我一看到他呐,就知道他是我未来女婿没跑了。囡囡啊你相信我,我眼光准得很。” 程斐然从厨房探了一个脑袋出来,笑:“那您老人家帮我看看,我什么时候上门提亲好?”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到这里就完结了。 感谢大家看到这里。 评论我都有在看。 自知写得还不够好,可能辜负很多人的期待,下本我会努力把这些毛病都改正,让大家从始至终都有一个轻松愉悦的看文心情。 鞠躬。 有缘下本见。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