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章 两眼一睁替父从军 人喧马叫,车行辚辚,施灵羽在剧烈的颠簸中醒来。 眼前是几名穿着古代粗布衣的少年,他们鼻青眼肿,蜷腿呆坐,垂丧着脸,神色黯淡而满腹忧愁。 施灵羽和他们一起,被囚在车上的木笼当中,马车摇晃,由卒吏驾马随行,伴随着散漫的说笑声,一列队伍正不知要去向哪里。 “顾盼子,你醒啦?” 离她最近的男孩,睁着漂亮的铜铃眼,关切的询问。 这是同村的董小五,施灵羽清楚的知道,甚至了解“顾盼子”这个名字背后的所有故事。 顾盼子,大威朝天佑十四年生人,今年15岁,平民丫头,从小被父亲逼着习武,大字不识。 今天神武营抓壮丁,挨家挨户的搜人,本来父亲是要从军的,但因为有腿疾,被征兵卒吏嫌弃,打的半死。 顾盼子因为自小就被当成男孩养,姑娘家家总是一副男孩打扮,被征兵卒吏当成了壮丁,欲强行带走,在抵抗的过程中被打晕了,和其他人一起丢进了这辆马车上。 看来,这是去神武营的路。 可是,施灵羽敲敲脑门,心情难以平复,我招谁惹谁了? 本来,施灵羽在21世纪生活惬意,拥有稳定的工作,两室一厅的房子,还有那清凉的夏夜,沁满香气的徐徐晚风。马路上那么多人,偏偏晴空一道雷,劈在了施灵羽的天灵盖上。 混沌之际,另一段人生,却疯狂的在施灵羽的大脑里滋长。 顾盼子的小小人生,清晰的呈现在施灵羽眼前,她非常笃定,她穿越了,而且拥有这副身体主人的所有记忆。 “我这是要从军?” 施灵羽惶恐不安,对小五低声耳语:“可我是女孩啊,而且我是现代人,你能懂吗?” 董小五的眼底隐着慌张,却在顾盼子面前强装镇定:“莫怕,进了军营,我们互相照应。” 可一个同样被囚在马车上的人,他的话丝毫不能使施灵羽释怀,她趴在笼子边向外张望。 长林幽深,夹着一条平阔的官道,神武营卒吏的马队缓行,佩刀无鞘,森然的别在腰间。 征来的壮丁用绳子串成了长龙,唯有不肯认命的还有囚笼车可坐。 施灵羽有些慌了,穿越而来身不由己,回去更是无路无门,这可如何是好? 岗哨,围栏,偌大的操练场,守卫军神情肃穆,毒辣的目光巡视全场。 这里是大威朝,天佑二十九年,北方边陲 之地,神武营驻地。 关于顾盼子的全部记忆,停留在施灵羽醒来之前,以后该怎样在古代生活下去,施灵羽不免惴惴难安,同时又抑不住的对古代萌生好奇。 新丁初至,全都一脸惧色,被驱赶着排着队,在斥骂声和推搡下接受登记。 周围都是刀口向外的监军卒吏,各个狞眉狰目,虎背熊腰,莫不是神武营不供饭,专给他们吃反抗者的肉?养的这样凶神恶煞,不亚于丛林猛兽。 “姓名?” “施——” 施灵羽恍然回神,差点将自己的本名脱口而出,忘了自己身处古代,穿越到了顾盼子的身体里。 她重新说:“顾盼子!” 柔和的声线一出,卒吏猛然抬头,刁钻的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个来回,不经意间露出一抹微妙的笑意,复又低下头写字。 征兵卒吏在一本很厚的册子上,用毛笔写着隽秀的古字,施灵羽在心里不断的重复:“顾盼子,从此我就是顾盼子。” “年龄?” “15岁。” “住址?” 她不假思索,把脑子里原有的记忆调出来:“下里巴村,第三组,第三户。” 朱红的指印按下去,施灵羽该接受现实了,在回到21世纪之前,这就是她谋生的身份。 卒吏随意的挥一挥手,示意顾盼子跟着队伍走。 她被十人一旗,分给了一名小旗官。 整齐的排成一列,那名小旗官大步流星,走到队伍前。 他肤色黝黑,体貌壮硕,左颊上爬着一道扭曲的长疤,那对鹰目犀利的扫视着面前的十个新人。 “无论你们因何而来,既来之则安之,就莫要想着逃跑,或者偷懒,抱着可以回家的侥幸,到了这里,未经允许离开,就是逃兵,按军法,要被拉到罪人坡斩首,人头就挂在那坡上的高杆上示众。” 顺着小旗官的手势,顾盼子跟着大家的目光望过去,操练场外,稍远的距离,几只矗立的高杆,被鲜血浸得黑红,一颗被栓住长发的人头,看不清具体面貌,风一起,就开始摇摇摆摆。 顾盼子瞳孔地震,头皮发麻,在21世纪,何曾见过这样残忍的场面? 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挂在那里就像一颗长了毛的皮球。 她注视那高杆上飘摇的人头,豺狼啃其尸,秃鹫啄其脑,何等的悲凉。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那高杆上,劲风吹开了人头的乱发, 顾盼子惨兮兮的一张脸挂在上面,空洞的眼死不瞑目。 霎时,她对古代封建王朝产生了敬畏,担忧起自己的下场。 “我叫曾如意,是你们的小旗官。” 队伍前健硕的男人,自信的讲着:“从今往后,你们的衣食住行,日常操练,都由我来管理,接下来,你们自报姓名,以后都是队友,互相认识一下。” “我叫董小五——” 漂亮的男孩,刚开口念出自己的名字,蓦然间吃了曾如意一脚。 男孩那清澈懵懂的眼神,犹如贫瘠之地遗落的宝石,他不知所措的仰望曾如意。 曾如意若无其事的掏着耳朵:“大点声,我听不清。” 男孩迅速立定,高声重复:“我叫董小五。” “吼什么吼!耳朵都被你震聋了!” 随着话音,曾如意一记飞脚,踏在小五的肚子上,男孩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上,肚肠像要炸开那般痛。 曾如意漫不经心的收回了脚。 同村的伙伴莫名被打,着实惊着了旁边的顾盼子,这伸头缩头都要挨打,摆明了是故意找茬。 如若这小旗官也要对她动手?顾盼子咬紧牙关,硬着脾气,她当然不能任打任骂,也没这个道理。 “到你了。” 曾如意的粗骨大手,直戳戳的拍在了顾盼子的脑门上,如此无礼,但顾盼子看在上帝的面子上,权且忍了。 “我叫顾盼子,今年15岁。”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是太悦耳了。 由这声音,曾如意才仔细的端详这张脸,这小兵皮肤细嫩,个子娇小,美眸似林中之鹿,长睫如翠鸟之羽,一点朱唇宛若初露樱桃。 男人勾嘴邪笑,扭曲的面孔逼近顾盼子,眼神里充满戏谑。 “长得细皮嫩肉的,别是个女的吧?把衣服脱了,我要验验。”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章 谁的年少不轻狂 曾如意茧黄的糙手,直奔顾盼子的领口,近乎是条件反射,顾盼子利落的单手擒拿。 葱白玉指紧裹刚硬的铁腕,一时令曾如意无法抽手。 “诶?” 他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顾盼子瞠目,面上也展现出同样的疑惑。 曾如意不信邪,握拳再击,顾盼子又以闪电的速度,半包住他的重拳。 两只手都被拿住,曾如意眉毛倒竖,面色凝重:“你敢躲我?” 顾盼子慌乱中夹带着惊奇,一边放开手一边语无伦次的解释:“大人,我没想反击,但我控制不住啊。” 曾如意不听解释,抡起右腿横踢。 危机当头,顾盼子不由自主的触发了被动技能,原身从小习武,深知套路,一切来往,都是自然流泻,恣意而为。 顾盼子凭着原身记忆和肌肉反射,矮身侧旋,轻轻松松让开身位,不但让曾如意踢空,顺便还弹出一脚,正中曾如意的屁股。 小旗官一个狗吃屎,趴在了地上,引得队友们讶然低呼。 顾盼子也心惊肉跳,低头瞧着自己的死腿,怎么就敢殴打上官呢?这回可惨了。 “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顾盼子双手捂脸,无法面对。 曾如意从地上爬起来,已然是怒火中烧,摇了摇颈子,突然虎扑而上。 顾盼子瞬间收起哭脸,本能的闪躲,然后瞅准机会划掌下劈,一记手刀砍中曾如意侧颈,紧接着探腿平移,续上一脚,结实的硬汉曾如意,再次横飞出去,砸在了地上。 连胜两个回合,顾盼子雄心斗志猛增,原来她还是个武林高手,那岂不是走遍天下浑不怕,小小古代任她闯!殴打上官怎么了,她还要从这军营中杀出去。 “顾盼子小心!” 小五的提醒,使顾盼子的美梦急刹车,没来得及反应,后腰突遭飞天一脚,她整个人直接拍在了地上,五脏六腑全都跟着痛。 身后的曾如意整理衣领,傲慢的示威:“会点武功不知天高地厚,敢跟我较量,那是找死!” 说完,曾如意双足蹬地,惹得沙土飞扬,凌空弹腿,准备碾死这只新来的小蚂蚁。 庞然巨物笼罩,顾盼子实在来不及细想,躺地一滚,先让开曾如意的一脚,然后飞速起身,稳住下盘,以迅雷之势向曾如意发起反击。 两人跃上跃下,招招劲猛,顾盼子先前还能应对,后面渐觉力不从心,曾如 意的招式太过密集,使她逐渐失去了还手的机会,任凭一拳一拳打在身上,一步一步退无可退。 眼见衣袂翻卷,那只纵横大脚,如山倾来,将顾盼子蹬出去三五米。 腰都要断了,顾盼子趴在地上急喘,原来,这家伙刚刚并未使出全力,动了真章,顾盼子根本不是对手。 她没力气了,但曾如意怒气未消,不肯收势,眼见着又奔过来了。 情急之下,顾盼子高举右手,大喊:“好汉饶命!” 曾如意果真顿住了脚,趁此间隙,顾盼子急忙求饶:“大人,我说刚刚并非我本意,您信我吗?” 曾如意脸色顿变,手臂一挥,狂甩了一巴掌。 那巴掌大的堪比熊掌,生捱这一下,顾盼子登时就两耳嗡鸣,眼冒金星,一道血线顺着鼻孔就流了下来。 “跟我耍贫嘴,在军营里,上官的话就是铁令,敢反抗上官,是想把脑袋送到罪人坡上去吗?” 顾盼子已经被打懵了,半边脸都麻了,董小五实在看不下去,好心来扶。 曾如意见状,扬起铁蹄,一脚踹在董小五的胸口上:“我允许你扶他了吗?” 倒霉的小五趴在地上,表情痛苦,半天起不来身。 自己挨打就算了,害的伙伴也受了欺负,是顾盼子无法忍受的,她桀骜的扬起脸,清丽的水波之眸愤恨的瞪着曾如意。 曾如意趋步上前,阴恻恻的鹰眼盯死了顾盼子,连他脸上的那道疤都跟着发狠:“看样子,你还是很不服嘛!” 顾盼子牙关紧咬,拳头紧握,她当然不服,可是,眼前的这个人不可小觑,她实在打不过啊,顾盼子必须得认输。 “大人,您如此高大威猛,武功高强,帅的天神下凡一般,就不要跟我这等小人物计较了吧?” 她忍着左脸的肿痛,强迫自己笑出谄媚的弧度,希望魔鬼能发发善心。 曾如意不为所动,大手钳住顾盼子的下颚,刚要开口掘出顾盼子的祖坟,操练场的另一端,一群人发出了一阵欢呼,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彼端,有两个汉子正在摔跤,一方胜利,围观的人都跟着喝彩。 前两人让开空地,后面又上来一个男人,他摩拳擦掌,朝着围观的人中喊问:“秦兄,咱们两个试试?” 盛日的辉光中,有一位翩翩公子从人群中走来,他神采英拔,长身玉立,俊朗的面庞一派从容。 “李石,你这手下败将,还不甘心吗?” “秦兄,你莫要小瞧我,以前败给你,难道我总也败给你?” 李石不服气,麻利的脱掉上衣,露出一展肌肉虬结的脊背。 秦姓公子也潇洒利落,解去衣衫递给身后的友人。 暖阳下,那清新俊逸的五官,微栗色的皮肤,以及流畅的肌肉线条,深深的诱惑着顾盼子,她痴迷的盯着两个男人的较量,情不自禁的发问:“他,是谁啊?” 小旗官曾如意盘着双臂,悠悠的回答:“李石嘛?那是京军总司征虏校尉李平风之子,是个有来头的。” 顾盼子擦着鼻血打断:“不是他,我说另一个,那个长得帅的。” “秦策?那是当朝大将秦铁的独子,出生就是高贵的人,哪像我们,土生土长,与人家有云泥之别。” 顾盼子鹿眸微张,心脏狂跳,惊异之情溢于言表。 “他是秦策?推翻威朝,建立武朝的皇帝也叫秦策,那可是未来的战神大帝,历史上鼎鼎有名。既然时代恰当,又是秦铁大将军的儿子,那就没跑了,他肯定就是杀伐果决,独谋善断,在历史上创下许多奇迹的,我那迷人的老祖宗!” 曾如意疑惑:“什么祖宗?” 顾盼子不作理睬,再看那赤膊上阵,与人摔跤的秦策,少女眸光潋滟满是倾慕。 在陌生的古代,终于见到一个“熟人”了,还是这么伟大的人物,如今的他,应是年至弱冠,正是俊美青壮,血气方刚的好年华。 倘若,能和老祖宗打一声招呼,不枉我穿越而来,见你一面就够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章 迷人的老祖宗 场面上欢声再起,李石已经绊倒在秦策的身下了,两人互相搭手站起身来,秦策哂笑调侃:“如何?我们再比一局?” 李石却老大的不高兴,故作嗔言:“少来,再比多少局,都是你打我,我才不上你的当。” 两个人有说有笑退下场。 曾如意看罢热闹,方意识到适才和谁对话,他眉毛陡立,并指为剑,点着顾盼子的脑门威胁:“咱们俩的账还没算完,你还有闲心打听旁人。” 眼见着曾如意没完没了,顾盼子灵机一动,大喊了一声:“秦大人请留步。” 然后,顾盼子就故意丢下曾如意,溜溜的跑去追秦策。 听到喊声,秦策从友人那里拿过衣服,一边整理着穿上,一边为顾盼子停下步子。 但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兵,笑嘻嘻的冲过来,粉面上通红的巴掌印,嘴角还挂着未擦干净的鼻血,星眸流转,声线柔美,张开五指微微摇摆。 “您好,我迷人的老祖宗。” 秦策顿时皱起眉头,不能理解:“你叫我什么?” 顾盼子心跳加速,仰视着面前的历史大人物,近距离看,这男人相貌堂堂,玉树临风,愈发的帅。 原来战神大帝此般样貌,比他做皇帝时的画像更英俊。 顾盼子讪笑着解释:“恕我冒昧,我是因为崇拜您,才冒然喊住了您。” 话一说完,鼻血又不合时宜的流了下来,顾盼子怕影响形象,火速的用袖角抹去,继续顽强的朝着秦策微笑。 秦策剑眉轻皱,眼眸清冷,心中只当顾盼子是妄图攀附的小人而已,不免冷笑一声,盯向了顾盼子身后的曾如意。 那冷峻无情的眼神,瞬间将顾盼子的周身镀上一层寒霜。 曾如意及时的赶过来,对着秦策抱拳一拜:“秦总旗莫怪,新兵不懂规矩,打扰到您,属下一定带回去好生调教。” 小旗官暴力对待新兵,在军营里司空见惯,不施严法,不能服从,秦策也不愿过多理会,整理好外衫,他扭身就走了。 “大人别走——” 顾盼子犹不甘心的呼喊秦策,曾如意怎能让她如愿,捂住她的嘴巴生拉硬拽。 两人撕扯的不像话,秦策才顿住步子,转身警告曾如意:“不要做的太过分。” 曾如意手上一松,放开了顾盼子,连连点头称“是”。 秦策走远,顾盼子便心神难宁,她刚刚一直都在军营的雷区上踩,再要面对自己的小 旗官,恐怕是不脱层皮不罢休了。 但顾盼子还是低估了那句话的分量,曾如意居然没有再继续为难顾盼子,只是告诫了几句,就带着旗下十人去往了营房区。 穿过高大的门楼,一条贯通首尾的纵向通道,将成排的房舍分列左右,横二十间,纵二十五间,可容纳五千人。 外围是高墙,墙下晾着很多洗好的军衣,鞋子,生活物品一应俱全。 建筑整齐而规律,每扇门扉上都挂着清晰的号码牌,看来古人也有强迫症。 “第35号房,就是你们的住所,保持干净,是最基本的准则。” 曾如意抬手示意大家进屋。 出其不意,房间里没有汗臭、脚臭,各种男人久居之后的臭气。 屋子虽然狭窄,但各种物件摆的整整齐齐,一张大通铺上虽没有新世纪军人的豆腐块,被褥也还叠的工工整整。 十个人要挤在一张床上?顾盼子陷入了愁思。 曾如意嗓门洪亮,嘱咐道:“丑话说在前头,我是跟你们一起住的,屋子弄乱了,没你们好果子吃。” 小旗官一走,屋内的男人们就开始嘀嘀咕咕的说话。 顾盼子满脸愁容,坐在了通铺上,想家的念头更浓烈了。 忽然一股尿意袭来,打断了顾盼子的思绪,她必须得马上解决这个着急的问题。 进来的时候,小旗官已经介绍过这里的环境,茅房的位置在左边别院。 穿过拱门,茅房区人潮穿梭,鱼龙混杂,可以看得出来,谨小慎微办完事就走的,基本都是新兵。 至于老兵嘛,那可是五花八门做什么的都有,有一个人对着墙摇屁股的,有两个男人搂搂抱抱的,还有一些人痞里痞气,聚众堵路,不让新兵上厕所的。 顾盼子像只老鼠一样,呲溜钻进一个茅坑,虽然是单独隔间,但破门漏风,坑位肮脏, 而且站着的话,外面的风景一览无余。 旁边坑位的大哥扭头看到顾盼子,很自来熟的打招呼:“撒尿啊?” “啊撒尿。”顾盼子学模作样,面对着墙。 但是她怎么可能站着尿出来,于是双手抓紧裤腰,静等隔壁尿完离开。 那位大哥不但磨磨蹭蹭,还故意把脑袋探过来偷看。 “怎么了兄弟?尿不出来?” “呃,我在酝酿。”顾盼子敷衍着说。 “这有什么好酝酿的,不是说来就来。” “哗啦啦——” 隔壁的大哥吹着口哨打开了水闸。 顾盼子仰面向天,眼角有泪。 大哥走后,小五又钻了进去。 “顾盼子,你也在啊?” 顾盼子憋的难受,见到小五如同见到了宝贝:“幸好是你来了,你替我守着门口可好?” “这有什么,你放心吧。” 小五答应的很爽快,转身站到了顾盼子的茅房门口,质朴的眸子,替顾盼子巡逻。 管不了那么多了,顾盼子终于可以蹲下去方便。 总算无事一身轻,顾盼子从茅房区走回来。 “谢谢你啊小五。” “客气什么,咱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如今又一起被抓进来,互相照应嘛。但是——”小五面露为难:“你也看到了,军营里这些人和悍匪无异,我未必能照顾好你。” “我明白,早晚我会找到出去的方法,我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里。” “还有啊顾盼子,并非是我吓唬你,虽然你穿着男装,但你长相清秀,根本就不像个男人,其实女人的五官,和说话的声音,是藏不住的,你以后千万小心,不然被他们揪住把柄,识破你的身份,女人是要送去极乐坊的。” “极乐坊?”顾盼子错愕。 “说白了就是军营里的青楼,虽然设立在营地外,但基本上就是供士兵们享乐的地方。” 顾盼子长睫低垂,有些彷徨无措,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莫夜月儿明,顾盼子面对这一屋子男人,心里盘算着离开军营之前,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为了避免睡着了与其他人有肢体接触,就选了最边上的铺位。 小五则直接抢占了她旁边的位置,然后偷偷的向顾盼子使了一个眼色,那纯真的笑容,令顾盼子永生难忘。 漫长的一天,难熬的夜,顾盼子在煎熬不安中辗转反侧。 外面的喧声停了,屋里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如同竞赛似的,一个比一个声高。 好不容易对呼噜声有了免疫,能够尝试入睡。 “噗噗噗——” 不知哪个挨千刀的,又释放一串连环屁。 屁味好不容易散去,总能安心睡觉了吧,结果又有人开始磨牙,全屋,是一个好人没有了吗? 顾盼子无可奈何的蒙着被子,精神真的快要崩溃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章 摔跤 时梦时醒,总算熬到了早上。 小旗官曾如意组织十个人去了操练场,全部队伍集结到偌大的场地里,十人一旗,归拢到十旗一组,百人队伍交给一个总旗官。 门楼下,高大精壮的总旗官们,穿着清一色的玄色服饰,威风凛凛,分别走向各自的队伍。 顾盼子站在第三组的中间位置,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秦策,她目光不移,追随着秦策的步伐,心里默默祈祷。 衣角飞扬,大步四方,秦策朝着她的方向走来,不偏不倚,果真站到了顾盼子那一组的队伍前。 这是何等的福缘?那么多个方队,秦策偏偏抽中了顾盼子这一组,连神仙都在成全她呀,顾盼子激动的心“怦怦”直跳,一厢情愿的浮想联翩。 秦策的声音十分铿锵有力,如钟如罄,对百人组喊话。 “上阵杀敌,瞬息万变,唯有自身强悍,才是致胜关键,所以平时的训练尤为重要,这与你们的性命息息相关,军营里每一个科目都是极其重要的技能,你们要勤加练习,把自己锻造成铜墙铁壁······” 自打秦策入场,顾盼子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似有什么魔力,顾盼子意往神驰,连他说了什么话都听不清了。 一不留神被人击了一拳,顾盼子向后一个踉跄,这才回神。 前面长得像狗熊的队友,粗鲁的质问:“练摔跤了,你傻愣什么?” “摔跤?”顾盼子虽不太懂,却已经在活动筋骨了。 既然原身会武功,那有什么好忌惮的呢,顾盼子憋着一口气,扎好马步,迎接战斗。 几乎毫无招架之力,顾盼子瞬间就被男队友一招推倒。 顾盼子难以置信,爬起来重新振作精神:“再来。” “咻”地,她像离弦的箭,轻飘飘的飞出去,滚在了地上。 顾盼子怔然,怎么自己这一身武艺,被男队友压住肩膀就无的放矢了?力气不足,连招式都用不出来? 顾盼子重新摆好摔跤的姿势,两人一推一让,男队友轻松的将顾盼子送给了土地公公。 顾盼子斗志被激发,像一只炸毛的公鸡,主动扑上去,咬着牙与男队友较劲,不出所料的,她还是被男队友四仰八叉的放倒了。 不行,这感觉不对,摔跤太限制顾盼子发挥了,这简直就是束住手脚挨打。 顾盼子受够了,她摩拳擦掌,松松筋骨:“摔跤我摔不过你,打架咱们还可以练练手。” 她不 理规则,上去给男队友一顿胖揍,用武功占了上风,顾盼子这回舒坦多了。 男队友急了:“你什么意思,咱练得是摔跤,你懂不懂规矩?” “摔你妹啊,你打我打过瘾了是吧。” 顾盼子姿态轻盈,一套眼花缭乱的武术连招之后,男队友离地飞退,“嘭”地坐在了地上,掀起了一片尘土,砸倒了几个人。 顾盼子英姿挺拔,潇洒的掸了掸军衣上的浮灰,用手掌扫了扫面前的扬尘,傲然的说:“什么摔跤不摔跤的,赢了就行。” 话音刚落,一道高大的阴影,从头顶缓缓覆盖而来,顾盼子感觉背后冷飕飕的。 “我让你们摔跤,练臂力,你们在打架?” 像被抽打的陀螺,顾盼子“嗖”地转过身。秦策冷峻的神色,森然的压迫在顾盼子的头顶。 这硬朗的五官,不怒而威的神情,如狼似虎的眼眸,甚至起伏的呼吸,都令顾盼子陶醉,她痴迷的仰望着,甜声搭讪:“秦大人,是我呀,我们昨天见过,您还记得吗?” 秦策淡漠的垂眸,冷声说:“对,我见过你,还是那么没规矩。” 顾盼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男队友见到了总旗官,立马告状说:“大人,他这是犯规,他再打人我可要打他了。” “嘿,我看你是欠打。” 顾盼子从痴女的状态抽离出来,举起拳头就要冲过去。 秦策无奈的上前一步,横臂来拦,那筋骨分明的大手,好巧不巧按在了顾盼子的左胸上。 顾盼子惊慌失措。 秦策的手触电一般从她身上弹开,然后强装镇定的训话:“你们两个都给我出去,到前面蹲马步。” 男队友膀大腰圆的一个人,发出赖唧唧的声音:“总旗大人,是他打我,我可是本本分分的摔跤。” 秦策一扭头,一对虎眸瞪视过来,顿觉杀气腾腾,男队友立马闭了嘴。 顾盼子脸颊绯红,木然的出列,选好了风水宝地,跨步下蹲,心里还在紧张,秦策意外的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恐怕她的身份就要露馅了。 转眼看到男队友扭扭捏捏的走过来,顾盼子一腔郁闷无处发,朝着男队友就竖起了中指。 “你这是何意?”男队友又急了。 顾盼子贼笑着解释:“没什么,夸你威猛。” 男队友也学模作样立起中指,顾盼子急忙拦住:“别别别兄弟,你朝我用这个手势,就是在夸我太强 了,你甘拜下风。” “谁说我夸你,我夸我自己。” 男队友疯狂的对着自己竖中指。 顾盼子暗自好笑,不期然与秦策的目光相接,她笑容立敛,手足无措的扎着马步桩。 “你叫什么名字?” 秦策喉结滚动,声音朗朗。 顾盼子现在还摸不透秦策的脾气,只好老实的回答:“我叫顾盼子!” “武功在哪学的?” 他问武功吗?顾盼子愕然抬眸:“我爹教的。” 男队友突然插嘴:“大人,论武功,我未必打不过他,我刚刚没有出手而已。” 秦策并不理会,而是严声警告:“你们两个若是再没完没了,就给我蹲到晚上。” 两只倔强的小嘴,迅速闭成了一条直线。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5章 洗澡 一天的训练不算愉快的结束了,没寻到什么机会和老祖宗说说心里话,奈何他的为人冷漠严肃,实在难以接近。 但顾盼子可以肯定,秦策并没有揭穿她的女儿身,或许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不对吧! 她抚了抚自己的胸前,不大不小,绝不至于平平无奇吧! 她百思不得其解! 在炊事营狼吞虎咽吃了顿晚饭,顾盼子跟着队伍回了营房区。 疲惫的她,一屁股坐在床铺上,打算好好休息一下,却听小旗官曾如意,站在门口命令:“拿上浴巾,到门口集合,统一去洗澡。” 洗澡? 还统一? 顾盼子如临大敌。 她“噌”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同屋的伙伴忙忙碌碌拿东西,顾盼子又遇到难题了。 前面装的再好,洗澡的时候一脱衣服,那就全完了。 但躲是躲不过的,顾盼子抱着浴巾,跟在队伍里,由小旗官带着来到操练场集合,还是百人一组,交给了总旗官秦策。 秦策见人到齐了,漫不经心的一挥手,就闪到一边躲清静去了,整个队伍自觉的向操练场外走。 月下的浅河,波纹粼粼,士兵们像下饺子一样,扑腾扑腾下水,一旗十人,大概用时一分钟,就强令上岸,擦干身体,穿好衣服,站在一边待命。 然后是下一旗,十个人齐刷刷站在岸边脱衣服,一丝不挂,泥鳅一般投进水中,“呼哧呼哧”潦草的洗一洗,听着岸边小旗官的倒数,按时游上岸,用浴巾擦干身体,一套动作就算完成。 顾盼子黑夜中的一对明眸,闪着惶然的微光,伸着脖子向队伍前面看。 真是猛男的盛宴! 该死,都什么时候了,还是担心自己这条小命吧。 马上就要到自己这一旗了,衣服一脱,女人的身份就要暴露了,到时候不是砍头就是杀全家,这是古人一贯的行事作风,更惨的是像小五说的,被送去极乐坊。 顾盼子擦了擦口水,眼珠叽里咕噜乱转,不如装病吧,拉肚子总不能让我下水吧? 主意已定,顾盼子刚要举手告假,就听到前面有一个士兵举手说:“小旗大人,我肚子疼,我应该是晚饭吃坏了,我要去方便一下。” 小旗官打量了一下那个士兵,怀疑的重复:“肚子疼?” 然后挥了挥手,叫守卫的卒吏过来:“你们两个过去陪着他,拉不出来,直接砍了。” 两个卒吏二 话不说,架起那个士兵就向林子里走。 看来这一招不太行得通啊?顾盼子心中嘀咕,要不然装晕吧,一头栽下去,你不能拿我怎么样了吧? 一想到这,顾盼子立马行动,眼睛一闭,刚要栽下去,就听“噗通”一声,左后方有一个人平直的躺了下去,身边的人大喊:“小旗官,有人晕倒了。” “他奶奶个爪!” 顾盼子几乎跟小旗官同时骂出声,怎地我想到什么就有人提前行动啊?给不给我留条活路啊? 后边的小旗官走进队伍,不由分说揪住晕倒人的耳朵,硬生生提了起来,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尖利的惨叫,女人的惨叫。 小旗官并没有拆穿,而是骂了一句:“这回还晕吗?” 那人回答:“好多了。” 顾盼子陷入绝望,从头到脚的绝望,这一招也不行,难道我真要大庭广众之下,同一群男人去洗澡,晚节不保啊! 不行,就是一死,我也要留得清白在人间,顾盼子想干脆摊牌了,我就是个女人,怎么了,要杀要剐,休想毁我清誉。 顾盼子一鼓作气,准备自爆。 忽听右前方一声喊:“我不能下水,我是女人!” 苍天啊!大地啊!这又是哪位啊?怎么老抢我台词啊?给我留一句不行吗?顾盼子欲哭无泪。 一个小旗官走上前,饶有趣味的看着那个女扮男装的士兵。 “呦,忍不住了,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你可知女人隐藏身份进军营,是死罪。” 那女人神情悲怆,泪眼朦胧,“噗通”一声跪地,向诸位小旗官哀求道:“恳请诸位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实乃被逼无奈,家中并无男丁可供上交,为了凑数,我才被强行征召至此,我实在不想死,还望诸位能给我一条生路。” 然而,她的哀求并未得到回应,那小旗官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狠狠地扇了她一耳光,口中怒骂道:“充数?与老子何干!” 女人强忍着疼痛,急忙爬起,继续苦苦哀求。 此时,几个小旗官聚在一起,不怀好意地提议道:“若想活命倒有一法,去那极乐坊挂个名,可领军饷,吃皇粮,如此不仅能保住性命,还可活得滋润,你自己斟酌吧。” 女人哭的声嘶力竭,很是为难:“那种地方怎能去得?莫不如杀了我。” 小旗官立马去拔卒吏的刀:“好啊,你想死,我便送你一程。” “不行,不行。” 刀架在 脖子上,出于生存的本能,女人还是告饶说:“我去,我去。” “带走!” 女人被生拉硬拽,带离了队伍。 眼见着前一队出了水,顾盼子这一旗就到了岸边,由曾如意指挥,其他几个人为了节省时间,争分夺秒的脱衣服。 顾盼子抓着领口,双眼轻闭,无助无措。 曾如意笑容微妙,出声催促:“顾盼子,干嘛呢,莫要耽搁。” 顾盼子愁声一叹,看向曾如意阴邪的面孔,低声说:“大人,我,我有狂犬病,我怕水。” “狂犬病?”曾如意表情疑惑。 顾盼子点头说:“对,就是以前被狗咬过,狗嘴里有病毒,流入我的体内,我就落下怕水的病根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唬我啊?” 曾如意不信,举起拳头威胁:“在这里,没有那些矫情病,怕水,就更要把你泡在水里,你以为来这是养大爷的?” 曾如意上给一拳,下踹一脚,直接将顾盼子踢进了河里。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6章 老祖宗请救命 “噗通——” 顾盼子整个人没入水中,两耳灌水,外面的声音朦朦胧胧,但仍然可以分辨,岸上响起了一片嘲笑声。 双脚蹬了几下,她在水中稳住身子,然后脑袋顶出水面,迅速向岸边游。 冷白的十指刚摸到岸边的石头,一只大脚就踩了上来,顾盼子湿漉漉的一张脸,仰望着曾如意。 就知道这家伙不会善罢甘休,原来他在这等着我呢。 冰冷的声音从头上砸下来:“我允许你上来了吗?” 顾盼子嘴里吐出水来,眼睛盯着被踩得生疼的手指,怨声发问:“为什么要捉弄我?” 曾如意不回答,而是挪开脚,蹲下身,揪住顾盼子的头发,猛力的按了下去。 外面的笑声在水下变得扭曲,顾盼子拼命挣扎,又死活脱不开那野蛮的掌控,足足憋了两分钟不能呼吸,一种濒临窒息的绝望,死死的纠缠着她。 突然,头上的劲力一松,近乎是求生的本能,顾盼子猝然从水下弹出脑袋。 剧烈的呼吸,使顾盼子活了过来,她扫去脸上的水,也看清了岸上的人。 秦策穿着玄色绣奔马纹武官常服,端立岸边,剑眉锋锐,冷色的眸光低垂。 顾盼子如同落水的小狗,发髻凌乱,贴在脸颊,狼狈的急喘。 见到了秦策,顾盼子心思顿时活泛起来,本要开口求助,曾如意却丝毫不给机会,再次将顾盼子按入水中。 可长达数分钟的时间,曾如意手劲不松,就证明岸上的秦策,并没有发声阻挠,我迷人的老祖宗,竟如此冷漠吗? 冰凉的河水紧紧包裹着身体,顾盼子在水下绝望的悬溺,当无限接近窒息的时候,那股强大的力道停止下压,反而是把顾盼子提了起来。 顾盼子破水而出,两腮圆鼓,仿似金鱼吐水,绵软的靠在岸边的大石头上,一边喘咳一边哀求:“大人!救命!” 她的湿手摸向了那双锦色的靴子尖,他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秦策并没有避开,而是撩起袍带,半蹲下身,幽声反问:“我为何要救你?” 顾盼子眼底猩红,微微喘着,男人玩味的神态,与岸上那些奚落的笑声如出一辙。 此刻的秦策在顾盼子眼里,褪去了历史的神秘色彩,俨然和这些混蛋兵都是一路货色。 “不过——”秦策补充说:“我倒可以给你一个自救的机会。” 顾盼子错愕的抬眸。 “杀 了你的小旗官,他的位置我让你来做。” 此话一出,曾如意吓了一跳,开什么玩笑,游戏玩到他头上了。不过他并不慌张,杀他?就凭顾盼子? 顾盼子直视着那黑沉沉的眸子,淡漠的神情,不敢轻信。 “大人说话算话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证明。” 如若这就是军营里的生存游戏,顾盼子当然可以奉陪到底,因为她没有退路。 “那请大人给我一把刀!” 秦策眼神示意那名身材魁伟的带刀卒吏:“魏熊,把刀给她。” 魏熊“嚓”地拔出腰间的刀,递刀之前,顺带着一脚把曾如意踹进了河里。 还来真的?曾如意在河里站住脚,不明就里的看着秦策。 顾盼子接过刀,转向身后的曾如意,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曾如意面沉似水,眼神中透着冷冽,阴笑威胁:“既然要玩,那就玩个大的,今日你我二人,只能有一人活着上岸。” “好!” 顾盼子爽快的答应,并在水里稳住下盘,双手紧紧的握着刀柄,刀刃向外竖在胸前,那双人畜无害的鹿眸,泛起了汹汹的杀意。 长这么大,连个鸡都没杀过,顾盼子不敢相信自己能杀人。 但眼前的人,算不得什么好人,他践踏她的尊严,他欺凌弱小,他确实该杀。 顾盼子要杀了曾如意,假若不能离开军营,那么向上发展,也是出路,她要做官。 银光一闪,刀锋呼啸,顾盼子出手了。 曾如意灵活的向水下一钻,又从彼处露出头来,拳头同时击向了顾盼子的侧方。 顾盼子反应神速,横刀一扫,曾如意折身入水,再次消失。 顾盼子举刀下扎,却扑了空,茫然的听着水下的动静。 哪料想,曾如意却从她的背后,缓缓的顶出脑袋,一双阴险的鹰目,在银月下渗出寒光,曾如意一个蛙跳,罩在顾盼子上方,把顾盼子死死的压在水底。 顾盼子屏气凝神,使劲的想要甩脱,却根本发挥不出气力,只好调转刀锋,向背后刺去。 曾如意登时退开,顾盼子双脚一蹬,迅速弹出水面呼吸。 然而曾如意,恰如那水中的泥鳅,来无影去无踪,水波惊乱,终不见其人。 突地,水纹异常,顾盼子不及防备,中了曾如意的水下一脚,后背撞在了岸边的青石上。 随即,曾如意猛地钻出 水面,铁爪精准的钳住了顾盼子的喉口。 与此同时,顾盼子手中的刀也架在了曾如意的脖子上。 曾如意目光凶厉,表情狰狞,吼声威胁:“来呀,我倒要看看你敢杀我吗?” 他的手指越掐越紧,顾盼子的刀刃却迟迟不下。 两对喷火的眸子对峙许久,顾盼子最终也没有下刀,她腾出左手,一拳击在曾如意的颧骨上,曾如意松手后退。 顾盼子揉揉脖子,凛然说:“我的刀一定比你的手快,我不是不敢杀你,我只是不想杀。” 顾盼子想通了,虽说秦策在历史上创下许多丰功伟业,他是一个伟人,却未必是一个心地纯善的好人。 而此刻秦策与顾盼子非亲非故,更无利益往来,放着曾如意这样精干的小旗官不要,扶持她胸无大志的顾盼子有何用处?仅仅是为了满足公子哥的乐趣? 她不得不考虑清楚,上官真的喜欢有野心的小兵吗?一个敢杀自己顶头上司的小兵,谁敢留在身边? 杀了她的小旗官,绝不是秦策想要的结果,心无城府,即是莽夫。 或许,这是秦策的陷阱,亦或是他的试探。 “抱歉,让大人失望了,我不能杀他。” 顾盼子面向秦策,将大刀双手奉上:“我的小旗官对我很好,恕我不能这么做。” 秦策不可思议的挑眉:“他没有欺负你吗?” 顾盼子仰脸儿,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我的小旗官非常照顾我,我很感恩。” 此话一出,连后面的曾如意都难以置信。 月光洒下来,男人的黑睫半敛着眼中的锋芒,秦策面无表情,深深的注视着顾盼子清透的秀颜,良久,冷峻的面上,浮起狡黠的微笑。 秦策立起身,吩咐魏熊:“把她送去羁押室。”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7章 羁押室 顾盼子浑身湿哒哒的,被两名卒吏送到了地牢。 漆黑压抑的牢室内,仅有几盏烛火卑微的亮着。 一排排被分割成仅容一人的小房间,有几个人被铁链锁住,直直的站立在里面,因为空间狭窄,坐不能坐,蹲不能蹲,甚至弯一弯腰都无法实现。 这几个人顾盼子见过,都是刚刚在河边不想下水的士兵。 见到羁押室又来新人了,几个人同情的望过来。 顾盼子被推进一个小房间内,双手双脚都扣上了锁链,铁门一关,只能直挺挺的站着,往哪个方向挪一挪都撞墙。 看来是自己的选择题做错了,没有答中秦策想要的答案?难道他真希望她把曾如意杀了?这怎么可能? 现在她遭到拘禁,等待着她的又是什么糟糕的结局?顾盼子不敢想。 她站在促狭的空间里,好像一个人站在了冰箱里,狭窄而阴冷。 屋子里又黑,空间又窄,难以言说的恶心气味直往鼻腔里灌。 她的腿微动一动,“哗啷啷”铁链就响了,站了没一会儿,那种精神上的崩溃感,就莫名的涌上来了,顾盼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其他人:“你们都是怎么被关进来的?” 打破了这样的宁静,其他人开始喋喋不休的抱怨:“我不能下水洗澡,就被押送到这里了,不知要怎样呢,我好害怕。” 其实真的不难听出来,说话的都是女人。 “诸位都是女人吧?”顾盼子想确认。 “是啊。”同时有十个人一起回答。 死到临头了,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我有些站不住了,腿好酸,又蹲不下,好难受啊。”第一个进来的女人,带着哭腔,声音有些崩溃。 有了她开头,其他女人也开始抱怨,一时之间嘁嘁喳喳,怨声四起。 “咚踏踏”脚步声起,有人来了。 接着一盏盏烛火被点亮,照亮了整间羁押室。 监军司百户官魏熊,大跨步踱过来,真是人如其名,魏熊又胖又高,茂盛的胡子占了半张脸,活像个李逵,更酷似站立的狗熊。 魏熊魁梧的身板往中间一站,先是扫视一圈,然后抬手命卒吏,将那个当众承认自己是女人的小兵押走了。 这才声音低沉而冷淡的对余下的人说:“传达你们总旗官的话,你们是什么身份,他不会追究,但机会只给你们一次,出了这道门,往后再守不住自己那点秘密,他不会再站出来保人。 打今天起,你们搬到一号房去住,洗澡另外给你们安排了位置。听懂了吗?” “听懂了听懂了,谢谢总旗大人,谢谢百户大人——” 首先她们不会被处死了,其次没有把她们送去极乐坊,有单独的居所,和男人们分开洗澡,这便是大赦,女人们连声答应。 卒吏上前“咔嚓咔嚓”打开铁栅门,又解开每人手脚上的铁链,由于笔直地站得太久,又有铁链重坠,几个人一放松,就全都无力的跪趴在地上。 顾盼子揉着酸胀的大腿,目送着魏熊带着卒吏离开,此时此刻,她对21世纪家乡的思念更浓烈了,这鬼地方,她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一共加起来刚好十个女人,列成一排,被一个叫吴比的小旗官领着,再次来到清河边,这次是上游。 吴比交代:“你们以后在这个位置洗澡,我们不会留人看守,但是时间一到,下游集合,少一个人,都会派人追杀,追杀不成,刀就会架在你们亲人的头上。听明白了吗?” 十个人齐刷刷的回答:“听明白了。” 吴比下坡后,其他女人开始宽衣解带,准备洗澡。 顾盼子浑身湿冷,抱着肩膀,警惕的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河两边都是林子,河道不知通向哪里,远处有围栏,也有人巡逻看守。 他居然救了她?还帮她安排好了一切,只要个人生活上不被男人打扰,日常训练能够克服,或许在军营隐藏身份,混到父母来赎她,也不是不可能了。 我迷人的老祖宗到底还是心软了,那史书上深刻的暴君标签,或许过于片面,顾盼子能证明,他还算有人情味。 他不光救了顾盼子,还帮助了组内其他替人从军的姑娘们。 顾盼子万幸,还好遇到的是他。由此,她对秦策又重燃了爱慕之心。 “你不下来洗吗?” 一个小姑娘好奇的问。 顾盼子谨慎的对大家说:“这样吧,我们轮流当值,今天我不洗了,我站在岸边帮你们看着,有人过来,我就喊你们上来,我怕他们搞什么阴谋。” “可以可以,还是你想得周到,明天换我来。”一个女人如此说。 十个人洗完了澡,一起向下游走。 远远的见到那个叫吴比的小旗官和魏熊闲聊。 魏熊不悦的说:“我就不明白了,明知道是一群女人,少将军还留着她们,难道还指望她们上阵杀敌?我看其他组的总旗官筛选出女人,都送去极乐坊了,不听话 的都杀了,何必麻烦。” 相比暴躁的魏熊,吴比的性子平和许多:“你是他从金陵带过来的,应当理解他的为人,秦总旗不喜欢刀下沾着女人的血,其实换做是我,也很看不惯。要我说征丁司那帮人实在无德,为了充数什么人都往军营里抓,无论老弱病残,还是女人。” “他们就那个德行,不强征哪有人送赎金,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吴比无奈的摇摇头,转眼看到十个女人已经走过来了,当即命令:“你们几个动作快点,到这边集合,然后送你们回营房。” 十个人一溜小跑赶下来,规矩的站好,吴比眼睛一扫,十个人不多不少。 “跟我走。” 一列队伍被带到了第一排第一号房间,吴比站在门口吩咐说:“日后你们十人一起住在这间屋里,但白天的训练,你们属于哪一旗,仍要各归各队,晚间洗澡单独列队,去往今天的地址。现在,你们可以休息了。” 吴比一走,十个女人就开始陆续的上床,顾盼子终于可以换下潮湿的衣裤。 互相问过名字后,凤眼瓜子脸的连翘说:“听说前面的十个房间,都是留给关系户的,比如有武将之后,下军营历练,或者有官员被贬充军,也可以使银子住好点。” 顾盼子擦着头发,环顾了一圈,屋内的格局和摆设,都与其他房间无异,于是不解的问:“都一样啊,除了干净点。” “在军营里,干净就算好了,不知你们之前住的如何,我们小旗的营房,臭气熏天,那群男人汗臭的军衣不洗,风干了继续穿,那股味道没法子形容。” 连翘皱着鼻子,表情难看。 顾盼子收拾好自己,钻进了被窝,还是喜欢最边上的位置,终于可以脱掉外衣,安安心心,舒舒服服的睡一觉了。 刚一合眼,旁边铺位的苹儿轻声说:“这位总旗大人还挺好的,没把咱们送去极乐坊,还帮咱们安排了单独的住处。” 顾盼子轻撩眼皮,揶揄着说:“是啊。” 漆黑的眸子盯着幽深的暗夜,顾盼子回想秦策其人,他的一生都记录在史书上,他是当今威名远播的,秦铁将军的儿子,更是日后被逼造反成王,大武朝的新君。 历史上有人评价,他是一个暴君,杀人如麻,也有人说他是明君,创下了许多奇迹。 但关于秦策的人品,历史也会骗人的,史官笔下也有谎言,真实的他如何,顾盼子越来越捉摸不定了。 她穿越到了这里,承 蒙老祖宗高抬贵手,庆幸自己又活了一天。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8章 迟到 “滴滴铮铮”尖锐的唢呐声响起,刺进沉睡的耳膜,顾盼子用被子堵住耳朵,懒洋洋的睁开眼,恍惚间误以为自己还在21世纪的老家。 看到起床忙碌的其他人,顾盼子一个咕噜翻下床,紧张的问:“怎么了?敌人进军营了?” 其他人端盆打水,进进出出,急切的说:“不知道啊,先起床再说吧。” 顾盼子走出营房,各个通道都是奔跑的小兵,顾不得其他,这得马上回屋收拾包裹。 然而,面对自己那一床军用被褥,和廉价的几件换洗衣服,顾盼子才发现自己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了也没什么可拿的。 “你愣着干嘛?”室友杏儿问。 顾盼子站在地上,抑制不住的兴奋:“如果是敌军杀进来了,可是天大的逃跑的好机会,我们趁乱一跑,这样名义上算是战死,家人也不会受牵连。” 顾盼子坐在床边畅想,如果我能出去,我第一时间接走父母,找一辆马车,马车不用付油钱吧? 一家三口先去南边,咱也看看古代的富庶之地,能繁华到什么程度。 我要看看紫禁城的辉煌,寻找一下当代的名人,看看他们究竟长什么样! 由此,顾盼子又想到了秦策,虽知他的人生将会是多么辉煌,但顾盼子终究是女儿身,能在军营安稳下去固然值得庆幸,但她毕竟不能在这鬼地方久留,能跑当然要跑,只可惜,和老祖宗的缘分至此。 待我离了军营的虎狼窝,寻找到穿越回去的方法,我定然出本书,为老祖宗正名,他不光是一位雄伟的天下霸主,他还是一位有良知的好人。 顾盼子忘乎所以的畅想,忽然意识到号角停了,屋里的其他人也走光了。 “嗯?不会吧?敌人撤退了?这么快?那我的计划就落空了。” 顾盼子丢下行李包,去往操练场。 操练场上整整齐齐的各方队伍,早已列好,各组的总旗官也严阵以待。 顾盼子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敌人呢?我的救世主呢? 她的美梦崩碎! 清风扫过平阔的场地,燕雀啾鸣掠过头顶,顾盼子突兀的站在队伍的远方,脚步迟疑,进退两难。 兴许不来,还看不出队里少一个人,这样冒然的出现,想不被抓住都难了。 总旗官秦策龙形虎躯,负手而立,眼神锁定了顾盼子。 顾盼子心中默念隐身咒,硬着头皮向队伍里自己的位置走去。 “站住!过来!” 秦策威严的喝令,打破了顾盼子的幻想。她小跑几步,站到秦策面前,给了秦策一个尴尬的微笑。 “为何迟到?” 秦策的冷脸,凝固了顾盼子的笑容,她钻石般的大眼睛转了转,心想,如果她说忙着规划逃跑路线,秦策一定会打死她吧?不行不行,必须编一个瞎话。 “总旗大人,刚刚我临出门的时候,被一只鬼缠住了脚,那只鬼面目狰狞,手臂——” “顾盼子!” 秦策厉声打断:“你是在无视我还是在无视军规?” 他居然在叫我的名字诶!顾盼子无可救药的犯了花痴,但眼前的形势不容她胡思乱想,她急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都不是,您听我解释。” 秦策却不愿多听,严声质问:“我再问你一遍,为何迟到?” 顾盼子抿唇,惶然的望着秦策的那对狼眸,严肃凶悍,凛凛生威,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了,或者说,在秦策如此巨大的威严下,她已经怔然无措,丧失了动脑功能。 顾盼子不说话,秦策又问:“你可知集合的号角响,要停止一切动作赶到操练场吗?” 顾盼子一脸无辜,微微摇头。 秦策失去耐心,向着队伍高亢的喝令:“曾如意出列!” 曾如意应答一声,小跑而至。 秦策眸光凌厉,身姿挺拔,肃声诘问:“曾如意,你旗下的兵不懂规矩,你是否该承担失职的责任?” “大人,顾盼子迟到确是属下失职。”曾如意并不辩驳。 秦策声色俱厉:“小旗官失职,导致旗下士兵迟到,按律如何处置?” “脊杖十下!”曾如意答音洪亮。 得到秦策示意,卒吏扯下腰间悬挂的铁戒尺,大步向曾如意走过来,曾如意也不求饶也不反抗,痛痛快快的松掉上衣,亮出脊背,硬起虬结的肌肉块,等待受罚。 这一连串举动让顾盼子惊愕不已,明明是她迟到,怎的板子却落在了曾如意身上,曾如意也是,这专欺新人的恶犬,竟还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甘愿代她受罚?此等人情,她才不要。 眼看着铁戒尺即将落在曾如意身上,顾盼子出声阻止:“等等,为何要打他?” 秦策面色铁正:“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 顾盼子毫不退缩,直言拒绝:“既然是我的错,我不需要别人来替我受罚。” 秦策趋前一步,剑眉微皱,冷声 说:“我有说过对你免罚吗?” 顾盼子一愣。 秦策抬手指向旁边的武器架:“举长枪,蹲百下,完成归队。” 顾盼子心中不快,倔哒哒过去取长枪,一杆通体金属打造的长枪,实打实的重啊。 她勉强的拖出来一把,走到空地,双手平举,举过头顶,这一动作就已耗费了一半体力,还要上下蹲起。 一边举着,顾盼子一边偷偷瞟向挨打的曾如意,铁戒尺重重的落在皮肉上,登时就隆起一道道血檩子,十下过后,脊背通红,曾如意竟连一声都不吭,得到允许归队的命令,就穿好衣服小跑回去,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训练。 顾盼子当然不希望自己挨打,但也不应该是曾如意那个混蛋来替她扛吧,因为她迟到,小旗官挨了十板子,这算怎么回事,事后,曾如意又该找她麻烦了。 不过转念一想,曾如意也不是什么好人,打一顿就打一顿吧,他不冤。 望着秦策龙行虎步的背影,听着他严厉的在队前训话:“记住集合的旋律,听到后要第一时间到这里列队,迟到者,军法处置。今日是第一天,让你们知悉情况,明天以后,再迟到,领军棍。” “是!”操练场上雄浑的一片回答声。 顾盼子暗暗起誓,在营房的那一番打算一笔勾销,历史书上写的没错,秦策是一个暴君,顾盼子亲身证明,刚刚说他是有良知的好人,此话作废! 夏日的阳光正盛,碧空无云,连一丝风都不肯刮,林子里的蝉鸣响彻在整片操练场上,与壮士们呼哈的练武声混成一片,扰的人心里烦。 顾盼子身处队伍外,承受着太阳的炙烤,双臂高举长枪上下蹲起,汗水浸透军衣,濡湿了脸颊,迷离了双眼。 她望着刻苦训练的士兵们,以及那道威严的背影,感受着从指尖到足下,全身的酸胀和痉挛。 巨大的怨念,笼罩在顾盼子周身,她狠狠地批斗自己,不要轻易对男人抱有什么好感,描述的再伟大,也不过是个铁血无情的食肉动物而已。 不就是迟到了吗?错是在我,但也不必这么为难人吧。 举了几十下,顾盼子胳膊抖的厉害,举起的长枪慢慢倾斜,再到最后实在拿不住了,枪头扎在了地上。 旁边的卒吏立马就会呵斥:“举起来,不要偷懒,没有总旗官的命令不准放下。” 顾盼子咬着牙,又将长枪举了举,双臂是一点力量都使不出了,坏脾气“噌”地窜到了天灵 盖。 她将长枪往地上一摔,耍赖说:“我就是举不动了,你们把我砍了吧。” 五秒钟不到,就见秦策大步朝这边跨过来了,顾盼子赌着气,准备直面风暴。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9章 曾如意的关心 “捡起来。” 秦策的吼声,震得顾盼子的心脏直往外蹦,但骄傲的脾气,使她固执的守在原地。 秦策手指向地上的长枪,再次命令:“我让你捡起来!” 咆哮的狮子,真的要吃人了。 顾盼子扁着嘴弯下腰,极不情愿的把长枪捡了起来。 那双冷厉的狼眸,始终瞄准顾盼子,诘问:“谁让你放下的?” 预想的慷慨激昂的一番说辞,在秦策强大的气场下,化作了轻烟,顾盼子恨自己这块废铁不成钢,发出的声音都弱的可怜:“我累了,我要休息。” 秦策不可思议的瞪着顾盼子的眉心,批判说:“你想休息?你何不问问在场众人,他们是否都想休息?你累,难道他们都很轻松吗?不如你跟敌人商议一下,永远和平,止戈休兵,大家皆可休息。难道我们不知累吗?停下便是给敌人可乘之机,他们会将刀架在你的脖子上,取你性命,侵占你的土地。” 细嫩的肌肤沁出热汗,好似芙蓉出浴,顾盼子两颊粉红,轻咬下唇,一脸的不服气,烦躁的情绪萦绕心头,根本不想听秦策的大道理。 秦策硬汉的直脾气,也是不懂怜香惜玉,夺走顾盼子手中的长枪,轻松的抛给卒吏,然后丢下一句:“站直反省,不许乱动!” 说完就背身离开,全然不理顾盼子。 顾盼子孤零零的站在毒日下,默默的蒸桑拿。 她越想越不懂,她明明拥有稳定的工作,两室一厅的房子,舒适的小日子,物质丰富的21世纪,为何阴差阳错,形成时空漏洞,把她换到了这里,吃下本不该她吃的苦。 她想停止,又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能去怨秦策吧,她的苦难并非由他所致,况且,能以女子之身在军营活下去,还是承蒙他高抬贵手,怎么说他也算救了顾盼子一命。 或许还是需要一道雷,再把她重新劈回去,但到底怎样才能让雷听她的使唤呢?顾盼子仰望蓝天,苦苦思索。 一个时辰之后,秦策从炽烈的阳光下走来,像一堵墙,挡在了顾盼子面前,那微栗色的皮肤,已经挂上一层细密的汗珠,松垮的领口内,胸肌线条若隐若现。 他微微歪头,凝视着顾盼子,倔强的姑娘,始终站得笔直,这朵娇艳的花,已经充分的接受了日光浴的洗礼,红彤彤的脸蛋,仿似雨后的春桃。 “想通了吗?” 顾盼子抿了抿微干的嘴唇,才发现喉咙里已经燥成了沙漠,说 话的声音微哑:“大人,是我年少无知,不懂您的良苦用心,但这样的苦训,让我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我真觉得训练还是要循序渐进。” “你是在质疑我吗?” 秦策目光如炬,犹如猎鹰盯住了兔子,把顾盼子牢牢地钉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顾盼子在太阳的强光下,轻皱着眉,一双澄澈的湖泊之眸变得迷离,勉强的仰望着面前这头威猛的青狮。 她要知道此刻的秦策脸色如何,然后适时的请求:“总旗大人,我真的不行了,我支撑不住了。” 秦策却并不心软:“分明还有力气犟嘴。” 豆大的汗珠,从顾盼子那张红扑扑的小脸上滑落,在秦策强大的气场下,顾盼子实在不能苟活,不得已退了半步。 “总旗大人,可我真的要晕了。” 秦策喉结微动,威吓说:“那就打醒你。” 顾盼子水汪汪的大眼睛尽显哀求:“那我反省好了,我知道错了,以后我绝不迟到,绝不犟嘴,也一定好好训练,不再给您添麻烦。” “你这是站累了,赶快编几句好话给我听,是吗?” 秦策的脸色已不似先前那么严峻,语气也变得缓和。 “没有,发自肺腑的,我已经全面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而且,我不能辜负您的好意。” 顾盼子心虚的鼓着两腮,恰似颊囊塞满坚果的花栗鼠,银河妙目疯狂的释放乞求。 面对如此萌物,秦策不觉清浅一笑,但很快又掩饰了下去,淡淡的问:“我的什么好意?” “您救了我呀,我都懂的。”少女甜笑。 秦策的神色恢复冷淡,眸色幽幽深不可测,他矢口否认:“我没有救过你,日后更不会多管你的闲事。” 顾盼子仍要辩解,秦策却没了耐心。 “好了,回去吧,认真训练。” 顾盼子话至舌尖,又生生咽了回去,活动着僵直的双腿,意犹未尽的向秦策拜谢:“感谢秦大人宽宏大量。” 盯着少女归队的背影,秦策深邃的眸子,淡去许多锋芒。 中午训练结束,队伍解散,场面上顿时人声嗡嗡,三三两两的向炊事营去。 “顾盼子!” 有人喊住了自己,顾盼子扭头去看,正撞上还未离去的总旗官秦策的目光,但喊人的不是他,而是自己的小旗官曾如意。 曾如意小跑了两步,站到顾盼子面前,先是将顾盼子从头到脚的打 量一番,然后问道:“昨晚你没事吧?” 顾盼子回想了一下昨晚的经历,水中的闹剧结束后,她被秦策关进了羁押室,后来换了房间住,身为直接管理者的小旗官曾如意,却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 顾盼子含糊的说:“我没事啊。” 曾如意黝黑的面容,显出狐疑,抬手搓了搓下巴,低声问:“你昨晚不是被送去羁押室了吗?我还以为你死了,你怎么出来的?昨晚在哪住的?” 顾盼子瞟了一眼曾如意的身后,秦策与其他总旗官们聚在一处,一群男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越走越远了。 顾盼子说:“我虽然被押进去了,但总旗官念在我,承认错误态度良好,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就把我给放了,但是作为有过前科的小兵,他觉得有必要单独提出来,重点看管,就把我分到别的房间了。” “哦——” 曾如意拉了一个长长的音,眼睛仔细的盯着顾盼子的脸,轻笑一声:“说实话,看你这张脸,我还以为你是女人,昨晚被捉去不是被杀了,就是被卖了,还能活着回来,叫我挺意外的,你真不是女人?” 顾盼子抬手摸了摸脖子,干干的笑:“其实,我也是有我的难言之隐,不好说,也不好见光。” 她凑到曾如意耳边,悄声说:“我是阉人。” “嗯?” 曾如意瞪大眼睛,仔细的打量起顾盼子。 顾盼子尴尬的笑了笑,继续解释:“所以我不敢公开洗澡,被捉走后,验明正身,才被放回来了。” 曾如意嘬着牙花子点了点头:“怪不得你不长胡子,脸还那么嫩,不像我们皮糙肉厚,骨骼刚硬,你连说话声音都很细。” 随后曾如意咧开嘴笑了笑,笑容令人难以捉摸:“行吧,你没事就好,好好训练吧。” 顾盼子指了指曾如意的背后,假意关心:“早上我迟到,害您也挨了罚,您那里没事吧?” “嗐,没事,咱们俩的仇以后慢慢算。” “嗯?” 顾盼子恍然,哪有人这么实话实说的? “昨晚水中一战,是我犯了糊涂,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不知大人的用心良苦,我现在跟您道歉,请您忘记昨晚的事吧。” 顾盼子深鞠躬。 曾如意拍拍顾盼子的肩头嘿嘿笑:“何必这么认真,咱们是不打不相识,这是军营里相处的方式,我并非小肚鸡肠之人。” 顾盼子如释重负的再拜。 曾如意又意味深长的说:“但我还是要告诫你,军营里规矩大,尤其是面对上官,要绝对服从。” “哦——” “既然你搬去了别的房间,我不能时常的提点你,有些话我趁早告诉你,我对你苛刻是训练的一项,并非是有意捉弄你。” “是——” “士兵的意志都是打出来骂出来的,水中作战训练时,我们都是全天泡在河水里,这再正常不过。昨晚我只是帮你穿着衣服洗个澡,并非有意为难,谁想到你搭上总旗官了,差点就去了不该去的地方,以后你自求多福吧,我走了。” “您慢走——” 曾如意说完话就走了,顾盼子一路上都心犯嘀咕,真是人心难测,转眼他又跑来做好人了,打我骂我捉弄我,倒成了好心了。 权且当他是好心吧,在这里,顾盼子谁都不敢得罪。 在炊事营里,饭都是抢来的,每人不限量,能抢到就多吃一碗,抢不到就饿一顿。 顾盼子与室友们坐在一张长条桌上,眼睛环视炊事营内外,门楼上,高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岗哨,一日夜十二个时辰,换班有卒吏监视,简直就是人肉摄像头。 每人面前有一碗饭一碗菜,都吃得津津有味。 顾盼子扶起筷子,准备吃饭,夹了一颗菜叶,却无论如何也送不到自己的嘴里,胳膊怎么抬也抬不起来。 顾盼子举了几番都举不动,最后只得放下了。 室友杏儿好奇的问:“怎么了?饭菜不可口?” 顾盼子沮丧的将饭菜推到一边,不高兴的说:“你们吃吧,我的两条胳膊根本抬不起来了,都是今天早上举长枪举的,举到筋疲力尽才让我放下,现在好了,肌肉瘫痪了。” 杏儿劝说:“别着急,等会我喂你。” 顾盼子感动的贴在杏儿的肩头:“谢谢你啊,军营里有你们,我真是好过多了。” 中午的饭是女室友一口一口喂给顾盼子的,顾盼子才不至于饿了肚子,才能坚持将下午的训练进行下去。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0章 江湖再见 夜间洗过澡,室友们都在屋子里洗军衣,一个叫梅子的女孩,搓着衣服抱怨:“怪不得墙下每天都有一堆衣服要晒,一天的训练下来,一身的臭汗,衣服不洗明天就馊了。” 杏儿说:“所以咱们每天要做的事,就是早起,训练,吃饭,统一去洗澡,回来洗衣服,然后休息,日子就要这样过下去。” 连翘姑娘用木梳顺着长发,说:“晚上更不消停了,这些男人,一放松下来,就在房间里赌骰子,讨论女人,在外面摔跤,打架,疯疯闹闹,声音震天响。你们昨晚睡好了吗,我怎么感觉外面后半夜才安静。” 顾盼子趴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瞧着她们洗衣服,心里哀叹,没有手机和网络的时代,真的是无聊,简直无聊至极。 无意间瞥见床上的苹儿,她抱着被子,窄窄的背影在微微的颤抖。 顾盼子担忧的爬过去,靠到苹儿背后,轻声关心:“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苹儿转过头时,满脸热泪。 顾盼子慌了:“你怎么哭了?有心事吗?” 其他人听到后,纷纷凑过来七嘴八舌的关心。 得到了关心,苹儿哭得更厉害了,抹着眼泪说:“你们别管我,我就是有点想家了。” “想家”两个字一提起来,几个女人都陷入了沉默。 苹儿说:“我家里还有几个妹妹,不知她们过得如何,能否照顾好我娘,我也好想我娘,但是我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苹儿越哭越凶。 杏儿擦干手,坐在床边:“她说的是,我们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回家了,隐瞒了女人的身份又如何,难道我们后半生都要这么过下去了吗?男人和女人不同,我们早晚都会暴露,如今的难题,日后还是要再面对,到时候总旗大人,绝不会再帮忙了。” “想那么多干嘛,我们又不能走,走了就是逃兵,逃兵是死罪。” 顾盼子头枕着手臂,仰躺在床上,其实心里也痒痒。 “你觉得我们有可能逃吗?” 连翘的眼神,难掩期待的望向顾盼子。 顾盼子“扑腾”一下坐起来,望着烛光中这几张渴望的脸,十分不解:“我怎么知道?我跟你们同一天进来的。” 杏儿却“噗嗤”一笑,解释说:“你别见怪,我们也不知怎么,见你会武功,又与一般的女孩气质不同,总觉得你很聪明,认为你一定是个有办法的。” 顾盼子瞪大眼睛,反问几人:“先别说办法不办法,难道 你们真动心思了?逃走是死罪,你们要不想来,征丁的时候就别来了,现在人都进来了再走,比登天还难,说不定还连累家人。” “难道你是自愿进来的?”连翘反问。 “那倒不是。” 连翘摊开双手说:“那不就结了,都是被迫来的,头一次离家在外,落到这么个虎狼窝,想逃不是人之常情吗?征丁时拒绝,当时就死了,刀架在脖子上来的,还不让我们逃了?” 顾盼子盘着双膝坐在床边,回想连日来的苦难经历,谁又能真的想在军营苦一辈子,可是,顾盼子为难的说:“你们不怕死就逃,逃走了他们就去捉你们家里人,我们可是刚刚脱离了凶险。” 苹儿扁着嘴巴,更加难过了,眼泪止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到底怎样才能两全呢,我们安全出去,又能不连累家人,回去像从前一样的过我们的日子。” 杏儿思忖说:“你们说重病怎么样,痨病,传染的那种,他们是不是直接把我们丢到后山去了?” 连翘点头说:“还别说,真行,我们小旗昨天就有一个重病的,送去军医司,直接宰了。” 连翘挑着眉头,轻掐杏儿的脸蛋,笑着讽刺:“人家连病都懒得为你治,也怕你装病,干脆一刀切了,再丢进后山喂狼。” 苹儿沮丧的叹气:“那该怎么办啊?” 顾盼子指尖敲着膝盖,对大家说:“我们需要的是合理合法的出去方法,万不得已才能拿命冒险。而且你们想过没有,即使你们逃了,你们怎么安顿家人?” 连翘一拍大腿,横下心说:“逃都逃了,大不了带着家人往草原上避避风头,先别管后续问题,先说怎么实现逃跑这一步。” 顾盼子眼睛扫过这一群虎视眈眈的姑娘的脸,各个像极了被判无期徒刑,愿意把脑袋别在腰带上,拿出了架势最后搏一搏的亡命徒。 顾盼子贼眉一蹙,低声说:“这样吧,给大家几天,都留心一下这座军营的漏洞,我们要找到最万无一失的办法离开。” 姑娘们商量已定,每天操练就多了几分贼眉鼠眼。 营房区只有一个出入口,就是与操练场相通的门楼,别院的茅房区也是高墙壁垒,休想跳出去。 听说炊事营后边倒是有门,不光有门,还有监狱和羁押室,后边是军医司,以及卒吏的营房区,那不是小偷撞进了警察局,自投罗网吗? 最后就是武官的公事司了,办公区后边是武官们的营房区,再后边有出入口,就连小 旗官想出去玩,都是走这个门。顾盼子想逃,那就是老鼠在猫的眼皮子底下跳舞,还是自掘坟墓。 再就只能是操练场外,那条把她们送进来的大道,面向的是茫茫的森林草原,右边是罪人坡,挂人头的地方,左边是宽宽的清河,纯天然的浴汤,外围有重兵巡逻守卫。 认真来讲那条河是唯一能钻的漏洞了。 既然找到了漏洞,那今天我是非走不可了! 凉凉的月光映在顾盼子的侧脸,面对着潺潺的河流,她下定了决心 同屋的几个女人,担忧的问:“这真的行吗?我忽然有点害怕了。” 连翘抱着肩膀说:“怕什么,我们都计划多久了,顾盼子说的这个方法,是唯一可行的。” 杏儿探头向下游看了看,那个等在下游的卒吏魏熊,虎背熊腰,一人能顶十个。 “我们趟着河水,逆流而上,那边没人把守吗?” 顾盼子自信的说:“当然有,不过河里不可能有人看着,咱们就一直游,不停的游,游出军营,第一时间回家,带上父母家人,往更北的地方走。哪怕那是敌人的地盘,我们要在那里开始新的生活。” 众人身心大受鼓舞,都坚定的点点头。 苹儿说:“虽然很害怕,但是为了避免此生都关押在这,我愿意壮起胆子铤而走险。” 顾盼子悄声嘱咐:“以防万一,被捉后,我们要统一口径。” 女孩们齐声低语:“迷路了。” “对喽,出发。” 顾盼子悄声下令,九个女人纷纷下水。 连翘转头见到岸上的顾盼子根本没动,疑问道:“你不下来吗?” 顾盼子蹲下身思忖说:“我断后拖延时间,万一下游的魏熊问话,要有人回应,你们先走,不用等我,以后,我们江湖见。” 九个女人泡在水底向上游潜去,顾盼子站在岸边,心情五味杂陈。 其实她心中只有五成把握,她不相信事情会一次成功,失败习惯了的人,是不自信的。 但这一步不得不走,先让她们试试吧,如果成功了,算她们走运,她再另想办法离开。如果失败了,那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顾盼子没想着要撇开关系。 顾盼子在岸边踱步,不知走了多少圈。 许久许久,忽然听到下游有呼喊声。 顾盼子探头去看,魏熊带着两个卒吏冲了上来,不由分说将顾盼子按倒在地上。 还没搞清 楚状况,她就被两个卒吏,反押着双臂,一直送到了武官的公事司。 那间厅堂下,烛火通明,纸墨之香四溢,总旗官秦策头戴白银小冠,身穿武官常服,坐在矮桌后淡定的写公文。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1章 罚跪 九位涉水渡河的女室友,颓唐的跪在秦策的矮桌前。 无需多问,顾盼子已然知晓发生何事,令她震惊的是室友被抓之速,远超她的预期,甚至连营区外的空气都尚未嗅到,便已在水中被擒。 九个女人嘤嘤啜泣,低头抹泪。 许久,秦策才微微抬头,示意门口的魏熊守在院子里,魏熊踱出房门。 秦策再度低头写字,轻慢的问:“你们欲往何处去啊?” 九位女子相互对望一眼,胆子稍大的连翘答道:“回大人,我们是洗澡时迷失了方向,未曾料到会走出营区,被卒吏们误会了。” 秦策眉头微皱,不置可否。 “洗澡迷路?于每日必去之地迷路,且在岸边有人看守的情形之下。” 秦策的眸色如霜,审视每个人的神情,而后将目光落于顾盼子身上。 顾盼子内心惊惶,她们的谎言,无论如何也说不通,此刻她只恨自己脑袋空空,想法天真。 秦策见众人哑口无言,又淡然的追问:“谁的主意?” 所有人都低头不语,顾盼子也心虚的抓紧衣角,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还是连翘第一个发声:“大人,我们就是迷路了,并非谁的主意,能回来已是万幸,更要感谢卒吏把我们送回来。” 连翘叩头拜了拜秦策。 秦策面无表情,目光冷冷的扫过每一个女人的脸,沉声问:“我再问一遍,谁的主意?” 一段长长的沉默。 “无人承认是吗?” 十个女人浑身冒汗。 突听秦策喝令一声:“魏熊,把她们拉出去,各打十棍。” 魏熊爽快的应答,大跨步走进来。 眼见事情不妙,顾盼子忙举起手,坦白说:“等等,是我叫她们走的。” 魏熊见状,扭身又回到了院子里。 秦策挑起眉毛,不可思议的望向顾盼子,诘问:“是你?” 他没有继续问下去,反而是旧事重提:“你们刚来的时候,被送进羁押室,是否听懂了魏熊的告诫?” 众人都闷着头,默不作声,秦策雄狮怒吼:“顾盼子,告诉我!” 如同山林虎啸,顾盼子吓得浑身一抖,颤着音说:“他说要安分守己,才能在军营里活下去。” “所以你们是嫌命长?”秦策怒音质问。 又是连翘,弱弱的搭腔:“大人,我们辜负了您一番好意,给 您添了麻烦,我们罪该万死。” 秦策凝视连翘,冷声说:“出现纰漏,是你们死又不是我死,你们是无法给我添麻烦的,你们只会自找麻烦。” 那冰冷的眸光又转向顾盼子,秦策压着脾气问:“顾盼子,你来说说,为何要走?” 顾盼子心里打了一个转,吞吞吐吐的解释说:“因为,她们这个身份——在军营里——很难生活——不走的话,就——” “很难编吗?要不要给你点时间仔细想想?” 秦策略带讥讽的语风,打断了顾盼子的话,阴鸷的狼眸一边盯紧顾盼子的反应,一边端起桌上的茶来喝。 “反正今日我时间充裕,恰好营区我当值,整晚都不用睡。” 这不倒霉催的吗,顾盼子心想,今天我们想逃,偏赶上秦策值班,老天爷都跟我开玩笑? 见这九个女人身上都湿漉漉的,头上还在“啪嗒啪嗒”滴水,秦策对院子里的魏熊说:“魏熊,把她们九个带下去,各领十杖送回营房。” 魏熊领命,然后凑到秦策身旁,低声问:“大人,出逃死罪,卒吏会上报,上边问起来怎么说?” 秦策声音低沉的回答:“她们不是说迷路吗,按擅闯罪上报,我会向监军司递交公文。” 魏熊会意,转身呵斥其他人出去领罚。 顾盼子跪在一边,眼巴巴的目送九个室友被带走,再转头看秦策,这男人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 秦策问:“想好怎么骗我了吗?” “······” 顾盼子无语。 秦策狡黠的笑:“理由充分,我听着顺耳,全当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放你回去,否则你就跪在这里陪我值夜,直到天明。” 逃跑能有什么好听的理由,说出来就是死。 顾盼子沮丧的垂着头,反复的揉搓自己的指骨,脑子飞速的旋转,忽然灵光一闪。 “大人,不对啊,我没跑啊?我衣服都是干的,跑的是她们啊?” 秦策淡然的端茶来饮。 “可你是主谋啊,按律是首罪。” “我怎么能是主谋呢大人,我不过是出出主意。” 秦策却不理会顾盼子的疑问,放下茶杯,轻声发问:“你为何没走啊?” 顾盼子眼神乱瞟,不做回答。 秦策猜测:“你是知道肯定不成事,所以没敢走?” 顾盼子鼓着腮,依然不作声。 秦 策摊开公文纸准备干活,口中无可奈何的轻叹:“你那日向我保证,此后定要好生训练,绝不给我惹麻烦,今天就给我闹这么一出,你想让我如何处理你呢?逃兵当诛,你还想要自己这条小命吗?” 顾盼子的美眸偷瞄公案后的秦策,解释说:“大人,有时候女人很麻烦,比如每个月都要面临的那个问题,在军营里很难解决,这不如我们21世纪那么方便,一包卫生巾就解决了,她们要用厚厚的棉布——” “够了,你在说什么?” 秦策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锐利的目光瞪着顾盼子,责问:“每月要面临什么问题?何为21世纪?” “我老家啊,21世纪是我老家。”顾盼子脱口而出。 秦策面露狐疑,放下手中的狼毫,眉头压得很低,犀利的眼神直勾勾的盯住顾盼子。 “你的老家不是下里巴村,第三组第三户吗?怎的又跑到21世纪去了?据我所知,大威朝国土,还没有这样一个地方。” 顾盼子兴致骤起,热情的侃侃而谈:“秦大人不知,我是21世纪穿越过来的,日后的华夏,国富民强,交通便利,相较于现在的百姓生活,21世纪堪比天堂圣地。” 说到这里,顾盼子注意到秦策的表情,他似笑非笑,眸光中满是鄙夷。 “顾盼子,莫要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傻瓜,此番胡言,并不会为你减刑,你就老实的跪着吧。” “不是的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21世纪是几百年后,我就是从几百年后穿越而来的——” 提到“21世纪”,少女的眼里,灿若星辰。 顾盼子兴致浓郁,喋喋不休:“大人,你可以不信,就当我讲故事吧。21世纪有飞机,轮船,高楼大厦,科技飞速发展,物质丰富,手机可使人与人之间远程通话,甚至相隔万里,也能时刻见面——” 秦策漠然不理,提笔行书,忙于公事。 见秦策没有打断,顾盼子就跪在桌前絮叨:“我们那里还有电视机,电冰箱,保证冬暖夏凉的空调,我们还有火箭,能飞向太空,登上月球。这些您一定很难想象吧,如果我能带大人去到21世纪,您一定会为后世的发展所震撼,那是您想要的吗?” 秦策执笔饱墨,下笔舒缓,不作回答。 “那时候粮食充足,百姓不再挨饿受冻,人人都能解决温饱,那是多少皇帝梦寐以求的大同世界——” “顾盼子!”秦策终于忍不住搭话,他的俊容稍显无奈,轻声责 备:“你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是否我不阻拦,你就打算跪在这里念叨一夜?你能闭上嘴巴安静一会儿吗?” “好,我不说话了。” 顾盼子双手捂住口鼻,识趣的锁死了自己的小嘴。 “再要谎话连篇,罪加一等。” 顾盼子倒吸一口凉气,连小脑袋也低下了。 桀骜的目光凝视了顾盼子一阵,秦策方才提笔,继续埋头忙起自己的事。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2章 神秘的问题 顾盼子孤独的跪在秦策的桌前,偷眼瞧着这位未来的国君,当然现在还是一个顶着父亲光环的总旗官,甚至与帝王之位,完全是不相交的两条路。 历史书上傲视群雄的战神大帝,就活生生的坐在自己面前,不发脾气的五官,清俊不可方物。 他剑眉星目,眼神锐利威严,高高的鼻梁,像座小山,两片润泽的薄唇,不知道初吻还在不在了,长期的户外训练,致使肤色呈微栗色,更有男人味了。 顾盼子痴迷的望着这个古代男人,这就叫帝王之相吧! 今天才有机会如此近距离,且认真的注视着他,总觉得他身上有比别的男人没有的,人性的东西。 察觉到顾盼子的眼神,秦策的狼眸立即投射过来,顾盼子“嗖”地低下头,吞咽口水掩饰尴尬。 秦策冷声苛责:“好生跪着,不许偷懒。” 顾盼子忙将翘臀从小腿上抬起来,挺直腰板,双手背后,乖巧的像个小学生。 保持了好一阵,双膝的麻痛感就袭来了,趁秦策低头写公文,顾盼子双手拄地,偷偷地挪了挪膝盖,两个受难的膝盖,交替的值班,总算是稍微好受些了。 “做什么呢?”秦策的声音还是如约而至,顾盼子立马摆正姿势,重新跪好。 秦策苦口婆心的告诫:“此一跪,是你用命换的,你可要仔细想清楚。” 顾盼子喃喃的请求:“大人,我想给家里写封信,让我爹娘尽快的来赎我,我想回家。” 秦策眸光轻抬,落在可怜小野鹿的身上,那孤苦无依的模样,甚是惹人怜。 可他的声音淡漠依旧:“如果征兵司不放人,你爹娘就永远都凑不够赎你的银子。” 顾盼子愕然抬眸,那双阴鸷的瞳孔,如同万丈深渊,吸引着她跌进去,然后粉身碎骨。 他话中的意思,顾盼子懂了,那么往后的日子,就只剩下无望了。 正是身心受尽煎熬的时刻,外面传来一个嘻嘻哈哈的男音。 “哥哥,我的好哥哥,秦策哥哥······” 模仿着女人的矫揉造作,一个年轻的小伙,趴在门边好奇的向屋内张望。 “值夜呢我的好哥哥?我们喝完酒回来了,我顺道来看看你,值夜是很寂寞的。” 小伙大步流星走进屋,一歪头见到了跪在一旁的顾盼子。 “呦?这是做什么?” 秦策微微皱眉,不得不放下笔,厌烦的盘起双臂:“教训不 听话的小兵。” 小伙就势坐在秦策的矮桌边,手肘搭在桌角,毫无避忌的说:“犯事儿了?要是我手底下的,那就是拉出去打一顿,打一顿准老实。” 顾盼子偷瞟了一眼,知道这是第一组的总旗官李石,她第一天来得时候,就是此人和秦策摔跤来着。 秦策回说:“你有事没事?” “有事啊!” 李石搓了搓手掌,神秘的笑说:“今日去极乐坊,我遇到一个新来的姑娘,经过我细致的,耐心的这么一盘问,她说是你们组送去的,秦兄,不错啊,你没先下手为强啊?” 秦策立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没有正面回答李石的话,而是问:“你们几个人去的啊?” “没几个,老去的我们这几个,叫你也不来,除非营指挥使来了兴头,叫大家一起去,你才能赏脸。去了也不玩,酒倒是不少喝,我一直想跟你请教,怎样才能千杯不醉?” 秦策踱到门口,用手掌勾了勾李石,脸上露出神秘的笑:“你过来,我且问你个问题。”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李石不耐烦的起身,追了出去。 两人勾肩搭背站在院中,秦策对李石低声耳语:“我问你件事情,你莫要嘲笑我。” “痛快说。” 秦策小声问:“女人何种问题是每月都要面对的,然后又很隐晦。” 李石深皱着眉,半张着嘴,仰天思考了半刻,一拍手说:“你要如此说,我猜可能是月事了。” “月事?” “这你都不知道,叫你跟我们去极乐坊玩一玩,你还百般推脱。” 秦策却说:“女人我见多了,可不曾见过有月事的女人。” 李石趴在秦策的耳边解释了一阵何为月事,竟把秦策说得有些面红耳赤,幸好是大半夜,互相看不到脸色。 李石好奇的反问:“不过,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脑子终于开窍了,对女人起了兴致?” 秦策忙搪塞说:“没有,书上看到的,不太明白,正好你过来就问一问你。” 李石疑惑的打量起秦策,追问:“你都看得什么书啊?兵法里可不提这个。” 秦策不耐烦的扳过李石的肩膀,将李石面朝院外,一边推着李石前行,一边说:“你要是没正经事,别来打扰我值夜,快回去休息。” 李石被动的走到门口,扭身抱怨:“咱俩谁不正经,大半夜问我这种问题。” 李 石被秦策无情的撵走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3章 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院外蛐蛐的鸣叫,持续到天明,破晓之光照在顾盼子的睫羽上,顾盼子蜷在地上,睡意酣甜。 秦策合上了书,将室内的残烛一一熄了。 感受到了日光,顾盼子眼睑微动,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恍惚间不知自己身处何地,日复一日期待的,一睁眼就回到21世纪,次次都落空。 墨色官靴踱到她的面前,顾盼子猛然回神,昨晚参与逃跑,被总旗官罚跪在这,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睡着了。 她连忙爬起来,重新跪好,揉揉睡眼惺忪,偷偷瞄着秦策的反应。 秦策双手负后,端立在顾盼子身边,默默地盯着顾盼子的动作。 顾盼子颔首低眉,怯生生,不敢与秦策对视。 终于,还是秦策先开口:“你难道不跟我解释吗?你到这受罚,居然让我为你值夜?你倒睡得真踏实!” 顾盼子双手捂着脸,羞惭的说:“那您也没叫我起来,我什么时候睡的也不知道,我怀疑我是晕倒的,就不知不觉那种。” 秦策不可置信的瞪视顾盼子,摊开双手诘问:“反倒怪起我了?难不成是我把你打晕的?” “没有没有,我说错了。” 顾盼子立马服软,捂住了自己惹祸的嘴巴。 秦策嗔言:“起来吧,回去准备,稍候要训练了。记住,再有下次,格杀勿论!” “是,大人。”顾盼子欢快的答应,潦草一拜,就要起身逃离,不料双膝发麻,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坐在地上,幸好被身旁的秦策揽住。 秦策单手护住顾盼子的手臂,将她扶正。 顾盼子慌张的抱拳:“多谢大人。”然后强抑心动,一瘸一拐地走出院子。 营房区的每个房间都有人在进进出出,忙着洗漱,等待训练,1号房里却格外的安静。 顾盼子推门进屋,九个伙伴齐整整地趴在大通铺上,她讶异的问:“你们没事吧?” 连翘听到声音扭过头,身子稍微一动,就开始花枝乱颤。 “我们有事啊,你一晚上做什么去了?我们九个挨了打,屋子里没人照顾。” “是啊,我们好担心你,以为你被处死了,我们自责了一晚上。” 苹儿撇着嘴,难过的说。 顾盼子走到桌边,一边倒水一边关心:“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们受了杖刑,现在感觉怎么样,严重吗?” 顾盼子端了两杯水过去。 连翘接了水“咕咚 咕咚”一饮而尽。 “十杖而已,但是他们往死里打,我们身上没银子,不然打点打点卒吏,也不至于受这种罪啊。” 杏儿把水递给身旁的梅子,追问:“你昨晚如何,看你的模样,应该挺好的。” “好什么呀?” 顾盼子重新梳头,嘴上抱怨:“我在总旗官的面前跪了一夜,你以为我是去享福了?那一双眼睛盯着你,稍稍偷懒就惹来一顿臭骂。” 连翘摆摆手,叹气说:“好歹我们死罪能活,挨打罚跪都是小事了,说到底,还是总旗官护着我们,要不然,我们必死无疑,甚至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杏儿竖起拇指,赞说:“还是连翘姐姐明白事理。” “故此,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连翘眼望虚空,坚定的说:“要想在军营里过得好,我去勾引总旗官。” 此话一出,惊掉了全屋人的下巴。 杏儿抬手拍了拍连翘的肩膀,劝说:“我劝你清醒一点,总旗官不仅是总旗官,他可是当朝大将军秦铁的儿子,家世显赫。你勾引他?你这等身份,连给他做侍妾都不够资格。” 杏儿贴近连翘的耳畔,略带讥讽:“侍妾你明白什么意思吗?白天是丫鬟,晚上要同床。早上一起来六亲不认。喜欢你,叫你陪,不喜欢你,你连出去嫁人的资格都没了,一辈子在他房里做老丫鬟,还要伺候他和别人亲热。” 连翘听杏儿连珠炮似的讲完,敲了敲床板,辩驳说:“我这不是权宜之计吗,把他哄好了咱们日子好过,然后让他想办法,把咱们安安全全的弄出去,他们高高在上,总有合理的办法吧?你以为我真喜欢他,凶神似的,姐姐喜欢文人,温文尔雅,出口成章。” “你若是觉得可行,那你大可试试。” 杏儿向顾盼子撇了撇嘴,准备看连翘的笑话。 顾盼子安顿好屋中的九位室友,独自去操练场集合。 这一周的训练项目,是负重练习,手脚绑上沙袋,满场跑圈。 顾盼子跑了一半,就已经累得直喊娘了,终于是身子一沉,蹲在了地上,连滚带爬闪到了一边。 总旗官秦策看到有人脱离队伍,龙行虎步从远处快速赶来。 顾盼子瞟了一眼,无动于衷,确实是累到虚脱了,要打要罚悉听尊便吧。她从靴子里抽出裤脚,卷起裤管。 秦策低头诘问:“你又怎么了?”极其无奈的一句“又”。 顾盼子将手搭在额上, 挡着阳光,气息沉重:“大人,我真的跑不动了,再跑下去我会死。” 她指了指自己的两个膝盖,乌青乌青的一片,委屈的说:“跪了一晚上,膝盖也受不了啊,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不听指挥。” 那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恳切的望过来,秦策恻隐心动,无奈的妥协:“向你的小旗官告假,你先回去吧。” “真的假的?” 顾盼子仿佛能从秦策伟岸的身影下看出光辉,不为难弱者,果真有王者风范啊。 顾盼子欢喜的抱拳拜说:“多谢大人体谅。”然后解去沙袋的绑绳。 “吭哧”一口,顾盼子咬开一个苹果,二郎腿都要跷到天上了,悠哉游哉的枕着自己的一条手臂。 连翘好奇的问:“你哪弄得苹果?” 顾盼子嘿嘿一笑:“炊事营偷的。” 连翘侧过身子,踹了顾盼子一脚:“既然给你休假,全屋就你一个全乎人,你还不伺候伺候姐几个,还在那吃独食。” 顾盼子“嗖”地坐起身,拉开裤管,指着自己乌青的膝盖:“姐姐们,我也没好到哪去,我也负伤了呀。” 连翘故意伸出手,在顾盼子的膝盖处点了一下,顾盼子本能的一躲:“干嘛,很疼的。” “把你的苹果给我咬一口,”说着,连翘张大了嘴巴。 顾盼子把手里的半颗苹果全都塞到了连翘的嘴里:“都给你吃,小心噎死你。” 连翘得意的摇着脑袋,吃起了苹果。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4章 泥壕里翻滚 一道道一人来深的战壕里,并排的站着几个泥人,手举重重的金属盾牌,屈膝下蹲,摆出马步桩,泥水过膝,传来凉凉的黏腻感。 坡上的总旗官们扬着马鞭,斥令士兵们下泥水,趟泥河,在泥壕里扎马步。 顾盼子随着队伍滑进泥水里,脚下刚站稳,小旗官曾如意就递过来一张铁盾。 顾盼子学着别人的样子,将盾牌举过头顶,然后听到头上的总旗官秦策的喝令:“蹲下去!” 顾盼子强忍着泥水带来的不适,奋力举着沉重的铁盾,在战壕里稳扎马步。 连翘那一旗在顾盼子前方的战壕里,男人们都纷纷的跳下去,到了连翘这却卡住了。 “我昨天新洗的衣服。”连翘嘀咕了一句,踟蹰不前,抬眼就撞到了总旗官秦策的狼眼睛。 秦策大步跨过来,怒问:“磨蹭什么呢,莫要耽搁。” 手中的马鞭逼人的指过来。 连翘凤眼轻撩秦策,仍不忘自己的任务,她左右看了看,鬼主意就来了。 娇躯袅娜,凑到秦策身边,连翘踮起脚尖,欲攀着秦策的耳朵。 秦策警惕的让步避开,不耐烦的命令:“有话直说” “大人不可以,我有难言之隐,只能跟您悄悄的说。” 秦策这才耐着性子,倾听连翘的耳语:“大人,我这几天身子不大方便。” 秦策横眉怒目,鄙夷的看向连翘,那张脸尖腮细鼻,弯眉凤眼,刻薄的一抹红唇极尽谄媚。 “什么不方便?你哪日方便过?” 连翘脸上现出一片红晕,生怕别人听到似的左顾右盼,再次凑到秦策的耳边,小声说:“大人,就是女人那点事,每月都面对的那点事,我现在肚子有点痛啊。” 连翘退开半步,霎时见到秦策的脸色一红,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他扭身就走了,没走两步,忽然又转身,微带怒意的说:“下次有问题,直接跟你的小旗官告假,别跟我说这些。” 连翘得意的一笑:“好嘞大人。”然后向战壕里的顾盼子抛了个媚眼。 连翘凭着总旗官的应允,跟自己的小旗官告假,被卒吏带回了营房。 她是心满意足了,顾盼子还得在泥沟里受罪,同样的借口不能连用两次,否则顾盼子也说自己来大姨妈了,秦策这个大直男,总得怜香惜玉吧。 铁盾举不动了,就会被拎出来,在泥沟里匍匐爬行,犹如黑泥鳅一般。 顾盼子在泥汤里,用 泥洗了脸,嘴巴里都吃进了泥,好像怎么吐也吐不干净,停下来就是一鞭子,谁打的都不知道,泥坑里全都是一样的泥人,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场面上唯有总旗官和卒吏们是干干净净的。 顾盼子认为,她可能在21世纪做了什么孽,然后被罚至古代,享受地狱一般的折磨,这种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爬完了泥坑,顾盼子又被卒吏一盆清水浇过来,真是透心凉心飞扬,顾盼子又成了落汤鸡,她瘫坐在地上,模样又凄惨又狼狈,这感觉无可名状。 她用手擦了擦脸前的水,总算是见亮了,转头看向身边同病相怜的队友,顾盼子哭丧着脸说:“小五,原来是你啊,我那苦命的战友啊。” 顾盼子张开双臂拥抱小五。 小五正在用本就不干净的袖子擦脸,突然见到顾盼子张臂拥了过来,本能的出手回抱顾盼子。 小五安慰说:“受苦了受苦了。”然后又低声劝:“不过你是男的就算了,你是女的,咱俩授受不亲啊,快起来。” 顾盼子带着21世纪的新思想,完全不顾忌这点影响,放开手说:“这有什么,给你一个友谊的拥抱。” “啪”地,一条鞭子狠狠地抽在了顾盼子的后脊上。 总旗官李石举着鞭子怒问:“做什么呢,搂搂抱抱,歇息好了是吗,出来继续爬。” 顾盼子痛叫一声,顿觉后背火辣辣的疼,反手摸着自己受苦受难的后背,趴在地上半天不能缓神。 秦策急步赶过来,瞧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顾盼子,转而怒视李石,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李石不解:“这俩小兵搂搂抱抱,我教训他们而已。” “这是我们组的兵,何时轮到你来管?” 面对好兄弟的熊熊怒意,李石吃惊不小:“秦兄,大家都混在一处训练,管是你的我的,看到了帮你训诫几句。” 秦策扬起马鞭,欲抽向李石:“何用你来多管闲事?” 李石一手挡住,一边后退:“秦策,你发什么失心疯?” 秦策端身立定,严肃的警告:“我的人只能我动,你别乱插手。” “行行行,”李石妥协着摆摆手:“不知道你吃错了什么药。” 秦策转身走回来,乍见小五正帮着顾盼子揉后背,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有碍无碍?无碍就起来继续。” 小五立即收手,飞速跑进战壕。 “动作快点。” 这一句是冲着慢吞吞的顾盼子,她不敢怠慢,苦大仇深的滑进战壕,乖乖地举起铁盾。 紧接着,头上又传来秦策的吼声:“董小五出列。” 小五高声答应,从战壕里爬了出来。 “下泥潭爬十圈,再上来禀告。” 小五二话不说,如同稻田里的铁犁,在泥沟里一圈一圈的滚,滚满了十圈,立起身向秦策复命。 秦策问:“够数了?” 小五点头:“是的,大人。” “下去,再爬十圈。” 小五想也不想,一个猛子扎下去,不要命似的爬。 顾盼子双手举铁盾,举了一刻钟,终于是酸痛难耐,两腿在泥水里屈膝,亦是僵硬的不行,忍无可忍,只得偷着将铁盾放了下来,她在泥水里直直腰身,肆无忌惮的放松肌肉。 毕竟做贼心虚,顾盼子一边放松,一边偷瞄着上面的情况。 好巧不巧,偏与秦策的眼神撞了个正着,顾盼子有些手足无措,反倒丢手将铁盾滑至足下。 但出乎意料,秦策并没有出声管教,他故意避开了眼神,闲步走开了。 行吧,他不生气,就给我留一口活气,顾盼子趁空,尽情的偷一偷懒。 她在泥水里弯着腰,将身体的重量都架在了铁盾上,良久,听到秦策的指令:“顾盼子,上来。” 顾盼子猛然直起身,迎向了坡上秦策的目光,他轻声命令:“到那边休息。” 顾盼子又看到了人性的光辉,照在这位伟大的古人身上。 爽快的答应之后,顾盼子从泥壕里爬出来。 已然筋疲力尽,她仰面朝天躺在战壕边上,身下全是湿泥,顾不了那么多了,顾盼子真想躺在这里睡一觉。 那对狼眸,平静的垂视着顾盼子,随后从顾盼子身边绕过去,监督着其他战壕里的士兵。 一天的魔鬼式训练结束,顾盼子泡在清河里洗澡。 室友苹儿抱怨:“全身都是泥,衣服顺便拿下来洗了。” 连翘蹲守在岸边,自得的回味。 “今天我一个妙计就脱离苦海了。你们猜怎么着?” 杏儿好奇的游到岸边。 连翘笑说:“我跟总旗官说我来月事了,不方便下水,总旗官的脸色唰地就红了。然后他告诉我,下次告假跟小旗官说,别跟他说这些。” 杏儿歪着头,对连翘竖起大拇指:“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同一个男人讲 这些,没羞没臊。” 连翘大无所谓的说:“我是真的不方便啊,总得要实话实说,而且我以为他们男人,都是极乐坊的常客,对于女人这点事见怪不怪,没想到总旗官居然害羞,现在想想,他还真有点可爱之处。”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5章 新的计划 顾盼子从水里游上岸,用浴巾擦干身体和头发,换上干净的衣服,端起洗好的军衣和鞋子,闷头就要走。 “等等啊?”连翘叫住顾盼子,疑惑的问:“你想什么呢?跟丢了魂似的?” 顾盼子仰望夜空,故作深沉:“我要抢在那个博士之前,研究出世界上第一片卫生巾,解决古代女人的生理卫生问题。” “啊?”岸边的女人瞠目结舌,纷纷把目光投向顾盼子。 顾盼子端着洗衣木盆,慷慨激昂的说:“你们每次用棉布,叠得厚厚的,里面填充再多的棉花都会漏,在家时甚至用石灰做填充物,是否会产生细菌和疾病,还有待考虑。而我要做的,就是用小小的一片棉巾,完成这每月都会有的困扰,它不仅成本要低,要让所有女人用得起,放心丢。它还要携带方便,出门也可以戴,并且用在身上,行动自如,不影响外观。让这件事请,悄无声息的发生和结束。届时,我就能靠卫生巾发家致富,在古代闯出一片新天地。” 顾盼子唾沫横飞,独立一隅,月色为她披上幽蓝的薄纱,她满眼星光,神色激昂。 九个女人尽皆愕然,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知道,却又听不懂。 连翘碰了碰顾盼子的脑门,奇异的问:“你怕是今日在泥水里滚了一天,脑子里灌浆了吧?你在说什么?” 顾盼子凛然的拍了拍连翘的肩膀:“小姑娘,也许你现在还不懂,日后你将明白,什么叫一代伟人的横空出世,哪怕她最初被人误以为是疯子。” 九个女人干笑几声,不再理会。 收拾好一切,十个女人各自躺进被窝,杏儿眼巴巴的瞧着桌上的烛火:“几位,咱们都进来了,谁去熄了烛火呢?” “反正我不去。” 连翘把头藏在被窝里,其他女孩也面面相觑。 顾盼子则一翻身从床上坐起来,若有所思的说:“没关系,一会我去,但现在我有个问题问你们,你们古代有那种防水的布料吗?” “我们古代?”女人们惊奇的注视着顾盼子。 顾盼子抓了抓脸,解释说:“说错了,不过你们知道有一种可以不渗水的布料吗?” “有啊,”苹儿在被窝里探出小脑袋:“油纸伞就防水,雨天不漏。” “那不行。”顾盼子立即否决:“那是一种纸,不仅质地硬,没法贴身而用,我说的是柔软的布,既要透气,还要防渗水。” 女人们互望一眼,都摇头说:“那还没听说。” 连翘灵光一闪,提议说:“要不你试试,用桐油浸的那种布料,应该能达到你要的效果。” 顾盼子点点头:“倒是个好主意。” 随后,顾盼子又抓耳挠腮起来:“可是,我还需要一种东西,是一种胶,它需要黏贴在内衣上,防止行动时月事布乱窜,而且要不伤衣料,随取随用。” 苹儿兴趣大增,掀开被子坐起来。 “我知道南方有一种树,能流出黏黏的浆液,可做成胶。但是树名我忘了,长什么样也不清楚,甚至具体位置,我也说不出来。” “没关系。” 顾盼子像是看到了希望:“成功路上总是要有磕磕绊绊,总要不停的去实验才能成功,有机会我去南边找找看。” 连翘嗤之以鼻:“你可算了吧,你的想法很精彩,但是眼下,你连军营都出不去,说不定要困在这里一辈子。另外你说月事布,现在我们用的也很好啊,啰嗦是啰嗦,麻烦是麻烦,但好在用着也可以,无论是布套,还是棉花,都是可以换下来清洗的,反复使用穷人也用得起,也根本用不到胶,几根绳子绑的牢牢的,只不过要常换常洗,怎么着这三四天也对付了。” 苹儿没有听到连翘对顾盼子的否定,反而捕捉到了前几句话,欣喜的对顾盼子说:“我听我们小旗里的人说,要合理的出去,需要一种叫路引的帖子,如果我们能在军营里弄到这东西,是不是我们就能明目张胆的回家了?” 杏儿接话说:“路引啊,那是村里给开的通行文书,要去其他地方,需要拿着这个东西,我们家出去探亲,开过几次。” “军营里能和外面的一样吗?”连翘闭着眼睛,提出质疑。 苹儿却很自信:“能弄到就拿来试试呗,估计总旗官那里就有,只要得到他的签字盖章。” “你听听,”连翘忍不住支起上半身,指着苹儿满脸鄙夷:“她两片嘴唇一碰,好像事情就解决了,你去跟总旗官说,我们要逃走,你给我们开个路引,总旗官二话不说,点头哈腰的就给你开出来,你有这能耐,你早走了。” 苹儿立马垂着脸,噘着嘴,嘟囔说:“我只是提议。” 连翘重新在自己的位置躺好,盖好被子,叹声说:“还得靠我,我去勾引总旗官,如果能成功,我再哄他写个路引给我们,这一招是美人计,为了你们,我可是吃了大亏了。” 终于,十个女人都安静了。 出了营区,士兵们被带到清河下游的水洼地,平时的一部分 训练,就是在这里完成,顾盼子已经在这片大泥地里滚了三天了。 连翘在泥沟里匍匐,贼眉鼠眼的瞄着总旗官秦策的行动路线。 眼见时机成熟,她造作的奔跑,不偏不倚,目标直奔秦策。 贼溜溜的泥人,从背后偷袭,将秦策撞前一步,然后那双泥手就紧紧的环拢秦策腰身,连翘虚意解释:“失礼了大人,我实乃不小心。” 秦策嫌恶的抬起双臂,瞪着连翘的泥手严令:“放开。” 连翘缩手,发现秦策洁净的官袍上已经脏污了一片,她连忙道歉:“对不住大人,我适才摔倒了,不小心撞着您了,要不晚上的时候,我帮您把衣服洗了吧?” “用不着。” 秦策并不在意身上的泥水,神色淡漠的回答:“洗衣匠会洗干净的,你只管做你该做的事。” “洗衣匠未必有我洗的干净,还是让我帮您洗吧!” 秦策却根本不领情,手向泥壕里一指,凶厉的命令:“不许再跟我废话。” “是!” 连翘失落而痛快的答应,麻利而自觉的滚回了战壕里。 另一个泥沟里,专心看戏的顾盼子举着铁盾,憋笑已经快憋出内伤了。 直至日头西斜,天色昏暗,一声“集合”结束了一天的训练。 一口馒头一口菜,饥饿的灵魂得到了救赎,连翘匪夷所思的望着虚空:“这个男人不上套啊。” 长条桌上十个女人围在一处吃晚饭,对连翘的话不理不睬。 连翘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推了推旁边的顾盼子:“我说你们,还想不想出去了?就我一个人瞎积极。” 顾盼子则摆摆手:“我不行啊,我见到他就腿抖,而且上次差点就掉脑袋了,我们还是安分守己,好好活着吧。” “又打退堂鼓了?”连翘惊讶的瞪着顾盼子:“你的梦想呢?你不是伟人吗?更何况这次不是逃跑,是拿到路引合法合理的走。” “那你怎么合理合法的弄到路引,勾引总旗官?这也太荒唐了?” 顾盼子摇头否定。 连翘的指尖躁狂的敲击着桌案,思忖说:“我就是没机会跟他单独在一起,这样他很难对我产生好感,你说上次,你在他面前跪了一夜,也没聊点训练以外的事?促进促进感情?” “嗯?你可停止吧!”顾盼子摇着手说:“他一开口就是骂我,那能聊下去吗?” “废物!”连翘拍拍自己胸脯,自信的说 :“那种机会给我,我决计能给总旗官留下一个好印象。” 顾盼子一听,连忙摊开手心:“给你,给你,早知道让你替我跪了,害我到现在膝盖的瘀青还没散。” 连翘手搓下巴,仰望半空,自言自语的沉思:“我应怎样才能接近他呢?”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6章 一封家书 “噗通!” 连翘的双膝磕在秦策的桌案前,表情悲惨,雨泪涟涟,娇声求道:“大人,我欲写一封家书,然我的小旗官执意不允,言说不符规定,我仅想报平安于家人,我离家时家母便已病重,我心系家母病情,此要求不过分吧?为何不能成全我这颗孝心呢?” 门口处,将连翘送过来的卒吏,为难的望着秦策。 秦策正襟危坐于桌案后,沉凝道:“这确实不符规定,训练期间你们不得与外界通信。” “大人!”连翘痛心疾首一声呼,哭得愈发凄厉:“求大人可怜可怜我,我不知家中情形,实难安心训练,我保证得家人回信后,必为大人效犬马之劳,绝无二话,战场上,我必首当其冲,马革裹尸亦无怨无悔。” 秦策剑眉紧蹙,淡声道:“不写家书,难道你便可不好生训练吗??这算是威胁我吗?” “大人呐!”连翘鼻涕一把泪一把,跪在地上,手掌拍击青石砖:“恳请大人体谅我之卑微,我无法选择出身,此生不得自由,生我养我之母是否尚在人世,我亦无从知晓,我不得见其最后一面,已是此生至憾,我仅想得到一个回信。大人,若您不放心,我所书之字,您尽可阅览,我绝不会乱写。” 秦策沉默半晌,向门口的卒吏挥了挥手,卒吏拜身后退。 随后,秦策站起身,让开了位置:“既然你执意要写,那便过来写吧。” 连翘连忙擦干眼泪,千恩万谢的爬起身,在桌上寻找笔纸,同时眼睛却不老实的乱瞟案上的其他物件,没有看到类似路引的东西,但那一方总旗官红印,却尽收眼底。 连翘拿好笔和纸,又跪回到地上,平铺纸张,执笔在手,却迟迟不下笔。 秦策耐心的等了一阵,终于忍不住开口说:“再拖延下去,你便不必写了。” “大人,”连翘抬起头来,为难的求道:“能拜托您来写吗?我不识字啊!” 顿时,秦策双唇紧闭,脸色一沉,扭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气愤的说:“你既不识字,何苦装这么久,不能写就不要写,滚回去。” 连翘不依不饶,忙拿起纸笔,凑到秦策的桌前,央求道:“大人,求您了,帮帮忙吧,替我写几个字,就几个字,问问家里人都好吗,我便知足了。” 秦策目光严峻,深深的凝视了连翘半晌,到底还是万分无奈的接过纸笔。 连翘内心狂喜,积极的趴在桌边嘱托:“大人,您先写,我于军营一切安好,勿需挂念,然后 您再写,你们都好吗,母亲的身体怎样?大妹,二妹,三妹她们都好吧?” 秦策笔力苍劲,书写流畅,听完连翘的话,忍不住吐槽起来:“你怎么这么多妹妹?” 连翘偷偷的环视整间屋子,柜格里各种公文,折子,档案,名册,唯独没见到类似路引的东西,军营中的路引该长什么样呢? 她有口无心的回答:“是啊,我若是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哥哥就好了。” 秦策笔尖停顿,只片刻而已,又继续落笔行书。 连翘体态妖冶的伏在秦策的桌角,凑近端详着这位暴脾气的总旗官,说他暴脾气,有时又很心软,不忍心杀队里的女人,就暗中包庇她们在军营。 逃跑明明是死罪,还能故意帮忙欺瞒上官。 不过是软磨硬泡求了几句,他就能帮一个小兵代写家书,在这座冷血的军营里,能有这样的人性,着实难得。 秦策将笔放好,将信纸递给连翘,嘱咐说:“交到你的小旗官手里,让他派人帮你送出去。” “多谢大人。” 连翘故意在接信的时候,将手握在了秦策的手上。 “大人真是难得的好官,好男人,我若是女人,真想嫁给你。” 秦策慢条斯理的抽回手,盘起双臂靠在椅背上,表情似笑非笑,眼神里充满戏谑。 连翘故作娇羞的抛了个媚眼,遗憾的叹息:“只可惜我不配。” 秦策仍然没有迎上来的动作,哪怕是暧昧的表情,而是严声警告:“下次再有问题,要经过你的小旗官,切勿这样僭越,这在军营里同样是不允许的。” “我亦是万不得已才来找您的。” 连翘甜甜的一笑,鞠躬退出去了。 一封家书送去之后不久,果然接到了回信,自然是全家皆安,老母亲病重的话,是连翘为了哄骗秦策瞎编的,随信还送来了一些衣物和生活用品。 顾盼子看了看包裹里的衣服,又看了看连翘,质疑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呢?” 顾盼子双手摊开,不可思议的问:“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接近总旗官,演了好一出哭戏,写了封家书,然后呢?进展呢?” “那不得慢慢来嘛,日久情深,仍需多多接触。”连翘一脸的理所当然。 “况且,我趁机摸他的手,他可不再严厉的吼我了。” “你摸到了他的手?”顾盼子莫名的涌起一腔嫉妒之意,心中喃喃:“我的迷人老 祖宗,我还没摸过呢。” 想罢,顾盼子秀眉微轩,噘起小嘴,郁闷的走开。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7章 连翘的馊主意 “咚咚咚”鼓点敲响,震得人心胆颤动。 每一组队伍前,各站着一名军中乐师,腰上插旗,身前有鼓,话音中气十足。 “战场上,瞬息万变,那么随着局势的变化,我们也要随时做出阵法上的调整,一人的进退,不过是一个决定,那要让千百人的行动统一,靠什么呢?” 乐师调皮的敲了两下鼓,然后自问自答:“鼓点,旗帜,皆有暗语,学习军中暗语,是你们的必修科目,接下来的半月,将由我来教习诸位,如何识别旗帜和鼓点上传达的暗语。” 乐师抽出腰上插着的两面三角旗,高举过头,挥舞了两下,然后向前一指:“看到这样的手势,代表前进。” 说完,又上下摇了摇,再次向前一指:“这样的动作,代表发起猛攻。” ······ 乐师滔滔不绝,讲得口吐白沫,顾盼子端站在队伍中,懒洋洋的歪着头。 “嘶嘶嘶——” 顾盼子听到了一阵怪声,抬头瞄了一眼总旗官穿行的背影,然后望向了声音的来源。 左前方的连翘,扭过身看向顾盼子,用手比划着一句暗语:“瞧我的。” 顾盼子不知道她又要弄什么幺蛾子,懒得理会。 但见连翘,凤眼瞄准秦策巡行到她跟前,身子一摇,倾向秦策。 还是那一招,顾盼子鄙夷至极,实在不愿意多看。 连翘纤手抓着秦策的衣襟,眼神迷离,虚弱地说:“大人,我大致是中了暑气,头好晕。” 说完,连翘就刻意的朝秦策的怀里扎。 对于连翘的小伎俩,秦策心知肚明,压根不想接招,他让开半步,任由连翘挺尸一般,扑在了地上。 周围的士兵,疑惑的看了看连翘,又把目光整齐的投向了总旗官。 连翘躺在地上装晕,秦策又不能不管,他环视了一圈,找准了顾盼子这个倒霉蛋。 秦策招手,顾盼子眼神躲避。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顾盼子真心觉得连翘丢人,不想沾边,何况他们俩个都摸小手了。 顾盼子佯装不理,秦策顿时疾言厉色:“顾盼子!” 顾盼子嘴角一扁,不情愿的挪过去。 秦策吩咐说:“你带她去军医司,若是查不出病症,我再另行处置。” 顾盼子瞧了瞧授课的乐师,果断的摇头拒绝:“大人,我还要听课呢,这上战场都有用呢,要命的技能,我没空送她,要不 您亲自送去吧?” “你?” 秦策气到无语,恨不得掐死这个满腹贼心眼的小姑娘,他克制着脾气,低声警告:“我这是再给你们机会。” 顾盼子不明就里:“什么机会啊?” 秦策严肃的命令:“刘小旗,带着你的人去军医司,发现她有任何欺瞒,你都可以就地处置。” 小旗官满口答应,立马跑过来捞连翘。 感受到危机,连翘双眼猛然睁开,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天爷,我这是怎么了,我是晕倒了吗?” 浮夸的演技! 为了避免与小旗官身体接触,甚至是诊脉诊出什么问题,连翘不得已醒了过来。 “适才我是怎么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咦?你怎么站在我的位置上?” 连翘向顾盼子疯狂的使眼色。 还没等顾盼子说什么,秦策肃声断喝:“你们俩都给我出去。” “关我什么事啊?”顾盼子大声喊冤。 秦策声色俱厉,指责说:“在我面前,一个装模作样,一个不听指挥。莫要妨碍旁人,你二人都站到外面去。” 连翘大无所谓的离队,站到了空地上。 顾盼子被迫与连翘并排站着,脸色黑沉,恨得牙根痒痒,低声发泄情绪:“连翘,你看你的馊主意,连累我陪你罚站!” 连翘却白了顾盼子一眼:“谁知他劳你送我,你是个意外,再者说,于哪站着不是站,在队伍里,你不也是站着吗?” “那能一样吗,站在队伍外面是罚,老娘今天真是来认真听课的。” “你们俩再说话,就绑上沙袋绕场跑步,跑到不想说话为止。” 秦策从二人身后踱过来,双眼怒意。 连翘和顾盼子立马住口,卑微的仰望着高大威猛的秦策。 刀锋般凌厉的眼神盯了二人片刻,秦策才缓步走远。 乐师笑呵呵地舞了一个动作,然后提问说:“谁能告诉我,方才的这个动作,表示何意?” 乐师抓了抓头皮,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整个队伍,无一人作答,或者说无一人愿意回答,答对了没奖励,答错了还认罚,没人愿意显风头。 “既然无人回答,”乐师眼神乱瞟:“那我只好亲自点人来答了。” 乐师的小眼睛游荡了一圈,竟然落在了队伍外面,那两个倒霉的小兵身上。 “你二人故意自组一队来听我授课,必定听得 很认真吧,说说吧,我方才的动作代表着何意?” 顾盼子顿时心中火起,队伍里那么一大帮人你不叫,偏偏看我们两个霉上加霉,连翘这丫头也是,不认真听课,闹这么一出,本来这暗语动作就雷同难记,她还非要出来搞事。 顾盼子无奈的看向身旁的连翘,小声责备:“说说吧,都怪你。” 连翘心大如海,宽慰说:“那有什么,随便蒙一个,蒙混过关,他又不会怎样。” “商议好了吗?”乐师和蔼的问。 连翘自信的高喊:“全军撤退。” 乐师又把目光移向顾盼子:“告诉我,她说的可对?” 肯定不对,顾盼子敢打赌,于是她坦然的回答:“她说的不对。” “你这叛徒?”连翘气愤的偷掐顾盼子侧腰。 乐师却不急不躁:“看你如此信心十足,那你说何为正解?” 顾盼子暗自吸了一口凉气,这怎么还刨根问底呢?刚刚就百分之五十的机率,好蒙一点。现在这大海捞针似的,谁说得上来?顾盼子抠着手心,弱声回答:“有险勿进!” “好嘛!”乐师嘿嘿的笑,招手吩咐身后的卒吏:“去,每人打三板子。” 乐师重复刚刚动作,纠正说:“此乃按兵不动,诸位切记。” 顾盼子没心思听正确答案,只看到那名卒吏拎着一个戒尺,大步朝她跨过来,不由分说,捞起顾盼子的手心,爽脆的打了三板子。 火辣辣的痛,从手心传到大脑,散布到每根神经。 顾盼子握着手心,蹲在地上,咬着牙根咒骂连翘:“姓连的,从今往后我跟你不共戴天,他拿得可是铁戒尺啊!” “我这不是陪你挨打呢吗?”连翘也痛得直跺脚。 “咱俩谁陪谁啊?” 顾盼子半跪在地上,手握成拳,努力的压制着不断涌上来的痛觉。 秦策不知何时,悄然出现,目光依然严肃冷厉。 “站起来!” 两个人规规矩矩的站好。 秦策又开口说:“不认真听,难道还想挨一顿打吗?” “我招谁惹谁了?”顾盼子不服气的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秦策凶巴巴的质问,顾盼子却不说话了,但表情十分的不服不忿。 秦策登时勃然大怒:“我让你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顾盼子愤郁的直视着秦策,重复说:“我说我招谁惹 谁了,为什么要罚我?” 连翘在旁边不停的扯顾盼子的衣角。 “你很不服气吗?” 秦策逼近顾盼子,如同遮天的大山向顾盼子倾来,顾盼子扁着嘴,暗暗抚摸自己红肿的手心,委屈之情溢于言表。 秦策硬朗的手掌漠然的扯住顾盼子的肩膀,将顾盼子拉离一旁,威慑说:“即刻绕场跑步,每完成一圈,向我禀告,满五圈为止,完不成不许吃饭。” 顾盼子又惊又气又难过,幽怨的盯着秦策凶神恶煞般的面孔,老祖宗再也不迷人了! 见顾盼子无动于衷,秦策断然发令:“愣着干嘛,动作快。”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8章 眼泪换来的午餐 顾盼子端起小臂,沿着整个操练场的外围小跑,偌大的操练场,可容纳上万人共同操练,跑上一圈都要把人累得半死,谈何五圈。 顾盼子不能理解,但又不得不理解,这是古代的狼窝,不是21世纪的温柔乡,在这里,小人物整天面对的不是如何享乐,是最基本的生存。 死人,在这里是太司空见惯的事情。 法律是什么?道德又是什么?唯有弱肉强食方为真理! 顾盼子越跑越委屈,越跑越憋气,耳中听着场上乐师时不时敲响鼓点,顾盼子臆想,若能杀人,她第一个就杀总旗官秦策。 趁他羽翼未丰,顾盼子一刀杀了他,也就没有后来造反称帝,甚至建立大武朝了,顾盼子结果了秦策,就结果了一个时代,换个角度来讲,也算出人头地了。 绕场一周,顾盼子跑到秦策面前站定,敷衍的抱拳:“禀总旗大人,一圈完毕。” 嘴上说着,也懒得看秦策一眼。 随后听到秦策轻声下令:“继续。” 顾盼子阴沉着脸,头也不回的继续跑开。 第二圈下来,顾盼子已经喘个不休,仍是站到秦策面前,拱手禀告:“禀总旗大人,第二圈完毕。” “嗯,再来!”依旧是平平淡淡的一声命令。 直到第四圈跑了一半,操练场上所有队伍开始解散,各组走向炊事营。 顾盼子长长的喘息声,缓慢的步调,艰难的重复着跑步的动作,临到秦策面前时,满场已经独剩秦策一人。 顾盼子抬手拜道:“禀总旗大人,第四圈完毕。” “跑满五圈好去吃饭,继续吧。”仍是淡漠的话音。 顾盼子话也懒得说,转身继续跑,但两腿已重如千斤,没跑两步便猝然跌在地上。 喘息深重,两股酸胀,顾盼子手掌撑地,挣扎着起身。 秦策稳步走来,随口问:“累吗?” 顾盼子低着头不想说话,更不想见到面前这个人,缓了缓心气,她仍要坚持跑,却被秦策伸臂拦住。 顾盼子这才望向这位刚正不阿的总旗官,“干嘛?”她一脸倔强,没好气的反问。 秦策表情平静,淡声发问:“我在问你话呢。” 顾盼子心脏在燃烧,是熊熊的大火,火势猛烈,似乎能从眼睛里喷出来。 “我累不累都与大人无关,您让我完成何事,我照做就是。” 秦策眉宇轻皱,凝视着面前的小女 孩,第一次感受到她的倔脾气,像一头愤怒的小牛。 “我不知你为何赌气,你有这么理直气壮吗?” 顾盼子横眉瞪眼:“因为我不认为我哪里做错了。” “你没错,难道我错了?你跑了一圈又一圈,就想的这些?”秦策嗔怒。 顾盼子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把整个被雷劈到古代,所遭受的所有不公,都化作怨念,凝成眼泪,不争气的在眼圈里打转。 顾盼子带着哭腔说:“凭什么呀,你为什么老针对我?我已经很努力的在这里生存了,我也不是天生就在这里,我也是因为意外才来的,适应你们的语言方式,适应你们的生活方式,适应你们的思维方式,男女不平等,严重的阶级差距,底层人物没有任何话语权,小人物的命要任人宰割。” 顾盼子一股脑将自己穿越到古代,积压在心中的所有情绪都发泄出来。 娇弱的姑娘,两眼泪汪汪,如同潮湿的雨林,憋了一场大雨,终于肆无忌惮的下了起来,“噼里啪啦”的泪珠儿,似断了线的珍珠,从下颌的断崖坠落。 因为奔跑而热血上涌,致使脸蛋红扑扑的,撅起的小嘴晕染出娇嫩的樱桃色。 秦策初次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兵,更不能以士兵的方式对待,她是一个年少的姑娘,似乎所有的要求,对她来说都过于苛刻。 顾盼子梨花带雨的哭诉,令秦策有些手足无措,语气也不自主的变得温柔。 “是我为难你吗?若不是因你犯事,我怎会无缘无故寻你错处?你敢说你全然无过吗?前阵子你鼓动别人逃跑,可是我包庇了你的死罪,我次次救你,你怎的不说?” 顾盼子长睫挂泪,没有大哭大闹,尽管泪水不受控的往外涌,仍是强作隐忍:“那你罚我,我都接受了呀,可今日,我觉得我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 “好好好——” 秦策环顾整个操练场,微风浮动,大地空空,幸好只有他们二人,他无奈妥协:“此事不谈了,你先把眼泪擦干。” 顾盼子抬起袖口抹眼泪,一双濡湿的漆黑眸子,仿若迷失森林的小鹿,流盼之间惧怯而迷茫。 她因克制难过,不停的抽泣,这情绪想停一时还停不下来。 秦策面色平和,内心柔软,指着场中央的日晷,温声劝:“我给你半刻钟,你想哭便哭,但时辰一到,必须擦干眼泪,然后吃饭训练,一切照旧。” 顾盼子抿着嘴不说话,倔强的把头扭 到一边,眼泪落下来就迅速抹掉,胸口因啜泣而剧烈起伏。 云朵舒展千姿,徐徐浮动,群鸟伴着清凉的夏风,在蔚蓝的天空下高低起伏,聚散蹁跹,鸣唱出甜蜜的颂歌。 秦策在顾盼子身旁伫立,耐心的守着她哭,真是伤了她的心,那一张白皙细嫩的小脸,哭得通红,军衣也因为训练而风尘仆仆,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脏成这个样子,可是她拥有这世间最纯净的眸子,连哭都那么好看。 宛如泥土里开出的花儿,这花胜过千娇百媚,唯独开在了秦策最遥不可及的远方。 从没有这样的体验,顾盼子尽情的哭,那个男人就默不作声的候在身侧,他居然愿意给一个女人哭的时间,他还是那个暴虐凶残的战神大帝了吗?这举动更像顾盼子的男朋友吧? 在秦策的注视下哭了一会,顾盼子的心理压力过大,终于平息了情绪,收起了眼泪,然后喃喃的说:“我饿了,我要去吃饭。” 秦策舒朗一笑,逗问:“哭够了?那便去吃饭吧。” 顾盼子还不忘了守规矩,向秦策躬身一拜,然后扭身去炊事营。 因为弄哭了女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哄,秦策默默地跟在顾盼子身后,看着那娇小无助的背影,无可如何。 站在炊事营大门口,目送着顾盼子去打饭,由于来得晚,饭早就被抢光了,顾盼子端着空空如也的餐盘,可怜兮兮的模样,仿佛又要哭了。 秦策不禁嘴角挂笑,向顾盼子招了招手:“你跟我走吧。” 顾盼子只好放下餐盘,跟上了秦策的步伐。 院内所有士兵,无不注视着二人,一个总旗官,笑不拢嘴的叫走了一个小兵。 顾盼子茫然的跟在秦策的身后,进了总旗官公事司。 一路上,总有卒吏或其他总旗官同秦策打招呼,然后有炊事营的厨子走过来,笑着问:“秦总旗回来迟了,我这便打饭过来。” 秦策忙叫住说:“菜量多些。” “啊,好的。”厨子没有过多的问,快步从侧门出去。 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在屋内的桌上,秦策走到门口关上了门,然后示意顾盼子:“坐下吃吧。” 说完,他先自顾自坐下,拿起筷子吃饭。 顾盼子犹犹豫豫摸到桌边,瞄了一眼桌上的美味佳肴,没敢轻易坐下,心中时刻谨记,这是古代,等级森严,阶级分明。 秦策莫名抬眸,向旁边座位指了指:“再要耽搁,午后的训练要开始了。” 顾盼子谨慎的拿起筷子,嘟囔说:“那我还是站着吃吧。” “不妨事,坐下吃,门都帮你关了,不用这么规矩。” 面对如此举止温柔的老祖宗,顾盼子一上午的憎恨,顿时烟消云散了。 她坐在了秦策的身边,以平等的姿态,吃这顿午饭,顾盼子自认她也是牛起来了,同老祖宗上了餐桌。 果然总旗官的伙食,和小兵的不一样,这根本不是一个厨子做的。 秦策故意将一盘肉挪到了顾盼子碗边,轻柔的叮嘱:“把肉吃了,学习军中暗语费脑子,你更需补补。” 顾盼子怅惘的看向秦策,多么阳光明媚的一张脸,怎么能说出这么阴损的话,但苦于吃人嘴短,顾盼子忍了。 “大人,吃完这顿饭,您不会要杀了我吧?” 老祖宗突然的好心,令顾盼子坐立难安。 秦策听后,先是微微一怔,随后故作严肃的凝视顾盼子:“那你可要当心,回去以后,谨言慎行,别让我抓住把柄,否则我便对你军法处置。”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9章 暗语难学 秦策如此说,顾盼子便知,他是开玩笑的,但总归要注意言行,不要得寸进尺,因为在这里,谁也没义务对一个小兵多加关怀。 顾盼子微一点头,夹了块肉来吃,这在21世纪吃腻的肉,现在看来却弥足珍贵。 “大人,我可以问您一个私人的问题吗?” 借此良机,顾盼子想打听他对连翘的想法。 但秦策却态度清正,训诫道:“食不言寝不语,你竟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男人簪冠名贵,衣着洁净,即便参伍,依然掩不住行止间的贵气风度。 尽管他二人同桌而坐,共食一餐,但身份上的巨大差距,真乃天壤,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触不可及,顾盼子鹿眸迷惘,望而却步。 夜色阑珊,一号房内,连翘坐在床边,仔细的审视顾盼子:“这位姑娘,中午你去哪了?我见你被总旗官叫走了。” 顾盼子脱掉外衫,疲惫的趴在床上:“还能干嘛,训斥我呗。” “非是我说你,你哪来的怪脾气,居然敢对上官顶嘴,换别的总旗官早一巴掌扇过来了。” 顾盼子敷衍的“哦”了一声。 连翘见顾盼子爱搭不理,照着顾盼子的屁股拍了一下:“我跟你说话呢,中午你去干嘛了?” 顾盼子不耐烦的挪了挪位置,厌厌的说:“吃饭。” “总旗官叫你去吃饭?你在他房里吃的?” 连翘大吃一惊,讶异的问出声,其他几个女人也好奇的凑过来。 顾盼子微一点头:“是啊,他罚我跑圈,误了饭时,他赔我一顿饭,不是合情合理吗?” “不合理!” 连翘跪在床铺上,指着顾盼子的后脑勺:“你是谁啊,总旗官肯赔偿你一顿饭,咱们饿不饿死都与人家无关,总旗官能花心思请你吃饭,说明了很大的问题。” 连翘神神秘秘的向其他室友使眼色,阴阳怪气的说:“总旗官不会对你有别的意思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免得老娘出卖色相了,你去弄路引,比我稳当。” “什么跟什么呀?” 顾盼子翻身坐起来,指着屋里的几个女孩,埋怨说:“你们脑子里整天想什么东西,我算哪根葱啊,他会喜欢我?再说了,你们赔偿我多少钱啊,要我出卖色相,你们爱走不走,关我什么事,反正我不走,逃走是死罪,我差点就掉脑袋了,我可不想活不过三集就挂了。” “你不走,我们想走啊,我年纪轻轻,我还想结婚 生子呢,想要自己的家庭,想要光明的未来。” 连翘双臂抱胸,鼓气噘嘴。 顾盼子跳下床,断然说:“那你就自己想办法。” 连翘连忙拉住顾盼子,嬉皮笑脸,好言相劝:“等等,妹妹,我的好妹妹,算我求你了,我们几人商议过了,不用你做别的,都说营中路引和外面差不多,我们写好了内容,你找机会到总旗官那盖章,拿回来给我们就行。” “凭什么?我凭什么要为你们做这种事?”顾盼子难以理解的回望连翘。 连翘恳切的眼神,紧紧的勾住顾盼子,哀求说:“我们这不是没法子吗,我若是能骗得了总旗官的信任,我们决计不拿你冒险,如若你这条路可行,你便是唯一能接近他的人,我们的全部希望都寄于你一人了。” 顾盼子环视室友们的满眼期待,万分费解:“我哪条路啊?你们想多了吧。总旗官的脾气生死难料,你们让我羊入虎口啊?” 女孩们纷纷扯住顾盼子的衣角,摇摇晃晃,哼哼唧唧的乞求。 顾盼子无情的甩开身子跳到一边,指着室友们坚定的说:“关于此事,我的态度很坚决,我帮不了你们,虽然我也想走,但计划不完善,我们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 又是新的一天,暖阳当空,飞鸟集群,清风丝丝缕缕。 顾盼子与队友们席地而坐,乐师有规律的敲击鼓点,然后讲解着鼓点的含义。 “无论是鼓,亦或是钟、琴、笛子,何种乐器都不妨事,我们听的是一种旋律,这个旋律由单双组合,不同的单音双音,组合成的都是不同的暗语。” 乐师“咚咚”敲了几个音,时快时慢,时单时双,然后说:“这表示我军。” “咚咚咚”又敲了几个音:“这代表,敌军。” 乐师怡然的敲击几下,又停下说:“这是数量词,代表一。” “我会反复演示,然后让你们牢记,待会我会随意叫人来答,丑话说在前头,答不上来,板子伺候。” 这样单调的音节组合,哪怕它除了单音就是双音,单单双双,单双单双,是极其容易混淆的。 听了前几个还好,听得越多,顾盼子越糊涂,到后来完全就混为一谈,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顾盼子摆烂了,手拄着腮,大眼无神的看着队友们“呜呼哎嗨”地捂着掌心痛叫。 乐师腰上挂着一只小鼓,行到顾盼子面前,敲了几个音,然后笑问:“这是何意 ?” 顾盼子先一步把手伸平,然后随意赌答:“埋伏。” 意料之中,引来乐师笑骂:“蠢材。”然后去找另一个倒霉蛋。 身后的卒吏举着铁戒尺,迈到了顾盼子面前,她习以为常,并不挣扎,生生受了三下,掌心当即就麻了,本以为自己是可以扛得住的,但这疼痛入了骨头,瞬间就惊动了全身的神经。 顾盼子揉着手心,半伏在地上,咬着牙骨滋味难言,怨道:“要了老命了!” 总旗官李石散漫的步子,踱到秦策身边,言笑晏晏:“想当年,我们亦是如此过来的,当初可把我打惨了,两手肿得跟馒头似的,你倒好,无人敢轻易动你。” 秦策侧过头,鄙夷的望了李石一眼,摇头轻笑:“难道不是因你脑子蠢笨,时至今日,仍时常看不懂旗语,令旗下士兵南辕北辙,军中演练,十回九败。” “你这家伙!”李石气得鼻子都歪了,拂袖而去。 秦策并不理会,转而招手唤来卒吏魏熊,魏熊停下巡逻的步伐,向秦策拱了拱手。 秦策挨着魏熊的肩膀,低声说:“你去把掌刑的小卒吏换了。” “我?” 魏熊难以理解的看向秦策,确认说:“他是军乐组的,我是巡查队的,我去,会不会有些冒失?” “尽管说是我让的。”秦策淡然的回答。 魏熊这才大步流星,走到那名卒吏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那名卒吏就将戒尺递给了魏熊。 魏熊握着铁戒尺,轻砸着手心,一脸坏笑的审视着在场的所有小兵。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0章 会写字的人才 但有答不出问题者,魏熊的眼睛便兴奋的瞪圆了,飞步蹿过去,泰山之躯屹立,威猛的架势,震慑八方。 他抓起小兵的手,抬得高,下得狠,落下的声音也清脆,但却不会很痛,手心也不肿。 顾盼子瑟瑟的立起身,目睹魏熊这个庞然大物向她走来,高扬着铁戒尺,发出阵阵狞笑,估计被他打三下,手就要断了。 不料想,魏熊完全是虚张声势,“噼啪”三下,顾盼子竟没有感觉到剧烈的痛感,方知魏熊的用意。 她轻握手心,缓缓坐下,蓦然一瞥,正与英立在队伍外的秦策目光相接。 男人清俊的眉眼平静无波,嘴角隐含似有似无的淡笑。 应是他的意思吧?顾盼子心中的暖意油然而生。 他在保护我吗?不,他只是在保护旗下的所有士兵。 薄暮时分,忙完了诸事的室友们陆续回到一号房。 连翘自怀中取出一叠纸,向屋中众人招手示意:“你们先别忙了,我从我们小旗官那讨来了纸笔,你们帮我出出主意,这路引究竟该如何书写?” 杏儿满脸好奇,双眼瞪得浑圆:“你是如何与小旗官说的?他怎会轻易地将纸笔给你?” 连翘提笔蘸墨,得意的说:“我言称白日里学习暗语,极易混淆,需得用纸笔私下记录规律,以免老是挨打,而后小旗官便应允了。” “此理由甚是充分。”杏儿向连翘竖起大拇指。 连翘却挠了挠头,凝视着杏儿:“但难题来了,我并不识字,这东西该由谁来写呢?” 连翘的凤眼,逐一扫过屋内的女孩们,众人皆面露难色,纷纷摇头。 她只得将目光落在地中央正在洗衣服的顾盼子身上:“顾盼子,你可识字?” 顾盼子沉沉地叹了口气,无奈地将衣服丢进木盆里,心中暗忖:“我就知道,不扯上我,她们便活不下去。” 顾盼子背对着众人,轻轻摇了摇头。 连翘又转向杏儿和苹儿:“路引你们见过,上头都写些什么?若实在无法,我便向咱们小旗里的其他人学学写字。” 杏儿用力点了两下头:“我虽知晓内容,且读书不多,也能写几个字,但仅仅是常用字而已,太多的我也不会写。” 连翘急忙起身,将杏儿按在自己的座位上,欣喜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你如今便是咱们屋里的文曲星,快快坐下写吧。” 女人们七嘴八舌地出谋划策,写了一张又一 张,不是写错,就是内容不妥,皆被揉作废纸团丢弃。 最后写着写着,遇到一个字不会写,杏儿犯了难:“你们所说的这些字,我有半数不会写。” 连翘发愁:“那‘不得阻拦’还能用何话替代?” 洗好衣服的顾盼子,将脑袋探过来,浅浅的读了一遍杏儿写的内容,轻声问:“你这好几个错别字,能行吗?” 此言一出,众人都将目光投向顾盼子,连翘吃惊的反问:“你识字?” 顾盼子才意识到言多必失,支支吾吾半天,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我承认,我是认识字,但是我学的字和你们所知道的字,有一部分是不一样的,” “管它呢,”连翘急忙将杏儿拉起来,又将顾盼子推到了座位上,哀求的表情,低微的姿态,求道:“好妹妹,你便帮我们写吧,成功了,顺带着把你也救出去,你要成就的那一番大事业,只有出去了才能大展宏图。” 顾盼子则拿起毛笔,摇摇手说:“可别,我可以给你们写,但我不是要你们带我走啊,好像给你们写字,我还得图点报酬一样。” 顾盼子在众人的恭维下,执笔写字。 用惯了圆珠笔,忽然写起毛笔字,实在有些不适应,一篇字被顾盼子写的歪歪扭扭,颤颤巍巍,好歹是能看,顾盼子放下笔,用嘴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连翘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如同接一个文明的火种,她克制着兴奋,对身后的苹儿低声说:“我们离成功仅差一步了。” 苹儿则欣喜的跳着脚:“姐姐,那我何时能走啊?” 连翘将脸转向顾盼子,笑容缓缓落下来,又是那种哀求的眼神:“盼儿妹妹,我们仍需你的帮助,你要带着这封信,去到总旗官的屋里,把他的名章和官印盖了,我们便能万无一失的走了——” 连翘的话还没说完,顾盼子一溜烟出了屋:“我去茅房,什么都没听到。” 九个女孩面面相觑。 烈日当空,熔炼大地,神武营操练场,士兵们如蚂蚁一般整齐划一。 顾盼子席地而坐,用捡来的树枝在地上画着规律的符号。 小五探头过来问:“你写什么呢?” 顾盼子专注的闷头画着,口中回答:“暗语符号,我将单音用一个圆圈代替,双音用两个圆圈,将它们的组合规律画出来,并用联想记忆法去记忆,一定能记住更多的暗语。” 顾盼子自信满满,等到乐师点到自己的头上,顾盼 子立起身,认真的听着乐师的敲击规律,然后在地上寻找所画的符号。 鼓点结束,顾盼子兴奋的回答:“请求增援。” 乐师张开星星眼,新奇的盯着顾盼子,乐呵呵的说:“你很聪明嘛,但可惜是歪心眼,虽是正解,但你作弊了,地面上画好了可不行,我要你凭脑子说出来。” 顾盼子不服气:“地上也是我凭记忆画的,你凭什么否定我呢?” “呦,年轻人,还挺伶牙俐齿的,不如我们都画出来,大家照着念岂不是更好?” 顾盼子嘴不饶人:“记忆是需要过程的,你平白无故就要我们速记,岂不是太欺负人了?” 乐师震惊的上下打量顾盼子,这么多年,真没遇到过这么硬气的小兵,看来是没在军营里吃过亏,乐师向卒吏招招手,刚要发号施令,便听到秦策高亢的声音传来。 “顾盼子,过来。” 乐师扭头看向队伍外的秦策,确认过眼神,方对顾盼子说:“你的总旗官叫你,去吧,仔细听听军营里什么规矩。” 顾盼子鼓着气,穿行在队伍里,直奔秦策走去,还未到跟前,就已经听到了秦策的批评:“你何来这么多废话?顶什么嘴?背不好还振振有词?” 顾盼子坚持说:“这种教法,根本就不科学。” “什么?”秦策没有理解顾盼子的话。 顾盼子也恍然意识,有些词汇太过超前,对古人很难解释,只好小声嘀咕说:“他就是欺压我。” 秦策轻轻皱眉,一脸严肃:“言语冒失,以下犯上,掌嘴二十,你去领罚吧!”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1章 梅子的腰牌 一听此话,顾盼子惊愕的观察着秦策的表情,看不出他是认真的还是刻意威胁,顾盼子神色迟疑,气势减弱,声音更是低微:“我不要!” 秦策眸色微冷,桀骜的垂视顾盼子,极富压迫式的发问:“你可说得算吗?” 顾盼子面色为难,霎时灭了心中的气焰,眼神也变得哀恳。 秦策那筋骨分明的大手,轻掐顾盼子的脸蛋,柔声责备:“回来你的脸就不用要了,以后还敢犟嘴吗?” 顾盼子面染红霞,心脏怦然跳跃,宛如十头小鹿疯狂的乱撞,此举有些暧昧吧,他可是未来威震八方的帝王,居然摸我脸,在知道我是女孩的情形下。 顾盼子紧抿樱唇,微微摇头。 秦策展颜舒眉,浅浅的笑:“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还像要吃人。” 为了保全自己漂亮的脸蛋,顾盼子颔首低眉,言不由衷的呢喃:“我知道错了。” 随即听到秦策的低语:“且在这站着,暗语内容必须得学,没有捷径,无论如何你都要学会。” “哦!”顾盼子答应,转过身面向队伍,与秦策并肩而立。 相较于秦策的气定神闲,顾盼子内心悸动,已然方寸大乱,若不是唇齿相拦,恐怕这颗心早飞了,奔腾疾驰,难以遏制,直向草原大漠,在偌大天地间驰骋。 她的嘴角压不住的上扬,哪怕咬的毫无血色,仍克制不住芳心惊乱,心花怒放。 …… “此事,到底能不能办啊?” 夜间的一号房,连翘苦哈哈的握着顾盼子的手。 顾盼子使劲的想甩脱连翘,抱怨说:“你让我去拿信盖印,那不是推我进火坑吗,再者说,你看我哪有机会去总旗司,小兵有什么理由,能进总旗官的办公场地?” 连翘不依不饶,被甩开了手,便从前面环抱住顾盼子,继续苦劝:“小兵不能进,你都去了两回了。” “大姐!”顾盼子震惊的瞪着连翘:“我是去受罚的,我为了你们在那跪了一夜,你这么快就忘了?” 连翘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那你不还有一次,是跟总旗官吃饭吗?” 顾盼子疯狂的扭了两下身子,没有从连翘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她略带嗔怒的说:“杀猪宰羊,都是人家说得算,我能跟总旗官说,大人我饿了,我想吃你们的伙食?况且,我去又如何,总旗官一直在场,我哪有机会盖大印。” “硬去是不行的。”杏儿在一旁,思索说:“我 听说小旗官凭着腰牌,是可以随意出入总旗司的,因为他们需要随时向总旗官禀事。” 连翘这才松开顾盼子,凑到杏儿近前,赞许说:“杏儿,此等消息太有用了,但新的问题来了,我们如何弄到小旗官的腰牌呢?” 一向沉默寡言的梅子,忽然在角落里开了口:“兴许我可以,我可以去试试!” “你?”众人异口同声, 梅子娇小的五官,羞涩一笑:“我只说试试,不成功别怪我。” 一切如常的上了几天暗语课,梅子忽然告了假,到了正午,大家懒洋洋的返回时,梅子坐在桌边举起手中的木牌,得意的摇来摆去。 众人皆震惊的瞪圆双眼,最激动的连翘猛地扑了上去,夺过腰牌,奇异的追问:“这是谁的腰牌?你怎么弄到的?” 梅子只说:“我们小旗官的腰牌,是我偷的,趁着告假,营房几乎没人。” 杏儿低头看了看腰牌,质疑的问:“不对吧,这腰牌他们一向随身携带,轻易不能遗落在营房中的。” 梅子却摇摇头,笑说:“我观察过我的小旗官,丢三落四,不是一个细心的人。” 杏儿仍是担忧的说:“小旗官丢腰牌不是小事,我们尽快用吧,否则被他发现丢了,真要查起来,就糟了。” “放心吧,”梅子胸有成竹:“他若发现丢了,为了不受责罚也不敢上报,顶多是秘密调查。我们用完之后,再偷偷送回去便是了。” 女人们面面相觑,随后又整齐的把目光投向顾盼子。 连翘手里捏着腰牌,似一只软骨狸猫,往顾盼子身上蹭。 “妹妹,接下来就靠你了,趁总旗官们都不在,你拿着腰牌进去,盖好了就大功告成了,此为办法一。如若你能哄骗总旗官亲自盖印,更免去诸多麻烦,此为办法二。” 顾盼子望着那轻飘飘又沉甸甸的腰牌,始终没敢出手接,为难的推辞:“这不好吧,这要露馅了,我必死无疑。” 连翘却斩钉截铁,异常坚定:“你若出事我必不苟活,我去自首代你去死,即便无法顶替,我便一头撞死,为你陪葬。” 顾盼子歪着头,疑惑的反问:“你都有腰牌了,为什么还叫我去冒险,那地方你也能进啊?” 连翘哭丧着脸说:“哎呦妹妹,我们不一样,你比我们机灵,其实我们都看得出来,总旗官格外包庇你,那日你大骂乐师,总旗官竟没动你一根手指头,所以万一被捉了,你必然能全身而退。” 顾盼子回想起自己言语顶撞乐师,被秦策先一步叫走了,秦策确实没有处罚她,不过是象征性的捏了她的脸,甚是暧昧。 回想起与秦策接触的一幕幕,顾盼子闯下诸多祸事,若不是秦策维护,就凭军法森严,恐怕她早残废了。 他不仅从不过度惩罚顾盼子,还在惹哭顾盼子之后,特地陪她吃了一顿午饭。 想到这,顾盼子不由地小脸一红,真觉出些不一般的味道,难道我迷人的老祖宗真看上我了?那可真是遂了我的心愿。 既然双向奔赴,此等任务,非她莫属。 但是,顾盼子的思绪紧急刹车,又冒出一个问题:“事情没那么简单,哪有总旗官都不在的时候,根本没有。” “有啊,”杏儿举起手,提醒说:“傍晚大家都去清河洗澡,总旗官基本都随队过去,” 顾盼子手里捏着腰牌,无话可说。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2章 意外之孕 傍晚,所有队伍集结完毕,并向操练场外进发。 顾盼子坦然的走出1号房,大大方方的走到晾衣杆前,将一件小旗官的官服抱走了,高墙上的哨兵只瞟了一眼,并未做出什么反应。 顾盼子在自己房里,将小旗官的衣服套上,将腰牌挂好,向总旗司的方向,尽量走得从容。 行到门楼下,守门的卒吏斜眼瞅了瞅木牌,根本就没仔细察看,便对顾盼子放行了。 顾盼子稳住步伐,强抑内心的慌张,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看来一座军营内,小旗官众多,卒吏也认不全。更何况,每次小旗官们出去玩,都走这个门,然后穿过深院走捷径,卒吏们早已熟视无睹。 顾盼子来过总旗司两次,也算轻车熟路,院内并非预想的空无一人,反而是小旗官、总旗官,甚至卒吏,人员冗杂,穿穿行行。 见到顾盼子这身小旗官的皮,也并未多加注意。 顾盼子昂首挺胸,做出一副平平常常的姿态,推开了属于秦策的那一间房门,屋内没有烛火,傍晚又没有什么光线。 她摸索至秦策的公案,看准了大小两个方印。 初犯心虚,她双手哆嗦着,从怀中拿出信件,摊在桌上,分别盖上了秦策的名章,和总旗的官印。 然后尽量还原两个印章的位置,揣好信笺,快步的走出屋子,谨慎的合上房门,又故作坦荡的离开总旗司。 回到1号房,顾盼子迅速将小旗官的衣服还了回去,独自在房间里喘息个不休,没做过坏事,心理素质是不行。 她心有余悸的展开信笺,确认纸上带印,没错,就是这东西,顾盼子两腿发软,瘫坐在床边。 队伍陆陆续续返回了营房区,秦策也穿过门楼,回到了总旗司。 他推开房门,叫人掌灯,顺手整理起凌乱的桌面。 冥冥之中,便看了一眼桌角的两方印章,并没有发现异样。 于是,他卷起一本书,回房休息去了。 连翘一双颤抖的手,捧住了路引,激动的说:“妹妹,你真乃神人也,我说你能办到,果真你便办到了,哪像我们笨手笨脚,估计走到半路,便吓得迈不开腿,不被捉住才怪。” 顾盼子将腰牌拍在梅子的手里,叹息说:“事情呢,我也帮你们办了,你们想什么时候走,就随你们意了,不要再让我上刀山下火海了。” “保证不再麻烦你。” 连翘眉开眼笑,喜不自胜,仔细的叠好路引,对其他人 低声说:“咱们看看哪天合适,在路引上填上日期,我们便可以走了。” 苹儿却看向顾盼子,忧声问:“盼子姐姐,你不走吗?反正都有路引了,借此良机,我们一起走吧,你之前构想的月事布生意,说不定会发扬光大呢?” “我现在不敢想了!”顾盼子坐在床边,怅然若失:“我心里不安,无论什么时代,没有银子,都寸步难行,出去之后,我两手空空,又能走到哪去?” 连翘恍然大悟,忽地一拍大腿:“对了,咱们从军,都是有军饷的,咱们这一走,银子岂不是拿不出来了。” 杏儿说:“军饷不会按月给咱们,都是一次性申领的,既然想走,你就别惦记银子了,能成功逃出去就谢天谢地了。” 由于梅子生了病,连翘的出逃计划延后了。 梅子坐在炊事营的长条桌上,面对着寡淡无味的饭菜,干呕了两声。 连翘关切的问:“你胃不舒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吗?” 梅子轻摇摇头,克制着身体的难受,说:“每天都是一样的吃,也没机会吃额外的东西,怎么会吃坏呢?” 杏儿眼睛骨碌一转,低声问:“妹子,你月事按时来了吗?” 梅子纯净的眼眸,与杏儿那一对颇有深意的眼眸交接,她惶然的摇摇头:“这个月延后了。” 杏儿伸长脖子,环顾周围的环境,确认没什么人了,才压低声音追问:“你跟姐说实话,你来军营,有没有和男人接触过?” 梅子瞳孔一震,瞠目结舌,虚怯的看着桌上的几位室友,含糊的说:“没有啊。” 杏儿却一把拿住梅子的手,强势的拉起梅子说:“走,你跟姐回营房。” 梅子盘坐在大通铺上,被几个室友围住,杏儿拿审犯人的眼神盯住了梅子,逼问说:“屋里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不必担心,你跟姐说实话,你是否跟军营里的男人接触过?” 梅子忐忑的眼神,左右乱瞟,忽然胃部一翻,空哕数声。她掩住嘴巴压了压,缓和了许多,才慢慢开口说:“我们得尽快走了,我恐怕是怀了身孕。” “什么?” 九个女人异口同声,顾盼子惊讶的瞧着这位小姑娘,平时默不作声,竟然在背地里干了一件这么大的事。 杏儿追问:“是谁的?” 梅子羞愧的窝着头,声如蚊蝇:“我的小旗官,陈阿锁。” 杏儿挪到梅子身边坐下,苦口婆心的劝说:“妹子,你糊涂啊,在这种 地方,我们每天小心翼翼的隐藏身份,你居然敢和男人表明女儿身,还与他怀了孩子,你现在不走都不行了,等肚子大了,就是一尸两命,难道你的小旗官能保得了你?” 梅子低着头,搓着手心,嘟囔说:“他一开始就看出了我的身份,并且一直以此要挟我,他也暗中帮助了我很多事情,他有时故意让我告假,在他的营房里,我们做了不好的事情。” 连翘听后,怒气冲天:“既然如此,你找你的小旗官帮忙,他有能耐让你怀孩子,就有能耐把你弄出去。” 梅子猛然抬起头,焦躁的两手乱挥:“你们别这样,我怀没怀孩子还不一定呢,如果是真的,我一定会告诉他的。” 小姑娘楚楚可怜,其他人也不好再为难了。 翌日傍晚,梅子双手捂着脸,坐在床边低泣。 杏儿靠过来,拢住梅子的肩膀,关切的问:“怎么了?” 梅子哭着说:“他现在根本不承认是他的孩子,他叫我自己偷偷弄掉,说来容易,我如何弄掉!” 顾盼子忍不住骂道:“大渣男。” 梅子收起眼泪,抬起头来,目光坚定的望着虚空:“我想好了,我一定得走了,而且要尽快。”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3章 月夜出逃的人 满月高挂,照得整座军营银亮亮的,微风飒飒,时有鸟雀的啾鸣。 连翘拉着其他八个女人,惴惴不安的走向了营区大门,整片操练场,空荡荡的,弥漫着一种极其压抑的安静。 不知怎地,九个人感觉这样的夏夜,额外的寒冷,莫名的萦绕在九人的周身,九个人聚在一处,脚步局促,不由地开始打哆嗦。 九颗心脏悬吊在嗓子眼,“咚咚踏踏”疯狂的向外冲击。 “干嘛的?” 营区大门处守卫的卒吏,震天一声吼,吓得九个女人全都浑身一抖。 连翘慌忙拿出握得有些发皱的路引,战战兢兢的立在一边。 卒吏收起大刀,打开了路引,借着火光,看了看内容,然后嗤然一笑,招手叫另一个卒吏。 另一个卒吏莫名其妙的走过来,两个人一起查看路引的内容,然后附耳说了几句话,时不时发出“呵呵”的笑声。 不过短短几分钟而已,连翘九人却感觉度秒如年。 卒吏们对照路引上罗列的名字,逐一过了数,然后交代说:“九个人是吧,你们且等等。” 卒吏小跑到门房里,其他卒吏便反反复复的拿眼睛打量连翘九人。 不多时,那名卒吏小跑出来,举着路引,喊了一声:“你们走吧。” 路引递到连翘手心里,连翘大脑还在发蒙,见到滚刺栅栏为她们打开,连翘回身拉住杏儿和苹儿,九个人大气都不敢喘,在卒吏们的睹视下,缓缓向营区外走去。 走在营区外的大道,冷风钻进九个人的身体,九个人手拉着手,内心难以平静,苹儿细声说:“我们,这就出来了?” 连翘双手紧紧握住同伴,尽量稳住步态,低声警示:“冷静,走远些再说。” 营房区的1号房,顾盼子独自卧在大通铺上,辗转难眠,她比逃跑的九人还紧张,自打她们决定要走,顾盼子的心脏就没停止过喧嚣。 心神不宁,坐卧难安,顾盼子不放心,太不放心了,所以衣服都不肯脱。 尽管万分担忧,顾盼子还是在心里劝慰自己,只要平安度过今晚就没事了,一定会平安的。 总旗司大院聚了很多小旗官,值夜的总旗官李石,和巡视的百户魏熊,并肩站在人群中间。 总旗官秦策步履匆匆,从侧门跨进来,看到满院子的人围着李石和魏熊,疑惑的问:“唤我何事?” 李石半开玩笑的说:“得嘞,今天你也不能好生歇息了, 陪我值夜吧。”然后他扭头看向魏熊:“你跟他进去回禀事由吧。” 魏熊小跑到秦策跟前,随着秦策进了屋,然后禀告说:“大人,您的组内有一批人逃跑了。” “怎么跑的?”秦策厌烦的皱了皱眉。 “以为私自写路引就能出去,被营门卒吏看出了端倪,故意放出去了,坐实了逃跑的罪证后,全数捉了回来,人现在都关在羁押室。” 秦策单手撑着桌角,随口说道:“既然如此,军法处置吧。” 魏熊拱手作揖:“明白!按律当斩,人头挂在罪人坡示众,都杀了吗?” 听问,秦策才将目光郑重的移向魏熊,问道:“何人跑了?” 魏熊凑到秦策耳畔,低声回答:“1号房那九个女人。” “谁?” 秦策双眼震惊瞪视魏熊,魏熊没有回答,而是撇了撇嘴,肯定的点头。 秦策脸色骤变,咬了咬后槽牙,双拳支在桌案上,思考良久才命令说:“把主谋砍了!” 魏熊搓了搓满是胡须的下巴,再次确认:“主谋便是顾盼子,单杀她一人吗?” 秦策听后,顿时怒火中烧,难以置信的深望着魏熊。 烛火晃动,秦策的脸色铁青,他咬牙切齿的问:“她跟着跑了?” 魏熊抱着手,摇摇头:“她倒是没跑,跑的是其他九人,几鞭子下去,那九人就全交代了,只说她们不识字,路引是顾盼子写的,上面盖的可是您的名章,还有官印。” 秦策越听火气越大,在屋中来回踱了两步,怒不可遏,抬脚将面前的桌子踢翻了。 “将人都给我捆了,扔到罪人坡。” 话刚说完,一名卒吏赶到门口,拱手禀道:“秦总旗,薛统领唤您过去。” 魏熊贴在秦策耳边说:“事情应该上报到统领那去了。” 秦策双拳紧握,脸色难看,沉声对魏熊交代:“你去捆人,我先去统领那,随后过去。” 统领司大院烛火通明,夏夜的清风盈门,夜枭在静谧的树影中观望。 神武营统领之一的薛子保,中年魁梧,长须连鬓,一手捋须,一手拿着那封假路引,反复的看。 秦策立在门口禀报:“统领,属下到了。” “进来吧!”薛统领淡淡的应了一声。 秦策走到薛统领桌前,微微躬身,抱拳一拜,薛子保将手中的路引递给秦策。 “你看看吧,这封漏洞百出,错字连 篇的路引,可盖着你的大印。” 秦策双手接过路引,看到了纸上歪歪扭扭的小字,且不说内容是否通顺,这其中不乏一些简便的别字,他目光下移,看到了自己的名章和官印,端端正正的盖在了右下角。 薛统领说:“营中开出的路引,需经过各级批准,上到营指挥使,下到小旗官,一步不可缺,他们想拿着这个东西出去,也是疯了心了。” 秦策收好路引,对薛统领禀告:“统领放心,关于此事,属下定会彻查清楚,秉公办理,给您一个交代。” 薛统领却叹了一声,向秦策招了招手:“你坐,我跟你说点事。” 秦策在下处的椅子上坐了,薛统领方开口说:“我曾是你父亲手底下的兵,受过他老人家很多照顾,故此你入军营,安排到我这,有些话我必定是要交代给你的。时刻注意,同伴也会互相构陷,有些小兵不值得同情,别给自己招惹麻烦。你的印被偷用的事,我会替你压下来,否则说出去,连累的你位置不保。这件事你处理完之后,暂时先停职一段时间,队伍交由李石暂代,过不了几日,就会无事发生了。” 秦策起身抱拳,拜道:“属下明白,定不会叫统领为难,也多谢统领体恤。” “去吧。”薛统领挥一挥手:“该杀的杀干净。” 秦策退出了统领司,阴沉的脸色射出两道森森寒光,他龙行虎步向操练场外走去。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4章 室友惨死 卒吏冲进1号房,带走顾盼子之时,顾盼子的心就凉了,无须多问,连翘她们必定是失败了,并且顶不住酷刑,将她那部分罪行也出卖了。 顾盼子被反绑住手,同九个室友一道,被押至在罪人坡前,跪成一排。 夜风凛凛,吹寒了山岗,凉透了人心,吹动了乌云,遮盖了部分月光,星星也隐遁了,火把闪耀,围在了九个人的四周,卒吏们见惯了罪人坡上的生死,各个表情平淡。 顾盼子心下骇然,耳边是室友们的低泣,面前是枯骨和头颅,散发着腐烂的尸臭,前几日被处死的陌生人,披头散发的头颅,仍挂在高杆上摇摆。 膝前不远,是那人的身体残骸,一颗无名的头骨,正仰面向天,黑洞洞的眼眶,似乎正绝望的看着顾盼子。 顾盼子害怕了,估计那也将是自己要面临的结局,古代的生活即将走到了尽头,天王老子来了,今晚也必死无疑,室友们都在哭哭啼啼,顾盼子是欲哭无泪。 到了罪人坡,事情便决计无法转圜,顾盼子赌输了。 连翘悲泣着说:“顾盼子,连累你了,是我们求你写信,求你偷盖印章,事发之后,还出卖了你。” 顾盼子落寞的回答:“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啊?黄泉路上,搭个伴吧!” 听到这个字眼,几个女人哭得更伤心了,连翘不耐烦的吼道:“哭什么哭,你们谁这么软骨头,挨几下鞭子,就把顾盼子供出来了?她根本没想逃,是我们求到人家头上,她才逼不得已帮咱们办事,你们死到临头还拉她下水,你们还有良心吗,你们死有余辜!” 其他女人低着头,只顾抽噎,谁都不肯说话。 良久,一阵风过,秦策带人走过来,步伐急促,袍角飞扬,虽不在三冬,却带来阵阵逼人的寒气。 秦策大跨步踱到罪人坡上,越过人骨,眼目如鹰,威严的蔑视这些绝望的小兵。 秦策的内心愤怒已极,实在想不通,更无法理解。 “是我的仁慈,让你们觉得我的命令可以一次次被违逆?所有警告都可以一次次被忽视?军营里的规矩,全然当成儿戏!你们觉得自己离死亡,还有很遥远的距离吗?哪怕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这里。” 秦策越想越气,无法压制内心的愤怒,近乎狮吼一般的质问:“我跟你们说过什么?逃兵必死,我几次三番为你们脱罪,你们仍要犯错?你们是不怕死?还是根本没把神武营放在眼里?” 十个人全都低着头,缩着肩膀,就像雪下 的草鸡,慌张恐惧,不受控的瑟瑟发抖。 秦策声音低沉:“你们的行为让我觉得保下你们的命,简直是多此一举。既然你们那么想死,我便成全你们。” 秦策高声下令:“魏熊,从左边第一个开始,杀!” 魏熊答应一声,长刀出鞘。 直到此刻顾盼子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为生存抱有一丝希望,21世纪是没有这样的杀戮的,顾盼子好日子过得太久了。 忽地,一道银光急闪,魏熊手起刀落,如同杀鸡宰羊般轻松,连翘的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落地,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死寂了片刻,才听到女人的一声惊叫,连翘旁边的苹儿直接晕倒在地。 顾盼子望着好友瞬间就尸首分离,终于傻眼了,大家白天还在一起希冀着未来的生活,连翘刚刚还在宽慰自己,因牵连顾盼子说着抱歉的话,眼下她死了,确确凿凿的死了,人头上的五官,保持着濒死的惧色。 室友们见总旗官动了真章,纷纷向秦策哭求,把毕生能想到的求饶的话都讲了个遍。 秦策漠然垂视,冷淡的说:“你们以为,从前我对你们手下留情,是在乎你们的命?不过是你们的命不值钱,我连杀都懒得杀,懂吗?” 几位室友激烈的求饶,使尽浑身解数,想要打动面前的总旗大人。 顾盼子心中剧痛,瑟缩肩膀,她知道说什么话都没有用,他触怒了秦策的雷区,无可挽回,等待着她的只有死亡。 兴许死了,她就能回到21世纪,可她又不敢赌,万一真的就这么彻底死了,她短暂的一生,不,是两生,都是悲哀的两生。 秦策把目光移到顾盼子身上,喉音铮铮:“顾盼子,告诉我,为何要替她们写路引?你又是如何偷走的印章?” 顾盼子努力的克制着恐惧,镇定了一下内心,才坦白说:“她们不会写字,我才代笔帮她们写的,我没有偷走印章,是我溜进你的房间自己盖的。” 秦策弯下腰,刚硬的手掌揪住顾盼子的衣领,力道之猛,几乎要把跪在地上的顾盼子提了起来。 “你是如何进的总旗司?” 火光明明灭灭,映在惊骇的一张脸颊上,顾盼子颤着音说:“我偷了小旗官的服饰和腰牌,走进的总旗司。” “你?” 秦策扬起另一只手,恨不得甩给顾盼子一巴掌,但见顾盼子紧闭双眼,畏惧的将脸躲到一边,秦策高举的手顿了顿,还是放了下来。 他额间的青筋 突爆,双眼赤红,几乎要瞪出血来,咬着后槽牙狠声说:“今日,我就要你记住,这些人都会因你无知的举动断送性命!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吧!” 秦策猛力将顾盼子向地上掼去,顾盼子双手反绑,失重的坐在地上,心脏撕心裂肺的痛,顾盼子绝望的重新跪好。 秦策直起身,高声命令:“将第二个人提起来,杀!” 魏熊二话不说,大掌一拍,将晕倒的苹儿从地上揪起来,摆好跪姿,刀刃破空,苹儿的人头落地,连点声响都没有。 鲜血溅的前面一米的红,在摇晃的火光下濡濡的流动,第三个位置的杏儿,压力倍增,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杏儿直挺挺的仰望着面前高大的总旗官,不断的求饶:“大人,我不想死,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绝不再闹事,绝对老老实实,我上战场,我去极乐坊,只要让我活着······” 死亡的威胁,笼罩在几个女人的周身,极致的绝望,令女人们语无伦次。 杏儿哭红的双眼,又惊又盼,定定的凝视着秦策,秦策眼眸清冷,漠然的下令:“继续杀。” 杏儿的求饶声戛然而止,鲜血喷溅满场,滴在了秦策的衣摆上,也落在了顾盼子的脸颊上,顾盼子全身不自觉的颤抖,心跳掩住了呼吸。 尸体弥漫出寒腥的血气,令余下的几个人更加的恐惧,顾盼子鼻腔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不自禁想要呕吐。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5章 主角光环掉了 秦策一改常态,凶残至极,使顾盼子吓破了胆,她终于想起来哭,无能为力的泪水含在眼眶里。 这下她终于信了,秦策果然会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暴君,他的儒雅和绅士都是装的。 魏熊的大刀不停,继续杀向第四个人,又有人要死了,顾盼子的心里实在难以承受,两眼含泪,高喊道:“别杀了!” 仿似受了惊吓的绵羊,顾盼子神情卑怯,哭求道:“我求求你,别再杀了,是我的错,我一个人承担,我愿意去死,请你放过她们吧!” 顾盼子跪在地上,挺直脊背,满眼祈求的仰望秦策。 魏熊的大刀定在半空,看向秦策的反应,秦策半张脸在火光中暴戾可怖,另半张脸在月光下深邃幽秘。 他目光凝凝的落在顾盼子身上,沉着嗓音说:“你倒是仗义,但你谁都救不了,包括你自己。” 魏熊的大刀一挥,第四个人“呜啊”一声,尸首当即分离。 顾盼子两行热泪连成了串,哽咽着说:“我们中有人怀了孩子,她必须得出去,所以我才冒险去偷盖印章,问题都在我,你杀我好了,别再杀她们了,我求你还不行吗?” 听完顾盼子的话,秦策瞠目结舌,定定的瞪了顾盼子一阵,勉强遏制住怒火,质问道:“是谁秽乱军营?” 秦策凶恶的目光,在余下的几个女人身上巡视,女人们被秦策的威力所震撼,无一人敢出声。 “不说就一起死!”秦策厉声发令。 梅子方才挺起脊背,弱弱的回答:“是我,大人,是我怀了别人的孩子,我罪该万死,但孩子是无辜的。我求求你,先饶我一命,等我生下孩子,再赔您一条命。” 秦策憎恶的望着梅子娇小的五官,斥道:“你自己没长嘴巴吗?要别人替你认罪?” “大人,我是太害怕了。”梅子深喘一口气。 “你都敢在军营里怀上孩子?此刻又不敢自己承担了?孩子是谁的?” 梅子急忙回答:“是我那一旗的小旗官。” “说名字,我怎么知道你是哪一旗的?”秦策不耐烦的逼问。 “陈阿锁!”梅子绝望的低着头,等待发落。 秦策匪夷所思的追问:“他领的饷银多半都送去青楼妓馆了,你为他生孩子?你有脑子吗?” 梅子却说:“可事已至此,我别无选择了。” 场面上陷入长长的沉寂,几个女人仍在低声悲泣。 顾盼子目光落 在死去同伴的头颅上,深度的绝望,疯狂的挤压着顾盼子脆弱的心脏。 “先把她送去羁押室。”秦策无奈的叹声说。 魏熊招手叫来一个卒吏,上前拖走了梅子。 秦策的目光轻慢的在余下几人身上巡游:“还有人要生孩子吗?” 几人默不作声。 “那就是都可以去死了?” 下一个人看了看身边被斩首的同伴,恐惧倍至,急忙摇头,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秦策垂视着那个不停摇头的女孩,声音肃冷:“我再次重申一遍,未得允许,私自逃离营地,不问情由,一律斩首。你们死得不冤吧?” 女孩的瞳孔放大,在月光下淡了颜色,又一颗人头落地,鲜血顺着长坡,濡濡的流动。那个朝夕相处的人就这么死了,仿佛,落在地上的人头还能说话,诉说离家的惆怅。 顾盼子真的怕了,痛苦扼住喉咙,迫使她窒息难耐,泪水失禁般地向下流。 秦策端立在前方,无情的下着命令:“下一个,杀!” 魏熊应喏,抬手继续杀。 鲜血溅了满地,求情的话也滞涩在喉口,旁边的女人惊惧的盯着那一颗颗人头,连点声音都没有,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人世。 下一个女人吓得不轻,裤子都尿湿了,也失去了痛苦的知觉。 秦策神态轻蔑,语气讥讽:“很恐怖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魏熊刀光森森,接连斩掉几颗人头,最后一个目光呆滞,连点反应也没有了,任凭刀刃划过脖颈,鲜血喷溅。 顾盼子满身满脸的血,感受到热血的滚烫,她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了。 生平第一次如此濒临死亡,前面的好友依次被杀,一颗颗人头落地,像一朵朵盛开的花,说败就败了。 秦策撩开衣摆,半蹲下身,手掌重重的锁住顾盼子的下颌。 “别人用性命为你的错误承担后果,一军统帅犯这样的错误,也是要下大狱的。” 顾盼子不住的抽泣,一对惧怯的鹿眸,哀婉伤悲,如同雨后的深林,滴滴答答的泪珠,从叶脉一样的长睫上坠落,梨花带雨,浪花翻涌,滚烫的砸在秦策的掌心虎口。 刚硬的指骨,轻抚少女柔润的脸颊,冰凉的指腹,擦过温热嫣红的唇瓣,残暴的雄狮沉醉的深望着受惊的小鹿。 明明那深如寒潭的眼眸藏着不舍,却甘愿逼出无情死命的抗御,顾盼子悔恨自己闯下的是多 么不可原谅的祸事! 倏尔,秦策握住指尖上的余温,立起身来,快步迈下山坡,冰冷的丢下最后一道命令。 “杀了吧!” 大刀杀了几个人,染过多少血,都温不热,还是那么冰凉凉的,往骨头里钻,魏熊的刀刃贴在了顾盼子的脖颈上。 大刀带风“呼哨”而过,划过虚空,向着顾盼子的头上斩来。 我就这么死了吗?在古代一个军营外,一个不知名的年月里,停留在15岁的花样年华。 不,顾盼子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回,即便孤注一掷,困兽犹斗。 “等一下!” 顾盼子歇斯底里的喊出来。 大刀果然停在了顾盼子脖子外三五寸的位置,秦策的脚步也停滞了。 魏熊扭头看向坡下的秦策,等待他的指示。 秦策为顾盼子转身,最后望着她瘦小的背影。 “你还有何话要说?” 这是最后的希望,顾盼子紧张的吞咽口水,哽咽着说:“请您留我一条命,将来我会对您有大用处。” 此话一出,倒真的勾起了秦策的好奇,他歪一歪头,向持刀待命的魏熊递了个眼神,魏熊收了刀。 秦策走上坡来反问:“说来听听?” 顾盼子朝着秦策跪直了身体,克制着哭腔说:“但以下的话,我只能说给您一个人听,涉及重大机密,我怕对您不利。” “对我不利?你能说出什么机密,能对我不利?”秦策狐疑的垂望顾盼子。 顾盼子坚定的说:“反正我也跑不了,您听后觉得我说的内容有问题,再杀我不迟。” 秦策眯起眼睛,警惕的注视了顾盼子片刻,示意魏熊等人回避。 魏熊担忧的上前一步:“大人,小心有诈。” “她还威胁不到我。” 魏熊只得带着一众卒吏,退开老远。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6章 先知之眼 见四下无人,顾盼子方开口说:“大人,以下我要说的话,绝无半句虚言,我天生一对先知之眼,能看到您的命运,乃至整个秦家后世的未来。” 先知之眼是编的,能看到秦家后世的未来,还是靠谱的,因为顾盼子读过历史,虽不是很钻研,大事件还是记得住的,概述出来是没问题的。 以所谓的先知之眼,向古人发出预言,是顾盼子为了活命,使出的最后一招,亦是杀手锏了,秦策要是不信,那就没办法了,她死了也认栽。 果然,秦策不信,他剑眉深皱,表情里流露出一种戏谑的冷笑:“为了活命,这种话你都编的出来?” “我发誓我不是编的,我拿性命担保,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接下来说的话现在听来是大逆不道,可在不远的将来一定会如期发生。我看到您的命运不同凡响,您是未来的皇帝,推翻旧朝,建立新朝,是您躲不开的宿命。” “一派胡言,你疯了?” 此言论一出,令秦策惊慌失措,他震怒道:“你可知,凭你这一番话,不仅是我,乃至我秦家满门都会受到牵连,此等谋逆之辞,你也敢说?” “所以我叫众人回避,这种话只能说给您一个人听,如果造反是您躲不开的宿命,您的身边一定需要我,在一场场战役中,胜胜败败,总有迷茫无路的时候,我的先知之眼,一定会为您指一条明路。我的存亡只在您一念之间,留着我,不会使您损失什么,可失去我,等到预言应验的那一天,我无法复生来辅佐您。” 顾盼子恳切的眼神,期待的仰望着秦策。 秦策以质疑的眼神,打量着血泪交融的顾盼子。 “如此无稽之谈,让我怎样相信?不如你说些近期事件,若是精准应验,我便可以暂留你的性命。” 顾盼子低头沉思,历史都只记录大事件,秦策大部分时间都在军营度过,除了三天两头与北蛮开战。 可傻子都知道神武营设立在这,就是抵御北蛮三族的,这种事说出来也没有可信度。 顾盼子想了一圈,终于灵感大发,忙说:“大人,不如我说些您家里的情形,您有一姊一妹,家住金陵,父亲是功臣名将······” “顾盼子,你说的这些人尽皆知,算不得能耐。” “我还看到,过两年您会成婚,与下任皇帝的女儿锦云公主,她的闺名叫铁应柔。大人,我从小身在村野,接触不到宫廷,我是没有机会知道皇家子女的闺名的,这足以证明我有先知之眼了吧?” “继续说。” “而且,我还看到当今皇帝会于明年驾崩,新帝登基,改年号文顺。您把我的命留到明年,如果我说的不准,再杀我不迟。” 见秦策还是一副深度怀疑的神情,顾盼子又补充说:“您不光会娶公主为妻,还与她生了两个儿子,尽管您后来妻妾成群,但这两个儿子,是您这一生中唯一的两个儿子。他们会健康长大,并将您的伟大事业发扬光大。您要继续听吗?我连他们的命运也都说得清。” “够了!” 顾盼子越说越起劲,秦策却不想再听了,他很难相信眼前的这个姑娘,濒死之时所说的每一个字,因为这每一个字都得不到验证,恐怕都是她为了活命现编出来的。 但铁应柔的名字,确实存在疑问,以她的身份是不会知道的。 皇家女子闺名,唯有秦策的贵族身份,接触宫廷,方知确有其人。 而顾盼子一介平民,远在偏僻的北方,久不出庄子,怎会随口说出深宫里数不胜数的女儿中,其中一个人的名字? 秦策双手负后,饶有兴味的笑问:“你说的都太远,你只跟我说说,过了今晚,你是生是死?” 顾盼子怔然,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根本是历史长河中不值一提的大多数,生卒年都不详,且记忆只停留在自己穿越过来后。她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 未来,对于顾盼子来说,根本是一个未知数,这一点与活在21世纪没有区别。 顾盼子坦诚的说:“我不知道,因为我是一个意外,我看不到自己的命运,但我知道我的命运在您的手上。是生是死,就您的一句话。” 秦策愈发的狐疑,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位瘦弱却不娇弱的姑娘,他进一步试探:“那你跟我说说,明日会发生什么?” “明日?” 真拿我当算命的了,这种稀松平常的日子,只有等到你当皇帝时,吃喝拉撒才会有人不厌其烦的记录,这随便提出来一天,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哪猜得出? 顾盼子为难的说:“无非就是训练,没有重要事件的日子,我是看不到的。” 顾盼子委屈巴巴的仰视秦策。 秦策在原地踱了两步,不耐烦的说:“问了又不知,说的都是很遥远,一时半刻无法得到验证的事件。你很聪明啊顾盼子?这样你就可以活得久一点了。” 顾盼子慌忙摇头:“大人,我没有耍聪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顾盼子很焦 虑,是生是死,全看眼前这位老祖宗的举动了,未来的战神大帝会信我说的话吗,还是会震怒,认为这是一种戏耍,而将她千刀万剐。 秦策深深的凝视了顾盼子良久,那对亮晶晶的眼眸,在摇曳的火光下异常坚定。 秦策吼声唤道:“魏熊。” 魏熊听到召唤,一溜小跑赶了过来。 “带回去,杖刑。” 魏熊斜下看着那个惊吓过度的小鹿,顿时心领神会,轻声问:“大人,按律八十棍起。” 秦策淡漠的眸光低垂,对魏熊发令。 “减半!” 魏熊摆手叫来两名卒吏,将顾盼子从地上提起来。 在地上跪久了,顾盼子两腿发麻,根本迈不动步,近乎是拖行,走过了一段黑暗,顾盼子被拉到了操练场上。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7章 杖刑 卒吏将神情颓丧的顾盼子按跪在地,魏熊解开了顾盼子手臂上绑缚的绳子。 不知何时,头顶覆来朵朵乌云,雷声轰隆,响彻在天际,要下雨了,顾盼子心比身冷。 魏熊接过卒吏递过来的笞杖,便有人上来锁住了顾盼子的两手两脚,顾盼子绝望的趴在了地上。 她不知自己的命运几何,兴许一顿乱棍打死,打不死再送回罪人坡砍头。 顾盼子无能为力的任由身边人处置,眼前飘来的都是刚刚被杀头的伙伴。绝望的眼神,缠满头发的人头,和栽倒在身边的空腔子,鲜血喷得老高。 顾盼子心碎如泥,揪痛无比,忽然臀部的一阵剧痛袭来,将顾盼子迷离的思绪打回了现实,还未反应,又一棍下来,整片的痛,一次重于一次,达到了一种生理难以承受的程度。 顾盼子忍不住尖叫,被困住的两手两脚,奋力的挣扎扭动,十指紧紧的抓地,握成拳头。 可无论身体怎么努力,都一棍不少的砸下来,疼痛也一分不减的传遍整个身体,困住她的力量更大,顾盼子躲无可躲。 夜空降下一道惊雷,震慑天地,急雨“啪嗒啪嗒”落了下来,瞬间灌溉整个神武营,但行刑未停,剧痛还在持续上升。 顾盼子的哭喊连成一片,被雷声压了下去,她谁都不会求,她谁都求不动,顾盼子只恨自己穿越到了这里,封建的王国,感受着文明的负面。 魏然的门楼之上,秦策负手端立在伞下,遥望着行刑。 身边是组内的小旗官之一吴比,吴比举着伞,轻声问:“大人,她几次三番给您惹了麻烦,为何不杀了她?” 秦策目光如炬,缓声说道:“她很聪明,说出了一个我不想杀她的理由。” 吴比非常好奇,忍不住追问:“在罪人坡上,她跟您说了什么?” 秦策笑而不语,吴比自觉地不再发问,而是感慨说:“她的确不一般,能从罪人坡上活着下来,她是第一人。能说服上官,免遭杀头,亦是她的本事。” 沉默半晌,秦策才悠悠地自语:“血溅不到身上便不知怕,板子不打得皮开肉绽,便不知疼,仁慈的后果,如果是用更残忍的方式规正,那不如还是无情一点!” 吴比当然不能理解秦策的话意,更不懂堂堂秦家少将军,为何不遗余力的想要留住一个平民姑娘,这个顾盼子,到底跟秦策说了什么呢? “大人,监军司负责监督行刑,一切情况都会如实上报,您冒然放回来一个,怎么 跟上头交代?” “我亲自过去解释。” 四十棍过后,顾盼子已然是气若游丝,连挣扎的力气都用光了,半昏半醒趴在泥地里。 魏熊仰头看向雨幕中的门楼,秦策并出两指,随意的一挥。 魏熊心领神会,将笞杖递给另一名卒吏,然后伸手扯起地上烂泥一般的顾盼子,扛在了肩上。 在瓢泼大雨中,走向顾盼子的营房。 魏熊粗枝大叶,一脚踢开房门,将顾盼子丢到床铺上。 大脑迷离的顾盼子,屁股一挨床板,剧痛袭来,瞬间就清醒了,她凄声痛叫,一个骨碌翻下床。 魏熊不管不顾,扭身就走了,咣铛一声,关闭了房门。 顾盼子独自趴在床边,头埋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握成拳,使劲的砸着床板。 外面雨声潇潇,屋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顾盼子缓了好一阵,痛苦才减轻了一些。 低头看看自己泥湿的靴子,血染的衣裤,望着衣架上的干净衣服,右腿试着轻轻抬一下,整个下半身都跟着痛。 她表情痛苦,嘴里“嘶嘶哈哈”的换气。 磨蹭了许久许久,才勉强换了干净的上衣,擦干血泥混合的一张脸,散开潮湿的头发,脱掉靴子。 那条脏兮兮的裤子,实在没法换,不能在意了,顾盼子终于趴下了,那本来属于十人一床的大通铺,仅剩下顾盼子一个人了。 已经是后半夜了,喧嚣过后,曾经欢声笑语的房间,变得死气沉沉。 我就算活过来了吗?脱离了死亡的威胁,在古代的野蛮世界活下来了吗? 由自己,顾盼子想到了往日几个女人在一起,嘁嘁喳喳,婆婆妈妈,当时的厌烦,都化成了此刻的怀念。 顾盼子将头枕在手臂上,侧头去看烛光中整齐的铺位,每一个位置原本都睡着人,有人说话,有人听你抱怨,有人和你一起面对困难,一夜之间都没了,那些鲜活的生命,就死在自己面前,顾盼子深刻的感受到,一种近乎野蛮世界的弱肉强食。在这样的世道,以蝼蚁之姿,该怎么努力的活下去,努力或许也没意义。 顾盼子不住的抹眼泪,由克制的抽泣,演变成放声大哭,都无济于事,一个都回不来了,一个都救不了。 她望着蜡烛燃尽,整间屋子瞬间被黑暗笼罩。 无助的哭泣在暗夜里回荡:“我想回家,我好想我的妈妈,还有21世纪光明磊落的天下。” 不 知哭了多久,也不知大雨何时停的,更不知顾盼子何时迷迷糊糊睡去的,枕的手臂发麻也不觉。 黑暗中,隐约听到耳畔有女人的呢喃。 “你为何还活着?” “我们在阴间等你,你迟迟不来,我们只好回来寻你。” 朦朦胧胧间,顾盼子思绪回还,乍然睁开双眼。 屋里没人了,是谁在说话?阴间又是什么地方? 顾盼子心下惊恐,身体一动,牵动的腰臀部位剧痛,她咬着牙关苏醒过来,不知是梦还是幻觉,一张张熟悉的女人脸,在暗夜的虚空漂浮,说不上是笑还是哭,总之是难以描述的恐怖。 顾盼子划破长空的一声惊叫,刺破了营房区寂静的夜。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8章 总旗官很憋屈 月亮灰溜溜的走了,太阳精神百倍的来。 一夜冷雨,透尽尸体残余的血色,将罪人坡上的血潭涤荡无遗,浸入经年累月受人践踏的沙土地。 光明重启之时,罪恶的往昔便会被遗忘。 操练场上例行着常规的训练,营房卒吏也例行着日复一日的本职——查房! 第一排一号房,两名营房卒吏推开顾盼子的房门,一名卒吏翻看着花名册,另一名卒吏游目巡视。 这间屋子头天早上还住着十个人,一夜之间仅余一人,这是总旗官秦策,晨曦间派人过来下达的交接公文,其中八个人死因是叛逃处死,还有一个死于暴毙。 两名营房卒吏懒散的向屋内望,偌大的一张床,趴着一个披散长发的小兵,这就是那个幸存者! 报了病假,是允许在操练期间留在营房的。 “顾盼子?” 卒吏高声点名,床上的人没有应答。 “睡觉也不会睡这么死啊?” 两名卒吏好奇的走过去。 “她不会死了吧?” 士兵在营房病死的事时有发生,尤其是上了年纪被充军的,经不起操练的强度,死在被窝里,早有先例。 一名卒吏试探着上前,碰了碰顾盼子的头。 “喂,活着呢还是死了?” 顾盼子沉沉的呻吟,身体略微动了动。 “怎么这么烫,他不会发什么传染病了吧?” 另一个卒吏说:“快通知他的小旗官回来处理。” 一个卒吏守在了门外,另一名卒吏跑到操练场,找寻顾盼子的上官曾如意。 所有人都在刻苦的训练,一眼望过去,人山人海,营房卒吏只好先找到队伍前,目标比较突出的总旗官秦策。 “大人,打扰了,属下要找您组里的小旗官曾如意。” 秦策不假思索,高喊道:“曾如意出列。”然后又多问了一句:“怎么了?” 卒吏禀说:“是这样大人,他旗下有个叫顾盼子的,抱病在床,小人担心他染上什么传染病,好叫他的小旗官回去处理。” 曾如意已经赶到了近前,向秦策拱一拱手,卒吏迫不及待的上前拉住曾如意,着急说:“你快跟我走。” “且慢。” 秦策高声叫住,随后命道:“曾如意先归队,此事我来处理。” 曾如意莫名其妙的返回自己的位置,秦策则向着队列高声喝令:“重复完 成整套动作,各旗的小旗官出列监督。” 交代完毕,秦策便大步方正,领着卒吏去往士兵营房区。 顾盼子长发披肩,两颊红成了苹果,侧躺在大通铺上,轻闭着双眼,口中呓语不断。 秦策微倾着身子,伸手拨开顾盼子的长发,摸向顾盼子的额头,滚烫炽热,再这么烧下去,人恐怕就废了。 再将耳朵贴在顾盼子的唇边,仔细聆听顾盼子呓语的内容。 “回到21世纪,我要回家,这里有鬼,我要回家······” 秦策直起腰身,对随同自己赶来的魏熊命令说:“请军医过来。” 须臾之间,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头,带着一个小徒弟,步履匆匆的迈进1号房。 师徒俩挨个的拱手行礼,然后才坐在床边为顾盼子诊脉,左手按按,右手探探,一边诊脉一边问秦策:“这人脉象不似男人那般孔武有力,不仅虚弱,还涩滞难行,心脉慌乱,受过惊吓,体内还有瘀,他受的是哪种刑罚?” 秦策如实回答:“杖刑。” 老头站起身,探手摸向顾盼子的裤子,却突然被秦策拦住。 老头不解的反问:“我是要查看他的伤势情况,秦总旗这是?” 秦策支吾着说:“你尽管留下治伤的药就行。” 老头只好作罢,然后走到桌边,提笔写了起来。 “昨晚下了一夜大雨,他是受了寒气,再加上极度惊吓,发了高热,不过他体质尚可,应该几服药下去就无碍了。” 老头起身将药方递给徒弟,交代说:“现在去把药熬了端过来,让他每日早晚各服一剂,另外安排人,勤用冷毛巾,敷一敷他的额头,这样高热可以退得快些。” 老头说完,又从药箱拿出一个扁扁的小瓷瓶,递给秦策。 “秦总旗,这是治外伤的药膏,叫人帮他涂在患处,多涂几遍好得更快,此药你们习武之人几乎都用过,好用得很。” 老头说完,告辞而去。 送走军医,秦策低头瞧着这治外伤的小药瓶,心里犯了难,这药该谁给顾盼子涂上? 原本屋里还有其他女孩,一夜被杀光了,估计满军营就只剩顾盼子一个女孩了,顾盼子半昏半迷,满嘴胡话,根本不能自己起来涂。 再看门口的魏熊,五大三粗,干不了这么精细的活,更何况男女有别,魏熊做不来这个事。 秦策握着这个小小的药瓶,瞧着床上发着病呻的顾盼子,未经顾盼 子本人同意,随意的让别的男人看到她的身体部位,且是如此私密的部位,实在不妥。 这小小药瓶,倒成了一道赌约,谁为她涂药,谁就得娶了她。 谁人能来承担此责,似乎唯有秦策亲力亲为了,换谁来都是节外生枝,秦策心里又不情愿让其他知情者插手。 他无奈的轻叹了一声,对门口的魏熊命道:“你先在外面守着。” 魏熊会意的退了出去,仔细的关好房门。 面对着床上昏睡的顾盼子,秦策再次长叹,对她下达最后通牒:“你最好能自行起身涂药,否则,别无他选。若再牵连他人,恐生枝节,只能由我来了。” 言罢,也不见顾盼子有什么反应,看来确实无法推脱了,秦策极不情愿地挪上了顾盼子的大床。 他挽起袖口,动作轻柔地脱下顾盼子的里裤。 那娇嫩的蜜桃臀已泛起大片红肿,严重处更是瘀成青紫色,血檩仿若交错的车辙,历经一夜,新结了血痂。 顾盼子尚在半梦半醒间,仍重复着那些胡言乱语,全然不知秦策此刻的愧疚与烦闷。 实在无法,秦策内心接受着道德的审判,打开瓷瓶,蘸取药膏,尽量使举止温柔,生怕再弄疼她。 涂着涂着,秦策心里开始委屈,他何时干过这等伺候人的活。 身为堂堂秦铁将军的独子,尽管是从武,一不纨绔,二不娇生惯养,好歹也是个主子,竟然沦落到半跪在这,为一个女孩子涂药的地步。 顾盼子啊顾盼子,你究竟是何许人也?怎么到头来,我罚你,还要我伺候你,你是有什么丰功伟绩吗? 如此想来,你还是真有本事,能从罪人坡上活着下来,还能驱使总旗官照顾你的伤。 秦策越想越无奈,轻轻的摇了摇头,好歹是仔细的把药涂完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9章 来自秦策的照料 秦策如释重负般,将顾盼子的里裤盖好,又发觉这条满是血和泥的脏裤子,实在不堪,莫名的责任心又上头了。 秦策翻箱倒柜的寻到了几件衣服,也不知是不是顾盼子本人的,大小差不多合适,秦策便亲自动手帮顾盼子换起裤子,甚至连同那件底裤。 血气方刚的硬汉,看到那底色雪白,又布满瘀青的两条裸腿,乃至那丝绸般的触感,登时热血上涌,鼻血几欲喷出。 他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喘,也尽量避免眼神触及到顾盼子的隐私,生怕顾盼子忽然清醒过来,大喊一声无赖,秦策的名声尽毁。 军医的药熬好后,由小徒弟端来,秦策自然而然的接过药碗,对门口的魏熊吩咐:“把她扶起来。” 魏熊大大咧咧的迈进屋中,像拉一条死狗一样,扯住顾盼子两条胳膊,拽到了床边,用自己的身体为顾盼子当靠背。 顾盼子浑身痛的像要散了架,这一拉一推,屁股挨了地,痛觉顿时涌上来。 “啊疼疼疼——”顾盼子闭着眼睛,扭着身子,痛的直叫唤。 挣扎之时,细白腰身露了半截,秦策火速出手盖住,然后怒声责备魏熊:“你轻着点。” 魏熊大无所谓,粗壮的胳膊困住了挣扎的顾盼子,对秦策说道:“来吧。” 秦策捏起汤勺,向顾盼子嘴里送药。 顾盼子正感到十分口渴,察觉唇边有东西,便张开嘴巴喝。 一口药下肚,苦涩辛辣,她表情扭曲,将全身的不适都放大出来,半身的剧痛,高热的头昏脑涨,烧灼口渴,加上情绪的阴霾,顾盼子喃喃的抱怨:“什么呀这么难喝,这还不如死了痛快呢。” 魏熊爽快的说:“你要是早说,昨晚上我便把你杀了,何必今日大费周章的给你请大夫。” 顾盼子肉体和精神都处于崩溃的状态,再听到魏熊无情的言论,撇了撇小嘴,实在不能忍,仰天大哭起来。 这两个粗枝大叶的男人,魏熊是除了自己媳妇,对别的女人那是半点耐心都没有,顾盼子越哭他越烦。 秦策的耐心也少得可怜,焦躁的将勺子置在汤碗中,冷言冷语:“不吃药,难道你要等着病死吗?你还想活下去吗?” 哭声戛然而止。 顾盼子头重脚轻,幽幽的睁开双眼,场景如梦似幻,眼前的人也飘飘忽忽。 晶莹的泪珠还挂在睫毛上,顾盼子委屈巴巴的说:“那把药给我吧,我自己喝。” “来,张嘴 。” 秦策却不由分说,一勺一勺将药喂给了顾盼子。 药见了底,魏熊一刻也不能忍,立即丢开了顾盼子。 “哎呀!” 顾盼子的身子“咕咚”摔在了床板上,疼痛立时从脊背下传遍周身,苦命的女孩在床上痛苦的辗转身体。 秦策的脸色当时就黑了,斥责魏熊:“我让你动作轻点,你是耳聋吗?” 魏熊也说不上为何,就是对顾盼子看不顺眼,至少,顾盼子没出现前,好兄弟秦策,几乎没对他翻过脸。 魏熊闷声不吭,退到了门口。 秦策没好气的下令:“你出去吧,到操练场上,让李石带我那一组。” 魏熊抱拳行礼,扭身走了。 床上的顾盼子逐渐平静下来,喝了药,沉重的大脑迫使她很快又昏睡过去。 做到这一步,本应是仁至义尽,可秦策眼里满是担忧,迟迟不肯离开。 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秦策拿起屋中的面盆,打了水端到床边,又在水里沾湿毛巾,拧掉多余的水。为顾盼子拢起汗湿的长发,秦策将冷毛巾搭在顾盼子的额头。 一股凉意从头贯彻到脚,顾盼子感觉舒服多了。 她从那种半昏迷的状态苏醒过来,眯着眼看了看身前的人,确定是秦策,那个挥之不去的阴影。 顾盼子呢喃的说:“大人!我——” 以下的话,变得含混。 秦策也懒得听,只说:“别说无用的废话,继续睡吧。” 顾盼子头疼欲裂,努力的迫使自己清醒,再次发出声音:“大人,您打过我了,就不会再杀我了吧?” 秦策无可奈何的垂眸,碎发凌乱的贴着那张清秀的脸,麋鹿之眼不安的轻闭着。 秦策故作冷酷:“看你日后的表现吧。” 以顾盼子现在的状态,实在也分不出心来分析状况,昏昏沉沉,很快就再次睡去。 秦策摸着顾盼子额上的毛巾,温热了就拿下来洗一洗,洗凉了再次放到顾盼子的额头冰着。 他坐在床边,寂寥的盯着少女睡梦中的五官,长睫如羽,不安的轻抖着,翘翘的鼻子,桃粉的双唇,精巧的五官,一对大大的黑眼睛,澄澈无尘,灵动若仙。 她真有先知之眼吗? 她说的话总是不着边际,但仔细想来,似乎又有些逻辑,至少秦策能感觉她并非像那些女人一般不学无术,她这个小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呢?秦策很好 奇。 她虽叛逆但不莽撞,从两次出逃可以看出,她是一个懂得给自己留后路的人,她是有些小心机的人,即便先知之眼是她的小心机,那她的心机是成功的,至少秦策现在真的不想杀她了。 回想起顾盼子平日里的种种搞怪表现,秦策忍俊不禁,这个小女孩,也挺有意思。 在枯燥的军营生活里,她似乎成了秦策心中一抹与众不同的色彩。 秦策拿起巾帕,动作轻柔的为顾盼子擦脸。 初见时,她的脸灰蒙蒙的,好像贪玩的孩子跑回了家,带回一身的尘土。 这孩子初入军营,深受小旗官的欺凌,明明跑来向他求救,却只字不提自身的处境,只是讪讪的与他打招呼。 她肿着小脸,流着鼻血,顽强的笑着。 只怪当时不相识,秦策误以为她是小人,甚至还在次夜清河洗澡时,故意试探她的品性,不过,她没让秦策失望,小姑娘不是个莽撞的傻瓜。 实则她长得很干净,肌肤白皙,五官线条柔和,是粗野汉子中间一抹亮色,真是很难瞧不出来她是女的。 她的活泼机智,顽强勇敢,精准的踩中秦策心底的弦,情不自禁,吸引着秦策的注意。 她甜美的睡颜,诱惑着秦策伸出手,在这细嫩的脸颊上轻轻捏捏,这一张脸,与习武之人的一双遍生老茧的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像剥了壳的鸡蛋,像初春的桃花,也像? ······ 秦策联想到了顾盼子白玉一般的裸腿,罪恶的审判再次袭上心头。 他忽想起昨晚刑场上的对话,顾盼子说再过几年,他会娶锦云公主为妻,会与公主生两个儿子。 真不知是顾盼子的无稽之谈,还是她确有神奇的预测能力。 总之,这个身份卑微的小姑娘,自有她特立独行的一面,勾着秦策不自觉的去想她。 坐了一阵,门外响起魏熊的声音:“大人,卒吏传报,薛统领唤您过去。” 秦策不放心的频频回顾,推门出去之后,郑重的对魏熊交代:“这几天,旁的事你先放一放,一日三餐,都给她送到房里,不准假手他人,不准随便放人进来。药盯着她喝下去,另外督促她,自己把药涂了。” “行!”魏熊重重的点头。 秦策提步就走,没走几步,又转回来,严肃的叮嘱:“这个人对我有用,你办事有点分寸。” 魏熊心领神会,再次重重的点头:“我明白了, 放心吧。”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0章 辟邪小五 统领司大院,薛子保身穿墨绿色绣犀牛纹武官官袍,闲适的立在门口,手捋须髯,注视着秦策走进院子。 秦策行至他的面前,拱手揖拜,薛统领伸手一让:“进来说。” 秦策将逃兵事件处理的公文,递向薛统领,薛统领站在秦策面前,仔细的读了一遍。 “十个人,斩杀八人,另两个,一个暴毙,一个杖刑,为何不都杀了?” 薛统领以问询的眼神看向秦策。 秦策抱拳答:“回统领,那两个人一个是受到胁迫,因为极度的惊吓,死在了羁押室。另一个根本没参与逃跑,假路引的名单中并无她的名字。” 薛统领将公文折子丢在桌上,叮嘱说:“对于犯了错的小兵,不要手下留情,以免留下后患,另外,我还听说,那几人都是女人?其中一个居然还有孕在身?” 薛统领目光炯炯,紧紧的盯着秦策的眼睛,秦策泰然对答:“是的,她们隐瞒身份混入军营,更是死有余辜。” “那为何你还留了一个?” 秦策面不改色,淡然的回答:“统领,首先她与其他罪人不同,她并非女人,而且她头脑机灵,是个可利用之人。此人,我要了!” 话毕,秦策直视着薛统领深不可测的眸子,片晌,薛统领轻轻点头:“也罢,你有你的安排,但我告诉你,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的人要管住了,别再惹出麻烦。” 秦策爽快的答应。 薛统领背过身去,叹声说:“趁此时机,你韬光养晦,歇一段日子,丢印是严重的失职,不能不给其他总旗官一个交代。” “属下明白。” 秦策从统领司处告辞。 傍晚,顾盼子吃过饭,服过药,感觉自己精神好多了,头也不那么痛了,晕乎乎的状态也减轻了,她趴在床上对魏熊说:“魏大人,我能请您帮个忙吗?” 魏熊一愣,把端起来的碗筷又放下了,解释说:“千万别喊我魏大人,我可没到那个级别,叫我魏小吏就行。” “魏小吏大人,您能帮我去叫35号房的小五吗?” “都说了别叫我大人!”魏熊气得直跺脚。 顾盼子自顾自的说:“我跟他是一个旗的,以前一个屋住过,我想请他来帮我一个忙,一定要今晚之前叫他过来,可以吗?” “行行,我去问问。” 魏熊端起碗筷,走出了屋子。 一炷香之后,屋门响动,小五探头走进来,看到床 上的顾盼子,小五又惊又喜。 “顾盼子,你还好吗?白天听到这件骇人听闻的事,我便到处打听你的情况,咱们的小旗官说,你没有被处死,我真是谢天谢地。” 顾盼子抱怨说:“我的小五贤弟,我虽然没死,但是活罪难逃,我受了四十军棍,又染了风寒,差点活不到今晚。” 小五担忧的凑到床边,宽慰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不过,我现在有件要紧事需要你帮忙,” “尽管说。” “我们屋那几位昨晚都死了,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我自己住属实有点害怕,思来想去,就只有请你帮忙了。我信任你,如果你能等卒吏查完房,悄悄的过来,咱们东一个西一个,搭个睡觉的伙伴,我就太谢谢你了。” 小五听完,却不似刚才答应的那么爽快了,他皱起眉头,在屋里踱步,显得十分为难。 “这可不太好办,私自乱窜被抓住了,会遭到处罚的,有风险,怎么着我得捞点好处吧?” “以后你的军衣我给你洗。”顾盼子拍着床板打保证。 “就这么定了,查完房后,你等我好消息。” 小五率性的挥挥手,跑了出去。 顾盼子与小五的这一番对话,通过门外偷听的魏熊,直接传到了秦策的耳朵里。 秦策狂饮了一口茶,盯了魏熊一阵,方才吩咐说:“把吉祥叫过来。” “吱呀”一声,房门突然被推开,顾盼子从昏沉的梦中骤醒。 总旗官秦策的身影一出现,恐怖的回忆进攻大脑,犹如看到了吃人的雄狮向她逼近,顾盼子惊声尖叫,整个人猫进了被窝。 看来她真的是吓坏了,被子里的姑娘瑟瑟发抖。 秦策缓步上前,轻轻掀开被角,声线温柔:“你不必害怕,我不是来杀你的。” 顾盼子神情紧张,不知该怎么面对凶残的老祖宗了。 “大人,您真的不杀我了吗?” “这句话,我白天已经回答你了。” “有吗?”顾盼子慌张的仰望秦策:“我说什么了?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秦策轻声告诫:“你先别担心怎么死,你先考虑考虑以后怎么活。” 秦策的一番话,令顾盼子的痛苦记忆再次浮上心头,那些熟悉的面孔,人头,喷溅的鲜血,疯狂的杀戮,那些可爱的伙伴,一夜之间都死了,变成无头的腔子。 顾盼子登时眼圈泛红,伏在自 己的臂弯里,掩饰着眼泪,克制着哭声。 但泪水还是濡湿了袖口,温热了手臂,她哭着说:“大人,我以后都听你的,绝不再违反军规,请您相信我。”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1章 吉祥不如意 顾盼子的哭泣,触动秦策心中的柔软,从此这个姑娘独立军营,孤苦无依,愈发的可怜了。 他撩袍坐在床边,缓声劝告:“你该庆幸你现在还能哭,无用之人,还给我惹麻烦,在我这必死无疑,那几人几次三番诱骗你出逃,差点连累你一起送死,你也不必为她们可惜了。” 顾盼子仍是埋着头,将脸扭到一边,暗自调整情绪。 秦策本想拍拍她纤薄的背,以示安慰,但又察觉不妥,只好握拳收手。 “行了,别哭了,除非犯了大忌,我绝不会轻易让你死的,你也不必太担心自己这条小命,往后有任何需求跟我讲,不要自己去犯错。” 顾盼子用袖角擦干眼泪,感激万分的承诺:“谢谢大人不杀之恩,我以后一定安分守己。” “安分守己?” 刹那间,秦策的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起身在狭小的空间踱步,质问说:“安分守己,便是寻个男人同住吗?” 顾盼子敛起悲伤,满脸惊疑。 秦策魁伟的端站地中央,脸上浮现淡淡的不快。 “我没有啊?” 顾盼子不明所以,不敢牵连小五,只好佯装无辜。 秦策狼眸凌厉,冷幽幽的追问:“你跟董小五关系很好吗?” 顾盼子方知,事情确实败露,欺瞒只会换来更糟的后果,只好如实说:“没有关系好,只是认识,他和我同村,知道我的身份,还能为我保守秘密,所以我才信他。只不过是没人陪我,我一个人睡确实有些害怕,所以才叫他过来的。” 顾盼子说完,没得到秦策的回应,于是偷偷去瞄秦策的反应,正撞见秦策的目光炽热,深深的凝望着她。 顾盼子心虚的埋着头,低声喃喃:“是我又做错事了吗?” 秦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步走过来,叮嘱说:“治伤的药记得涂,我会另外安排人过来住,虽然他是刑余之人,也要注意男女有别,让我知道你们做出没有分寸的事,我绝不留你,这是我的底线。” “我知道了!”顾盼子乖顺的点头。 秦策离开后,许久,屋内再次走进来一个小兵,他抱着被子,站在门边,小心翼翼的自报家门:“我叫吉祥,是秦总旗安排过来住的,说是顺便照顾这里的人,这间屋子,就你一个人住吗?” “你进来吧!” 顾盼子趴在床上,眼神不离,仔细的打量面前这个人,他五官柔和,笑容谦卑,脸上还挂着两个浅浅的酒 窝,若非阉割之缺陷,其实他一表人才,气场温和,自有一番魅力。 这人顾盼子眼熟,跟自己一个组训练,今日方知他叫吉祥! 顾盼子说:“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过来,我们屋子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我不敢一个人住。” 吉祥将被褥放在了离顾盼子最远的距离,笑着说:“没关系,我住哪里都一样,大家互相照顾嘛,听说你受了杖刑,行动不便,你有任何需求都要跟我讲,不必跟我客气。” 顾盼子感恩的说:“你人真好,真的谢谢你。” 吉祥铺好了自己的被褥,走到桌边抓起水壶,关切的问:“你要喝水吗,我倒给你。” “不用了,你快休息吧。” 吉祥却仍是倒了一杯水,递到顾盼子身边:“那就放在你手边,你口渴拿起来就能喝了,免得我起来的不及时。” 两个人一东一西,一躺一趴,睡在大通铺上。 顾盼子睡不着,那是自然,伤病在身,又有陌生人在侧,顾盼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其实吉祥也睡不着,忽然换个地方睡,又不知身边人的脾气秉性,再加上临来前,秦总旗的警告。 尽管吉祥认识秦策一年多了,明知吉祥性格最是温和本分的人,秦策还是不放心的嘱托,顾盼子上药,或换衣服,马上出去回避,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听的别听,有任何问题及时向他汇报。 “你是哪里人啊?”顾盼子打破了黑夜的宁静,也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尴尬。 吉祥清了清嗓子,声音和润的说:“呃,我是彩南人,你呢?” “我本地的。”顾盼子爽口回答。 “哦,本地的。” 两人再次陷入尴尬的空气当中,仍是顾盼子,打开了尴尬的缺口:“你怎么来这里了?” “呃——” 吉祥发出了长长的喉音,才组织好语言,回答说:“因为战争,我被捉做俘虏,小小年纪被人阉割,不是监人职,却是监人身,后来几经辗转,被送到这里的神武营,去年年初,认识了秦总旗官。他从小兵做起,和我们一同操练。相比起这里的大部分人,他的人品是很值得称颂的。” 回想起头天晚上,秦策杀人时的凶恶悍戾,顾盼子后怕的惨笑:“是吗?” 两人不知几时睡的,等顾盼子再醒来,吉祥已经出门去操练了,魏熊端着早饭走进来,冷漠的说了一句:“快吃,吃完我好端走,我还有大堆的事情要做呢。” 饭菜“哐当”一声丢在顾盼子面前,菜汤洒在托盘上。 顾盼子不敢废话,狼吞虎咽的吃完,魏熊便急急忙忙的收走了餐盘,顾盼子喝了口水,庆幸自己又活了一天。 她拿起那个治外伤的小瓷罐,启开以后,发现罐子里的膏体有用过的迹象。 或许就是用过吧,难道还指望军医给她一个小兵用新的? 她探手向后,本欲脱下裤子涂药,又惊觉自己这一身干净裤子。 恍惚记得,当时下半身实在太疼了,根本换不了,她是穿着脏裤子睡的。 有人给她换过衣服?顾盼子不敢想,尤其脑子里闪过的这些面孔。 酷似张飞的魏熊?他亲手动刑打的她,还能好心给她换裤子? 凶巴巴的秦策?以他高冷的姿态,他能干这么丢脸的活? 总不能是军医给换的吧?军医里能有女人吗? 全当是自己忍着疼换的吧,不然一想到有陌生男人帮她换裤子,真是没法活了。 顾盼子支撑着上半身,费力的为自己落难的娇臀上药。 “真是苦了你了,和我来到古代,没享福,还被打了一顿,不对,你压根就是古代的,身体是顾盼子的,灵魂才是我施灵羽的。久不叫自己的名字,都快忘了自己的本名了,还有那个遥不可及的21世纪。”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2章 小旗官的慰问 卧床过久,顾盼子反而愈发乏累,困在这小小一方天地里,属实寂寞难耐。 她尝试着支撑自己下床,顺便活动活动筋骨,这么趴下去,伤是好了,恐怕四肢就退化了。 顾盼子缓着劲头,一寸一寸的挪到门口,拉开房门,清新的空气涌进来,撩动着她乌黑的长发,百鸟歌喉从林间传来,阳光洒满营房区整齐的房舍和夹道。 顾盼子顿觉神清气爽,猛吸一口气,尘土的芬芳流荡在空气中,这份惬意,冉冉而起,又火速坠落。 因为,她看到路的尽头,秦策来了! 不知怎的,秦策从顾盼子的房间回去以后,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跃然纸上,飘在虚空,伏在水面,甚至躺在他的床榻之上。 这姑娘跟阴魂一样挥之不去,使秦策几乎整晚都睡不好,百感交集,患得患失,甚至为顾盼子上药的过程,都成了秦策的噩梦。 秦策一早起来,烦心焦躁,于是叫来了两个卒吏,抬着一展炕上屏风,直接送到了顾盼子的房内,支在了顾盼子和吉祥的铺位中间。 待两名卒吏走后,秦策端详着顾盼子,她一袭白衣白裤,长发披肩,面容清冷,活脱脱一个婀娜少女,弱柳扶风,俏生生而立。 秦策眉宇轻皱,责备道:“你出来做什么?伤好了是吗?” 顾盼子慌乱的躲避眼神,解释说:“大人,我只是想下来走动走动。” “你不束发,不穿外衣,此般模样出门,想不被人怀疑都难。” 顾盼子轻咬下唇,不知如何作答,又怕说错做错,引来什么后果,毕竟活着不容易,谨言慎行还是很有必要的。 顾盼子低头不语,秦策才意识到自己连关心都是那么强硬,于是缓声问:“涂药了吗?” “涂了。” 秦策向床上一指,好奇的问:“你怎么下来的?” “就是扶着墙过来的。” “那你走回去我看看。” 顾盼子不敢违逆,转身摸着墙壁,右腿稍微迈的有些着急,牵扯到了伤口,臀部的痛感便袭上来了,她不敢轻举妄动,秒变木头人。 “大人,我现在不想回去了,我能原地站一会儿吗?” 秦策粲然而笑,问道:“需要我帮你吗?” “不,不用了。”顾盼子立马拒绝。 她现在看到秦策,便如老鼠见了猫,躲还躲不及,更不敢有肢体上的接触。 “那好, 你站着吧,我走了。” 秦策提步便走,顾盼子忽想起一事,忍不住唤道:“总旗大人。” 秦策收住脚步,满眼莫名的看向顾盼子。 顾盼子问:“大人,我能问问,那个怀孕的人还活着吗?” “你还有闲情雅致关心她啊?” 秦策返身,轻掐顾盼子的脸蛋:“你都差点没命了,还惦记别人是生是死?” 顾盼子感觉脸上一痛,玉笋纤白匆匆遮住,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她比你好,至少她出了军营,自生自灭去了。” 秦策双臂交叉在胸前,脸上挂笑,目光被顾盼子的模样吸引。 她凌乱的长发披散在两肩,显得一张清秀的面容更加的娇小可人。 秦策柔声追问:“你还有何事要问?” 顾盼子心里想,我也想走,早知道怀孕保送出营,我也怀一个,但是说归说闹归闹,不能拿无辜的生命开玩笑,顾盼子轻摇摇头:“没事了。” “你没事了?我有事。” 秦策从衣兜里抽出那封路引,展开纸张递到顾盼子面前,诘问:“这里每一个字都是你写的?” 那封令人难堪的路引在顾盼子脸前晃,她羞惭难当不忍直视,闭着眼睛躲避:“是我写的。” 秦策故意奚落:“先不说你偷盖我的名章,你号称别人不会写字,由你来代笔,这篇文字,有一半错字,你这叫会写字?” 顾盼子用双臂挡着脸,娇娇之躯趴在墙面上,辩解说:“我当然会写字,那不是错字,那是简体字,以后为了扫除文盲,字体简化,都流行这么写。” “以后?以后的事你怎么知道?”秦策不解的追问。 顾盼子从臂弯里露出一只眼睛:“大人,我不是说我有先知之眼吗,能看到后世未来,你不信我说的话吗?” “我信你?我就是脑子有问题。” 秦策将路引重新收在怀中。 “大人不信我?” 顾盼子一激动,转身太猛,牵扯的腰臀部涌出痛感,她丝滑的跌进了秦策的怀里。 秦策本能的护住。 顾盼子贴着秦策的胸口,紧紧的抓着秦策的衣襟,完全没心思脸红心跳,因为她实在太疼了,缓了一缓,才从秦策的怀抱中退出来,额头已经微微的渗出汗水。 “我失礼了,大人莫怪。” 秦策用嗔怪掩饰心疼:“知道疼,以后就少犯错。魏熊打人的手 段很高明,几板子可以打死人,上百棍也可以毫发无伤,他没对你下狠手。” 顾盼子的黑眸轻抬,明媚的微笑:“他没下狠手,一定是大人的意思,所以我还是要感激大人的救命之恩。” 当深邃的狼眸,与那一双清澈见底的鹿瞳不期而遇,秦策不由地心跳加速,这是一种什么奇怪的感觉,他松开顾盼子的手臂,有口无心的叮嘱:“知道感恩就好,伤好了之后就去训练。” 他略显慌张,扭身就走了。 顾盼子目送着他,心中泛起疑思,听老祖宗的意思,他不信我能预测未来?既然不信,为什么还放了我? 若说他对我有什么恻隐之心,当时为什么又能狠心的杀我?果然,男人心海底针,可能这就是喜怒无常,伴君如伴虎的真谛。 抓心挠肝躺到午时,顾盼子回味着拥有手机的21世纪是多么的美好,忽听到门口有人问:“顾盼子在吗?方便进来吗?” 曾如意?顾盼子听出门外人的声音,正是自己的小旗官。 她急忙拢好头发,看了看自己的服饰,没什么不妥,才喊了一声:“我在,大人您进来吧。” 曾如意小心翼翼的推开门,一张黝黑的面孔,探头向屋里望了望,然后关切的问:“顾盼子你没事吧?” 顾盼子跪在床上,向曾如意抱拳道:“大人,我没事。” “没事怎么不去操练呢?” 曾如意一步一步迈到顾盼子床前。 顾盼子疑惑的反问:“大人,没有人为我告假吗?” 曾如意展颜而笑,连脸上的长疤都跟着开花了:“跟你开玩笑的,我知道你受了刑,我只是担心你的状况,毕竟你是我手底下的兵,但见你挺好的我就放心了。” “多谢大人关心。” 曾如意环视房间,叹声说:“我听说咱们组内跑了十个人,基本都在罪人坡被秦总旗砍了,你是其中一个,但你吃了几十军棍,平安的回来了。” 顾盼子保持着跪姿,不敢轻易移动:“大人,我能回来是因为我根本没参与逃跑,那天晚上,跑的是九个人,我是受她们牵连,毕竟同屋而住也有包庇之嫌。” “哦——”曾如意深深点头,发出长长的音:“原来如此。” 但他的眼睛还是很不客气的打量顾盼子:“此事影响不好,连秦总旗都被停职了,她们真是不怕死啊。” 顾盼子不作回答。 曾如意像乍然想起什么似的,双手一拍巴掌 :“对了,我听说死的那几个都是女人,你跟她们同住一屋,你不会也是女人吧?” 顾盼子警惕的直视着曾如意,曾如意也眼神犀利的回望着顾盼子。 “大人,我之前不都跟你说了吗,我是阉人,算不得男人,从小就割了,女性化很严重而已。” 曾如意咂了咂嘴,狐疑的反问:“但据我多年的认识,即使割了,也并不会变得女人相,军营里真有不少阉人,各个结实健壮,是男是女,外表怎么能藏得住呢?” “那大人什么意思呢?” 听问,曾如意却呵呵一笑,摇了摇手:“没事没事,我就是问问,担心你而已,假如你是个女人,我会替你隐瞒的,毕竟谁活着都不容易,有任何困难,你随时可以找我。” 曾如意说完,笑容神秘,离开了1号房。 顾盼子重新趴在床铺上,眼睛盯着曾如意离去的方向,心中郁结难解。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3章 子夜访客 在房间里静卧月余,顾盼子的伤势基本痊愈,肿胀尽消,创口亦已愈合。 然而顾盼子实在不愿意去受苦操练,故而佯装未愈,久久赖在病假里偷生。 这日,估摸已至夜半时分,房门忽地被推开。为了方便查房,士兵营房向来是不上锁的。 顾盼子与吉祥各自酣眠,闻得声响,乍然苏醒,二人同时望向门口。 月色之下,秦策身披幽蓝之光,立于门内,毫不避忌地迈入屋中,沉声命道:“吉祥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对顾盼子讲。” 其声略带含混。 吉祥不闻不问,立马起身,披上衣衫便去了外面。 顾盼子不解情由,目瞪口呆的看着吉祥出了门,这家伙居然连房门都带上了。 她这才手忙脚乱的从被窝里爬出来,抓起外衫披在身上,正欲下床,便被秦策高大的身躯堵在了床边。 这个男人满身酒气,凑到顾盼子面前,轻声问:“你的伤好了吗?” 顾盼子不明所以,支支吾吾的回答:“应该是好了。” 不敢说完全好了,好了就得去操练,也不敢说没好,万一请军医过来验伤,查出自己撒谎,又没好果子吃了。 秦策双臂支在床上,倾身贴向顾盼子,酒香溢出唇齿,他还是平时的那副淡然模样,柔声追问:“什么叫应该好了?到底是好没好?” 顾盼子被迫坐在床沿,身子极限的向后躲着,她警惕的盯着秦策暗夜中硬朗的轮廓,感受着男人在耳畔吐纳的灼人气息,她心跳加速低声说:“基本好了。” “那就好。” 秦策似乎就是来问这件小事的,明明把少女娇小的身子逼到了怀里,却没有进一步动作,问完了话便扭身就走,步态稳健,头脑也清晰,显然是理智尚存,不像是大醉了。 堂堂少将军,怎么还大半夜的闯进别人的房间,还是女孩子的房间。 顾盼子注视着秦策离去的背影,忽想起那日小旗官的话,忍不住挺身叫住秦策:“大人,那天我听小旗官说,您因为这件事被停职,这几日一直没见到您,也没机会跟您说一声对不起,害得您也受牵连。” 秦策听后,返身走了回来,伸手碰了碰顾盼子的脸蛋,绽开笑容:“无妨,都是小事,明日我便复职了。” 随着秦策的话音,酒香扑鼻而来,是一种米酒香,并非21世纪的那种酒精的刺鼻之味。 “您怎么喝这么多酒?”顾盼子不禁小声嘀咕。 秦策浅笑,温柔的腔调耐心的解释:“晚上与营指挥使,还有统领们喝了点酒,回来的晚,想问问你的伤,打扰你休息了。” “没事!”顾盼子回答。 除了说没事,她还能说什么,难道拿扫帚把他轰出去? “那你歇息吧!”秦策说完,身体也不动,只拿黑晶晶的眼睛盯着顾盼子。 顾盼子瞄了一眼秦策,又瞄了一眼自己的床,眼珠咕噜一转,提议说:“那我还是送送您吧?” 她把话说完,秦策还是不动,转而发出了一句疑问:“你的小旗官来见过你?” 顾盼子坦诚的点头:“好几日了,说来看看我的情况。” “未谈别的?” 顾盼子重重的点了两下头:“说了,我怀疑他知道我是女的,他拿话试探我。” 秦策眯起眼睛,追问:“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是阉人啊!” 少女的倩影,在如此静谧的夜下,愈发魅惑,秦策醉眼迷离的凝视顾盼子,忽而笑说:“你还挺聪明的。” 说着,不禁探手轻挑顾盼子的下颏,顾盼子下意识的躲闪,秦策就更逼近了一些,酒香吹到顾盼子的脸上,他轻声承诺:“你放心,整个神武营都可以怀疑你是女人,但他们也只敢怀疑而已,除了我,谁都不可以动你。” 顾盼子听后,忍不住一番腹诽:“除了你,也没人想动我。” 秦策缓缓直起腰身,暗夜中那双黑瞳闪烁着星河之光,他的声音沉静,饱含愧意:“我罚你是逼不得已,你不要恨我。” 顾盼子顿觉内心万马奔腾,“咚咚咚”一百二十迈的急速,在大草原狂奔。 她慌张的仰望着秦策,今天他又吃错了什么药,三天笑脸,三天恶人,今天又跑来装深情。 顾盼子实在不知道接什么话,两人无言对视片刻,才听秦策说:“好了,我走了,不耽搁你休息了,吉祥还在外面吹冷风。” 秦策转身迈出房间,随即,吉祥就灰溜溜钻了进来,并不看顾盼子一眼,他撤下外衫,脱掉鞋子,便往被窝里钻。 这小子真懂人情世故! 经秦策来闹这么一场,顾盼子彻底睡不着觉了,他到底何意呀?大半夜跑来说这么一番话,他不明说,我可就误会了,他不会是喜欢我吧? 顾盼子想都不敢想,抛开阶级层次,悬殊的身份,秦策长相俊美无涛,器宇轩昂,他凭什么看上我呢? 但转念一想 ,这也说不定,满军营都没有一个女人,常年的和尚生活,突然见到一个女人,难免动心。 况且,她穿越到顾盼子身上,这个女孩子按正常审美,十分标致漂亮,大眼睛灵动可人,长相清纯可爱。 但可惜附上我的灵魂,气质全无。但若不是附上我的灵魂,顾盼子早死了,尸首分离,现在估计正在地府排队投胎呢。 顾盼子的外表和身体,施灵羽的见识和灵魂,二者合一,才是完美的人格。 若真能搭上战神大帝的青睐,那也算不枉此生,顾盼子越想越远,忽地又被那一晚秦策的屠杀场面拉回了现实。 还是理智一点吧,想杀我的人,怎么会爱我呢?兴许,他不过是对我的先知之眼动心而已。 有用之人,才会得到强者的仁慈。 这些不过都是他对一个有用之人的仁慈罢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4章 他的马背 一夜辗转,顾盼子依时起床,伤好了便没理由继续在营房摆烂了,仍需继续那艰苦的训练生涯。 新的训练科目——爬城墙! 攻城之战,爬城墙乃关键一步,高耸的门楼下铺满了稻草,此乃极为人性化之举,顾虑到士兵们的安全,防止爬墙失足,落下来坠伤坠死。 顾盼子仰瞻前面的队伍,士兵们攀着软梯,以最快的速度向上爬,从下到上,首尾相接,仿似巨大的蜈蚣。 耳中响起秦策高亢的训音:“攀墙是攻城之首,所要面临的不仅仅是爬上去占领高地,敌人会以水攻,火攻,投石,射箭等,重重阻碍,阻挠我军越墙,而你们便要学会迎难而上,力求活着站在巅峰。” 第一项,是无障碍攀墙,讲究的只是速度。 顾盼子跟随着小旗官曾如意的动作,一阶一阶的攀梯子,登到城墙上,又被卒吏轰下来,她两腿急捣,叽里咕噜的跟着跑下石阶,绕出大门,又从墙根开始往上爬。 如此循环爬了几圈,墙上的卒吏开始读秒,几十秒内,必须完成越墙的一整套动作。 顾盼子热汗直流,四肢酸胀,可是不敢有半分懈怠,前一阵子刚把命捡回来,不能再出现差错,引来血的教训。 可是,数度往返之后,体力极度不支,顾盼子从高墙上翻进来,便难以支撑,倒在地上双眼望天,只管“呼哧呼哧”大口喘息。 卒吏上前,如同拖一条死狗一样,将顾盼子拉到一边:“当心后面的人上来踩死你。” 卒吏向来嘴损,顾盼子习惯了。 此刻,她的身边是很多累瘫的士兵,尽管顾盼子一身男兵打扮,但坐在男人堆里,还是那么显眼。硬朗的面孔中,唯独她长着一张柔和清丽的秀颜,颇为格格不入。 半盏茶的功夫,卒吏开始暴力轰撵休息的小兵,马鞭落下来前,顾盼子立即爬起身,随着队伍往下跑,反复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直到“休息”的命令传下来。 顾盼子大汗淋漓,胸口起伏,深重的呼吸着,犹如一摊烂泥一般,平躺在自己的位置,仰望着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柔柔的风。 安静下来后,女室友们的笑脸,便浮现在眼前,昔日的时光重现,那些青春活泼,满怀希冀的身影,在那一晚,都戛然而止了。 人死后,到底去了哪里呢?此时的施灵羽,是活着,还是早已死在了时间里,重复着顾盼子的命运? 顾盼子不觉微红了眼眶,她们到底何错之有?被迫送来参军并 非她们的错,想回家亦不是她们的错啊,可有谁顾忌过她们的想法吗? 秦策,虽然是他杀了她们,但摸着良心讲,秦策不止一次救过她们,素昧平生,无亲无故,秦策已仁至义尽,难道要怪他吗?他也有他的为难,顾盼子万分理解! 良久的凝视着天空,那蔚蓝忧郁的画面里,秦策高大的身影悄然出现,俊逸的轮廓微微俯身,声线温柔的问:“你怎么了?” 一句问话,将顾盼子的思绪拉回来,她迅速爬起身,盘膝坐在地上,尽力压下悲伤的情绪:“大人,我没事。” “全体多休息半刻!”秦策徐步踱出队列。 身边的人都在愉悦的谈天,唯有顾盼子情绪低落的闷着头。 其他组休息时限一到,都开始照常训练,独剩他们这一组仍坐卧闲谈。 顾盼子的眼底氤氲着淡淡的忧伤,眼神不自觉的寻找队伍外的秦策,微风带起他的袍带和衣角,他神采英拔,负手端立,那柔和的目光也正落在顾盼子身上,两人隔空对视。 那炽烈如阳的眼眸,宛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泊,惊起阵阵涟漪,惹得顾盼子心神迷乱,长睫低垂,再不敢稍稍碰触。 他救过我,无论他信不信我的话,从此安分守己,恪守规则,是我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顾盼子在心里赌誓。 马蹄扬尘,呼喝声再起,顾盼子疲惫的跟随着队伍,奔跑在山路上,这是新一周的训练科目。 在外打仗,长途跋涉是必经的一项。 由总旗官们引路,卒吏们在队伍外驾马监视,小兵们拖着重重的身体,疲倦的小跑。 跑了不知有多远,队伍从一开始的整齐,到后来完全成了一盘散沙,体力好的一马当先,体力差的被甩在了队尾。 顾盼子无疑就在体力差的那一类当中,沉沉的呼吸变得绵长,汗水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双腿已经重得很难再提起来,她无力的半跪在地上,任凭身边的人接连超越。 卒吏驾马过来,扬起马鞭,无情的催促:“站起来,继续跑,掉队者,军法处置。” 听罢此话,顾盼子迅速调整呼吸,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迫使自己站起来。 未等继续奔赴,一匹高头大马横在顾盼子面前,修长的手掌从高高的马背上探下来。 秦策依然是那副肃正的神情,但话语却极温柔:“累了便稍作休息。” 顾盼子转眼看向讪讪离开的卒吏,整个 队伍在远去,独剩马上的总旗官秦策,和早已疲惫不堪的顾盼子。 她摇摇头,拒绝道:“大人,我怎么能给您惹麻烦呢?我不累,我可以继续。” 顾盼子倔强的绕过秦策的马,再次提步向前小跑。 秦策并没有阻拦,而是驾马缓行,步步紧跟在顾盼子身侧。 终于,顾盼子因体力不支而扑倒,再爬起时已灰头土脸,模样十分狼狈。 秦策跨在马背上,往身后的方向瞧了瞧,提示说:“按你的速度,咱们的队伍会越走越远,其他组马上会赶过来,到时会将你按逃兵处理掉,我还要为你浪费口舌去解释,那才是给我惹麻烦。” 顾盼子仰起脏兮兮的小脸,一双大眼,水汪汪的闪着波光。 秦策禁不住莞尔浅笑,再次伸出手:“上来,我送你回去。” 疾驰的马蹄,翻起尘土的波涛,顾盼子坐在秦策的马背上,靠在秦策的胸怀里,感受着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和节奏分明的心跳。受宠若惊的行过长长的,奔跑的队伍,迎过一双双错愕的目光。 疾风吹过顾盼子的脸颊,飘扬起她的碎发,痒痒的撩动着秦策的胸口。 秦策旁若无人的将顾盼子带到了队伍前,却并没有想把顾盼子放下来的意思。 光影在幽秘的绿野间倾泻,清冽的山风漫溢碧叶的芬芳沁透心脾,杂色的野花在道路两旁恣意疯长。 顾盼子窘迫的用双手,紧紧的抓着马鞍,趁机又悄悄的抚摸马鬃,这便是古代的战马吗?我身后确是历史书上的战神大帝? 尽管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许久,顾盼子仍然不断的在心里确认。 这一切,简直太不真实,如梦似幻,她用现代的眼,穿越了故纸堆中的文字,真真切切的摸到了他的战马,和那个被神话的人。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5章 神射手诞生 绕了一周圈,顾盼子看到了那熟悉的大路,和那一道禁忌的军营大门。 尽管满场等待出发的士兵们,对二人万目所向,秦策熟视无睹,纵然缓驾马,将顾盼子带到了炊事营门楼前,勒住马缰,他低头轻声问:“休息够了吗,不打算下来吗?” 顾盼子这才反应过来,慌张无措的说:“其实我早就想下来了,但是您没发话,我也不敢动,我何德何能,坐您的马呢?” 秦策翻身下马,伸手来接顾盼子,然后玩笑式的问:“那我的马怎么样?” 顾盼子局促的抓着自己的衣角,直爽的回答道:“有点颠。” 秦策朗声而笑,百年难觅他的笑声,反倒使顾盼子错愕凝视,不知自己哪里搞笑,引来一向冷峻的他,灿若暖阳般的笑颜。 秦策拉着马缰绳,笑指前方的炊事营,关心道:“饿了吧?快去吃饭吧。” 顾盼子向秦策抱拳拜了一拜,便头也不回,兔子般窜向了炊事营。 果真是见饭比见他亲,秦策无奈的摇摇头。 顾盼子并非首个归来之人,早已有其他组的人返回。 她打好饭菜,独自于长条桌上进食。 偌大的炊事营,桌椅林立,人群熙攘,顾盼子置身于他人的喧闹氛围中,一股孤寂之感油然而生。 九位室友的音容笑貌再次浮现在眼前,那时的顾盼子感觉自己有依有靠,绝不孤单,而今却真正成了孤家寡人。于军营中孤独,于这个时代中孤独。 直到自己那一组的人都冲进来,饿鬼一般抢着打饭,抢着座位。 顾盼子为了避免多有口舌,吃好了饭,便尽快离开了。 尽管顾盼子一再躲闪,组里还是传出了她与秦策的闲话。 早前便怀疑顾盼子性别之人,更要借题发挥,认定总旗官秦策故意留下顾盼子,是别有用心,否则一个女人怎么可以生活在军营里? 更有人说秦策从不去极乐坊,原来是有龙阳之癖,他其实喜欢男人。 这些闲话,影响不了顾盼子,顾盼子更担心影响秦策,如若因为此事,使秦策改了主意,找个由头把她杀了,她岂不是白忙一场。 顾盼子更加勤奋的训练,小心翼翼的走好每一步,极力的避免与秦策有任何接触,生怕这么多双眼睛,看出什么端倪,更怕这些闲话传到秦策的耳朵里。 黎明的操练场前,摆满了箭靶,每人三支箭,一组一组上前射击。 顾盼子茫然的接了 三支箭,走到规定范围内,和其他人一起瞄准靶心,随手一放,不出意料,两箭脱靶,一箭射在了别人的箭靶上。 听罢卒吏的汇报,顾盼子将弯弓放在桌上,由小旗官曾如意带领着向队伍后头走。 “回来!” 一声断喝,十个人都停住了脚步。 只见总旗官秦策站在桌边,用指骨敲了敲桌案,命令说:“你们这一旗成绩太差,回来重新射击。” 曾如意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既然总旗官有令,便领着十个人返回。 重新发了三支箭,顾盼子站在中间,再次搭箭,拉弓,瞄准,“咻”地一声,箭簇划过半空,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落在了箭靶前,这一次连箭靶都没够到。 秦策毫无避讳,直接绕到顾盼子身后,帮助顾盼子调整姿势,轻声指导:“你力道不够,弓拉得不到位,左臂伸直,右臂抬高,瞄准目标。”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温热的握过来,令顾盼子心生悸动,注意力全都跑到了两人的亲密接触上,全然没有听清秦策教授的技巧。 专注的贴在秦策的胸怀,感受着他近乎无边界的呼吸和心跳,在她惊乱又想入非非的状态下,第二支箭倏然飞向半空。 箭簇“嚓”地扎到了箭靶上,虽然是最外圈,顾盼子忘乎所以,欣喜的说:“我射中了?” 尽管这支箭全凭秦策的力道,施灵羽属于重在参与,但她一扫多日的阴霾,小兔乱蹦,欢欣鼓舞。 秦策则微蹙剑眉,淡声道:“还差得远呢,再来。” 顾盼子敛起笑容,再次搭箭张弓,这一次秦策不出手帮忙了,但他的气息仍在耳畔尽心叮咛:“如何瞄准很重要,上一次你瞄准了哪里,箭又落在了哪里,这一次你要重新调整。” 顾盼子接收到信息,微微移动箭簇,第三支箭果断的飞出去,正中靶心。 全场的士兵还在为总旗官单练顾盼子,而鄙夷的注视着二人的举动,忽见顾盼子正中靶心,全都不可思议的“喔”了一声。 顾盼子难掩喜色,骄傲的看向秦策,眉开眼笑的雀跃:“我成功啦!” 秦策则回身又拔了三支箭过来:“一次是偶然,多试试才行。” 顾盼子自信的接过三支箭,同样的方式,依次放出去,第一次微微偏移,中了黄心外的红圈,组内人连连惊叹:“这已经很厉害了。” 第二支箭脱手,射在了黄红交界点,“哇哦”同组人羡慕的目光聚焦在顾盼子身上。 第三支箭,再次证明了顾盼子的实力,正中黄心。 “天呐,他真行!”组内人议论纷纷。 顾盼子自豪的对秦策眨了眨眼,笑颜如花。 望着顾盼子眼中闪烁的灿烂星河,秦策的眉眼间也难得的露出喜色:“初次学习,稍加指点,能有这样的准头,看来你对射箭很有天赋。” 顾盼子故作姿态,对秦策作揖说:“多谢总旗大人的耐心指导。” “去吧。”秦策这才放顾盼子这一旗离开。 下一旗上前射击,也有人射空,射偏,却不见总旗官秦策上来多一句嘴,只得到秦策敷衍的一句:“多练。” 顾盼子立在队伍后头沾沾自喜,身边的男人们频频向顾盼子侧目,尤其是小旗官曾如意,唯有小五真心的在恭喜。 月亮弯成了细细的一条,挂在天边,仿佛天神眯起的睡眼。 深夜的统领司,蝈蝈躲在草丛里鸣叫,不知名的鸟儿在闲语,秦策迈着四方步走到薛统领的房间前,声音铿锵,禀了一声:“大人。” “进来!”薛统领在烛火通明的房间里独坐,见秦策迈进来,直接指了指下首的位置:“你坐,我也没什么事,找你聊聊。” 秦策略有忐忑,轻轻的坐在椅子的一角:“您说。” “不知最近,营中有一些闲言碎语,你是否都听到了?关于你和顾盼子的。”薛统领面带笑意,淡淡的说。 秦策并不回避,直言说:“属下听到过。” “你作何感想啊?到底是断袖之癖?还是你金屋藏娇,故意把一个女人养在了军营呢?” “都不是,”秦策泰然的神色,回答薛统领:“属下只是想培养她,精兵能抵百人。” 薛统领语气平淡:“培养他?他可有过人之处?” “此人心思机敏,更善骑射。” 薛统领沉吟片刻,微微点头道:“也好,你看中的人不会错的,我信你,此事我们暂且不谈。” 随后,薛统领转开话题说:“有消息称,北蛮又要蠢蠢欲动了,天冷之前,我们要多加防范,勤加练兵。” “属下明白!”秦策拱手施礼。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6章 消失的舌头 在神武营,秦策从不遮掩对顾盼子的区别对待,尽管总旗官们,有时也拿流言互相调侃,秦策亦是从不解释。 总旗官们青睐组里某些小兵,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男人们互相玩笑几句,觉得无趣,便不再提了。 但秦策组里的小兵们,枯燥的训练之余,偏喜欢谈论轶事传闻。 顾盼子走在营房区,途经三三两两聚集的人群,便莫名有人跟上来,无礼的用拳头砸顾盼子的后背:“小阉鬼,问你个事,你是不是钻过总旗官的被窝啊?”随后就传来一片嬉笑之声。 顾盼子转过身,见那说话的人正是诱骗室友梅子为他怀孩子的陈阿锁,事后又不承认,故意推脱,不顾梅子的死活。 顾盼子盘起双臂,鄙夷的打量陈阿锁:“你先管好自己的命根子吧,烂掉之前,不如像我一样,割掉做个伪男人。” 没想到这句话会刺激陈阿锁,他大步上前,欲抓顾盼子的肩膀,顾盼子反手握住陈阿锁的手腕,用力一扭,将陈阿锁一个背摔,砸在了地上。 其余男人们一见顾盼子居然敢动手,纷纷冲上前围殴顾盼子。 顾盼子虽然并不勇猛,好歹从小习武,体能没有的优势,在招式上却并不服输。 她飞脚踹开一个人,又抡腿踢向另一人,并未踢开后来者,反而被那男人抓住脚腕,顾盼子借势窜上男人的肩膀,双腿一夹,以人骑人的姿势,双拳重击男人太阳穴。 男人痛的“啊啊”叫,甩开顾盼子,不住的揉脑袋。 顾盼子刚落地,又有一拳从右侧击向她的颧骨。 顾盼子向后让开半步,握住那人拳头,趁机横出一掌,砍在了男人的肋骨上,随即把这人向另一人身上推,一石二鸟打退两个人。 爬起来的陈阿锁,见此情形,火冒三丈,狂吼着从后面扑向顾盼子。 他双臂搂住顾盼子的脖子,将顾盼子绊倒,举起拳头就要打,没想到顾盼子先发制人,出脚向上一踢,正中了陈阿锁的额头。 陈阿锁向后仰身,坐了一个屁股蹲,而顾盼子已经飞速翻身而起,一个蛙跳,骑在陈阿锁的身上,举起拳头朝着陈阿锁的脸上猛砸。 顾盼子愤郁的瞪着陈阿锁这张猥琐的脸,欺骗女人的感情,诱骗女人为他怀了孩子,然他提上裤子就不认人,滥用职权,行无耻之事,渣男去死! 顾盼子一拳一拳的打在陈阿锁的脸上,就当为室友报仇了。 “住手,快住手······” 几个男人扯住顾盼子的手臂和衣服,将顾盼子从陈阿锁的身上拉开。 总旗官秦策带着魏熊和几名卒吏,脚步匆匆的赶过来,秦策高声斥令:“放开她!” 男人们本想为陈阿锁出口恶气,还未等动手,总旗官便过来了,只好悻悻然丢开顾盼子,对秦策告状道:“是他先动的手,陈小旗快被他打死了。” 魏熊怒喝:“闭嘴,怎么跟总旗官说话的?” 男人们纷纷下跪叩拜,陈阿锁躺在地上捂着脸,嘴上“哎呦呦”的哼吟不肯起。 顾盼子爬起身,不顾衣服上的尘土,随着大家一起跪在了秦策面前。 “顾盼子你起来。”秦策沉定的命令。 刚落地的双膝,重新支起来,顾盼子惶恐不安的瞧着秦策的脸色。 秦策双眉紧蹙,轻声发问:“怎么回事?” 顾盼子实在难以启齿,低着头揉着打痛的指骨,并不说话。 见顾盼子不言语,秦策只好严肃道:“你先回房,你的事我之后再找你算账。” 顾盼子俯首作揖,灰溜溜的逃开。 秦策俯视着面前跪着的几名嚣张男人,吩咐魏熊:“带下去,军法处置。” 魏熊立马命令卒吏们:“带走,杖责三十,不要白吃了晚饭。” 卒吏们拱手接令,男人们被连拉带拽,送去了空地上挨打。 这边秦策指了指地上的陈阿锁,又指了指陈阿锁的营房,阴恻恻的吩咐魏熊:“派个人,唤一名军医过来。” 魏熊打发人去军医司,然后亲自将陈阿锁从地上拉起来,扛在肩上,陈阿锁不明所以,好端端的叫军医干甚?他头脑霎时清醒,焦急的问:“怎么了?做什么?总旗大人,我真的是冤枉啊!” 围观的小兵,眼见着魏熊把陈阿锁扛进了营房,屋内尚有两三人,全都慌慌张张的跑出来,随后秦策迈进屋中,仔细的关好了房门。 许久之后,突听陈阿锁一声惨叫,响彻云霄,屋外的人汗毛陡立。 房内,魏熊将陈阿锁的头按在桌上,陈阿锁满嘴是血,黑洞洞的嘴里已经没有了舌头,眼神惊恐而恍惚的望着桌旁的秦策。 秦策稳坐鼓凳,整理袍摆,幽声说:“诋毁我的话,用你的舌头偿还了。但你仍欠着我一件事,在军营里,你让一个女人为你怀了孕,你的孩子我替你保下了,再过几个月,你也是做父亲的人了,行事稳重点吧。” 秦策起身,拍了拍陈阿锁的后背,提 步离开了屋子。 随后军医提着药箱走进来,茫然的看着魏熊:“魏小吏,这是怎么了?” 魏熊放开陈阿锁,解释说:“为他止血吧,他受的伤不轻。” 军医立马上前察看,陈阿锁半死不活的堆在地上,鲜血仍汩汩的从口中往外涌,那半截血舌,如同垃圾一样,丢在了陈阿锁的脚边。 从此流言蜚语,就像陈阿锁的舌头,说没就没了。 营房中的顾盼子坐卧难宁,在地中央彷徨踱步。 她又闯祸了,她不敢再赌秦策对她的包容度,她如今方悔恨自己是个惹祸精,骂几句又不会掉块肉,为什么要这样意气用事。 她焦虑的背靠冰凉的墙壁,不知又要面临何种后果。 为了梅子她冒险为路引盖章,几乎都站在鬼门关前了,所幸捡回了一条命,又因为渣男陈阿锁,在营房区打架斗殴,这两人简直就是她的煞星。 这一次,秦策会对她彻底失望吧?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7章 暗生情愫 窗前人影闪过,房门“吱呀”而开。 顾盼子手足局促,紧张的注视着门口的方向。 果是秦策高大伟岸的身姿,他面无表情不怒而威,直勾勾的盯着顾盼子步步逼来。 顾盼子惊惶的眸色在烛光中闪烁,她已经慌了,双膝发软,缓缓欲跪,却被秦策一把拉住:“你这是做什么?” 顾盼子立起身,颤着音说:“我知道我做错了。” “我有说什么吗?”秦策不解的反问。 顾盼子不明所以,却听秦策柔声道:“你没做错,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尽管打回去,我来为你收拾残局。” 顾盼子神情错愕,茫然的点头:“多谢大人体恤。” 秦策歪着头,认真端详着顾盼子,娇小的姑娘,何来的无穷力量,他赞叹说:“你本事不错,一人对付四五人,还能全身而退,看来从小的功夫没白练,有机会我定要见见你父亲,如何把一个姑娘培养的这样野蛮?” “啊?”顾盼子不但没等来批评,却得到了一句不很明确的赞扬,她既错愕又羞惭的微低下头。 秦策则清浅一笑,坚实的手臂微拢顾盼子的肩头,将顾盼子往胸怀里塞了塞,叮嘱道:“这几日好生安歇,尽量少出门,营房区严禁打架斗殴,不罚你说不过去,三日后你再出来走动,明白了吗?” 男人如此近密的举止,令顾盼子六神无主,她张口结舌,不知所措:“我——听明白了。” 但愿秦策耳聋,听不到她剧烈的心跳声,顾盼子感觉秦策再不放手,她的心脏就要原地爆炸了。 终于,秦策收回手臂:“好,你歇息吧,我回去了。” 他转身离开,似一阵风,了去无痕,却在顾盼子的心中留下了一团乱麻。 即便洗漱或是更衣,顾盼子满脑子都是秦策,他的话语和举止,甚或眼神,都令顾盼子挥之不去。 吉祥不知去了哪里,方才从外面返回,顾盼子随口关心:“你去忙什么了?” “没忙,与营里的伙伴们闲聊,忘了时辰。”吉祥语气爽快。 熄了烛火,屋中失去了唯一的光亮,两人隔着一道炕屏,各自躺好。 顾盼子乌溜溜的眼睛瞪着屋顶,反复回想着刚才的事件,以及秦策暧昧的行为,她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便问吉祥:“想必你也听到了我与人打架的事,你可知后来他们怎么样了?” 吉祥语气平静,如实道:“听说陈阿锁被割了舌头,变成了哑巴, 其他几个被打了几十棍。” 此言一出,顾盼子瞬间头皮炸裂,汗毛倒竖,她震惊的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整个人都麻了。 不敢想象,这是秦策的主意? 那一夜他如何凶残暴戾砍下女孩们的脑袋,他的眼睛眨也不眨,不曾有半分留情。 可那毕竟是她们触犯军法在先,他不过是秉公办事。 今日又是如何凶神恶煞的割下陈阿锁的舌头,像无意间踩死了一只蚂蚁。 此乃私刑,且是如此残忍的方式。 事后他站在她的房中,谈笑风生,用沾满鲜血的手,搂着她的肩膀。 他不仅仅是狠人,亦有阴损险恶的一面。这与他凛然中正的外表,极不相符。 言念及此,顾盼子心中陡生畏惧,秦策那张俊朗的面容下,显出骇然的恶笑,他的可怕,触目惊心。 果真战神大帝,那是踏着万千尸首冲在巅峰的人,怎是顾盼子这等庸常愚善之人所能企及。 仍是那句话,善良而严守规则的好人,怎能成就天下霸业。 顾盼子心慌如奔马,沉沉的叹息。 吉祥忍不住追问:“你还好吧?” 顾盼子声音微弱:“没事,睡吧。” 可她的思绪难宁,尽管秦策如此暴戾凶残,却处处对她手下留情。 难道真是她的先知之眼,令秦策格外开恩,并能千方百计的维护? 可他此前,明明又说压根不信,甚至赌咒说,谁信谁脑子有问题。 既是不信,秦策又为何对她心生恻隐? 顾盼子越想越远,将入军营后,与秦策的所有接触,都想了个遍。 当初知道秦策便是迷人老祖宗时,顾盼子心花怒放,刻意逢迎,后来了解秦策其人,严肃冷厉,心狠手辣,又使顾盼子敬而远之。 当要疏离时,他又屡屡做出异于常人的关爱举止。 他带顾盼子吃饭,他允许顾盼子上她的马背,他照顾了顾盼子的伤病,哪怕她闯下大祸之时,他温热的手掌是那么依依不舍的触摸她的脸颊和双唇,顾盼子感受到的深情不能是假的。 她此刻方恍然大悟,难道秦策真如流言所说,爱上了她?除此之外,没别的解释能说通。 那日子夜,他醉醺醺的跑过来,跟她说的那番话,情真意切,多像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句句肺腑衷肠。 种种迹象还不足以证明他的心意吗? 他是一个 狠人不假,可他对顾盼子展现的尽是温柔。 不由得,顾盼子心潮涌动,情愫暗生,她敢断言,秦策必定也是喜欢她的,迷人的老祖宗,肯定也对她动了心! 几夜春梦,顾盼子再次返回了操练场。 群马在队伍中嘶鸣,由卒吏们指导,小兵们十人一组,陆续上马骑乘。 学习马术,亦是士兵们重要的一课。 顾盼子面对着身前的高头大马,认真的听着驭马官的讲解:“马一般有三种运动状态,行走,小跑和狂奔,感觉是不一样的,你们要随着他的起伏来运动,方不至于伤到自己。” 听罢驭马官教授骑马的要领和步骤,顾盼子畏手畏脚,初次登上了马背,啊不,第二次,上一次是秦策的马背。 顾盼子没空得意,骑马看起来风光,学起来却并不容易,自己心里的那道关,就很难过。 她先是骑着马,被驭马官牵了一段路,之后驭马官松开手,朝着马屁股一拍。 马儿感觉到痛,撒开蹄子就跑,顾盼子在马背上疯狂的颠簸,虽然努力想去控制,但事与愿违,她根本握不住缰绳,被狂甩数次,最终还是摔落马身。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8章 表白 顾盼子在地上翻滚数周,卸去冲力后,方才蹲起身来。 忽地,她感到手臂一阵剧痛,低头查看,方见手臂不知被何物划破,鲜血正顺着指尖滴落,长长的伤口微微外翻,尘土也掺入其中。 “骑马摔下来实属平常,多摔几次便能熟练。”驭马官冷漠的宽慰,匆匆跑去追马。 秦策步伐虽稳,却难掩神色焦急,他一把抓起顾盼子受伤的手臂,仔细检查,那长长的伤口正源源不断地渗出血流。 秦策语气担忧道:“先去军医司。” 按说小兵受伤,应当由直属的小旗官带到军医司处理,秦策瞧着训练的队伍,片刻犹豫,便亲手搀起顾盼子。 “跟我来吧。” 秦策的大步急迈,旁若无人的牵着顾盼子的手,向军医司的方向赶路。 顾盼子被强拉硬拽,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追上。 从炊事营再向后走,进了军医司的院子,整座院落,全是伤兵。 一名年轻的医士接待了顾盼子,仔细察看伤势之后,他转身挪过药箱。 “骑马训练最容易受伤,这算是轻伤,外面有几个骨头摔断了,我要赶过去正骨。” 医士端来一盆清水,嘱托顾盼子:“小伤而已,以清水冲洗伤口,除净沙土,把这个药粉洒在伤口处,纱布包好即可,你自行便可处置,我先去照顾其他重伤的人。” 医士放下一支青色的瓷瓶,急匆匆的向秦策行礼,然后焦头烂额的踱出了房间。 顾盼子坐在椅子里,瞧了瞧伤臂,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怎好叫总旗官帮忙,顾盼子单手舀起清水,想自己清理伤口,不想,秦策那只粗骨大手同时握了过来。 他夺下小瓢,叹声说:“算了,还是我帮你吧。” 顾盼子受宠若惊,忙撤回手臂,拒绝道:“大人,不用了,怎能劳烦您帮我涂药。” “来吧,又不是第一次了。”秦策随口说着,又一脸无奈的将顾盼子的手臂拉回来。 不是第一次了?顾盼子万分错愕,忽想起自己受了杖刑,隐约记得魏小吏架着自己,是秦总旗亲手帮她喂药,秦策所说的不是第一次,应该就是这件事吧? 顾盼子感激道:“多谢大人。” “嗯!”秦策淡漠的鼻音轻应。 趁着秦策清理伤口之际,顾盼子借机偷瞧秦策,他浓眉锐目,硬朗的五官看似严酷,实际上最是铁血柔情。 此刻已说不上是他 第几次照顾顾盼子了,明明可以派人来做,却总要亲力亲为,若说没有半点私情,鬼都不信。 回想起秦策那晚的酒后吐真言,顾盼子情难自抑的绯红了脸颊。 感受着秦策握在手心的温热,顾盼子心跳飙升,紧咬下唇,强烈的爱意如滚滚浪潮,冲击着即将溃败的海岸,那双修长的手掌,轻抚她的伤臂,刺激着深埋心底的浓浓相思。 瞥见顾盼子的异样,秦策轻声关心:“怎么了?伤口很疼吗?” “不不不,挺好的。”顾盼子羞涩的摇头。 尽管如此说,秦策手上的动作愈加温柔。 他为顾盼子冲干净伤口,又细心的为她擦拭手臂,这样的男人放在现代,也是万中无一了。 阳光正好,微风徐徐,连空气都如此甘甜如饴,即便外面伤员痛苦的哀嚎,顾盼子也能谱出幸福的曲子。 究竟是季月烦暑,躁动了人心,顾盼子再也无法理智,鼓舞着21世纪新时代女性的勇气,她绵言细语的问道:“大人,您是喜欢我吗?” “什么?”秦策眉头一挑,诧异的瞟了一眼顾盼子。 再次低头为顾盼子敷药时,才反应顾盼子的问话内容,秦策手上顿了顿,声音清浅而又随意的反问:“你问此话是何意?” 顾盼子见秦策不正面回答,只好绕着弯说:“没有谁有义务对另一个人好,您对我这么好,超出了旁人。不是喜欢我,还是什么原因呢?我有什么事情是能回报给您的呢?” 秦策依旧是那样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不耽误手上敷药,他温声说:“我是挺喜欢你的,不然我为何要帮你。在军营里我帮过的人很多,你是最不听话的。” 听了头一句话,顾盼子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接下去的话就不能听了。 顾盼子激动的挺直身子,急不可耐的解释:“我说的不是这个喜欢,我说的是男女之间的喜欢,爱情你明白什么意思吗?拜堂成亲相守一生。” 顾盼子的直白,使秦策压抑的心跳难以自控,如骏马疾蹄,一下比一下急促,终于无法继续手上的动作,他放下药瓶,认真的凝视着顾盼子,那两汪碧波,也正满心期待的回望过来。 两两相望间,顾盼子感应到那双深邃的眸子,犹如骤风卷起惊涛骇浪,怒海波涛翻涌在她的心头,在即将吞噬淹没她之前,一阵霜冷的凉意袭来,平定了洪涛,令潮退结冰,那双深渊之眸,亦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秦策的目光从顾盼子身上滑落下去,他从桌 上拿起纱布为顾盼子包扎,然后沉静的反问:“你觉得可能吗?” 顾盼子眨着纯真的鹿眸,找寻着秦策的视线,追问:“为什么不可能?喜欢了就在一起呗,多简单的事!除非你不喜欢,那从此以后,我绝不再说这样的话,绝不打扰大人的任何事情。” “怎么?你还能躲到哪去?”秦策垂眸盯视,态度强硬。 虽说着大无所谓的话,但顾盼子心下已经开始失落,恐怕是自己太过心急,误会了秦策的意思,他分明是在拒绝。 然而,顾盼子察觉到秦策耳根微红,漫至脖颈,将青涩藏于洁净的衣领下。 他略显窘迫的将伤口包扎好,淡声问:“喜欢怎样,不喜欢又怎样?你能达到何种目的呢?” 冷冰冰的话语,令顾盼子回想起室友杏儿的话,秦策是当朝大将秦铁的儿子,将来要袭爵位,拥有不可限量的前程,以顾盼子的身份,想嫁给他简直是天方夜谭,哪怕做他身边没有名分的侍妾,都不够资格。 看来是自己多想了,这可是等级分明的古代。 顾盼子轻摇包扎好的伤臂,莞尔一笑:“没什么,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她站起身,盈盈抱拳,拜道:“再次感谢大人为我包扎。” 顾盼子脸上笑容灿烂,实则伤心欲绝,她一刻也不能等,绕过秦策准备离开。 突听秦策在身后发问:“我若是不喜欢你,你打算怎样呢?” 顾盼子暗自攥拳,故作轻松的回答:“那就去喜欢别人呗,我总要嫁人啊。” 秦策莫名的心下一痛,惊疑的追问:“你想嫁人?” 顾盼子弯着眉眼,笑道:“也不是,变老之前我总得嫁人吧?” 她转念想了想自己的身份,和所处的环境,又改口说:“即便不嫁人也行,总得和喜欢的人谈个恋爱吧,这样的话,死在战场上也值了。” 秦策剑眉微凝,如狼似虎的双眸,始终定定的注视着顾盼子。 “全当我胡说八道吧。”顾盼子打着哈哈道:“这些都与训练无关,我不该拿私人问题妨碍大人,我应当牢记士兵使命,说不定下一场战役,我便为国捐躯了,怎可心有挂碍。” 顾盼子本想绝情断爱,潇洒的转身,却听秦策极不经意的回答:“我喜欢你!”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9章 恋爱喽 他的话如此轻描淡写,以至于顾盼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自作多情的幻听,甚至那云淡风轻的表情,也不能给顾盼子一个准确的答案。 “您刚刚说什么?” 喉结滚动,那张冷俊的面容上,润泽的唇瓣轻启:“我确实喜欢你。” 顾盼子难以置信的凝视秦策的双眸,那么近,连墨色瞳仁的纹路也清晰可见,哪怕是示爱,秦策仍是那副处变不惊,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那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顾盼子的双眸贪婪的放大:“哪种喜欢,是我说的那种喜欢吗?” 秦策没有说话,而是微微点头,表情平静的可怕。 顾盼子秀眉颦蹙,质疑的睨视秦策:“没有骗我?” 终于见到秦策嘴角的笑,浅浅的,略带挑逗似的。 “你有什么值得我骗吗?” “我的肉身!” 听到顾盼子百无禁忌的话语,秦策瞬间面红耳热,他倏然提步,向门口疾走,然后冷漠的说:“要么回去训练,要么回营房休息,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东西。” “难道不是你说喜欢我的吗?” 顾盼子望着秦策离开的背影,一遍一遍确认着刚刚的对话,这是真实存在的吗?他可是我迷人的老祖宗呀! 顾盼子无法抑制自己狂热的心跳,欢欣鼓舞的冲出院子。 跟随着秦策的步伐,顾盼子穷追不舍的问:“大人,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好遮掩的,我都可以大方的承认我喜欢你,这便是我真实的心意,您尽管告诉我,您喜欢我是认真的吗?” 秦策脚步不停,可内心犹豫,他比顾盼子更清楚两人身份的差距,他的心意不假,但能不能娶她,秦策无法保证,婚姻大事,父母之命,秦策怎能做主。 他心里有过斗争,既然不能娶,便不要去招惹一个女孩的平静生活,可日子久了,他越发的难以自控。 没人知道,过去的日日夜夜,秦策魂牵梦萦,他不能接受这朵娇媚的花开在别人的手心里,他真的动了情。 既然顾盼子也有同样的心意,秦策不忍拒绝,也无法拒绝,那就留在身边吧,哪怕在将军府做侍妾,对于顾盼子这样身份的人来说,亦是救赎。 先爱一场再说!无论何种结果,总有解决之法。 秦策并不坚定的回答:“我刚刚所说,并无虚言。” 可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少女心满意足,宛如雀跃的鸟儿,她小小世界里百花盛开, 蜂蝶群舞,阳光环绕。 秦策便知一言既出,怎可轻易辜负? 顾盼子巧笑嫣然,玩笑说:“大人,您这么好撩,怪不得将来妻妾成群?” 秦策步伐沉稳出了军医司,走在一条空无一人的巷子里,脸色也恢复了平日的正色,他淡声反问顾盼子:“我会妻妾成群吗?” “难道你以为你会恪守夫道?” 秦策凝起眉头,斜下里瞥了顾盼子一眼,嗔言说:“你这都是从哪冒出来的怪词儿?” 从喜欢的人那里得到了爱的回应,顾盼子少女甜笑,步伐轻快,仿佛山美水美,连神武营都有了家的亲近感,士兵们也全体可爱起来,卒吏们也和颜悦色,有了人气儿。 风儿温柔,鸟鸣动听,河水婵娟,山林静谧。 刹那间,过去的阴霾都统统散去,和煦的阳光,暖透了心房,能有何地比这里更叫人流连忘返呢?21世纪是什么?不去想了,顾盼子要和迷人老祖宗谈恋爱! 她哼着小曲,愉悦的跳步,返回了组内训练。 姑娘贼溜溜的眼睛时不时看向心上人,从此这个男人是我的啦! 秦策快步向队伍前走去,那对含情的目光,穿过重重人海,凝于顾盼子一人。 恋爱中的小女人喜不自禁,在队伍里故意扭动腰肢,手舞足蹈,秦策禁不住脸上挂笑,扭过头去,佯装没看见。 秦策假装无视,身边的士兵可全都扭头瞧着顾盼子,以为她突发羊角风。 小五打量着顾盼子,疑问道:“你怎么了顾盼子,哪不舒服吗?乱扭什么?” 转而瞥见顾盼子的伤臂,小五急问:“你受伤了?怪不得我骑马跑了一圈没见你人,怎么样,严重吗?” 顾盼子抬起手臂摇了摇,蛮不在乎的笑说:“皮外伤,很快就好了。” 顾盼子一脸的春风得意,小五稍稍放心:“那就好,没伤到骨头就好。” 顾盼子学会了骑马,便爱上了在操练场上欢快的驰骋,嗅着来自旷野的风,顾盼子还是向往营外的自由,但那终究是遥不可及的梦。 她在马背上搭弓射箭,三发三中靶心。顾盼子神采奕奕,跨在马背上是那么英姿飒爽。 同一旗的小五,三箭脱靶,沮丧的翻身下马,见到顾盼子的优异成绩,小五佩服的向顾盼子抱拳:“你箭术惊人,董某甘拜下风。” 顾盼子从马背上洒脱的纵身跃下,收起弓箭,骄傲的说:“叫我高手。” “ 箭神,从此你就是我心中的箭神。”小五故作奉承。 顾盼子煞有介事的拍拍小五的肩膀:“小伙子,真会说话。” 两人说笑着,一起向队伍后头走,不觉察背后的那对狼眸已然要吃人了! 天气要转凉了,时常的刮秋风,月光仿佛也被蒙上了一层薄霜,凉凉的映在士兵营房。 早晚温差开始拉大,顾盼子抱着肩膀从茅房向自己的1号房走去。 一个小兵盯着顾盼子远去的背影,凑到小旗官曾如意的耳边,低声问:“这是你们小旗里的顾盼子吧?你说他和秦总旗是不是陈阿锁说的那个关系?” 曾如意靠在窗前,抱着肩膀,斜睨着那位小兵,警示说:“陈阿锁怎么被割的舌头,你忘了吗?还敢乱说?” 那小兵连忙捂住自己的嘴,闷声说:“我这不是跟你说吗,没跟别人乱说。” 曾如意嗓音低沉:“秦总旗关照过的人多了,小吏魏熊就不说了,那是他从将军府里带来的。咱们组小旗官吴比,还有1号房里的吉祥,等等等等。试问哪个总旗官没有一群自己青睐的小兵?秦总旗垂青顾盼子,自己人关照自己人,都是情理之中嘛。以后管好自己的嘴,少得罪这些人,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不要自找麻烦。” 那小兵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又咧嘴笑说:“陈阿锁真是倒了血霉,变成哑巴,官也不能做了,整天赖在营房里装病,那几个被打的,听说还没下床呢。” “你要是再多嘴,也就是他们那样的下场,没有靠山,最好夹着尾巴做人。”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0章 佳偶夜话 夜阑人静,秋月无边。 总旗司院门前,卒吏警惕的审视着顾盼子,顾盼子大不情愿的说:“秦总旗叫我来的,你去问他吧。” 一名卒吏小跑着去禀报,不一阵又小跑回来,不耐烦的向身后摆摆手:“你进去吧。” 顾盼子懒洋洋的迈进总旗司的大院,一座院十间公事房,这样的院子一共有四五座。矮树萧瑟,人影寥寥,唯有秦策的公事房灯影绰约。 顾盼子立在门口禀报:“大人,我到了。” “进来。”屋内传来秦策的琅琅之音。 顾盼子推门进屋,见到了端坐在桌案后头,忙于书写公文的秦策。 他一身舒适的墨色武官常服,发髻宛如一座小山,简单整洁的拢在头顶,没有戴发冠。为了方便写字,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小臂结实的肌肉线条。 顾盼子不安的挪到近前,揖手问道:“大人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秦策抬眸注视着顾盼子,眼里杂糅了些许,与平时不一样的感情,含带笑意的反问:“无事我不能叫你来吗?” 看到秦策的笑容,顾盼子才稍稍的舒了口气,怨声嘟哝:“您突然唤我,我就担心又做错什么事了。” “我有那么可怕吗?”秦策继续低头写字。 顾盼子站在一边搓着手心,委屈巴巴的颔首:“你老是凶我。” 秦策这才郑重的抬起头,解释说:“在训练的时候,你有错处,我训斥你不是理所当然吗?” 顾盼子闷闷不乐道:“除了凶我,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比如呢?” “我想让你带我出去玩,我不要整天都闷在军营里。” 秦策狼眼微眯,诘问道:“让我带你走,便是你向我示好的目的吗?” 顾盼子立时秀眉微轩,不高兴道:“为何你总觉得,我喜欢你目的不纯,我只是想看看军营外的世界,没想借着你逃走,我就是一个小兵,我认得清自己的身份。” 顾盼子双手叉腰,将身子扭到一边,少女气成了圆鼓鼓的河豚。 秦策方察觉话不中意,又惹她不高兴了,他心中怅惘。 虽说秦策对顾盼子有情,他当然了解自己的真心,但顾盼子其人,他究竟不能说是十分了解。 这姑娘胆大包天,杀头的事都敢做,性格乖张,没有定式,尽管她主动表达爱慕,到底是出于真爱?还是想借着秦策的身份,得到更好的出路?秦策亦是不敢断言。 秦策的担忧和戒备,使他不愿过多的表达出爱意,万一是虚情假意,秦策不想输的狼狈。 秦策执拗着男人的面子,不肯说软话,冷僵僵的嘱咐:“那边有椅子,有气尽管坐在那边生。” 顾盼子听后,更是火冒三丈,扭身走向那把椅子,愤郁的抱怨:“你真是钢铁大直男。” “你说什么?” 见秦策一脸严厉之色,顾盼子故意把椅子挪到了秦策的桌边,怄着气说:“我就坐在你边上生气。” 她放好椅子,一屁股坐下去,盘着双臂,鹿眸直勾勾的瞪着秦策,她倒要看看,秦策能把她怎么样? 秦策整理着桌上的公文,语气随意:“今晚我值夜,我陪你到天亮,看你能气多久。” 顾盼子登时头都要气炸了,怒声质问:“你喜欢别人的方式,就是欺负人吗?” 秦策用指头点着顾盼子的额头,说道:“那你要怎样,去喜欢别人吗?对待感情如此随便,我怎能信你?” 顾盼子记起那日与秦策的对话,为了维护被拒绝的自尊心,顾盼子说过若秦策不喜欢她,她就去喜欢别人,看来秦策很介意,竟将她随口的话放在心上。 她鼓着的腮缓缓泄气,转而翘起嘴角,笑容极其微妙:“你吃醋了?你吃醋就说你吃醋,绕这么大的弯子?偏偏故意欺负我。” “你想什么呢?”秦策拿着一本折子,轻拍顾盼子额头。 顾盼子捂着脑门,保证说:“你放心,只要你不离不弃,我便厮守一生,我可以只爱你一人,可你能做到吗?” 秦策笑嗔:“最是巧言令色!” “才不是,我是在乎你呀。” 秦策心中一软,腾出一只手,轻捏顾盼子桃粉的脸蛋。 顾盼子追问:“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秦策眼神躲避,闭口不言,故意勤奋的整理桌面。 他不回答,顾盼子也不再为难,毕竟身份悬殊,他有他的难处,何况,两人相识不久,对彼此都不是十分熟悉,此刻谈终身大事,为时尚早。 至少当下的二人,彼此真情。 顾盼子心情舒畅,眼睛落在桌角的那一盘水果上,忽觉自己好久都没吃过水果了。 在21世纪的家,水果摆在茶几上,直到烂了都懒得动一口,现在怎么觉得如此弥足珍贵,顾盼子指着水果盘,撒娇说:“那些水果我能吃吗?” 秦策毫不迟疑,伸手将水果端到顾盼子面 前,然后又继续埋头翻看公文。 顾盼子捏起一粒葡萄,甜滋滋的味道一入口,顿觉灵魂都得到了救赎,久违的味道。 她美目圆瞪,惊喜的感叹:“是葡萄的味道啊,好美味。” 秦策不知顾盼子这句话隐含的意义,原来古代的水果,并不会甜到齁,而是这么纯粹的水果本身的味道,为何到了发达的21世纪,味道基本都流失了,只剩下大同小异的甜。 秦策宠溺的看着顾盼子,仿似一个老父亲在看自己可爱的女儿,他轻抚顾盼子的发鬓,声线温柔:“喜欢吃,那你便都吃了吧。” 顾盼子一边吃水果,一边好奇的追问:“大人,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呀?” “嗯?”秦策合上公文折子,放到一边,不解的望了顾盼子一阵,然后敷衍着说:“第一眼便喜欢你。” “我不信,你一开始就喜欢我,怎么忍心杀我?” 秦策瞪大眼睛,反问顾盼子:“你看看你做的事,难道不该杀吗?” 顾盼子鼓着腮,眼波流动,再次追问:“在罪人坡上,你真的要杀我吗?” “真的。”秦策不假思索,肯定的点头,那目光不移直视着顾盼子。 顾盼子黛眉颦蹙,怏怏不乐:“你真无情。” “你才无情,你逼我杀你。”秦策淡然的辩驳。 顾盼子不依不饶,继续刨根问底:“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一开始就喜欢我吗?我是认真的问你。” 秦策眸光深邃,陷入思考:“那倒不是。但我初次见你,感觉还挺特别的,你的眼睛很漂亮,清澈无尘,世间少有,至少我见过那么多女人,不曾见过如你这般美到我心里的姑娘。” 顾盼子顿生鄙夷:“你见过多少女人?老实交代。” 秦策却直言不讳:“数不胜数。” “你难道也是极乐坊的常客?” 秦策的清新俊容,微微浮笑:“何止极乐坊,但凡男人聚集的场所,多半都有女人作陪。” 顾盼子霍然扭身,不想再理会秦策了:“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别别别,”秦策伸手拦住顾盼子,解释说:“我出入那样的场合避不可免,但我可没碰过任何女人,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绝无欺瞒。” 秦策的眼眸真挚而澄明,确实不像说谎,顾盼子方妥协说:“好吧,那我信你。”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1章 第一次拥抱你 顾盼子葱白的五指拄着桃腮,神色充满好奇:“你能否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吸引你?” “你何苦纠结这些?” 秦策整理好桌案,手肘搭在椅子扶手上,身子微倾,深邃的眸子凝视顾盼子:“这种事谁能说得清,你能说得清吗?” “我能说得清啊,我就是觊觎你的美色,而且我说过,我有先知之眼,将来你要当皇帝的,跟着你,前途一片光明。” 听罢此话,秦策原本平和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他点着顾盼子的鼻尖,严正的警告:“你可知道,仅凭这一句话,会搭进去多少人命,我以前便告诫过你,莫要再说此言,日后,切不可让我再听到半句类似的话语。” 顾盼子立马闭紧嘴巴,乖乖的点头:“我知道了。” 看来秦策确实不信她的先知之眼,甚至深恶痛绝。 少女乖顺的模样,柔软了秦策的刚毅,他缓和语气,故作玩笑:“再乱说话,信不信我把你的嘴缝上。” 顾盼子不禁嗤然一笑,道:“你说这话的语气好像我爹,小时候我爹就这么骂我。” “看来你小时候就欠打。” 秦策从椅子上立起身,舒了舒筋骨,瞧着角落的漏刻,关切道:“你要是累了,便回去休息吧。” 顾盼子却摇摇头:“我陪着你,我一走,你肯定就会疯狂的想我,得了相思病怎么办?” 秦策走到另一张桌边倒水,摆摆手道:“不要自作多情。” 顾盼子“嗖”地窜到秦策面前,双臂一环,抱住了秦策的腰身,她仰头奚落:“那天夜里,你喝得醉醺醺的,非要到我的房间说话,是不是相思病犯了?” 猝不及防的拥抱,令秦策有些方寸大乱,他把脸扭到一边,猛灌几口清水,掩饰说:“是吗?哪有这样的事?” 烛光掩映,看不到秦策红彤彤的耳根和脖子。 “就是你啊,别不承认,吉祥都可以为我作证。” “你觉得他可能为你作证吗?” 秦策低头垂视着顾盼子,烛光在稚嫩的桃花粉面间跳跃,娇俏的姑娘愈发楚楚动人。 “你不要诱惑我,我未必是一个正人君子。” 秦策无奈的威胁。 顾盼子的黑眼珠溜溜一转,心中自忖,女孩子不要在什么都没得到的情况下,轻易的付出自己,那将万劫不复。 顾盼子立时松开手,退开半步,随后又忍不住摸向秦策的的手掌,笑容可掬:“牵手 总可以吧?” 秦策反手握紧顾盼子的手,又将顾盼子拉回到怀里,柔软而温暖的感觉,令秦策心生满足。 顾盼子的脸颊紧紧的贴在秦策的胸口,感受着秦策双臂强有力的拥抱,和万马奔腾般的心跳声,她沦陷了。 不过片刻,好像天长地久般那么遥远,秦策放开顾盼子,催促说:“你快走吧,明日还要训练,你该好生休息才是。” 顾盼子被莫名其妙的推出房间,只好笑着摇摇手说:“好吧,明天见。” 好端端的被轰出来,顾盼子不能理解,殊不知此刻的秦策已然欲火难耐,再不赶走她,他便要误入歧途,一发不可收拾了。 “咴咴咴”群马扬蹄嘶叫,神武营大军出征,马蹄踏出滚滚浓烟,铁骑的战袍在风中猎猎响动。 北蛮侵犯,事发紧急,营指挥使刘且坐镇神武营,率三名统领,兵分三路,前去围剿北蛮。 薛统领跨在马背上,伏低上身,手扬马刀,呼喝着冲锋,千人大队踏破山林,迎击北蛮大军。 北蛮一族,吃肉长大的,金戈铁马,虎背熊腰,浑身散发着逼人的血腥味,向来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但这一次大队人马却绕过边城,直奔神武营的方向而来。 双方在城郊拼杀一日夜,北蛮能在人数远低于神武营的情况下,不胜不败,抵住了神武营的反攻。 次日夜,北蛮后续部队,开始攻击村庄,几百匹高头大马行经之地,财物,女人,能抢的都抢走,抢不走的便放火烧,反抗的人统统杀掉。 北蛮所过之处,火光冲天,哀鸿遍野。 总旗官秦策步履匆匆,走进薛统领的营帐内,一队十余名总旗官全部聚在帐中。 薛子保铁甲重铠,坐在桌案后,低头摸索着旧地图,部署着攻击位置:“我们这一队接到的命令,是滋扰北蛮大队的侧翼,冲散他们的队伍,溃散他们的攻势,便可完成我们的任务,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所有总旗官全都抱拳应声。 唯有秦策上前一步,提出疑问:“大人,北蛮分队攻击了北宁城外诸多村庄,目标直逼北宁城,难道不派人去管一管吗?” 薛子保横眉厉目,眼神犀利,声音低沉道:“我们并未接到前去援助的命令,何况北蛮主力直面威胁我神武营,那几百人的骚乱,极有可能是在分散神武营的注意力。” “可是如果百姓伤亡惨重,神武营一样负有主要责任。” “神武营要是丢了 ,责任更大。” 薛子保声如洪钟,厉声道:“这事轮不到你管,哪怕将来你注定要做将军,现在你还是我手底下的兵,你就得听我的。让我听你的,你先骑到我头上再说吧,作为士兵和下属,我们只有听令行事,不可提出质疑。” 秦策气愤难平的走出营帐,翻身上马,卒吏魏熊跨马赶过来,悄声追问:“大人,什么情形?” 秦策手握缰绳,咬着牙骨,愤郁的说:“营指挥使不想为几个村子出兵,可北蛮土地物资匮乏,向来以劫掠为生,主力攻击神武营就是个幌子,小分队欲抢北宁城,才是真正的目的。” 魏熊镇定的说:“这个道理,营指挥使不会不知道。” “他马上要调任了,不想调任前出现任何纰漏,北蛮主攻神武营,若导致神武营损失惨重,便是他的纰漏,所以他不能分心去顾及百姓的安危。” 魏熊鼻哼一声,道:“北蛮极有可能打听到这一点,他们在跟神武营打心理战。” 秦策眼望烟尘浩渺的远方,叹声说:“营指挥使想控制北蛮主力,使他们的分队不攻自破,但北蛮有备而来,精兵强将来势汹汹,我们经过一场战损,招来的新兵战斗力有限。营指挥使骑虎难下,不想管北蛮的分队也情有可原。” 秦策目光坚定,盯住了魏熊:“如果光想着自保,神武营就没必要存在了。” “可若有违背,乃大逆不道,是死罪啊,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秦策嘴角挂起自信的淡笑:“这件事别人做不了,只能我来做。” 二人在秋风中对视,心照不宣。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2章 英雄父亲 北蛮分队的先锋军百人百马,宛如发狂的犀牛,野蛮的向下里巴村冲撞。 早得到消息的村民,转移了妇女和儿童,男人们不论长幼,持起农具,堵在北蛮的马队前,奋勇迎敌。 但未经训练的农人,哪能与久经善战的北蛮大兵相提并论,村人的尸体一片一片的铺在沙土路上,男人们没有畏惧,喊杀着不断的向上冲。 有些老人扬着镰刀,连北蛮的人都够不到,便被马蹄踏死,前辈们倒下去,后辈们凛然不惧,仍要往前冲。 北蛮族人嬉笑间,将人一批批的杀死在马下,满口戏谑,直到最后一个人独立在道路中间,一杆长枪竖在身边,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那是顾盼子的父亲! 顾全半生习武,也曾历经军旅峥嵘,落下了腿疾,大敌当前,亲人离散,他不愿做狗熊,捡起敌人丢下的长枪,殊死抵抗。 长枪扎向北蛮的高头大马,划向马背上的野蛮人,顾全一腔孤勇,被围在马群中,被北蛮族人,左一刀右一刀,刺的周身血窟窿。 顾全誓死不休,一枪飞出去,扎死了一个北蛮族人。 此一举,霎时激怒了北蛮族人,立时,马背上刺下一刀,贯穿了顾全的胸膛。 犹如苍山坍塌,顾全无力的跪倒在地,嘴里“哇啦啦”涌出鲜血。 耳中听着北蛮族人向另一个方向而去,那是妇女和孩童逃跑的方向,亦是北宁城的方向。 弥留之际,顾全看到夕阳的金辉下,一队人马,金盔铁甲,战衣猎猎,向自己的方向滚滚而来,那是神武营的服饰。 顾全缓缓合上双眼,叹出最后一口气。 父亲全身被血浸透,脊背弯曲跪在地上,一生骄傲的头颅低垂着,气息全无。 神武营马队驻足,顾盼子从马背上跳下来,快步冲到父亲面前,双手捧起父亲血染的脸,她的内心撕心裂肺的痛。 虽说她从21世纪穿越过来,对这位武夫父亲,并无一面之缘,便被送到了神武营,但这身体里残存着顾盼子的所有记忆,以及对父母浓烈的爱。 这爱深深的影响着施灵羽,以顾盼子的身份,她满含热泪,拥紧父亲宽大的身躯,声声呼唤父亲,不愿放手。 总旗官秦策见到顾盼子如此举动,已知大概,同情的看着父女生死离别的一幕,心中惦记着远去的北蛮队伍,秦策不得不命令魏熊:“把她拉走。” 魏熊跃下马,扳住顾盼子的肩膀往后拖,顾盼子不忍不舍,紧 紧的攥着父亲的衣角,哭喊道:“他是我爹,他是我爹,他们杀了我爹······” 情势所迫,秦策按捺心疼,斥责顾盼子:“不能因你一人误了时机,不要忘了士兵的使命,尽快上马。” 顾盼子抹了一把泪,将父亲平放在地上,胸中翻涌起无尽的恨,她最后望一眼父亲的遗体,翻身上马,调整弓箭,紧握马刀,头也不回的跟随队伍,追击北蛮分队。 秦策百人的新兵小队,追击着北蛮百余人的熊形先锋队。 在北宁城的外郊,北蛮先锋军见到了逃跑的难民,亦与神武营追击过来的队伍狭路相逢。 分队统领布和,勒住缰绳,遥望着浓烟中的神武营士兵。毕竟是大威朝专门训练出来,对付北蛮族的正规军,布和迟疑了一下,追问:“仅这百人?再没别的队伍了?” 看到手下肯定的一点头,布和多疑的摇摇头:“以神武营的个性,必有埋伏,向后队发信号前来支援,我们一定要速战速决。” 难民中凄厉的一声喊:“盼儿!” 顾盼子的母亲,在村人的搀扶中,无力的瘫软,看着神武营队伍中,女儿英姿飒爽,战衣飘飞,不知丈夫是生是死,女儿横刀跃马,正面临着强大的敌人。 一家人以这种方式见面,不知明天还能否活着团圆。 秦策侧头看向战马上的顾盼子,问道:“那人是?” “我的母亲。”顾盼子声音低沉,克制着躁怒的情绪,以及极度的伤悲。 秦策当即对全员下令,骑射冲杀,一个不留。 秦策军多箭齐发,直射过来,布和军立即反应,挥刀劈砍飞箭。 第一波打下去,第二波箭立时便顶上来,大部分扎在了铠甲上,马眼马腿上,或人的手臂大腿,不足致命。 以乱箭作掩护,秦策军迅速趋近布和军的队伍。 布和扬刀立马,狂奔中马刀抡圆了扫开箭雨,带领队伍与秦策军展开了正面交锋。 北蛮统领布和,面对着神武营的百人小队,并不太放在眼里,虽然带队的是熟悉的老面孔秦策,不过秦策再勇猛,加一个雄狮般的手下魏熊,甚至一个善战的吴比,能打的不过寥寥几人而已。 布和自信满满,酣战于场中,可两军接触后不久,布和便察觉不对,这些青涩的新面孔,各个目露凶光,咬牙切齿,颇有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 士兵为财好杀,一旦士兵为了胸中的某些信仰和仇恨,战斗力是非常可怕的,而这些人 眼里,正澎湃着这种无穷的恨意,拧眉瞪眼,眼冒红光。 布和不知,这些士兵大部分都是附近城村征来的,而被北蛮迫害的正是他们的家人,面对着家园被毁,亲人被害,士兵们士气高涨,喊杀声震天,不用鼓舞,亦有雄心壮志,誓死杀光北蛮人。 双方的大刀残暴的互砍,人马冲撞到太阳落山,光照不明的情况下,布和军听到神武营的声声号角,这是召集分队的信号,作为老对手,布和再熟悉不过。 于是,布和谨慎的做出决定,神武营的埋伏军出动了,北蛮队伍向来路撤退,与辎重队和尾队汇合。 布和带着队伍向北而逃,秦策带队步步紧逼。 穿村过林,在震天吼地的喊杀声中,布和军不敢有片刻停留,马不停蹄的撤退。 距离被缩短,双方便在月光下盲砍几刀,寻到机会便继续跑。 两军在林子里交手、追逃,直至深夜,布和军在大路上与掠夺战利品的辎重队碰头。 双方汇合后,二百余人没有对秦策军进行反击,反而是一起向后撤,再加上百十匹马,马背上担着各种掠夺的财物,布帛,甚至女人,跑起来实在是拖累。 跑也跑不快,被秦策军追上后,双方又在黑夜中交锋一阵,布和军被秦策军强大的气势所压,决定弃掉战利品继续逃。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3章 北蛮大败 追逃一夜,直至东方既明,布和带领的队伍,终于同尾队汇合,三百人的小分队,面对不足百人的秦策军,却像夹着尾巴,落荒而逃的狗。 尾队前来接应的副尉,吃惊的遥望秦策军的百人队伍,疑惑的反问布和:“仅这几人,追了你一夜?为什么不对抗?” 布和面目狰狞,切齿凿牙,憎骂说:“秦策诡计多端,故意放出错误的信号,让我们以为神武营大军前来支援,在这黑灯瞎火的野林中,我如何知道来了多少人,一个个喊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故此,我也只能选择保守撤退。” “战利品丢了?” 布和惭愧的半低着头,脸色灰呛呛的。 副尉气愤的说:“战利品丢了,此次任务就是彻底的失败,我们全都白忙了。” 布和察觉不对,端坐在马背上,挺胸抬头,质疑的看向副尉:“老兄,你是统领我是统领?你敢以下犯上,指责起我来了?”说着举着马鞭抽打副尉。 副尉驱马躲避,嘴上解释:“统领,我是一时着急,怕您吃军棍。” 布和满肚子憋屈火,正是无处发,看到紧追不舍的秦策军,立即下令:“杀回去,把战利品和马匹夺回来。” 布和军一腔热血冲到一半,忽然见到秦策军的队伍出现缺口,大批无主的马奔腾出来,那是北蛮丢下的运粮马。 以群马作为先锋,挡在了秦策的队伍前,随后见到秦策军的士兵拉弓射箭,对准了马匹的后臀,飞箭如雨,马儿受惊,向布和军的队伍狂奔、冲撞。 布和面对如此阵仗,惊慌失措,自己家的马,砍又砍不得,拉又拉不住,再有秦策军,气势如虹的压过来。 双方没打多久,布和军再次宣布撤退,此时,副尉也不再多嘴。 秦策面对彻底败逃的布和军,终于下令:“停止追击,收队回营。” 小旗官们正准备整队收兵,突见顾盼子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她英姿凛凛直立在马背上,在摇晃的马背上,拉弓瞄准,一箭射出,于迷乱的马阵中,精准的找到了布和的马。 箭簇飞天,划空而过,穿越北蛮队伍的人影幢幢,正中布和的马臀。 战马披甲,唯有马臀露在外面,所有人看到布和的马浑身一抖,跌扑在地,将布和摔下马来。 布和惊慌的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其他,在众士兵的掩护下,他紧急的翻上了副尉的马。 顾盼子没有停下,继续搭弓瞄准,在混乱的人群中, 寻找布和的脑袋,但场面太乱,所有人都身披铠甲,挡住了顾盼子的视线。 人马迷乱,布和跨在副尉的马上,他惊恐的在马背上回头,看到了那个穷追猛打,朝自己射箭的小兵。 那是个长相秀气的小兵,白肤鹿眼,身材娇小,尽管马背颠簸,他丝毫不受影响,与别人的乱射不同,只见他稳跨在马背上,展开双臂,弓箭拉满,不过是片刻的瞄准,那箭就像长了眼睛一般,一个黑点不偏不倚,直朝布和的面门而来,布和迅速仰了仰头,箭刃还是划过布和的脸颊,布和只觉右脸一痛,瞬时流出温热的鲜血。 布和震惊于区区小兵,竟有百步穿杨的奇术,他深刻的记住了那张脸,那张充满仇恨的脸,那张坚定不移的脸。 眼见着布和的队伍越逃越远,目标远远超出了射程范围,顾盼子实在追不上了。 秦策带队赶上来,愤怒的对顾盼子吼道:“顾盼子,不要再追了。” 顾盼子收箭下马,站到秦策的马下,愤郁的说:“他杀了我爹,我必须要为他报仇。” 看到顾盼子眼圈泛红,满含热泪,小小的身影伤心无助,秦策顿生怜惜之情,他翻身下马,旁若无人环抱顾盼子,不停的安慰。 “我知道,但是临近北蛮之境,再追下去,我们必定遭受猛烈的反击,战局对我们不利。你的仇我一定会替你报,咱们先回去处理你父亲的后事,你母亲还在逃难,事过之后,我便安排她入军营做事,留在你身边怎么样?” 顾盼子泪水拦不住的往下流,她仰头看着秦策,抽泣着点头:“好吧,你一定要说话算话。” 秦策满眼心疼,为顾盼子擦拭脸颊的泪,柔声劝说:“我们需要尽快清点战利品,在北蛮主力退过来之前转移,否则,北蛮大军压过来,以我们现有的兵力,必定全军覆没。” 总旗官秦策和小兵顾盼子搂搂抱抱,看的身后所有人阵阵错愕。 何时总旗官这么体恤下属了,又是拥抱又是擦泪,要说两人之间没什么,战马都不信。 但是两人之间有什么,都轮不到小兵们瞎猜,既不给钱也不能当饭吃,说不好还得像陈阿锁一样,被割了舌头,当下,所有人都默默的围观着这一幕,无一人发声。 连魏熊和吴比,小兵董小五,知道顾盼子是女人的内情人,见到这一幕都很惊疑,他俩都不背人了。 唯独小旗官曾如意一脸平静阴沉,眼含深意的注视着两人的举动。 安顿好顾盼子的情绪,秦策才对吴 比和魏熊下令:“收集战利品,绕过北蛮撤退必经路线,与营内主力队伍汇合。” 魏熊带人将四散而逃的北蛮马,驱赶到了一起,将北蛮劫掠的战利品,绑在马背上。 另有十几位年轻的姑娘,缩在战利品中,惊惧的看着神武营的兵卒忙碌。 吴比向秦策汇报两军伤亡情况,以及所收战利品大致数量,然后手指着那些姑娘:“大人,那些女人怎么处理?” 秦策身披金甲,腰胯重刀,脊背笔挺,狼目环视整个队伍,叹声说:“她们都是附近村子里的村民,把她们送回去吧,让难民回家。” 北蛮主力收到小分队遭遇攻击,已撤退回营的战报,不再与神武营各队纠缠,一路撤回北蛮草原大漠。 神武营各队追到边境,才鸣金收兵,宣告此战胜利。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4章 薛统领的忠告 人疲马乏,军衣染血,神武营各队陆续回营。 秦策接到卒吏传报,便于总旗司去盔卸甲,换上训练常服,健步如飞赶到了薛统领公事房。 于门前立定,秦策刚要举手下拜,岂料薛统领一见到他,立时怒气填胸,抓起桌上的一本书便砸向秦策。 秦策动作敏捷,稳稳的接住,然后从容不迫的揖拜。 薛统领脸色紫绛,怒火滔天,大骂道:“你小子胆大包天,不听军令私自出兵,明知这是死罪!你呀,你为了你的宏图霸业,偏要富贵险中求?” 秦策神色镇定,语气诚恳:“大人,属下亦是不得已而为之。战事多打一日,百姓便会有更多的伤亡。” “你少在这跟我高谈阔论,带队抢战利品,难道没有你的私心吗?人都是无利不起早,你秦策亦不是圣人。” 薛统领气得牛眼圆瞪,胡子乱飘,在秦策面前焦躁的来回踱步。 他继续骂道:“你这一步走成了,万事大吉,万一失败了,你便等同于带着神武营的兵送死。” 秦策双手侍立,神情十分淡然:“没有十足的把握,属下不敢胡作非为。” 薛统领怒不可遏,指着秦策咆哮道:“罔顾军令,全仗着老将军能保你这颗脑袋?你这是拿你父亲的老脸和人脉在赌!” 薛统领抄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凉茶,他坐回椅中,调息半刻,才语重心长的说:“秦策,你有所不知,战事多打一日,我们便会多得一日的军饷,百姓伤亡愈多,上头拨下的救济亦会愈多,只要最终的结果是胜利,这中间的仗怎么打,都无关紧要。” 秦策愕然抬眸,深望薛统领,质疑道:“我明白营指挥使如此战术乃是别有用心,但百姓的救济银不走兵部,与我们有何干系?” “走仕宦亦是我们的人情,上到朝堂,下到地方官,皆需打点。” 薛统领指向近旁座椅,道:“你过来,我仔细与你说。” 见秦策稳步于椅上坐定,薛统领方才沉凝道:“秦策,你自幼于军营中成长,所见所闻无非生杀予夺,野兽猛武,近两年方才正式从军,又岂能洞悉官场之错综复杂。” 薛子保面色稍缓,显出和蔼之色:“我虚长你一轮,眼见你长大,你需听我良言。官场内的争斗,不弱于兵法阴谋,而武官要两者兼顾,心放在这,眼睛要看着朝堂,有时武官杀百人之功劳,都不及文官的一句话。皇帝久居殿中,不知外面的情形,那还不是近臣说什么便是什么,他们想让皇帝看 到什么,皇帝便只能看到什么,你可明白此中道理?” 秦策抱拳一拜:“属下受教了。” 薛统领意味深长的补充道:“这件事上,你没错,指挥使亦没错,考虑的方向不同嘛。但你此种行为,是拿你父亲的官威去拼。换做旁人,必死!” 秦策略略的点头,坦诚说:“正因如此,我才敢这么做。大人,我是在赌,只要是赌,皆有风险,但我有十成的把握,我一定不会是死罪,只要不是死罪,便是我的军功。” 薛统领不可思议的盯着秦策,追问道:“秦策,以你的身份,只要不出错,爵位便摆在那里等着你,你何必如此冒险呢?万一出现纰漏,几道奏折弹劾上去,你岂不是给老将军添堵吗?” 秦策脸上挂起自信的微笑:“大人尽可放心,属下料想过后果,一切尽在掌握。” 薛统领无可奈何的摆摆手,犹自愤郁:“行,你鬼主意多,但我告诉你,战事上报期间,一切处理结果都是未知的,不死亦有罚,如何罚,我们便静等公文批示下来吧。” 秦策从薛统领处出来,返回了总旗司,第一时间唤来了吴比,问道:“顾盼子的父亲下葬了吗?” 吴比直言说:“听说遇到点麻烦。” “怎么了?” 吴比道:“银钱不够,死人入葬,要买地,买寿材,置办一切丧葬之用,请人抬棺入葬。这笔钱,一般人家是付不起的,也就是说,普通人家里死了人,欲想厚葬,是很难实现的。” 浮想起顾盼子泪水潸然,伤心的模样,秦策心软生怜,他不假思索,吩咐道:“她需要多少银子,尽管拿给她。” 即日亭午,接到吴比递过来的银匣,顾盼子的娘激动的拜了又拜,追问道:“长官,回去务必替我谢谢那位秦总旗,他可是帮了我们家的大忙,又派人过来操办后事,又送银子,我们这穷苦人家,真是无以为报。” 吴比淡然道:“感谢的话,到时候你自己跟我们总旗官说吧。” “我还能见到他老人家?” 吴比微一点头:“秦总旗答应安排你到营里做厨娘,办完丧事,你便和顾盼子一道过去吧。” 顾母听后震惊不已,扭头看了看灵棚下烧纸的顾盼子,又对吴比千恩万谢,叩了两个头。 顾盼子神色怔忡,面色苍白,一身重孝跪在父亲的灵前,手上不停的往炭火盆里填纸钱。 从前只当父亲重男轻女,连给她取名都奔着添丁的目的,子嗣上不如愿,便把顾 盼子当男孩养,三岁便教习她习武。 顾盼子与望女成龙的父亲,斗智斗勇了15年,早在父亲一次次的妥协中,体会到父爱不假,他只是爱的深沉。 母亲过来时,将吴比送来的银匣放到她面前,轻声问:“村子里死了这么多人,可不是各个都有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即便你是神武营的人,你一个小兵可没这么大的面子,这位秦总旗是什么人呐?” 顾盼子一双鹿眸空洞无神,情志淡漠的反问:“他没有叫你去营里做事吗?” 母亲微一点头,顾盼子敷衍着说:“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是叫你一边做事一边还钱,你不要想多了。” 母亲眼神飘忽,思索了半天,这才捧起银匣,放心的说:“那我便安心了,要不然这平白无故的,我怎么敢花。既然要还,这钱便要省着点花,剩下的要尽快还给人家。” 顾盼子看着母亲自言自语的背影,叮嘱道:“他对我们家施恩是他的事,可我们不能贪婪的去接,尽量还钱,互不相欠才好。” 母亲心疼的看着女儿,苍黄的老脸泪痕未干,失去丈夫,她不知该何去何从,女儿将是她的全部精神寄托,她微微点头,对顾盼子说:“都听你的。”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5章 间接见家长 办完了父亲的大丧,顾盼子带着母亲回到了神武营。 环顾女儿一直以来生活着的地方,顾母坐在大通铺上,再次忍不住哭起来:“女儿啊,你受苦了,女孩子家整天跟男人混在一起,日子怎能好过?你能活下来,也算福大命大。” 母亲斑驳的手掌紧紧握住顾盼子,深深叹息:“自从你被强征进来,我和你爹东奔西走到处借钱,可是始终凑不够他们要的数额,直到你爹走的前一日。哎!命定如此,谁也无法。这几日我把借的亲戚的银钱都还了,往后,尽心做事,再把欠秦总旗的也还上,才好安心呐!” 顾盼子意志消沉抽回手,往铺位上爬:“娘,我在这里过得挺好,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也好好休息吧。” 母亲顺从的让到一边,不再出声,只是一个人偷偷抹眼泪。 顾盼子卧在枕头上,头脑昏沉,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眼睛一合,便即回到了战场上的厮杀,大刀挥舞,砍人,被人砍。 顾盼子一遍一遍的消化着杀人的经过,无关乎道德,委实是生理不适。 那些个穷凶极恶的脸孔,他们扑过来,举着带血的刀,撕裂浮空。 战马在嘶叫,人声呼喊,断臂,残肢,血腥之味,脆弱的生命。 今日方知秦策为何能直面女室友被杀头的场面,原来,他早已习惯了。 战场上,同伴被敌人砍死在自己面前,没空悲伤,甚至没空害怕,唯有调动全身的气力杀回去。 瞬间的死亡算是最好的结果,有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残肢断臂,飞向半空,痛苦吊着半死不活的命,无能为力。 那些人头,真如皮球一样,被人踢来踏去,变成胜者的战利品。 战时的英勇,过后都变成了恐怖的阴影,在经意或不经意间乍然冒出来,挥之不去。 连日来,顾盼子始终无法安眠,夜夜亮着铜铃眼,与黑夜对抗,精神崩溃之下,昏昏欲睡,很快便在噩梦中惊醒。 她痛苦于战争的可怕,痛苦于父亲的惨死,亦痛苦于看清她与秦策悬殊的身份差距。 从前总以21世纪的人人平等作比较,总觉得爱可以跨越一切鸿沟。 遇事方知,她与秦策之间隔着千重万丈,在这里身为普通人,连亲人都无法安葬的困窘,对秦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他随手递来的好意,顾盼子恐怕辛苦一生都偿还不起。 她这样的底层人,要努力到什么程度才能翻身?顾盼子 深深的体会到,身为底层人的无力感。 底层人,真的很难靠一己之力改变现状,改变这个世界。 秦策不一样,他是天选之子,虽然不知道是历史造就了他,还是他造就了历史,总之无论过程怎么样,他是最终的胜利者,命中注定的胜利者。 旦日霞飞,顾盼子带着母亲走进了总旗司大院,立在了秦策的公事房内。 秦策梳着惯常的发髻,头戴插簪小冠,因顾家有丧,他特地素淡了衣饰,越是素淡,举手投足间越彰显出公子哥的贵气。 秦策接待了顾盼子母女二人,瞧着母女俩相似的脸型,回忆起顾父的大眼睛,这姑娘真是专挑父母的优点长,偏生的这般灵巧可人。 秦策从桌案后头站起身,特地走出来迎接顾盼子的母亲。 顾母一身褪色的粗布衣,慌里慌张,见到贵人过来,马上拉着顾盼子一起,向秦策下跪磕头:“感谢秦大人厚恩,帮我们家渡过难关,银子的事,我们娘俩一定按时还给大人。” 顾母将银匣拿出来,举过头顶,请求说:“余下的银钱,请大人收回去吧。” 秦策连忙上前搀住顾母的手臂,苦劝道:“分内事而已,您切勿放在心上,快快起来。” 秦策这一双习武拿刀的粗手,与顾母的一双遍生老茧的手比起来,反倒显得更愈细嫩。 搀而不起,秦策汗颜,急急的吩咐一旁的顾盼子道:“顾盼子,你快起来,扶你母亲坐下。” 顾母这才顺从的起身,又千推万辞好容易坐进椅子里,秦策方如释重负。 再瞧面容憔悴,神色萎靡的顾盼子,秦策心疼不已,他轻拍顾盼子的肩头,柔声安慰:“不必担心,都会过去的,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盼子那一对无神的大眼睛,碰触到秦策明亮的眼眸,似乎真的注入了些许力量,使顾盼子的精神稍稍回暖。 母女二人并排坐在椅子里,秦策便倒了两杯茶过来,顾母受宠若惊的接了,感慨说:“秦大人年轻有为,又心地善良,还能为我们这平头百姓着想,当真是个好官,我们家顾盼子跟着你做事,真是积了大德,祖上都有光。” 尤其在秦策面前,母亲表现出村妇粗鄙的举止和言谈,令顾盼子略显难堪,可是那双拉扯顾盼子衣袖的茧黄糙手,养活了她15年,顾盼子不由地万分心疼。 顾母唯恐不周,而表现的愈发恭敬,她埋怨说:“这孩子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有不懂事的地方,你尽管说她,打 也打得,骂也骂得,我绝无二话。” 然后顾母又回头叮嘱顾盼子:“你得听话,多听秦大人的话,别给人家惹麻烦。” 顾盼子耳朵起茧,无奈的翻着白眼,这怎么跟21世纪的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话风都一个德行,她羞愤难当,真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秦策落座于桌后,身姿笔直,始终眉眼带笑,听罢顾母的嘱托,再瞧尴尬无比的顾盼子,秦策忍俊不禁,浅声道:“伯母,您的孩子精明能干,没您说的那么不堪,她很聪明的,我身边正需要这样聪明的人,您也放心的在这里做事,闲暇的时候,你们还可以见面,银子的事,千万不要再提了。” “哎呦,那可更要感谢大人了,为我们一家想得如此周全。” 顾母放下茶碗,伸手拉起顾盼子:“快谢谢秦大人。” 母女俩再次跪到了地上,一起为秦策磕头。 见此一幕,秦策慌张起身,两步窜过去搀扶顾母,为难道:“伯母,快别拜了,举手之劳而已,真乃折煞我也。” 好歹是把母亲顺利的送去了炊事营,顾盼子走在回营房的路上,心情郁闷,自己的母亲要向一个年轻人下跪,这便是她与秦策身份的差距,两人之间永远有道难以横跨的天堑。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6章 加官罚俸 巍峨的皇宫大殿,早朝已退,陆续有文武群臣出宫。 后殿,乾明宫,太监、女侍穿行不息,伺候着老皇帝暂歇。 天佑帝铁兴,老态龙钟,须发皆白,仍坚持着精神,坐在了雕龙纹的宽案后,拿起一封封奏折来看。 镇北将军徐茂经太监通报,低头垂手进入殿门,快步走到皇帝面前,下跪叩拜之后,被皇帝安排了一个矮凳。 镇北将军徐茂身材魁梧,鹰狼之目锐利,长须飘逸,坐在一张小小的墩子上,极为违和。 皇帝瓮声瓮气的开口道:“北边神武营与北蛮的纠纷,时有发生,听说此次仗打得漂亮,北蛮一无所获逃回了大漠,这在以前可从所未有,哪次他们不是暴敛财物,伤财害命而去,可恶可耻。” 隶属于镇北将军麾下的神武营立了一功,徐茂带着营指挥使刘且交上来的公文,向皇帝汇报情况:“皇上,营部改换战术的事,确实打了北蛮族一个措手不及。” “听说是秦策干的?”老皇帝眼含笑意,龙目青黄而颇具神光。 徐茂微一点头,拱手抱拳,回答道:“回皇上,秦策冒险出兵,确实不在计划之内,但秦策战术诡诈,不仅快速结束了战斗,并以伤亡最小的情形下,将北蛮掠夺的财物全部夺回,驱逐了北蛮,安置了灾民。” “此子聪明得很。”皇帝赞不绝口:“打小便跟着他爹在战场上跑,他爹对他严加管教,要求苛刻,练就的他浑身是胆,满腹诡计,不同于那些官油子,这种人才,必定要善加利用。” “但毕竟是没有军令,私自出兵,这在战场上是大忌。” “朕戎马半生,最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秦策虽一意孤行,毕竟心系百姓,维护一方太平,当恩威并施,赏罚分明,他功大于过,尽可从轻发落。” 徐茂拱手一拜:“是。” 老皇帝轻咳数声,咽了口清茶,又问:“作为营指挥使,刘且为何没有采纳秦策的计划?” 徐茂答道:“回皇上,神武营大部分都是新兵,他们初上战场,战斗力有限,北蛮又将主力直指神武营,刘且不能分兵去制止另一边的骚乱。况且,秦策仅用百人去对付北蛮三百人的分队,这在当时看来,根本是叫这一百人去送死,刘且作为指挥官,他不能这么做。此战能胜,只能说亏得秦策技高人胆大。” 老皇帝微微点头,提笔在纸上写起了字。 年后,朝廷公文下发到神武营,营指挥使刘且平调到其他营区,统领薛子保升任 新一任神武营指挥使,空缺的统领一职,由秦策补位,秦策贪功冒进,私自出兵,罚俸半年。 新官上任,薛子保带领五位统领,以及几十位总旗官,分别到军医司,以及士兵营房,慰问受伤士兵。 绒绒雪地里,两串脚印遥遥领先,与身后的慰问团拉开了一段距离。 薛子保和秦策,一前一后错开一步,信步闲谈。 “秦统领计谋得逞,不但死罪可免,还能加官进爵,好一番心机,这一步不走,你升迁的事,至少仍需几年。”薛子保口中喷出白白的热气。 秦策披着兽毛领棉披风,走在冬日的寒风中,宛如雄狮漫步,气场威仪,他对薛指挥使淡笑作揖:“那还要感谢薛指挥使的细心栽培。” 薛子保斜睨秦策,用手掌横在秦策面前,告诫道:“我可没教过你这些,再有下次,可真说不定要脑袋搬家。” “一计不宜多用,薛指挥使放心,属下自有分寸。” 薛子保偷眼瞟向身后的几位统领和总旗官们,又低声问道:“你升任统领,原来的位置有人选吗?是提用副总旗,还是另外安排?” 秦策恭敬的一拜,随着薛子保的步伐,回答道:“属下力荐组内的小旗官吴比,他能征善战,是个将才。” 薛子保微一点头:“也好,你举荐的人,堪用。” 寒风呼啸,冬雪莹莹,一双影子并立在门楼之上。 “你跟我回家吧?” 顾盼子小脸冻得粉嫩,鼻尖通红,长睫上挂着雪粒,眨巴着无知的黑眼睛,认真的看向秦策,不解的问道:“跟你回家做什么?” 秦策站在门楼上,远眺山河与广阔的密林深处,寒风吹动披风上的兽毛,凛凛生威,硬朗的五官,无限柔情的看向顾盼子,解释说:“你以为做什么?我有一两年未归家,趁着休假,当然要回去住一段日子,你不是一直要出去看看吗,我顺便带你走走,就以我贴身护卫的身份回去。” 顾盼子搓着冰凉的小手,凑到秦策近前,眉开眼笑的追问:“真的假的,我能出去吗?你们家在哪啊?” 秦策戒备的扫视门楼上值岗的哨兵,轻轻推开顾盼子,低声警示:“你注意着点,四周都有人,这成何体统。” 顾盼子立马闪到一边,手摸着冰凉的墙砖,刻意和秦策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秦策半笑着说:“我家住金陵城,你去了便知道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啊?我随时可以出发。” 顾盼子迫不及待的望着秦策。 秦策果断答道:“明日启程。” 虽想象过古代大城市的盛景,但亲见金陵城的繁华,仍是震撼到了顾盼子21世纪的小心灵。 街面上人头攒动,摩肩擦踵,女人们也并没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们有她们流行的装扮和服饰,色彩艳丽的衣裙,造型别致的手拎包。 原来背包设计源自古代,后世所畅销的时尚单品,分明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 孩童发髻多样,举着各式玩具嬉戏跑闹。 商户林立,男人叫卖,街边贩卖各种新奇的玩意儿和小吃,很多事物精致奇巧,哪怕顾盼子从新世纪穿越而来,仍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北宁之地仍处在极寒的冬天,这里已经有春暖花开的景象了。 河边绿柳枝条繁盛,在春风中摇曳,似对沿途旅人殷切迎送。 顾盼子跨在马上,马蹄缓慢,行走在人流中,她兴奋的两只大眼睛不够使,进城后,嘴巴便没合上过,古色古香的建筑和盛景,无不令顾盼子感到稀奇和震撼。 一列马队穿街过巷,直奔了一间府门,青瓦朱门,六扇洞开,门上悬着高高大大的匾额,上书敕造将军府,威严肃穆,何等的奢华,何等的气派。 一位衣着华贵的夫人带着一群丫鬟、仆从、护卫,立在门前的石阶上,殷切的盼望和迎接。 马队在府门前驻足,秦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贵夫人面前,撩袍下拜道:“母亲,儿子回来了。” “快过来,让娘看看。” 夫人激动的迈下石阶,柔夷玉手捧着秦策的脸,摸了又摸:“晒黑了,也瘦了,你走这两年,叫娘好生想念,那山高路远的地方,风沙也大,恶人也多,娘总怕你过得不好,时常让你爹想办法,把你调到附近的营区里,但你爹那个脾气,从不出面干涉,叫娘生气。” 秦夫人一边手拉着秦策进府,一边喋喋不休。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7章 将军府 顾盼子谨小慎微,跟在魏熊的屁股后头,随他从侧门进府。 虽说高门贵府,亭台楼阁花园建筑,美不胜收,但顾盼子好奇的鹿眼睛,更被秦夫人所吸引。 秦夫人看起来四十有余,穿着桃红彩绣花鸟纹对襟大衫,翠玉步摇动而不乱,项上挂大颗莹白珍珠串,腕上雕花金镯与玛瑙珠相配,珠光宝气衬的面色雍容,精神抖擞。 她满身的金银财宝,环佩叮当,顾盼子真担心她走着路,便不小心甩掉一件,掉了也不知道,身上东西太多,那便叫身后人捡走了,只一件宝贝,怕是普通人一辈子也赚不来。 秦夫人拉着儿子先进宴客厅,热切的聊个没完。 顾盼子在门外左看看魏熊,右看看吉祥,轻声问:“他们母子相见分外眼红,咱们干嘛去啊?” 吉祥一笑俩酒窝,并没有说话,魏熊则挺着胸脯,不耐烦的瞄着顾盼子,斥道:“在这守着,主子去哪,便跟着去哪,连这点规矩都不知?” 吉祥瞥见顾盼子难堪的表情,笑着打圆场道:“魏大人,我们都是村野里出来的,没见过这等阵仗,不知所措也情有可原,还需您多加指点。” 魏熊白了吉祥一眼,语气缓和的说:“别叫我魏大人,叫我魏小吏,你们便跟着我,少说话,眼睛机灵点。” “好嘞。”顾盼子和吉祥异口同声的回答,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秦策从宴客厅告辞出来,返回自己的常棣院。 两个小丫鬟忙忙碌碌为秦策换了身衣服,再次出门时,秦策头戴蓝宝石的簪子,白银的小冠,锦袍玉带,方靴素裤,战场上厮杀勇武的战神,俨然成了一个富贵公子哥,把个21世纪的顾盼子看傻眼了。 顾盼子痴迷的同魏熊和吉祥,跟在秦策身后,去到他父亲居住的院子。 三人守在院外,秦策独自进去请安。 不一会儿便听到院子里,传来底气十足,声如洪钟的一声骂:“小兔崽子,你竟敢如此胆大妄为,若有下次,信不信老子打断你的腿。你以为你走得远,我便管不了你,我告诉你,你在外面做了何事,老子都清清楚楚。” “行了!”随后是秦夫人的声音:“儿子两年未归,回来你便训他,你能否好生说话,若是不能,我们便走了。” “滚蛋!” 秦铁老将军,大发虎威,震得院外的顾盼子都心惊肉跳,魏熊却一脸司空见惯的表情,闲来无事的在院外赏花弄草。 秦铁虎威未尽,仍在铮铮 骂语:“他若在我身边,能做出此等违抗军令之事?年少轻狂,皆是欠打。” 路的尽头,一位锦衣华贵的少妇人,手挽着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在丫鬟的簇拥下,笑意盈盈的走过来,魏熊拱手下腰,拜道:“二位小姐安好。” 顾盼子和吉祥见状,照做行礼。 两位小姐随意的点头示意,然后脚步不停,进了院子。 魏熊低声介绍道:“前面的是府上的大小姐秦玉,嫁给了督察院御史的儿子,乃是少将军的长姐。另一位是府上三小姐秦可,尚未婚配,乃是少将军的亲妹。” 两位小姐进屋后,屋内立时传来了欢声笑语,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 一家人聊天,吃饭,直到午后,顾盼子才跟着魏熊在下人房,吃上了一顿饭,可以这么说,将军府里下人的饭菜,都比军营里的香。 也不知抽什么风,一顿午觉过后,秦铁对儿子的态度便180度大转弯,带着儿子满府的逛,将这两年府上的变化,统统讲了个遍。 然后又拉着儿子比武,一张铁板一样的脸孔,挂起了亲切的笑容,对儿子又开始赞不绝口,老父亲一高兴,抄起大刀,在院子里舞动生风,雄姿不减当年,耍了一阵大刀,终于放秦策回房休息了。 秦策疲惫的仰躺在软榻上,小妹秦可“滋溜”钻了进来,嬉笑着唤道:“大哥,你在北宁可有什么好玩的吗?” 秦策倦怠的看了一眼小妹,耐着性子说:“可儿,大哥要休息,待会再与你说话。” 秦可立马鼓起小嘴,不高兴的扭过身,抱怨说:“又不跟我玩,懒猪,回来就睡觉。”秦可气鼓鼓的走出了房间。 暮色西沉,花香飘散,顾盼子吃饱喝足,从下人房出来溜达。 在21世纪咱可没住过这么气派的深宅大院,虽说身份是下人吧,相当于现代的保姆保安,但是顾盼子也跟着沾光,往歪了想,咱就是这里的主人,以后进来,这都要买门票的。 顾盼子心中窃笑,闲步游逛,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秦策的房间门口,房间内烛火通明,两个小丫鬟正端来几盏小食糕点,摆在秦策的桌前。 顾盼子脚步踟蹰,不知是进是退,正被秦策的眼神逮了个正着,秦策笑着招招手,唤道:“你进来。” 顾盼子大大方方的进了屋,秦策便打发两个小丫鬟出去了。 丫鬟低眉顺眼,闷头便走,顾盼子拿眼睛偷瞄,这两个姑娘虽然长得一般,却肤色白嫩,大府里的丫鬟都养得这么水灵 ,看来待遇是不错,比我这军营里出来的好了不知多少倍,顾盼子认定,能先从军营里出来,在府上当个丫鬟,打打零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秦策示意顾盼子在桌边坐下,然后关心的问:“你今日也累了吧?” “我还好。”顾盼子摸着凳子坐下,呵呵干笑,把两只鹿眼睛弯成了月牙。 秦策指着桌上的小食,说道:“你看你想吃什么,你都吃了吧!” 精致的彩碟中,装着各色糕点,顾盼子逐一看过去,好奇的问:“这都是什么呀?” 秦策随意的介绍说:“糖糕,杏仁茶,蜜饯,冰酪。” 雪白浓稠的冰酪上点缀着果干碎粒,岂不就是水果酸奶碗?顾盼子惊噫,这个时代的零食已经这么高级了吗? 她口角流涎,完全忽略了主仆关系,双手捧住那碗白白的冰酪,捏起勺子不客气的吃起来,酸酸甜甜,丝丝滑滑,口感甚好。 秦策站起身,指着靠墙的一张小床,对顾盼子叮嘱道:“要不然你晚上在这睡吧?” “嗯?” 顾盼子瞪大眼睛,质疑道:“那你睡哪?” 秦策眉头舒展,轻声而笑:“我当然在里面睡了。” 虽然隔着一扇门,但也近密非常,顾盼子内心惶然无措,担忧道:“那不好吧?男女有别。” 秦策则说:“晚上这屋里,本是有一个丫鬟伺候的,她在外面睡,我在里面睡,各睡各的,你怕什么?你不睡这,便跟着魏熊他们去睡下人房,那你就不怕男女有别了?” 顾盼子低头瞧着自己这一身护卫打扮,为难的说:“我一个护卫,能睡你屋里吗?小丫鬟晚上不来值班,不会怀疑我吗?” “你哪来那么多说辞?”秦策不耐烦了:“不然你便到门外去值夜,做一个护卫该做的事。” 顾盼子瞟向黑黢黢的院子,立马改口:“那我睡这,白天我是护卫,晚上我是丫鬟,专心伺候你,为你端茶倒水,随叫随到,绝对手脚勤快。” 秦策无奈的望了顾盼子一眼,嗔道:“你不叫我伺候你便好。”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8章 护卫与婢女 夜阑星稀,烛光如昼,两个小丫鬟转进另一间房,熟练如常的伺候秦策更衣、洗漱。 连洗头洗澡都要女仆伺候,直到擦拭身体,换上干净的里衣,秦策理所当然的享受这一切,丝毫不觉得羞臊。 顾盼子很是疑惑,一个一直强调男女有别的人物,一个提起亲密感情便生涩脸红的男人,怎么一丝不挂的洗澡,却不怕丫鬟看呢?两个年少的丫鬟,正值豆蔻芳华,脸上也不红不白的,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这种事在21世纪也不成体统啊! 秦策单穿蚕丝里衣,清清爽爽的从顾盼子面前行过,留意到顾盼子奇异的眼神,他不禁住步疑问:“怎么了?” 此刻的顾盼子已经脑补了一些少爷和丫鬟们,恬不知耻的禁忌画面,羞耻的景象令顾盼子面红耳热,她忙说:“没,没事。” 两个小丫鬟进进出出的倒洗澡水,也时不时的用眼睛打量顾盼子。 顾盼子十分别扭的坐在外间的小床上,黑眼睛咕噜噜乱转,实在有些不知所措。 她抚摸着舒适的丫鬟床,红木料子,纹样流畅似夹带金丝,精雕细琢,手感丝滑,做工很是考究,连丫鬟床都这么精妙,这要留到21世纪也是件值钱的古董。 欣赏了一阵,万千感慨油然而生。 等丫鬟忙完了出去,顾盼子脱掉外衣,准备睡觉,刚安稳的躺在被窝里,便听到里间一声呼唤:“顾盼子你进来。” 顾盼子厌烦的翻着白眼,就知道好吃的不是白吃的,小丫鬟的工资也不是那么好领的。她无奈的下床登靴,推门掀帘,但见秦策一身清素,单腿屈膝,优哉游哉的坐在床边。 “唤我何事?”顾盼子的语气尽显不耐烦。 秦策指了指床头的茶几,道:“你不是说伺候我端茶倒水吗?我口渴。” 顾盼子环视这间精巧的卧房,狭小却五脏俱全,黄花梨的床架子,围挂淡色的轻纱幔帐,浮雕花卉,以及代表福禄的纹样,不论是门帘还是床上被褥,都是上等的绸缎织绣,似有水贝的光泽。 大床宽敞,床前的柜格几案上,茶品俱全,空处摆着青花小瓶,内插一株蕊黄的腊梅。 这间屋子是专门供主子休息的地方,如此的巧做,如此的奢华,真乃别有洞天。即使放在21世纪也不是一般家庭能享有的。 见到里间的局面,顾盼子刚刚夸赞丫鬟床的一番话,统统作废。 她看到了床头的茶柜,无奈的走过去,翻过一只青釉茶杯 ,倒了一杯茶,竟还是温热的。 转身将茶碗递给秦策,却被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秦策刁难说:“你这是给主子递茶的方式吗?单手奉茶,以如此高的姿态?” “那还要怎样?” 秦策饶有兴味的说:“依礼教,婢女要跪姿,双手奉茶。” 顾盼子二话不说,“噗通”跪在秦策面前,双手捧茶,举过头顶,一心只想快点让他把茶喝了,好让她回去睡觉。 顾盼子的举动,反倒吓了秦策一跳,他惊噫的俯视顾盼子,叹道:“我只是说笑而已,没让你照做,你向来无理也要犟三分,怎么今日这么听话了?” 顾盼子被秦策拉起来,这才反应:“是啊,我说伺候你端茶倒水也是开玩笑的,你真拿我当婢女啊?干嘛教我这些规矩?” 秦策温和的解释道:“你将来嫁了人,到了婆家,也要懂府上的规矩啊!” 此话何意,顾盼子不理解,话里话外,怎么像是把她往外推,嫁人?她嫁给谁去?难道秦策不打算娶她吗? 顾盼子将茶碗重重的放回几案,顺着秦策的话往下说:“一入侯门深似海,我嫁人也不能嫁进大府,顶多是找个小兵嫁了,普通家庭没那么多规矩。” 此言一出,秦策剑眉立皱,烛影下的脸色阴沉,他定定的注视着顾盼子,问道:“难道你说喜欢我都是假的吗?你还想着嫁别人?” “我当然想嫁你,可你能娶我吗?” 霎时,秦策收敛气势,面现迟疑,闪躲着顾盼子的目光。 片晌,他的大手拉住顾盼子的小手,为难道:“实话讲,并非易事。我娶谁全是家里说得算,我其实没得选。” 听秦策如此说,顾盼子缓缓将手抽了回来,嘟哝道:“那你跟我算什么?暧昧不清,又不能娶我。” 顾盼子不高兴的扭到一边。 秦策健硕的手臂,将顾盼子重新拉回来,他的双手困住顾盼子的杨柳细腰,解释说:“娶你做正妻很难,即便纳妾也要经家里人应允,但如果是侍妾,我现在便可以要你。” 顾盼子靠在秦策的身前,深望着他那对色欲熏心的虎眸,十分不悦的从秦策的臂弯里挣脱出来:“我才不要,我娘说给人当妾,都不如正当丫鬟,地位低贱,不被人尊重。在我老家,一夫一妻制,两人之间再有一个,那是第三者,是会受到道德谴责的,法律也不允许。” “我对你好不就行了?” “我才不听男人的保证之词,男人的心 都善变,万一哪天你又看上别的姑娘了,我又到何处去申冤?” 顾盼子退到门口,看到烛光中秦策的双眸异常深邃,犹如深不见底的渊。 秦策沉吟半刻,方叹声说:“我又没说不娶你,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吧,寻到良机我会跟家里人提的。你不要离我太远,你过来。” 秦策勾手召唤顾盼子。 “我才不要,你根本没有为我考虑。” 顾盼子鼓着气,掀开帘子要走,迈出去的腿忽又收回来,心里忐忑,拒绝主子的陪睡邀请,不会遭到什么报复吧? 顾盼子扭头看向端坐在床边的秦策,为了缓和冰裂的气氛,她还是走回来,双臂拥住秦策的脖子,小声呢喃:“等你能娶我再说吧。” 随后,顾盼子在秦策的脸颊上留了一个吻,然后一溜烟跑到了外间。 回想着秦策在战场上的英勇无畏,足智多谋,回到府中,衣冠楚楚,帅气公子哥的样子,顾盼子志得意满。 虽然顾盼子是良家少女,施灵羽要对她的身体负责,但施灵羽可不是封建时代的产物,有帅哥投怀送抱,先占了便宜再说。 顾盼子没再听到秦策说话,因为秦策被这一吻,弄得神魂颠倒,全身酥麻,柔软的感觉,瘙痒着心头,心中的悸动久久不能平复。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9章 春晓与夏歌 安稳的度过了一夜,顾盼子在舒适柔软的丫鬟床睡得正美,突觉肩头一阵摇晃,怎么有人在推她? 她睁开朦胧的眼,看到了昨晚上那两个小丫鬟,一个和善,一个轻慢,两对眼睛都盯着她,堵在她的床前。 面色和善的那个说:“小护卫,天亮了,我们要伺候少将军起床,你也早点起来吧。” 顾盼子厌烦的将被盖在头上,心里憋屈:“这怎么出了军营,还不让人睡懒觉,来个自然醒这么难吗?” 两个小丫鬟对视一眼,真不知少将军怎么带回来一个如此不懂规矩的小护卫? 但也无法,只能由他去了,小丫鬟进里间提醒秦策起身,然后为秦策梳洗更衣。 秦策再走出来时,顾盼子仍在睡觉,他俯身贴在顾盼子的耳畔,柔声细语的问道:“我要去向长辈请安,你要随我去吗?” “我可以不去吗?”顾盼子眯着睡眼,无动于衷。 秦策笑容宠溺,为顾盼子掖被角:“那你便继续睡吧,等我回来。”说完,便自顾自出门。 小丫鬟追在身后问:“少将军,您是在那边吃,还是回来吃?” 秦策扭头看着睡梦中的顾盼子,答了一句:“回来吃,叫厨房备饭吧。” 秦策一走,两个小丫鬟便把目光落在了顾盼子身上,一个问:“他是谁啊?少将军出门还需请示他?” “嘘!”另一个轻声说:“别管那么多,少将军如何安排,咱们便如何照做。” 前一个嗤之以鼻。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顾盼子在被窝里听到娇媚的一声喊:“少将军回来了,厨房备好饭了,我们传上来吗?” 顾盼子双目圆睁,瞬间清醒,一个咕噜翻下床,快速的穿衣服,衣服穿到一半,秦策已经迈步进屋了。 “你居然还在睡?” 顾盼子忙说:“我已经在马不停蹄的起床了。” 待顾盼子洗漱已毕,各种菜品已经摆满了膳房内的圆桌。 秦策对丫鬟们吩咐:“你们出去吧。” 丫鬟不解道:“不用伺候少将军用膳吗?” “不必了,你们先下去吧,出去之后把门关上。” 丫鬟们齐声应答。 房门一关,秦策便示意顾盼子过来吃饭。 这次,顾盼子终于不再生分,而是自然而然的坐到秦策身边,她的一对秋水之眸,新奇的望着满桌的美味珍馐。 主食便有如意卷, 慧仁米粥,翠玉豆糕,以及白米饭。 另有龙井竹荪羹,藕汤,酱菜有五香熟芥、甜酸乳瓜,酱桃仁等,每样一小碟。 菜品有豆腐、三仙丸子、金菇掐菜、溜鸡脯,菜量都不大,但样样俱全。 顾盼子瞠目结舌,疑道:“这可是我们两个人吃?摆这么多菜出来,好浪费啊。” 要知道他们大府里精益求精,造成的食物靡费,可使贫民解决多少饥荒。 秦策爽口道:“好,明日我叫他们少做,够吃便可。” 顾盼子这才满意的捧着白米饭,不过,她心犯嘀咕,秦策这个铁直男,何时这么听她的话了?别是昨夜的一个吻给他施了咒?早知道这招好使,我得少挨多少罚? 秦策并不动筷子,而是满眼喜爱的瞧着顾盼子吃,他喉结微动,声音朗润:“你可知,只有正妻才可与我同桌用膳。” 顾盼子错愕抬眸,回想起在神武营,她被罚跑圈,耽误了饭时,秦策带她到房间里吃,也是同桌而坐。 顾盼子惶惶然:“那我岂不是破坏了规矩?” “你是破坏了规矩,但关起门来,你尽可随意。” 顾盼子盯着紧闭的门扇,怅然道:“何时,你敢开着门让我与你同桌吃饭,我便心满意足了。” 秦策眸光低落,沉吟不语。 饭毕,秦策又被府里的管家叫走,光是见客,秦策便见了好几日,早出晚归,不得空闲。 顾盼子坐在房中,看着两个小丫鬟忙忙碌碌的打扫房间,将一尘不染的房间擦了又擦,不同的物件,都有不同的擦拭方法,瓷器如何除尘,金银器如何清洗,丝织物如何洗涤,木家具如何保养,她们如数家珍,仿似自家东西那般爱护。 顾盼子热情的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一个丫鬟笑意盈盈的回答:“我叫春晓。”另一个懒洋洋的回答:“夏歌。” “你唤何名?”春晓好奇的问。 顾盼子如实相告。 春晓边擦地边打听道:“你是少将军营里的兵?平时训练很辛苦吧?” 未等顾盼子作答,夏歌语气傲慢的问道:“别怪我说话直,小护卫你是男是女?长得如此秀气,却穿着男人的衣服?” 如此直言,倒把顾盼子弄尴尬了,她支吾着挠挠头,解释说:“严格来说,我是个阉人,你们不要见怪。” “哦!”两个小丫鬟异口同声,然后回以同情的眼神。 夏歌表情刁钻 ,上下打量顾盼子,冷言冷语道:“你是护卫吗?怎么看起来倒像个主子?你坐的位置,哪怕是主子不在,我们也不会去坐的。” 顾盼子这才醒悟,迅速从罗汉榻上跳下来,她弯身抚平榻上软垫,抱歉道:“让你们见笑了,我也是刚入职场,规矩太多,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两个小丫鬟,表情僵硬,不明所以。 午后阳光正浓时,秦策终于返回,他撩开衣摆,坐在了罗汉榻上,春晓眼明手快,立马上来奉茶。 秦策接过茶碗细饮,然后觉察到顾盼子灼灼的注视,秦策疑问:“你看我干嘛?” 见春晓出了屋,顾盼子才挪到秦策身旁,神秘兮兮的问:“大人,你整天守着屋中这两位美人,就没动过歪心思吗?” 秦策听后,剑眉轻皱,鄙夷的看着顾盼子:“何来的美人?” 顾盼子直言:“春晓和夏歌。” 秦策急辩:“我哪有整天守着她们?我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另外,我为何要对她们动歪心思?她们是府里干活的仆人。”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50章 姐弟亲情 顾盼子坐在茶桌的另一边,玉手托腮,眨巴着两汪碧蓝水眸,继续追问:“我听说很多贴身伺候男主子的丫头,都暗地里陪床,没有名分,却心甘情愿。” 秦策歪着头,更加狐疑的注视顾盼子,诘问:“你从哪听来的?再者说,即便有这种事,也不代表我们不清白啊?我对她们并无兴致。” 顾盼子却坚持说:“不必用情,也不用负责任,我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柳下惠。” “我没说我是柳下惠,但我也不是无赖。她们是府上雇佣的仆从,我若近水楼台,毁人清白,她们的家人也会不依不饶,将军府的脸面也无处放,况且,仆从在我眼里,与这房中的一物一什无异,我何故要对家具产生感情呢?” 顾盼子见秦策脸上微有怒色,忙解释道:“我只是想说,在我的故乡,一夫一妻制是法律,忠心是互相的。可是在这里三妻四妾合理合法,没有了法律的制约,道德的约束,男人又怎会选择自律,最终苦的还是女人,尤其是我这种无权无势的女人。” 秦策邪邪一笑,指尖挑弄顾盼子的下颌,问道:“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顾盼子喃喃道:“我担心被不忠的爱情误了终身。” 少女的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秦策清浅一笑,抚着顾盼子的发丝,语气柔和:“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怕我娶别人吗,说实在话,这一点我确实无法保证。但是忠于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一定做得到。” 顾盼子扁着小嘴,神情落寞,依然不能释怀,但回想历史,秦策的后世子孙,多半都是痴情种,包括秦策。 纵然妾室成群,妃子无数,这是皇权的无奈,可是秦家历代这些皇帝们,都有自己的白月光,不是死后空怀念,而是真正的夫妻伉俪,真情不动摇。 尤其有一位皇帝,更是连妃子都不要,后宫只娶皇后一人,哪怕子嗣危机,也绝不更改,于江山无愧,于爱情无悔。 怎说没有好男人呢?天下的压力都扛住了,足以见真情。 顾盼子妥协道:“我应该相信你的,史书上的你并不花心,哪怕做了皇帝,也并未纵情享乐,已经算好男人了。” 秦策听后,忍不住轻掐顾盼子的脸蛋,嗔言道:“你为何总是屡教不改,我跟你说过,不要再谈论此等大逆不道的言论,你想害死我吗?” “可我说的是事实啊!”顾盼子委屈巴巴的捂着掐疼的脸。 秦策严正的警告:“这种话传到圣上的耳朵里,我全族都得为你陪葬。” “好吧,我再也不说了。”顾盼子表情难过。 凝视着顾盼子的楚楚之容,秦策又情难自抑,他满眼心疼的牵起顾盼子的手,目光送到门外,光线柔美,初绽绿意,院子里的丫鬟正在为花树浇水。 秦策轻声道:“你说她们是美人,她们哪有你漂亮,她们的眼睛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一个市侩,一个木讷,而你的眼睛,清澈见底,在浑浊的官场斗争中,这双眼睛,便是无价之瑰宝。你在我心里无可替代,所以,不要整天胡思乱想,恶意揣测我对你的真心。” 顾盼子微微点头。 春晓小跑着从外面进来,通报道:“少将军,二位小姐过来了。” 顾盼子“嗖”地抽手,跳下了罗汉榻,自觉的守在了门外。 “大哥,大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三小姐秦可姿态轻盈,神色雀跃,步伐虽欢快,仍不失大家闺秀之风范。 她身后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缎衣墨蓝,头发半拢半披,手里举着一把木剑,正在无差别乱砍。 大姐秦玉珠圆玉润,环佩叮当,穿着杏色的圆领大衫,更衬的荣光满面,她怀里抱着一个不足周岁的小婴儿,身后便是丫鬟、婆子一大群。 秦策粲然而笑,出来迎接,与大姐和小妹打过招呼,便蹲下身展开双臂,首先去抱那个五六岁的男孩,他逗问:“你又长高了,可还记得我是谁?” 男孩羞涩的笑,点头道:“记得,是舅舅。” “好外甥,真乖,快去玩吧。” 秦策放下男孩,拍拍男孩的屁股。 大姐秦玉把怀里的孩子送到秦策面前,笑说:“快看看你的小外甥,你们可是初次见面。” 秦策从大姐手中接过婴孩,一边转身进屋,一边轻捏着婴孩的小手,喜形于色:“舅舅看看,屋里有何好玩之物送给你。” 话刚说完,怀里的婴孩小嘴一撇,“哇”地一声就哭了,然后两只肉肉的小手,专往秦玉的方向抓挠。 秦策却并不打算将孩子还回去,而是举着小外甥在屋子里转圈,嘴里不停的念叨:“不许哭,不许哭,舅舅带你飞起来喽。” 也不知是真觉得好玩,还是吓得,小婴孩真的破涕为笑,手脚乱舞。 大姐看不下去了,欲上前接过孩子,怨道:“快把孩子还给我吧,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再这样玩吧。” 秦策却兴致不减,故意逗大姐说:“你看他不想回去。” 三 小姐秦可坐在罗汉榻上吃干果,见秦策玩疯了,于是漫不经心的拍拍手,冲着门外大喊:“南儿,你舅舅要把你弟弟抱走了。” “什么?坏人!放开我弟弟。” 男孩从院子里跑回来,一柄削的有些潦草的木剑,扫开了门口堆着的丫鬟婆子,直刺进屋,不管不顾,照着秦策的后腰便砍了一下。 秦策假意痛叫一声,把怀里的孩子还给大姐,然后反手抓住那柄木剑,佯装生气的质问:“南儿,你何时这么没主见了,你居然听你小姨的指使?” 南儿仍要乱砍,却被秦策搂住脖子困在了原地。 榻上的三小姐秦可盘着双臂,傲然的说:“大哥不知,他来了几天,我们便打了几天的架,他现在已经对我心悦诚服,言听计从。” 秦策听后,玩心大起,便趴在南儿的耳边怂恿:“舅舅回来为你撑腰了,有舅舅在,你不用怕她,此刻便是你翻身的好机会。” 南儿一听,兴致高昂,举着木剑便去攻击榻上的秦可,秦可动作机敏,迅速从榻上跳下来,一边躲着南儿的追打,一边警告南儿:“我告诉你,你舅舅可不经常在家,等他走了,我便追到你家打你,你信不信。” “我不信。”南儿把秦可追到了院子里。 姐弟间,舅甥间疯疯闹闹,其乐融融,反而显得门外的顾盼子形单影只,人影寂寥。她越发的感觉,她与秦策,与将军府,与秦家的天壤之别。 顾盼子意兴阑珊,独自去了下人房。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51章 不可能的婚事 将军府家宴持续到午夜方散,秦策醉酒酩酊的回来,由春晓和夏歌两个丫鬟伺候着洗漱,又是喝醒酒茶,又是按摩,忙完了已是后半夜。 顾盼子不管不顾,反正又不用她伺候,只管放浪形骸,闷头大睡。 秦策在里间唤了两声,都无人应答。 小丫鬟一般都睡得轻,主子一叫立马便会出现,但守在屋里的是顾盼子,她只要睡过去便雷打不动。 秦策无可奈何,只好自己爬起来倒水喝。 月色朦胧,软绵绵的洒在窗前。 秦策惦记着外间的人,掀帘出门,丫鬟床上,顾盼子睡得跟死猪一样,一条散布青紫旧伤的玉腿,正肆无忌惮的夹在锦被外面。 秦策无奈的摇摇头,过去扯开被子,重新为顾盼子盖好。 这一番动作却惊扰了顾盼子,她猛然睁开眼,确定了来者何人,才诧异的问道:“大人,大半夜不睡觉,你这是做什么?” 秦策嗔怪道:“我怕你着凉,帮你盖被子。问我做什么?我还想问你,何故诱惑我?”话一出口,酒香扑鼻。 顾盼子裹紧被子,在黑暗中与秦策对望:“大人,你怎么恶人先告状,被子我自己可以盖,你快去睡吧。” 顾盼子强扭过身,嘴里小声嘟囔:“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明天还是去下人房睡觉好了。” “你说什么?” 秦策干脆坐在了顾盼子的床边,倾身将顾盼子压在身下,迷醉的唇瓣贴在顾盼子的耳畔,他轻声耳语:“那日你亲了我,今日我要亲回去。” 温热的酒气吹得顾盼子耳朵痒痒的,她在被窝里奋力的挣扎,脱口而出一句骂:“流氓!” 说完顾盼子便后悔了,好歹他是主人家,自己是下人,这么以下犯上,实在是有点大逆不道,更何况是自己先非礼的人家。 然而秦策似乎是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并没有生气,而是起身说:“好吧,不和你闹了,我是不会碰你的,你安心的睡吧。” 秦策果真回了里间睡觉,顾盼子长吁了一口气,幸好他不懂这句新名词,否则以他的脾气,又不知会如何发作呢? 转过天,秦策到秦夫人房间请安,母子二人隔着榻上的茶桌对坐。 秦夫人在茶烟缥缈间,认真端详儿子,满心满眼,掩饰不住的喜爱。 她将一盘剥好的干果推到秦策面前,声音温柔:“儿子,在北边辛苦,一定要注意身体。你年纪也相当了,是该给你说一门亲事 了,等以后你不在家时,娘有孙子抱,便不想你了。” 秦夫人笑容微妙,眼角堆出鱼尾状的细纹。 秦策坐在茶桌另一端,浅饮清茶,既然母亲提到了婚事,他便试探的问道:“母亲,如若我说,我想娶一个武夫之女做妻子,您觉得如何?” “哪种武夫,若论起来,你爹也算武夫出身,地位不同,不能相提并论。” 秦策紧紧的盯着秦夫人的眼睛,肯定的说:“最底层的。” 秦夫人讶异的瞠目:“你莫要吓唬娘,怎地冒出这么一句?你不会真看上什么村野丫头了吧?” 一句话立马引出秦夫人的喋喋不休:“在北宁,是有人往你身边送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吗?我就说不能叫你走得太远,常年困在军营里,随便什么女人你便动心,是在军营里看中的吗?” 面对母亲连珠炮似的问题,秦策不知如何作答,只好揶揄着说:“儿子只是随口说说。” 秦夫人这才放心,对秦策苦口婆心的劝:“儿子,无论你走到哪,都要谨记你爹的话,要严于律己,不要什么女人都碰,一旦染病,治都治不好,丢了秦家的脸面。” “儿子知道了。”秦策不耐烦的答应。 秦夫人啄了一口茶,反思着秦策的话,嗔怪道:“放着许多京城贵女不娶,偏要娶什么武夫之女,你爹是辅国大将军,堂堂将军府,娶一个武夫之女回来,说出去都嫌丢人,此等话,你休要再提。” 秦策失落的点点头:“好。” 秦夫人瞄了秦策一眼,忽又转嗔为喜,道:“镇北将军有意要将小女儿嫁到咱们家,这事要成了,亦是一门好亲事。” 秦策猛然抬头,追问道:“此事说了吗?” “你急什么?”秦夫人戴着宝石戒指的手,轻拍秦策的手背,继续说道:“宴席上闲聊了几句,等选个合适的日子,我们再具体谈谈。” “是镇北将军的女儿,不是别人吗?” “怎么了?”秦夫人满面狐疑,注视秦策:“儿子,你是不是心中有人选了?” “没没,并没有!”秦策连连摆手,嘴上嘀咕:“我有人选,您也不让我娶啊。” “你说什么?” 听到母亲的疑问,秦策转口说:“母亲,我的婚事先不急,过几年再说吧。” 车水马龙的热闹街区,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秦策带着顾盼子,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 顾盼子被街边的各种新奇玩意儿吸引 ,完全没察觉到秦策的心事重重。 两人走着走着,秦策蓦然一转头,顾盼子就丢了,急忙回去找找,便看到她两眼放光,盯着路边摊上的胭脂盒,拔不出眼睛。 秦策无奈的伸手拉过顾盼子,两个“男人”手牵着手,走进了一家食肆。 秦策轻车熟路上了二楼雅间,点了几样菜品,店小二熟络的对秦策谈道:“少将军,你们都回来了?前两日赵二爷也过来光顾小店了。” “赵虎?” 店小二殷勤的点点头:“正是。”说完,小二拜了一拜,下楼去了。 烤羊排一上桌,顾盼子便两眼烁烁,原来这个时候就已经有烤羊排啦,古代的物资也是蛮丰富的吗? 羊排泛着油花,冒着热气,肉香扑鼻而来。 店小二用小刀将肉一块一块撕下来,平整的放在碟子里。 “快吃吧。”秦策温声对顾盼子说,然后抬手将顾盼子面前的碗碟摆好。 顾盼子粉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嘿嘿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少女不顾形象,大快朵颐,秦策却并不动筷子,只在旁边默默的欣赏。 时不时帮顾盼子挽挽袖口,擦擦她掉在衣服上的肉渣,或是,拿起桌上的帕子,为顾盼子擦拭脸上的油脂。 猛虎细嗅蔷薇,秦策竟也能如此心细温柔,令顾盼子心暖如春。 原来尊重女人这堂课,上了几千年都难以纠正,可有心人,爱你,自然就学会了。 顾盼子内心满满的幸福感,端起杯子喝水时,两条眉毛癫狂的对着秦策跳舞,模样甚是古灵精怪。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52章 竹叶簪 “你为何不吃?”顾盼子诧异的看向秦策。 秦策为了不扫兴,立马捏起筷子,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块肉,叹说:“我不是不爱吃,我是心里有件难办的事,愁得吃不下。” 顾盼子放下筷子,用丝帕擦嘴,好奇的问秦策:“何事,说出来我听听,说不定我能解决。” “你?”秦策夺过丝帕,将顾盼子漏在鼻头上的油抹掉,鄙夷道:“我尚且解决不了,你如何解决?” 秦策丢下丝帕,叹息道:“我恐怕无法娶你做正室,你推算错了,我们家即将要给我安排的婚事,是镇北将军的女儿,并非是太子之女。” “哦!” 顾盼子不以为意,挥挥手道:“这是一段小插曲,丝毫不影响你将来娶公主。” “我不关心是府门贵女还是公主。” 秦策目光灼灼,注视着顾盼子,疑问道:“你不是有先知之眼吗,难道我娶的不是你?” 顾盼子星眸流转,泛起胡思,能让战神大帝爱我就已经是意外了,难不成我们真的可以篡改历史,他真把我娶了,将来我当皇后,名留青史,那还有公主什么事啊? 顾盼子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呵呵傻笑,秦策却不耐烦的敲了敲她的额头:“你偷笑什么?这两日我急火攻心,舌尖起了燎泡,你丝毫不关心我。” 顾盼子立时担忧起来,忙凑近看:“真的假的,我瞧瞧。” 秦策双唇轻启,将粉红的舌尖顶出唇齿,确实有一颗水泠泠的小泡躲在味蕾之间,未等顾盼子看分明,秦策故意收舌努嘴,险些亲在了顾盼子桃红的双唇上。 顾盼子本能的向后一躲,美眸惊愕。 秦策却坏笑着揉揉顾盼子的脑袋:“逗你呢,你快吃吧。” “你好坏哦。” 顾盼子嗔笑着欲掐秦策的手臂,手指刚碰到秦策的衣袖,那细腻柔滑的衣料,非同一般的触感,宛如秋风一般凛冽,将他和她之间的距离遥远的拉开,面上的喜色徐徐滑落,顾盼子颔首抿唇,悄悄的把手收了回来。 秦策没有察觉到顾盼子内心的小情绪和斗争,而是夹起第二块肉吃了起来,他漫不经心的说道:“吃过了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新的提议,挑起了顾盼子的兴致,她定了定心,方才继续将饭吃完。 酒足饭饱,顾盼子亦步亦趋,跟在秦策身后,一路走到了一家首饰铺。 首饰铺老板见到秦策,顿时精神一振,热情的招呼:“哎呦,贵 客临门!少将军可是好久没来光顾,前一阵子,府上三小姐过来,选了几样东西,提起过您即将回来的事,没想到今日小店便把您给盼来了。” 秦策撩开衣摆,在客座上坐了,对老板说:“有何新品,女孩子喜欢的?” “有,太有了。”老板笑容微妙,拍手说着,然后快步走进柜台,端出一盒石头,呈到秦策面前。 那锦盒中颜色各异的原石,或洁白如雪,或青翠欲滴,更有些晶莹剔透,仿佛是一汪清水。 老板对着盒子一一介绍道:“羊脂白玉,绿宝石,绿松石,白水晶,紫水晶,月光石,都是新到的,各个都是精品,成色绝佳,独一无二,送给女孩子,做吊坠,或簪子,或发饰,或手镯,或戒指,样式方面,我们尽可以请工匠画出图样,您选择喜欢的,我们为您量身打造。” “我没有太多时间等,有没有成品。”秦策淡淡然道。 “成品当然有,您想要哪一类首饰呢?” 秦策抬手示意顾盼子:“你跟着去看看。” “我?”顾盼子不明就里。 秦策笃定的点头道:“对,喜欢什么便拿过来。” 店里的伙计为秦策端上新茶,清新的茶香满溢,秦策悠闲的喝起茶来。 老板转眼看了看顾盼子,眉清目秀,一身将军府护卫的穿着,发髻用布条绑成一个漂亮的结,从头到脚更无一件配饰。 虽长相不男不女,显然十分受到少将军的器重,此非一般人,老板不敢怠慢,笑呵呵道:“案子上有很多品类,您跟我走走看看吧。” 顾盼子惶惶然,跟随着老板的步伐,耳中听着他耐心的介绍,眼睛扫过店内琳琅满目的玉石、金器、各类首饰。 没想到她也有今天,按现代话讲,这可是奢侈品店,随便一件物品都价值连城。 顾盼子在心中畅想,我要是真能嫁给秦策,那不也过上锦衣玉食,穿金戴银的日子了,秦夫人的现在,那简直就是我顾盼子的未来啊,在21世纪想都不敢想的事,在古代忽然就要实现了呢? 顾盼子猛然回神,又开始自我批判,不行不行,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呢?人要拥有什么,尽量还是靠自己的努力去拥有吧,指望别人,那是可耻可悲的。 虽然时代不同,但是道理都是相通的,人性并没有多大的改变,永远都是强者最有发言权,依赖别人,容易走投无路。 顾盼子越想越远,最后无意识的走到一支簪子前,这支簪子在众多色彩 缤纷,庄重大气的首饰中,显得格外素雅精致。 老板惯会察言观色,见顾盼子眼睛在那支簪子上停留,立马从柜上将簪子取过来,笑说:“这支竹叶簪,在贵妇们中很受欢迎。” 未等顾盼子说话,老板直接将竹叶簪端给秦策看:“少将军,您看看,这件首饰如何?” 秦策将簪子接在手里,仔细的端详,老板介绍说:“簪体依照竹节的形态,乃是纯金打造,实心体,叶片为和田青玉雕刻,有金子作配,二者结合在一起,浑然天成,清淡雅致,最重要是名家匠制,乃是雨泉居士的手作。” 秦策将簪子随手递给顾盼子:“你觉得怎样?” “很好看啊!”顾盼子说的是实话,其实在她眼里,随便哪一个都好看,主要是她都买不起,也都没拥有过。 秦策立时站起身说:“那你拿着吧。” 顾盼子怔然,老板也愣了一下,但老板圆滑世故,隐晦不表,而是笑呵呵的引着秦策去签字。 秦策大字一签,老板凭单据便可去将军府领银子。 顾盼子握着那支沉甸甸的竹叶簪,紧步跟在秦策身后,犹是不敢相信的将簪子举到秦策面前,追问道:“你真的送给我呀?” “不然呢?” 顾盼子难以置信,爱惜的抚摸着竹叶簪,宛如抚摸一只宠物,她心跳怦然,这是他第一次送她礼物,也是她前世今生,第一次收到心爱之人的礼物,如此珍贵。 顾盼子好奇的打听:“那要多少银子啊?” 秦策脸上勾起神秘的笑容,玩笑道:“能买你的命!” 秦策步伐稳健,继续向前走,顾盼子却走不动路了,她站在路边郑重的欣赏着这支竹叶簪,金灿灿,青莹莹,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心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他不惜花重金给我买首饰?说明他爱我这件事,不是单纯的起色心,不是敷衍了事,不是玩弄一个贫贱的女人为乐,他真的有用自己的真心。否则我何德何能,收他这么大的礼? 见顾盼子呆立在原地,秦策又无奈的走回来:“想什么呢?” 顾盼子反手将竹叶簪插在发髻上,仰视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她微笑着,真诚的发问:“拿人手短,你不会要我出卖色相偿还你吧?” “你跟我要用出卖这个词吗?” 秦策目光鄙夷,用指骨轻刮顾盼子的鼻尖,嗔怪说:“小小年纪,哪来的那么多花花心思。” 秦策转身就走,口中还在不停的 唠叨:“现在随我去医馆,买些跌打药回来,你把你身上的瘀伤治一治,虽然在军营,训练时难免磕磕碰碰,但是有伤还是要治的。” 顾盼子痴迷的点点头。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53章 我要举报 回到将军府后,秦策便吩咐屋里的两个丫鬟:“你们俩帮她把药涂了。”然后顺手将跌打药递给夏歌。 夏歌瞧着手里的药,迟疑道:“少将军,先不说他是男是女,他也是下人我也是下人,我怎能伺候他呢?” 旁边的春晓听夏歌爽言爽语,忙将她推到身后,一边夺过跌打药,一边笑呵呵的告诫:“少将军叫怎么做,咱们便怎么做,做奴婢最忌多嘴多舌,我来为小护卫涂药。” “等一下,”秦策缓缓放下茶杯,将药又拿了回来:“你们倒提醒我了,算了,你们出去吧。” 两个丫鬟莫名其妙的被撵出了屋,秦策又把药递回给顾盼子,叮嘱道:“你自己到里面,把药涂了。” 顾盼子向里间望了一眼,那可是主子卧房,她踟蹰着不敢动:“你的床我可以坐吗?” “当然可以。”秦策肯定的点头。 顾盼子这才转身,推门撩帘,迈进里间,反身关门时,听到秦策的嘱咐:“只要休息时,便想着涂一遍,这样瘀青才能散得快。” “知道了。” 顾盼子答应一声,坐在了秦策的床上,大床轩敞,丝绸被褥如水般粼粼,触之柔滑细腻,软绵绵的,如坠云雾。 顾盼子以主人家的视角,打量着装点华贵的架子床,手上还不忘卷起裤管,准备为自己遍布伤痕的腿上涂药。 “需要我帮忙吗?”外间传来秦策的问话。 顾盼子立时拒绝:“那倒不用,我自己可以。” “何必这么防我,你在我这已无秘密可言了。” 顾盼子越想这句话越不对劲,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追问道:“大人这话是何意啊?” 秦策大方直言:“你以为你杖刑之后,臀上的伤是谁帮你涂的药?脏裤子又是谁帮你换的?为了你的名誉,我只能······” “你说什么?” 秦策话未说完,顾盼子便已破门而出,她双手捂着屁股,震惊的望着秦策:“大人,你说清楚,我的屁股是你涂的药?甚至那条脏裤子也是你换的?” 见秦策笃定的一点头,顾盼子双手抱头,臆想着当时的场面,越想越觉得羞愤难当,她两颊乍红,双眼紧闭,忍不住“啊”地一声尖叫。 这一声喊,顿时令秦策慌了手脚,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顾盼子面前,捂嘴警告:“你喊什么?小心被人听见。” 即刻,便有春晓和夏歌冲进门来,焦急的询问:“少将军,怎么了?发生 何事了?” 秦策忙答:“没事,你们出去吧。” 丫鬟走后,秦策再看顾盼子,她眼窝深凹,小嘴撅得老高,表情委屈巴巴,似是受到了什么奇耻大辱一般,她双手抓着秦策的衣袖,埋怨道:“你干嘛呀?你趁人之危,原来你早就非礼过我了。” 秦策垂眸,用指腹揉搓着顾盼子的小脸,笑说:“我哪有非礼你,我那是救你,迫不得已,再者说,我又不是不娶你。” 顾盼子双手环抱秦策的腰,扬起春桃般的小脸,怏怏不乐:“你说娶我,就是叫我当侍妾,说娶我都是骗人的。” 秦策左手揽住顾盼子的肩膀,右手拨开顾盼子额前的碎发,满眼怜爱:“放心吧,我说到做到,我必须娶你。” 然而,这些小情侣间的对话,全数被门外的两个丫鬟听见了。 刚刚听到屋里一声女人的尖叫,二人便察觉不对,好奇心驱使,所以没有离开,而是贴在门口偷听,这一听不要紧,竟然听出惊天大秘密,这个小护卫居然是女扮男装,更是少将军的秘密情人。 春晓脸色煞白,并没有做出什么表现,夏歌却愤愤不平,扭身就走。 春晓怔了一会儿,急忙小跑着去追夏歌,追到院外,她压低声音问:“你干什么去?” “我要去告诉夫人,我说这个小护卫怎么看着怪怪的,果真是个野女人,少将军在军营里待久了,没见过女人还是怎么着?居然把个乡野女人带回来了。” 夏歌欲走,春晓及时拉住,提醒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你是奴婢,管主人家的事干什么?按月领钱,到年龄出去嫁人,大府里出来的,嫁得人家也不会差,但你这样一闹,万一出现差错,你里外都不是人,你还想在这府里待下去了吗?” “那我也不能让少将军娶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啊,她哪来的呀?” “人家是主子,爱娶谁娶谁,不娶她,难道娶你?夏歌,你是否还有旁的心思?” 夏歌脸呈绛色,气焰汹汹:“你放心吧,我是冲动,但是我也懂得保护自己,这事你别管了,我去去就回。” 傍晚,原本晴朗的天气飘来几朵乌云,雨意踌躇,笼罩在半空,密压压的,令空气流动徐缓,滞涩在人的心头。 秦夫人的院子里欢声阵阵,小女儿秦可倒在母亲的怀里撒娇,秦夫人眉开眼笑,喜欢的不行,娘俩真是幸福温馨,其乐融融。 有丫头进来通报:“夫人,常棣院的夏歌,说有事要跟夫人回禀。” 秦可扬起小脸,斜看秦夫人:“我大哥的丫鬟来了?我大哥有何事吗,我去看看,娘我不陪你了,女儿退下了。” 话赶着说,秦可就已碎步出了屋子。 “你慢着点。”秦夫人在后面叮咛。 尽管教习婆子日日指点,女儿欢脱的本性难改,怎么都学不会闺秀礼仪。 夏歌被秦夫人的大丫鬟秋暝带进来,立即跪倒在地中央,她低着头禀报:“夫人,请恕奴婢冒犯,但身为少将军贴身伺候的丫鬟,少将军有何动向,奴婢都应回禀夫人,奴婢先恭喜夫人,估计不久的将来,您就要抱孙子了。” 秦夫人听到这没头没脑的一段话,很是惊诧,一个低贱的小丫头,竟敢拿当家主母开涮,秦夫人按捺怒火,沉声发问:“你把话说清楚?” “回夫人,事情是这样的,少将军此次归来,带回来一个小护卫,且那小护卫很不懂主仆的规矩,她屡屡僭越,少将军不但不介意,还对她关心备至。更惊人的是,少将军准许她住在房里,为她买药治伤,两人搂搂抱抱,私底下说的话,奴婢听了都臊得慌,那小护卫居然鼓动少将军娶她,少将军何等尊贵的身份,怎能与来路不明的女人有这些牵扯,所以奴婢特来禀报夫人,请夫人示下。”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54章 嫂子好 夏歌妙语连珠,说了一堆,秦夫人脸色阴晴不定,只觉这小丫头伶牙俐齿,很是冷静,必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秦夫人表情僵硬,面色阴沉,眼睛定定的瞧着夏歌的脑瓜顶,回想起秦策前几日同自己说过的话,他想娶武夫之女,也许并非是秦策的无心之语,那是秦策在试探,被她拒绝之后,便没有再提了。 秦夫人内心火烧火燎,看来儿子果真起了歪心思,面前的小丫鬟说的未必是假话。 秦夫人按捺情绪,语调轻慢,对夏歌说:“你主子是男人,能力出众,在外面有女人不是很正常吗,不过是玩几天新鲜,随他去吧。另外,什么孙子不孙子的,再说这种无稽之谈,该当掌嘴。” 夏歌没有等来预料中的大发雷霆,继而找上秦策的门去,以大夫人的身份拆穿小护卫的真面目,然后将她打出门去。 她不但没见到秦夫人丁点怒火,反而只是这么淡淡的,极为平常的态度,这与她一向的严苛下人,甚至对儿子的严格管教,大相径庭。 夏歌不甘心,按照大夫人的性格,听到儿子私养野女人,定然要大发雷霆,恨不得撕烂那个小护卫,然而都没有,夫人平静的如同早就知情一般。 夏歌不情愿的叩首:“奴婢退下了。” 随即,头上又传来秦夫人低沉的问话:“小丫头,你来府上也有些年头了吧?” 夏歌忙答:“回夫人,奴婢十岁进来的,到现在也有十年了。” “嗯!”秦夫人鼻哼一声,连连点头,翠玉点缀的一双白玉手,轻轻捏起杯盏,她微微嗅了嗅茶香,却并没有饮下去,秦夫人再次问道:“跟你们主子,没什么吧?” 夏歌连忙把额头点在地上:“回夫人,奴婢从不敢乱了规矩。” “还算懂事。” 秦夫人把端起的茶又重新放在茶桌上,对门口的丫鬟道:“水凉了,重新烧一壶。” 秋暝赶去换茶,路过夏歌时,拍了拍夏歌的后背,示意夏歌出去。 夏歌从秦夫人的房中退出来,心情沮丧,更让她沮丧的是,大雨不早不晚,恰好在她出门的时候下起来了,真是要多倒霉有多倒霉。 雷声在身后越劈越近,夏歌顶着大雨一路狂奔,跑回常棣院时,她已经成了落汤鸡。 三小姐秦可被大雨隔住,坐在罗汉榻上和秦策赌天九牌,下首正坐着那位可疑的小护卫,三人乐乐呵呵,真快成了一家人了。 夏歌气鼓鼓的迈进屋里,水鬼一般站到春晓 身边,春晓忙关心道:“眼看要下雨了,你还跑什么,这回全湿透了吧。” 秦可听到对话,扭头瞧了瞧夏歌,随口招呼道:“呀,你回来了。” 夏歌恭敬的施礼,然后两个丫鬟撑着伞跑去下人房。 秦策也无意的望了望,没有理会,继续放牌给下家顾盼子。 秦可立时不高兴了,指责道:“做什么呀大哥,我坐在下边的时候,你便用牌压我,换他坐你下家,你就故意放牌,玩了这些局,我一次都没赢过。” “哪有,是你的牌太差。” 秦可怨气猛增,把手里的余牌都推了,盘着腿坐在软塌上,面条一样的手臂往胸口一卷,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 她的丫鬟轻声劝:“小姐,天也不早了,咱们回吧。” “你没看到下雨吗?回去挨浇吗?”秦可忿忿的喘着粗气。 秦策完全不理妹妹的情绪,俊脸上浮起狡狯的笑,注视顾盼子的一双眸子暧昧多情。 顾盼子在圆凳上如坐针毡,尴尬的不知所措。 “你们两个有问题。” 秦可忽然指着顾盼子和秦策,眯起的眼睛里射出机警的神光。 “能有什么问题,我们最后再来一把,这一次你肯定赢。”秦策打断说。 三人又重新玩了一把,秦可的眼睛,警惕的在牌上,以及秦策和顾盼子身上,来回的巡视,但这一次,秦策没有让着顾盼子,而是故意放秦可赢了。 秦可出光了手里的牌,将空手心在秦策和顾盼子面前炫耀,然后得意洋洋的举起手:“拿钱拿钱。” 秦策从自己的那堆银子里,拨出两颗,交到秦可手里,秦可反手扣在桌案上,柳叶眉一高一低,狐疑的扫视着他们二人,质问道:“你干嘛替他掏银子,他赢了我好几两呢,又不是没有。” 秦策手上收牌,随意的回了一句:“谁给都一样。” “不一样。”秦可歪着头,直勾勾的凝视着圆凳上的顾盼子。 顾盼子眼神惶然无措,回看着这位古代的千金大小姐,她眉清目秀,其实长得并不算惊艳,与她哥哥秦策颇有几分神似,但这张脸长成男人,确实英姿勃发,长成女人,便少了几分柔美。 但她五官不差,尤其天生的好皮肤,嫩得都能掐出水,真如落霜的蜜桃,仔细看时,白白的绒毛都清晰可辨。再加上一身真丝绸缎,锦衣华服的包装,珠光宝气的烘托,不美也自带光圈。 顾盼子正出神的欣赏着, 突听秦可的丫鬟插话说:“小姐,雨停了。” 秦可头也不抬,命令道:“我不信,你出去跑一圈,帮我看看雨停了没?” 小丫鬟迟疑了一下,深知三小姐的脾气秉性,故而没有再继续问,真就小跑着冲出屋外。 随后,秦可才对顾盼子质疑道:“长得跟瓷娃娃一样,她不会是个女的吧?” 秦可又将脸转向秦策:“大哥,她不会是你的外室吧?从北宁偷偷摸摸带回来。” 顾盼子本想说几句遮掩的话,却听秦策大大方方的承认:“对,她说不定会成为你大嫂。” 未见秦可怎么样,顾盼子大脑倏然空白,鹿眸圆瞪,四肢僵硬,整个人都麻了。 秦可上下打量顾盼子,灿笑如花,得意的点头笑道:“哈哈,真被我猜到了,首先哪有长得这么漂亮的小护卫,其次她头上戴着的簪子价值不菲,与她的身份极不相符,打牌九的时候,你二人又总是眉来眼去。大哥,嫂子的美貌一身男装都压不住。但是······” 秦可故意看着秦策,一脸阴笑:“父亲母亲肯定不会同意,所以你就偷偷摸摸,既然偷偷摸摸,你的小秘密偏让本小姐知道了,你得给我封口费吧?” “用不着隐瞒,早提晚提,我都会提的,骗我封口费,你可就想多了。”秦策淡然处之。 “早提晚提,就是现在不能提,所以你得给我封口费,否则我便去告诉母亲。” 秦策剑眉微皱,抬手弹了秦可一个脑崩:“你何时学会威胁大哥了?” 顾盼子坐在圆凳上,听这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她的两只眼睛像两只黑弹珠,茫然的在这兄妹俩身上弹来弹去。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55章 主母谈话 三人说笑间,小丫鬟跑了回来,微微喘息道:“小姐,雨真的停了,我们回吧。” 秦可无奈的回答:“走走走,马上走。” 她一边从榻上退下来,一边央求秦策道:“快答应我吧,好哥哥,好兄长。” 秦策饶有兴味的将手肘搭在桌边,淡声问:“说来听听。” 秦可倾着身子,凑到秦策耳边,悄声说:“我想去各地玩玩。” “那便去呗。”秦策随口道。 “父亲不让。” 秦策抬眼深望着秦可,惊问:“父亲不让,那你还出去干嘛?你跟我说,我便能让你出去吗?” 秦可面色焦虑,指了指顾盼子:“你把我像她一样带出去。” 秦策立时从榻上跃下来,走到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的好妹妹,你快回去休息吧,我那样把你弄出去,你便等着替大哥收尸吧。” 秦可秀眉紧蹙,小嘴撅得老高,愁眉苦脸从罗汉榻上滑下来,先趴在顾盼子耳边说了声:“嫂子晚安。”又冲着秦策做了个鬼脸,然后碎步带风,极不情愿的走了。 夜雨绵绵,时急时缓,淋嗒一夜,直至黎明时分,终于彻底停了。 午饭前,魏熊听府上家丁传报,说夫人要见他,他不敢耽搁,双腿走得急,很快便赶到了秦夫人的院门前。 秦大将军出完早朝,又去了军营,基本白天是不在家的。 整座家业,全都是秦夫人在操持。 将诸事安排妥当之后,她心中惦记着一件事,特地传唤了魏熊进门。 魏熊恭谨的行礼,将膀大的身躯尽量的缩成一个肉球。 秦夫人脸上扬起慈爱的笑容,侧头对丫鬟秋暝说:“这孩子从小我看着就喜欢,性格也好,能力也出众。” 魏熊抱拳施礼:“全靠夫人栽培。” “将你放在策儿身边,以后也不会埋没了你,放你在家里当家丁,看门护院,那简直是大材小用。” 魏熊又说:“承蒙夫人抬爱。” 秦夫人又让了让座,被魏熊婉转的拒绝了,秦夫人才开口问正题:“策儿去得远,做母亲的想关心,也有心无力,你跟他出去,多费些心,别让他结交一些狐朋狗友,接触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夫人放心,这一点不用您说,少将军自会洁身自好,营外妓馆,一律不去,军营里都是男人,您更不用担心。” “是吗?那我怎么瞧着他身边那个小护卫,不像 个男人呢?” 魏熊胆大心细,一听便明白了原委,立马说:“夫人,她确实长得秀气,谁见了都怀疑,但她确实是个男人,而且箭法神乎其神,博得了少将军的青睐,少将军便把她留在身边了。” “他什么来头啊?” 魏熊如实说:“回夫人,她乃是军营征丁征上来的。” “详细跟我说说,问了你,抽空我还飞信,问问你们营指挥使,孩子离得远,更要管得严些。” 虽然是漫不经心的一句话,魏熊还是多长了个心眼,这分明就是盯上顾盼子了,看来他说话要多加谨慎。 魏熊将顾盼子入营到现在的大致经历都说了一遍,除了顾盼子的性别,始终咬死了是个男人,其他修修剪剪,扬长避短,总算把事情讲圆全了。 秦夫人这才放走魏熊。 “噗噜噜”马嘴喷出热气,蹄子在石砖上踢踏,下过雨的路面有些湿滑,好在今日的阳光明媚,是个晴朗的早晨。 秦策与家人告别,老父亲在房间里叮嘱几句,没有出门,秦夫人带着秦可送到门前大路上。 马队凛凛,向北而行。 出了城,魏熊驾马走到秦策旁边:“大人,昨天夫人找过我,问了一些关于顾盼子的事。” “我知道了。”秦策轻飘飘的回应。 回想着临行前夜,秦夫人拉住秦策,语重心长的聊了许久。 “此一去,又是好一阵子不能归家,你在外面一定要自己顾着自己的身体,别太拼命。” 秦策盘膝坐在榻上,面对着母亲的叮咛,略有不耐烦的说:“知道了母亲,您尽管放心。我身边有魏熊,有护卫,伤不到的。” “对了,府里给你安排了那么多护卫,这次怎么又带回来两个,而且两个孩子看起来都文文弱弱的。” 秦夫人理佛,手上总是盘着宝石串子,心诚不诚不得而知,手上却总是很勤快的抟转。 秦策泰然说:“儿子是珍惜人才。” 秦夫人略略点头:“是人才便好,头天晚上你屋里那小丫鬟告诉娘,说那小护卫是个女人,还非要你娶她,回想起那天你问娘的话,娘这心里确实惦记。” 秦夫人将白润的手掌,搭在秦策的腕上,轻轻的拍了拍,叹声说:“儿子,娘告诉你,可以找,但不能随便找,实在中意,也得等娶了正室夫人之后,才能纳妾,否则,传出去名声不好,正妻未娶,反倒养了姬妾在家,即便咱们权势再大,贵府高门都不愿意把女儿 嫁过来了。” 秦策抓起茶碗,咕咚咽了一大口,然后看向秦夫人,认真的说:“母亲,也不是非要贵府高门,官家女子吧,儿子喜欢岂不是最好,咱们秦家何时要靠女人,去维系各部关系了?” 秦夫人立时面现不悦,坚定的说:“但有这层关系事半功倍,门当户对,方能少生是非。” 秦策闷头不语。 秦夫人徐缓的滑动念珠,劝声说:“我们费尽心力为你谋划,读何类书,交何类友,娶妻任仕,你都应是最好的安排,你的人生完美无缺,前途光明,站在你身边的女人,更应当是名门闺秀,出入各场,举手投足,当有贵女风范,她们的眼界和谈吐,又怎能是区区武夫之女可比的?乡野丫头,怕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吧?” 秦策辩称:“此乃偏见!贵女的眼界,无非是深闺中读的那几本迂腐之书,再将那些冠冕堂皇的礼仪奉为圭臬。所谓名门闺秀,不过都是牢笼中的金丝雀,她们挂的高看的远,所知皆是笼中之事而已,她们按部就班,麻木无趣,死气沉沉,不明就里又傲气孤冷,我若娶了她们,便如买办一件家具一般无趣。” 秦夫人听后,面色铁青,将念珠重重的拍在桌上,她克制着怒意,诘问道:“莫不是你当真看中了一个武夫之女?吃惯了珍馐,连野菜都是美味?” 秦策的神色显出厌烦,从榻上退下来,桀骜的说:“从小到大,我向来顺从您的安排,努力成为您希望的模样,我当然都可以照做,所有事都可以为你们而活,但娶妻是我的事,请您不要随意替我做决定。” 秦策说罢,向母亲拜了拜,然后断然的离开,独留秦夫人在榻上压抑怒火。 人人都道秦策温文尔雅,武学惊人,是个有风度的将才,恐怕连秦策自己都认为他本分听话,孝顺父母。 唯有秦夫人才知教育儿子的心力交瘁,每一步都很艰难,怎知这棵小树稍不经意,便奔着歪处成长,他天生反骨,根本就是叛逆到骨子里。 在军营里,接受父亲更严苛于他人的军事教育,回府后,便有母亲堆积如山的读书任务等着他。 少年常常羡慕窗外的景色,目光追逐着小丫鬟捕蜻蜓的快乐,不过是关心了一句女孩的家境,第二日,秦夫人便让天真的女孩从将军府消失了。 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为了无所谓的人和事,误了时光,不允许儿子成长的路上出现差错。 父母强压式的培养,使秦策从未有过童真,他学会了隐忍情绪,面对任何人和事, 都波澜不惊,不露悲喜,他从不会渴望一件东西,对于父母安排的所有事,都会体面的接受,并不刻意的违拗父母的意愿。 正如他曾言辞激烈的告诉父母,他本无心,那小丫鬟无错,母亲的冷漠,令少年意识到,他并不需要痛苦或快乐,只要是将军之子,体面的爵位继承人便可。 成年参军,他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苦寒的北宁,这是他为自己做的最伟大的决定,也是秦夫人认为的儿子最叛逆的选择。 她的儿子,不能脱离她的掌控,正如她将偌大的秦家家业管理的有条不紊,她不能让儿子稍有差池。 秦夫人已然无心理佛,干脆将佛串往桌案上一丢,对小护卫的杀心顿起。 但并未得到机会,不愉快的对话之后,秦策当即决定带队返程北宁府,将那可恨的小护卫藏在身后,远离了繁华的金陵城。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56章 高强度训练 月余,队伍到达神武营。 盛世繁景过眼去,宛若大梦一场空,再次回到营区,再次回到熟悉的1号房,顾盼子恢复了小兵的身份,紧张辛苦的训练生活又开始了。 她对屏风后头的吉祥说了声晚安,然后准备以饱满的精神迎接新的生活。 可天上掉金子的美梦刚做了一半,急促的号角声响起,顾盼子听得明白,这是紧急集合的节奏。 紧急集合? 平时训练都是固定的时间,吹响固定的调子,紧急集合还是上次对战北蛮的时候听过,难道敌人又打过来了,否则怎地大半夜不睡觉,吹起了紧急集合的号角? 号角一响,吉祥条件反射般,立马跳出被窝,蹬上靴子,拿上外衣,一个箭步便无影无踪了。 顾盼子经验为零,此刻完全陷入了慌乱,只得先把衣服穿整齐了再说。 她简单的梳好头发,穿好衣服,一路小跑冲到了操练场,火光交映,各组队列整齐,偶有一些像顾盼子一样的迟到者,姗姗来迟,加入队伍。 组内新的总旗官吴比,正在大发雷霆的训话,见到顾盼子几人迟来,更是火冒三丈,厉声质问:“都是经过了战场历练的人,不该不懂号角传达的意思吧?” 顾盼子和迟到的男人们站成一排,怯怯的点头。 黑夜的簇簇火光,包裹着怒火焚身的吴比,他扬起马鞭逐个的抽过来:“既知道,仍行动迟缓,便是明知故犯,跑得如此慢,拖全军的后腿,若是敌人来犯,你们希望神武营输吗?” 吴比的马鞭无情的鞭笞在几个男人身上,唯独略过了顾盼子,这点微妙的小动作,在昏暗的场面下,谁都没有注意。 吴比吼声道:“都是哪一旗的报出名字。” 所有人挨个的报了一遍,吴比方命道:“点到名字的小旗官,带着你们那一旗出列,肩扛横木,蹲起百下” 顾盼子其实还未从戛然而止的梦境中回过神,稀里糊涂跟着曾如意走,学着其他各旗的动作,在木料堆中,抬起一棵光秃秃的圆木,别提多沉了,十人抬着都万分吃力。 众人抱着一棵横木,随着曾如意的口令,一起蹲起,反复做着同一个动作。 顾盼子心里感叹,这个吴比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半夜不好好睡觉,搞这些折磨人的花招。 见曾如意几人驾轻就熟的样子,看来她不在的这些日子,他们的生活简直是水深火热。 顾盼子抱着大树,有节奏的蹲起,趁空 问身旁的小五道:“什么情况,这又是弄什么幺蛾子?” 小五艰难的出声回答:“自从吴比任职总旗官,下达了许多新规,他会随时抽查,你最近睡觉尽量不要脱衣服,以免紧急集合之时迟到,另外营房内务必须干净整洁,一旦有人犯错受罚,同一旗的所有人都跟着连坐,这也是吴比的主意。” “损到家了!” 顾盼子费力的重复蹲起的动作,肩上的横木压得她喘不过气,体力在逐渐的下降。 小五察觉到顾盼子的情形,低声道:“你可以试着放手,有我们九个人撑着呢,木头不会掉的。” 顾盼子周身热汗,咻咻喘息:“我若放手了,你们每个人便会承受的更重。” “你不在的时候,我们照样能扛。” 顾盼子没体力客套了,偷偷的放松了手臂,横木在其他九个人的手里,一起一伏,依然很稳。 顾盼子虚抱着木头,跟着九个人的动作蹲起,六十往上,双腿颤抖,手臂酸胀,想停不敢停,只能咬牙,死命的坚持。 七十往上,身体不像是自己的了。 八十往上,命都不是自己的了。 九十往上,肌肉麻木,失去痛苦的知觉。 甚至超过一百,犹能机械的重复动作。 放下横木后,所有人瘫坐在地上,顷刻之间,顾盼子感觉双腿肌肉要炸了,腰以下近乎瘫痪,她翻身趴在地上,遥望着营房的方向,一会解散,估计她要爬回去了。 小五凑过来关心道:“你怎么样,腿不能动了?” 见顾盼子无力的点点头,小五说:“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按一按,放松一下肌肉,否则,你别想站起来了。” 顾盼子又把自己翻过来,仰面朝天,在火光中看着满天星斗,感恩道:“好兄弟,还得是你。” 小五为顾盼子捏着大腿肌,一旁坐着休息的曾如意也爬过来,问也不问,直接上手为顾盼子揉另一条腿。 顾盼子微微侧头,连惊讶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无力的感谢道:“小旗大人,祝您好人一生平安。” 曾如意却说:“我们训练还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你这一上来便是此种强度,难免有些吃不消。” 几番蹂躏,顾盼子拖着两条废腿回到营房,倒在床上,两眼一闭,天崩地裂都不能使她再爬起来了。 疲倦的呼噜声,还未打出节奏,集合的号角再次响起,不过这次集合的旋律里,没有“紧急”的信号,而是天 亮了,到了正常训练的时间。 顾盼子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洗脸刷牙,重新束发,穿好衣服,直奔训练场。 吴比在队伍前端身玉立,威风凛凛,手上挥舞着马鞭,一声令下:“全体伏姿。” 全组人纷纷趴在了地上,顾盼子莫名其妙,也跟着卧倒。 正摸不着头脑,吴比又一声令下:“绕场爬行十圈。” 声音一落,所有人都开始在地上爬,如同密密麻麻的虫子,一浪一浪的向前蛄蛹。 顾盼子在队伍中学模作样,用双臂带动全身,双膝助力,在别人的屁股后边爬,撞着身边人的肩膀,蹬着身后人的脑门。 爬出一段距离,便开始有人落后,穿行在队伍中的卒吏,毫不留情的扬起马鞭来抽,抽得人脊背“啪啪”响,男人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总有一鞭不认人,抽在顾盼子的屁股上,顾盼子扬头去找凶手,卒吏便会再打一鞭,接着骂上一句:“看什么看,不服是吧?” “必须服,你看我这张苦命的脸,敢不服吗?” 顾盼子欲哭无泪,继续向前爬。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57章 吹吹耳旁风 傍晚时分,金日西坠,天际留下一抹红霞。 顾盼子举着卒吏的通行木牌,穿过数座总旗司大院,进了统领司,在四五间屋子中,熟络的闪到了左手第一间门口。 房门洞开,里面有几个总旗官排着队,等待汇报事由。 统领秦策墨绿的官袍加身,端坐在桌案后,认真处理着汇总上来的公务。 其他房门口,亦是进进出出,除了卒吏,便是总旗官,唯有顾盼子一身小兵的打扮。 顾盼子在门外,寂寥的漫步,墙角的矮梧桐,枝叶繁茂,串串花蕊俏立枝头,散发着阵阵清香。 罗汉松枝干大展,呈九十度角,向外延伸。 树下的灌木丛中,茉莉肆无忌惮的盛放,粉白的花朵,簇簇拥拥环绕在整座庭院间。 忙碌的人群无意理睬,唯有百无聊赖的顾盼子,尚有闲情驻足观赏。 总旗官升任统领,原本且要熬些年头,多少人做麻了屁股等待升迁,可人人盼,却无一人敢有秦策的勇气,顶着杀头的罪过投机取巧。 自然,他的无畏来自父辈的底气,但若自身无能,又怎能担得起这份特权。 虽按部就班,依然唾手可得,但秦策少年意气,硬要拼个你死我活,他无法不在意同僚的白眼和唾沫,他贪图军功,他要冲破父辈羽翼的阻碍。 直等到秦策屋里的人都走光了,顾盼子贼眉鼠眼,趴在门框上。 秦策起身活动筋骨时,瞥见了门口的大老鼠,严肃的脸上,立即绽开笑容,他招呼道:“怎么不进来?” 顾盼子挪进屋:“没有大人的允许,我怎么敢随便进屋。” 秦策站在桌旁端着茶碗自斟自饮,柔声关心:“今日都做了何事?” “今日?”顾盼子眼波流动,思考着说:“今日很不愉快,我像条虫子一样,在地上爬了一天,中午还被吴比扔掉了被褥,跟吉祥比赛跑,还输了一个馒头。还有,他们打我!” 秦策翘起嘴角,笑容温和,寒潭般的眸子认真的盯着顾盼子,听她媚媚动听的表达,可爱的姑娘受了苦,娇声娇气的向他告状。 秦策故作姿态:“谁这么大胆,居然敢打你?打哪了?” 顾盼子捂着屁股,撅起小嘴,满脸委屈的说:“你得为我报仇。” 秦策扭过顾盼子的身子,担忧的说:“我看看伤得怎么样?” 顾盼子警惕的旋到一边,摆手拒绝说:“那还是算了,估计肿都消了,没有了证据, 你万一说我撒谎怎么办?” 秦策的神色恢复平静,他莞尔一笑,笃定的说:“吴比肯定不会打你,卒吏不知内情,难免会伤到你,但都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 “吴比这般癫狂,是不是你的授意?大半夜不睡觉,把人叫到操练场,甚至还查起小兵的内务了?” 秦策修长的手掌,为顾盼子整理着灰旧的军衣,然后耐心的劝慰:“吴比自有主张,这个人心中有抱负,他提出任何新规定,你只管照做就好,做好士兵分内之事。” 秦策不懂,顾盼子要的不是道理,而是好听的安慰,她偷捏酸胀的大腿,怏怏不乐。 察觉到顾盼子低落的情绪,想必确实是在训练中吃了苦头,刚硬的掌心轻揉顾盼子的脑袋,提议说:“不然我想办法,把你提到小旗官的位置,这样你每次操练,站位都在最边上,军中训练有个习惯,边上的人一般是不动的。大小是个官职,互相都会留面子。” 顾盼子的眼珠骨噜噜一转,思虑半日,拿小旗官曾如意来说,虽然月银拿的比小兵多,但是,组织小旗里这十个人集合,吃饭,睡觉,打闹负责拉架,出事了负责担保,甚至还要领着这十个人去洗澡,从早到晚,琐碎的事太多。 顾盼子摇头拒绝:“当官还得照管别人,不如当小兵自由。” 顾盼子心中自洽,秦策也只好作罢。 “滴哒哒”唢呐声刺破长空,又是一个不得安宁的夜。 顾盼子迅速从床上爬起来,闭着眼睛,任凭四肢机械的完成穿衣服,卷被子,打背囊的动作,然后同吉祥一起冲出房门。 训练场上,吴比活似一头疯狼,快步穿行在七扭八歪的队伍里,逮到没按时赶到的,揪出去打一顿,见到衣衫不整的,揪出去打一顿。 骂人的声音震天吼,回荡在顾盼子的两耳之间,顾盼子背着背囊,站在人群中,偷偷的闭着眼睛休息。 谩骂的声音,嘶吼的痛叫,噼啪的闷响,都消失后,顾盼子听到吴比的一道命令:“出发。”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神武营大门行过,顶着星辰,踏着月光,顾盼子不知道去哪,只是懵懂的跟随着所有人的步伐,由小跑到奔跑,追逐着队前吴比和他的战马。 直到跑到了一处黑林子,吴比命令:“原地驻扎。” 卒吏们从马背上卸下物资,小兵们开始手脚麻利的清理场地、搭建帐篷。 为了不使自己显得无用,顾盼子在人影穿梭中忙忙碌碌,具体忙什么也不知, 完全是滥竽充数。 一支支军帐平地而起,休息的命令从头上传来,顾不得什么时辰了,顾不得男女有别,顾盼子钻进自己那一旗的帐篷,摸到一个位置,倒头就睡。 起床的笛音响起,也不知吴比吃了哪颗人参,不论早晚,总是意气风发,精神饱满,大跨步闯进一支支帐篷,高声呵斥着:“动作快,麻利点,谁出来得晚,今日都别想吃饭。” 挨个帐篷的骂过来,吴比见到顾盼子几乎第一批就站在了空地上,心中顿时了然,顾盼子偷奸耍滑,不但穿衣服睡觉,甚至为了应付紧急情况,背囊都舍不得开。 换做别人,吴比早棍棒伺候了,但吴比知道顾盼子是女人,有她身份不便之处。 既打不得,吴比指向身前的一棵小树,肃声问道:“顾盼子,你告诉我这是何物?” 顾盼子瞧了瞧小树,并无特别之处,便莫名其妙的回答:“这是树啊?” “不对。”吴比斩钉截铁的说。 顾盼子怔然:“那是什么?” 吴比悍戾的脸上浮起一丝痞笑,命令道:“你留在这,仔细的问清楚它是何物,问一百遍自有答案。” “靠!” 顾盼子的心中发出一声憎骂,不情愿的走到树前,狐疑的看了看吴比,确认他是否认真的,吴比则一挑眉,坚持说:“你问吧。” 说完,吴比又叫来另一人:“你来,告诉我这是何物?” “杨树?” “不对,你也过来,问问它是否姓杨。” 一个男人挪了过来,与顾盼子一起围着这棵小树,顾盼子同情的望了一眼,发现这个倒霉蛋原来是董小五,二人对视片刻,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荒唐与滑稽。 “噗嗤”一声,两人都没忍住,扶在树边大笑。 顾盼子表情难看,无奈的笑问:“你有病啊?” 小五不明所以,只说:“关我何事?你别逗我,吴总旗要我问它是否姓杨。” “那你帮我问问它是何物?”顾盼子捂着肚子,笑到无法自控。 “很好笑吗?”吴比在二人身后申斥。 两人全都摆摆手,但明显笑得都说不出话了。 吴比凶眉怒目,脸色绛红,一把将两人扯到一边,怒斥说:“你二人面对面站好,今日便在这对着笑,笑不出来,有你们哭的。”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58章 吴比的虎威 天晓得什么莫名的笑点,偏长在对方脸上,顾盼子和小五,很想严肃的面对这个问题,但目光一交接,便很难停下来,两人再次发出狂笑,笑得直不起腰,引得集合的队伍里,也传来阵阵笑声。 真不知谁把吴比的笑神经灭了,吴比不但不想笑,甚至七窍冒烟,听到队伍里有声音,他只一扭头,鹰隼般的眸光挨个的扫过去,队伍里顿时笑声戛然,笑脸也统统藏了起来。 吴比怒喝:“你们俩,站好。” 顾盼子和小五,努力收敛笑意,重新面对面站好,但一看到对方那张倒霉的脸孔,便绝难自控。 二人憋笑憋成了紫茄子,把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还是想笑,就是莫名的想笑,似乎是被人点了笑穴。 顾盼子抹掉笑出来的眼泪,求道:“天呐,谁来救救我。我今日恐怕就死在这了,墓碑上刻着因笑而死的墓志铭。” 一句话又引得小五狂笑不止,他拍着大腿,转到了一边,对着空气连连磕头。 “我让你们乱动了吗?”吴比低沉的质问,怒火已达到顶峰。 顾盼子和小五急忙对立站直,眼睛紧闭,死死的咬着嘴唇,再笑下去,真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吴比轻声吩咐旁边的卒吏:“叫炊事营放饭。”然后又看向顾盼子和小五:“你们俩不必吃了。” 一听不能吃饭,顾盼子扭头瞪向吴比,惊问:“凭什么?” 吴比一脸凶悍的反问:“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顾盼子不服气的说:“大人,你莫名其妙的问我们这么无解的问题,答不上来还不让我们吃饭?不是故意整我们吗?” 吴比目射寒光,死死的盯着顾盼子,手指着小树,高声喊道:“曾如意,告诉我,这是何物?” 只听曾如意铿锵有力的回答道:“回大人,它是何物,大人说的算,大人说是何物便是何物,大人说是人,它便是人,大人说是狗,它便是狗。” “有为什么吗?” 曾如意熟稔的回答:“没有质疑,听令行事,完全服从。” 吴比凑近顾盼子,低声警示:“这便是正解,但我罚你们不是因为你们说错了,罚的是你们的态度。你们俩给我继续笑,我说停才能停。” 顾盼子秀眉轻皱,满脸情绪,生气道:“我笑不出来。” “笑不出来?”吴比难以置信的打量顾盼子:“想笑就笑,让你笑又笑不出来了?顾盼子,你来做什么?趁早回家吧!” 吴比的鹰狼之眸从顾盼子身上,移到小五的身上,小五也收起笑容,板起了脸孔,那一拨笑点终于结束了。 吴比沉声警告:“按律,顶撞上官,掌嘴二十,我替你们记着,上午的任务你们也不必参加了,举盾守岗,何时结束,听我命令。” 两名卒吏将顾盼子和小五推到营帐门口,又分别将两块铁盾举到二人头顶,他们俩一左一右站得笔直。 眼看着队友们闷声吃饭,筷子捣得忙,两人却只能偷偷咽口水。 今日春风刚好,林中的空气清新,日光柔软的线条从密叶间倾泻,漫山花海,绿意成荫,清甜的花香混合着泥土的味道,缭绕鼻间。 营外的这片山林内,正在进行军中对战演习,两两对抗,吴比这一组对战李石。 吴比为攻方,带队冲杀,李石作为防守方,早已组织好队伍埋伏在战壕里。 吼声震天,一群人挥舞木刀,射击包头箭,冲向李石组的战壕。 战壕内霎时飞出一列列包头箭,打在人身上,即染上一种红色的粉料,即代表着牺牲。 吴比组的先锋队,纷纷被射中,一批批的撤退下去,后来者抓住时机跳进战壕,与对方展开厮杀,木刀砍中,对手便灰溜溜的退出阵仗。 有人故意耍赖,被砍了也不走,仍在队伍里厮杀,双方由演练,变成了打群架,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监军卒吏不得不上前维持秩序,抓住几个打了一顿,方稳住场面。 拼杀了一上午,双方各自回到驻扎营地,众人开始在空地吃午饭。 可怜的顾盼子和小五,还站在营帐门口举着铁盾,眼睛扫过吃饭的队友,另有一些人不知犯了什么错,受过毒打,被人搀扶回来的。 吴比翻身下马,路过二人近前,随口说:“过去吃饭吧。”嘴上说着,头也不回的钻进了自己的营帐。 早就饥肠辘辘了,顾盼子小心翼翼的放下铁盾,两只手臂近乎失去知觉,两条腿更像是灌了铅。 她和小五互相搀扶着去打饭,然后席地而坐,终于饱餐了一顿。 “下午统领们要来观战,你们都要谨慎行事,别出现什么差错,保不住自己的脑袋。”曾如意站在营帐门口,对帐中休息的十人说道。 “怎么了呢?”小五趴在地上,好奇的反问。 曾如意端站如松,耐心的解释:“上午咱们打成了什么鬼样子,已经传到上头的耳朵里了,估计是怒了,午后几位统领要亲自督战。” 一听统领要来,顾盼子心中窃喜,能给我做主的人要来了,我的苦日子算到头了,再不来,我都被吴比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可是直到队伍出发,也没见什么统领的身影。顾盼子在心中抱怨:“风言风语,原来是假情报,人哪来了,都是骗人。” 下午的训练,不再两两一组,而是合并出两大阵营,进行领地的防卫与争夺,顾盼子跟着小旗官曾如意趴伏在战壕里,拉弓搭箭,静待敌人的出现。 一侧的半山腰上,营指挥使薛子保,带领五位统领站在岗坡上观望,底下林子虽大,但树木稀疏,一切行动尽收眼底。 顾盼子拉弓瞄准,等了好半天也不见人来,以为对方尚未准备好,演练还未开始,于是收箭放松下来。 这一放松不要紧,恰好看到一条蟒蛇,正在脚边游走。 花斑蟒蛇的蛇信子吞吐,鳞片蠕动,令顾盼子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即惊恐万状发出骇然的尖叫声,“嗖”地冲出战壕。 刚站到坡顶,一支包头箭便射了过来,正中顾盼子后心。 箭簇软钝,不至于伤身,但这股力量竟把顾盼子推回了战壕里,几乎没跟蟒蛇来一个亲密的热吻。 顾盼子这一番动作,惊动了同一个战壕里的所有人,众人见到黑褐色斑纹的蟒蛇,粗如铁桶,足有五六米长,直奔人来,尽皆汗毛倒竖,慌张的四散而逃。 小旗官曾如意眼疾手快,抽出腰间的短刀,一刀劈在了蟒蛇的七寸,蟒蛇当时就一命呜呼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59章 都怪那条蛇 半山腰上观战的营指挥使和五位统领,没有等来双方的对战,却目睹了一场骚乱。 亲见一个小兵于阵列中跑出来,被对手一箭射死了,他一慌,队友也跟着慌不择路,纷纷冲出战壕,并纷纷被射死了。 营指挥使薛子保脸色骤变,指着顾盼子的方向,阴沉的问道:“那个小兵是谁?把他们都给我叫来。” 其余几位统领抱着手,闲看热闹,一言不发,唯有秦策的脸色铁青,暗咬牙骨,他站出来,对薛子保抱拳道:“大人,他们乃是属下的兵,让属下过去解决。” 薛子保侧转头盯了秦策片刻,才挥了挥手,示意秦策下去。 秦策直起腰身时,两目凶光,对魏熊吼声命道:“暂停演练,叫第一队全部集合。”说着,他袍摆飘扬,大跨步走下山坡。 其余四队的兵卒未接到集合的命令,亦都停了演练,席地而卧,原地休整,静待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第一队旗下的十个总旗官接到命令,火速组织队伍到空场集合,不过片刻时间,千人大队整齐的排列在秦策面前。 秦策穿的是墨绿色绣犀牛纹,圆领武官袍,青玉簪冠,形象端正威风,他单手负后,凛凛之姿挺拔屹立,脸上有雷霆之怒,眉宇间放射肃杀之气,他声音如雷,厉声命令:“适才何人扰乱演练,全部出列。” 刚刚冲出战壕被射死的几位小兵互相对视,躲是躲不过的,莫等卒吏来拿人,几人灰溜溜的钻出队伍,在秦策面前排成一排。 秦策悍戾的狼眸,逐一从这五个人身上扫过,最后把目光定在了顾盼子身上,秦策高声质问:“你们可知埋伏作战是何意?” “知道!”五个人异口同声。 “既然知道,为何乱动?” 其他人都不敢多言,说多错多,以免招祸,唯有顾盼子眼神莫名,脆声回答道:“很明显,有蛇啊,那么大一条蛇,估计能吃人。” 四目相接间,电光火石,秦策清冷陌生的眼神,令顾盼子顿生惶恐,比起大蛇,秦策的狼眼睛,才真是要吃人了。 秦策深深的盯住了顾盼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肃声道:“大军埋伏,若因你一人失误,导致所有人位置暴露,全军的溃败和伤亡,都得算到你头上。” 顾盼子不服气的说:“但是有蛇我总不能不管吧?我不能趴在那被野兽咬死吧?” “你还要顶嘴吗?” 秦策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极富压迫感,顾盼子这才意识到 秦策怒意滔滔,已然六亲不认。 她的双手在背后紧紧的握着,颔首低眉,不再搭腔。 秦策继续斥责:“说你一句你便有万句等着,你何来的这么振振有词?顾盼子,你连日来表现欠佳,我尚未找你算账,上午的演练一塌糊涂,军中演训你全当儿戏吗?” 言听此话,本来想忍气吞声的顾盼子立时不乐意了,骂我可以,冤枉我可不行,她忍不住再次发声:“上午可不关我的事,上午我根本没参与。” “没参与很值得骄傲吗?” 秦策剑眉锋锐,目射寒光,额间暴起青筋,脸色愈发凶厉:“你上午都做了什么,你敢说一说吗?” 回想着被处罚的上午时光,顾盼子羞惭的低下了头。 秦策怒火中烧,仍在继续训斥:“我不止一次告诫,演练即是实战,当要用心。埋伏作战时,除了敌人,出现什么都不能管。上阵杀敌,经历血战,都忘了是吗?服从指挥,是最基本的规则,你们做到了吗?军营是能够贪玩享乐的地方吗?” 秦策的吼声在半空回荡,全体士兵谨慎的保持着寂静。 “尤其是你顾盼子!” 秦策的矛头忽然直指过来,气势逼人:“顶撞上官,不服从管理,遇到问题强词夺理,无视军营法度,在军营里就要遵守军营的规则。” 顾盼子自有少年意气,一脸的不服不忿,她桀骜的腰身笔挺,怨愤而不屑的瞪视秦策。 如此态度,更是令秦策胸中怒不可遏,他迈前一步,走向顾盼子,斥责说:“不必赌气,我对你的要求,只会比别人更严苛,想在军营里安生立命,便要提升自己的本事。” 本以为秦策来了,一腔委屈便有了申诉的对象,不料想,骂自己最凶的,反而是他。 换做旁人恶语相向,顾盼子大可不必在意,可若是秦策,才更刺痛她的心,她的自尊心严重受挫,秦策句句戳她痛处,粉碎了她的全部骄傲。 “啪嗒”一颗眼泪从眼眶里滚下来,砸在地上,成千上万的眼泪便跟着滚下来,汇成了河。 顾盼子的泪水瓢泼,难以自控,她脸色涨红,抿紧倔强的双唇,心中只恨自己不争气。 叛逆的小姑娘眼泪决堤,将秦策的熊熊怒火浇熄大半,他喉结微动,将余下的话生吞了。 秦策抬眼巡视着整个队伍,一双双眼睛盯着自己,更盯着顾盼子。 暴怒的雄狮绕过顾盼子,对整个队伍训话:“上午的训练,你们的表现极差,不 按规则,不遵守制度,偷懒,贪生,滥竽充数,嬉笑打闹,敷衍了事,全体蹲起百下,自己报数。” 话音一落,场面上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报数声:“一、二、三······” 千人队伍里,总有一些烂命一条,什么都不怕的人,专爱强出头,出言挑衅道:“大人,上午的训练有好有坏,怎可一并处罚,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说的是啊统领大人,这很难服众吧?”有几个人一起附和,以壮声势。 秦策冷声反问:“谁告诉你们,有人表现得好?” 几个人嘀嘀咕咕,心里不认输,但又无力反驳。 秦策不愿多说,抬手示意卒吏:“出言不逊,质疑上官,每人掌嘴二十。” 监军卒吏立马卸下腰间的竹尺,把刚刚那几个顶撞的小兵揪了出来,按跪在地上,竹尺“噼啪”,不过几下,那几人的脸蛋,便即血肉模糊。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60章 体罚后的战斗力 在“噼里啪啦”的打脸声和报数声中,秦策声音铿锵,对在场的众人威严狮吼:“在这里,服从指挥,是最基本的规则,说一不二,执行命令,你们没有资格提出质疑,更没有权利反抗。依言照做,否则军法处置。听懂了吗?” “谨遵大人教诲。” 众人目睹了那几人的惨状,更加卖力的抱着头,一蹲一起的报着数目。 顾盼子内心伤怀,无助无措,只管专心的哭。 秦策并不理会,四方步缓行,绕场监督,很快,百数依次报出来,场面上逐渐陷入平静,那几个被打脸的人,跪趴在地上,精神萎靡,难以支撑。 秦策踏着青青草地,踱到顾盼子面前,冷声发令:“把眼泪擦掉。” 顾盼子用两只袖口蒙着桃面,身体仍不住的抽噎,耳中听着秦策沉声的训诫:“遵守规则,服从指挥,趁我还愿意给你机会,能否做到?” 顾盼子抹干眼泪,弱弱的看向秦策,悍戾的五官不容置疑,她樱唇紧抿,重重的点头。 秦策这才命令:“回去。” 娇小的背影向队伍里走,两只湿袖仍在不停的拭泪,迎着那一群利害莫测的目光。 秦策再次对着整个队伍,高声喝令:“重新调整,准备演练,何人再出现差错,自己去领军杖,听明白了吗?” “明白。”千人齐声应和,声震林木。 一番体罚,刺激了士兵们的斗志,两队人冲撞厮打,喊杀声震天,顾盼子在队友的掩护下,只管放箭,射杀了数不清的小兵,甚至没放过对方的总旗官,最后未收住,连监军的卒吏也给射死了。 马背上监督操练的卒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颜料,陷入了疑惑。 半坡上观战的薛子保,抱着袍袖,忍俊不禁,他侧头瞟了一眼秦策,赞叹道:“你这小兵有点意思,怪不得桀骜难驯,这样的人表面服你,心里也不服你,当心被小鹰啄了眼睛。” 秦策抱拳施礼:“大人,桀骜难驯的马,一旦驯顺,便会成为战马中的佼佼者,在战场上,往往最勇猛,功绩最多。” 薛子保斜睨秦策,脸上勾起神秘的笑容。 交战持续到傍晚,草草的吃过饭后,各组总旗官开始收队。顾盼子面沉似水,跟着队友们收拾背囊,在卒吏们的阵阵催促声中,返回营地。 月色微凉,映着粼粼的波纹,顾盼子独自在清河洗过了澡,擦干了头发,趴在1号房的床铺上,忙碌的时候不觉得,一放松下来,才感 觉到浑身的酸痛。 她整理床铺,准备好好的休息一番,刚钻进被窝,魏熊便站在门外大喊:“顾盼子出来,秦统领命你过去一趟。” “又怎么了?” 顾盼子极其不耐烦的坐起来,见到门外魏熊凶神恶煞的一张大饼脸,顿生厌烦。 她穿好衣服,简单束发,踩着青幽的月辉,嗅着夜风的腥寒,顺从的跟在魏熊屁股后头,进了统领司,立在了秦策的公事房内。 秦策朗硬的手上执着狼豪,在摊开的公文纸上写字,他依然眉宇冷峻,声调淡漠:“自从回来,你是否过于肆无忌惮了?传到我这里的话,没有一句是赞你的。” 顾盼子面容清冷,笔直的端站,眸光在虚空中飘忽,并不打算回应秦策的话。 秦策置笔,于桌案后头正襟危坐,他眸色微冷,言辞刚正:“我今日便与你讲清楚,你没有特权,只会比别人承受更多,训练你要比别人辛苦,犯错你要比别人罚得更重。” 顾盼子声音懒懒的,反问道:“为什么?” 秦策沉声解释:“虽然没有公开,但很多人心里清楚,我有心培养你,这种有失公允的做法,会导致我越纵容你,越会为你招祸,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我若是偏袒你,便会有人在背后陷害你。既然身为士兵,便要成为战场上的佼佼者,故此我只会对你更加严格,包括你的总旗官吴比。” 顾盼子将手在背后搓的通红,她低头沉思,为了对别人公允,何故要对我过分严苛呢,我是少训练了,还是比别人多吃了一碗饭? “另外,”秦策指节叩响桌案,继续说:“不要在训练时任性妄为,这里是军营,不比别的地方,你的做法会引起同组人的情绪,叫吴比难做。” “我哪有?”顾盼子心生怨怼。 秦策手臂撑在桌角,狼眸犀利的盯着顾盼子,反问道:“没有吗?需要我将你这几日的所作所为说出来吗?” 顾盼子秀眉颦蹙,黑晶晶的眼睛在长睫下游走,她用舌尖润湿泛干的唇,阴沉着脸色,不再回话。 “看看吉祥在军营里是怎么做的,他就是你的标榜,安分守己,任劳任怨。我已经告知吴比,以后你再犯错,照打不误,你回去想清楚,别等着打到你身上,你又来怨天尤人。” 秦策冷漠的言论,令顾盼子回想起室友被杀的那晚,或许他从没有爱她到失去理智,在爱她和原则之间,他选择了后者,为了维护他的原则,他不惜当着满军营士兵的面前,痛斥她的过失,劈头盖 脸的打击她的尊严。 不过是一时欢喜,总会在取舍之间被无情抛弃。 顾盼子长睫低垂,面色桃红,双手将衣角握得皱巴巴,心中的郁闷无处发,凝成泪水,从眼角滑落。 少女再次于自己面前落泪,秦策虽有心疼更有无奈,他暗暗叹息,不想理会,越理会,前面的话便都白说了,只好硬着心肠道:“你不用在这里委屈,我没有一句话说错了你,回去好好反思,出去吧。” “明天的训练我不想参加了,我要请假,我大姨妈来了。” 秦策剑眉立皱,疑惑的反问:“你哪来的姨妈?莫要在我面前撒谎。” 顾盼子冷落着脸,直言说:“大姨妈就是月事,我来月事了。” 秦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他两只眼睛瞪着顾盼子的脑门,万分无奈的责备道:“以后,每月我给你三日假,没有额外的休息,你现在想告假,我便批准,之后莫要再寻我告假。” “我没撒谎,我真的来月事了。” 秦策两眉拧成了麻花,神色低沉,不耐烦的命令说:“行了,下去吧。再不服管教,我便安排你娘过来教育你。” 秦策厌厌的埋头整理桌上的公文。 顾盼子湿润的鹿眸,震惊的望着秦策,找家长可就是耍赖了,她冷哼一声,对秦策敷衍的抱拳,然后快步退出了房间。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61章 情人要哄 月色微蓝,洒在檐下,角落的蛐蛐奏鸣夏夜的交响,清凉的风,流荡在营房之间的夹道上,带来了山林那边的清新气息。 顾盼子独自坐在房前月下,在圈椅中蜷着双腿,埋头盯着雪白的双足上,磨破的血泡痕迹。 自打进了军营,身上新伤旧伤不断,试问哪个士兵不是如此,她早已习惯了。 训练的苦成了家常便饭,早不在意了,可令她伤心的是,这些别人都看不到,尤其是秦策。 他一句偷奸耍滑,否定了她的所有努力。 她确实贪玩,也仗着秦策这层关系,有过叛逆,冲撞总旗官吴比,可每日的训练,她从未有过懈怠。 她不明白,要努力到何种程度,才能达到上官的满意。 也许她真的不适合留在这里吧,那不如把秦策送的簪子卖了,为自己赎身,带母亲离开军营。 离开军营,该何去何从呢?做农民,学着种田?或是进城,寻一份差事,半生在底层苦苦挣扎。 人生最可怕莫过于轻言放弃,然后退而求其次,走上一条安稳又毫无希望的平凡之路。 毫无疑问,秦策是唯一正确而光明的选择,哪怕不做他的情人,以男儿身伴随他左右,也总有顾盼子的出头之日,顾盼子深知这一点。 既然选择留在军营做一名士兵,那么平时的操练,便是重中之重,秦策说的没错,既做士兵,便要成为战场上的佼佼者。 他的话语如刀,其实句句良言。顾盼子若想不通这一点,便真的不配站在战神大帝的羽翼之下了。 成长是疼痛的,亦是刻骨铭心的,一颗泪在月下闪烁晶莹的光芒,从鼻尖滑落。 吉祥在窗内注目,当知这姑娘今日在众人面前大跌面子,被秦统领骂的狗血喷头,心情怎能好受。 但吉祥看得分明,秦策用心良苦,骂不伤身,那些个惩罚可都在除顾盼子以外的,所有士兵身上,包括吉祥,他今日也是跟着连坐吃罚,不过,这都是士兵常态,吉祥从不抱怨。 调整好了心情,顾盼子便要更勤奋的训练,马背上的身姿愈发干练,她苦练箭术,以高超的技艺,堵住所有鄙夷的嘴巴。 尽管那些眼神从嫉妒变成了同情,她要让同情化为钦佩! 在军营里,唯有凭本事说话,才能昂首阔步,走在别人的前头。 柔和淡黄的月光,铺在敞开的房门前,尾端落在吉祥的铺位上。 一道高大的影子徐缓的覆上来,“吱呀 ”一声,随着紧闭的房门,也将月光截断在门外。 顾盼子在烛下洗军衣的手顿了顿,本以为是吉祥回来了,可余光瞥见那锦绣的官靴,顾盼子心中一个激灵,这才郑重的抬眸找寻官靴的主人。 秦策单手负后,于蹲在地上的顾盼子面前,更加的高大伟岸,他那双平静的狼眸,并无锋芒,而是如同当晚的月光那般温和,似带着笑意。 顾盼子倏然起身,湿手窘迫的藏在身后。 秦策抓过桌旁的巾帕,以命令的语气道:“把手拿过来。” 顾盼子顺从的交出双手,秦策一边为顾盼子擦手,一边直勾勾的观察着顾盼子的神色。 “不许对我有怨气。” 仍是那般命令的口吻。 顾盼子抽回干净的手,刻意躲避着秦策的眼神。 “我何敢对统领大人有怨气。” 这样说着,少女的脸上却满布幽怨。 秦策轻声一笑,扳过顾盼子的肩膀,将顾盼子堵在墙角。 “你若是再不听话,我便真把你娘唤过来教训你了。” 顾盼子惊愕的抬眸,在摇曳不定的烛光中,瞪视着秦策痞坏的一张脸。 “原来,这便是你留我母亲在军营的原因,我的母亲成了你控制我的把柄。” 秦策笑声舒朗,肯定的点头:“没错,这样你就不会想着逃跑了,永远都不会离我而去。” 顾盼子奋力的在秦策的臂弯里挣扎,怨道:“若是我真想走,神仙也拦不住。” 秦策搂住顾盼子的手臂更加用力,他好言相劝:“不要这样,你若走了,我还到哪里去寻你,明知你家住哪里,我也没有理由再见你,我们之间便彻底结束了。” “你真的在乎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当然。” 秦策骨骼刚硬的双手,捧住顾盼子透白细嫩的桃花粉面,他眸光低垂,声音沉醉:“我不想对你无情,你应当理解我,我更不想看着你吃苦,你更应当明白我的心意。” 男人灼人的气息,逼近顾盼子,在她的唇边停留。 “别恨我,也别误会我,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顾盼子抗拒的躲避,但秦策急促的呼吸更迎上来,将湿润的双唇浅浅的烙印在顾盼子的唇瓣上。 只一下,顾盼子一阵眩晕,她想推开他,使自己保持冷静和清醒,但秦策再次汹涌的吻上来,湿滑的舌尖在唇齿之间试探,他泛着墨蓝色的眸光,陶醉的注视顾 盼子轻闭的眼帘,吮吸着那片嫣红。 微微的疼痛,迫使顾盼子的眼里泛起泪光,在烛光中闪烁。 秦策将火热的吻移到顾盼子的额头,然后奋力的把顾盼子往他的怀里塞,宽大的掌心,罩在顾盼子的脑后,温柔的抚摸,怜惜的凝视。 剧烈的心跳如城内的大钟,“咚咚踏踏”响彻在全城,惊扰了家家户户的安眠。 顾盼子脸颊绯红,感受着唇瓣上他的余温,她依偎在秦策的胸口,紧紧的抱着他坚实的腰身。 早已沦陷,只是她此刻才敢确认。 不是抱着他是未来皇帝的别有用心,是确确凿凿,非他不可的爱。 因这爱,而变得自私,她宁愿他不是什么将军之子,不是战神大帝,不要去造反称帝了,仅仅就是这样,多好。 室友吉祥立在门外,守着与他毫无瓜葛的甜蜜爱情,他独自锃光瓦亮的以月光为伴。 爱情于他这个刑余之人来讲,是奢侈的,吉祥此生都不再奢望。 目送那个男人一改冷峻的态度,满面春光,难掩幸福的笑着离开,脚步如此轻快。 吉祥没有选择进屋休息,只是形单影只踢踏夹道上的石子,思绪如夜莺般在半空飞来飞去。 直至后半夜,才在月光的护送下,推门进屋,寻找梦之周公。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62章 老皇帝驾崩 转眼春尽头,京城忽然传来噩耗,天佑帝铁兴寿至古稀,因病驾崩。 太子铁商即位,定年号文顺。 国丧之期,神武营等所有边防驻军加强防护,以防外敌滋扰。 由于总旗官吴比组内,陈阿锁被贬,一直空缺一个小旗官的职位,借此机会,秦策大笔一挥,递交申请,任命顾盼子来当职。 此种小事,上面一般看都不看,军营缺人是太司空见惯的事情了,尤其战后,人员伤亡,大批量的职位任免,不入品级的官职,无需上报朝廷,营部自行决定即可。 申请通过的公文很快便发下来了。 顾盼子一脸懵懂,双手捧着小旗官的腰牌,找到秦策的公事房内,质疑道:“大人,这是您的意思吗?” 秦策端坐于公案后,微一点头:“是啊,这段日子你的表现颇为上进,封你个官做。” 顾盼子瞧着秦策脸上略带戏谑的笑,不可思议的追问:“大人,我自己尚且颠三倒四,如何能管理别人?况且,我屋里的吉祥,数年兵龄,我刚来一年,便跃升一级,这很难说得通吧?不如让吉祥来做吧。” “吉祥我另有用处,他不需要当这种官。”秦策一脸淡然。 “可是我当小旗官,何人能服我呀?” “若不想永远都只做一个小兵,你当然要考虑更多,要想办法让大家宾服于你,认同你。总要迈出这一步,才能往更高处走。” 顾盼子一个人洒脱惯了,突然要她肩上扛起担子,属实是不好接受,于是软着骨头,宛若花斑的小狸,直往秦策的身上黏:“大人,我不想满脑子琐碎的事,我自己一个人挺好的,难道你希望我每天带着一群男人去河边洗澡,实在有伤风化。” 秦策将顾盼子拉到膝上,轻捏她的下巴尖,温声诘责:“不高兴也不行,即便你想一辈子留在这里做小兵,我也不会允许的,你必须得跟着我走。” 秦策抚摸着顾盼子手心处,因刻苦练箭所留下的茧疤,心疼不已:“我不想再看到你总是一身的伤。” 顾盼子则神色鄙夷:“你真的很矛盾,既希望我变强,又不舍得我受伤。这是士兵的使命,我若想在战场上出类拔萃,当然要尝尽训练的苦。” 秦策喉结微动,欲言又止。 顾盼子一双玉臂揽住秦策的脖子,甜甜的笑容似盛夏的荔枝,她软语撒娇:“如何?你现在还想杀我吗?我已经精准的预言了老皇帝的驾崩,新帝登基,甚至年号我都一字不差的说对了。 ” 秦策这才恍然大悟,他将顾盼子推开一点,好更仔细的端详这神奇的小姑娘。 她说的没错啊,去年的罪人坡,她雨泪涟涟的告诉他,皇帝将于今年驾崩,新帝登基会定年号为文顺。 预言分毫不差,那么,她的先知之眼便确确凿凿是真的了? 秦策抿了抿唇,狼眸游移,若她的先知之眼确是真的,她所预言的他的人生,其实并不光彩,亦并非坦途。 造反称帝这个字眼,令秦策万分抗拒,若非大灾大难,如何会逼得他造反? 家庭变故,并不是秦策想看到的,他宁愿顾盼子的先知之眼是假的,他的一生按照既定的路线进行下去,然后娶顾盼子为妻,二人再生几个孩子,足矣! 秦策微微探出舌尖,舔了舔微干的嘴唇,他不能再继续臆想下去,顾盼子预言的人生,他并不喜欢。 秦策压住思绪,微微摇头:“被你蒙对了,不过,也算你聪明,那便奖励你一个吻。” 顾盼子被秦策放倒在怀里,便欲低头强吻,顾盼子惊叫着推拒:“什么叫被我蒙对了,何况,这吻到底是奖励你还是在奖励我?” 秦策骨节分明的手掌,强势的抓住顾盼子的下颌,浅浅的吻了一下,方将顾盼子扶起来,他嗔言道:“外面有卒吏守着,你若是再大喊大叫,我定然不饶你。” 顾盼子察觉到秦策的小心翼翼,于是故意深吸一口气准备喊人,却听秦策警告道:“惊了外面的人,可是你吃亏,不信你便试试。” 顾盼子笑容立敛,闭紧了嘴巴。 秦策坏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唇瓣:“给我想要的,咱们相安无事。” “我才不接受威胁!”少女扬起小手,轻轻的落在了秦策的腮边:“你非礼我的事,早晚我会报仇的。” 顾盼子似雨日的燕子,“嗖”的低飞出去,不给秦策留下任何反攻的机会。 老皇帝驾崩一个月后,北蛮便按捺不住,再次举兵侵扰北地。 秦策这一回,听从营指挥使薛子保的调度,与另一名统领赵虎联合作战,正面攻击北蛮大队。 战事追追打打持续了半个月,神武营将北蛮队伍驱逐出境。 北蛮对周边烧杀抢掠,一番胡搅,带走了部分战利品,满意而归。 然而双方并未和谐多久,数月后,北蛮再次操戈,硬闯边界,神武营再度组织队伍应战。 这样的纠纷,在神武营看来,几乎是家常便饭,北蛮身处草原大 漠,牛羊为业,资源匮乏,只能靠抢夺,为自己的民族争取物资和财富。 神武营的任务,便是应对北蛮,见一次打一次,打跑了便休养生息,准备下一次战斗,并不死缠。 除非朝廷上忍无可忍,派人下来参战,组织一次大规模进攻战,令北蛮遭遇一次巨大的战损,方能被迫消停几年。 这便是神武营的主要工作内容。 年中夏暑,不吃败绩的薛子保突然接到调令,南方战事吃紧,文顺帝在各地抽调精兵强将,组成一支精锐队伍,其中便点到了这位没有败绩的薛子保。 薛子保在神武营,打北蛮信手拈来,宁丢东西也不能让北蛮更进一步,基本都是驱赶战术,自然没有败绩。 薛子保一走,京师派下来一位新的营指挥使——郑烨! 此人虽然也是军官之后,科考中举,分派到军营做了个武官,兵书确实没少翻。 但在金陵城周边的营地里,常年见不到一个敌人,从未参与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纸上谈兵的技能却颇为精湛,令所有人都误以为,此人上战场,必定有一番作为。 久而久之,郑烨也自视甚高,到了神武营第一件事,便是叫来五个统领,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出征大会。 五位统领听着郑指挥使头头是道的演说,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闷声不吭,虽然心中质疑,不敢当面发作,否则让新来的领导误会,以为老兵油子故意欺负新人。 神武营与北蛮的战斗结束没几日,正是双方休养的时刻,郑烨要求乘胜追击,既要打,便要让敌人意想不到,否则北蛮便如同苍蝇一般,一打就跑,停手就来,纠纠缠缠,实在难受。 郑烨想在真正的战场上拿出成绩,证明自己的理论绝非空谈。 于是,他亲自披挂上阵,深入草原。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63章 狼狈的败绩 当郑烨跨上战马,扬起马刀,面对勇猛善战的北蛮族人,演练时自己人的手下留情,失败后的不断复活,在对手的狂刀和飞箭下,终于大梦初醒。 战争,全不是书上写的那么回事。 举着书本打仗,是需要对手配合的,对手不配合怎么办?那即是十万大军面对几千勇士,亦会落荒而逃。 主将无能,害死千军。 北蛮达旦族联合额真族,双方在自家门口,夹击神武营。 郑烨作为指挥使,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导致神武营大军被分割,后队被打退。 他带领的前军,冲锋中途被围,北蛮几百人,打神武营先锋军两千人,几乎是关门打狗,直损一半兵力。 秦策带领奇袭队赶去支援,打通突破口,协助先锋军撤退时,郑烨的人头,早已被达旦族统领布和砍了下来。 这才是真正的战场,命只有一条,一个疏忽都可能会丧命,在战场上,永远不能寄情于侥幸。 神武营失去指挥使,一路败退,被冲散的队伍一旦落单,即刻被北蛮人包围并剿杀。 逃回大威朝地界时,神武营五千人已折损近千人。 此战损失巨大,一般交战,即便情势再激烈,重伤数不计在死亡数据内,大规模战事中,折损几百已是重创,基本几十人,甚至几人的死亡率,才是常态。 郑烨草率出兵,带走五千士兵,并三千卒吏,近千人未能活着走出战场,包括郑烨自己。 如此战绩,神武营这几位统领,无一人愿意上报,实乃丢惨了脸面。 即便再不愿报告,亦需有人担责,副指挥使钱亮遂召集五位统领,于指挥使公事堂下议事。 钱亮不停的抓捋颌下的胡须,愁容满面:“此次交战的败因,应算是战场事故,但大家都是听令行事,指挥使要开打,咱们底下人不能拦,你们几人把各自队内的伤亡情况,兵器损失,尽快统计出来,我会如实上报。” 出现此种结果,完全在秦策的预料当中,但郑烨的死,还是一个不定的因素,刀剑无眼,保不齐的事,各队都算死里逃生。 此次出征,完全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不能赢,仍要硬着头皮上。 统领赵虎忍不住发问:“钱副使,此次神武营出征是如何获批的呢?要知道以往都是朝廷派一名主帅,带着数万兵力才敢深入敌营去征讨。此种作战提案,恐怕在军总司都无法通过,如何递到了朝廷,并得到了兵部的应允?” 钱亮用精短的指甲,刮了刮脸,无奈的叹道:“你不知,郑指挥使的专长便是写一手漂亮的表文,他的作战计划天衣无缝,理论精妙,劝服了兵部,如此自信的将士,愿以少博多,军总司和兵部,都是愿意给机会的,反正不用他们承担后果。此种战况,即便郑烨活着回来,也得把脑袋交上去。” 众人唏嘘。 不日,副指挥使钱亮,带着公文折子上京复命,自觉神武营损失惨重,他难辞其咎,毅然退了职。 指挥使,副指挥使职位空缺,文顺帝与兵部经过研讨,皆认为神武营乃是对付北蛮的重中之重,不可再从别地调派,业务不熟,极易吃败仗,必然要从神武营内部提人。 但公文下发,五位统领竟无一人愿意接手,面对如此加官进爵的大好事,五位统领却互相谦让起来。 当知如今的营指挥使职务,即是一块烫手的山芋,烂摊子到了谁手里,谁便要为上一战的失利负责,必定要重振旗鼓,再次组织战斗,把大威朝失去的面子找回来。 但眼下缺兵少将,士兵需要休养,深入敌营作战是需要强大的实力的,对于按月领银,循规蹈矩,盼望退休的统领们来说,自然不愿承担此种风险,赢了不计入军功,输了要掉脑袋。 吏部主事官平稳的于堂下坐定,面对着神武营的五位统领,他贝齿整齐,笑容和煦:“公文我已经宣读过了,营指挥使,以及副指挥使的职位,便从你们五位中选出二人,你们可毛遂自荐。” 五个人面面相觑,各怀心事,无人愿意搭腔。 主事官又道:“若无人主动,便只能集合总旗官来票选,你们觉得这样如何?” 五位统领,看天望景,理须扫衣,全都无事忙,偏偏不与主事官对视。 吏部各位官员互相确认了眼神,当即决定组织数十名总旗官集合,对五位统领进行投票。 营指挥使的公事司大院外,统领赵虎踱到秦策身边,低声道:“依我看,那三人会联合起来投咱们二人,即便咱们组织队内的总旗官专投一人也无用。” 秦策却不以为意,淡然的笑道:“那我便辅佐你,招兵买马,申请两营共同作战,打一场胜仗,让你把这个位置坐稳了。” “你快给我打住,”赵虎出拳轻击秦策的胸口:“反正你早晚得走这一步,怎么都是踩着我的肩膀当将军,这个营指挥使你来当死不了,我一穷二白,输不起。” 秦策抬起手臂,勾着赵虎的肩膀,叹说:“你就认命吧, 多少人像你这样苦熬多年,无法升迁,我一年连升两级,说不过去,肯定不能是我。” “好,那便看看咱俩谁认命。” 赵虎狭长的单眼斜睨秦策,壮臂揽住秦策的腰,两人开始较劲,在夹道上摔跤,朗朗的笑声在高墙内回荡。 正疯闹间,卒吏出来通报:“统领大人们,票选结果出来了,主事官叫你们进去。” 不出所料,秦策和赵虎票数最多,其中秦策的票数高于赵虎,事实既定,秦策升任营指挥使,赵虎升任副指挥使。 得知结果,二人互看一眼,赵虎撇了撇嘴,脸上露出无奈的得意:“如何?按我说的话来了吧,你认命吧。” 但秦策波澜不惊,轻轻挑眉,不作回应。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秦策和赵虎签署了任命书,其余三位统领围着二人,虚情假意的道着恭喜。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64章 升任营指挥使 太阳西坠,蕴染粉蓝的天色,天边深湛的云彩,时不时劈出无声的闪电,今晚有雨,定会如约而来。 营指挥使的公事院内,副指挥使赵虎倚靠在门边,探头探脑的瞅了瞅天色,然后拍了拍门口的守卫卒吏,关切说:“看这天色,晚上一定会下雨,你们换班的时候,记得穿上蓑衣。” “多谢大人关心。”小卒吏抱拳施礼。 赵虎与秦策是旧乡,不同于秦策和李石,他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完全是靠着自己的摸爬滚打,他高大青壮,容貌并不出众,但在战场上屡建奇功,故此年纪轻轻,便已是统领之职。 因是旧相识,他与秦策在金陵老家便是好友,时常约在一起喝酒游戏,秦策能来神武营,亦是有赵虎的一半原因。 赵虎能力出众,官阶比秦策高,因不是直属上下级,二人在军营里甚少见面,直到秦策也升任统领,二人平起平坐,才更加密切的联系在一起。 现如今,二人一正一副,成了营指挥使,盟友被迫手牵手,面对这军营中各怀鬼胎的诸司军官。 赵虎转进屋,瞟了一眼桌案后认真审阅公文的秦策,他撩开衣摆,坐在下处的椅子中,叹声道:“依我说,这个位置偏得你来做,谁都担不了此责。某些人倒是有野心,再有野心他亦不敢接。唯有你的身份,你的家世,能扛得住此种压迫。” “既来之则安之,多么大的重压亦要临危不乱。” 秦策举起纸张挥了挥,半笑道:“此一战损失惨重,大部分空缺出来的职务,我已经拟定好了人员名单,你看看如何?” 赵虎起身走到桌前,接过名单,从前到后仔细的过了一遍,轻声问:“大量任用自己人,甚至直接把吴比提为新统领,连顾盼子都当上总旗官了,吉祥从老兵破格升为总旗官,如此作为,恐怕会有非议?” 秦策坦然的倚靠在椅背上,双臂轻盘,言道:“人员大量流失,能用的都得提上来用,更何况,他们故意推举我为营指挥使,想看我的笑话,那便做些他们想做又做不了的事,不满意也要忍着。否则,这个营指挥使便叫他们上来做!” 赵虎眉目间流露出钦佩,将名单交还回去,赞同的点头道:“说的也是,当此时刻,老兵阳奉阴违,若不任用自己人,政策很难推行下去。” “他们必定不会让我顺利,我怎能不利用自己人进行对抗。” 一夜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直到东方既白,风息了,雨也停了。太阳的金光,破开云层,普照在空荡荡 的操练场上。 顾盼子小旗官的腰牌还没捂热乎,手里又换成了总旗官的腰牌,与同样新升任的总旗官曾如意并肩走出统领司大院。 曾如意笑说:“恭喜你啊,又升官了。” 顾盼子羞涩的摆摆手:“你别拿我开玩笑,你才是正经升了官,我这顶多是为了凑数。现在兵力紧缺,我手底下一个人都没有,其实就是一个挂名的空职。” 曾如意却说:“你不用谦虚,其实没有秦指挥使的提携,以你的能力,亦可以做这个位置,大部分士兵过来,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已,真正有才干的人不多,故此有才华的人自然格外出众。” “我哪有什么才华,曾总旗可别再夸我了,再夸我,我真就信了。” 两人有说有笑,回去收拾行囊,总旗官有单独的宿舍大院,在公事司的后头,一座院落有十间房,每人一间。 顾盼子看着吉祥在1号房里忙忙碌碌收拾东西,忽然内心有些怅然若失,好歹室友一场,对她又多有照拂,她不舍道:“恭喜你啊吉祥,以你的能力,早就该做总旗官了。” 吉祥认真的卷被子,听到顾盼子的话,他粲然一笑,现出颊面上两个酒窝:“我全听秦大人的安排,他让我做什么,自然有他的道理,不让我做,更有他的打算,所以当不当官,我都无所谓。” 顾盼子盘膝坐在床板上,单手托腮,感慨说:“平时看你温文尔雅,上了战场,你还挺勇猛的。马背上的你,雄姿勃发,特别的酷。” “酷是什么意思?”吉祥不解的笑问顾盼子。 “就是英俊潇洒,令人羡慕。”顾盼子弯着眼角,微笑起来。 吉祥亦笑着摇摇头,继续整理行囊,又听顾盼子轻声叹说:“好朋友,忽然和你分开,还真有点不舍。” 吉祥眼神一怔,手上的动作顿然停住,他侧转头对顾盼子说:“不要这么说,能有机会提高自己的身份,我们都要记得秦大人的特别关照。况且,我们还在一个院住着,还能互相帮助,受秦大人的恩惠,要替秦大人办事。” 吉祥说完,背起行囊,拿起自己的日常用品,自顾自出了屋。 送走了吏部下派的诸位官员,秦策穿上了新赶制出来的,青色绘彪兽,营指挥使圆领官袍。 战靴踏进水洼,溅起水星,秦策端步穿过总旗官的队列,迈入营指挥使公事堂下,目光从新统领吴比的身上,扫到其他几位老统领的身上,然后定在副指挥使赵虎的脸上。 秦策负手端 立,面对着大堂内外冗杂之人,掷地有声道:“神武营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变故,很多人都是临危受命,坐上了现在的位置,既然有了新的身份,便要谨记军规条例,做好本职工作,从即日起,所有人熟背神武营军规,七日为限,抽查不过者,铁尺二十。” “属下领命!”堂内堂外,齐声应诺。 秦策转身绕到桌案后,拿起案面上的公文折子,对堂内的一名征丁千户道:“即日起,公文生效,征丁组进行新一轮征丁任务,此后严令,家中无男丁者,不得强征,家中只有一名男丁者,不得强征。” 征丁千户抱拳应承:“谨遵指挥使之令!” 秦策将公文递给征丁千户,凌厉的狼眸又转向兵器库管事:“招兵买马,打造兵器,是神武营现阶段刻不容缓之事,军总司公文已经批复,兵器库增添武器,补充不足,一个月内必须完善。” “是大人!” 兵器库管事拱手答应,双手接过秦策递过来的公文折子。 秦策鹰隼般的双眸投向营计司主事,义正言辞道:“关于伤亡士兵的抚慰金,要一分不少的交到他们的家人手里,神武营有人贪腐,立斩。上头有人抽银,本官亲自去告发。朝廷按律是多少,交到士兵家属手里的便是多少,你们营计司要如实向我汇报。” “大人,属下明白。”营计司主事躬身作揖。 秦策双肩平直,脊背挺立,双臂平搭在桌案上,目光放远,盯向堂外排列整齐的总旗官队列,手上打开另一份公文,高声宣读道:“散漫的营内习惯,是不利于打胜仗的,既然推举我为营指挥使,有些陋习,必须从即日起摒弃掉,训练时,延用统领吴比的新规,荣辱与共,整齐划一,实行连坐惩罚。小旗官,总旗官,对自己组内人员的过失,承担监管不力之责,与罪者共同受罚。 作为生活区,营房内务,亦要有所要求,出现问题,主问各房小旗官。 另外,当班期间禁止饮酒;规定时间休息后,不得私自走窜; 为严禁过度纵欲,减少染病,保障士兵身体素养,将废除营内极乐坊,释放坊内所有营妓。 并实行外出限制,同天同时告假出营人数,不得超过十人,重大紧要之事,可扩额出营,不得超期。 紧急军情时,必须保证所有人能够第一时间集合与应战。此军中新条例,诸位总旗官,转达给队内每一位士兵,明日起有犯者,一律军法处置。” “谨遵指挥使之令!” 整座院落 ,齐声呼应,声震屋瓦。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65章 联合军演 年底,大雪。 镇北将军徐茂前来视察神武营工作,检阅队伍。 老将军徐茂金甲贵胄,身披兽皮斗篷,虎狼之躯威风凛凛,跨步在大雪地里,站到了高高的门楼上,眼神如鹰,炯炯有神的巡视着训练场上的队伍。 秦策身穿指挥使常服,披着一件雪白的毛领斗篷,头顶玉冠,俊面清冷,泰然的候在徐茂的身侧。 徐茂声音雄浑,底气十足,对秦策赞道:“来之前,一直听说你带兵严谨,将底下人管理的服服帖帖,作为上官,能够积极的听取下属的意见,合理的调整军中法规,使整个神武营,不再是从前的死气沉沉,中规中矩。现今他们互相牵连,不再滥竽充数,得过且过,小兵更加努力训练。恩威并施,奖惩有度,方能使神武营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神武营如今面临着巨大的考验,不得不枕戈待旦,加紧操练,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我们不敢稍有差池,必须做到无一丝纰漏。” 徐茂侧头盯向这位年轻的下属,意气风发,斗志昂扬,酷似少时的他,徐茂不禁慨叹:“年轻有为,是一把双刃剑,官位升得太快,最容易招恨,无论做到什么位置,官场之道,如履薄冰,何时都不能放松警惕,这是老朽给你的忠告。” “属下,谨记将军教诲。” 徐茂转身进了阁楼,里面烹茶暖炉,一应齐备,他解下斗篷坐在主座,秦策顺手接过,并将自己的斗篷一并交给身后的魏熊,方才落座。 茶汤清亮,蒸出袅袅茗烟,徐茂粗粝的大手握住小小的茶盏,仿似不经意的问道:“家里,没有给你来信吗?” “回大将军的话,家里经常来信。”秦策表现儒雅,举止谦卑。 “未提及你的婚事吗?” 徐茂扬起嘴角,露出一丝浅笑,眼神颇有深意的望过来。 秦策回想起前几日家中来信,信中确实提起他的婚事,说到的姑娘正是眼前这位大将军的小女儿,秦策不想理会,故此并没有写回信。 眼下,未来岳丈跑到面前问起此事,令秦策无比尴尬,并用掌心反复摩擦椅子扶手,他干笑着回答:“提倒是提了。” “你觉得如何?咱两家门当户对,我女儿配你,再合适不过了。”徐茂慷慨直言。 秦策缓缓起身,拱手作揖,委婉的说:“多谢大将军抬爱,只不过,属下已心有所属,并且希望明年完婚,不敢辜负了贵千金的前程。” 此话一出,徐茂的笑脸立马滑落下去,恢复 了常年征战磨砺出的一股子肃杀之色,他好奇的打听:“你可是自己私定终身了?是哪家的姑娘?你爹娘同意了吗?” 秦策淡笑着回答:“回大将军的话,无论是哪家姑娘,我已不能一心一意对待贵千金,我们之间便不能算是好的姻缘。” 徐茂心里还憋着一句话,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但转念一想,再欣赏眼前的这位前途无量的少将军,都不能牺牲女儿的幸福,女人嫁人,得不到丈夫的宠爱,便等于守活寡。 言念及此,徐茂半笑着说:“老朽也算看你长大的,知道你小子鬼主意多,没想到在女人方面,亦早早的给自己定下了。你有股子犟劲儿,你认定的事很难放弃,那么,咱们两家的事便不必再提,我与你说说正事吧。” 大将军徐茂提出全军出营演练的第二日,恰巧赶上大雪封山,演练的计划却并没有取消,徐茂说想看看神武营士兵,在恶劣环境下的应变能力。 于是,徐茂将带过来的一营兵力,派出去与神武营模拟对战。 顾盼子披挂上阵,腰系马刀,身背弓箭,靴刀齐备,在皑皑白雪中英姿飒飒,与总旗官曾如意等五队人马,向山里进发。 徐茂派来的广威营合力攻击神武营,神武营分散奇袭。 但兵不厌诈,广威营主力实施了佯攻,分队派出去埋伏偷袭。 顾盼子所在的队伍行军到一处野林,便遭到了广威营分队的埋伏,双方在林子里冲撞乱砍。 刀虽然是假的,但砍人是真的,挨一下立马肿起来,不一阵便会瘀成一片青紫的伤。 顾盼子身披布面轻甲,顾不得身上的痛点,拿出流氓的气势,一边砍一边骂,顺带着用语言击垮对方的心理防线。 足足对打了一上午,砍到几个人不说,属实有点口干舌燥,马都要累瘫了。 再加上雪路湿滑,行军困难,广威营分队几次三番围困了神武营分队,更加的斗志昂扬。 顾盼子的人马打通缺口,便向远处撤逃。 广威营分队穷追不舍,顾盼子这一伙人,顾头不顾尾,只管逃跑。 直至退到大雪覆盖后的深林,树木皆是一样的树木,景观皆是一样的景观,除了他们的马队踏出的蹄印,完全没有了路。 天上的太阳在正头顶上,在密云和霜雪中弥漫着白光。 五个总旗官和五百人队伍,在大雪地里马蹄慌乱,无任何一物可供参考,众人辨不明方向,更不知回营的路在何方。 耳中听 到广威营分队追上来,呼喝声越来越大,无奈之下,曾如意驾马迎了上去,扯着嗓门大吼道:“大家先停手,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交差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便是他们在哪?向哪个方向回营? 别说顾盼子等几个神武营新任总旗官人生地不熟,徐茂带来的广威营分队统领,亦两眼发直。 “这是哪啊?” 这句话成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顾盼子将马靠在曾如意的马旁,悄声问曾如意:“别告诉我,咱们迷路了?” 这可闹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两队人马演练到最后,在大雪深林里迷路了。 广威营统领提出:“咱们原路返回。” 两队人马友谊第一,决定合兵一处走回头路,却发现他们前脚走,大雪便淹没了身后的蹄印,众人又去到了一个新的位置,再次迷失在新的困境中。 操练场上,卒吏们在不断的清雪,城墙上的阁楼内,热气烘烘的炭火盆正燃。 徐茂在上首,秦策坐在下处,两人对饮热茶,不时有卒吏上来禀报战况,但基本都是神武营的败绩。 徐茂瞟着秦策云淡风轻的一张脸,不禁感叹:“你小子跟你老爹一样,输赢都不挂在脸上,搞得好像你输了,反倒是在让着老朽。” “不敢不敢,”秦策谦逊的拜了一拜:“属下早知赢不了,所以知晓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徐茂笑着用手指点着秦策的方向:“若跟你斗,便不能按军中常法,需得怎么歪怎么打。”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66章 迷路了 门外进来一名卒吏,抱手回禀:“禀徐将军,禀秦指挥使,各队回营复命多时,等待下一步指示,但仍有一伙分队,未及时赶回,监军卒吏上报说人跟丢了,雪天日照太强,无法传达信号。” “哪个营的?”徐茂淡然发问。 “回大将军的话,在西丰山一带,两营分队都失去了联络。” 听完禀报,秦策眉头轻皱,缓缓放下茶碗,思量着派向西丰山的队伍,五个总旗官的名字浮现在脑海,其中便包括顾盼子。 徐茂听后勃然大怒,立时起身,将武夫本貌展现出来:“他娘的,这都能丢,派人去找,找回来挨个收拾一顿,真是给两营丢尽脸面。” 秦策跟着立起身,分析说:“西丰山地势连绵,山林广袤,又有大雪封山,咱们找他们可是不太好找。” 言毕,他转头吩咐卒吏:“派人到西丰山附近,寻找高地,放狼烟,越浓越好,让他们自己找回来。” 卒吏领命出去后,徐茂披上兽皮斗篷,走出了阁楼,俯瞰着操练场上返回的队列,他对秦策命令道:“叫返回的队伍先吃饭。” 广威营的总旗官们因为迷路,都在积极的寻找回去的路,心里全都在忐忑回营如何交差。 神武营的总旗官也逐渐变得焦躁。 唯独顾盼子没有意识到大队迷路的后果,在山里看到了一头觅食的母老虎,仗着人多,起了打猎的兴头。 曾如意挡在顾盼子的马前,玩笑说:“你是真不着急啊,小心在林子里迷失太久,士兵哗变,把你生吞了。” 顾盼子收起弓箭,淡定的回答:“绝不至于,那得饿成什么样啊?放心吧,营里肯定会派人找咱们的,这么多人,目标这么大,丢不了太久。” 顾盼子兴致勃勃,指着远方,激动道:“远处那个,趁它还不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我也过过武松打虎的瘾。” 曾如意遥望林子里徘徊的老虎,反手拿出自己的弓箭:“那咱俩比比谁的箭法更准。” 曾如意把弓箭拉满,眯起一只眼瞄准。 顾盼子却突然改了主意:“算了,咱们还是不要滥捕滥杀。” 话音未落,曾如意的箭簇却已飞向半空,“嚓”地扎在了老虎的前胸。 老虎“嗷”声咆哮,带着箭杆狂奔。 曾如意跨马紧追,再次于马背上拉弓,又一箭射出去,正中虎头。 这一回,老虎摇晃几下,便即摔倒在雪地里。 曾如意得 意的招呼顾盼子,二人驾马欲上前捡拾战利品。 然而,幽幽林深处,皑皑白雪间,缓缓浮动着无数白团。 猩红的舌头长垂,流着涎水,一双双渗人的绿眼睛,警惕的注视过来。 “是雪狼!” 曾如意惊慌的低呼:“退,快退,顾盼子快退!” 无需曾如意提醒,顾盼子也已看出事态的严重,林中雪狼的数量惊人,看似步态松散,却大有包围之势,它们缩拢包围圈,向士兵们停留的位置靠近。 狼吼刺破茂林,战马皆颤! 士兵们亦是惊骇万分,第一时间向远处撤退。 人马越退,狼群越追,无可奈何之下,士兵们木剑换真刀,弓箭齐扬。 箭雨飞向狼群,越发刺激了兽性。 那些披覆白毛,体型庞大的雪狼,龇牙咧嘴,冲进队列,寻找袭击的机会。 情势危急,演练被迫变成实战,士兵们精神振奋,向马下挥刀。 战马的惨叫,伴随着狼群的哀鸣,雪山上的混战激烈。 顾盼子为了手顺,反骑马,向后方拉弓射箭,将一头头雪狼毙于马阵中。 雪狼虽众,士兵亦是近千骑。 狼群奸诈诡道,察觉不利,便在头狼的一声长啸之后,逐渐退去。 众士兵劫后重生,尽皆长长舒气,还未顾得上损失的数匹战马。 突听有人一声高喊:“是狼烟,冲天高,应该是营里给咱们指明的方向!” 众人皆齐刷刷的看向狼烟腾起的方向,黄黑的烟柱滚滚的向天上升腾,在混白的雪光中依稀可辨,并坚定的为迷路的士兵们以正确的指引。 广威营统领一声令下:“大家都集合一处,上马回营。” 迷失的队伍在傍晚前赶了回来,等待他们的不是安慰,不是祝贺,而是镇北将军的怒火。 徐茂大跨步走到广威营统领面前,揪住统领的耳朵狂踹了几脚,嘴上大骂:“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人能给我带丢,战马能被狼吃了,你竟还有脸回来。” 统领任凭大将军踹的骨头生疼,坚持抱拳认罪:“属下疏忽,罪该万死。” 大将军放开统领,又去踢打跟去的几位总旗官,那几位总旗官挨打,连声都不吭。 顾盼子与曾如意这几位神武营的军官,列成一排,目睹着大将军大发虎威。 顾盼子雪下的鹿眸忐忑的望着,心中自忖,若这老家伙不分青红皂白,拳脚打到我这 ,我可要直接躺在地上了,不讹他个三百两,我愣是不起来。 万没想到,大将军徐茂打完了广威营的人,再看曾如意等几位神武营的军官,他忽然停手了,虎面怒容命令道:“命全军集合。” 集合的号角吹响,徐茂立在巍峨的高墙上,兀自滂渤怫郁。 待两营士兵整齐的列好队伍,徐茂的声如滚雷,怒喝道:“带兵打仗,能出现如此愚蠢的错误,迷失方向,找不到回营的路,传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出发前,不充分了解地形地势,领导者负有极大的责任,传我命令,每人六十杖,吃一个教训。” 大将军下达命令后,底下的统领和总旗官们顿时慌了,连一向气定神闲的秦策亦惊愕万分。 本以为大将军顶多骂几句解解气就算了,没想到他还真是不依不饶,秦策不考虑别人,也要考虑顾盼子,这六十板子下去,人恐怕都得残废。 秦策向身前的大将军躬身抱拳,出声劝道:“将军息怒,出现如此纰漏,属下有责任,毕竟去西丰山的都是新人,经验粗浅,在雪山上迷路在所难免,过激惩罚,未必是最佳的方式。” “过激?”徐茂惊异的斜睨秦策:“小子,你带兵几年,反倒教训起我来了?就因为是新人,所以才更得多吃教训,难道等敌人来了再跟他们讲道理吗?” 秦策满腔怒火不敢发,咬着牙骨沉声说:“属下不敢。” 门楼下传来卒吏的声音:“替大人们卸甲。”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67章 机灵一点活得久 眼见着卒吏们举着板子过来,另有卒吏小跑上来,替他们脱去铠甲,拿走了兵器。 秦策压抑着怒火,对身后的魏熊命令道:“把顾盼子带上来。” 徐茂听后立时不悦,怒身责问:“且慢,你这是何意?难不成你要当众包庇自己的手下?论起来,都是我北部军总司麾下的兵,我管不得吗?你秦策可是要故意偏袒?” 徐茂牛眼一瞪,长髯乱飘,威风凛凛伫立在城墙边,监督着行刑。 秦策见徐茂当众给自己难堪,计无可施,只好作罢,但眼看着下处顾盼子跟着受刑,又十分不忍心,他坐立难安,拳头握得咯咯响。 徐茂将秦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向下指着顾盼子的位置,缓声问:“你的人,老朽不能动是吗?” 秦策的两腮咬的硬邦邦,隐忍着不满的情绪,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大将军是北部各营的最高领导者,所有在册兵卒与军官,都是大将军的人,一切行动、奖惩,都要听大将军的指挥。” 秦策嘴上说着,眸光低垂,盯紧了城墙下挨打的顾盼子。 “一个小兵,何至于你如此疾言厉色?” 徐茂不可思议的追问,秦策却没有作答。 门楼下,雪地里,顾盼子双膝触底,拳头紧握,咬着牙根硬捱了几下。 上次挨打还是魏熊行刑,今日方知那家伙是多么的手下留情,这一次板子砸下来,痛彻骨肉,每一下都奔着夺走她娇弱的小命,忍无可忍,顾盼子鹿眸幽深,一个闪念过后,便翻出眼白,直接扑倒在地,展现高超的装晕技巧。 行刑卒吏见此情形,扬起的板子没有下落,不知所措的看向行刑官:“大人,这个人晕倒了。” 行刑官仰头遥望门楼上的秦策和徐茂,不等徐茂示下,秦策立即抬手挥了挥,示意卒吏将人带下去,然后他侧头吩咐魏熊:“叫军医过去看看。” 魏熊爽快答应,小跑着下了门楼。 徐茂目光巡视着其余仍在受罚的人,随后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神色十分不快:“哼,耍这种小伎俩!” 顾盼子成功的被人抬走了,送回了总旗营房。 夜色朦胧,月辉与地气交融,空气中浮起漫漫寒雾,挂在枝头成了雾凇,染白了屋檐与石阶。 屋内的炭火噼啪,烛火明亮,满桌子的美味珍馐,菜香混合着酒香,在男人们的谈笑间徐徐流动。 大将军坐在上首,旁边是秦策和赵虎,宾位坐着刚刚赶到的广威营指 挥使孙敬远,以及副指挥使程文喜,诸位谋士挨着肩膀坐在中间。 秦策举起酒杯,对孙敬远笑道:“孙营使,程副使,亲自押着辎重,长时间赶路,劳苦功高,实在辛苦。” 孙敬远跟着举杯,摇手说:“职责所在,不能谈辛苦,分内而已,两营集结完毕,神武营把粮草备足,我们便可以北行,与铁骑营汇合,深入草原征讨北蛮。” “不急不急,”秦策与几人对饮一杯,调侃道:“出征在即,一场演练,惹得大将军雷霆之怒,打伤了神武营数位武官,怎么说,也要等他们伤好了再出发。” 席上众人齐刷刷看向主座的镇北将军徐茂,老将军脸色骤变,大手一拍桌案,震得杯酒荡漾。 他指着秦策嗔骂:“你小子,在这等着我呢,我都能当你老子了,敢开老子的玩笑,我看你也是欠打。管你有没有伤,大军出征,便都得给我爬起来上战场。” 秦策含笑妥协道:“是是是,您老说的算。” 随即,他举起酒杯敬向徐茂:“每次由您亲自带队,晚辈都获益匪浅,许多战术,都是得益于您的传授。” “你的奸诈可不是跟我学的。”徐茂干了一杯酒,摇头否定:“别跟人说你是我徒弟,我丢不起那个人。” 一桌子人推杯换盏,恭维说笑,临近午夜才散席。 客人都回去休息了,席上独剩满身酒气的秦策和赵虎。 赵虎夹了一口残羹剩饭,轻声问:“探子不是报了徐将军分兵埋伏的位置了吗?怎的神武营还能输?” 秦策将残酒自斟了一杯,顺带瞟了赵虎一眼:“老将军亲自督战,谁敢赢啊?他故意罚了我的人,这是在给我下马威。” 赵虎醉眼微眯,两颧泛红,嬉笑着凑到秦策跟前:“下马威?老将军不想把女儿嫁给你了?” 秦策“咕咚”咽了一口酒,重重的将杯子放在桌角:“被我给拒绝了。” “怪不得呢,”赵虎乐哈哈的起身,贴在秦策耳边悄声道:“老头子前两日满面红光,和颜悦色,这几日态度大反转。你得罪他,底下人都跟着遭殃了。” 秦策侧转头,眸色鄙夷,斜睨着醉醺醺的赵虎,不再说话。 次日上午,晴昊弥散苍白的光,整座神武营都笼罩在一片白色当中,凛冬之风使人间混沌,似有恍若隔世之感。 顾盼子吃过早饭,独自栽歪在床上,摇着小脚吃蜜饯。 “秦指挥使安好。”院子里传来卒吏的声音。 听到秦策来了,顾盼子登时警觉,忙将果盘送回到桌上,一头闷进被窝里,然后竖起一只耳朵偷听。 门开处,屋子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直到床边停住了,随即听到秦策润泽的喉音:“别装了,出来吧。” 顾盼子拉开被子的一角,露出两只精灵的大眼睛,偷偷的瞧着秦策的脸色。 男人端立于床前,原本锐利的眸色,总在与她目光相接间化为柔水,好似刻意收起的刀锋,将凶险规避在身后。 见秦策心情尚可,顾盼子才掀开被子,半坐在床上,抱拳施礼:“秦大人,您这是百忙之中慰问伤兵啊?” “少跟我咬文嚼字,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秦策自然的展开双臂,等待着他并不乖巧的小鹿投进怀中。 这头小鹿犹豫片刻,才一头扎进他坚实的胸膛,幽怨的说:“您要是再晚来几天,我的伤就好的差不多了。” 那一张花容月貌,在他的怀里绽放,双瞳剪水,含情脉脉,甚是娇嗔可人。 他情难自禁,将头埋在顾盼子温暖的颈间,嗅着她独特的体香,湿热的双唇在她的耳畔留下吻痕,他轻声耳语:“让我看看你的伤。”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68章 直男的慰问 秦策修长的手掌向下游走,绕过顾盼子柳细的腰间,直奔她的翘臀。 顾盼子机敏的反手捉住,粉面露出阴笑:“不必了,您托魏熊送过来的伤药很好用,我已经消肿了。” “不可,我一定要亲自验过,才好放心。” 秦策坚持要摸向顾盼子的桃臀,顾盼子闪躲,那强有力的手臂再次将她拉回,并紧紧的困在怀中。 “乖乖听话,我要确定你是真的无恙。” 顾盼子的小力量在强硬的臂弯里挣扎,突觉腰间凉风渗入,那只大手马上要脱下她的裤子,顾盼子娇嗔怒骂:“您不可以这样。” 肉拳头奋力的捶在秦策的胸口。 少女脸颊湛红,鹿眸微憎,果真是动了气,秦策妥协停手,叹声说:“大将军在场亲自监督,我实在不好包庇你,虽说你机灵,到底是挨了打,怎叫我不担心。” 顾盼子从秦策的怀中逃出来,宛如一条丝带,软绵绵的卧在床铺上。 “既然担心我,怎么不早来?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又不在。” 秦策双臂撑在床边,温柔的俯视:“这阵子确实忙,要应付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员,要安排广威营所有士兵的衣食住行,要筹集粮草,要规划作战路线与战略,有时顾不上你,你切莫怨恨我,等打完这一仗,便会清净些日子。” 光线透过窗棂,斜映在秦策硬朗的脸庞,那一双时常释放凶险的狼眸,略显疲惫,又含带柔情的望过来,将顾盼子心中的怨气,一股脑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顾盼子轻轻抿唇,不再抱怨。 秦策温柔的抚摸顾盼子细嫩的脸颊,关切道:“打疼了吧?” 顾盼子眼帘轻抬,淡声道:“没你打得疼。” 回想起罪人坡斩首那件事,为了保全顾盼子的命,秦策下令对她实施杖刑,那一次可是一板子不少的打在了顾盼子的屁股上。 秦策的指腹轻点少女的鼻尖,略带责备:“快把那件事忘干净了吧。” “我不,”顾盼子嘴角一歪,得意的眨巴着大眼睛:“我偏要用此事威胁你一辈子。” 秦策撩开袍摆,坐在床边,温热的掌心包裹着顾盼子的小手,他的脸色恢复了往常的严肃,沉声对顾盼子说:“与你说正事,鉴于你身上有伤,再加上你带兵太烂,此次出征你便不必参加了,士兵交给吴比安排。” 顾盼子灵活的弹坐起来,黑眼睛里满是吃惊,她怨声道:“明明可以说因我有伤,担心我的状况,非 要加一句我带兵太烂,你说话不要这么直白好不好?” “我说的有问题吗?”秦策率性的反驳:“你说你分得清东西南北吗?检阅队伍,顶数你的兵最乱,简直乱成一锅粥了,我在上面看的清清楚楚。” 顾盼子举起两根指头,捂住了耳朵,扭过身去:“我不听我不听······” 秦策倏然起身,走到桌边时,用指骨叩响桌案,肃声说:“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等我回来。” “嚓嚓嚓——” 洒扫小卒在营指挥使的院子里扫了两下,魏熊跨步走过来,厉声命令:“大人们在议事,闲杂人等先出去,事后再过来洒扫。” 小卒紧着点了几下头,抱着扫帚退出了院子。 魏熊带领一伙监军卒吏,绕着院子巡查。 秦策在堂下,与两个谋士围坐在矮桌旁,三双眼睛认真的盯着北蛮之境的地图。 谋士刘之行禀说:“达旦族与额真族,经过与神武营的一战后,又从盟友变成对手了,这几月,两族纠纷不断,打得不可开交,此时出兵乃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秦策点了点头,说:“时机不错,但我想······” 话刚说一半,便听魏熊在院子里厉声质问:“你有事吗?” “我找秦大人有事。”是顾盼子的声音。 随后魏熊一声喝令:“大人在议事,任何人都不能见,你先回去吧。” “让她进来。” 秦策声音洪亮,高声喊道。 随后,顾盼子推门进屋,瞥见屋内的两位谋士,顾盼子确定自己不该来,但来都来了,转头就走也不好,她步伐迟疑,扭扭捏捏的挪到秦策面前,恭敬的行礼。 心上人的倩影立在近前,秦策严肃的脸孔,即刻浮出淡淡的笑,他双眉微挑,好奇的盯着顾盼子,轻问:“你有事吗?” 顾盼子尴尬的说:“也没什么重要的事。”然后她凑到秦策的耳边低语:“就是想你了。” 秦策掩饰不住的眉开眼笑,轻声对顾盼子道:“你且坐在我边上,稍等再说。” 此一幕,着实令两位谋士大为震惊,要知道开此种会议,两位谋士都要先签生死状,走漏一点风声,他们俩是直接责任人,依照军法,当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平白无故放一个总旗官进来,到时候敌方探到军机,算是谁的责任? 秦策看出两位谋士的顾虑,镇定道:“没关系,出现问题我负责。” 两位谋士再 次瞟了一眼顾盼子,才继续说:“大人,达旦与额真,总兵力约八千铁骑,我们虽未能全军披甲,但联合广威营与铁骑营,接近两万人,只要部署得当,胜算极大。” 秦策单腿屈膝,悠闲的坐在矮桌旁,提出想法:“人多固然好,但我要的是,在伤亡最小的情况下,除掉达旦族。” “除掉?” 两位谋士为秦策的野心感到震惊,刘之行担忧道:“大人,这恐怕很难做到。” “当然很难做到,但最起码要让他们十年无缓和。”秦策坚定的说。 刘之行与另一位谋士互看一眼,道:“我们有一个计划,打算趁两族交战,偷达旦族老营,在他们返回支援的路上,设伏围困。” “好主意,”秦策认同的点头,然后又思虑道:“不过我的意思是,要先以支援为由,劝降额真,拿额真族做先锋,去对付达旦族,事半功倍,你们觉得是否可行?” 两位谋士沉思良久,刘之行道:“大人,属下担心,巫良族看似平静无争,但不得不防,我们这边与额真族和谈,那边达旦族去联合巫良族,偷袭我后方,我们亦是不好收场。” 秦策的指尖点着地图上巫良族的地界,表示赞同:“说得对,所以两族之间必须设卡,防止他们联络。 重兵按住额真族主营地,逼额真族投降。 必须考虑到额真族不识趣,非要反抗的话,我们只好先打他,以两军悬殊的兵力,我们完全能够在达旦族赶来之前,降服额真族。 即使两族合兵一处,以我们的兵力,亦能够设法应付。 最好的结果便是,驱使额真族去对付达旦族,省去我们诸多的麻烦。” 两位谋士若有所思的点着头,片晌才说:“有进有退,此计划可以实施。” 秦策吩咐道:“你们俩回去拟出表文,规划出行军路线,作战位置,估量最高损失,最宽时限,我递交给大将军,与其他营的战略计划,共同进行商讨和批审。” 两位谋士起身对着秦策拜了一拜,然后退出了大堂。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69章 美人计 顾盼子盘坐在秦策身旁,双手托腮,宛若一朵太阳花,痴迷的照耀着秦策俊朗的侧颜。 认真的男人真帅,军国大事,定夺于谈笑之间,具显豪情万丈。 秦策从短暂的思绪中抽离,这才正式的望着身旁的姑娘,他抬手摸了摸顾盼子的头,柔软似猫,他柔声问:“你到底找我何事?” 顾盼子两眼眯成月牙,灿烂的笑:“真没事,你要出门了,好久不能回来,我再多看看你。” 秦策端起桌边已然凉透的茶,浅饮入口,解了喉间的干燥,他眼神挑拨,反问顾盼子:“那看够了吗?” 顾盼子轻咬下唇,摇了摇头:“没有,我愈发觉得你俊逸超凡,脑子里充满智慧,浑身散发着大丈夫的魅力。我敢断言,此一战,你绝对以最小的损失,赢得最大的胜利。” “不可在战前说大话。” 秦策认真的凝视顾盼子,耐着性子讲道:“真正的战斗,从来都是随机应变。战前计划是一方面,有时做计划是给对手看的。 永远不要天真的认为对手会配合你,总有破计拆招的危机。 一个计策好不好,唯有敌手的失败才能给你证明,成功之前,最好把心思烂在肚子里。 到战场上,计划皆是废纸,擅于抓住时机,灵活应对,方为上策。” 顾盼子星眸溢彩,满是倾慕,深陷于那一双睿智的狼眸,她迷惘的点头:“请不要再释放你的魅力了,我越发的崇拜你了。” 如此痕迹明显的恭维,并未激起秦策的喜怒,他双眼微眯,锐利的神光从眼缝中投射而出,定在顾盼子身上,他以食指点着自己刚硬的侧脸,命令的语气挑逗道:“崇拜我?那你亲我一下。” 浓浓的爱意,使顾盼子不再矜持,她不假思索,倾身过去吻向秦策。 不料想,秦策故意扭头,温热的唇瓣精准的贴在了顾盼子的唇上。未等顾盼子发作,秦策双臂一揽,又将顾盼子拥在了怀里。 顾盼子宛如小婴儿一般,枕在秦策结实的臂弯里,麋鹿之眸慌张的瞪着秦策,责备道:“你为何总是偷袭我?老是对我使坏。” 秦策一脸邪笑,低头问顾盼子:“既是我的女人,我吻你是天经地义,如何能算使坏?” “可我们毕竟没有婚约,我们还不算真正的夫妻。” 秦策低垂的眸光逐渐幽深,他目视虚空,面色凝重。 每每提到这个问题,秦策都是如此的深沉,仿似娶她是一件天大的难事,固 然是事实,但他的犹豫,总是令顾盼子不安,担心他会在取舍之间抛弃她,二人之间一切的恩爱都是虚妄。 若在以前,顾盼子犹能自洽,但如今,她不得不承认,她对眼前这位伟大的古人动了情,她自私的想把他占为己有,她试图改变历史。 秦策沉声开口:“待战事结束,处理完后续的事情,怎么着也要几个月的时间,明年开春,我给你换个身份,我带你回家,咱们成婚。” 仿佛被巨石砸中了心口,顾盼子惊乱的心跳伴随着微微的疼痛,明明字字句句听得真切,她仍是不敢相信,想要再次确认。 “你说真的?” “对,我是认真的。” 秦策的回答十分笃定,连眼神都如此的坚定不移。 “最短也要三个月。”一想到夜长梦多,顾盼子沮丧的喃喃自语。 “怎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秦策狼然而笑,将怀中的小女人拢得越发紧,捧着少女娇俏的脸庞,恨不得一口咬下去。 顾盼子羞愤的急辩:“才不是,我是担心你的家里能否同意。” “我会想办法的。” 不知是沐浴之香,还是衣服的洗涤之香,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某种植物的味道,随着他吻过来的姿势,那香气愈发的清爽而醉人。 顾盼子反抗的动作更加强烈,她的一双小手,拼命的抵住秦策的下巴颏。 “做什么?”秦策语气诘责:“马上都要嫁给我了,还不让我碰你?” “确定嫁你之前,我当然要守身如玉。” 秦策迷醉的将脸埋在顾盼子的颈间,柔软温暖,细嫩舒适,令他控制不住的兴奋,迷恋成瘾。 他低声呢喃:“一别数月,你不在我身边,简直是一种煎熬,总得给我留下什么,叫我更好的想你。” “什么?”顾盼子惊愕。 秦策狼眸微醺,仿似无酒自醉,声音酥麻:“我想要什么,你心里清楚。” 那不安分的大手,从顾盼子的腰间向上游走,正在试图触碰她的底线。 顾盼子慌张的截住:“这里是公事房,你不要发疯。” “那我带你去我的房里。” “现在?” 顾盼子活似一条跃出水的鱼儿,一番活蹦乱跳,终于逃出秦策怀抱的禁锢。 她半跪在一旁,惊慌的警告:“不要耍无赖,如此青天白日,何况,口说无凭,说娶我便真娶给我看,不要给 了承诺就要贪我便宜,我才不是那样的女人。” 秦策微低着头,手扶额头,绽开的笑容略显尴尬:“好吧,我可以忍耐。你在家乖乖等我,打完仗我就回来娶你。” 顾盼子这才安心的盘膝坐在一旁,与秦策保持着微妙的距离,黑眼珠在浓密的长睫下失色,少女怏怏不乐:“漫长的一段日子里,我只能眼巴巴的望着你出征的方向,苦苦的思念。” 对于顾盼子如此忽冷忽热的态度,秦策难以捉摸,故此只有莫名的回望。 那只白皙的小手探到秦策的膝上,微微抓着,顾盼子软语嘟哝:“若是你多给我留些银子,让我出去玩玩,我不用每天扳着手指数你回来的日子,方能化解相思之苦。” 柔弱无骨的小手不停的在秦策的膝上搓,秦策目现鄙夷,方知这小鬼头如此惺惺作态,哪是相思,分明是冲他要钱花。 秦策抬手轻捏顾盼子的桃腮,嗔责道:“既缺银子使,便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顾盼子又如一条米虫一般,滑进秦策的怀里,声音也软绵绵的:“你又不给我开工资,现在我身无分文,想出去玩都捉襟见肘。” 秦策如同拎一只犯错的猫,将顾盼子提起来,大手轻抓顾盼子的下颌,质问道:“先别提银子,你且说说,我带兵出征你不老实在家,想去哪玩?同谁玩?如实交代。”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70章 与男闺蜜逛街 顾盼子被迫仰视着秦策,心虚的眼神无处遁形,本想说与几位留守在军营的士兵出去玩,但转念一想,都是男人,秦策肯定不会同意。 于是改口说:“我自己出去,就在北宁城中逛逛,我会武功,不会被人欺负,你大可放心。” 秦策满眼猜疑,深望着顾盼子,抓着她下巴的手并不放松,小姑娘贼心眼太多,他不敢轻信。 顾盼子的明眸泛起波澜,撅起樱唇,抱拳祈求:“求你了,我真的只是想出去走走,你若不信,我带我娘一起,绝对没有旁人,带着我娘,我也不能跑路。” 如此奴颜婢膝的撒娇,倒真有些唬住面前这位古代美男子了,秦策心下一软,抬手摸遍自己的口袋。 他嘴上警告:“出去可以,带你娘当然不行,我会另外派人盯着你,无论是在营内营外,让我知道你偷偷跟别的男人会面,回来我便扒了你的皮。” 察觉到口袋空空,秦策再次交代:“在军营里我并没有花银子的地方,身上没有带,我会告知魏熊,让他带你到营计司去领。” 顾盼子听后,雀跃的跳起身,连声向秦策鞠躬道谢:“多谢,多谢,还是你最好了,爱你呦。” 顾盼子对着秦策比心。 如此举止搞怪,令秦策无可如何,只能用一脸严肃,来压抑并不畅快的情绪。 顾盼子心满意足的离开,这才是她此行的目的,她早就想好了,趁秦策不在,她好大大方方的出去玩,领略一下当今的北宁城发展如何。 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差点在他的公事房失身,好在目的达成,她终于可以出去玩喽。 少女蹦蹦跳跳,跑去找魏熊要钱。 数日后,长长的出征队伍,从神武营的正门出发,前军后军,辎重队,粮草队,绵延数里。 顾盼子目送着大军远去,侧头鄙夷的瞪着身边的吉祥,愤懑的说:“真没想到啊,他来真的,真叫你看住我?贴身监视?” 吉祥生涩的笑了笑:“我亦是听令行事,顾大人要去哪啊?” “别叫我顾大人。”顾盼子转身就走:“您也是大人,咱们俩平起平坐。” 嘴上再不满意,顾盼子仍是带着吉祥出门了,递出路引,两人大摇大摆进了城。 北部蛮荒,经济萧条,远不如南方热闹,但临近除夕,街面上亦是行人如织,好歹有些节日的商品应景。 顾盼子和吉祥换下总旗官官服,穿着日常的布衣,并肩走入街市,东翻翻西看看 ,喜庆的装饰琳琅,想买倒是想买,但没有家,买回去也没法贴,只得作罢。 顾盼子长叹一声,思绪如潮,想起了自己21世纪的家。 过年的晚上,鞭炮齐鸣,一家人其乐融融,贴春联,包饺子,看春晚,对,一边批判一边津津乐道的春晚,再也没机会看了,真是怀念呐! 不知不觉穿越过来,已经快两年了,顾盼子几乎适应了古代的生活,也许是遇到了秦策吧,才有了走下去的心理支撑,否则,这种日子,真不好过。 没想到,在21世纪没得到过的爱情,居然在古代,却傍上了权贵,真是人各有命,施灵羽的命,不如顾盼子啊! “因为我的原因,导致你不能出战,你心里一定挺憋屈的吧?” 顾盼子口中喷吐白雾,心怀歉意,对身边的吉祥说。 吉祥双手藏在棉衣袖口里,悠闲的漫步,微笑道:“我全听秦大人安排,任何位置都有重要作用,出不出战又有何关系。” 顾盼子棉靴踏着积雪,“咯吱咯吱”的响,心中佩服起这位少年老成的小太监,性格和风细雨,文质彬彬,怪不得深受秦策的青睐,不知他的路会走多远,历史上也未听过有个叫吉祥的名人。 顾盼子新奇的张望着道路两旁的商铺,清一色的卯榫古建筑,不是古建筑就怪了,这里是大威朝时期,是几百年前,是纯纯正正的古城之全貌。 街面上不时有捕快巡逻,棋馆,茶楼,酒楼,饭馆,医馆,药材铺,武馆,布庄,商铺,赌坊,当铺,镖局,街边有算命的摊子,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顾盼子指着一栋雅致的小楼,奇异道:“原来极乐坊在这啊?怪不得叫青楼,楼面涂的皆是绿漆。” 吉祥向极乐坊瞟了一眼,脚步不停,继续信步向前,他淡声道:“这并非是神武营的极乐坊,同一个名字而已,营里有自己的极乐坊,被捉到的女人会优先留在营内,也有一些会被卖到这里,尤其是敌方的女性俘虏,异域的女人收价更高。” “往往一场战争,无辜的女人下场最惨。”顾盼子怅然感叹。 “所幸,秦大人掌权后,果断的废除了营内的极乐坊,释放了那些苦命的女人,往后,再也不会有无辜的少女,遭到此种迫害。” “是啊,我是最后一批,再无人步我后尘,这便是他的伟大之处。” 二人继续在街心游逛,顾盼子把目光放远,茫然的环视,她好奇的问:“这里可有什么游戏厅?台球馆?游乐场?供大 人孩子玩乐的佳所?” 吉祥诧异的扭头看着顾盼子,她所说的几个词汇,吉祥都没听过,完全不知所云。 恰时,行到热闹之处,一伙走江湖卖艺的人,口中喷火,抖空竹,进行着各种杂技表演。 这倒引起了顾盼子的兴趣,她拉着吉祥兴高采烈看了半天,跟着众人喝彩,然后毫不吝啬的献出赏钱。 恍惚间又听到一阵欢快的月音,那是一伙来自北蛮的平民,移居此地,组成了一伙乐队,在街边弹曲高歌,男男女女穿着北蛮独特的服饰,随着月音舞蹈。 他们步调轻快,笑容洋溢,引来许多人围观,顾盼子给了赏钱,情不自禁跟着拍手摇摆。 北蛮男人和女人舞蹈中途,纷纷走过来拉着围观的人一起,乐器奏出强大的节奏感,流荡出一股莫名的感染力,所有羞涩的人开始随着北蛮族人的步伐,跳起舞来,瞬间烦恼都抛诸脑后,刻板的五官也扬起了笑脸,陌生人之间亦变得亲和。 跳了一段舞,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北蛮族人端出自酿的奶酒,热情的请大家对饮,顾盼子和吉祥也跟着喝了一杯,很特别的味道。 顾盼子和吉祥继续向前,朱门寺院,大门洞开,善男信女,入庙进香。 一群孩子,抱着蹴鞠,在街市上乱跑乱撞,一脚踢出去,奔着吉祥的脑门就来了。 吉祥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蹴鞠,然后看着前面追过来的孩子们,他露出和煦的微笑,将球向半空一抛,轻身飞跳,劲猛的力道将球踢了回去。 孩子们顾不上看球,尽皆惊叹于吉祥轻盈的身手,清澈的一双双眼睛里,掩饰不住的钦佩,口中不由得发出一声声赞叹。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71章 一个冰车引发的事故 在孩子们羡慕的目光中,顾盼子和吉祥,闲散惬意的走到了一处湖边。 寒冬腊月,湖面结冰,厚实的冰面上很多年轻人和孩子在嬉戏,木质的冰车,比21世纪的塑料制品可精湛多了,甚至边上也有租赁冰车的商贩。 若不说这是古代,顾盼子恍惚间真以为自己穿越回去了,到了自家附近的公园,二者并无区别,只是游人皆穿着汉服而已。 阳光是一样的阳光,风雪是一样的风雪,面容亦是熟悉的面容,孩子们的玩具更精致,举着百年不变的糖葫芦,可是时间不对,中间差着几百年的光景,可又拿什么可以证明? 顾盼子拉着吉祥走到租赁冰车的摊位前,本想着租两辆玩一玩,但看到一个小男孩骑在木车上,呆呆的注视着二人。 顾盼子贼心顿起,握住男孩的车把手,坏笑着威胁:“看什么看,既然你玩累了,把你的冰车借我玩玩。” 虽是故作凶悍,仍是把小男孩吓坏了,二话不说从木车上滚下来,然后就跑去喊娘。 顾盼子见男孩如此乖巧,心中得意,跨上木车,用脚划地,蛮横的骑走了冰车。 男孩的哭声,引来了爹娘的不满,年轻的母亲抱起男孩,对着顾盼子的背影大骂:“你是什么人呐,抢小孩子的东西,再不下来,我可报官了。” 顾盼子忙将木车骑了回来,嘴上不停的解释:“别生气,我逗他呢,不要哭了,我这就还给你······” 顾盼子从木车上下来,将车推到母子跟前。 巡逻的捕快听到争吵,握着腰间的宽刀,大步踱到近前,怒喝道:“干嘛呢?” 男孩的母亲,立马对着捕快告顾盼子的状。 捕快正愁无事做,逮到一件小事,立马正义凛然的审讯起来:“怎么,你要抢劫啊?” 顾盼子疯狂的摆手解释:“没没,闹着玩呢,别误会。” 顾盼子从钱袋里拿出一把铜钱,递向男孩母亲说:“不好意思,快过年了,给孩子的压岁钱。” 男孩的母亲将钱大把抓在手里,拉着冰车,转身走远了。 捕快却还是不依不饶,盘问起来:“你是哪来的?” 顾盼子指了指军营的方向,赔笑说:“神武营的。” “当兵的?” 见顾盼子点点头,捕快放开了腰上的刀,伸手揪住顾盼子的肩膀:“当兵的出来抢劫,罪加一等,跟我回去,把你押回神武营。” 一直在旁边微笑着 看热闹的吉祥,见事情发展的方向不对,急忙拦住捕快,劝慰道:“大人,这种事不能算抢劫,你回去上报也没理,因为一件小事,惊动官府和军营,搞不好你也会受责备的。” 捕快扫见二位腰上挂的腰牌,乃是个总旗职位,并非一般小兵,估计闹起来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何况神武营大军出征,家里是二把手当家,也不太能管事,思考了一阵,他放开了顾盼子。 捕快悻悻然走了,吉祥睨视着顾盼子,埋怨道:“你这是何苦呢?” 顾盼子撇了撇嘴,乖乖的掏钱去租冰车,一边发牢骚道:“谁知道小孩这么不识逗,这捕快更是小题大做。” 银装素裹,冰封雪盖,忍耐着寒风料峭,顾盼子和吉祥各骑着一辆木冰车,宛如孩童般,在人群中忘我的嬉戏。 压抑在心底的痛苦与烦恼,那些不堪的过去,都随着弯曲的冰辙,破碎消融。 而此刻,远在漠北征战的秦策大军,已按计划找到了额真族的老营,并且顺利的围困,进一步对返回支援的额真队伍,实施了打击。 数日的交战,额真族已出现明显的不敌。 趁此机会,秦策对处于劣势的额真族派出了使臣。 面对强大的神武营和广威营,以及亲自督战的镇北将军,额真族没得选择,族人和粮草都在神武营的控制范围,不结盟便第一个被灭。 额真族大将在秦策的营帐中,与镇北将军徐茂签订了结盟条约,并承诺共同对付达旦族。 额真族为表忠心,身先士卒,四千铁骑成为了对付达旦族的先锋。 达旦族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后撤,并派人向巫良族投出橄榄枝,结果中途遇到大威朝,令人闻风丧胆的铁骑营埋伏,八千铁骑威风凛凛,阻断了达旦族与巫良族的联络。 达旦族毫无办法,要么四千人和八千铁骑硬碰硬,要么,返回去和神武营、广威营,再加上额真族的人斗智斗勇。 结果,面对威势赫赫,气势汹汹的八千铁骑,达旦族居然选择回去与人数更多的两营对战,可见铁骑营在北蛮的威名远播,以及强悍的震慑力。 达旦族与威朝军队交战,前有追兵,后有铁骑营夹击,鏖战多日,死伤惨重,便开始一路后撤。 躲躲藏藏,追追打打,达旦族实在狼狈不堪,战事持续数旬,达旦族损兵折将,重伤兵被俘虏无数,几千兵力仍能持续战斗的,锐减到几百人。 族中首领紧急抛银,从族中再次征来千人上阵,袭击大威朝 尾军,但依然是以卵击石,两伙人被迫聚在一处挨打。 实在是无力回天,达旦族首领万般无奈,派大将布和带着残余部队缴械投降。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72章 远程思念 风雪呼号中,稳固的营盘屹立,在徐茂的大帐中,布和一脸衰相,对着镇北将军徐茂、神武营指挥使秦策、广威营指挥使孙敬远、以及铁骑营指挥使齐宁,挨个的拜了拜。 使臣陆安疆坐在中间,淡声说:“我们要看到达旦族投降的诚心。” 布和膀大的身躯,拘谨的坐在对面,手里捏着清单,恳切的说:“达旦族愿意进献美女三百人,战马五百匹,牛羊三千头,金五千两,银四万两。希望能与大威朝求和,每年献贡,献贡之数,我们另外商量。” 镇北将军徐茂虽年过半百,但披挂铁甲之体貌,壮硕魁梧,雄姿英发。 他捋须沉默良久,方才咂咂嘴,诘问道:“这是你们能拿出来的全部?” 布和征战多日,灰头土脸,手搓额头,难掩愁眉苦脸,无奈的说:“不敢对大将军有所保留,我们要是物产丰富,便不去抢额真族的东西了,大将军要是不信,尽管带人去族中搜查,库里能交出来的,也就这么多了。” “搜肯定要再搜,达旦族上下,我们都要清查一遍。” 镇北将军左右看了看几位营指挥使,问道:“你们有何想法?” 秦策用帕子擦着铠甲上干涸的血迹,当先发言:“女人我们不要,我们要你们全部的战马和士兵,铠甲和所有武器。最起码你们提交的战马数量,明显不足。” “且慢!” 广威营指挥使孙敬远拦住话口,面带笑意的反对道:“秦大人,你不能代表其他营,你不要的东西,其他营或许需要。” 未等秦策接话,铁骑营的大胡子齐宁,坐正身子,稍一活动战袍上的甲片互相剐蹭,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 齐宁声音苍劲有力,发了话:“此言甚是,秦大人想要的战马和俘虏,我们铁骑营更想要。” 镇北将军一听不乐意了,狠拍桌子,怒骂:“战利品是要上交朝廷的,你们倒先分上了。” 见众人都闭了嘴,徐茂才道:“先去清点达旦族的赔偿物资,然后派人去往达旦族聚集地,挨家挨户的搜查,你们想要的东西,自己去拿。” 将布和送出营帐后,使臣陆安疆问道:“将军,额真族如何处理?” 徐茂侧头看向身旁的秦策:“你是如何打算的?” 秦策护臂甲沉重,举止却并不笨拙:“回大将军,属下没打算动他,咱们签了条约,便要信守承诺,否则日后开战,我方出尔反尔,如何再次进行谈判。但为了防止额真族变卦偷袭尾军, 大军返程,当由铁骑营断后。” 秦策转向身边的铁骑营指挥使齐宁,含笑问道:“齐大人,这可以吧?” 齐宁铁面无情,摊开手掌,提出要求:“可以是可以,但战马和俘虏兵,都得给我。” “那便给你!”秦策点头妥协,随后又嘀咕一句:“反正我说的又不算。” “吧唧”齐宁嘴里发出不满的声响,手上使劲的搓着胡须,他驳斥道:“要不是你神武营冒失出兵,被人打得找不着家,能有此次的出征吗?” “齐兄,话可不能这么说。”秦策反驳道:“出兵的叫郑烨,可不姓秦,我亦是替别人收拾烂摊子。” 齐宁无奈的撇嘴,抓起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半开玩笑的说:“我不管,朝廷不给我人和马,我就上你们神武营去要。” 秦策身披鱼鳞铠甲,神采英拔,他侧过身,正对着吹胡子瞪眼的齐宁,提议道:“达旦族交出来的女人都给你,我带回去这一路上,供吃供喝供住,实在麻烦,回营之后我还要想办法处理,莫不如你直接带走。” “你给我,我便照单全收。”齐宁毫不客气的说。 徐茂立着耳朵,听了半日,不耐烦了:“行了,你们俩别吵了,抓紧去干正事,干完活尽早回家。” 三营联合对达旦族人聚集地进行了搜刮,在镇北将军的严令下,并没有烧杀抢掠,没有伤害妇女儿童。 双方签署了和解条约,押走了健康的达旦兵马,和大量财物,以及进献的十几车女人。 秦策巡视着押解战利品的长队,看到了这几车女人,心中犯了难,俘虏兵带回去,培养培养能带上战场,女人在军营里是没有价值的,这样一路拉回去,还要专门派人看管她们的吃喝拉撒,当真累赘。 秦策厌烦的呼唤魏熊。 魏熊铠甲加身,步伐沉重,走到秦策身侧,深深一揖,秦策吩咐道:“把她们给后队的铁骑营送去,叫他们出人管理,他们非说要留下,还劳烦我们的人干活。” 魏熊却凑到秦策耳边,低声劝说:“大人,女人在军营虽是白吃饭,但有时女人亦是士兵的动力。” 秦策鄙夷的睨视魏熊,以手指点着魏熊的胸口警示道:“这是进献给朝廷的,中途是不能动的,咱们属于是费力不讨好,赶快把这群大麻烦,送给铁骑营。” 魏熊利落答应,然后组织人拉车,催促着向后队走去。 秦策眼目如刀,盯着车上神色哀怨的少女们,一个女孩双手抓着木 笼,眼神期期艾艾,闪着泪光。 不过是无意间的一瞥,一个类似的眼神,顾盼子的身影闪跳出来,粉面皓齿,水灵灵的荔枝黑眸,山中精灵般的神态,浮现在秦策的脑海。 她灿若暖阳般的笑脸,她楚楚动人的泪目,她生气时倔强的嘴角,她犯错时无辜又可怜的乞求,澄澈的水波清眸,天真烂漫,又时常能让人感受到,她眼底那一股坚毅的力量,至纯的品性,调皮的举止,无不招惹着秦策深深的思恋。 一想到顾盼子甜美可人的脸庞,秦策不自觉的嘴角上扬。仅仅在心底呼唤她的名字,都令秦策心神陶醉。 魏熊疑惑的瞧着秦策脸上的笑容,不解的问:“大人,您怎么了?” 秦策恍然回神,立马收起笑脸,舌尖舔舐嘴唇,迅速镇定,然后命令说:“叫大家动作快,争取月底回到神武营。” 他恨不能立马飞回去,即刻见到顾盼子。 这丫头在家做什么呢? 但有闲暇,哪怕是用餐,哪怕是睡前,哪怕是无关紧要的对话间歇,秦策就要把心上人从心里掏出来琢磨一番。 她说要出去玩,她一向没有章程,与男人接触惯了,便真把自己当男人了,与男人谈笑风生,不分彼此,实在可气。 不过,她身边有吉祥管着,不信顾盼子,也要相信吉祥,吉祥最是本分,办事一丝不苟,他绝对不会违背秦策的命令。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一个刑余之人,若动了凡心,与顾盼子日久生情,做出一些毫无分寸的事来。 言念及此,秦策内心火烧火燎,煎熬难耐。 午夜不能眠,秦策踱出营帐,立在墨蓝的苍穹之下,呼吸着旷野的清风,漫天的星辰闪耀,午夜夹杂着雪粒的寒风凛冽,秦策毫不在意。 那可爱的姑娘,真如小猫一样,顽皮的爪子,不住的抓挠秦策的心。 守卫的卒吏原本可以站着偷懒小憩,忽见到营指挥使双手叉腰,立在帐前长吁短叹,卒吏被迫精神抖擞,两只眼睛使劲的瞪圆,不敢表现出一丝懈怠。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73章 少将军回府 大威朝三营,班师回朝,军容整肃,气势磅礴,穿越草原大漠,于年初二月,终至大威朝国界。 战后诸事繁杂,护送他营返程、押运战利品、各类公文上报、统计战损伤亡、清查库存、统筹奖金,发放慰问金、安顿俘虏等等,秦策诸事缠身,应接不暇。 终于把万般事项捋顺,才得空打听顾盼子,魏熊道:“她和吉祥一直在外面云游,上元节过后方回,这几日都在安分的练兵。” 虽然深知吉祥的品性,亦知他是个阉人,但秦策仍是忽然涌起一股醋意,倏然起身,置笔于桌上,闷声不吭的直奔总旗官营房。 烛火摇曳,温室融融,顾盼子与吉祥隔桌对饮,她两颧泛红,醉酒酩酊,神态兴奋:“这酒有浓浓的米香,与我们老家那种满口酒精味,大不一样,怪不得古人爱喝酒,这是真香。” 吉祥趴在桌子对面,酣醉如泥,感叹道:“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能喝,在外面买的几坛,一顿晚饭而已,你全干了。” 吉祥眼皮沉重,微微抬头,用袖角擦去口水,正巧瞥见了顾盼子背后的那道影子,醉眼仔细的分辨,待认清了眼前的人,吉祥顿时醉意全消。 秦策高大的身姿负手而立,面色阴沉,十分不悦,苍狼之眸正越过顾盼子的肩头,审视着桌上的酒菜。 吉祥慌忙起身作揖:“问秦大人安。” 此刻,顾盼子方知是秦策来了,她愉悦的转身,仰视着秦策冷峻的五官,借着酒劲,少女展开双臂,飞也似的跳到秦策的身上,玉臂紧搂,语气欢快:“你终于回来了,可知我想你快发了疯。” 吉祥见此情形,急忙颔首告辞:“大人,属下还有事,先退下了。” 秦策单手揽住顾盼子的细腰,以手点着吉祥的背影,告诫道:“你的事,我之后再与你说。” 吉祥急急的出门,双手将门仔细的关好,快步返回自己的房间。 秦策垂眸望着挂在身上的顾盼子,略带责备:“我已回来近半月,你都没想着去看看我!” “我怕打扰你嘛。” 顾盼子满口酒香,眼神迷离,脑子更是飘飘忽忽,真如一对热恋的情侣,她不懂矜持,嘟起了嘴巴,嗲声请求:“我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少女娇憨的仪态,致使满腹怨气的秦策,顿时平息大半,他嘴角挂起温和的笑意,极自然的低头吻上了顾盼子的双唇。 感受到唇间的柔软温热,顾盼子不依不饶,将双腿在秦策的腰上盘的更紧了,脸 蛋埋在秦策的颈间,她轻声呢喃:“你有没有想我?” 秦策单手搂住顾盼子的腰,另一只手托着顾盼子的桃臀,精壮的身骨抱着轻盈的顾盼子,在地上走了一圈,反问道:“你先说有没有想我?” 转了一圈,秦策将顾盼子放到床上,宠溺的凝视。 顾盼子白玉一般的手臂勾着秦策的脖子,黏在秦策的怀里,点头道:“当然有,无时无刻不想你。” 不知是害羞,还是酒醉,顾盼子的两颊粉红,愈发的娇俏可爱。 秦策微微倾身,朗硬的双手抚摸着顾盼子桃粉的脸颊,轻责道:“想我还带着吉祥满世界走,军营里不准喝酒,你们俩倒喝得尽兴,你把吉祥都带坏了。” “太想你,便借酒消愁呗。” 顾盼子冲着秦策眨着媚眼,用酒话挑逗着秦策。 秦策环抱着顾盼子,将她压倒在床上,故作严肃:“看来吉祥也不可信了,我得把你放在我身边,每天见到你才放心。” 顾盼子躲在秦策的身下,神色朦胧,面色红润,她歪着头,懵懂的目光盯着秦策,似是大醉,有些神志不清。 秦策禁不住再次吻着顾盼子,从粉嫩的唇齿滑向皙白的脖子。 尽管醉着,顾盼子仍能警惕的推开秦策,质问道:“你何时带我回家?” 秦策轻咬下唇,品味着少女的体香,承诺道:“三月初,我定然带你回去。” “好!” 说完这句话,顾盼子鹿眸一合,便歪在枕头上睡着了。 秦策奇异的端详着顾盼子的睡颜,果真是头小蠢猪,怎能说睡就睡了。 他无可如何,就这样抱着怀中柔软的姑娘,分享着她滚烫的体温,轻抚着,欣赏着。 许久,才在一个吻后,恋恋不舍的起身,他为顾盼子脱掉靴子,把她安置在被子里,仔细的盖好,方默默的走出了房间。 阳春三月,湛蓝的天空下,云团洁白,清风吹绿了遍野的嫩草,道路两旁的杨柳招枝,宛如丝绦,温柔的垂摆,千枝万叶散发着清爽的香气,环绕着一列马队缓行,踏上了回金陵的路。 顾盼子的母亲坐在一辆马车中,不安的张望着窗外的景色,以及伴随的马队,她幽声问轿子里稳坐的顾盼子:“你与娘说实话,到底带我去金陵做什么?” 顾盼子慵懒的眯着眼,不耐烦的解释:“不是说了吗,营里刚打完仗,很多事宜要进京报告,借此机会,我带你来金陵逛逛。” 顾母 疑惑不解:“即便如此,你是何等的面子,偌大的神武营,能给我一个老妇人专门备马车?” “你爱信不信。” 顾盼子失去了耐心,闭起眼睛,歪在马车的轿厢里自在的晃悠。 漫长的旅程,终于在三月末结束了,感受着劳顿的身心,顾盼子直呼普及高铁的伟大,果真古代人的大半人生都浪费在赶路上了。 到了金陵城第一件事,便是把母亲安顿在客栈休息,顾盼子则跟随秦策回了将军府。 依旧是秦夫人带着家丁护卫在府门前翘首以盼,母子久别后的热切,与父子相见后,冷言冷语的苛责,两极分化。 熟悉的府院环境,熟悉的流程,顾盼子亦步亦趋,陪同秦策返回常棣院,丫鬟家丁,宛如这院中的花团锦簇,恭顺的候在院门前,迎接主子回府。 春晓熟练的引着秦策回房,准备为秦策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的风尘仆仆。 房内原本是春晓和夏歌两个丫鬟伺候,此次回来,不见夏歌,站在春晓身后的是一副新面孔。 秦策心知又是母亲的安排,那位揭发主子私密事的夏歌被换走了。 “你叫什么?”秦策随口问道。 那个新来的少女,怯弱的施礼,声音娇柔:“回少将军的话,奴婢叫花溪。” 秦策低头看向为自己脱衣服的春晓,冷声问:“夏歌人呢?” 春晓微笑着回答:“夫人帮她寻了一户人家,夏歌去年已经嫁人了。” 秦策微微点头,再次问道:“你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也该出门了。” 春晓面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蹲下身子为秦策解腰带,顺从的说:“快了,夫人说,一定要帮奴婢寻一户好人家,才让我嫁,在将军府,奴婢一直深受夫人的照顾,甚至大过父母恩情。” 秦策淡漠的瞄了一眼新来的小姑娘花溪,初次见面,她生涩懵懂,生怕出现差错,默默的躲在角落里低着头。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74章 皇帝的担忧 次日天明,秦策随同镇北将军身后,入朝觐见,他之所以能进宫,全因一道奇怪的圣旨,皇帝有令,点了名要见他。 满朝上下人才济济,秦策再仗着家中的权势,亦不过是个官二代,功绩也不过是地方上的,拿到朝堂上即被淹没了,为何万里挑一,皇帝专门在圣旨上提了他秦策的名字? 若是以前,先帝铁兴与秦家交好,铁兴打天下的时候,秦家功不可没,铁兴欣赏秦家的能力,毫不吝惜的喜欢,但凡宫廷设宴,必会邀请秦家参与,秦策儿时,还有幸坐过先帝的大腿。 秦家得势,多半也仗着先帝的恩德,这也是秦策敢冒军中之大不韪,不听指挥,不计后果,私自出兵的原因。 因为先帝亦是戎马倥偬,重视军武,更懂战略,他从不昏庸,更不会轻易被佞臣左右思想。 但天下的主人换了,新帝的脾气秉性还有待摸索,即便是胆大妄为的秦策,亦要谨慎行事,不敢稍有差池。 秦策的父亲秦铁,少年老成,追随着老皇帝打天下,保老皇帝坐稳地位,才在三十岁,得长女秦玉,三十五岁,得长子秦策,属于是晚婚晚育。 秦铁金戈铁马血染黄沙之时,老皇帝的长子铁商养尊处优,一刻不闲,十几岁便开始不停的娶妻,妻妾成群,儿女绕膝,如今做了皇帝,更是后宫佳丽无数,每日下朝行走,伴其左右的,皆不是同一人。 所谓男人四十一朵花,文顺帝铁商四十正值花期旺盛。 他身穿金黄绣飞龙的帝王常服,盘膝坐在龙榻上,拥着一位媚态十足的女人,那美妃软绵绵的歪在皇帝的身边,衣衫轻薄,眼神空洞,嘴角弯起标准的弧度。 即便召见大臣,文顺帝也毫不避讳的与爱妃携手,镇北将军与秦策在下处,尴尬非常,内心煎熬。 文顺帝铁商凝目于秦策身上,殿下的男人英俊精壮,举手投足尽显儒雅,所问皆对答如流,声音不卑不亢。 他的笔挺与健硕,克制与冷静,都令文顺帝嫉妒,真是可笑,他会嫉妒一个将军之子,他秦家的爵位都是靠铁家来封,可文顺帝要去嫉妒一个将军之子。 一看到这张愈发俊逸的脸孔,文顺帝便会记起少时,那小子坐在先帝的膝上,尽管面无表情,文顺帝仍能感觉到他的趾高气扬。 一个毛头小子,把成年的文顺帝比较的一文不值。 他不过会在军营里奔跑而已,竟成了文顺帝好逸恶劳,游手好闲的罪名。 偏偏他生的这般仪表堂堂,文顺 帝却日渐肥头大耳,连这不识好歹的爱妃都要偷瞧两眼。 文顺帝脸色难看,隐忍着情绪,体面的过问神武营诸事,以及此次对战的战况。 秦策声音朗润,语气不急不缓,回答的亦是滴水不漏。 总算三言两语,交代完毕,文顺帝命二人退出大殿。 目送着那两道可恶的背影远去,文顺帝唤来大太监,叹声道:“秦策头脑精明,能力出众,不像小时候啦,眼睛里充满戾气,先帝临终前说了许多话,其中便提到了这位秦老将军的儿子,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擅用秦策,利国利民。” 大太监面上无波,默默的点头。 皇帝又说:“可惜啊,他们不是朕的人,老爹在位时,秦老将军提过,朕不是最佳的继任人选,幸亏朕是嫡长子,否则老爹真就中了老家伙的道,让朕险些做不成皇帝。” 文顺帝肉拳紧握,重重的砸在了桌案上。 大太监恭维说:“皇上,您是天子,天命所归,不是随便什么人说一两句话,便能左右的。” 文顺帝厌恶的推开爱妃的纤纤之手,道:“但以他秦家现有的实力,朕想动他还真不太容易。” “秦策在北部边境占据一地不足为提,但秦家掌握京城乃至周边各府的兵力,秦老将军人脉甚广,各大地区都有人情关联,秦家在,朕不安呐!所以朕要想尽办法削弱秦家的势力,朕打算先从外部着手。” 大太监脸上挂着惯有的假笑,弓着背,委婉的提议:“皇上,老奴愚见,您若动这种心思,不久后秦老将军定会察觉,真要触怒秦家,收拾起来确实有些棘手。故此老奴认为,一边削弱,一边麻痹秦家,假意与秦家交好,提拔秦策。实际打压秦家,砍伐秦老将军的势力。您暗中还要积攒力量,将兵权转移到您的手里,秦家自会变成笼中之虎,只能束手就擒。” “说得在理,”文顺帝倾身过来,好奇的反问:“如何麻痹秦家?” 大太监抱着双手,低眉顺眼,禀说:“老奴听说,镇北将军看中了秦策一表人才,两家有意要结亲。” “那怎么能行?” 文顺帝激动的坐直身子,肉脸抽动:“他们俩家一合,半个大威朝皆是他们的了。” 大太监顺势拱手,提议道:“故此,老奴认为,不如咱们先他们一步,将一位公主嫁给秦策,为了匹配公主尊贵的身份,逼迫秦老将军让权给儿子,秦策袭爵,总比让秦老将军拿权要好对付。” “好主意啊!” 文顺帝霍然从榻上跳下来,拍着大太监的肩膀称赞:“刘太监,真乃人才也,就这么办。待到我们将各地军事势力大换血,朕再大肆变革,防止个人集权威胁朝堂,老爹对跟他出生入死的这些人过度信任,导致现今这种难搞的局面,要由朕来面对。” 大太监沉着冷静,提醒说:“皇上,那公主的人选呢?” 文顺帝喜不自胜,脑子在众多的女儿当中挑拣了一个来回,回答道:“至于公主人选吗?锦云公主适龄,寻个机会把秦老爷子找来,把这件喜事告知于他。” 文顺帝兴高采烈的拉着爱妃进了里间。 雨后云蒸霞蔚,将金陵将军府笼罩在一片绯色之中,秦夫人手里攒着念珠,喜爱的眼神在丈夫秦铁将军和儿子秦策的身上来来回回。 三人围桌而坐,秦老将军兵戎生涯,磨砺的一张脸孔不怒自威,连纹络都显得那么威严肃正,此时正低着头,“滋溜滋溜”的喝着热茶。 秦策手里捏着一块玉牌,闲适的把玩,实际上专注力都在父母身上,他试探的说:“父亲母亲,儿子此次回来,除了公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 秦老将军没有抬头,秦夫人则好奇的倾了倾身:“尽管说吧。” 秦策才道:“因军中事务繁忙,误了娶妻,如今儿子已经22岁,恰有空闲,恰好心有所属,便想着得到爹娘的同意,好尽快完婚。” 秦夫人难掩喜色,迫切的追问:“你早该成家了,可看上了哪家姑娘?” 秦策俊朗的五官坚毅镇定,坐在椅子里的身姿端肃笔挺,他郑重的看向父母,沉声道:“母亲,上次回来儿子向您提过,想娶一位武夫之女为妻?这句话并非信口闲谈,儿子确实看中了一位平民姑娘。”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75章 来自21世纪 “武夫之女?” 认真品茶的秦老将军,从红棕色的茶汤中移开视线,两眸凌厉如刀,盯紧了秦策,严肃道:“可是营中兵卒之后?你可知自己是何身份,娶妻怎能如此草率?” 秦策神色略显失落,牙关轻咬,坚持说:“父亲,若论出身,其实都无关紧要,非要求一个体面的话,便请朝中合适的官家,收她做义女,岂不是两全其美。” “岂有此理!” 秦老将军粗犷的大掌拍击桌案,震得茶杯乱颤:“京城贵女众多,即便你把那姑娘捧到天上去,义女和武夫之后的身份亦无可改变,你要娶的当是官至二品往上,家中有承袭爵位,且应是正妻所出之嫡女,品貌才学出众,尽管贵女众多,也不是各个都能配得上将军府的公爵夫人之位,何况武夫之女,低贱无知。” 秦策听后,微低下头,以舌尖润湿泛干的唇,欲言又止。 秦老将军犹自喋喋不休:“怪不得老徐打北边回来,突然取消了结亲的打算,我当他老糊涂,义正言辞的向他保证,我的儿子清清正正。如今看来是我错怪他了,原是你小子不安分,在穷乡僻壤搞了个野女人回来,你的私事我可以不管,但娶妻是大事,我绝不同意。” 秦策将玉牌紧紧的握在手心,哪怕握得有些生疼,似乎这坚硬的东西,是唯一能给他带来力量的支柱,他声音低沉,语气中略带请求:“父亲,一个与我日夜相对,陪我一生的枕边人,能让我自己做主吗?” “让你做主?你瞧瞧你带回来的是什么人?可撑得起秦家的脸面?” 秦策固执己见,道:“如果你们执意要我娶徐家的女儿,不如让徐将军收她为义女。” 秦老将军听后,脸色顿时铁青,气得嘴唇颤抖,刚硬的拳头紧握,努力克制着打人的冲动。 眼见着丈夫在脾气爆发的边缘,秦夫人及时出手盖住丈夫的铁拳,然后尽量语气温和的问秦策:“到底怎样的女子,能让你喜欢了两年,仍要坚持娶她为妻,不如把姑娘带过来,让娘瞧瞧。” 秦策面色凝重,并不能释怀,当知母亲比父亲更加的循规蹈矩,她的提议,多半是不怀好意,可眼下必须要走这一步,秦策面沉似水,默默点头。 秦夫人这才喜笑盈盈:“改日,府上备好酒菜,你把小姑娘和她的家里人带进来,我们两家会面详谈。” 目送儿子离开,秦老将军黑着脸抱怨:“如此家境,有什么好见的,不过都是些妄图攀附的小人,你儿子偏生耳根子软,被那种 女人哄骗,你却纵容他。” 秦夫人淡然的揉按秦老将军的手臂,温声说:“咱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脾气,他骨子里的固执随你,我们越是强横越是适得其反,不如把那小姑娘叫来,总有诸多办法让她知难而退。” 秦老将军这才叹声妥协。 尽管满腹愁情,秦策在见到房内的顾盼子时,仍是挂起笑脸,满面春风,他仔细的打量面前的小护卫,帮她整整衣领,轻声道:“我应该带你去买身女人的衣服,小护卫如何见父母呢?” 顾盼子梦幻般的鹿目,在眼眶里闪烁星辰,她愕然的微张口,结舌的问:“见父母?你父母同意我们的婚事了?” “还没,”秦策叹声回答:“但总要先见一见面。” 顾盼子眼中的神光瞬间失落,惆怅的点头:“好吧。” “这两日,你准备一下,改日府中会面,把你娘也带来吧。” 顾盼子更加瞪大了眼睛,慌了手脚:“我一个人尴尬就算了,还要带着我娘一起尴尬?” “怎会尴尬?”秦策不解。 顾盼子忸怩着坐到秦策身边,歪头靠在秦策的肩上,为难道:“如果你父母不喜欢我,还可以勉强接受,连带着不喜欢我娘,这才最让我伤心。” “无妨,有我在呢。早晚都得见,把上战场的勇气拿出来。” 顾盼子微咬下唇,笑开了花:“这怎么能一样?” 秦策的掌心轻抚顾盼子的脸颊,沉声说:“若是他们坚持,我还需帮你改换身份,军营中的顾盼子是不能嫁给我的,做我的女人,你应有一个体面的家世。” “我本名叫施灵羽。” 顾盼子紧紧的靠在秦策身旁,声线柔美。 “什么?” 秦策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盼子坐正身子,煞有介事的回答:“那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施灵羽,来自21世纪,很荣幸见到你。” 那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并没有等来秦策的相握。 秦策满脸的匪夷所思,凝望顾盼子的眼中充满疑惑,不知这小姑娘又犯什么傻。 顾盼子双手扳住秦策的脸,潋滟的眸光在秦策的两眸间跳跃,她郑重其事的解释:“我多次告诉过你,我是21世纪穿越而来的,你总是不愿相信,哪怕我用先知之眼证明了一些事,你仍是不肯尽信。我在上一个时代,名字就叫施灵羽,这身体的主人才叫顾盼子。” 秦策双眉齐扬,仍是一副无法理解的表 情,这小姑娘几次三番提及21世纪,又将事情说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不由得秦策不信。 或者说秦策不是不信,只是不想相信,他沉吟片刻,方配合似的问道:“你叫施灵羽?只是在顾盼子的身体里?在里面多久了?” 顾盼子欢喜的笑起来,回答说:“刚入军营之时。” “本名姓施?” 见顾盼子笃定的一点头,秦策揽臂将顾盼子拉入怀中,柔声追问:“你说你从未来而来,来自你时常挂在嘴边的21世纪,故此你知道我秦家的后世发展,乃至整个大威朝的命运走向?” 顾盼子自信的点头,反问道:“那你信我的话吗?” 秦策揉搓着少女柔软的发丝,嘴角浅勾,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点头道:“我信!” “真的?” 顾盼子认真的仰视秦策深邃的黑眸,似乎想从这眸中寻找到破绽。 秦策却并不给机会,他将顾盼子横抱在怀里,深沉的感叹:“那你同我说说,21世纪都有什么?” 顾盼子枕着秦策坚实的手臂,将思绪送回到穿越之前,饶有兴味的说:“21世纪什么都有,21世纪有太平盛世,人民安居乐业,百姓富足,有发达的科技。” 秦策轻声喟叹:“这是人人趋之若鹜的生活,亦是我向往的天下大同。” “以后都会实现的。” 一抹暖阳斜斜的映在二人身上,两张面孔拥有同一道华彩。 秦策温声说:“因为你是这个世界的变数,所以你看不到自己的命运,既然你是变数,便说明有些事,不是既定的,亦是可以改变的。” “也许吧。” 秦策低头注视顾盼子浓长睫毛下的鹿瞳,他声如流泉,尽显温柔:“既然你要用本名,那便给你寻个姓施的官家。”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76章 大小姐出街 翌日上午,晴日当空,廊下花开繁盛,枝头鸟儿细语。 顾盼子坐在了秦家三小姐,秦可的房间内。 香闺暖阁,纱帐朦胧,屋内瓷瓶摆设,家具陈列,整洁淡雅,焚的不知什么香,一缕青烟从精致的小炉子中袅袅升起,淡淡的沁人心脾,绵绵的令人心旷神怡。 秦可甜甜的一笑,在里间招呼:“嫂嫂,你随便坐啊,马车备好了,我收拾完咱们便出去。” 顾盼子低头瞧着自己的护卫服,提议道:“三小姐最好帮我找一身奴婢的衣服吧,要不然,你带着一个小护卫出去,庄子里的人再传你的绯闻。” 秦可从里间探出头来,明媚的五官,仿佛截获了一段太阳的光彩:“嫂嫂说得有道理。”说完,她回头对里间的丫鬟说:“锦瑟,给我嫂嫂寻一件你的衣服。” 锦瑟微笑着走出来,去丫鬟房里挑了一件相对比较像样的,拿给了顾盼子。 顾盼子穿着丫鬟的衣服,简单的梳头,便和秦可一起坐进了马车的轿厢中,轿子左右,丫鬟,仆人,护卫,络绎于途。 小小的轿厢,亦是那么的富丽堂皇,锦缎彩绣如花海一般,铺满了整车,软垫滑腻舒适,座下有柜格,鎏金的拉环,金穗在华盖下整齐的摇摆。 马车平稳,几乎感觉不到太大的颠簸与起伏。 去往布庄的这一路上,秦可滔滔不绝,珍珠耳坠子与青玉步摇,随着她说话的动作,微微荡漾。 少女螓首蛾眉,齿如瓠犀,颇具林下风气。 见到了她,顾盼子才理解,怎样才叫肤如凝脂,那如雪的肌肤,润泽透亮,更衬的她那一对黑曜石般的杏眼,闪闪发亮。 淡黄色的云纱霓裳,以及嵌珍珠的绣鞋,无不华贵精美,与顾盼子这一身朴素的丫鬟服,天差地别。 秦可端坐时俨然小家碧玉,深谙闺中教养,一旦开口,便如林中的啄木鸟,“哒哒哒”一刻也不能闲。 “我大哥交代我,他说他不懂女人都穿什么衣服,便把这件任务拜托给我,嫂嫂放心,我一定为你挑选一件最漂亮的衣服,让你惊艳金陵城。” 顾盼子干巴巴的笑:“那真是麻烦三小姐了。” 秦可却率性的摆摆手:“无妨,都是小事,我大哥的事便是我的事,将来我也会嫁人,嫁人后,婆家要是对我不好,我大哥得去给我撑腰。” 秦可玉手掩住红唇,咯咯的笑。 好一阵子,马车缓停,将军府的仆从们,在锦绣布庄的门 前列队。 店里的伙计们热情的迎接,老板娘更是亲自守在马车下,殷切的欢迎贵宾到访。 秦可拉着顾盼子的手,脚步轻快的进了大堂,轻车熟路的穿过大堂,上了二楼,店伙计推开了一间雅室。 秦可如翩翩起舞的蝴蝶,行动快而稳,麻利而不失端庄,轻盈的坐在一张软榻上,对老板娘说:“最近有什么新样子,拿来看看。” 老板娘立刻催促店伙计取来,然后有年轻姑娘端来新茶,以及五颜六色的茶点。 老板娘看年纪四十有余,风韵犹存,衣着既不过分的雍容,也不刻意的朴素,笑容既不谄媚也不卑微,而是令人舒适的落落大方,仿佛是客人的哪房亲戚,熟络的迎上来,站在秦可面前,微微的倾着身子。 她笑道:“最近庄子里新来了许多花样,总有三小姐中意的,您慢慢挑选,然后仍是您专用的裁缝,帮您量身定做。” 秦可落落大方,拉过身旁的顾盼子,对老板娘吩咐道:“金婶,这次不是给我挑,是给我这位好朋友挑,因为用得急,不能现做,可有好看的成衣拿几件来。” 老板娘转眼瞧向顾盼子,顿时满脸堆笑,摸着顾盼子的手,夸赞道:“小姑娘清灵可人,气质不凡,是三小姐的亲戚吗?” “目前是非常好的朋友,金婶,衣服挑好看的,贵的,尽管拿来。” “等等。” 顾盼子先是对着老板娘礼貌干笑,然后将秦可拉离一旁,附耳低声道:“买贵的不合适,你娘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我穿得太贵重,反而弄巧成拙,引起你爹娘的反感,差不多的就行,素淡一点最好,最重要的就是得体。” 秦可连连点头:“说得有道理,金婶,虽说价位低些,但一定要挑好看的。” 顾盼子茫然的坐在秦可身边,借她的面子,也品起了新鲜的洞庭,卷曲的叶芽,在青花盖碗中缓缓舒展开来,于青绿色的茶汤中盛开。 香味浓郁,滋味鲜醇,回甘持久,仿佛唇齿间迎进了春风,便从喉口萌芽扬枝,随着呼吸,将一段馥郁之香溢出口外。 在等待的过程中,秦可带着顾盼子参观了堂下的衣料柜台,感受了何为绫、罗、绸、缎,何为蚕丝、锦绣。 万物皆生于一针一线,漂染交织巧夺天工,一寸一尺堪比黄金。 摸上去丝滑如水,绵绵如云。 纱料如烟如雾,动若水波。 这便是发展千年的布匹文化,绮丽多彩,技艺精湛,即便是到 了21世纪,都无法完全流行于民间。 顾盼子真如刘姥姥闯入大观园,以21世纪后世之眼,在古人灿烂的文化面前,自叹弗如,似一个无知的孩童。 如此绝美的机会摆在面前,顾盼子绝不能错过,尽情的将这些软黄金穿在身上试一个遍。 尽管由于太奢华,或是过于喧宾夺主,或因艳丽显得浮挑,亦或过于庄重,埋没了顾盼子的天然气质。 诸般理由,将一件件华丽的衣服展示出来,又被灰溜溜的送回去。 顾盼子试衣服的瘾,可是足以满足了。 终于万里挑一,顾盼子看中了一件,主色调是浅淡的月白色,比白色稍稍冒出了些淡蓝,不张扬,不寡淡,衬得顾盼子清丽明朗,小家碧玉。 即便是秦可,亦是赞声连连:“合适,这件合适,精妙绝伦,真如被埋没在土里的石头,有幸被我大哥拾起,仔细的梳洗尘埃,发现竟是一块举世无双,无暇的美玉。” 顾盼子被秦可夸得分不清南北,虽做百般推脱之模样,却根本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一旁的老板娘人精耳灵,听出了话中的端倪,心中泛起疑思,并未听说少将军成婚的消息,何来的少将军的姑娘? 再看这姑娘亦非大家闺秀,估计是少将军的通房,正是得宠,便不遗余力的赏赐。 可怎的一个通房丫头,能劳烦三小姐亲自带过来置办衣饰,瞧着三小姐热情的举止,怕是这小姑娘另有一层特别的关系,许是救过少将军的命吧?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77章 古代也有面膜 “这衣服多少银子?” “姑娘,这件三十两。”老板娘笑意盈盈的回答。 顾盼子猛吸一口凉气,心中惊叹:“不是说这是店里最便宜的吗?最便宜的也要三十两?可知我们全家一年都花不上十两银子。商人心黑,果然任何年代的品牌店,都如此狮子大开口。” “那便穿着吧。”秦可却不惊不怪,态度平常,转头吩咐她的丫鬟:“锦瑟,将你的衣服收起来吧,我们再去置办些首饰。” 顾盼子立即拦住,面现窘迫,再次对着秦可耳语:“首饰就算了,更多的我偿还不起,买衣服的银子,我会尽快想办法还给三小姐。” 秦可却不以为意,爽口说:“无碍,我大哥会垫付的。你的花销不从我的腰包里出,都有我大哥呢,你不要担心。” 秦可咬着下唇,俏皮的对顾盼子眨了眨眼。 顾盼子愁容不减,暗自思忖:“本来我俩的身份已经悬殊至此,未结婚之前,便有如此大额的交易,我亏欠他越多,在他面前越抬不起头。还是各算各的吧,即便是秦策的银子,我也会还的,否则真让人以为,我穷苦人家出身,削尖了脑袋攀附将军府。虽然确实是有攀附的嫌疑,但也不能让人看扁了。” 顾盼子在内心审判着自己。 回到将军府,秦可把顾盼子按到了自己的梳妆台前,一片光可鉴人的铜镜,立在台上。 顾盼子伸手触了触,心中感叹:“一直以为古代的镜子模糊不清,没想到真正的铜镜,几乎与后来发明的穿衣镜没有区别。顾盼子家里也有一片小铜镜,但并未打磨到这种程度,即使二者是同一个年代的产物,落在富人和穷人的手里,质量亦是天差地别。” 秦可从台上的小匣子里拿出一只精致的粉釉瓷罐,然后吩咐丫鬟:“锦瑟,打盆水来,为我嫂嫂洁面。” 锦瑟手脚麻利转身出屋。 顾盼子则别别扭扭的说:“三小姐,嫂嫂这个称号,我听着实在难受,你还是叫我顾盼子吧。” “好的嫂嫂。” 秦可随心所欲的扭开瓷罐,递到顾盼子面前:“嫂嫂你看。” 顾盼子顾不得纠正秦可的称谓,好奇的张望着罐子里细腻的泥膏:“这是何物?” 秦可用白皙的指尖点了一点,涂在自己的手背上,解释说:“这个是珍珠白玉膏,敷在脸上,对皮肤非常好,嫂嫂你长得再漂亮,常年风吹日晒,皮肤粗糙,亦会影响美观。” “这我知道,以前我在家 也天天敷面膜。” 顾盼子回想起自己21世纪的独居生活,那叫一个惬意。 “面膜是什么?”秦可真诚的追逐着顾盼子的目光。 顾盼子恍如隔世,含糊的解释道:“与你这个差不多,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盯着铜镜中倒影的一张脸,确实不如初来时那般水嫩,连这一双拉弓射箭的手,都已生了茧,一个女孩子怎能如此粗糙,教顾盼子如何不介意? 她惆怅的说:“自从跟你哥哥混军营之后,我就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哪还有时间护肤?” 秦可兴味十足,坐在顾盼子身边,追问道:“那嫂嫂的面膜是用什么做的?” “呃——” 顾盼子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用什么做的?配料表里一堆化学添加剂,具体用什么做的,顾盼子还真说不清,只好支吾着回答:“主要也是各种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连黄瓜都对皮肤有益,切成片也能敷,据说有保湿的作用。” “真的假的?我以后也试试!” 见秦可竟然信以为真,顾盼子及时拦住:“那还是算了,三小姐的东西,都是医士或匠人精心调配好的,哪还需要乱七八糟的东西,万一伤了皮肤反倒不好了。” 丫鬟们端来清水,为顾盼子和秦可洁了面,两个人并肩躺在锦榻上,锦瑟拿着一只小木条,熟练的为秦可和顾盼子抹脸。 两张大白面一动不动的躺着,眼神呆滞的望着屋顶,秦可忽然发出一声感叹:“嫂嫂,其实我很羡慕你。” “羡慕我?” 顾盼子难以置信,这位千金大小姐不是在拿我开玩笑吧?看看她这雕梁画栋的大宅子,应有尽有的物质生活,穿戴无尽的金银珠宝,见到的都是达官贵人,富豪大商。成群的佣人仆从,日夜环绕,别说在古代,21世纪也没几人能享受得起啊? 千万别告诉我,三小姐富人的生活过够了,见到个农家院都羡慕的不得了? 秦可叹息道:“我羡慕你,你可以走出这座围墙,想去哪便去哪,没人阻拦你,困住你,你可以去遇到爱情,而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人皆如此,越是没有什么越是渴望什么,哪怕是荣华富贵堆砌的完美生活,她的目光又羡慕起穷人的自由。 殊不知穷人一无所有,连自由都是虚假的,谁还不是囚禁在各自的生活中。 “三小姐,千万不要这样想,穷苦人的生活亦是寸步难行,并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换句话说,我要不 是遇到你哥哥,恐怕这辈子也见不到金陵的富庶与繁华。” 秦可则悄悄握住顾盼子的小手,解释道:“嫂嫂,我并非是放着好日子不过,我的意思是,羡慕你的自由,不受约束。而我空有一个大小姐的名头,过着近乎软禁一般的生活,我有我的烦恼,亦有我的悲哀。下辈子我也想当男人,像你一样,也别嫁什么大宅子,锁在深宫里。宅院中的女人,要么像我母亲那样苦心志,要么便向大多数那般,夫妻谈不上感情,不过是各司其职,说不定还要帮丈夫纳妾,那样的日子,即便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都挂在身上,又有何意义?”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世间,哪能两全呢?总要拥有一样舍弃一样。”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78章 伊人在水一方 秦可微微侧头,将顾盼子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她宽慰道:“嫂嫂你不用担心,我父母管得严,我哥哥肯定不是见异思迁的男人,我家里亦没有偏房和姨娘。秦家家风严谨,不允许我哥哥胡来。我哥哥既然带你见我父母,必定会认认真真,绝无二心的对你。” 顾盼子感受着秦可细腻的小手,顿感黯然神伤,穿越到古代,她未落在大小姐身上,亦未落在贵夫人身上,甚至是大府里掌事的丫鬟也算她走运。 偏偏是个村姑,还被送到了军营,整天舞刀弄枪,难免磨得一双巧手生了茧。 身材看似瘦弱,发起力来,小小的身量亦有优美的肌肉线条,举凡文弱之人不敢造次。 顾盼子不甘心的吞咽口水,自我反思,看来以后即使再忙,更要抽出时间精心保养自己,女孩这张脸,乃是世间最珍贵之物。 下午的时候,阳光正暖,府里除了手头上有活计的人,闲者都在睡午觉。 群鸟啁啾,跳在枝头欢唱,与午后的虫鸣声,柔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和谐的共鸣。 清爽的风丝徐徐的吹,扬起顾盼子月白色的裙角,柔顺的长发半挽半披,宛若流动的丝绸,那支淡雅的竹叶簪,温婉的横插在发髻之上。 顾盼子漫步在返回常棣院必经的长廊,清澈的目光望着涟漪荡漾的池塘,水边绿柳低垂着枝条,与岸上五颜六色的花丛,倒映在水镜之中,将池塘泼染成五光十色。 顾盼子被眼前的美景迷住了,她心情愉悦,轻拢裙摆,慢慢的靠到水边,柳腰微弯,找寻水中的锦鲤。 身后是秦可派来送她回常棣院的丫鬟,一个看鱼,一个看美人,二人片刻的无声,突听小丫鬟轻唤一声:“问少将军安。” 听言,顾盼子慌张的转身去寻,正瞧见秦策从父亲的军营回来,大步流星走在长廊下,面上略显疲惫,听见小丫鬟的问候,他随意的应了一声,又随意的瞟了顾盼子一眼。 第一眼没认出来,向前走出去半步,随即脚步凝滞,他霍然转身,盯住了顾盼子。 男人面上的疲惫一扫而空,转而嘴角上扬,笑意春风,从头到脚打量了顾盼子一番,才柔声说:“我还当是可儿的某位朋友,原来是你啊。” 顾盼子嫣然一笑,碧波清眸顾盼流转,桃花粉面含苞待放,一点红唇如初露樱桃,月白长裙飘逸轻灵,几分娇羞几分明媚,立在春景里,我见犹怜。 秦策目不转睛的凝望片刻,突被秦可丫鬟的声音打断:“少将军,奴婢先告退 了。” “去吧。” 秦策对顾盼子展开双臂,笑着示意道:“过来。” 顾盼子提着裙子,从池塘边走回来,袅袅婷婷立在秦策面前。 男人用指节轻柔的抚过顾盼子的脸蛋,轻叹道:“自从我认识你,你便是一副男孩的打扮,虽然压不住你的美貌,终究还是做女人漂亮。” “不错,你还挺有眼光的嘞。” 顾盼子并不谦虚,故作玩笑的回答。 秦策脸上的笑容瞬间滑落下去,无奈长叹:“不说话的时候最美。” 不待顾盼子反驳,秦策倏然牵起顾盼子的手,二人并肩向常棣院走去。 “你送我出去吧,我回客栈住。”顾盼子对秦策说。 秦策温暖宽大的手掌,紧紧的握着顾盼子的小手,丝毫不肯放松,恐怕一松手,美人便如那天上的鸟,展开翅膀就飞了。 他认同道:“也好,现在你是女人,不便留在这里,明早我派马车去接你。但是——” 秦策故意把顾盼子拉得近了些,笑容暗藏神秘:“现在与我去见一见母亲。” 此言一出,顾盼子花容震惊,顿时慌了:“啊这?我还没准备好。” 秦策却坚持说:“我母亲一直说,抽空带你先见一见她,择日不如撞日,我此刻就带你过去。” 顾盼子忸怩着同秦策回了常棣院,秦策先派丫鬟去秦夫人那里禀报,然后洁面净手,换了身衣服,才带着顾盼子去秦夫人的正房。 二人一直手牵着手,在众家丁奇异的目光下来到秦夫人院门前,临到了门口,顾盼子却突然脚步踌躇,她扯住秦策的衣袖,为难的说:“等等,让我缓缓,我忽然有点紧张。” 秦策绽开笑容,阳光在这张清俊的脸上留下温暖的痕迹,他调侃道:“这一路上你不都说小事情小场面吗?怎么要临阵脱逃?” 顾盼子深吸几口气,克制着躁动不安的心,犯起了怂:“我见了你娘我该说什么?她喜欢女孩子活泼一点,还是文静一点?初次见面,我两手空空,不太礼貌吧?” 秦策无奈的扳过顾盼子的肩膀,宽慰道:“这句话你重复了一路,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她问什么你答什么,多余的话不用你说,管她喜欢什么,你做你自己就可以了。并且任何东西都不需要,只是随便见一见,以你的身份,买什么都不合适,” 顾盼子鼓着桃腮,局促的点头:“那好吧。” “好了,快快走吧。” 秦策不耐烦的推着顾盼子进了秦夫人的院子。 整座院落,花开正艳,颜色错落,幽幽之香漫入鼻尖,罗汉松千姿百态,为院中的景致平添异彩。 正房两侧分别是书房和膳房,拱门连接着东西两处小院,里面棋室、画室、琴室、雅舍,仓房,等等,一应俱全。 正房前有厅后有院,更深处才是卧房。 此刻,秦夫人正闲适的坐在前厅的主位上,与丫鬟秋暝讨论着一展蜀绣的小屏,上面的双鱼在牡丹花下畅游,甚是活灵活现。 当儿子进来时,秦夫人把凤眼从儿子的身上,迅速移到他身后的姑娘身上,眼神也由喜爱立刻变成了审视,尽管面上挂着宽容的笑意,却丝毫感受不到人性的温暖。 那怯生生的姑娘,宛若一头怯生生的小鹿,无辜的鹿眸,畏惧不安的眨巴。朱唇微抿,倒是精灵可人,尤其是穿上这一身对她来说价值不菲的衣裙,包括她头上那支昂贵的竹叶簪,不提出身,单看容貌,也算配得上将军之子的品味。 所谓的施太医义女施灵羽姑娘,当真是长着小护卫顾盼子的脸。儿子为了得到这平民丫头,还真是煞费苦心。 “母亲安好。” 秦策恭敬的抱拳行礼。 秦夫人逐渐冷落的脸色,在听到儿子的问安后,立即热情的回应:“好儿子,坐下吧。” 秦策并未落座,而是将身后的顾盼子挪到前头,介绍道:“母亲,这位便是施灵羽,儿子把她给您带来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79章 未来婆婆的刁钻问题 顾盼子双拳叠握于胸前,施以万福礼,对秦夫人拜道:“小女施灵羽,向秦夫人请安,来的匆忙,并未带礼物,请秦夫人见谅。” 那一对明眸善睐,流光溢彩,声如银铃般动听。 秦夫人恍然理解了儿子的喜好,但一联想到小姑娘卑微的出身,不过瞬间,她所有的好都化成了无谓的轻烟,光凭美貌又有何用。 秦夫人漠然叹道:“长相还挺标致,但是你一会儿是小护卫,一会儿是施姑娘,弄得我有些分不清。” 秦夫人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顾盼子出于尊重,未敢搭话。 一旁的秦策及时接过话茬道:“母亲,按您的要求,儿子已经和太医院的施先生商量过了,他愿意收顾盼子为义女,儿子娶院使的女儿为妻,也算说得过去吧?” “五品官!” 秦夫人声音很轻,充满蔑视。 秦策看出母亲的不屑,仍然保持着公子风度,从容道:“如果您还是有诸多顾虑,便是故意为难儿子了。” 秦夫人满眼责备的盯着儿子,向下处的椅子上指了指:“先坐下说吧。” 秦策毫不避讳的牵起顾盼子的手,共同落座。 此一举动,看在秦夫人的眼里,并不觉得儿子如何不妥,反倒认为顾盼子举止轻佻,未出嫁前,与男人举动亲密,不成体统。 秦夫人油白的面上,勉强的挤出一丝慈和的笑容,她问道:“施姑娘,芳龄几何?” 长辈问话,顾盼子近乎条件反射般立起身,她星眸微转,心里彷徨,尽量礼貌的回答:“回夫人的话,小女今年17岁。” “都17啦,也不小了。在老家怎么没成亲呢?” 顾盼子实在不理解,她17岁如何说的像27岁一般?古代17岁成婚不是正适龄吗?看来秦夫人不喜欢她,哪怕是微微的瑕疵都会当成巨大的缺陷放大。 顾盼子不甘示弱,故作无辜道:“少将军今年也已22岁,比我还大上五岁。” “女人怎么能和男人比?即便我儿子岁至而立,依然可以与少女相配,可女人过了芳华,便如秋后的黄草,无人理睬了。” 顾盼子淡定回答:“小女认识少将军的时候,也才15岁。” 秦夫人猛然被这胆怯的小姑娘打了一个回旋镖,险些失态,小姑娘话里有话,首先把一笔青春债摊在了她的面前。 由此,秦夫人对儿子的责备感更深了,她瞟向座上的儿子。 秦策以手掩 口,正在努力压着翘起的嘴角,他骄傲的看着少女,为他伶牙俐齿的姑娘而得意。 从前,儿子可从不会对她这个母亲顶撞半句,现而今,她的儿子胳膊肘也向外拐了,借这姑娘,来反叛她这个母亲的权威。 秦夫人咬了咬腮,脸色已有些难看,她马上抛出第二个问题:“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顾盼子不知如何作答,暗自吞咽口水,鹿眸慌张的偷瞟秦策,向他发起了求援。 秦策泰然的开口道:“母亲,她家就在军营附近,她母亲亦在军营做事,认识她并不难。” 大丫鬟秋暝奉上茶来,秦夫人并没有喝,而是专注的审视站在秦策身边的顾盼子:“你们就这么私定终身了?” “是!”秦策一口答应。 “不是!”顾盼子一口否决。 秦夫人眉头一挑,不解的看着二人。 秦策并不退缩,直截了当的对母亲说:“母亲,儿子了解她的一切,除了出身,她有作为我正妻的所有品质。” 秦夫人单手拨动玉石念珠,暗自梳理愤郁的呼吸,她声音冷淡道:“唯独出身,便是天大的问题。而且一个女孩子尚未定亲,便和男人举止亲密,不清不楚,传出去也不好听。” 秦策刚要发言,一旁的顾盼子却抢过话口道:“秦夫人,并没有不清不楚,我清清白白。” 小姑娘目光充满坚定。 秦夫人与顾盼子四目相对,从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眼里,她看到了些许锐气,秦夫人的心中顿时产生了抵触,若是一个出身卑微的侍妾听话也罢,倘若顶撞长辈,不守规矩,更别想进将军府的大门。 所谓清白,即便身子清白,心也不清白,凡有流言传出来,这个女人就已经不清白了,如同她的出身一样,是一生都抹不掉的污点。 秦夫人把目光移到秦策身上,眼神中极其复杂,有责备有抗拒,有轻蔑有厌恶,她的不接受已经充分的写在脸色上了。 秦策不以为意的摊开手:“反正我早晚要娶她进门,传什么都无所谓。” 秦夫人沉重的长叹一声,又耐着性子看着顾盼子,继续问:“可读过什么书?自己的名字会写吗?” 有这么瞧不起人吗?顾盼子心下不服,但不能表现在脸上,她腹内嘀咕:“我施灵羽普通大学,本科毕业,可不是古代的文盲,不过这也不好同秦夫人说,而身子原本的主人顾盼子才确凿的是文盲一个,真是自己的名字都不见得会写,这更不好实话实说。” 顾盼子含糊道:“也没读过什么书,不过所有字都会写。” “是吗?”秦夫人的语气不无讥讽,全当小姑娘吹牛。没读过书,却并不谦虚的说所有字都会写,简直可笑。 秦夫人的眉毛拧成了麻绳,微微扭动的身姿,已经显的有些不耐烦了,她的嘴角流露出鄙夷,沉声道:“做秦家的正妻,最起码读书写字,有管家的本事。你不能为丈夫分忧,时间久了如何自处?” 不等顾盼子和秦策辩驳,秦夫人又问:“除了写字,你还会什么?女工刺绣?琴棋书画?还是能歌善舞?” “呃——” 顾盼子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您说的这些,我统统不会,我会的都是一些上战场的本领,因是武夫之后,我略懂一些拳脚。” “噗嗤”秦夫人忍俊不禁,不过,迅速就恢复了平静,这在她平时的任何时候都不会出现,哪怕与贵夫人之间交谈的不悦,秦夫人也不会表现出丝毫的不得体,可眼前的姑娘,太有趣了,可悲的有趣。 “对了,不提我倒忘了,魏熊与我说过你的经历,你是替父从军入了军营,一个女孩子整天混迹在男人堆里,这成何体统?” “母亲,您儿子都不介意,您就不必太过操心了,整天在军营,我才好经常看到她,才能管住她,我军伍出身,娶了妻子亦是留在后方,常年相隔两地,又有何意义呢?反倒两人皆在军营,方能成全了儿子的夫妻情谊。” 秦夫人不愿继续多说,儿子正值青春,最是执着于青涩感情的时候,无论如何劝,都是徒劳,唯有让他看到穷苦女孩的龌龊与肮脏,人性的卑微与险恶,秦策才能悔悟,为爱情执迷不悟是多么愚蠢的事情。 “既然如此,明日便将顾夫人请到府上,我们见面详谈。”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80章 不听老人言 京华客栈在金陵城颇具名气,莫说装潢奢华,服务亦是一流。一间最普通的客房,一个晚上也要二两银子,上等房几十两不等。 顾母住的这间,一天的开销要二十两,屋内陈设堪比天宫,包括吃喝洗澡,平时的茶水果品,饭桌上的珍馐,甚至仆人伺候,等等一切配套服务。 当然,顾母是毫不知情的,银子都要秦策来付。 尽管不知情,每日这样贵妇人一般的待遇,顾母亦是寝食难安,几次向顾盼子打听如何结银子,顾盼子都只说有人付,不用她管。 可天下哪有掉馅饼的事,顾母惴惴不安,把屋子里能推掉的服务都推掉了。 今日,她看到女儿一身华服美衣,天仙一般出现在自己面前,顾母终是忍不住了,她拉着顾盼子坐在桌子旁,不客气的扯起顾盼子的袖角,质问道:“这是哪来的?你一个月几个钱我清清楚楚,这是你能买得起的吗?你实话告诉娘,你在外面到底做什么了?” 顾盼子将手上的包裹,平放在桌上,郑重的看着母亲,一张脸从青春到衰老,不过弹指一挥间,一双眼睛发黄浑浊,仍然放射出警惕不安的光,她拉过母亲一年四季干活的手,一双枯槁的手,经过数天的好日子,明显白嫩了许多。 顾盼子道:“娘,那我便跟您说实话吧,带您来这里的不是我,是神武营的指挥使,也是这里将军府的大公子秦策,我和他有着不一般的关系,他答应要娶我为妻,明日我们要一起去见他的父母。” 此言一出,顾母的眼神由警惕到错愕,乃至于震惊,她定定的瞧着面前的女儿。 确实反常,这种反常并非此时此刻,是要追溯到丈夫去世之时。 怪不得一营军官,高高在上,怎的会关心一个小兵的家事,不惜出银子替顾家安葬亡人,甚至帮助她在营中做事。 所谓的顾盼子能力出众,深得青睐,都是鬼话,恐怕她的女儿,以平民之身,拥有了不该拥有的美貌,受到权贵胁迫,早已失了身。 顾母立时严肃起来,诘问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可做了不合体统的事?你难道怀了他的孩子不成?” 顾盼子无奈的翻白眼,解释道:“娘,您女儿有分寸,我们清清白白,只是互相爱慕,并且他愿意为这场感情负责任,他答应娶我,并且正在努力争取。” 顾母粗糙的手掌抚着女儿白嫩的脸庞,苦口婆心的劝慰:“女儿啊,咱们穷苦出身,哪怕是与普通的官家相配,亦有诸多的为难,何况金陵将军府,与 咱们家何等的差距?人家凭什么娶你?单凭美貌?可知将军府吃过见过,什么样的女人不能得到?堂堂将军府的贵公子,怎可娶你?” 顾母眼神一斜,恍然惊问:“莫不是他要娶你做妾?甚或是侍妾?娘告诉你,给人做妾几年风光而已,往后的日子低贱如狗,娘宁愿你嫁入普通人家,那才是咱们该过的日子。” “不是的娘,您怎么能这么想您女儿呢?我自有分辨,若他不能信守承诺,我也不会执迷不悟,您的女儿从来也不是离了男人活不了的软骨头。” “娘是担心你受伤害。” 顾母的脸色尽显担忧:“那种门第,即便他对你有情,你又如何有心智驾驭府中的人情和事务?秦家家世显赫,娶妻大事,恐怕不是那秦公子能够自己决定的,家族里的人亦不会容你,他无法日日护你周全。” “娘,您女儿不傻,更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若不娶,我便另嫁,这算什么为难事?天下又不是他秦策一个男人。无非就是所得之恩惠,都要想办法慢慢偿还,若是他毁约在先,亦不会太过为难咱们。” “怕只怕,人心不古,当初的好,都变成此后的恨,人家官大势大,白的亦能说成黑的,真要动你,不过是勾勾手指。即便要咱们的命,咱们都无处伸冤。” 见顾盼子低头不语,顾母担忧的补充道:“今日说娶你,明日又能娶别人,喜欢上别人的时候,你们之前那点浓情蜜意,统统都会烟消云散,甚至看你都觉得碍眼,你要是敢嫉妒,说一些难听的话,等待你的最好结果便是死,否则一间屋子锁你一辈子,出不了一年人便疯了。即便是正妻,你没有娘家撑腰,也无地位。若是妾室,有了孩子,孩子亦是半个奴,庶出的孩子,在家族中同样抬不起头。” “娘,您这都在哪听的?”顾盼子厌烦的皱眉。 顾母孤行己见:“街边说书的,讲这些高门贵府里的奇闻轶事,多半都是真实之事。” 顾盼子目光斜挑,深叹了一口气:“娘,我理解您的担心,但是您女儿绝不会落入那般下场的。” “你莫被他的一时兴起,冲昏了头脑,他看到的东西,和我们这等人家看到的东西不一样,万一哪天他变心了,你觉得咱们家能有人站出来替你撑腰吗?” “娘,您不懂,我们之间不仅靠虚无缥缈的感情,您的女儿拥有他们无法舍弃的超能力,不光秦策需要我,连他的子孙后代都需要我,虽然我的能力来自于机缘巧合,但我能吃几百年,比我的命还长,我无法保证他爱我 多久,但我能保证我的地位屹立不倒,即便将来两看生厌,我亦能识趣,能够明哲保身。” 顾母昏蒙的双眸,狐疑的打量女儿,她实在看不出女儿有什么能力,可以如此终生受用,她不禁追问:“你与娘说说,你有何能力?” 顾盼子笑容诡异,对母亲神神秘秘的说:“整个秦家的运势发展,都掌握在您女儿的脑子里,不靠这个,您女儿早死了,哪还有机会与人家发展感情。” 顾盼子得意的眉毛轻挑,打开了桌上的包裹。 “你学算命了?”顾母实在难以理解。 “哎呦,您就别管了,先试试这件衣服。” 顾盼子将一件崭新的锦袍提了起来,贴到母亲身上比了比:“去见人家,最起码穿着要正式,显得咱们有礼貌。” 顾母站起身,前后翻看着新衣服,这件右衽橘色长袍,满绣缠枝莲纹,领口袖口乃是深蓝色宽边,上绣如意纹,下裙同色,百褶无纹。 衣料柔滑,针织细腻,顾母此生初次见到摸到,不懂价值几何,但绝对不菲。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81章 茶间话 “这又是那位秦公子花的银子?”顾母责问。 “哪有,您女儿花人家的就算了,全家还要吃人家的?这是我全部的积蓄,这两年在军营积攒的月银,全拿出来用了。” 顾母震惊的给了顾盼子一拳,一个农妇力道亦是着实不小。 “你疯啦,人家还未娶你进门,你反倒人财两空。” 顾盼子揉揉胸口,苦劝道:“娘,这叫投资,投资就有风险,即便人财两空,银子可以再赚嘛,我又没有房贷车贷,孑然一身,已经最底层了,还能再惨到哪去?” “这孩子,稀里糊涂说什么呢?” 顾母无法,虽满脸写着不情愿,只得任凭女儿帮自己穿上新衣服,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儿,相依为命,苦劝无果只能选择支持。 顾盼子一边帮母亲整理衣领,一边叮嘱道:“但是咱们事先说好了,过去是谈事情,互相认识一下,桌上的菜再好吃,注意克制,形象很重要,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别人说话,你莫要在那狼吞虎咽。而且,吃要有吃相,坐要有坐相,端庄一点,稳重一点。” “这些话,是娘要教训你的,你反倒叮嘱起娘来了。” 顾母责备的以粗指点着女儿的额头。 端详着母亲的新造型,顾盼子满意的笑起来:“挺好,简直像个富婆。” 次日上午,碧空无云,遍洒金辉的晴日之下,一辆贵气的马车,稳稳的停在了将军府门前。 车夫扶着顾盼子母女下车,便见到秦策带着一些丫鬟家丁,笔直的立在门口迎候。 二人双足落地,便有丫鬟拥上来搀扶,热情满溢,不着痕迹。 秦策谦谦公子,翩翩风度,静候在阶前,脸上漾着清风般的笑意,走上前搭手一拜:“劳烦顾夫人过来,一路颠簸,照顾不周,还望海涵。” 顾母受宠若惊,满脸堆笑:“我们母女二人,一直托少将军的照顾,更是过意不去。” “这是晚辈应该做的。”秦策侧头嘱咐丫鬟们:“迎顾夫人入府。” 让过顾母,秦策的眼神便落在了后面的顾盼子身上,一夜不见如隔三秋,少女兰馨飘然,仿佛春日枝头的桃花一般明媚娇俏,艳丽动人。 他将手心递向顾盼子,轻声关心:“昨晚休息得可好?” “尚可。” 顾盼子自然而然的将花瓣一样的小手交给秦策。 秦策微微一笑,难掩喜爱,旁若无人的与顾盼子携手入府。 会客堂下,秦将军与秦夫人并肩坐在主座,秦夫人淡定从容,秦将军却分明满脸的严肃与不快。 即便秦策引着顾氏母女入内,堂下的夫妻二人稳坐太师椅,岿然不动。 秦夫人举止轻慢,却不失微笑的指点:“快请顾夫人落座。” 顾母先是礼貌的施礼,然后指向身侧丫鬟手里的锦盒,含笑道:“民妇有幸,能拜见大将军与贵夫人,稍备薄礼,不成敬意。” 顾盼子也上前叠拳拜道:“民女拜见辅国将军,拜见秦夫人。” “顾夫人何必客气,即使这盒中之物再贵重,也不及京华客栈一日的开销。但多少是一份心意,秦家在此谢过了。” 秦夫人微一颔首,便立即高昂起头,嘴上说着感谢的话,表情丝毫见不到一点欢喜。 如此当头一棒,使顾母表情僵硬,她怎能听不出秦夫人话中的讥讽,奈何人家权势滔天,即便折损两句,她们这样的穷苦人何敢驳斥? 安顿了母女二人落座,秦夫人与秦将军竟出奇的一致,两双眼睛刁钻的在母女二人身上巡视。 回想起儿子请早安时的嘱托,既然邀请顾氏母女过来,便要拿出大府风范,给予对方最起码的尊重,若是故意欺压,反显得将军府清高孤傲,目中无人。 秦夫人收敛气势,面上和颜悦色,声音清冷:“我这儿子甚是不懂事,并未提前说与我知,若是我尽早知道顾夫人远道而来,怎可使顾夫人落脚客栈,将军府多的是客房,住在这里,照顾起来也方便。” 顾母客客气气的轻摇手,神情小心翼翼:“哪里哪里,是我们叨扰了才对,我原是不知他们二人的关系,又受了秦家许多恩惠,否则,怎可如此失礼?” “顾夫人不知?” 秦夫人不经意的发出一声轻笑:“我还当是顾夫人有意与我将军府交好,便把女儿送去了军营,原来是我们自作多情了。” 顾母双手叠放于膝前,正襟危坐,即使糙面土黄,双手粗粝,穿着不合身份的裙钗衣饰,面对秦夫人恶意的问话,仍维持着面色,回答道:“秦夫人莫要误会,将军府威名赫赫,谁人不想曲意逢迎,即便我们一片赤诚,也难免引起旁人非议。盼儿入军营是万般无奈,但能以男儿身征战沙场,保一方平安,做母亲的固然心疼,更视她为骄傲。” 此一番话,迫使顾盼子扬起头来,她注视着母亲布满皱纹的侧颜,不敢确信这是从母亲口中说出的话。 从小到大,尽管父亲责打,总有母亲的 维护,可母亲从未把顾盼子当做真正的大人,一个能令母亲骄傲的大人。 她从未夸赞过自己,今日头一遭。 顾盼子心生暖意,方知不论何种境地,母亲的爱都是战胜一切的钢铁之盾。 秦夫人的脸色不红不白,瞧着这对可怜的母女,即便卑微如斯,仍要强的维护脸面,可悲可叹。 堂下的对话很简短,甚至茶烟未灭。 秦老将军全程作陪,却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始终都是一副不怒自威,严肃铁正的神情,那对虎狼之眸,冰冷的投射,仿佛真能光天化日之下,把她们母女生吞了。 客堂的交谈过后,顾盼子母女又被请到了膳房,府中丫鬟光彩照人,规规矩矩的排着队,将一道道美食摆在八仙桌上。 菜品上齐,丫鬟们分列左右,双手握于腹前,颔首低眉,听候差遣。 秦老将军与秦夫人首先落座,随后是顾盼子搀扶母亲入座,秦策反倒成了陪同,挨着顾盼子而坐。 初次听到秦老将军雄浑的声音,也只是随意的一声吩咐:“用餐吧。” 这才有秦夫人和秦策动筷子,顾盼子母女小心翼翼的跟着照做。 整个用餐的过程,一家人皆闷声不吭,只有杯盘轻轻碰撞的声音,连身侧的丫鬟也都保持着压抑的寂静。 且每人只吃面前的几碟菜,不贪多不胡搅,只是夹起一点点,细嚼慢咽,同样不发出咀嚼之音。 尤其眉眼不会乱瞟,窥视别人用餐的举动,只是专注的近乎是麻木的吃自己面前的饭菜。 若是有人想吃中间或距离稍远的菜时,便由小丫鬟代劳取来。 尤其是女性每每饭菜入口,都以丝帕或袖口,掩住进食的动作,如此优雅,着实叫顾盼子母女二人自惭形秽。 顾盼子方知此前在军营中,秦策邀请她一同吃饭,他是如何斥责顾盼子不懂规矩,在用餐时喋喋不休,此乃无礼的行为,这些礼教和规矩,深深的刻在秦策的骨子里。 顾盼子和她的母亲当然不理解大府的规矩,若是她们在自家吃饭,饭桌上互相不交流,那便视为气氛不融洽,是生气的表现。 但即便不理解,母女二人不想露怯,吃饭的动作愈发的谨小慎微。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82章 问答之间的智慧 一顿饭,吃没吃饱且不说,气氛着实压的人喘不过气。 饭毕,丫鬟们奉上清茶。 这场景顾盼子十分熟悉,她没吃过猪肉,亦没见过猪跑,但在21世纪的书里读过古人用餐的规矩。 饭后第一碗茶是漱口的,这是古人保持口腔健康的重要一步。 第二碗茶才是入喉的,一方面清理肠胃,一方面清新口气。 顾盼子与母亲每做一件事,都要略略晚于秦家人一步,生怕做错了,引起笑话。 好在整个用餐过程,没有出现明显的纰漏。如此考验,母女二人经受住了。 满桌子珍馐,剩余大半,为了维护大户人家的体面,简直是暴殄天物。 饭过,秦老将军便和秦夫人先一步离开了,随后,顾盼子母女又被安排到二进院的议事厅。 二人晕头转向的随着引路仆人行走,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真是进了人家的门,赏罚笑骂全不由着自己。 花园雅舍,在竹影婆娑中伫立,花丛石径,门扇洞开,清风穿堂而过,袭扰了室内稀薄的茶烟。 秦老将军与秦夫人并肩而坐,细品香茗。 随后秦夫人热情的招呼:“明前龙井,不知是否合乎顾夫人口味,顾夫人且尝尝。” “多谢款待,民妇失礼了。” 顾母双手捧茶,粗鲁的饮了一大口,若是下地干活,这茶碗中一点点的水,怎够解渴?若不是顾着将军府的礼仪,顾母早一口干了。 见顾母不修边幅的狂饮,秦夫人嘴角浮现浅笑,故意提问:“味道如何?” 顾母咂咂嘴,茶气停留在唇齿之间,但她不知如何形容,只能不住的点头赞叹:“好喝,味道真好。” 秦夫人落下眼帘,一端的嘴角微微翘起,实在不知该用什么词汇比喻这个村妇。 转眼看到儿子殷勤的接过顾盼子喝过的茶碗,回想起刚刚饭桌上,儿子毫无避忌的为顾盼子夹菜。 堂堂将军府大公子,怎能如此讨好女人,简直有失体统。 那小姑娘却乐得接受,表现的极其自然。 秦夫人脸色逐渐难看。 “听策儿说,顾夫人祖上便在北宁城?” “正是。”顾母谨慎的放好茶碗,认真的回答。 “北宁偏远,常年受到外敌侵扰,而且听说环境苦寒,你们在北宁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吧?” 秦夫人漠然的关心。 顾母回以微笑 :“我们生活久了,早已习惯,那里并不是只有苦寒,一年四季,变化分明,亦有诸多奇景。” 秦夫人敷衍的点点头,随着轻微的动作,阳光将耳畔上一对红宝石的坠子,照耀的愈发刺眼。 “顾夫人根基在那,亲人亦都聚集在那。忽然脱离家乡,是否总有思乡之感?” 顾母眼神怅然,落在秦夫人与自己之间那一方青石砖上,她语气落寞:“民妇亲人不多,丈夫也离世了,现在就是一把老骨头,照顾着唯一的女儿,何时她嫁个好人家,夫妻恩爱,我也便放心了。” “顾夫人想为令爱寻一个怎样的人家?” 秦夫人幽深的眸子凝视着顾母,看似关心,语气中却带着刺。 顾母斜下看了看女儿,然后抓过顾盼子的手,大方的说:“我们这个家庭,生活轻简,关系单一,并无过多复杂的想法,唯一一点,便是对我女儿好,不在乎是高门贵府还是农家小院,两个人过得幸福,便是天大的福气,我女儿有她自己的主见,我更会尊重她的想法。” 顾盼子虽半低着头,但心中有滚滚力量,母亲便是她坚实的后盾。 “顾夫人真是明事理的母亲,很难得有这么开明的想法,但你女儿应是心比天高,农家小院恐怕满足不了,否则的话,一夫一妻生几个孩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得是多么幸福的生活。” 秦夫人一脸遗憾道:“不像我们家,关系复杂,刚好起来时,穷亲戚全找上门来,纠缠不清的各种为难事。碍于面子,总不能拿架子回绝,但是很多事办起来,真是麻烦得很。秦家的男人顶天立地,女人在家亦不能是孬种,主持各种事宜,交际各种关系,见识要多,素养要好,一般家庭的孩子,都望而却步了,想娶个平常人家的姑娘进门,都不能遂人心愿。” 秦夫人苦笑着摇摇头。 顾母脸上的笑容逐渐滑落,秦夫人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她始终都没考虑让顾盼子进门,多说何益。 见母女二人都无话了,秦策适时的搭言:“那也未必,术业有专攻,任何事都未必要秦家的媳妇亲力亲为,况且,诸般事务不过是一层窗户纸,学学便会,哪用太多脑子。” 秦夫人凌厉的目光,霎时投向秦策,她脸色发青,因不悦的情绪,使五官随之扭曲。 儿子叛逆的言论,立时引起秦老将军的不满,保持了半日的沉默,他终于沉声开口:“你把凡事都看得如此简单,可知有些东西耗尽一生都无法改变。” 秦策不甘示 弱,淡笑直言道:“怎会?父亲便是儿子的标榜,父亲用半生证明了一件事,身份不过是强权桎梏,但欲想打破它亦不是不可能。” 眼见亲儿子欲揭自己老底,秦老将军面色阴沉,拳头紧握,若不是客人在场,他真要大发雷霆,给儿子些好看。 尽管秦老将军亦是穷苦出身,他搭上先帝起义的大船前,靠吃土啃树皮过日子。半生戎马,半生血泪,才走到今日的地位。 他的将军之位,他的公爵身份,那是靠挥洒热血,满身的伤疤换来的,不先把脑袋系在腰带上,何来的秦家偌大的家业。 他确实从最底层攀升到权倾朝野的高位,但人往往最恨的都是自己的过去,他拼了命想摆脱的,却被儿子一朝拾起,怎叫秦老将军不生气。 唯有他最知道,人与人之间就是三六九等,阶级分化,从来都不是随心所欲,更绝不会实现天下大同。 低贱的人永无翻身的可能,所以才人人削尖了脑袋跻身上流。 养尊处优,世人尊重,以极小的劳动,便能换来丰厚的回报,不会再朝不保夕,不会再颠沛流离,连子孙后代都不必辛苦劳作,这种日子,不是任谁努力便能拥有的。 而拥有的人,更会拼命维护,机关算尽,拉拢各路关系,家族联姻是很重要的一环,亦是最轻松的一环,怎能轻易的叫一个低贱的平民丫头打乱了这盘大棋。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83章 抢救 儿子如此大胆的维护顾盼子,令秦夫人十分不爽,她先安抚了丈夫的情绪,然后再次难为起顾母。 “虽与顾夫人初次见面,亦觉得有几分投缘,我瞧着顾姑娘野心勃勃,绝非凡类,毕竟身份有限,若被大府人家看中,最多不过是嫁人做妾,难道这些顾夫人都不在乎吗?” 顾母浑浊的目光在秦策和顾盼子身上游走,其实抛开身份不讲,郎才女貌,浓情蜜意,有何不相配的呢?但世俗阶级是一道桥梁,横亘在二人之间,想在一起,其实并不容易。 顾母淡然道:“我的女儿长大了,她有她自己分辨是非的能力,我会尊重她的选择,除非前面是歧途,我不会干涉。我生她出来,不是让她重复过我的生活,更不会用我的愚知拙见,摆布她一辈子。” 此话震惊了顾盼子,更羞臊了秦老将军和秦夫人的脸面,夫妻二人仿佛吃了一块干馒头,噎在嗓子眼,吞不下,吐不出。 不料想,久经战阵的秦老将军,以及饱读诗书的秦夫人,历经千帆,阅人无数,反倒被一个村妇教训了。 无疑,这是一场不算愉悦的会面。 午时,顾氏母女再次乘马车返回了京华客栈,刚到房间,顾母突觉胸口刺痛,不过片刻,愈发加重,她手扶桌角无法动弹,脸色因隐忍而紫暗变形。 “娘,您怎么了?”顾盼子立刻扶住母亲。 顾母缓了半日,勉强的挤出笑容,然后故作轻松的摆摆手:“无碍,老毛病了,自从你爹没了,我这胸口时常的疼,不过缓一缓便好了,你不必担心。” 顾盼子揉着母亲的心脏位置,担忧的问:“娘,您不会是有心脏病吧?这可不能大意,我去请郎中过来。” 顾母瘫在椅子上,一把拦住顾盼子:“别去,我缓缓便好,每次都是这样,别乱花钱,估摸着你把郎中请来时,我都大好了,岂不叫人家白跑一趟。” 顾盼子无奈的注视着母亲,叹声道:“你跟我妈一样,有病不看,非要自己挺着。” 顾母诧异的凝视顾盼子,不知女儿如何冒出这么古怪的一句话? 母亲的脸色实在不好,又坚决的不肯就医,顾盼子只好先倒了一杯温水,叮嘱道:“无论如何,明日我帮你请一个郎中来,现在你的身体最重要。” 顾母脸色转正,接过顾盼子递过来的水,徐缓的喝了几口,渐觉身体舒畅,这才拍着顾盼子的手背,意味深长的说:“盼儿,你真要嫁进将军府吗?听人家主母的语风,对你并不看中。难道为 了嫁进将军府,你宁愿当妾室?” 顾盼子则双眉一挑,黑眼珠滴溜溜转,云淡风轻的说:“努努力呗,不做正妻就算了。你在帮我物色一个人家。我一边跟着少将军做事,也能赚点钱补贴家用,再重新找个丈夫,他最起码要有正当差事,两人都有钱赚,日子也不难,唯一的麻烦便是我的工作地点不固定,走南闯北,常年不在家,这点要男方接受我才行。” 话虽说的大度,顾盼子的心已如刀割般疼痛。 “另外,娘,帮我找个帅的。” 顾母轻皱着眉,以指骨敲了敲顾盼子的脑门,责备道:“你自打进了军营,真是变了个人,说话语气,行为,个性,都变了。” 顾盼子笑嘻嘻的贴着母亲:“您女儿经历过生死,总要成长的。” 月光微蓝,透过纱窗,映在床前,墙角蛐蛐的叫声此起彼伏,偶有几声怪异的鸟叫,点缀在大自然的合奏中。 顾盼子睡不着觉,瞪着亮晶晶的眼睛,回想着白日的会面,以及与秦策之间的互动,他已尽量的给予她们母女俩最大的尊重了。 公然为她夹菜,走路时暖心的提醒,那双见惯杀伐与死亡的狼眸,却时刻捕捉着她的需求,尤其是极细微的举动,足以见他的真心。 明明强取豪夺亦可如愿,他却愿以一个普通女婿的身份,对她的母亲表现出谦卑与尊敬。 他对她越好,越是一种对家里人的宣誓。 有时公婆对待儿媳的态度,更取决于儿子对妻子的态度,儿子不尊重的人,也很难受到公婆的尊重。 母亲一声沉重的低吟,将顾盼子畅游在星辰夜空的思绪召唤回来。 顾盼子转过身,在黑夜中摸索着母亲的脸,关切道:“娘,做噩梦了吗?” 顾母长出一口气,克制着身体的不适,努力的支起身子。 “不碍事,给我倒杯水吧。” 这几个字听来十分艰难,近乎是从牙缝里勉强挤出来的。 顾盼子利落的翻身下床,燃起烛火,在桌边倒水,然后便听到母亲声声呼吸,愈发急促,伴随着痛苦的哼吟。 时间极短,甚至连杯中的水都未蓄满,母亲便“噗通”一声栽回床上,上气不接下气,感觉要窒息了。 顾盼子快步赶回,再瞧床上的母亲,她双手捂着心脏,表情痛苦,脸色发紫,嘴唇发暗,模样十分骇人:“娘,您这肯定是心脏病,您可有速效救心丸吗?” 顾母口不能言,只能一个劲儿的 摇头。 顾盼子这才恍然,此时代并未提炼速效救心丸,亦不知古代是否有急诊科。 她心中焦虑,一边帮母亲顺着胸口,一边看向门口,叮嘱道:“娘,您要挺住,我下去叫店伙计请郎中。” 话音刚落,顾母的声音戛然而止,头一歪,手也垂了下来,与此同时,体温也在快速下降。 顾盼子惊慌失措,她试图摇着母亲的肩膀,呼唤母亲,但都毫无反应。 顾盼子并非学医出身,但好在可以回忆起21世纪护士救人的场面。 情急之下,她跨上母亲的身体,尝试为母亲做心肺复苏。 大概十五下,一次人工呼吸。 顾盼子学模作样,不停的为母亲按压心脏,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越久越陷入巨大的恐慌。 她开始胡思乱想,从小时候想到现在,从21世纪想到如今。 在古代,母亲是她唯一的依靠,万一出现意外,她便真成了孤家寡人,独立于世,孤零零的面对整个世界了。 大概五分钟,漫长的五分钟,顾母忽然眼皮一翻,苏醒过来,开始自主呼吸,心跳也恢复正常。 顾盼子如释重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汗,从母亲的身上跌下来,有气无力的叮嘱:“娘,您先喝口水,我去叫店伙计请郎中。” 这一次,顾母没有拒绝。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84章 真心痛 郎中顶着月色,披着星辰,一路小跑跟着店伙计进了顾母的房间。 他一边号脉,一边询问顾母的情形,然后起身走到桌边,在烛光下书写药方。 “你母亲乃是真心痛之症,突发突止,以后身边必须常有人在,发作起来,病势紧急,很多人都来不及就医,如果能及时就医,针刺急救,大可缓和。” 郎中起身将药方递给顾盼子,吩咐道:“抓了药,每日两次煎服。” 顾盼子小心翼翼的叠好药方,感叹道:“原来你们的药方,能这么大大方方的给患者?” 郎中却惊奇的注视着顾盼子,反问道:“不给你,你怎知需抓何药?并且药方都是因人而异,因病而异,你拿着又能有别的用处吗?况且,服药出现任何问题,你都要凭此药方,追究医者的责任,此乃病患之凭证。” 郎中领了诊费,背上药箱,告辞而去。 顾盼子托店伙计出门抓药,煎药,帮助母亲服药,这一晚上,算是一夜无眠了。 翌日晨间,借着秦策过来请早安之机,秦老将军夫妻二人一左一右,隔着榻上的茶桌而坐。 秦夫人郑重的对秦策道:“儿子,我与你爹商议过了,你要娶顾家姑娘这件事,我们绝不允许。” 秦策坐在靠窗下的椅子,挺拔的身姿正襟危坐,听罢母亲的决定,泰然的反问道:“能给儿子一个理由吗?除了家世。” “单单家世这一点,便是天大的问题,还要怎样?” 秦老将军声如洪钟,震得人肝胆皆颤。 他神情严肃,继续道:“老子战场杀伐,拼到如今的地位,你不争气,非要娶个乡野姑娘为妻,她做妾室,秦家尚有顾虑,何况正妻。” 秦策微微抿唇,将深吸的气,又沉沉的叹了出来,质问道:“您拼到如今的地位,是为了什么呢?令您的子女成为傀儡?限制自由和行为,按部就班的走您安排好的路?” “放肆!”秦老将军拍案而起:“出去几年,胆子倒是肥了,敢跟你老子如此说话!” 秦夫人见势不妙,拉住丈夫的衣角,进行安抚。 秦策缓缓起身,语气平静:“父亲,儿子只是在与您商议,并非执意大逆不道,更不想与您争吵。” 从来皆如此,哪怕秦老将军已经怒发冲冠,儿子任打任骂,从不畏惧,他一贯的面无表情,一张霜冻一般的脸孔,镇定从容,接近冷漠。 秦老将军强横道:“老子给你安排的路,便是最好的路 ,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人人敬仰,后世子孙亦能养尊处优,你莫要为了一个乡籍女子不知好歹。” “父亲,儿子从未否定过您的苦心孤诣,并且顺从的接受您的所有安排,努力完成您所交代的一切,争取达到您的要求和满意,儿子从未跨过您所划定的界限。凡事我都可以听您的,以您的荣耀为荣耀。为何娶妻,却不能遂我心愿?” 回想过去的这20年,儿子秦策的种种表现,诸多功业,怎不算给他长脸呢?就连先帝每每看了都是赞不绝口。 他小小年纪混迹军营,耳濡目染皆是战场杀伐,受教于当代名将指点,可知这些人,皆是先帝打天下的雄才,各个是血肉拼出来的功勋。 秦策的头脑和本事,自然离不开他这个父亲,甚或是军中同僚的培养。 若说这不过是富家子弟抢占先机,但秦策相较于其他纨绔子弟,尤其是大将李平风之子李石的贪玩享乐、不学无术,更衬托的秦策独树一帜、出类拔萃。 同样是军营里长大的孩子,学到的本领亦是各有参差。 当别人都畏缩不前之时,秦策已经一马当先,他肯读书,肯努力,肯为父母的希望下苦功。 可他毕竟是个孩子,重压之下,偶有叛逆,亦能及时规正。 他叛逆的只是某些事,从来都不是父母的安排,因为他以为这便是人生原本的样子。 他逐渐收敛个人喜好,听从父母的安排,把父母的开心视为将军之子的任务。 他做到了,他一直做的很好,秦老将军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儿子的话,令老将军的脾气缓和不少,他缓缓的坐回到榻上,苦口婆心的劝:“儿子,你尚年轻,为女人执着在所难免,但爹要告诉你,冲动都是一时的,日子久了同谁过都是一样的,少女自有衰老时,生活琐碎之事,会消磨所有恩爱的过往。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可使你的生活少些负担,办起事来事半功倍,娶一个贵女,便是娶一个家族当盟友,巩固势力,维护地位,乃是最重要之事,这是公爵之子肩上的担子。因一时喜好而爱上平民姑娘,总有你后悔的一日。” “父亲,您的儿子怎会爱上一个空有美貌的女人,您并不了解她,怎能妄下断言?” 秦策据理力争。 “策儿!” 秦夫人忍不住出声打断:“娘知道突然叫你放弃很难,但有些感情想通之后,不过就是一个转身,秦家无论如何不能娶顾盼子做正妻,你若执意留她,那便自行处置,亦 或是留在府上做个丫鬟,也不误了你娶正夫人,你们俩之间能爱多久,自是你们的造化。” 秦策剑眉深皱,初次表现出微微怒意,他狼眸直视父母二人,义正言辞道:“母亲,您拿她当通房丫头,便是在侮辱您的儿子。” 话毕,秦策对着父母俯首而拜,告辞而去。 “这孩子,现今真是不懂事,全是那野丫头,勾搭的我儿子叛逆至此。” 秦夫人气得朱唇抽动。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85章 一言不合就吵架 京华客栈的门前冷冷清清,与街上往来如织的行人,形成了鲜明对比,偶有三三两两的旅人进出,皆是客客气气,谦恭和睦,互相行礼。 一辆精工华丽的马车,停在了门前,轿帘一掀,将军府大公子秦策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店伙计手脚勤快,迎接护送,一直到了顾氏母女的房间。 秦策端立在房间门口,面容清俊,束发工整,头上乃是莹白如雪的玉冠。 虽军伍生涯,行为从不鲁莽,脱下铠甲,换上锦罗玉衣,俨然成了气质儒雅的公子哥。 顾母看在眼里,不禁在心中感叹,如此磊落的青年,若真成了女婿,果真是顾家的福气。 秦策未说话先扬起笑容,向着顾母抱拳作揖:“打扰顾夫人休息了,还望见谅。” “这说得哪里话,我们母女俩能住在此处,全是托少将军的照拂,快请进来坐吧。” 顾母将秦策迎到桌边坐下,眼里满溢喜爱之情,自非他富家公子的身份,而是举手投足间虔诚的气质,试问纨绔子弟,几人会尊重低贱的平民,秦策是个例外,但愿他表里如一,并非伪装。 顾母笑问:“少将军是来找盼儿的吧,她去楼下催药了,马上回来。” “催药?” 秦策不解的追问:“何人病了?” 顾母惭愧的说:“人老了便是年轻人的拖累,我这两日胸口不舒服,我女儿非要请郎中瞧瞧,抓了几副药。不过,现在没什么大碍了。” “无碍便好,顾夫人务必要听顾盼子的话,别让她担心。” 话音刚落,顾盼子端着药碗进屋,发现秦策正坐在屋内,少女欣喜的扬起秀眉,笑问道:“呀,你怎么来啦?” 顾母倏然起身,面现惭愧:“我跟他爹平时教的不好,这孩子不太懂规矩,少将军多担待。” 然后顾母便指着顾盼子嗔言:“见了人不拜,敬语也不说,语言轻佻,成什么样子?” “不妨事,顾夫人莫要担心,我都习惯了。” 秦策的眼神炽热,充满柔情的围绕着顾盼子,他语气平和:“她跟在我身边,必要的规矩我会教她的。没有外人的时候,她可以不必遵循诸多的繁文缛节。” 顾母听了心中欣喜,接过顾盼子手中的药碗,点头道:“这丫头就是命好,遇到少将军赏识,亏你如此抬举她。” 顾盼子面露不快,嘟起小嘴,玉手叉腰,道:“你们二人,可否不要在我面前讨论我,麻烦尊重我一 下。” 顾母喝了一口苦药汤,听顾盼子如此说,迅速的瞟了一眼秦策的脸色,责备道:“这孩子说什么呢,如此无礼。少将军莫要见怪!” 秦策硬朗的五官,微微漾起温和的笑意,他随意的挥手道:“无妨,顾夫人不必客气。” 随后,秦策转向顾盼子,轻声道:“我找你有事,你与我出去走走吧。” 顾盼子换掉了女儿装,仍是一副护卫打扮,与秦策并肩下楼。 秦策叮嘱道:“若用什么,尽管跟柜台要,挂在账上,到时他们会跟府上结的,你不必花用自己的银子。” “我知道,”顾盼子调皮的一笑:“你让我花,我也拿不出来。” 秦策浅笑,极自然的将手搭在顾盼子的肩上,二人并肩走在街心。 车水马龙,川流不息,面对着城中盛景,秦策不经意间沉沉的一声叹息,并迅速被顾盼子捕捉。 她扭头仰视,鹿眸尽显担忧:“怎么了?不顺利吗?意料之中的,你爹娘不喜欢我?” 阳光直照下来,洒在少女粉白的桃面之上,长睫下的阴影,遮挡着光线,清透的黑眸半敛半张,神色迷蒙,愈发的娇俏动人。 秦策解释说:“并非是不喜欢你,他们心里过不去家世那道坎。一定要我娶一个名门望族相配,但对你本人还是很欣赏的,或可打破规矩,让我纳你为妾。” 暖阳下的微风,柔柔的拂过秦策的俊颜,硬朗的五官尽显为难之色。 顾盼子立时收敛起笑容,大不情愿的嘟哝:“我嫁你做妾?便意味着等你娶了正妻后,我不仅要接受你与别人恩爱,还要被你们夫妻二人呼来喝去,当丫鬟使。日子久了,你变了心,我便只剩独守空房,除了等你爱我,就是恨你爱她,待哪日你彻底没爱了,我就连点退路都没了。” “你还要什么退路?嫁给我便是你的退路。” 此言一出,顾盼子登时不高兴了,她粗暴的推开秦策搭在肩上的手,闪到一边,秀眉深深的皱着,鼓着气说:“你妥协了?你让步了?你要娶我为妾?反正你也不吃亏,更不用在乎我的感受。” 顾盼子的疾言厉色,令秦策有些慌神,他左右瞧了瞧行人,确实引来一些人的侧目。无奈之下,秦策向自家的马车招招手。 马车夫驾着马车“哒哒哒”行驶过来,秦策便强硬的将顾盼子推进了车上的轿厢。 顾盼子满腹情绪坐在车凳上,语气讥讽:“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你吵架 。” 秦策理亏的吞咽口水,大掌极富压迫式的盖在顾盼子的膝上,冷声道:“当然,你敢跟我吵架,那你也是活腻了。” 顾盼子抱着胸,扭过头,不服不忿的撇着嘴。 秦策淡声问:“嫁给我当妾,还亏了你吗?” 顾盼子震惊的直视着秦策,这对冷色的狼眸幽秘可怖,深不见底。 恐怕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如顾盼子想象的那么纯粹,秦策始终都会以己为先。 当初罪人坡上他能在对她有好感的情形下,毫不留情的下达斩首的命令,在种种原则面前,选择牺牲顾盼子的尊严,更会在得不到的婚姻面前,选择让顾盼子退而求其次。 宁愿她为奴为婢,只要达到心中的目的即可,何曾对顾盼子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尊重。 顾盼子凄然而笑,责问道:“嫁你做妾,已经是将军府对我最大的恩惠了对吗?我一个村野姑娘,不要不识好歹,连你也用同样的眼光看我?视我为卑贱?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非你不嫁,不是非要做你秦家的媳妇,你也不必拿强权压我,你爱娶谁娶谁!” 少女鹿眸凶恶,发起可爱的脾气,秦策反而忍俊不禁,故意逗问:“你可说的是真的,我娶了别人,你不在乎吗?” 顾盼子挺起腰杆,小模样盛气凌人:“你都不在乎我,我干嘛在乎你啊?你娶别人,我便另嫁他人,总比将军府更懂得尊重人。” 见顾盼子当真毫不留情,句句直肠,恐怕以她跳脱的个性,必定会转身另嫁,然后将他们之间的感情,火速忘却。 小姑娘巴不得从他手心里逃走,秦策自尊心严重受挫,态度顿变,怒声斥责:“既不在乎我,你便下车,我亦从未强留过你。” 顾盼子毫不示弱,抬起屁股便欲跳车,嘴上不让道:“下车便下车,谁怕谁,连夜我就带着我娘远走高飞。”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86章 放弃一切追随你 顾盼子前脚刚迈出轿厢,忽觉不对,她又扭回身,蹲在秦策面前摊开手心,理直气壮的说:“我走可以,你要付我遣散费。” “什么费?” 秦策不可思议的瞪着顾盼子。 顾盼子大言不惭的扳着手指:“工费,青春损失费,劳务费,年终奖,全勤奖,士兵月俸,护卫月俸,从金陵到北宁的路费,能给的都给我?我不能白白被你糟蹋了。” “哪个糟蹋你了?你莫要胡说,我可从未碰过你。” 秦策一脸痞像,揪住顾盼子的肩头,质问道:“说了一大堆,冠以诸多名头,无非就是向我要银子呗?顾盼子,我可不欠你的!” 提到“欠”这个字眼,顾盼子立马心虚,要说欠,反而顾家尚有许多债务,未与秦策结清,虽说秦策从不追究,更是自愿赠予,若真论起来,顾家确实理亏。 顾盼子能屈能伸,见秦策如此尊荣,态度一转,收回手心,若无其事的说:“不给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再会。” “你给我坐下。” 秦策厉声一吼,将顾盼子鬼使神差的钉在了车凳上。 那对虎眸严肃的瞪视着顾盼子,气愤不已:“我只不过随口说说,你倒发起火了。” 顾盼子不服气的倾身直指秦策:“你如此不尊重我,我凭什么不能发火?” “你给我坐好。” 该死的条件反射,令顾盼子立马在条凳上坐正,明知这里不是军营,但秦策的严肃,仍是令顾盼子不能激烈的反抗。 尽管瞳孔中喷射着抗争的大火,但顾盼子却只是紧紧抿唇,压抑愤郁。 秦策缓了缓脾气,方说:“纳你为妾并非是不尊重你,但若无法娶你做正妻,收你做妾室,便是最折中的办法,你的人我一定要娶,先让他们退一步,我们才好更进一步。” 见顾盼子落寞的低下头,窄小的肩膀无助的紧缩,秦策顿生怜惜,他骨骼刚硬的手掌,轻轻捏起顾盼子的下巴尖,安慰道:“不过,我不会放弃,会再同家里商议,直到他们改变想法为止。” 少女的明眸,莹莹的闪着悲光,她徐徐抬头,认真的瞧着秦策,试探的问:“若是你们家非不肯接纳我,你能放弃自己的身份,放弃荣华富贵,选择跟我私奔吗?” 秦策剑眉轻扬,匪夷所思的盯了顾盼子许久。 其实不用秦策作答,顾盼子也已从那眼神中得到了答案,他对她的爱,绝没有达到那种疯狂的地步。 秦 策轻摇摇头,不解的反问:“这是多么幼稚的行为,莫说我无法脱离秦家的掌控,我肩上更有袭爵的重担,况且,我一无所有,你跟着我干嘛?单纯的爱情,能走多远?” 然而,顾盼子的目光却异常坚定:“但我能放弃一切追随你。” “你有什么可放弃的东西?” 秦策的一句话,宛如扼住了顾盼子的咽喉,令她哑口无言,只能生硬的辩驳:“我是没拥有什么,但我跟你在一起,什么都不图你的。” 秦策莞尔一笑,声音冷淡:“我最不信的便是没有所图。人与人之间相处,怎会纯粹的没有所图,没有所图是最不可靠的关系。” “那你图我什么呀?”顾盼子好奇的问。 秦策目光投到虚空,诚恳的说:“活泼可爱,聪明伶俐,我喜欢你那必定是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是各方面加在一起的喜欢,能够区别于其他女人的独爱,也许你并非独一无二,但在我这里,你就是完美无瑕。” 男人深邃的眸子,尽显深情,握着顾盼子的手亦是炽热温暖,油腻的情话在他嘴里,怎么如此动听,连轿厢中的空气都变得暧昧。 秦策以蛮力将顾盼子拉到怀里,揉搓着怀里娇弱的姑娘,秦策故作威胁:“想跑,你这辈子别想了,想另嫁他人?除非你喜欢嫁给尸体。” 秦策的心跳声在顾盼子的耳畔震耳欲聋,她眼睑微抖,紧紧的抓着秦策的胸襟,诘问道:“你是说笑还是认真的?” 秦策刚硬的大掌扭过顾盼子的脸蛋,以倾压之势,接近顾盼子嫣红的唇瓣,他淡然的回问:“你想试试吗?” 不等顾盼子回答,秦策便蛮横的吻上来,顾盼子的抗拒,以及秦策的野蛮,使马车不自然的摇晃。 守在远处的马车夫,只瞟了一眼,便快速的扭过头,内心感叹,富家公子玩的就是刺激,男人总会被美色所动,哪怕是一向洁身自好的少将军,同样逃不脱。 不过是飞鸟掠过的神速,马车停止摇晃,那扮成小护卫的顾盼子便跳车而去,边走边抹去嘴角的口水。 少将军秦策只是独自坐在马车中,默默回味。 这也太快了吧?恐怕两人衣服都来不及脱,不知是少将军的克制,还是顾盼子的贞烈,二人必定是未办成事。 马车夫胡想的同时,向马车的方向靠近。 一笼青烟,徐徐袅袅,从镂空的银质香炉中溢出,蜿蜒上行,漫散满屋,玉石珠串在一双白皙的指尖轮回滚动。 顾盼 子穿上了月白裙裳,又特意的描眉点唇,红扑扑的脸蛋,尽显娇羞,眼神里则充满十拿九稳,必胜的自信。 昨日与秦策分别前,顾盼子提出要独自见见秦夫人,希望她的学识能够改变古人的偏见。 此刻她被安排在东厢房,下处靠窗的椅子里,半低着头,手指惴惴不安的互相搓揉。 秦夫人则在议事厅,与前来回事的管家、婆子、佃户、讨债的商户们谈事,待诸事完毕,才在丫鬟秋暝的提醒下,记起了前来拜访的顾盼子。 秦夫人进屋,接受顾盼子的行礼,然后习惯性的握起玉石珠串,以指尖滚动,雍容的身躯,端庄的坐在牡丹榻上。 “施姑娘特地来见我,可有何话要说?” 顾盼子站在地中央,略略的倾着身子,仍然是半低着头,谦恭的说:“夫人,晚辈斗胆,想跟您谈谈,关于您对晚辈的误会。” 小丫头怪有几分勇气,单枪匹马前来争取自己的婚事,有勇气,不过是可笑的勇气。 秦夫人慵懒的开口:“我对你有什么误会啊?你整个人都摆在这了。” 随即她看向伺候在侧的大丫鬟秋暝,蔑笑着感叹道:“乡丫头,做事就是莽莽撞撞。” 顾盼子挺直脊背,脸上挂起自信的微笑:“夫人,乡丫头做事莽撞,这便是误会啊。” 秦夫人不可思议的摊开手,诘问道:“那你是不承认自己是乡丫头,还是不承认自己莽撞呢?” 顾盼子则坚定的说:“我出生在偏远的山村,并非什么下三滥的地方,那是大威朝的国土,我是大威朝的子民,农耕为业,并不卑贱。在这片土地上,我们负责不同的工种,共同维护着一国的发展,本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为何一种职业要对另一种职业傲慢和轻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87章 毛丫头翻不起浪 “小姑娘没读过书,说起话来倒头头是道。” 秦夫人冷声而笑,泰然说:“自古以来,人便分三六九等,你没有一个好的出身,那是你的命不好,何苦来质问我?” 顾盼子并不慌张,叠手一拜:“请恕晚辈冒昧,上数两代,夫人亦是农民子孙,父亲也不过在前朝讨了个县官,遇到打仗,见势不妙,倒戈大威朝。 经人撮合,与当时早已威名赫赫的秦大将军联姻,当然了,秦大将军跟对了人,使秦家得势,一跃成了家世赫赫的贵族。 做底层人的时候,最爱宣扬人人平等,可一旦登上了高位,便要第一个站出来搞阶级斗争,要把人分出三六九等,来显示自己得来不易的地位。” “哐哒”一声,秦夫人将手拍在茶桌上,手中的玉石珠子,敲得茶桌雷鸣响。 “小姑娘,你今天不是来找我聊天的,是来教育我这个公爵夫人的?” 秦夫人两颧微微泛红,已然在努力克制着盛怒的脾气,维持着一家主母的端庄。 “本事不大,倒是伶牙俐齿,我家世如何,你有何资格讨论? 如今我是公爵夫人,将军府的主母,你们家还在小山村里挣扎、抱怨、骂老天不公。 我们位居高位,亦是拼搏所得。你做不成千金大小姐,是你父母努力不够,你该批判的是你那个没有本事的爹娘。跑我这里来叫嚣,谁给你的勇气?” 顾盼子见秦夫人半坐在榻边,嘴唇颤抖,双拳紧握,显然是动了怒,怕不好收场,她尽量柔和语气道:“夫人,您怎能说我们不努力呢?底层人民不努力会死的。 可是社会的资源都是有限的,有人多吃,便有人没得吃。 身居高位最没有资格,以俯视的姿态否定老百姓的努力。 多少人脑袋空空,坐在殿堂,因为他们幸运,多少人满腹经纶,却沿街乞讨,因为他们没有被那道光照到。 成功是靠努力和机缘的,不能否认机缘的重要性,和努力的程度,以及幸运的指数。 我父亲以残躯抵挡遭受侵略的一方土地,您又怎说他不够努力? 因为他战死,所以被人遗忘。 一将功成万骨枯,胜利从来都是小部分人的胜利,到头来,百姓会被赐予身份低贱的烙印,何为武夫,何为农民,何为铁匠,何为苦力,身份世代承袭,永远不得翻身。” 顾盼子不卑不亢,情绪并不激烈,只是一字一顿,态度极其淡定和平和,恰似温柔的老师 正在耐心的指导失去方向的学生。 秦夫人唇齿抽搐,脸色紫绛,紧紧的攥着佛串,心中别提有多恨了,但主母的架子不能垮,秦夫人咬牙切齿挤出一丝冷笑:“小丫头,别跟我谈情操,如果老天让你重新选择,你是选择当平民还是贵族?请真诚的告诉我!” 秦夫人没有大喊大叫,亦如聊家常般,谆谆善诱。 可她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如巨石般压向顾盼子的胸口,将顾盼子的气势淹没沉海。 秦夫人稳住营盘,攒动念珠的手逐渐舒缓,她肃声说:“所有人削尖了脑袋,要努力得来的,不就是金钱和地位吗? 你所畅想的人人平等,是永远也实现不了的幻梦。 没有了阶级,还有贫富。 人与人之间就喜欢分帮结派,人群与人群之间就喜欢斗争。 否则富人如何显示自己的优越,穷人靠什么斗志拼搏,然后脱离困境呢?” 顾盼子稳了稳心态,使嘴角勾起笑容,坚持说:“可人的本质都是一样的,这世间本无高低贵贱之分,不过是有人故意混淆视听。” “当然!” 秦夫人轻慢的回答:“唯有胜利者才有权利制定规则,一切都是强者的规则而已,你弱势,便只能遵守规则。” 顾盼子不住的点头,语气欣慰:“故此,秦夫人能承认民女并非真正的卑贱,只是生不逢时,已是对民女最大的肯定了。” “我何时肯定你了?” 秦夫人脸色顿变,仔细反刍方才的对话,真是让这该死的丫头绕进去了。 顾盼子声如流水,绵密的流淌:“秦夫人,我想说的是,我若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平民姑娘,您的儿子,即便因一时喜好留我,也不会为了我与家族对抗。 您可以低估我,却不能低估您儿子的眼光和见识。无法使他获益的关系,他绝不会浪费时间。 我能够站在这里,见到尊贵的公爵夫人,从某种角度讲,亦是我的本事。 我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也并不为我的出身而自卑。我清清白白,善良勇敢,凭什么不能昂首挺胸的活着? 我为自己努力争取,也绝非什么龌龊的想法,人人都有权利向往更美好的生活。 另外,如果一定要把爱情定义的如此功利,那么从始至终,都是您儿子需要我,并非我一定要削尖了脑袋嫁进将军府。” 至此,秦夫人确实对面前亭亭玉立的姑娘,有些另眼相看,其实,这小姑娘能说 出这么一番话,绝不像大字不识的村姑所能脱口而出的。 她逐渐敛起蔑视,重新审视着顾盼子,小姑娘模样水灵,伶牙俐齿,且字字珠玑,能讲出人生大道,将人性剖析的如此透彻,倒有些机敏聪慧之处。 但是,秦夫人放下念珠,郑重的看向顾盼子,态度依然淡漠:“既然你如此明白事理,我便与你实话实说,我欣赏你的为人,但是不希望你成为我秦家的媳妇,并且劝你能打消这个念头,即便是我儿子需要你,我亦会有办法让他彻底断了那份心。”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88章 母子之争 直至午后,秦策从友人家里出来,便直奔了顾盼子所在的京华客栈。 顾母在里间歇息,秦策和顾盼子在厅下的茶桌旁对坐。 男人悠闲的斟茶,随口问道:“你与我母亲谈的如何?” 顾盼子吸溜茶水,落寞的回答:“经过我的三寸不烂之舌,终于把事情谈崩了,我已经答应她,不会再嫁给你了。” 秦策刚入口的热茶差点喷出来,他满口奚落:“我怎么告诉你的,她不是一个能够轻易被说服的人,结果你真被她绕进去了。” 顾盼子却不以为意,自在的摇头:“也不是毫无收获,你母亲开始欣赏我了,这至少是有进步的。” “行了吧,她的话你也别全信。” 秦策指尖轻点桌案,叮嘱道:“此事你别管了,我会再跟她谈的。若是再谈不拢,你只能离开金陵城。我母亲绝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包容你的存在,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带你提前返回神武营。” 艳阳高照,火辣辣的烧灼着将军府的花木,将一塘池水,蒸的沸热。 夏虫繁多,在树影间争鸣,小丫鬟们以艾草火绳熏着院子,驱赶着蚊虫。 门下纱帐,在偶尔几缕微弱的风中,轻轻荡漾。 秦夫人用过了午膳,闲适的在院中赏景,庭前的月季葳蕤,张扬的延伸在夹道两旁。 她单手捧着硕大的花苞,吩咐道:“命花匠拿一把剪刀来。” 丫鬟应诺,转出院子时,少将军秦策正巧迈步进来,丫鬟施礼,秦策微微点头示意。 秦夫人略瞟了一眼,阴阳怪气的说:“呦,儿子回来了,昨日你那宝贝丫头入府,对你的老母亲兴师问罪,将我批判的无地自容。” 秦策会意的微笑,主动接过丫鬟秋暝手中的绿绸遮阳华盖。 “可儿子听说,她已经答应您,不再嫁给我了,儿子的一桩婚事毁了,又向谁去说理?” 秦夫人则淡然道:“话是她亲口说的,咱们不好强求,莫要误了姑娘的青春,咱们另找镇北将军商议婚事。” 丫鬟将花匠剪枝的大剪刀递来,秦夫人接过剪刀,便揪住一朵扬在路中,碍脚的淡橘色花苞裁了下来。 “小姑娘很有个性,但不适合将军府。” 将花朵丢弃之时,花枝上的一根刺,戳破了秦夫人笋白的指尖。 “嘶!” 秦夫人发出低低的吟声,按住了指腹上的血点。 丫鬟秋暝焦急的凑上来 ,秦策却无动于衷,冷淡的说道:“母亲,这是花匠该做的事,您不必亲力亲为,做不好,反伤了手。” 秦夫人推开秋暝,抹去血点,怨声道:“花匠没有眼色,我又闲来无事,没想到这些破花也能伤人,该当全拔了,换些无刺的来。” 秦策默默的为母亲撑伞遮阳,淡笑回答:“花朵本无伤人之心,它盛开在养育它的池中,不过是花败之前最后一点挣扎而已。” 秦夫人听出儿子话中有话,不觉轻笑一声,漫步向前,叹声道:“照你的意思,这花伤了我,反倒是我裁枝的罪过?” 秦策缓步跟随,泰然自若:“无妨,母亲不喜,大可全部拔了,无论栽种什么,都不需要我来欣赏,母亲开心最重要。” “你若真这样想就好了,母亲最开心你能娶个好妻子。” “由母亲安排即可,反正无论我作何决定,都会受到您的蔑视,您会轻而易举的挪走,我喜爱的一切。” “你这是在怨我?” 秦夫人在伞下的阴影中站定,眼角高挑,不可置信的瞪着秦策。 秦策依然是那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不急不躁,缓声回答:“不,按母亲的意思,娶镇北将军的女儿进门吧,婚后,我公务在身,必须赶回神武营,那朵不带刺的花,您大可留在将军府慢慢欣赏。” 秦策淡淡的笑着,神情坦然,眼神却冷如冰霜,即使面对母亲,亦如虎狼相视,全无半点亲情的意味。 “怎么,你要带那小姑娘在北宁长居?” 秦策眸色幽深,在热烈的阳光下冰冷的凝视。 “母亲,虽然您夺走了我所有的玩具,儿子不去争辩,除了对您的失望,更是因为不在乎。现如今,我有了真正在乎的人,我带她来到金陵,不能抱着她的尸体回去。这个女人我非要不可,你们不肯给她的名分,总有一日我会给她更好的。如若您要动她,那便是与儿子为敌,她若不明不白的死了,将军府的未来便永无宁日。” “放肆!” 秦夫人一把推开罩在头上的伞,将自己暴露在喷火的烈日之下:“你敢威胁你娘?” 秦策淡然的收伞,又淡然的将伞交给秋暝,挺拔的身姿,立在秦夫人面前。 “母亲,儿子真的很不在乎将军府的名声,更不在乎自己是个怎样的人,兴许恶臭的名声,反而能使我得到真正的快乐。没了顾盼子我会拥有更多的女人,只要您杀不尽,我便享用不尽,从今往后,我只要我自己快乐。” “你疯了?” 秦夫人表情扭曲,朱唇抽搐,一双凤眼瞪的猩红。 她真的不敢相信,一向懂事听话的儿子,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或许她早该察觉,那每每跪在堂前的少年,桀骜的态度,阴鸷的眼神,当时憋在心里,敢怒不敢言的话语,正是此刻要传达的狂妄的心声。 他的恨由来已久,只不过,秦夫人从未聆听,她不认为她该去倾听一个年幼孩子的鬼话,一味狠心的砍去他多余的枝杈。 至此,秦夫人算看懂了,他的儿子并非愚蠢的痴情郎,他只不过是借顾盼子,试图敲开父权母权的大门。 他抗争的是长久以来的压迫,而非什么爱情。 没有顾盼子,仍有后来人。 “呵——” 秦夫人倏然冷笑,淡漠威胁:“将军府意义重大,这里不单单是你的家,更有一府重任,绝不允许你任性妄为,你无法脱离将军府,哪怕你去了北宁。除非你抛开身份,去做一穷二白的平民。” 秦策言笑晏晏:“这的确有些麻烦,不过,离开将军府的庇护,您的儿子照样能活,您清楚,您的儿子享得了荣华,亦吃得下疾苦。让将军府在旁支的继承下发扬光大,亦是不错的选择。” 秦夫人双目震惊,恨声质问:“只为了一个女人?你要与家族对抗?” “为了一个女人怎么了?这并非什么丢脸的事。她若为我生儿育女,我更会爱惜她,如同爱惜自己的生命,为了女人而拼搏,哪里可耻?况且,若连自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我的身份和荣耀,不过都是虚妄的笑话。”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89章 成功一半 儿子的坚毅与执拗,令秦夫人惊愕不已。 的确,正如秦策所言,从小到大她这个母亲绝不允许他贪玩,并强横的夺走他一切喜好,只能读她给的书,结识她认定的人。 尽管秦策出言抗拒,亦会被母亲全部否决,最终都只能接受。 秦策是在一次次失望中长大的,所以他淡漠无情,深埋情绪,不再执着得失。 一个不执着得失的孩子,仅仅去了北宁四年,怎的性情大变,他羽翼渐丰,正在试图脱离父母的掌控。 他未必不在乎名声和地位,但他知道将军府比他更在乎名声和地位。 作为秦家唯一的继承人,且是最优秀的继承人,他不急,家族中那些老家伙却急得很。 即便他为了一个女人,脱离了将军府的关系,将军府当然可以从家族中过继新的人选,这将使旁支大快人心,秦策不要的,是多少人盼不来的。 但这绝不是秦夫人想看到的,她怎能让自己亲生的儿子流落民间,使后继无人,使大权旁落。 可秦策偏偏拿捏住这一点,以身入局,逼迫母亲妥协。 没错,一个女人不值得他与家族对抗,但一个女人,更不值得使母子反目,家庭分崩。不过是娶个女人嘛!两害相碰取其轻! 秦夫人无可如何的叹息:“看来,你决心已定,非要这么做不可。” “为了家族和谐,请答应儿子的请求。” 秦夫人实在受不得太阳的炙烤,向凉亭下移步。 “若是你一再坚持,不惜搞得将军府鸡犬不宁,母亲也并非铁石心肠之人,我们各退一步,可以让顾盼子进门。但,她只能是妾室,无可更改。” 秦策搀扶母亲在亭中的石凳上坐定,再次请求说:“母亲,您都做到这一步了,让她做正妻又有何难?” “莫要得寸进尺。” 秦夫人手扶额头,脸色难看。 秦策抿了抿唇,思量片刻,回答道:“妾室也好,不过我要求,聘礼、傧相、车马、婚服,皆按正妻置备,仅以妾室的名分入门。” “你?” 秦夫人白腻的手掌,沉重的拍在石桌上。 秦策则缓声相劝:“母亲,这次您如我愿,下次我如您愿,定然把镇北将军的女儿娶做正妻,儿子绝无二话。” “你肯这样做?”秦夫人一脸狐疑。 “一言既出。”秦策回答的十分干脆。 “好!” 秦夫人即刻立起身,嘱托道:“那便纳顾盼子为妾,以太医院院使施家义女的身份,一切成婚仪制,皆按正妻的规格,先迎她入门,再找徐家商议婚事,男人总归要留几房妾室在家,徐府更是妻妾数人,自不会介意女婿多娶。哪家公子都私养丫头,谁也别互相取笑。” “那便如此办!” 秦夫人忽又拦住道:“另外,准备婚仪之前,府上诸多的规矩,我要教给那小姑娘,明日,你便叫顾盼子来府上住,早晚过来向我请安,我带着她瞧瞧,一府主母每日都要面临何种事务,好叫她提前熟悉。” “是!” 尽管秦策面上含笑,答应的爽快,但他深沉的眸子并无喜悦,心中的担忧并未消减半分,但眼下事情已经大跨一步,该面对的早晚都要面对,先叫顾盼子进府再说。 午后,金陵名家石潭记。 面对一桌子全鱼宴,鲜美的肉香扑鼻,顾盼子抹去口水,冷静的反问:“夫人命我进府?这不会是陷阱吧?” “就是陷阱。” 秦策执起筷子,闲适的夹起鱼肉来尝,回答的很是随意。 顾盼子万分不解:“既然是陷阱,你还让我往里跳?” “将计就计!” 秦策为顾盼子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沉声解释:“她必然会在此期间挑你毛病,让你知难而退,你可要灵活应对,勿要冲撞她。” 顾盼子盯着鱼头上惨白的鱼眼,怏怏不乐:“做的再多,仍然是妾。” 秦策放下筷子,轻揉顾盼子的脑袋,安慰说:“既然已经摆出娶正妻的架势,我怎能只让你以妾室的身份进门。” “可是,”顾盼子盘起双臂,警惕的说:“未成婚前,我怎能与你同住一室,传出去名声不好,她这样做,岂不是在毁我清誉?” 秦策眸色柔和,将顾盼子的小手握在手心,耐心的劝告:“眼下,你最好进府,为了府上的名声,我母亲也不会有任何动作,但你要在外面,面对的就会是她间接的手段,她会在成婚之前除掉你,以此来断了我的念头。” 霎时,顾盼子不寒而栗,明明看起来如此端庄大气的一家主母,私底下竟恶毒至此,为达目的,不惜杀人。 自古最毒是人心,高高在上的皇帝如何,若是头脑不灵光,亦会被大臣玩死,何况她这个一清二白的村丫头。 大可悄无声息的来,再悄无声息的消失,更无伸冤人。 至少进府后,白日跟着秦策,晚上同屋而眠,不 会给秦夫人见缝插针的机会。 顾盼子深思熟虑之后,大不情愿的点点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她会使何等招数待我?”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90章 骑射技惊四座 细雨丝丝,绵密如针,为金陵城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顾盼子换上了护卫服,手执一把油纸伞,随同在秦策身后。 浩浩荡荡的操练队伍,吼声震天,在偌大的操练场奔跑列阵,兵器舞动生风,骏马呦呦嘶鸣。 秦策立于营区内的高墙上,与父亲秦铁会面,顾盼子随着秦策以及魏熊,一同向秦老将军施礼。 秦老将军的眼睛绕到了秦策的身后,瞧了瞧熟悉的护卫魏熊,又注意到女扮男装的顾盼子。 秦老将军低声嘀咕:“怎么把她带来了?” 秦策毫不避讳,直言道:“父亲,在神武营她也是我的兵,她不同于一般的女子,她能上阵杀敌。” 秦老将军一直偏见的认为,顾盼子混进军营,占了军营没有女人的便宜,勾引了自己的儿子,如今听秦策如此说,忽然来了兴致,不客气的问:“她会什么呀?” 秦策俯视着场上的兵阵,骄傲的回答:“箭术方面,她有些天赋。” 秦老将军鄙夷的瞟向顾盼子,朗声道:“那让她下去试试。” 秦策扭头示意身后的魏熊,吩咐:“带她下去领几支箭。” 顾盼子无可奈何的跟随魏熊下了高墙,又无可奈何的领了几支箭,再次无可奈何的蹬上了一匹马。 临时加技能表演这种事,顾盼子的内心十分抗拒。 她肚子里憋着一股火,敢怒而不敢发,只得驾马缓行,融入绵绵雨雾。 快速熟悉了手中的弯弓,顾盼子逐渐加快马的奔速,然后搭弓执箭,对准操练场上的靶子,片刻瞄准,三箭齐发,毫无意外,三箭齐中靶心。 秦老将军看后并未惊喜,这不过是普通士兵的正常操作,于是有意加大难度,再次命令道:“换一个活靶来。” 须臾,一只公鸡“扑啦啦”从城墙下飞下来,鸡的翅膀不能飞行,虽努力煽动,其实连它自己都不知会飞向何处。 伴随着阵阵鸡鸣声,顾盼子在移动的马背上奔袭,保持着弓箭最远的射程,她眼眸化鹰,在剧烈的起伏中瞄准目标,随即果断发箭,鸡叫声戛然而止,于半空坠落。 场面上操练的士兵们,忍不住齐声惊呼。 秦老将军犹不甘心,冷声道:“果真有些百步穿杨之才能,但鸡的目标仍是太大,换个更小的。” 片晌,高墙上的卒吏,用艳丽的布条包了一块石头,于高高的垛口罅隙,向斜下里飞抛。 顾盼子跨马立于远 处,拉弓搭箭,全神贯注瞄准目标,肉眼看都很难找准的东西,不过箭头那么大点,真要打起来着实不易,顾盼子亦没那个自信。 秦策则双手负立,一脸淡然的俯视。 果然,顾盼子一箭飞出,并未射中目标,高墙上的卒吏,再次抛出一颗石子。 顾盼子重新拉弓搭箭,手掌一松,箭簇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石头经过的后方,扎进了墙面石砖的缝隙。 秦老将军没有叫停,卒吏只好继续抛出第三颗石子。 顾盼子严阵以待,再次将弓箭拉满,在摇晃的马背上,尽量稳住自己的重心,眼前闪过之前的一场战役。 神武营与北蛮一战,父亲被北蛮统领布和杀害,顾盼子追着北蛮逃跑的队伍,如何穿越众多北蛮士兵,一箭射中布和胯下满甲的马臀。 少女眉宇凌厉,目光坚毅,神光炯炯,舒缓的控制着呼吸的节奏。 少焉,第三支箭射向半空,锐利的锋刃刺破雨幕,奔向模糊的目标。 “铛”地一声响,飞箭和石头兵分两路,一个扎在了石缝中,一个钻进了地面的泥洼里,惊起一片水花。 “真乃绝技也!”士兵们不由地拍掌惊叹:“此人是哪个营里的神人?” 底下的士兵们赞叹不已,高墙上的秦老将军,却出神的遥望着马背上的顾盼子。 小姑娘身影瘦削,却力量无穷,平时看着娇小懦弱,跨上马背,提起刀剑,立马变成了英姿飒爽,英勇无畏的战士。 她褪去女装,身着护卫服,衣着利落,举止飒然,一颦一笑间,透出那般特立独行,飘逸宁人的魅力。 此一刻,老父亲忽然理解了儿子的心意,如此女子,尽管出身低微,她拥有那些深居闺中,照本宣科的贵女,所无法企及的气魄。 秦老将军戎马一生,虽感恩于妻子留守后方,生儿育女,经营家业的不易。 血气方刚的男儿郎,亦向往能够并肩作战,共赴战场的热烈狂野。 但终究是吃惯了肉菜,偶尔也觉得素菜别具一格,到底还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做正妻才能长久。 至少靠拼血肉,洒尽热血得来的公爵之位,秦老将军必然要依赖,与其他家族结盟来巩固地位。 他不能做出的选择,儿子是否可以过得自在一点呢? 秦老将军威凛的目光变得柔和,沉声夸赞:“最远射程,目标微小,马背不稳,又有细雨干扰,能三箭射中目标,这小姑娘确实不简单。” 秦策则道:“她很努力。” 秦老将军向高墙下比一比手,随口道:“下去走走。”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下台阶,秦老将军淡声问:“我听你母亲说,她答应让你娶她为妾,一切按正妻的标准?” “是的。” 秦老将军龙行虎步,走在平阔的操练场上,对身后的秦策道:“咱们家不纳妾室,为了她破例,也算不亏待她了。” 秦策听后,并未多言。 细雨歇止,稀薄的白雾笼罩下来,秦策带着魏熊和顾盼子观摩训练。 顾盼子看到所有士兵都未披甲,只穿着训练常服,可知她在神武营,多半的训练,都要披甲负重。 于是她好奇的问秦策:“他们平时训练也不穿甲?比我们轻松多了。” 秦策笑着解释:“这里除了特殊的队伍有战甲,其他的都是无甲的,整个大威朝,还不能做到全军披甲,那么只能有取有舍,将甲胄分给常年抗战的边疆,比如神武营。但也只能做到士兵满甲,马匹无甲。再北边的铁骑营,是唯一一支满营上下,连人带马,能够满足全甲出战的营队。” “原来如此!”顾盼子理解的点点头。 她继续仰望着高墙上的垛口处,几门不同款式的大炮,黑洞洞的炮口赫然的朝向远方。 此时军队火器发展神速,甚至火铳技术亦是发达,然而,几百年的发展,全毁在下一王朝愚蠢的统治下了。 火铳队的士兵们,正在操练队形,训练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填换弹药,又如何能在有限的武器条件下,发挥最大的打击范围。 秦策把玩着一只精巧的火铳,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语气十分惋惜,对父亲道:“火铳威力十足,可实现透甲,造成死亡和重伤,使伤敌无法重复作战,直损敌方兵力,即时效果可观,并能减少战斗时间,同时降低战斗损耗,这样的队伍若能送给我们一支,会大大减少北蛮侵犯边境的次数。” 秦老将军重重的点头,沉声道:“火铳威力足,但亦有弊端,填一次弹药,会出现空白时间,如此时间,足以使轻骑兵冲散队伍。而且火铳近战不利,故此必须配合步兵和骑射兵。 况且,此种武器数量有限,亦是一个难搞的问题,再加上平时的维修,养护,极其麻烦。 包括门楼上架设的大炮,非必要亦无法轻易的拉出去用,且无法快速生产。 自家研制锻造的同时,亦会向境外军火商进行交易,但一时半刻,仍然无法普 及到各营。”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91章 北蛮匕首 观摩了秦老将军麾下的一支营队,亦见识了士兵们的训练有素,以及战备武器的先进,顾盼子疲惫的随同秦策返回城内的将军府。 进了房间,顾盼子身上的护卫服开始返潮,黏糊糊的贴在身上,极其不适。 她眼巴巴的瞧着秦策,由丫鬟花溪,伺候他换衣服,再由春晓,随同他去隔壁厢房里洗澡。 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衣箱里,拿出一件普通的女装,本想偷偷钻进秦策的卧房去换,但那乖巧的小丫鬟花溪,守在沐浴间门口,一双眼虽低垂的注视着地面,但亦是如同监视着她一般。 顾盼子只得作罢,郁闷的坐在圆桌旁,一边淡饮茶水,一边扫量娇俏的少女花溪,小姑娘年龄看起来不大,身材扁平,显然还未发育,模样一般,但白净如雪。 大府里选丫鬟的标准,估摸皆是如此,要健康,要手脚麻利,尤其伺候男主子,模样不能太漂亮。 苦等秦策俊男出浴,一袭白衣洁净出尘,顾盼子的目光一路追随着秦策靠近。 他一贯冷峻,但每每望向顾盼子时,都会眼带笑意,气场温和。 秦策探手摸向顾盼子雨后潮湿的衣服,然后叮嘱道:“待她们换好了水,便伺候你沐浴,你的衣服换下来,拿给她们洗。” 顾盼子鹿眸圆睁,不可思议,低声问道:“小护卫还有此等待遇?” 秦策俯身捏住顾盼子的下巴尖,邪笑着回答:“今日之后,你可不是什么小护卫了,你是我的未婚妻。” 霎时,顾盼子脸色绯红,心跳怦然,尤其这屋里的丫鬟仍在场,她更是慌里慌张,不知该往哪里藏。 瞧着少女局促的憨态,秦策轻声而笑,从柜子上端过一只锦盒,摆放在顾盼子面前。 秦策示意顾盼子打开,顾盼子却警惕的犹豫。 秦策便亲手将锦盒打开,里面赫然横躺着一把精巧的匕首,亦可称之为孤月弯刀,纤细弯曲,内外皆有刃,刀柄和刀鞘为银质,上面工整的镶嵌着各色宝石,一见便知价值不菲。 顾盼子将弯刀拿起来,沉甸甸,手感丝滑,宝石色泽透亮,红如朝阳,蓝若深海。 她不明所以,疑问道:“这是做什么的?” “送给你,以后你可以随身携带。” 秦策诚恳的目光,聚焦在顾盼子清透的眸子上,他补充说:“这是北蛮进献的物品之一,我见这把刀小巧便携,做工精致,很适合你,你拿去用吧。” 顾盼子确实爱不释手,最重 要的是,它看起来极其贵重,庸俗的想法更占上风。 “这是此次战后的战利品?” 秦策微一点头,道:“武器、俘虏、战甲战马、敌军粮草、真金白银,包括女人,所有战利品,都被拿出来瓜分了。我最想留下的武器和北蛮战俘、战甲战马,都被分给其他营了。我们神武营出战是为了弥补上一战的损失,只有粮草和银票,这些银票不能私自买卖军用武器,战甲的数量亦被严格的控制,所以除了能为士兵们改善生活,一无是处。” “意思便是,神武营现在穷的只剩钱了?” 秦策朗声而笑,摸着可爱姑娘的桃腮,认同的点头:“对,你说的很对。” 此时,小丫鬟已备好了洗澡水,顾盼子第一次迈进了秦策的沐浴间。 果真是专门洗澡的屋子,夏天四面通风,以青纱帐环绕。冬天絮棉的帘子,遮蔽门窗,保存室内温度。 一只可供人平躺的大木桶,里面满满的温热水,附近的桌旁摆放着各类沐浴之需。 顾盼子呆立一边不知所措,两个小丫鬟却轻车熟路的过来,为她宽衣解带。 享受归享受,真叫人无微不至的伺候,顾盼子着实不适应,她尬笑推辞:“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实在不能理解,作为女人,在同性面前脱衣服,已觉得尴尬无比,秦策怎么好意思在异性面前,坦诚相见的呢? 这两个小丫鬟倒也奇怪,不让她们帮忙,她们就守在边上,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一副随时要冲上来帮忙的架势。 顾盼子玉体无遮,寸丝不挂,踏着边上的阶梯,滑入温热的浴桶之中。 瞬间,被温柔紧紧包裹的舒适感,从足尖漫至颠顶。 终于舒舒服服的洗上澡了,疲惫尽消。 两个小丫鬟并不等召唤,立马围过来,春晓为顾盼子搓身体,花溪为顾盼子篦头发。 虽然顾盼子或多或少有些抗拒,但很快便进入了主子一般的享受姿态。 清亮不腻的身体油,涂遍周身,春晓的指腹轻柔的途经每一道穴位,果真解乏。 头顶抹上散发着木槿花香的植物蜜,伴随着抓挠的力道,灵魂仿佛都要飘向天外了。 即将睡去之前,丫鬟的护理结束,顾盼子任由春晓搓干头发,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趿着绣鞋,自沐浴间从从容容的走出来。 秦策盘坐在罗汉榻上,正认真的执着一本书看,顾盼子出来时,他便把书一 合,移到了灯下。 一对晶亮的狼眸,瞬也不瞬的盯着长发披肩的少女,男人笑容轻扬,勾勾手指:“过来这边坐。” 顾盼子却流露出诡异的腼腆,爬到了秦策的对面。 丫鬟清理沐浴间后,拜辞出门,整个过程,秦策都只是聚精会神的盯着顾盼子,一味的浅笑,笑容里略带痞坏的意味,眼睛瞧着,却并不说话。 那炽热的目光,如同盛夏的烈日,将顾盼子曝晒的身心煎熬,终于忍不住娇声斥责:“你看我做什么?” 秦策微微歪头,奇异道:“我只是好奇,此等厚脸皮的人,怎么就害羞了呢?” 顾盼子美眸愕然,愈发的涨红了脸,欲挥拳捶打秦策。 怎料,细腕挥动,反被秦策握住。少女不示弱,挺身直出一拳,却再次被秦策擒住。 一对细白的手腕交叉在一起,被秦策那一只筋骨分明的左手死死的锁住。 顾盼子趴在二人之间的一展茶桌上,拼命的扭动手臂,根本不能从蛮力的大掌中挣脱。 秦策坏笑着诘问顾盼子:“怎么,还反了不成?竟敢举拳打我?” 说着,秦策的另一只手拍向顾盼子的屁股,嗔责道:“还未过门,便如此野蛮,确实该打。” 感受到臀部微微的痛感,顾盼子又惊又气,愈发的羞愤难当,可是男人袖口内的肌肉隆起,力量极大,似一把铁钳,将她的双手紧紧的捆在一起。 顾盼子紧咬嘴唇,更加大了力气,模样十分困窘:“放开我,不然我要报官了。” 秦策狡黠一笑,威胁道:“你先走出将军府再说吧。” 顾盼子陡然望向秦策,惊疑的问:“难不成这并非是你母亲的陷阱,根本是你们母子共同设下的陷阱?” 秦策淡然自若,将他无赖的侧脸送上来 “吻我一下,我便放过你。”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92章 未来婆婆的一天 顾盼子贴着秦策的耳朵低语:“信不信我咬烂你的耳朵。” “嗬?” 秦策难以置信,立时放开了顾盼子的双手,他转身跃下罗汉榻,大臂一捞,如同抱一只小猫,将顾盼子轻松的夹在臂下,直接将她拎进了里间。 “你做什么?不许动我!” 顾盼子的四肢在虚空无助的乱蹬,随即被重重的丢在宽敞的架子床内,跌在柔软的锦被之上。 顾盼子不待反应,迅速爬起来逃跑,秦策却并不给机会,倾身将顾盼子压在身下。 将少女白皙的双腕锁在床头,温柔的唇瓣在粉嫩的颊面上游走。 顾盼子娇声嘶吼:“不要这样,你此刻动我,我会恨你的。” “马上都是夫妻了,有何不可?” 男人温热的双唇堵住了顾盼子的嘴巴,她拼命摇头,哭腔请求:“若在婚前失身,你们家里更会瞧不起我,认定我不仅身份低微,连品性也如此低贱,你若真爱我,就请尊重我。” 秦策停止动作,垂眸欣赏着泛起红霞的少女的脸,一阵好笑,随即在顾盼子的额上吻了一下,这才屈腿坐起身。 顾盼子秀眉轻皱,嘟起小嘴,本欲下床穿鞋逃离,却发现鞋子不在里间,那便赤脚走出去。 少女倔强的雪足落地,却被秦策按了回去,男人立起身,去外间拿过绣鞋,亲手为顾盼子穿好。 顾盼子瞄着秦策绅士的举动,火气骤降,出声问道:“你明日出门吗?” 秦策朗润的声音回答:“我明日赴友人之约,不在府内。” “那可不可以不去?不要丢下我,我一个人如何面对你母亲?” 秦策会意的微笑,搭手搂住顾盼子窄窄的肩头,果断的答应:“好,既然你需要我,那明日我便留在家陪你。” “真的?”顾盼子转怒为笑,双臂环拢住秦策,开怀道:“那太谢谢你了,你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沙沙蝉鸣,啁啁鸟语,徐徐的风,吹动顾盼子轻薄的纱裙,将花园的芬芳,散布在将军府的每一处。 顾盼子与秦策错开一步,一前一后,如期赶到秦夫人房里请早安,秦老将军出门早,时常的见不到人,厅下唯有秦夫人独坐。 秦策向母亲行过礼后,便提示身后的顾盼子:“既然要跟着我母亲学习规矩,便要虚心诚意,理应向我母亲敬一杯茶。” 顾盼子眼波流转,莫名的瞟了秦策一眼,有一种想掐死他的冲动。 但她又心知肚明,秦策绝不是故意为难,他的每一步提点,皆有深意。 顾盼子忍耐情绪,双手接过丫鬟送上来的新茶,然后走到秦夫人面前,双膝跪地,规规矩矩的奉上:“小女施灵羽,若有年少无知,坏了规矩之处,望秦夫人多加指点。” 秦夫人冷落着脸色,尽显不耐烦,故意拖延着时间,才在儿子的睹视下,接过茶碗,浅饮半口,敷衍道:“起来吧,先随我到前堂看账。” 言罢,秦夫人绕过顾盼子,先一步走出屋子。 顾盼子尴尬的脚趾抠地,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幽怨的鹿眸望向秦策,那男人随意的向屋外比了比手,提醒道:“还不跟着去,我只在后面陪你,不好打扰你。” 顾盼子不情愿的鼓了鼓腮,快步去追秦夫人。 走了一段路,秦夫人发觉秦策仍在身后信步闲游,不禁追问:“怎么你今日有空?是特地关照你母亲的辛苦,还是怕我把你的施姑娘吃了?” 秦策无奈的笑答:“儿子不在家的时候,您埋怨我总出去见朋友,如今在家了,您又要赶我走。” 秦夫人不耐烦的一摆手:“随你吧,正好你也看看家里的情况,以后都要你来接手。” 前堂敞亮的大院中,众多过来禀事的管家、婆子,排着队的站在门口。 秦夫人一出现,皆点头哈腰的打招呼,转眼看到难得在家的秦少将军,尽皆怔然,随即全都满脸堆笑,频频施礼,开始盛赞秦策的风度与战绩。 秦夫人拿过府上管家的账簿,比对前一日的支入清单,翻看各式的手写票据。 内容囊括仆人的月银发放,园林内植物、动物的饲养,维护洒扫,各个厨房一日三餐,柴米油盐,肉菜,外加糕点,夜宵,茶水,各房里用品的损耗和新增,桌椅板凳,杯盘碟碗,日常花销。 甚至包含着顾盼子母女在京华客栈的一笔大账,哪怕是她头上一支竹叶簪的花费,都清晰的列在秦家的账本上。 恨不能池塘里有几条鱼,树上有几片叶子,房上几片瓦,地下几块砖,事无巨细,全都要了如指掌。 听不到几句,顾盼子已经小鸟乱飞,一脑袋浆糊了,就这么说吧,自打上学,她数学就没及过格。 尤其听到这些天文数字,诸多算盘在指尖的撩动下“噼啪”作响,顾盼子眼花缭乱,两耳嗡鸣,简直要晕倒了。 鹿眸远投,她向门外的秦策求助,然而秦策若无其事,正在与院中等待回事的人们闲谈。 宛若邻里闲话,秦策完全没有公子哥的架子和桀骜,来言去语间也能对答如流,亲和的融入仆人堆,且对田间地头那些事,亦了如指掌,一群人谈笑风生,那叫一个轻松自在。 此刻,他恐怕将水深火热的小情人忘到脑后了吧? 顾盼子心里顿时失衡,他们家的事,他不进来学,凭什么叫我一个外人来学?当你秦家的媳妇,难不成还需进修会计学位不成?早知如此有用,在21世纪学什么艺术?学会计就专业对口了。 看完了家里的账,外面又进来一批中年男人,本分的在厅下坐成一排。 他们聊起这一季度,封地进入农忙,禾苗和种子预备之数,需要多少人力,多少工钱,预计多久完成耕种,先期种下的粮食长势如何,预计到了秋季能收获多少。 秦夫人于主座上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顾盼子双手握于腹前,与丫鬟秋暝并肩站在秦夫人身后。 关于种田诸事,再次触到顾盼子的知识盲区,她虽是农人出身,并无种田经验,且十分提不起兴致。 待男人们退出去后,府内管事的丫鬟们便来了,处理各房的家庭纠纷,今日谁要走了,明日谁要来了,哪房丢了东西,哪院又捡了什么,家丁有打架的,仆人有偷东西的,总之是心烦意乱,焦头烂额。 管理一个家庭,不比管理一个队伍易到哪去。 听完了麻雀的嘁嘁喳喳,秦夫人又要听官眷们的动向,与夫人小姐们的交际,必要参加的宴请,回礼之宴的设定,邀请何人做客,又应何人之邀。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93章 贵女风范 忙完了诸事,一上午的时间便倏闪而过,秦夫人稳坐太师椅,方才喝了第一口茶,润湿了干涸的喉咙。 随后,她音色深沉,对身后站了一上午的顾盼子道:“每日账目入多少出多少,出在何处,落实到了哪里,都要做到心中有数。 时常的还要各处走走,以防底下人阳奉阴违,欺上瞒下,从中作假。 遇到问题也要有合理的解决办法,手段太硬,全都要罢工了,手段太软,无人会认真施行你的命令。” 秦夫人将疲惫的目光,落于顾盼子身上,感慨道:“丈夫在外面打仗,你留在家里,亦有打不完的战争。 将军府不收妾室,你当真以为男人专情?女人,不仅要管家,更要有能力管好自己的丈夫。 你当府院里的女人,都只是白读书、闲绣花吗?女人亦有女人的斗争。 作为一府主母,管理一姓家业,要有气魄和头脑。软柿子,既管不了丈夫在外面找女人,也镇不住底下这些奴奴仆仆。 如此,施姑娘可做得来?” “小女受教了。” 顾盼子钦佩的施礼,当真是发自肺腑的钦佩,秦夫人八面玲珑,能力是多方面的,顾盼子恐怕这辈子都望尘莫及。 体验了未来婆婆的一天,顾盼子原本清晰的头脑,反而愈发浑浑噩噩,腿脚更是酸胀难耐。 秦策在角落陪同坐了一阵,神情专注的盯着顾盼子的一举一动,为她的窘迫与懵懂而发笑,但狼眸充满希冀,仿似老父亲亲手将女儿送进学堂,遥遥的望着,怜爱,担忧,又满是骄傲。 午饭前,晕头转向的顾盼子,突然发现秦策不知几时,被友人叫走了,独剩她一个人面对着雷厉风行的秦夫人。 混蛋,明明说好了陪她,结果中途便不见人了。 本想着晚上回到常棣院,她要揪住秦策的领子,好生拷打一番,结果身子实在太过疲惫,在床上倒头就睡,再一睁眼,已是天亮。 秦策如同拔萝卜一般,将顾盼子从丫鬟床上提起来,二人一同用过早饭后,秦策有事,先行离开,顾盼子只得独自迎向未来婆婆的培训班。 今日不在府内,而是陪同在秦夫人的马车后头,去到了兵部尚书府。 会客厅下,尚书夫人携几位贵妇人热情高涨的迎接,屋内环佩叮当,珠宝首饰刺眼的光芒交相辉映。 秦夫人仪态端庄,与诸位友人们打过招呼,方有人注意到她身后跟随的新面孔。 “这小 姑娘是府上新来的丫鬟?” 秦夫人半笑着解释道:“太医院院使的义女,小姑娘精灵可人,我很喜欢,叫到府上做客,顺便带着她出来玩玩。” 顾盼子大方施礼:“小女施灵羽,见过各位夫人。” 贵夫人们眼神诡秘,拉着秦夫人在围桌上坐下,玩笑道:“少将军在家,你又特地叫小姑娘去家里做客,莫不是有何打算?说起来,少将军也该成婚了。” “是,正在挑选合适人选。”秦夫人临危不乱。 “可看中了哪家姑娘?” “原本打算与镇北将军家的小女儿结亲,不过此事还要再商议。” “确实是一门好亲事,徐家的姑娘品貌端庄,知书达理,与少将军真乃天作之合,秦夫人好福气呀。” 秦夫人以罗帕掩住笑口,忽又道:“对了,你们也都将小姐带来了吧?姑娘们在哪玩呢?” “她们在西厢雅舍!” 尚书夫人热情的招呼:“叫这位施姑娘一同过去吧,咱们几位也好打牌九。” “正是这个理,快带她去吧。” 秦夫人一挥手,便扭身向着牌桌,再不理会顾盼子。 顾盼子稀里糊涂的跟着一个婆子走,穿过月亮门,便听到院中弦音铮铮,美妙的琴音漫漫入耳,似舒缓流淌的清溪,叮咚跳跃,蜿蜒环绕。 当顾盼子进门时,屋内的说笑声戛然而止,一双双妙目警惕的望过来。 听过婆子的介绍,这些华服美眷,青春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鄙夷。 无一人出声迎接,但也并未刻意驱赶,而是继续围着筝琴弹奏。 婆子退出去之后,顾盼子便格格不入的立在门边,与守在门口的丫鬟们融为一体。素色的衣裙在艳丽服饰的映衬下,愈发的寡淡失色。 屋中的四位姑娘,在流动的纱帐后彩裙绰绰,她们细声谈论着宫商角徵羽的美妙组合,全然不想搭理新来的客人。 在断断续续的琴曲中,顾盼子备受冷落的呆立二刻,不知是进是退,偷眼瞧着近在咫尺的门口,以及门边颔首低眉的丫鬟们,她想逃却不知怎地,根本迈不动步。 弹琴的小姐有些疲乏,拄着粉腮,发怨道:“有些无趣,咱们还能玩些什么?” 另一位姑娘以团扇指向帐外的顾盼子,轻笑道:“那不是有一个嘛?婆子说她是送过来陪咱们玩的。” 弹琴的姑娘倏然起身,轻薄的牡丹花罗衣,随着轻盈的步伐曼妙的飘荡。 她掀开水烟纱帐,杏眼粗略的在顾盼子身上扫量,不客气的问道:“你是太医院院使的女儿?” 顾盼子恭顺的回答:“正是。” “怎的随秦夫人过来了?” 顾盼子不好说自己住在将军府,等着嫁给少将军做妾,只得支吾着回答:“暂时在将军府做客。” “你会弹琴吗?” 顾盼子怔然,礼貌回答:“不会。” “那对诗呢?” “诗文亦不会写。” “下棋总会吧?” 顾盼子越发惭愧的摇摇头:“并不太懂。” “难道五品官的女儿什么都不学吗?” 女孩们的笑声咯咯,十分动听,但在顾盼子听来,却如一把把刀,精准的刺进她的肺腑。 女孩们抱怨:“秦家三小姐好久没出来了,今日秦夫人怎的不把可儿一同带过来,有一首曲子,唯有她弹得最妙。” “听说府上少将军回来了,估计一时半刻,可儿不能出门。” “将军府有意与徐家结亲,少将军快要成婚了吧?” “如此的话,可儿更无法出府与咱们相聚了。” 水仙团扇掀开轻纱的一角,展露红绫石榴裙的娇艳之色,高傲的狐狸眼在顾盼子身上停留半秒,那女孩惊喜道:“这姑娘长得,怎么与你房里的呆呆有几分相像?” “是吗?我瞧瞧。” 一句话将四个女孩都引了出来,四双眼睛齐齐的盯着顾盼子,直白的眼神审视着,似乎透过衣裙,将她的裸身洞见无遗。 小丫头简约的盘发,粗制的衣裙,但容貌娇媚,尤其那一对水灵灵的鹿眼睛,世间少有。浓长的睫毛,如同彩蝶的翅膀,扑闪扑闪的眨巴。 “果然有几分相似,眼睛都这么大大的,看起来那么无辜。”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94章 呆呆的小狗 穿粉绸福纹上衣,素白裙下裳的姑娘,高兴的提议:“不如把呆呆叫过来,与我们一起玩。” 顾盼子不认识呆呆,不知又是哪个倒霉蛋。结果等了半日,见到了丫鬟怀里抱着得毛毛狗。顾盼子恍然,在这些千金大小姐眼里,她顾盼子与这小狗无异。 一身绣花鸟大绿缎的姑娘,轻摇手中的竹编小球,里面的金铃铛响声尖锐,她乐道:“那小丫头你进来,看我把竹球抛出去,你与呆呆比一比,谁率先把球捡回来。” 刺耳的笑声再次从纱帐中传出来,顾盼子面色清冷,胸中愤郁,还真把她当小狗了?贵女们都喜欢这么侮辱人吗? 见顾盼子一动不动,牡丹花罗衣的姑娘隔着纱帐,冷声道:“你若惹得我不高兴,便是惹我爹不高兴。你爹的五品官得来不易,莫要因为你的不懂事,惹来全家的麻烦。” 顾盼子缓缓抬眸,纱帐荡漾着粼粼波纹,那一双刁蛮的杏眼,冷漠的透出来,如一把锋利的剑,直指着顾盼子的脑门。 若是孑然一身,顾盼子真不把这群徒有空名的贵女们放在眼里,哪怕为将军府惹麻烦,顾盼子都不能为施家惹麻烦,因为施家只不过是借给顾盼子一个名,若因她的桀骜,给施家引来灭顶之灾,固然不妥。 顾盼子迈步入了纱帐,那名叫呆呆的白毛狗,欢快的围着几个女孩蹦跳。恐怕在她们眼里,顾盼子甚至不如狗。 “哒!” 一支五彩琉璃的芙蓉禁步,刻意的落在了顾盼子的足前。 牡丹花罗衣的小姐花容做作,惊呼道:“呀,它怎么掉了,小丫头,快帮我捡起来吧。” 不过是一个弯腰的举动,这些千金大小姐连捡东西都无法自理吗? 顾盼子不是不知道,这是她们的游戏,她只是不在乎,以我之卑微,供人欢乐而已。 她躬身探手,指尖触到禁步一端的同时,一只绣鞋踏了上来。 罗衣小姐笑容得意,轻慢的说:“叫你捡你还真捡啊?这可是下人才会做的事,你爹娘这都不教给你?” 顾盼子无奈的抽手,绣鞋却踩得更重,头上是女孩愈加放肆的讥讽:“许是未见过如此贵重的东西吧?你把禁步捡起来,这东西便送你了,全当是你陪我们玩的赏银。” 绣鞋踩得结实,如若顾盼子生硬的抽手,难免擦伤手背,她埋着头,抿了抿唇,片刻的思虑之后,突发一拳打在女孩的膝上。 女孩惊叫后退,屋内其他小姐,包括门口守着的丫鬟们纷纷 扑上来保护。 顾盼子则云淡风轻的将手上的灰尘,在牡丹花罗衣上抹干净。 “不好意思,在你眼里贵重无比的东西,在我眼里都是垃圾。” “你这丫头很是无礼,怎么能用本小姐的衣服擦手呢?” 无一例外,所有的眼神都厌恶的瞪着顾盼子。 顾盼子则轻笑道:“大小姐鞋底的灰,当然要还给大小姐本人喽,抹在别处不合适。” 言罢,顾盼子展开五指,对着地上的白毛狗摆摆手:“狗东西,再会喽!” 轻盈的身姿飘出去之后,贵女们咬牙切齿,气急败坏。 “岂有此理,小小五品官的义女,如此不懂礼教,竟出来丢人现眼。让她滚!” 尚书府大小姐一改端庄的气质,仿若咆哮的疯狗,一边跺脚,一边直指门外的方向。 明知惹了大祸,顾盼子没有再去寻找秦夫人,而是一路顶着尚书府家丁的错愕,独自跑出了府门。 小姐们气愤的闯进夫人们打牌的房内告状,尚书夫人苦声相劝:“瞧瞧你们,施姑娘是客人,怎么就不能好生相处,竟惹得姑娘负气而走,那可是秦夫人带来的人。” 秦夫人放下手中的牌,尊容平静,面上似笑非笑,宽慰道:“孩子多了聚在一起,难免打架,不过是打打闹闹,胡玩而已,不必在意。” 秦夫人轻拍牡丹花罗衣的尚书女儿,温柔的劝:“且看秦伯母的,此事就算了,莫要闹出更大的笑话。” 尚书女儿嘟着嘴,虽气犹未消,但还是顺从的点点头。 离开尚书府后,秦夫人并未派人去寻找或过问顾盼子的情况。 顾盼子则一路小跑,直奔了京华客栈,到底还是个孩子,遇到麻烦,首先想到的便是回家找老娘。 进了屋,也不说话,母亲问什么也不答。 顾盼子搬过一张椅子,推开一扇窗,饱含幽叶之香的清风,裹着嗡嗡的街肆叫卖之声,透窗入室,微微的撩动着她乌黑的长发。 顾盼子靠窗而坐,独自望着街面上的行人色色。 此刻方才恍然,秦夫人刻意叫她入府,哪是什么好心,说什么培养她治家的能力,说什么带她认识新朋友。分明是在处处提醒,无法融入的圈子,再怎么努力都是笑话。 秦夫人把卑贱的骨钉,在顾盼子身上凿实,让她自惭形秽,让她无地自容,让她自暴自弃,让她在嘲讽的笑声中自觉离开。 她以贬低凌辱的方式,让顾 盼子看清,她试图闯入的将是怎样的高不可攀的世界。 理想化的人人平等,在富人和权贵的眼中,不过是蚂蚁无谓的呐喊,虽不好听但是好笑。 不听话的狗,那便粉身碎骨吧,如同刺手的月季,如同偷吃的老鼠。 穷人视如珍宝的生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路上随意踩死的甲虫,要么接受侮辱,要么去死。 顾盼子用手背擦去落在脸上滚烫的泪,微扁樱唇,将柔夷玉手探出窗外,感受着夏日清凉的风,竟也和21世纪的一般温柔。 她痛心于人性的肮脏,亦不耻于人性的可笑。 且等等吧,有朝一日,她会叫这世界天翻地覆。大浪淘沙,让自命高贵者臣服,让拥有清澈抱负之人,掌握权力。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95章 三小姐的秘密 顾母不明情由,女儿从外面气喘咻咻的跑回来,然后独自坐在窗前抹泪。 许是与少将军吵了架?许是将军府给了她屈受? 无论什么理由,顾母知道,女儿要嫁将军府,没有娘家撑腰,受人欺负都是家常便饭。 余生漫长,热烈的宠爱都只是一时的,但凡少将军有一刻厌倦,她的盼儿都得忍。 但年轻人固执己见,认定一条路便拼了命的往前冲,哪怕撞得头破血流,做母亲的只能落在身后,默默目送。 何时,她愿意自己走回来,家里的烛光为她亮着,饭菜为她温着。她这把老骨头,得为女儿好好活着。 “盼儿,娘这些天想着,毕竟你尚未嫁入将军府,我这么住在京华客栈里,日日由将军府结银子,那是一笔不菲的花销,咱们不好亏欠他们太多,娘打算搬出去,另寻一家普通的客栈落脚。” 顾盼子微微扭头,清冷的侧颜氤氲着淡淡的忧伤。 那掉落在足前的五彩琉璃禁步,成了她心中抹不去的伤疤。 她绝不能忍着手疼,去接受富家小姐玩味的施舍,哪怕是将军府,她亦要泾渭分明。 顾盼子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然后腿脚勤快的出去帮母亲找房子。 推开无数道门,光顾了无数的小房子,对比着价格和布局,终于在深巷子里,寻了一间环境尚可,且能供她们长住的客栈。 老楼残破,屋内简陋,与京华客栈的典雅自是没法比,但顾母却很踏实,欣慰的说:“好,这里最好,我们负担得起,而且照样应有尽有。” 母亲坐在油垢难除的饭桌旁,满脸堆欢,可顾盼子看在眼里,心中却十分难受:“娘,等以后,我一定让您住上大宅子,让您享受荣华富贵,并且我要赚很多的银子,为您养老。” “好!娘等着。”顾母心中慰藉。 帮母亲搬完所有行李,顾盼子趁着傍晚前回了将军府。 她当然要回去,她怎会轻言放弃,这已经不是嫁不嫁秦策的问题,她要为自己争一口气,她自百折不挠,她要活成那些人的噩梦。 当听到家丁传报顾盼子返回的消息,秦夫人立马头疼欲裂,愤郁的对丫鬟秋暝抱怨:“这小丫头,果真厚颜无耻,换做旁人,早卷铺盖跑了,偏她最无自知之明。” 顾盼子大摇大摆的回到常棣院,正巧遇到三小姐秦可准备离开。 二人在院中相遇,秦可百无禁忌的招呼:“嫂嫂,你回来啦?怎么不见我大哥 ,他又跑到哪鬼混去了?” 顾盼子亦是懵懂的摇摇头。 秦可便拉过顾盼子的手,将她带到长廊下,神秘兮兮的问:“嫂嫂,听说你马上要和我大哥成婚了?府上正在置办婚仪之用,小妹先恭喜你们喜结连理。” 堂堂将军府三小姐,居然向着顾盼子款款行礼。 顾盼子忙将三小姐的手压下去,郁闷的说:“先别声张,成不成还两说呢?” “怎么会呢?家里置办了许多东西,婚事在即,难道还能跑了不成?” “万一婚礼当日,与你大哥拜堂成亲的不是我,岂不是惹了天大的笑话。” 秦可将顾盼子按在连廊椅上坐定,宽慰道:“哪有这样的事,嫂嫂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顾盼子郁郁寡欢,幽怨道:“秦夫人昨日带我见识了一府主母的日常,令我愈发觉得自己的无知与蠢笨。” “如何能一蹴而就?即便是我,亦要多年苦学。哪怕真的学不会,尽管命管家去做就好了,再不济还有我大哥呢。凡事,多年的耳濡目染都会懂的,嫂嫂不急。” 秦可指尖温柔,轻抚着顾盼子的手臂,见到秦可,方知何为大家闺秀,那是表里如一的善良,知礼仪,识大体。 提到这些,不得不夸赞秦夫人的教女有方。 “管家的能力,你从小就学吗?”顾盼子鹿眸澄澈,好奇的问。 秦可青葱玉指绕着真丝帕子,思考说:“算术经营,虽是课程之一,但也要看天赋的,不是每一位贵女都能学会。那么,即使成年嫁人,当了一府主母,自有管家帮忙操持,不必事事亲力亲为,我母亲比较强势,所以事无巨细,她都要大包大揽,故此,她也希望下一任公爵夫人,具备这样的能力。” 得到秦可的宽慰,顾盼子的心情确实放松了许多。何必太过为难自己,究其根本都是秦夫人不喜欢她而已,否则,即便顾盼子学不会,亦不会强人所难。 顾盼子脸色开朗之后,秦可反倒面色幽暗,闷闷不乐起来。 她凭栏而靠,沮丧的说:“你和我大哥能在这府中出入自由,我真的好羡慕你们,不像我,想出门要提前请示父母,得到他们同意,才能在一整队仆人的监视下,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短暂的游玩,然后在这深宅大院,日复一日的读书,弹琴,学习那些不知何用的东西。” 顾盼子无奈的摇头,惆怅的叹息:“我知道你的为难,但却帮不了你。” 秦可贼溜溜的眼睛环视一圈 ,然后贴着顾盼子的耳畔,神秘的低语:“嫂嫂,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比如,你对我大哥是什么感觉呢?” “怎么,你有喜欢的人了?” 几乎毫无防备,秦可便被顾盼子戳穿了心事,那巴掌小脸霎时绯红,先是娇羞的否定:“哪有?” 随即便改口说:“就是上次带你去的锦绣布庄,冷家的大少爷,见过几次面,礼貌的打过两次招呼。可是他的书生气质,深深的烙印在我的脑海里,也不知怎么回事,他出现在我读的每一本书里。” 顾盼子微微一笑,眯眼注视秦可,小姑娘惺惺作态,语气癫狂,显然是单思成瘾,坠入爱河了。 顾盼子提议:“既然喜欢,那便找家里人商议,他家有钱,将军府有权,绝对是一门好亲事啊。” 秦可却烦闷的嘟嘴摇头:“商人之子,家里即便有金山银山,也不能与我相配,我们家不会同意的。” “如此条件,也不行吗?”顾盼子惊愕:“那你们家择偶标准太高了。” “商人之子无法科举,光有钱没有命,我若同我母亲提,她会打死我。”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96章 富贵闲人那些事 顾盼子默然,盯着朱红的廊柱,陷入了长长的思考,历史上秦策的妹妹是何命运呢?其实并未浓墨重彩的写出来,不过是寥寥几笔。 他的妹妹,为了协助秦策的造反事业,本欲投资,毕竟造反乃是巨烧钱的行当,但担心殃及妹妹一家,秦策断然拒绝了妹夫的资助。 他的妹妹,好像确实嫁给了一个大商之家。 顾盼子猛然回神,问道:“三小姐的那位心上人,可是叫冷金城?” “你怎么知道?”秦可瞠目结舌,大方承认。 顾盼子豁然一笑,故意掐指:“三小姐不知,我还有一项本领,将你大哥的心锁的牢牢的,那便是神机妙算。三小姐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无论千难万难,你最终都会如愿,放心大胆的去爱吧,往后都是好日子。” 秦可以丝帕掩口,惊愕之情溢于言表,嫂嫂的话令她难以置信,哪怕是唬她,她的话动听迷人,简直是甜言蜜语。 秦可捧着顾盼子的双手,感激的说:“多谢嫂嫂,无论真假,我心甚慰,祝你和我大哥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秦可长裙飘然,如仙如幻,美滋滋的飞出长廊,消失在常棣院的围墙之外。 秦可离开后,顾盼子独自洗漱卧床,直至午夜,方听到丫鬟入室点灯,家丁将醉酒酩酊的秦策送回来。 那男人烂醉如泥,倒在罗汉榻上,任凭丫鬟帮助脱靴宽衣,柔软的湿帕,在俊朗的五官上轻轻擦拭。 喉结滚动,长长的叹出一口气,眉宇深皱,眼帘轻闭,显然大醉之后的身体十分不适。 秦策辗转起身,在丫鬟的夹缝中,醉眼凝于丫鬟床睡熟的女人。 “你们都出去吧。” 从来,主子下达一道命令,丫鬟绝不会质疑第二句,立刻闪身出去。 高大的身影摇晃着靠到床边,并缓缓倾倒,将被中的女人夹在怀抱之中。 顾盼子早已被忙碌的声音扰醒,她在微弱的烛光中张开眼睛,沉声问:“今日你去哪了?” 秦策灼人的气息在她的颈后吞吐:“赴友人约,与他们多喝了几杯。” 随后,男人的大手从顾盼子的身后绕过来,揉搓她的下颚,如同呓语一般问道:“今日你与我母亲,都做了何事?” 顾盼子如实说:“去了尚书府,见了一些人。” “哪个尚书府?” “兵部尚书府。” “见到了什么人?” “我不认识,不 过是大府里面的小姐。” “嗯!”秦策在半梦半醒间喃喃:“见见就算了,不必深交,那些人不过是围墙中的木偶,白读书的傻瓜。” “你为何如此说?”顾盼子奇异的扭过身,瞧着闭眼侧躺的俊美男人。 酒气熏天,秦策仍似梦语:“我的兄弟们,但凡离开了父母的视线,全都原形毕露。这些闲散公子,终日无所事事,其实病态扭曲,全不是外人看到的那般楚楚人才。莫说奴籍人士,即便官阶太小,他们都不放在眼里。为了取乐,他们将情药放在小官之子的酒里,命他与府内贱妾于床上苟且。” 顾盼子惊愕不已:“你们私下里就玩得这些?” 秦策支起脑袋,扳过顾盼子的如花秀容,轻声道:“你可知,这些事我从小看到大,我不离席,是因为他们的父辈与将军府息息相关,是我母亲认为的好孩子。但我从未参与,因为他们不分彼此,互相交合的样子,实在太过肮脏,那些女人如同泥沟里的老鼠,在男人的身上爬。” 顾盼子浑身一震,倏然起身,在幽幽烛光中,俯视着床上的男人。今日方知,他并不单纯,以他的身份又怎能单纯。 他见过的黑暗,是顾盼子穷其一生都未必会经历的。 那些龌龊事,即便听听,都令顾盼子感到恶心,哪怕这个男人只是冷眼旁观,可他就在现场,难免也会染了衣角。 秦策醉态迷离,重新将顾盼子搂到怀里,沉润的声音徐徐入耳:“所以,我才没有带着你一起出去,那会污了你这双清澈的眼睛。” 秦策在顾盼子湿润的眼帘上吻下去,随即倒在拥挤的小床上睡去。 可顾盼子却久久不能入眠,所谓最高贵的人群,其实全都过着最腐烂的生活,秦策在这样的环境长大,若他说的都是真的,他能保持洁身自好,确实也算本事。 于富贵的泥沼中生长出的洁白芙蓉,煎熬中屹立的可贵之人。 怪不得他淡薄亲情,唯有他最清楚,母亲命他结识的这些优秀后代,背后是多么的卑鄙无耻,但母亲从不听取他的意见,因为她根本看不到。 所以阴鸷的少年,坐在曲意逢迎的人群当中,冷眼观赏着可悲可笑的男女游戏。 见惯了肮脏,所以渴望如水般透彻的眼睛,顾盼子拥有这双干净的眼睛,清清白白,一眼到底。 晨光熹微,温柔的洒在男人俊朗的脸庞,眉宇清爽,润唇轻闭,鼻息间均匀的呼吸。 其实抛开一切,每天早上一睁开眼, 便能欣赏到如此美景,亦是一种幸福。 实在话讲,日常接触,不单单是秦策自身绝难把持,连顾盼子都要靠强大的意志力,守身如玉。 喜好美色,并非男人的专属。 清眸一转,秦策倏然醒来,瞧见枕边的顾盼子,男人剑眉微皱,目光中透着狐疑,声音微哑,极具感染力:“你怎么把我弄到你床上了?” 顾盼子瞬时炸了:“什么我把你弄到床上?是你自己厚脸皮爬上来的。” “哦!”秦策舒朗一笑,安然的躺了回去。 顾盼子继续批判:“而且,你在我床上说了许多话,你都不记得了?” “我说什么了?” 秦策黑眸轻落,透着清澈的无知。 顾盼子吞咽口水,不耐烦道:“忘了就算了,都是屁话而已。” 秦策展了展腰身,灵活的坐起来,然后捞过顾盼子的脑袋,在额上吻了一下,提醒道:“马上,丫鬟们就进来了,看到我在你床上睡觉,我的名声就被你毁了。” “咱们俩谁毁谁呀?” 顾盼子无情的一脚,将秦策踹下了床。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97章 小妾的工作范畴 小情侣例行的请安之后,秦策便跟随父亲秦铁共同出门,拜访盟友。 厅下,独剩顾盼子面对着秦夫人。 秦夫人冷言冷语,诘问道:“昨日,我特地带你去结识尚书府的诸位小姐,你怎么如此不懂事,竟然动手打人?简直丢尽了我的脸面。” 顾盼子当然一肚子委屈,但也知道她的委屈,秦夫人是不会在意的,于是诚恳道:“恕小女年少无知,回去以后,我已经深刻的反思,充分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此事,全凭将军府的面子,不然,莫说是你,施家都会受你牵连。” “小女多谢秦夫人挽救过失,并能平息施家的一桩祸事。” 顾盼子虽话语掬诚,面上却并无一丝感激。 秦夫人理理鬓发,语气依然轻慢:“既然你马上要过门了,妾室的日常之事,你当仔细学习。” 随即,秦夫人示意秋暝,把院中的春晓唤了进来,吩咐道:“打今日起,把你怎么伺候少将军的规矩,统统告诉施姑娘,往后,该施姑娘做的事,便交由她来做。” 春晓不明缘由,但仍是顺从的点头:“是夫人。” 春晓便立于厅下,认真的念叨说:“府上的规矩,卯正起床,而奴婢们更要提前准备,收拾好自己,然后打水伺候主子起床,主子起床要蹬靴,穿衣,擦脸,洁牙,剃须,束发,然后伺候主子用餐。茶水,盂瓶,巾帕随时递到跟前,平时也负责屋内的打扫,在屋内随时听主子的召唤,要做到即呼即应,第一时间赶到······” “行了,”秦夫人忽然打断:“说多了她未必记得住,待少将军回来,你带着施姑娘去做,本来房里只两个伺候的丫头,实在太少,但他多年不在家,也不愿意多留人。往后有了施姑娘,便能更尽心些。” 顾盼子不解:“夫人,春晓方才所说,皆是丫鬟的工作,难道我也照做吗?” “呵!”秦夫人一声轻笑,解释道:“你当妾室是什么尊贵的身份?妾室承担着奴婢的事由,并且兼具生儿育女的职责,不过是比丫鬟多了一个名分。待少将军娶了正妻,妾室更要负责伺候他们夫妻二人的生活,待正妻生下孩子,孩子亦是你的主子。若有疏忽,正妻可自行决定你的去留,或变卖,或退回娘家。” 顾盼子不服气的嘟哝:“妾室甚至不如丫鬟?丫鬟领一份工钱做一份工,妾室不仅要干活,还要陪床,还全年无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谈何尊严?” 秦夫人凤眼微眯,嘴角漾起 的笑意充满奚落:“你若不愿意,无人逼迫你,趁着尚未成定局,你可以重新考虑是否嫁入将军府。” 顾盼子听得出来,秦夫人已经开始劝退,若被这点小伎俩唬住,顾盼子真没法在大府里生存了,于是斩钉截铁的回答:“小女会认认真真学习的。” 秦夫人面不改色,交代秋暝:“那便好生教教施姑娘行走坐卧的仪态。” 说完,又转向顾盼子,嘱咐道:“莫要觉得我是在为难你,这些东西,我的两个女儿都是从小学起。” 顾盼子恭敬的叠手,拜向秦夫人:“多谢夫人的悉心培养。” 秦夫人没有吭声,摆手示意几人出去。 秋暝带着顾盼子来到院中,首先在树下捡起了一根树枝,然后板着脸孔对顾盼子说:“你从门口走过来我瞧瞧。” 顾盼子莫名其妙,顺从的走了一圈,然后便听秋暝肃声道:“女子走路,肩膀不能摇摇晃晃,不能轻挑,不能拖沓,步子不能迈的过小或过大,不能扭腰晃胯,不能频繁的左顾右盼,不能眼睛乱瞟。” 然后她又要求顾盼子重走,秋暝便执着木棍在身后纠正:“步子太大”,一会又说:“走得太慢。”再不然就呵斥:“举止的幅度,既不能张扬,亦不能扭捏,你这动作,太像男人了。” 不过走出去三五米,顾盼子已经被秋暝的木棍抽的两手生疼。 她不耐烦的扁着嘴,在军营里扮男人,好容易学会了磊落步调,仍然有人说她装不出来,一副小女人相,到了这里,又说自己动作粗鲁,像个男人。 真乃邯郸学步,路都不会走了。 “蹲下。” 秋暝的喝令打断了顾盼子的思绪,她无可奈何的向下蹲身。 秋暝秀眉一立,又急了,用小树枝轻打顾盼子脊背,讽刺道:“你做什么呢,上茅房啊?” 一旁的春晓,忍不住咯咯偷笑。 秋暝严正道:“蹲身,要上身保持挺直,一脚在前一脚在后,缓慢的蹲下去,不能撅屁股。” 随着秋暝的话音,她手中的木棍便落在了顾盼子的臀上。 “大庭广众之下,弯腰撅屁股十分不雅,当要平直的蹲下去。” 顾盼子纠正了动作之后,秋暝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指着院内的石桌,轻慢的命令:“走过去,坐下。” 顾盼子依言照做,身后传来秋暝的指点:“坐下时,上身亦要保持挺直,只能坐椅子的一角,吃东西不能大张口,咀嚼的节奏要适中, 嘴巴里不能含太多的食物,吞咽不能发出声音,且不能在吃东西时说话,这是极其无礼的行为。” 春晓瞧着顾盼子僵硬的动作,再一次忍俊不禁,秋暝的小木棍便直指过去:“还有你春晓,笑的如此不雅,笑不露齿,当用帕子遮挡嘴巴,再好笑亦不能在公众场合大笑,只能微笑,更不能前仰后合。” 春晓即刻立正,收敛笑容。 秋暝又对顾盼子道:“再口渴,饮水不能发出声音,亦不能仰头,只能细水长流,小口吞咽,用帕子遮住嘴巴。喝完了,顺便要用帕子擦掉嘴边的水痕。握茶杯不能五指全握,要动作轻柔,以兰花指握杯。给主子奉茶,主子未接手前,杯子再烫绝不能松手。” 顾盼子忍不住发问:“那岂不是要干忍着?烫坏了算谁的?” “对!” 秋暝严词厉色:“当然要忍,打碎杯子,或者私自放回去,都是失礼,你就等着挨罚吧。除非你常常练习,将手皮磨厚,自然不怕烫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98章 婆婆的下马威 秋暝趾高气扬,垂下目光,从眼缝里瞄着桌边的顾盼子,质问道:“讲到这,你还觉得做人妾室是件容易的事吗?做正妻尚且不能高枕无忧,享受生活,何况妾室。” 顾盼子却一副大无所谓的态度,桀骜的回答:“即便我做不好又如何?嫁都嫁了,总不能因为我做不好下人的活,便把我休了吧?” 秋暝铁面冷酷,讽声道:“那便看你的主子是何人品了,好性子的自不会追究,脾气差的,也有非打即骂的,但是错都在你,你也只能忍气吞声,想休你,不过是写几个字而已。” “好好好,我认真学,技多不压身。”顾盼子无奈的妥协。 秋暝即刻在耳畔唠叨:“用餐时,长辈不入席,你不能先落座,长辈不提筷子,你不能先动筷子,长辈未放下碗筷,你不能提前离席······” 炎热的午后,鸟语伴着虫鸣,秦策返回了常棣院。 仍在秦夫人院子里学技能的顾盼子和春晓,听到通报,需要马上赶回去伺候。 榻上的秦策面上微醺,有淡淡的酒意,春晓十分有眼色,立马带着顾盼子去泡醒酒茶。 热茶端进来,春晓便示意顾盼子:“施姑娘,你来吧。” 顾盼子会意的接过茶,恭敬的走到秦策面前,双手奉上,声音甜美:“少将军请用茶。” 如此做派,反令秦策有些始料未及,他狐疑的问:“你这又是耍何伎俩?” “你先别废话,赶快接茶,新烧开的水,我都要烫死了。” 顾盼子慌张的将茶杯推到秦策的胸前,滚热的茶水洒了秦策一襟,春晓飞速靠过来,为秦策擦衣。 蓝绸长衫湿了一片,痛热的感觉仍在持续,秦策满眼责备的盯着顾盼子:“既然水热,你非举着它做什么?” “这是规矩啊,你母亲教我的。” 顾盼子甩着疼痛的指尖,一脸无辜。 秦策顾不得自身情形,无奈的拉过顾盼子的手,少女指尖通红,立时引来他满眼的心疼。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自己不会变通吗?况且,这些事无需你来做,你学来何用?” 顾盼子郁闷的申诉:“为了嫁给你,我容易吗?” 此时,春晓已帮秦策脱去外衣,掀开洁白的里衣,男人凹凸有致的腹肌上已泛起淡红。 春晓即刻去取烫伤膏,秦策却拒绝道:“无妨,片刻即消,何必大惊小怪。” 顾盼子望着那片痕迹,既懊丧,又 愧疚,情绪低落的扁起小嘴。 瞧着少女可怜的小模样,秦策火速裹好衣服,随即扬起轻松的微笑,伸手搂过她柳细的腰肢,安慰道:“不必在意,小事而已。另外我母亲说的规矩,你了解便可,在我面前无需照做。” 春晓望见两人亲密的举止,即刻低头转身,退出了房间。 薄暮时分,秦夫人唤秦策带顾盼子过去,一同用晚餐。 面对着威严肃穆的秦老将军,以及凛若冰霜的秦夫人,甚至那一桌子美味佳肴,顾盼子不敢轻举妄动,心中谨记秋暝所教习的规矩。 长辈先落座,她才能落座,于是她紧随秦策之后坐下。 然而她的屁股刚挨椅子,便听秦夫人厉声纠正:“难道今日秋暝没有教过你,妾室不能与丈夫同桌用餐,这是礼数亦是规矩,还不起身?” 顾盼子翘臀悬空,尴尬的半抬着,不解的瞟向身边的秦策。 突听秦夫人告诫道:“不必看他,要娶你,他也得老老实实守规矩。管家之能,你学不会可以交给别人,伺候自己丈夫是分内之事,你也要别人代劳吗?” 顾盼子乖乖站起身。 秦策放下筷子,刚要为顾盼子辩驳两句,却被秦夫人及时的堵住了嘴:“你要说什么?母亲哪句话说的不对?她以小妾的身份过门,府上的规矩都不懂,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能让她进门,已是宽容,你莫要再得寸进尺。” 秦策见确实挑无可挑,只好点头妥协:“对,您说的都对。” 秦夫人凌厉的目光转向顾盼子,叮嘱道:“用餐时,妾室要立在丈夫身后,随时待命。” 顾盼子忍气吞声,挪到了秦策的后方。 秦策并未疾言厉色,而是淡然处之,然后抓起筷子,不算安然的吃了起来。 顾盼子心中憋屈,睹视着一家三口用餐,痛恨着男尊女卑的社会,连女人自身都要打压同性的地位,多么可悲。 不过是偷着捏了捏僵直的腰,立时便听到秦夫人的呵斥:“站则站好,何来诸多小动作,歪歪扭扭,成何体统?” 顾盼子果断摆好恭谨的站姿,随后便见到秦策指了指他的汤碗。 顾盼子不明所以,旁边的小丫鬟则低声提醒:“姑娘,为少将军添汤。” 顾盼子这才后知后觉,有模有样的上前端起汤碗,于鸡丝汤盆里舀了一碗汤,然后重重的将碗放在秦策肘边,顺带着瞪了秦策一眼。 “怎么?”秦夫人再次出声教训顾盼子: “这是什么态度?应双手接,双手递还,轻拿轻放。你把汤撒了一桌子,弄脏了席面,待饭后,由你来收拾桌子。” “我?” 顾盼子真想上前抽秦夫人一巴掌,但小不忍则乱大谋,顾盼子暗咬牙骨,终于还是忍了,她妥协道:“是夫人,我错了,我改。” 秦策端起汤勺,一边喝汤,一边冲顾盼子洋洋自得的鬼笑。 顾盼子握紧拳头,站回自己的位置,恨不得在背后一拳敲碎秦策的脑壳。 一家三口磨磨蹭蹭吃好了饭,小丫鬟便把手帕递向顾盼子。 顾盼子更是不客气,跨步到秦策面前,嘴角漾起怪笑,声音矫揉造作:“少将军,来,妾身为您擦擦嘴角。” 不待秦策反应,顾盼子已将手帕呼在秦策脸上,她面含微笑,手上暗暗用力,使劲的为秦策搓脸。 秦策刚硬的大手扭住顾盼子的手腕,阴笑质问:“干嘛,你要谋害亲夫啊?” 顾盼子故作无辜:“少将军千万不要这样说,妾身就算有这个想法,也绝不敢这么做。” “说什么呢?”秦夫人秀眉紧皱,厌恶道:“说话没有分寸,顶撞丈夫。你跟着丫鬟们把桌子上的餐盘收拾了。” 秦策立起身,拉起顾盼子的手,对秦夫人礼貌的施礼:“母亲,您院子里下人众多,何故劳烦我妻子来做?恕您儿媳不能从命,儿子告退。” 话毕,秦策又向着秦老将军拱手一拜,这才牵着顾盼子的手离开。 望着秦策和顾盼子夫妻双双离开的背影,在府中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秦老将军,幽幽开口:“人家小两口就是在哄着你玩。” “怎么就小两口了?”秦夫人面露不悦:“她还没嫁过来呢!” 秦老将军则不以为意的反问:“你不是已经答应他们了吗?并且府上已在筹办婚事。” 秦夫人却冷声道:“成婚之前,一切都算不得数。”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99章 误事的午觉 翌日午后,清凉的风摇曳窗扇,竹影探进屋内,徐徐的在顾盼子熟睡的桃花粉面上撩动。 午时饭后,本想着在秦策的书房里翻翻名着,结果,当书页滚到第二章的时候,顾盼子便神不知鬼不觉的跌入梦乡。 阳光正暖,气候宜人,连穿堂而过的风都是如此的温柔,顾盼子的睡意酣甜,把烦恼都忘到九霄云外了。 丫鬟花溪轻轻敲门,提醒道:“姑娘,秦夫人传你过去吃晚饭。” 顾盼子浅梦悠悠,不愿理会,所谓的吃晚饭,就是叫我伺候他儿子,然后借此羞辱我,我何曾在她膳房吃得上一口饭。 顾盼子懒洋洋的拒绝:“告诉她,我有事,不能去了。” 顾盼子换个姿势继续睡,花溪站在门口,却没了主意,往日都是春晓带着她做事,甚至主子近身之事,她还未上手,很多事她尚且懵懂。 如今,这并非主子的姑娘,丢下这么一句,让她去传给秦夫人。一想到秦夫人刁钻的脸孔,花溪便不寒而栗。 若是原话照传,她必然要先接下秦夫人的一番臭骂,平白无故,她何苦要承担这些。 偏偏春晓姐今日回家办事,并不在府内,即便是她去传话,凭她的机敏,定会撇清关系,并能清晰的将话传达上去。 花溪在书房门口来回踱步,最终决定不去回禀,全当施姑娘自己睡过头,到时候责怪下来,也只是她的错,与我们下人何干? 于是花溪干脆跑去丫鬟房,不理顾盼子这茬了。 正夫人院内的膳房中,秦老将军与秦夫人,以及秦策,都已在餐桌旁就位。 可直到菜上齐了,甚至通报的丫头也已回来半日,却不见顾盼子人来。 全家人自不会等待一个不上桌的小妾,便各自动筷子开吃。 秦夫人一脸不满之色,再次吩咐秋暝:“去问问,若是不来,该当回禀才是。” 不一阵,小丫鬟快步走回来,回禀说:“回夫人,常棣院的花溪说,她已传唤施姑娘,但施姑娘说要午睡,不过来了。” “呦!”秦夫人用巾帕擦擦嘴角,冷笑着说:“她要午睡,那可千万别打扰了贵人的安眠,不来便不来吧,怎叫我们苦等。” 如此阴阳怪气,全冲着自己儿子,那轻蔑的眼神仿佛在说,瞧瞧你那没规矩的贱妾,竟能公然怠慢主子,娶来何用。 秦策脸色阴沉,扭头吩咐丫鬟:“这都几时了,即便不来,都不该贪睡到此刻,立马把她叫过来。” 小丫鬟脚步轻快,飞也似的返回常棣院,连同花溪一起,将顾盼子从躺椅上拔起来,在迷迷糊糊间,整理发髻和服饰,这才把她架到了膳房。 小丫鬟进屋通禀时,屋内的饭菜已经撤了,换上来的是新煮的茶,茶烟在空旷的气氛中回荡。 “既然来了,便叫进来吧。” 秦夫人语气鄙薄。 秦策却疾言厉色:“且让她在外面站着,仔细反思。” 秦夫人睨视儿子锋利的眉眼,不信他摆出了训诫娇妻的气势。 一旁的秦老将军却不耐烦了:“行了,何必小题大做,让人家姑娘在外面罚站,岂不是叫人误会将军府慢待客人。” 秦夫人却冷哼一声:“尚未过门,便如此嚣张,若是他日成了秦家的媳妇,我这个一府主母,怕是要为她让路了。” 秦策不愿多听,倏然起身,踱出门去,瞧着初醒懵懂的一张脸,秦策诘问道:“都什么时辰了,你还在午睡?既然不来,为何不派人提前通报?让长辈等你这像话吗?最起码的规矩你都不懂吗?” 顾盼子茫然辩解:“我几时叫长辈等我?我只是不想吃晚饭,这也不可以吗?” 秦策剑眉深皱,神色严峻,斥责道:“我说过,不想来可以,怎不派人告知?” “我?” 顾盼子半梦半醒,确实记不起来自己是否交代清楚了,结舌半日,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秦策狼眸威凛,严声嗔责:“你生怕别人抓不到你错处吗?不敬长辈,她更要借题发挥。” 其实顾盼子不太懂,不过是不参与晚饭,且忘了告知,为何要如此大动干戈,果然高门贵府,吃人的规矩太多。 顾盼子莺声恳求:“我是做的不对,但我绝非故意,我不记得有没有派人传话,就算我的疏忽,你总要给我改过的机会呀!” 无论平时如何不分彼此,但若秦策真的动怒,顾盼子确实打心底里恐惧,正如他当着她的面,将逃跑女室友们的脑袋砍去。那道阴影,始终未在顾盼子幼小的心灵里消散。 花瓣般的小手勾住秦策的青玉腰带扣,碧玉少女微微歪着小脑袋,语气央求。 “求你,不要生气了好吗?” 顾盼子不想落得女室友那般下场,而她最知秦策加膝坠渊,一怒一笑生死难料。 可她的尽心乞求,看在秦策眼中,全是小女人的撒娇举动。 小麋鹿的葡萄小口微微张着,以梦幻星辰般的眼眸, 仰面乞求,秦策无可如何,尽管面上严肃,内心早已怒意尽消,虽在质问,语气明显变得柔软:“你从来都是嘴上痛快,然后屡教不改。” “哪有,我几时犯过同一个错误,我是不懂规矩,绝不是不守规矩。” 哪怕她在鼓嘴生气,秦策仍能一厢情愿的认为,那不过是可爱姑娘的另一种撒娇方式。 秦策神情撼动,眼神投降,垂望顾盼子片刻,终于鼻息深叹,为她让开路:“进去给父亲母亲道歉。” “哦。” 顾盼子不情愿的答应一声,然后乖乖的进门。 小情侣之间看似训诫,实则打情骂俏的行为,尽收二位家主的眼底。 娇声软语,狐眼媚态,哪个男人不受用?即便是他们英勇威武的儿子,亦过不了这一关。 恐怕这便是乡野丫头,勾搭将军之子的手段,谄媚卑贱,不上台面。 秦夫人尊容轻蔑。 秦老将军却联想起军营中的顾盼子,那马背上飒爽的身姿。 小姑娘上马可杀敌万千,下马能娇弱生怜,恐怕这便是他血气方刚的儿子,神魂颠倒,丧失理智,非她不娶的原因。 顾盼子于二老面前福身拜道:“秦将军,秦夫人,小女不懂事,未遵守府里的规矩,惹大家不开心,小女向将军和夫人真诚的道歉,希望你们能够原谅我。” 秦老将军鼻音深沉,应声道:“嗯!” 秦夫人秋风之音,喟叹道:“原本我打算请你母亲过来,让她把不懂事的丫头带回去,调教好了再送来。但训斥的话,都被你丈夫说了,我们还能说什么呢?知错能改,亦是孝心,此事就算了。” “多谢夫人体谅。” “行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你们俩闹这么一出戏,反倒显得将军府得理不饶人,非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 秦策声音肃正,回答道:“既要做我的妻子,她有何不懂之处,儿子教她亦是应该的。” “你整天在外奔忙,怎能对她时常提点,她日日跟着我,诸多的礼仪,慢慢都可学会。”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00章 花溪错事 返回常棣院这一路上,秦策闷声不吭,更不像平常那样牵着她的手,压抑的气氛以及他的冷落,吓得顾盼子大气不敢喘,只得默默的尾随于秦策身后。 回到常棣院时,春晓已经从府外赶回,瞧出几人气氛不对,她更是不敢多问,先跑去伺候茶水。 秦策甩开衣摆,端坐于榻上,左手肘搭在茶桌上,右手直指门外的花溪命令道:“你过来。” 花溪惶然的瞟了一眼顾盼子,然后战战兢兢的挪到秦策面前,因不敢直视秦策的眼睛,她的头埋的很低。 秦策冷声质问:“她可有命你去夫人那里通报过?” 花溪瞬间冒出一身细汗,她双肩颤抖,心中胆怯,本想摇头否认,但又担心谎话被戳穿,而责罚更重,终于跪倒在秦策膝前,求道:“少将军息怒,是奴婢不懂事,施姑娘讲过要继续午睡,可奴婢担心会被夫人骂,故此未敢回禀。” 秦策愤然的拍击桌案:“你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犹如晴天一道惊雷,秦策的吼声吓得花溪浑身哆嗦,小姑娘稚嫩的五官,惊惧的埋在掌心里,哭求道:“少将军,是奴婢一时糊涂,饶过奴婢这一回,求您不要处罚奴婢。” 秦策却丝毫不讲情面,凶厉的命令:“不懂事,便学会了再来。春晓,带她去收拾东西,送到夫人房里,常棣院无需再添人手。” 春晓在门边连声答应,花溪则不甘心的叩头求饶:“少将军,我能留在您房里做上等丫鬟,是家里好不容易送进来的,您赶我走,我无法向家里人交代。若传出去,别家不会用我,我便没法活了。” 花溪声音娇弱,哭声嘤嘤。 秦策冷色的眸光低垂,漠然道:“人要学会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对主子的话阳奉阴违,误了事,掉几滴眼泪便想蒙混过关?” 花溪扬起惊艳不足,清纯有余的小脸,探手抓住秦策淡蓝绸长衫的下摆,卑怯的说:“请少将军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一定会做好,千万不要把我送走。” 花溪卑微的模样,我见犹怜。 秦策却淡漠依旧,坚持道:“事情做不好,话也听不懂吗?” 春晓察觉秦策已经失去耐心,急忙赶上来拖拽花溪。 花溪见男主子实在求不动,只好转向立于角落的顾盼子,拜求道:“姑娘,您替我说句话吧,我们都是苦出身,每一步走过来都不容易,我家里把我卖进来,指着我赚钱,我若被送走,便再无府院肯收我。” 顾盼子左右为 难,倒真想替花溪说说话,但秦策怒火滔天,正在气头上,且祸端全从她这来,她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恐怕一开口,秦策的炮火,便集中在她顾盼子身上了。 顾盼子紧咬下唇,暗捏指骨,偷眼瞧着秦策的脸色,终于还是未敢说出口。 “别让她在这里唠叨,赶快带出去。” 秦策是半句话都不想再听到。 春晓迫不得已抱住花溪的胳膊,两人拉拉扯扯,走了半日,总算挪出院门。人影消失,可花溪的哭声犹在半空回荡。 屋子里陷入令人窒息的安静,秦策饮茶消火,顾盼子在角落呆若木鸡,她心中默念隐身咒,只要她不动,秦策就看不见她。 然而,咒语失效,秦策放下茶盏,那双凌厉如刀的狼眸便朝她望过来:“何故站那么远,过来。” 顾盼子诚惶诚恐,拖着步子磨蹭到秦策面前,朱唇紧闭,眼神怯懦。 好嘛,骂完了花溪,该轮到她了。 秦策眸光严肃,音色深沉,告诫道:“无论是何身份,尊重长辈都是最基本的规矩,尤其全家用餐,提前到场,不可让长辈等你,如此浅显的道理,即便是乡野之地,也不会胡来吧?” 顾盼子眨巴着鹿眸,懵懂不解:“可是,如果长辈误会我,我也不能反对吗?难道尊重长辈就要绝对顺从?” 秦策耐心的回答:“那是论事,与日常的礼仪自然不同。” “哦,我明白了。” 秦策剑眉微皱,不可思议的反问:“难道你在家时,每每开餐,你都要先于爹娘入座,然后更不待他们吃完,便起身离席?” 顾盼子天真的点头:“我们家才没有这些破规矩,我若不上桌,我爹从来都说,爱吃不吃,不吃倒省了,反正饿不死。” 秦策嗤然一笑,略踢了顾盼子一脚,责备道:“看来你真是野惯了。” 发现了秦策的笑容,顾盼子也放松的笑起来,甜美的笑颜宛如仲夏微雨,能够洗涤世间一切尘埃。 秦策硬汉的面上满布柔情,他轻声关心:“你尚未吃晚饭,一定饿了吧,要吃什么?” “都行。” 久候之时,一荤一素,热气腾腾的米饭,摆上了饭桌。 顾盼子闷头干饭,秦策便在侧旁凝神注目。 “虽然秋暝说人在吃饭时不许说话,但是我就是想说。” 秦策微微含笑,满眼宠溺:“那便说出来吧。” “花溪?” 一语未完,秦策直接打断:“不用理她,不过是我母亲留在这的眼睛而已。” “哦!” 短暂的沉默后,顾盼子又喃喃道:“有时候我有点怕你,你有时对我很好,有时就像一头要吃人的狮子。” 秦策呵呵浅笑,回答道:“你尽可放心,我吃谁都不会吃你。” “可我还是怕你,觉得你表面冷静理智,其实又喜怒无常。” 秦策揉着顾盼子的脑袋,叹声说:“你怕我,难道不是因为你做错事心虚?或是怪我对你不够好,否则你怎会怕我?” 顾盼子认同的点点头:“那你以后要努力了,更要对我好才行。” 秦策笑容温和,满口答应:“好。” 顾盼子这才放宽心的展颜一笑,如同夏花盛开,如同春风拂面。 随即,秦策的脸色又严肃起来,诘问道:“我听母亲说,你们离开了京华客栈,已另寻住处,为何要搬走?” 顾盼子支吾着说:“我娘嫌京华客栈太贵,非要搬走。” “昂贵与否都无需你们来付。” “就是这样,我娘心里才不踏实,嫁你之前,我们不能再亏欠你太多。” “何必这样想?我千里迢迢将你娘带到了金陵,自然由我安排她的食宿,这是理所当然之事。” 顾盼子不耐烦的摆摆手:“她有她的固执,她现在住得挺好,你不必担心。” 秦策焦急的追问:“换到了哪里?每日多少花销,你身上的银钱可还够用?若是有困难,尽管向我提。” “会的会的,你放心吧。” 顾盼子敷衍的扬手,堵住了秦策的嘴。 秦策嗔视着顾盼子,无计可施,修长的手掌在少女粉红的脸蛋上捏了又捏。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01章 关于三从四德 清晨的柔光,洒在顾盼子安恬的五官上,长睫如羽,樱唇甜润,鼻尖的呼吸声舒缓绵长,不知是哪根灵觉作祟,顾盼子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的她浑身发烫,煎熬之下,长睫微抖,她从美梦中苏醒。 第一眼见到床边的秦策,顾盼子的懒腰抻了一半,惊吓之余收了双臂。 “你怎么坐在这?” 秦策淡然的微笑:“我起得早,闲来无事,看你睡得香甜,便坐在这里欣赏你。” 顾盼子警惕的捂住微张的领口,质问道:“没做什么违法的事吧?” 秦策一脸无语,扯了扯顾盼子的衣角说:“我向来光明正大,至于偷偷摸摸吗?再者说,我动你算违法吗?” 顾盼子翻身起床,嘴里嘀咕:“我看你就是惦记着我的美色,心思不正。” 秦策笑而不语。 勤奋的小蜜蜂,再次来到秦夫人的正房时,又被她的新问题难住了:“《女诫》可曾读过?” “借什么?从未听过。”顾盼子粗枝大叶的回答。 秦夫人罗帕掩口,毫不掩饰奚落的冷笑:“蠢丫头,嫁作人妻,若连《女诫》都不懂,当真是一无是处了。” 秋暝接收到秦夫人的眼神,便清了清嗓子,挺胸抬头,有板有眼的说:“女人要三从四德,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嫁作人妻,孝敬公婆,照料丈夫。丈夫为天,对丈夫唯命是从,在夫家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恪守贞操,相夫教子。对丈夫言听计从,不得顶撞,不得违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等等。” 听至此处,顾盼子忍不住打断,质疑道:“抱歉夫人,这种话,我实在听不下去,就算抛开人人平等的空话,夫妻之间互相尊重是最起码的婚姻规则。你们说的这些,是让我嫁丈夫,还是请尊爹供着?即便在我爹面前,我也不会卑微至此。” “放肆!”秦夫人丰腴素手一拍桌案:“教你何话尽管听着,怎可胡乱插嘴?” 原本顾盼子是不敢触怒秦夫人的,但昨晚特地从秦策口中得知,与长辈论事,不算坏了规矩,那么各执己见之时,当然可以拿出来讨论一番。 “夫人莫要动怒,小女并无恶意,我只是想说,咱们都是女人,为何非要搞出这些限制,来互相为难? 夫妻恩爱,平等互助,这不好吗?为何家里家外,床上床下,亦要搞出等级之分。 男人非要骑在女人的头上才算正确吗? 夫妻不能并肩同行 ,那岂不成了生育伙伴,穿上衣服便形同陌路。那样刻板的婚姻,又有什么意思呢?” 言听此话,秦夫人脸色顿时紫绛,宛如熟透的茄子,她怒火中烧,雍容的五官抑制不住的狰狞。 “不知廉耻,口出狂言,你,你说的这是什么鬼话!” 顾盼子不明白,秦夫人为何如此气急败坏,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女人的尊严。 同为女人,她应该感同身受,并热泪盈眶,然后感激的握住顾盼子的手,直呼一语惊醒梦中人,从此视她为新一代大思想家。 顾盼子自信的宣扬:“夫人,有些话听着刺耳,却是最直白的道理。何为女人三从四德?全都是糟粕而已。 如同女人裹足,那是男权社会下,对女人无情的压迫,那是不对的思想,我们要摒弃掉。从我做起,从我们做起。” 顾盼子握着拳头,情志激昂,她不仅要改变秦夫人的思想,还要她身边的秋暝一起觉醒。 可秦夫人怒目相视,朱唇紧闭,宛如被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以前便知这小丫头,颇有些与众不同的思想,没想到,今日竟能说出如此反天的言论。 怎么,不肯三从四德,反教他尊贵的儿子拜服在她脚下不成?她倒想当武则天,她也得有那个本事。 “大逆不道!简直大逆不道!” 顾盼子感觉秦夫人要爆炸了,急忙软语挽回:“夫人您先消消气,我的话并非是冲着您说,我只是在讨论这个道理。 女人要自我尊重,这并非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怎叫男人贬低了女性的地位,并世代奉为圭臬。 让男人尊重女人,并非是一方压制另一方,是互相理解,互相包容,这不是什么可怕的念头。这是每个女人都要做的努力。” “你给我跪下!” 秦夫人在秋暝的搀扶下,手抚胸口,急捣着火气:“莫说在将军府,即便在官场,所有贵夫人面前,谁敢对我说一句硬话。你还未过门,竟已对公婆如此不敬,对丈夫无礼,你定会搅得我们家宅不宁。” 秦夫人滔天的怒火,震撼天地,顾盼子这才惶恐的落下双膝。 秦夫人不依不饶,暴怒道:“莫要让我看到你,且到院子里去跪,仔细通读《女诫》,没我的命令不准起来。” 顾盼子跪在地上,做最后的挣扎:“夫人,我只是在跟您沟通问题,您可以不理解不认同,为何要罚我呢?” 秦夫人怒目圆睁,指着顾盼子的方向 凿牙切齿:“你不服气?我不光能罚你,秦策我也照样罚,我是他的母亲,他是我养大的儿子,你们都反了不成?” 由此,顾盼子不再辩驳,乖乖的起身跪到屋外。 随即,秋暝便将一本《女诫》丢到她的膝前,冷声告诫:“大声朗读。” 顾盼子莫名的翻了几页,皆是文言文,且是繁体字,语句生涩难读,而且很多字她根本不认识。 秋暝惯会狐假虎威,厉声命令顾盼子:“磨蹭什么,大声读出来。” 顾盼子皱了皱眉,高声念诵:“卑弱第一。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什么什么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 秋暝听到顾盼子中间的含糊其辞,立时警告:“话语清晰,一字不落,莫要偷懒。” 顾盼子无奈的仰头哀求:“大姐,有些繁体字我根本不认识。” “什么凡体字仙体字的,叫你读就认真读,声音洪亮。” 秋暝双手叉腰,鼻孔真要翻到天上去了。 顾盼子无奈妥协,继续读:“弄之瓦砖,明其习劳,主执勤也。斋告先君,明当主继祭祀也,三者盖女人之常道,礼法之典教矣。” “声音再大些!” 顾盼子又提高了音量,接着读:“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莫名,有恶莫辞,忍辱含垢,常若畏惧,是谓卑弱下人也。”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02章 少将军的公主抱 焦阳的炙烤下,分秒难熬,至午时,秦夫人按时用餐,路过院中跪读《女诫》的顾盼子,她眼皮都不抬一下,如同脚下的一片枯叶,虚无流动的空气。 饭没有顾盼子的份,午睡更别想了,水也没得喝,茅房都不给上一回。 足足让顾盼子跪了一天,把嗓子也读哑了,仍听不到秦夫人的一句宽释。 由此可见,秦夫人对她的恨,钻心入骨,怎有半分心疼,实则死不足惜。 顾盼子悔知,有些思想,已经根深蒂固,早已无法撼动,若想人们思想改革,必然要历经拆骨剔肉的过程,怎是她的一两句话,便能轻易扭转? 正如武夫之女,是顾盼子头上的标签,哪怕封侯拜相,也抹不掉人心中的成见,即便化为骨灰,那亦是武夫之女的骨灰,将身份凿刻在墓碑之上。 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滴落,顾盼子累了,也痛了,更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无能为力了,她也尽力了,那么,放下书,抬起膝盖,认输离开? 秦夫人就等着顾盼子走这一步,她不想成为儿子心中的恶人,所以多么希望顾盼子主动放弃,然后离开将军府,在一个无人看见的地方,杀了她,去喂郊外的狼。 犹豫之间,顾盼子的口中机械的诵读:“夫妇第二。夫妇之道,参配阴阳,通达神明,信天地之弘义,人伦之大节也。” “你在做什么?” 清朗的声音打断了顾盼子的读书声,她扬起热汗涔涔,红彤彤的小脸,循着眼前雪白的缎靴向上看。 秦策英姿挺拔,长身玉立,清冷的眸光疑惑的俯视。 顾盼子嗓音低哑,回答说:“很明显,我在受罚啊。” 秦策目光冷峻,淡声问:“你又怎么了?” “说了些你母亲不爱听的话,顶撞了她” 秦策提起长衫下摆,半蹲在顾盼子面前,平静的追问:“那你为何要顶撞她?顶撞长辈,在任何时代,都是不应该的吧?” 顾盼子忧郁的辩驳:“其实我并没有顶撞,我只是跟她讲了些道理,她不喜欢听而已。” 秦策抬起袖子,为顾盼子擦着额头的细汗,关切的问:“你跪多久了?” 顾盼子眨着眼睛回想:“从早上到现在。” “你在这跪了一天?” 秦策神色震惊,凝目瞪着顾盼子。 楚楚少女,扁起嘴角,微一点头。 秦策清俊的面容,霎时森然,他倏忽起身 ,低头注视了顾盼子片刻,那一头的热汗,以及哑掉的嗓子,无不令他心疼,他转头命令春晓:“把她扶起来,送回常棣院。” 春晓上前搭住顾盼子的手臂,立时便听到屋子里秦夫人的呐喊:“我看谁敢让她起来。” 秦策侧转身望向屋门处,狼眸锐利,俊面如霜,愤郁的怒火直冲云霄,他扯掉顾盼子手中的书,将她横抱起来,直奔院外。 丫鬟秋暝冲出屋子,高声传达秦夫人的话:“少将军!夫人说,你要是敢这么做,就是目无尊长,不忠不孝。” 然而,秦策却充耳不闻,他脚步不停,坚定的返回了常棣院。 男人盛怒的呼吸,以及发狂的心跳,在顾盼子的耳畔响彻。 她紧紧的环抱住秦策的脖子,在男人强壮的臂弯里依偎。 麻僵疼痛的膝盖和小腿,已经不重要了,哑掉的嗓子亦不重要了,此刻这紧紧包裹她的胸襟,是世界上最安全温暖的巢穴。 大步踹开门扇,秦策将顾盼子轻放在床上,他俯身卷起顾盼子的裤管,看到姑娘两膝紫红的瘀伤。 秦策满眼责备与心疼,不由的深深叹息,关心的话却含着刺:“为何处处忍让,若不是你的错,何必如此听话?” 顾盼子却若无其事的扬起笑脸:“没什么大不了,想当年,你还罚我在你面前跪了一夜呢。” 秦策疾言厉色:“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当时我怎知日后会娶你,而且——” 秦策语声涩滞,不愿再提,嗔责道:“她虽是我母亲,可她也不是深明大义,她让你跪你便跪,她让你死你还去死吗?” 雄狮咆哮,惊坏了不知所措的小鹿,顾盼子挪着屁股向后退缩。 一丝理智使秦策敛住脾气,他深知顾盼子夹在中间的为难。 他无可奈何的抱过顾盼子,将她小小的身体紧紧的锁在胸前,沉声吩咐春晓:“找些散瘀的药,为她涂了。” 随即,他宽大的双掌爱惜的捧住顾盼子的小脸,一双清澈如溪的眼眸,天真烂漫的望着他。 他温柔的交代道:“我去找他们谈事,等我回来。” 暮霭低沉,日落花休,如血残阳挂在天边,染红了遥远的天际。 秦策赶到母亲的院子时,秦夫人端坐如钟,脸色凝重,显然早已恭候多时。 秦老将军刚从外面返回,听过夫人的抱怨,他一贯的严肃,且疲惫的立在地中央。 秦策恭敬的向着父亲母亲行礼,然后郑重道: “母亲,下次您再罚她,请把您儿子叫回来。我们是夫妻,言行一致,荣辱与共。她是我选的人,她达不到您满意,您尽可找我,是您儿子没有教好她,一切过失,您尽管拿您儿子问罪,不必惩罚她。” 秦夫人一脸不快,冷声回应:“怎么,我作为一府主母,甚至她的婆婆,她出言不逊我不能管教她吗?” 秦策愤郁的质问:“您当真把她当儿媳对待吗?您有想过她的母亲,见到女儿如此受折磨,该是怎样的心痛?母亲,夫妻恩爱与孝敬父母本不冲突,为何您非要逼我在这之间做出选择?” 秦夫人双手握紧椅子扶手,向上挺起身板,强横的质问道:“怎么?为了这小丫头,你还要与母亲翻脸?” 秦策怅然发问:“母亲,您扪心自问,她除了出身低微,哪点做的不好,需要您如此对待她,不肯与她和睦共处。您的儿子在外,面对男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回家要解决你们之间的无事生非,不得安生,不得清净,这样的生活您喜欢吗?” 秦夫人坐在椅中捶胸顿足:“真不知这小丫头使得什么手段,哄得你不分青红皂白。” 秦老将军看不过去,一边上前安抚夫人的怒火,一边厉声斥责秦策:“小子,出去几年翅膀硬了,竟敢对你母亲如此说话?若是因为那小姑娘与你母亲争执,你简直就是不孝。” 秦策狮眉虎目,语气铿锵:“她若有错,自有我来管教,但不该她承受的,我当然有责任维护她,任谁都不可以伤她!”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03章 雄狮领地 秦夫人勃然大怒,从椅子上弹起来,指如钢钎,直指秦策,尖锐的咆哮道:“我倒要瞧瞧,为了一个小丫头,你还能杀了你母亲不成?” 冷峻的面孔发出一声苦笑,阴鸷的狼眸在屋中环视,秦策道:“我当然不能,杀母弑父,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他缓步靠到屋内的博古架上,端详着架上诸多的宝贝,饶有兴味的指着一展蜀绣小屏,秦策笑问母亲:“这件东西很珍贵吧?若是儿子把它砸烂,您觉得如何?” “你怎么敢?” 狼目游顾,又看中了一件唐三彩的碟子:“此物价值不菲,落在地上必然很动听。” 秦夫人不解:“你到底什么意思?” 秦策抬手握住一只圆肚的天青釉罐子,毫不犹豫的掼在地上,随着“啪嚓”一声碎裂之音,罐身粉碎。 秦夫人神情震动,秦老将军更是目瞪口呆。 秦策则泰然而笑:“母亲您最喜欢什么呢?名望?” 说着,秦策手势起落,再将一只汝窑白釉花瓶砸在了地上。 秦夫人捂住胸口,跌坐在椅中。 秦老将军龙形虎躯,立在地中央,啸天一吼:“放肆,你还反了不成?” 秦策并不理会,再抓起几案上的茶盏,冷声追问:“金钱?荣耀?还是低位?” 随着一声声贯彻天地的碎裂之音,院外守着的丫鬟护卫们,皆在门口踟蹰观望,不知一向冷静儒雅的少将军,今日发什么疯。 秦策趋近母亲,指着一地的瓷器齑粉,沉声质问:“母亲,若是儿子亲手打碎您苦心经营的一切,您会心痛吗?” 秦夫人手扶额头,痛苦的闭着眼睛,无法言语。 “若是您也会心痛,该知儿子亲眼目睹您打碎我心爱的东西,折辱我心中挚爱之人,心中当是怎样的痛苦。” 秦夫人猛然抬头,深望着养育了20几年的儿子,满眼猩红,怨恨交织。 秦策狼眸布满血丝,面上森森寒意,无情的怒斥道:“从我记事起,您就在我面前一次次打碎我喜欢的一切,您就是用着同样的方式,剥夺摧毁了您儿子的童年。” 秦夫人瞠目结舌,数度吞咽口水,仍无法说出一句话。 唯一的感受,便是那几十年的辛勤,付诸心血,一砖一瓦垒建的高楼,正在心中轰然坍塌。 秦老将军怒不可遏,实在不能纵容儿子继续发狂,于是厉声命令:“来人,把这个不孝子给我捆了。” 两名护卫立时冲进来,一个搂住腰,一个扳住肩膀,虽然嘴上温和的劝,手上却不肯放松,一路推着秦策向外走。 “少将军,少说两句,消消气。” 秦策虽步步后退,却眸光凛凛,直视着父亲,他冷笑着对两名护卫道:“你二人确定要对付我吗?他们二老不会伤我性命,但若让我活着,你们的命就没了。 “啊这?” 两名护卫错愕之余,触电般放开了手,为难的看向秦老将军。 心中只想问问,你们父子俩吵架,喊打喊杀,哪天又握手言和,父慈子孝,他们这群护卫反倒成了恶人,大府之家何苦为难底层人呐? 秦老将军见护卫犹豫不前,大掌一拍几案,竟将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桌震出了裂隙。 老将军狂吼道:“养你20年,都是白费了苦心。” 如同天降苍山,秦老将军沉重的落座。 秦策推开护卫,傲然的挺立身姿,反问道:“父亲,您要如何处置我这个家族罪人呢?调用将军府两千护卫扣押我?把我锁在祠堂?还是五马分尸?” 秦老将军怒目相视,实在不能理解一向言听计从的儿子,如今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秦策缓步上前,将一只手按在裂开的几案上,狼眸威慑,俯视着太师椅中的父亲:“假若,我让护卫长变成我的人呢?” 秦老将军铁板一样的脸孔,充满震惊。 秦策继续道:“人都有弱点,他喜欢什么呢?金钱?名望?地位?女人?总要在乎家人的安危吧?就算他有一颗忠心,我便把他的心挖出来,送到您的面前。总有办法让他归顺于我。 可您一旦无法驱使护卫队,失去了对将军府的掌控,那家族罪人的帽子,便从我的头上移到了您的头上。整个秦家,自会有人为我歌颂功勋。在名利面前,真相还重要吗?” 秦老将军宽大的身躯堆坐在椅子中,斑驳的目光仰望着儿子的狼眸,他满面惊愕。 几十年沙场血战,刀擦头皮,长枪捅破肚肠,都未露出惧色,生平第一次,却是在儿子面前,展露出动摇与不安。 秦老将军最终恨的,仍是自己的管教不严,将唯一的儿子养成了畜生。 他从牙缝里憎骂一句:“不孝子!” 然而,秦策却态度一转,神情哀婉,于父亲面前徐徐蹲身,将温暖的手掌盖在父亲的膝上:“父亲,刚刚不过都是儿子的设想,却是未必无法完成的设想。儿子摊开明牌,只想告诉您一句话, 您的儿子有的是野心和手段,但这些野心和手段,我永远不能用在亲生父亲的身上。” 父子相望,犹如虎狼相视,但透过兽性的欲望,血浓于水的亲情,蕴藏眼底,暗暗流动。 秦老将军神思默然。 随后,秦策又起身去握母亲冰凉的手,郑重道:“攻城掠地,寸土不让,包括那个女人,您的儿子统统都要。请您重新考虑,如何安排儿子的婚事,这一次她不能是妾室,必须以正妻的身份,以正妻的仪制,嫁入将军府,并告知天下。” “休想!” 秦夫人甩开儿子的手,吼声坚持。 秦策神色刚毅,强硬的表态:“我要得到的东西,谁都休想阻拦。” 这位要强的母亲被儿子的气势所压,怒火无力的喷发。 她自认老了,儿子羽翼丰满,不再需要她这个母亲的摆布与控制,甚至连他的父亲,也不得不瞧着儿子的脸色。 即便是狮群中曾经威震八方的狮子王,垂垂老矣之时,亦要顺从在年轻雄狮的领地中。 秦夫人悲哀的叹息:“从前,你是多么听话懂事的孩子,从不违逆父母,自打认识了这个姑娘,竟变得如此叛逆?” 秦策锐利的目光投过来,面上是一贯的平静与从容,他淡淡回道:“我从未改变过,只是母亲不愿关心罢了,莫要把一切罪过推到一个无辜的女孩身上,我要娶她,她也得乖乖听话。” 秦夫人悲戚道:“你怨母亲逼迫你,可那是因为你是男人,将来要继承你父亲的使命,肩上要扛着一个家族的责任,事无大小,都容不得你任性。你身边站着的人,不能帮助你,会让你更累,娘希望你好,这有错吗?” 秦策的语气沉稳,如深海般平静,字字掷地。 “我知道,你们需要的是一个必须优秀的儿子,他不能有感受,不能有眼泪,不能疲倦,不能输。 在您与您的那些贵妇的牌桌上、谈笑间,不能有任何失彩和纰漏。你们要的,我通通给你们,达不到我亦会逼迫自己去达到,顺你们喜欢,您的儿子做的还不够好吗?” 秦夫人颓唐的窝在椅子中,抓着自己的额头,虚弱的摆手:“儿子,你如今这么跟母亲说话,简直是伤透了母亲的心。” 秦策眉宇镇定,似一堵坚不可摧的石墙,端立于父母面前。 “您永远都不用担心失去儿子,可是母亲,她千里迢迢跟着我来,面对陌生的一切,我是她唯一的指望,我当然要护着她。”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04章 好消息与坏消息 秦夫人嘴角抽动,神情悲怆,深深的叹息,保持着沉默。 短暂的寂静之后,突听秦老将军声音隆隆,承诺道:“好,就按你说得办,择日将她家里人请过来,咱们确定聘礼,定下婚期,把这场婚事办了。” 老将军艰难的从椅子里直起身,满布老茧的大手轻拍秦策的肩头。 “我的儿子,若无半点担当,连维护自己女人的能耐都没有,他也不配成为我秦铁的儿子。” 说完,秦老将军袍摆飘荡,转身返回后院。 一家之主已经发话,同意了儿子的婚事,秦夫人绝望的半低着头,也不再出声反对。 秦策恭敬的抱拳拜过母亲,后退三步,转身出屋。 秦夫人独自望着碎裂一地的珍品瓷器,眼前闪过曾经,她折断儿子的纸鸢,踏碎儿子的鲁班锁,命人将九连环砸断,将他的蹴鞠投进火中,以及那个他多嘴过问的女孩,被送出将军府的一幕幕。 母亲用这种无情的方式逼迫儿子成长,到头来,竟换来他入骨的恨意。 他泯灭亲情,淡漠友情,剩下的只是无尽的欲望,对权利,对自由,对心爱之人强烈的掌控欲。 这样一个人,不正是她自己,一点一滴培养出来的吗? 秦夫人双手抱头,生平第一次,失态的大吼,用痛苦的嚎叫,发泄胸中难以疏解的苦闷。 听到主母的喊叫,丫鬟仆人们纷纷冲进去关心。 秦策则头也不回,大步迈进花团锦簇的院中。 尽情的呐喊吧,要知道过去的20年,一个连哭的权利都没有的少年,只能在心中无声呐喊的痛,无人能懂,也无人愿意懂。 路过花池小径,秦策弯腰折断了一支盛开粉红的月季,花茎的尖刺,立时划破了他的手心,传来钻心的痛。 秦策并未放手,任凭手心的鲜血,滴答在通往常棣院的石径上。 越是痛,他越将带刺的月季握得更紧,就这样一路带回了常棣院。 在春晓惊慌的询问声中,秦策将花抛向了庭前的花池,空荡荡的掌心早已鲜血淋漓。 秦策毫不理会,只用春晓递来的帕子简单的擦拭。 天色向晚,屋内烛火已燃。 那天真的姑娘,一身素白里衣,赤着双足,正贼溜溜的靠在罗汉榻上拿水果,发现秦策返回,乌黑的大眼睛瞪得浑圆,呆立无措。 秦策将带血的帕子还给春晓,然后一脸责备的望着顾盼子:“地上凉,为何 要光着脚走路?” 不待顾盼子回答,秦策将她拦腰抱起,重新丢回床上,受伤的手轻轻的抚过她的秀发。 顾盼子刚要关心:“你的手?” 秦策温热的唇瓣便掩住了她的双唇,蛮横的吮吸,猛烈的吞咽,冒犯的侵入,并无半点怜爱,唯有猛兽般的情欲。 顾盼子不明所以的挣扎,但秦策的力道更大,她根本无法反抗。 长长的吻着,骨骼刚硬的大掌在顾盼子身上游走,隔着丝滑的衣料,去抚摸少女的禁地。 “不行!” 顾盼子拼命的发出声音,虚弱的乞求:“求你,不要这样。” 可是,秦策仍是在尽情的激吻之后,才肯停下。 他双臂撑在床上,狼眸严肃的垂视,不露悲喜,更无只言片语,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身下娇羞的姑娘。 他的宛如冬日最沉重黑夜的眸子,在昏暗的烛光中,更为深邃悠远,冰冷平静。 顾盼子凝视着,却无法凝视太久,仅仅是一个对视,却使她不由自主的战栗。 终于在灼人的目光,即将焚尽顾盼子瘦小的身躯前,秦策低沉的说:“明日请你母亲过来,我们重新商议婚事,这次你将以正妻的身份嫁进将军府,婚后,我带你回北宁长居。” 茫然的鹿眸,于宛转之间明亮起来,顾盼子惊喜的追问:“你们家终于同意我们的婚事了?” 秦策面色深沉,微微点头。 “太好了!” 顾盼子宛如初生的小猴子,双手勾住秦策的脖子,双腿卷住秦策的腰身,快乐的喊道:“我终于把你弄到手了。” 瞧着少女欢脱的模样,秦策终于展颜而笑,将顾盼子紧紧的搂在怀中。 碧蓝的天空下,清风阵阵掠过,院子里花开娇艳,绿枝招扬,荷花在水缸里微微摇摆,清晨的阳光,暖暖的挂在将军府金色的门匾上。 常棣院的丫鬟仆人都已经起来忙碌,秦策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习惯性的来到顾盼子的床前,偷吻酣梦中的少女,然后不得不催她起床。 “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来?今日你要回去办大事,莫要误了时辰。” 顾盼子懒洋洋的扭过身,眼睛也不睁,喃喃的说:“我今日肚子不舒服,晚一点再起。” 秦策却埋怨道:“准是你昨日赤脚下地,受了凉。” 说着,秦策的手掌已探进被窝,准备替顾盼子揉肚子,不经意间,发现了床上的一小片血迹。 秦策顿时惊慌,掀开被子追问:“你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哪里受伤了?” 然而,顾盼子微微欠起脑袋,瞟了一眼床铺上的血迹,淡定的回答:“无妨,小伤,三五日便好。” 说罢,她转个身继续睡觉。 秦策却震惊不已,急切的问:“都流血了还说没事?你何时受过伤?快去请太医。” 屋内的春晓,瞧着顾盼子的状态,心中已然领会,浅笑着回答:“少将军,听姑娘的吧,她没什么大碍。” 秦策眉头紧锁,更是云里雾里。 顾盼子睁开眼睛,平静的解释:“月事啊,正常现象,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秦策这才恍然大悟,脸色青红不定,他以强硬的态度掩饰着尴尬:“即便是月事,肚子痛也该叫太医看看,难道还忍着?” 这一次春晓没有解释,转身出去交代家丁去请人。 待医士入府,为顾盼子号脉之后,他眉头紧锁,问道:“姑娘,月事多久来一次?” 顾盼子半卧在床上,脸色憔悴,唇色也微微泛白,认真回答道:“基本三个月才一次,有时还会半年一次。” 医士捋须思忖,面现愁容,解释道:“正常来讲,女子月事,一月为一个周期,姑娘的月事非正常规律,但从脉象看,也并无不妥,只不过是特别体质,且早有先例。” “也有别人和我一样?” “当然,”医士点头:“唯独一点,老夫实话实讲,姑娘的身体,很难有孕,恐怕有不孕的苦恼,此一点,并非药石能解。”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05章 超时空会面 医士的话犹如晴天霹雳,正中顾盼子天灵盖,初初穿越之时的痛,仿佛又回来了。 她偷眼瞧向椅中端坐的秦策,心中介怀,如果她无法有孕,将军府怎能容她。 明明走过重重黑暗,即将见到了光明,为何老天又将这样糟糕的消息带给她。 一句无法有孕,顷刻间,将顾盼子所有的美梦付诸东流。 “姑娘只是有些着凉,老夫为你开一副温宫的药,一剂便好。” 拿着药方,秦策礼貌的送走医士,然后吩咐仆人按方抓药,尽快熬出来。 直到苦药汤被秦策端来,他搬来一把椅子,坐到了顾盼子的床前。 他只字不提,顾盼子却心神不宁。 一个不能怀孕的女人,即便是开明的21世纪,亦是很难被夫家接受,更何况是封建的古代。 假如秦策提出放弃自己,顾盼子绝不会道德绑架,毕竟此事关乎的是整个秦家,血脉传承,怎能断在顾盼子手里。 假若,秦策娶了不孕的顾盼子,怎有未来的大武朝,若因她一人,导致大武朝一世而亡,或由旁支继承江山大业,历史改写,人类又将面临怎样的明天? 顾盼子将药水一饮而尽,然后支吾着问:“你也听到了,医士说,我恐怕不能有孕,我万一怀不上你的孩子怎么办?” 秦策接过空药碗,神情十分豁达:“一面之词未必可信,更何况‘有可能’,不代表绝对不行。” 说完,秦策凑到顾盼子耳边,勾起诡异的微笑,悄声说:“我们努努力呗。” 顾盼子顿时羞红了脸,将被子扯起来,从头罩到脚,宛如缚在茧壳中的蚕虫。 当晚,顾盼子返回母亲所在的简陋客栈,与母亲说起了她的婚事。 顾母惊疑:“日子定了?按娶正妻之礼?” 顾盼子点头说:“初定于六月中旬,因为婚服比较难做,大概那段日子能赶制出来。” 顾母扳着指头盘算着日子:“那便是大下个月。我们应当回以多少陪嫁,即便倾尽所有,恐怕都不及将军府聘礼的一角。” 随后,顾母又自言自语般嘀咕:“娘之前想了想,家里仅剩一个小院,还有两亩薄田,今年年末不租了,交给你处理,你想卖便卖。 另外,娘这些年攒了二十两银子,留几两,看看能不能在城外买个村户的房子,娘搬到那边去住。你要是在这府里有何事,娘离的近,也方便过来照顾你。 剩下的你全部拿走 ,娘什么都不要,每年种种菜园子,够吃够喝。” 顾母拉住顾盼子的手,遗憾的说:“唯独一点,咱们家也不能有人来送你,就娘一个人给你撑场面,难免孤单了点。” 顾盼子反握住母亲的手,欣慰的说:“娘,有您我就不孤单了,您一个人抵得过千军万马。您也放心,少将军对我很好,我嫁过去不会受欺负的。” “哎!娘也没什么本事,家里也给不出多少嫁妆,这点银子,恐怕又叫人家看扁你了。” 顾母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了波澜。 顾盼子温热的小手为母亲拭泪:“足够了娘,咱们不偷不抢,辛苦一辈子,有多少是多少,都是干干净净的血汗钱。 况且,少将军知道咱们家的为难,他承诺我,婚事一切花销,由将军府包办,包括嫁妆,他会送到太医院施家,我以施家义女的身份嫁进将军府。” 顾母一听,却极力反对:“那怎么行,将军府左手出聘礼,右手拿嫁妆,传出去怎能好听?” “不过是做做样子,我们家又不贪图他们的,不过是转了个圈,又回到将军府了而已。” 顾母仍是惴惴不安。 顾盼子则倒在母亲怀中宽慰:“娘,就算你想自己承担嫁妆,我们拿出那点寒酸的礼物,婚礼当日,招摇过市,人家将军府也要一个体面呀,他们当然不会同意,肯定要风风光光,所以就大包大揽,我只负责嫁过去就行了。” “哎!” 随着一声长叹,顾母老泪纵横,粗粝的手掌,抚摸着女儿的青鬓,她感慨说:“一转眼,女儿都长这么大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做母亲的,无论你嫁到什么样的家庭,都担心你过不好,穷人家怕受苦,富户家怕受气,门当户对的,又怕男人花天酒地,不务正业,总有一些让娘担忧的理由,在无数个望眼欲穿的日子里,惦记着你,为你祈祷。” 随后,顾母急忙擦去眼泪,起身走向窗口,对着满布星辰的天空,双手合十,念叨说:“老顾啊,你女儿有出息,自己寻了个夫家,还是将军府的大公子。将军府同意娶你女儿为正妻,六月中旬,你女儿就要出嫁了,你在那边保佑女儿顺顺利利,平平安安,我们娘俩在这边过得很好,不用你惦记。” 晚间,顾盼子与母亲挤在一张小床上睡觉,墙角的蛐蛐欢快的伴奏,月光洒下星星点点的金色砂砾,缓缓的于时光中沉落。 不知入梦到了几时,所有的声音都陷入沉寂,一双银白的高跟鞋,“当当当”不急不缓,十分 有节奏的踏响木地板,渐行渐近。 那声音,于顾盼子的床前停下,洁白的长裙静静低垂,超时代的女人轻轻坐在顾盼子的床头。 顾盼子清晰的感受着这一切,并在女人落座后慢慢睁开眼睛。 床边的女人浮起娴静的笑意,柔和的目光安静的注视,她长着一张顾盼子分外熟悉的脸。那是21世纪,她的原身施灵羽的脸。 顾盼子支起身,不可思议的打量着,这原本属于自己的身体。 她匪夷所思的环顾,仍是那个老旧的客栈,古代的环境,可原本睡在身边的母亲不在。 圆月的光线明亮的投映在屋中,施灵羽,或者说是她自己,清清楚楚的出现在她面前。 难道,不仅她的灵魂穿越而来,连身体也穿越过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盼子惊疑的追问:“你怎么来了?顾盼子!”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06章 你好,施灵羽 对面的施灵羽微笑着说:“果然,我们惺惺相惜,你认出了我?那么,我们正式认识一下,你好施灵羽。” 那双细嫩的小手,礼貌的伸过来,以21世纪问候的礼仪。 顾盼子顺从的握上去,连温度都能清晰的感受。 “看来,我被雷劈到了古代,原本的身体并没有死,咱们两个隔时空互换,成为了彼此。” “没错,幸好我拥有你的全部记忆,否则我一个古代村姑,真不知该如何面对21世纪的日新月异。” 顾盼子端详着对面的自己,忽然表情嫌弃,指责道:“我从不穿高跟鞋,更不喜欢长裙子,你用了我的身体,竟然把我打扮成这个样子?” “多漂亮呀!”施灵羽在地中央转圈:“我从小习武,爹爹把我当男孩养,可他不知,我并不喜欢。到了21世纪,我完全可以做我自己。” “你倒是过上好日子了,可知我在古代如何受苦。” 施灵羽眨巴着杏眼,笑问:“怎能说过得不好,现在不是攀上将军府的高枝了吗?换做是我,定然是没这个命的,或许早死了吧?” 顾盼子不解:“既然如此,你来做什么?可是找到回归本体的方法了?” 顾盼子越说眼睛越亮。 然而,施灵羽却摇摇头,先是反问了一句:“你在此处动了情,现在你还想回去吗?恐怕已经乐不思蜀了。” 此话一出,顾盼子心中霎时割裂般的痛,大步迈向时空之门的双腿,突然顿住。 此刻的她已不是了无牵挂,她爱上了一个人,若她一走,那道影子就会永远留在时空里,成为历史。顾盼子若再想见他,只能去帝陵祭拜。 此一走,便是永别。 顾盼子顿觉肝肠寸断。 “顾盼子!”施灵羽打断了她的愁思,解释说:“我并未寻到穿越回来的方式,不过是受命于天,前来提醒,你定要谨记一件事,历史是既定的,绝非你一人可以改变。能被改动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历史无法篡改,秦家后世并未流淌你顾盼子的基因,天意难违,切记切记,释然释然。” 施灵羽的身影,随着她的声音渐行渐远,留给顾盼子一道雪白光耀的背影。 高跟鞋有节奏的敲击地板,“当当当当”好似叩击着顾盼子的心脏,“咚咚咚咚”她的心跳随着那种声音而震跳不息。 当她重新在床上醒来,蛐蛐仍在墙角鸣唱,月光昏昏,弥漫在空虚的房间内,光粒在月光下浮浮沉沉 ,顾盼子深呼了一口气,扭身看到母亲还睡在自己身边,睡意沉沉。 原来是一场梦,一场如此真切的梦,顾盼子平躺在枕头上,眼睛怔怔的望着床顶,回想着梦中自己与自己的对话。 历史无法篡改,天意难违。这句话犹如钢锥,重重的扎进顾盼子的心口。 不察觉间,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滑落下去,濡湿了枕头,心中的闷痛久久不能平复。 次日,顾母如约来至将军府,与秦夫人议定了聘礼之数,确定了婚期,一切事由规划妥当,并择期请人写婚书,大事即成。 金陵将军府即将迎娶太医院施家义女施灵羽的消息,火速传遍大街小巷,成为了高门贵府热议的话题。 不说旁人,尚书府小姐先傻眼了,那日拿来取乐的小丫头,竟然是少将军的未婚妻?她为何不早说啊?一旦她日后向少将军吹吹耳旁风,尚书府定免不了一桩麻烦,高傲的小姐悔不当初。 秦府张灯结彩,高挂红绸,为即将到来的喜宴,忙忙碌碌的准备。 正当形势一片大好之时,宫中传下一道圣旨,将秦老将军从家中唤到了宫廷。 秦老将军穿着大襟斜领,红罗金彩绣麒麟服,龙行虎步,迈进了帝王的大殿。 然后垂手低头,四方步走到殿中的位置,规规矩矩的下拜:“吾皇万岁。” “国公快快起身,赐座。” 殿上文顺帝铁商,穿着帝王常服,冠冕高耸,端坐在金碧辉煌的大殿前。 秦老将军拜谢之后,谨慎的坐在小木凳上,一只老虎变成了大猫,既没有指挥千军的狂傲,亦没有面对天子的卑微,只是宠辱不惊,恪守规则。 文顺帝喜不自胜,关切的问:“国公镇守京军总司多年,甚是辛苦。” “皇上,尽职尽忠乃是臣的本分。” “朕心甚慰啊。” 文顺帝不住的点头:“先帝在位时,就曾多次叮嘱朕,秦家将才之风,保卫一方,定要善待善用,大威朝有你们,国土安宁,盛世王朝指日可待。” 秦老将军不紧不慢,拜道:“皇上过誉了,臣与臣的后人,不懂得朝堂上的谋略决断,唯有听令行事,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臣为砖瓦,保卫一方太平,是臣的使命,不敢辜负了先帝与皇上的器重” 文顺帝满意的微笑着,继续说:“开国至今,三十余载,秦家功不可没,协助我铁家夺得天下,你们父子为巩固江山,常年在战场上浴血奋战。 秦策少 年英才,不惜性命,不畏苦寒,保卫国之边境,这是多少恩赏都无以为报的,加官进爵,登峰造极,赏无可赏,故此朕决定,将一位公主嫁给秦策,让两家喜上加喜,亲上加亲,国公意下如何?” 文顺帝眉飞色舞,喜形于色,秦老将军却陷入了两难,家里正在筹备儿子与施灵羽的婚事,如何能再娶公主。 秦老将军只好如实回禀:“皇上,实不相瞒,犬子能受到皇上青睐,娶公主为妻,是我秦家的荣幸,但犬子没这个福分,家中已经为他定好了亲,而且正在操办婚事。” “哪家的姑娘?可是镇北将军的女儿?” 秦将军为难的说:“回皇上,乃是太医院院使的义女,日子定在了六月二十六日,有约在先,实在不好言而无信。” “他家的义女,怎可与将军府作配?婚书写了?帖子下了?”文顺帝冷声追问。 秦老将军“呃”声半日,微微颔首:“正在准备。” “既然此事未成。”文顺帝一拍桌子,面上恢复喜色:“把那份亲事退了吧,六月二十六日确实是个好日子,国公明日过来接圣旨,让公主与秦策成婚,就这么定了。” 秦老将军慌忙起身,跪地拜道:“皇上,万万不可啊,秦家与施家约谈数次,缘分已定,即将促成好事,这两日就要下聘礼了,喜宴在即,跟女方退婚,有违祖训,有违道德,秦家必遭非议。” “国公!” 文顺帝不耐烦的打断:“朕不过是想与国公结个亲家,老国公推三阻四,搬出一堆理由,难道公主不及施家的一位义女?先帝尸骨未寒,老国公便开始违逆朕的旨意,着实令朕心寒!” 文顺帝的一番话,如警钟即鸣,使秦老将军振聋发聩,当下不敢多言,半推半就,落寞的退出了大殿。 出了宫门,秦老将军一扫沮丧的神情,虎躯威凛,目光深远,对身边的随从低声命令:“通知所有门客,午夜至后堂议事。”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07章 朝野暗争 当秦老将军将皇帝的旨意带给秦夫人时,秦夫人反倒不以为意。 “既有御赐婚姻,秦家怎好违背,好生与顾盼子商议,把这门婚事退了,将军府迎娶公主,更是一门好亲事。” “你懂什么!” 秦老将军忽然疾言厉色:“将军府迎娶公主,诸事掣肘,你这一府主母都要对她敬让三分。驸马不可纳妾,我们的儿子,更别想再与其他女人有染,他与顾盼子的一段感情,从此就断了。” 秦夫人却奚落的一声笑,诘问丈夫:“怎么?你这一生没有机会纳妾,便不想儿子步你后尘?” 秦老将军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争辩这些?” 秦夫人这才正襟危坐,严肃的问:“既然你非要促成儿子的婚事,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做?” 孟夏昏沉,夜色如斗,紧密的笼罩着雄伟的将军府。 朱门严闭,夜枭低鸣,有数十位布衣秀士,踏着沉重的夜幕,从将军府后门陆续入府。 后堂下烛火不明,在人影绰绰间微弱的摇曳。 秦老将军端立于人群中,默然捋须。 一位秀士低声禀说:“秦公,明日圣旨一出,此事便绝无转圜,为了拖延时间,秦公唯有告病罢朝,行此缓兵之计。” 秦老将军默默点头,于地中央徘徊数周,方吩咐说:“有劳诸位,趁夜通报各家,即日起上本参奏,反对皇帝强行赐婚。切记,要缓着来。” 得令之后,茫茫夜色之下,森森街巷一隅,数十位杂衣秀士呈鸟兽散,分别奔向四通八达的幽深黑幕之中。 隔日,秦老将军大病的消息传出,且无法进宫接旨,文顺帝不得不暂缓下旨。 与此同时,朝堂上兴起了一片反对之声,奏章如雪,直陈秦施两家大婚在即,皇帝棒打鸳鸯之举,有违礼法,所谓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帝王怎可利用权势,强求姻缘。 然而,文顺帝并未理睬,他坚持己见:“两家亲事未成,一切尚可重新商议,何况,若论门当户对,当然公主与秦家更配。” 群臣并不妥协,一连几日,反对章越递越多,从三皇五帝,讲到威朝社稷,从孔孟之道,讲到程朱理学,从古至今,无一条论证,能说明皇帝强行赐婚是正确的。 甚至群臣连施灵羽其人是谁都不知,便盛赞其知书达理,秀外慧中,品貌端正,不可辜负。 此女抛开身份的差异,与将军之子乃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 妙语经 纶,当真是巧舌如簧,不辜负了科举功名,恐怕连王母娘娘看过,都要甩自己一记耳光,皇帝怎能拆散鸳鸯,背负千古恶名。 满朝反对之声,令文顺帝无法下笔,那御赐婚姻的圣旨半开半合,怎可轻易作罢。 文顺帝不再与群臣争辩,但接下来的日子,开始陆续有支持赐婚的奏章呈上,短短数日,便与反对党呈对立之势。 双方僵持不下,皇帝却迟迟不肯表态,于金黄的龙椅之上,静观虎斗。 坐镇府内的秦老将军,意识到情况有变,紧急召回所有门客,于后堂议事。 足印交叠,衣袂相连,秀士们依次转入堂下,黑压压聚了一屋子人。 秦老将军如猛虎独卧太师椅,气势庞然,神情严峻,他环视在场众人,音色低沉的命令:“皇帝恐怕要借此看清将军府势力几何,通知下去,即日起,各部停止发声,只需礼部与他们对峙。” 一位秀士上前提醒:“秦公,如此的话,恐怕会遭到圣上棒打出头鸟。” 秦老将军淡然道:“那便给礼部一个留名青史的机会,礼部若有人下狱,自有刑部照拂,不过大鱼大肉,数月佳期而已。” 正如秦老将军所料,第二日,关于赐婚一案,满朝上下反对党集体缄默,若有奏章攻击将军府,唯有礼部尚书站出来驳斥。 双方由引经据典,据理力争,到最后面红耳赤,完全忘记礼义廉耻,堂堂礼部大员,一人舌战群雄,全靠破口大骂。 天下最高的殿堂之中,脏话漫天,俨然成了市井草台,不成体统。 他不光骂遍群臣,还顺带着骂皇帝,直言文顺帝独断专行,不顾礼法,闭目塞听,不纳谏言,屡纳后宫,天子昏庸。 文顺帝勃然大怒,当即将礼部尚书送进大牢。 礼部尚书大袖一甩,好似早就等着这句话一般,昂首阔步,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朝堂。 因直言进谏,礼部尚书一时之间成了朝野内外的热议人物,从此“京城名嘴”的称号便成了他的无冕之冠。 无论如何敢于说话的都是英雄,皇帝倒成了文人墨客笔下的小丑。 文顺帝情绪崩溃,趴在太庙的香案前,对着先帝的灵牌大哭。 “父皇,您瞧见了吗?这便是您给儿臣留下的好臣子,他们沆瀣一气,违逆圣旨,他们不听号令,对儿臣群起而攻之,不过是赐婚而已,自古,凡有皇帝赐婚,哪个敢违背圣意? 可是他们联合一处,一致对外,对儿臣千般阻 挠,他们令朕寸步难行! 多么可怕,您瞧瞧如今的将军府是多么可怕的存在,您叫儿臣怎么面对啊?” 文顺帝涕泗横流,宛如一个迷路的孩童,跪坐在蒲团上无助的恸哭。 身后的大太监看不过去,温声苦劝:“皇上,您千万要顾着龙体,切莫太过悲伤。将军府势力越大,咱们越不能退缩,必须要坚持住,要斗争到底。” 文顺帝摊开手心,哭声质问:“朕拿什么斗争,你告诉朕,还能拿什么斗争?” 大太监坚持说:“皇上,礼部尚书下狱,秦党不敢继续弹劾,那么满朝上下,支持的奏章中,尽可由皇帝采纳中肯意见,合理施行赐婚。” 文顺帝恍然大悟,没人反对,那就是大家都同意喽,如此,将军府还有何办法逃避赐婚? 潇湘细雨,密密灌溉,幽暗的月色下,一柄朱红的油纸伞缓缓移动,直至议事厅廊下,伞面倾斜,在一名青衣秀士的手中合拢。 “秦公,礼部尚书下狱,是否要求别部继续发文。” “不必了。” 秦老将军于昏黄的烛光中端坐,宽大的手掌捋顺长须,阴沉的面色欣赏着门外的小雨,他沉声道:“礼部尚书已完成他的使命,接下来,托宦官入后宫,请老太妃出面,向皇帝施压。” “是!” 红伞撑开,如一朵血红的梅花,沿着花园小径向后,快速漂游而去。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08章 夜长梦多 先帝驾崩之后,无子嗣的妃子皆被文顺帝送到帝陵殉葬,除却年老病故者,活在后宫的太妃寥寥无几。 故此,即便不是嫡母,文顺帝理应敬顺长辈,凡有懿旨,总要给老太妃三分薄面 秦铁协助先帝打江山时,不但与先皇后交情颇深,先帝的妾室亦识得几人。 这尚在世的老太妃便是其一,现今这些后宫的人脉,仅余老太妃一人了。 秦施两家的婚事,以及赐婚一事,闹得满朝堂沸沸扬扬,难免也入了老太妃的耳朵。 她特地召见皇帝,本着安抚朝堂不宁之愿,一番苦口婆心,劝文顺帝不要一意孤行。 文顺帝终于顶不住压力,承诺老太妃,赐婚一事不会再提。 文顺帝放弃赐婚的消息,通过层层传递,快速送到了将军府。 秦老将军第一时间传唤管家,二人于堂下互相落座,老将军平声静气的问道:“婚服织造精细,最是费工费时,现今进行的怎么样了?” 管家回答:“昨日我派人过问锦绣山庄,新郎新娘的婚服同时进行,再有一月,可全部完成。” “来不及了!” 秦老将军虎眸凌厉,面现肃杀之色:“命锦绣山庄召集各处所有织匠,轮番织造,日夜无休,争取十日之内完成。” “十日?” 管家情不自禁从椅子内弹起,惊愕的向秦老将军确认:“将军,凤冠与霞披,即便人多勤做,最快也要数月之工,自打将军府同意按正妻之礼纳妾,锦绣山庄便开始准备,进程也才刚刚至半,若想完成,怎么着也要月余,仅仅十日,便是累死了织匠也完不成啊?” 秦老将军泰然自若,坚持说:“无法完成亦要完成,无论如何,十日之后,施灵羽必须嫁进来,方能阻止夜长梦多。” 管家欲言又止,惆怅的瞧着秦老将军那张不容置疑的脸孔。 婚期提前,导致时间紧迫,锦绣山庄将京中所有的织匠召集一处,停下一切活计,全部加紧赶制将军府的婚服。 分工合作,人换针不停,熬枯了油灯一盏盏。 将军府紧锣密鼓筹备婚事,十日之后,便是天上掉钉子,也要秦策与施灵羽完婚。 此消息可是急坏了文顺帝,他无计可施,恐怕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促成好事。 无法把锦云公主送进将军府,就无法内外皆用力,撬动秦家这块顽石。 他抓心挠肝,气急败坏,推翻了雕龙案上如山高的奏折。 纵使胸中怒意如海浪滔天,文顺帝结舌难语,竟骂不出一句脏话。 他愤郁的坐进龙椅,肥嫩的大手捏着额头,愁情萧索。 龙目落在桌上,凌乱的奏折堆中,一本折子放肆的展开,上面“结党营私”四个大字清晰的钻进文顺帝的眼中。 他顿时眼前一亮,快速捧起奏折仔细研读。 这封奏折出自扬州府守城军营的一名督军之手,他借着将军府与皇帝的斗争,大笔一挥,写别人不敢写,痛斥辅国将军秦铁结党营私,操弄权术,为臣不忠,倚仗军权,抗旨谋逆。 皇帝降尊,欲将一位公主嫁于秦家,秦老将军不但不领情,还罔顾皇家颜面,拒绝御赐婚姻,闹得满城风雨。 秦老将军,国公地位,不可一世,简直是倚势凌人。 一句“结党营私”,一句“抗旨谋逆”,两句话如同两块砖头,拍在了秦老将军的脑门上,也拍在了文顺帝的马屁上。 文顺帝于黑暗的夹缝中,瞥见了光明的来临。 这封斥责秦老将军的奏折,他要大加赞扬,并于朝堂之上,命太监高声诵读,文中有理有据,头头是道,陈述了秦老将军多年于军营中横行霸道的行径,更有借买卖军火,暴敛钱财之嫌。 督军李四,凭借破釜沉舟的气势,得到了皇帝的关注,并被一道圣旨召入京师。 一旦入京,李四便是草鸡变凤凰,加官进爵指日可待,小小督军一夜成名。 朝堂上风向大转,将军府再次面临危机。 “秦公,督军弹劾一事,圣上已经决定拟旨,届时督察院、户部、兵部,三部联合彻查将军府,您要尽早想办法应对。” 一展苏绣的青绿山水屏风之外,传来冥冥之音,墨衣秀士微微俯身,态度恭谨。 事发紧急,屋内尚未燃灯,二人于屏风两端一坐一立。 幽夜之下,无法看清秦老将军的脸,但他低沉的声音,自屏风那头传来,宛如地震来临前夕的轰鸣。 “定要在李四面圣之前截住他,劝他重新递交奏章,推翻先前的毁谤之文。他会因此入狱,且让他安心,将军府会安顿好一切,他想要的尽可满足他。” 秀士的身影微微一动,追问道:“秦公,若是他拒绝呢?” 短暂而压抑的沉默之后,秦老将军幽幽开口:“听闻郊野之狼,最喜食人肉。” “属下明白。” 秀士退身,融入深邃浓黑的阴影之中。 烈日昭昭,飞鸟环绕,将军府正门前乌泱泱,被侍卫围得水泄不通。 司礼监宣旨太监,于将军府前厅下高声诵读皇帝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获知秦国公谋逆,结党营私,贪腐国财诸事,朕震惊之余,痛心疾首,国公定国安邦,战功累累,为皇室宗庙社稷,苦心孤诣。若有居心叵测,尸位素餐,触犯天恩之举,实难可信。朕即刻令督察院、兵部、户部,三部联合彻查将军府,以证清白,以平歪风。 清查之期,停止将军府一切客宴诸事,断绝一切官商友邻往来。 太监将圣旨展示于正堂案台之上,随后,快步穿过秦家家眷的人流。 司礼监太监出府,督察院、兵部、户部,诸位官员,各色官袍,摩肩擦踵,一张张漫不经心的脸孔,依次入府。 府门一关,家丁搬抬账簿,“噼里啪啦”的算盘声连绵交响。 二进院的议事厅下,秦老将军面不改色端坐正中。 宾位的督察院御史,长眉下精明的羚羊眼,意味深长的望过来,低声发问:“老亲家,府上经得住查吗?”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09章 无棋可走 虽说督察院御史,乃是秦铁的大女儿秦玉的公公,但清查将军府,并非他一人主管,不好以权谋私。 秦老将军沉声道:“若论贪腐,朝野上下无一例外,没有干净的,但凡要查,何人敢说自己账面清晰,毫无纰漏。” 督察院御史指了指屋外,焦急道:“亲家,三部彻查,但凡外面有一人不是一条心,事情都会捅到圣上那里。” 秦老将军却淡然道:“放心,我不会为难诸位。” 兵部尚书负手立于门边,眼睛从门缝间向外窥看:“秦公,查过了将军府,再查京军总司,事情有些麻烦,你可有应对之策?” 秦老将军虎眸深邃,微微咬着后槽牙。 “估摸着,待你调查京军总司之前,事情便会结束了。” 尚书与御史,不明就里,心中只为秦老将军担忧,这一关若挺不过去,朝堂内外牵连众多,秦党满盘皆输。 将军府被封查,婚事被迫延期,正当所有人都等待着一国重臣大厦将倾之时,一条消息惊爆全城。 由侍卫保护入京的李四,下榻京华客栈的第一日夜,酒醉失足,坠楼身亡。 由此,满朝上下集体声讨李四,指责他发文毁谤,借势搏名,投机取巧。 同时李四狂言污蔑,畏罪自杀的说法,甚嚣尘上。 得到消息的文顺帝,抱头砸拳,撕扯空气,哑声呐喊。 “天子脚下,明目张胆,他们已经不把朕放在眼里了吗?好端端的,他怎会醉酒失足?” 文顺帝的龙涎,喷了大太监满脸,大太监抬手在脸上抹匀,为难的说:“皇上,大理寺传报,李四当晚,正是与您派去接应的官员饮酒,话语投机,多贪了几杯,事后官员返家,李四独自居住京华客栈,且有侍卫巡守,不大可能有外人靠近。” “那凶手便是京华客栈内部之人,且绝对是将军府派去的。” “皇上,将军府正在遭受三部彻查,府门关闭,断绝了一切往来,他们的清白正是您亲手送过去的。故此,即便是天子,没有证据,亦不能胡乱定罪。” 文顺帝的肉拳狠砸桌案,直到砸的指骨生疼,泛起血红,他才在大太监的拉劝下停手。 他怒火中烧,凿牙切齿,只觉无形之中有一双手,扼住他的喉咙,令他有苦难言。 大太监小心翼翼的问:“皇上,既然如此,将军府那边?” 文顺帝咻咻喘息,怒火难平,大喝道:“揭发人都死了,证据全无,现 今顶数将军府最无嫌疑,还查什么?到头来群臣又该骂朕听信谗言,昏庸无能。” 于殿中踱了三五步,文顺帝忽然支撑不住,身体歪在桌角,颓然的命令道:“命三部撤出将军府,朕即刻向国公递文,缓和此事。” “呜呃——” 朱红的府门沉重的推开,将军府人潮涌动,诸位官员各自夹着算盘,笑脸皆扬,互相道别。 半日的喧嚣过后,整座院中,终于是安静了,阖府上下尽皆太平。 老将军背身向后,伟岸而疲惫的身躯,渐行渐远。 太庙之中,线香落下薄薄的香灰,将一段袅袅轻烟送入浩渺的虚空。 阵阵低泣,于香案前传来,豆大晶莹的泪珠从肥腻的指缝间流泻,文顺帝双手覆面,立于先帝的灵位前,这次他不想哭得太大声,刻意隐忍了难过的情绪。 “父皇,儿臣心里憋屈,堂堂一国君主,面对老国公,哪怕是清查谋逆的旨意,儿臣都不敢放下重话,且高高抬起,又只能轻轻放下。儿臣明知那李四死于他手,却无从查起。他这是公然打儿臣的脸面,可儿臣无棋可走,儿臣只能认输。” 文顺帝落寞的身姿,支撑在桌角,垂丧着脑袋自问:“假若是父皇,该当如何做呢?父皇雷厉风行,杀伐果决,若有谋逆,必要抄家凌迟。可是,儿臣不敢这么做,一旦触怒秦党,他重兵在手,怎肯伏诛?若是儿臣导致大威朝二世而亡,千古罪人也。” 文顺帝颓唐的跌坐在地上,一身金黄龙袍,黯淡褶皱,全无气势。 “皇上!” 大太监忧声苦劝:“您怎可妄自菲薄,撼动秦党怎能是一日之功,哪怕十年寒窗磨一剑,也叫后世子孙享无忧,秦党动不得,咱们便从易处先下手。” “什么意思?” 文顺帝倏然抬起头,壮年的脸上泪痕未干。 大太监扶起文顺帝,耐心的解释:“将军府马上大婚,不如请皇后设宴,命施家入后宫,到底这施家义女何许人也,咱们一见便知。” 大太监贼溜溜的眼神,低低的落于石砖地上。 文顺帝目瞪口呆,暗自思忖,犯了半日的痴傻,方恍然的点点头。 此道密文,通过宫中内侍,传出宫门,送入秦党门庭,再通过盟友间豢养的门客,于酒肆,或妓馆,或诗棋雅舍,互相交传,便以流星划过之速,送到了老将军的书房内。 秀士禀道:“秦公,皇后会于后日设宴,特邀施家入宫。” 秦老将军捋须思索片刻,叹声道:“后日?时间如此紧凑!先派人将小姑娘带到将军府暂避。皇后之宴,寻个由头推拒了。” 秀士俯首,沉重的提醒:“秦公,此乃鸿门宴也!皇后召见,施家若不交出施姑娘,施家有罪。施姑娘若露面,席间必行欲加之罪,施姑娘定然有去无回。” 秦老将军思虑道:“能否请老太妃在宴席上保人?” 秀士答:“老太妃不在邀请之列。” 秦老将军青黑铁面,异常凝重,哑然半晌,忽地发出一声苦笑:“这姑娘到底是何八字?将军府耗尽人脉,令门客倾巢出动,娶她竟是如此不易。” 随后,秦老将军无力的摆摆手,示意秀士离开,然后独自于静谧的书房内沉思。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10章 难以拒绝的婚姻 一朵金菊,于沸水中渐渐萎靡,发狂的释放出金黄的颜色,漫溢甜腻的香雾。 秦老将军与秦夫人分别坐在牡丹榻两边,隔着茶桌,都将手肘搭着桌沿,犹如一面镜子,倒映出两个人,同一个姿势,同一副愁容。 秦策独自坐在靠窗的圈椅中,永远都保持着贵公子的身姿笔挺,他以询问的眼神瞧着父母。 秦夫人未语,先深深的一叹,艰难的开口:“儿子,这段日子,将军府历经风波,你也都看在眼里,你父亲为了你的婚事,操碎了心,但现今情形有变,圣上调转矛头,盯上了施家,若我们不出面保他们,施家定受连累,甚至施灵羽亦有性命安危。” 秦策面上的神采,徐徐弥散,已然有了不好的预兆。 察觉到儿子的失落情绪,秦夫人继续劝慰:“儿子,官场复杂,有些事不能任性妄为,由着自己的性子。皇帝的儿子又如何,亦不能为所欲为,想娶谁便娶谁。但作为男人,娶谁又有什么为难,日后好生与公主商议,若公主大度,仍然可以纳施灵羽为妾。” 秦策眸光黯淡,表情僵冷,情志落寞,闷声不吭。 秦夫人瞧了瞧丈夫,心下担忧,再次宽慰说:“儿子,其实你也不必钻牛角尖,年纪轻轻喜欢一个人,一时迷住了,而忘乎所以,此乃平常。过些年新鲜劲儿一过,你便不那么想了。再美的爱情都会消失,到头来你会后悔,为爱情所牺牲的一切。” 秦策脸色冷白,唇色浅淡,虽在盛夏,却寒似三冬,整个人似结冰的雕塑,默然呆坐。 这更使秦夫人坐立难安,她坚持劝道:“儿子,娶公主可以使将军府与皇室关系密切, 稳固秦家地位。这段日子,将军府与朝堂上明争暗斗,怎能不引起圣上忌惮,若因此生出嫌隙,将军府往后的日子,会更加的如履薄冰。” 秦策黑睫半落,神思怔忡,面上缓缓恢复血色,但却如初春融化的冰,水意凛冽,流动着炸骨的冷。 秦夫人缓缓立起身,苦口婆心,甚至略带请求:“儿子,将军府亏待了施灵羽,她要什么赔偿,尽可满足她。但此事不能再继续发展下去,不但害了施家,将军府亦要面临责难。儿子,不要再固执下去,算娘求你!” “不要再说了!” 秦策声音悲怆,表情却异常的平静,自母亲说第一句话开始,便有一把刀自上而下,一点点的在他心上割,他习惯性的压抑和克制,使面上无波澜,眸光不惊乱,任凭那不为人知的痛撕心裂肺,他保持一贯的 镇定,轻声回答:“锦云公主,我娶!” 这句话犹如毒药,自舌尖而发,尽管难以下咽,秦策不动声色,逼自己生生吞下。 儿子的果断,不争不辩,反而使秦老夫妇惊疑错愕,从来在感情上据理力争,倔强如牛的儿子,突然性情大变,无一句反驳,并顺从的接受了一切。 秦夫人一时不知所措,立时提出:“儿子,你若不好开口,娘亲自登门,向顾家商议退婚赔偿。” 秦老将军却拦住夫人,示意她先出去。 随后,他走向秦策,用宽大的手掌重重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儿子,父亲尽力了。男人大丈夫,当要振作。” 直至秦老将军也出了门,秦策独坐屋中,垂头丧气,意志消沉,一双不会哭的眼眸,泛起猩红。 一切都在按照顾盼子的预言发生并发展着,哪怕他拼尽气力,命运这道梁都无法撼动半分。 他拼命抓住的,压根不属于他,可是他又无法放手,如同一道金箍锁住了他的喉咙,他握她越紧,越是令他呼吸不得。 人生怎有两全事,让她活,他就非娶公主不可。 屋内许久都没有声音,守在门外的魏熊担忧的靠近,当看到椅子中那一向处变不惊的少将军,一改昔日从容,他如此颓唐,如此萧索,冷白的脸色上,通红的眼角,无论如何也流不出眼泪。 天下事皆是如此,有人笑便有人哭,文顺帝擦干的眼泪,又灌进了秦策的眼睛里。但他那堵塞的泪腺,根本无法流泪,于是便如翻涌的海潮,倒灌进心里,使他沉溺,令他在命运的漩涡里窒息。 “将顾盼子带来吧,我有话要对她说。” 那声音仿似来自地狱,历尽苦刑,千般滋味,以最沉重的音调,向魏熊发出命令。 魏熊茫然的点点头。 朝堂的斗争,顾盼子一无所知,她只知道突然的婚期提前,又突然的封查将军府,这两日又无缘无故的天下太平了。 但她凭借先知的能力,也有所察觉,皇帝赐婚,秦家在想方设法拒绝,原本这一场仗,是将军府为镇北将军的女儿打的。 因缘际会,导致历史偏差,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姑,竟然也能惊动朝野。 但就像她明知结果,便对这场争斗不敢抱有希望。 现在魏熊忽然把她叫来常棣院,满院子的家丁和丫鬟,一双双奇异的眼神打量过来,似乎已经证明了顾盼子的预感。 “听说少将军要去接旨,改娶公主 了。” “那这位施姑娘岂不是白忙一场,临近拜堂,新娘子换人了?” “可不是,板上钉钉的事都能黄,我若是这施姑娘,不知该怎么哭呢。” “也别这么说,万一到时候正妻变小妾,她还是你主子。” 隔壁院中的粗使丫头,对秦家的轶事津津乐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说给顾盼子听。 顾盼子低垂着脑袋,回想起那晚,原身入梦而来,对她千叮咛万嘱咐的话,犹在耳畔,历史不可篡改,劝她释然。 看来,一切都不过是大梦一场空。 少顷,秦策快步从外面返回,进门便吩咐春晓,将满院子的人都清除出去,仆人们各自放下活计,如同鼠窜一般,小跑出常棣院。 如此阵仗,更使顾盼子确信,传言非虚,她嫁不成了,秦策是来跟她坦白的。 秦策神色凝重,将顾盼子拉到屋中,特地把她安排到罗汉榻上坐好,他方才在一旁落座。 秦策微舔泛干的唇,几番欲言又止,才终于艰难的开口:“皇上要求施家带你进宫,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阴谋,仅凭施家是扛不住的,故此,只能让施家提出退婚,来避免浩劫。” 秦策无法直视顾盼子的眼睛,只是牵起她冰凉的小手,伤悲的说:“施家退婚,我必然要进宫接旨,迎娶锦云公主,你知道这是无奈之举,不娶她,施家满门都会陷入危险的境地,连你也无法保全。” 宛如心脏被生生掏出来,然后塞进一件狭小的容器,再疯狂的挤压,顾盼子整个胸腔传来沉闷的痛觉,她微张的口,哑然失声,泛红的眼圈,泪水在打转。 “所以,你打算放弃我了,对吗?”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11章 无可挽回的爱 顾盼子的声音哽咽,更使秦策不忍再看那双眼睛,他闷着头,忍受着心中的痛楚,无奈的回答:“为你,我争取过,将军府亦是拼尽了力气,但皇命难违,我只能做出取舍。” 顾盼子强压悲痛,质问出声:“那你要我何去何从?” 秦策怆然神伤,抬手捧住半张桃面,用指腹为爱人拭泪。 “且等等吧,我还是会想办法纳你为妾。” 鹿眸一震,气氛短暂的冷清,顾盼子以袖口擦了擦眼睛,起身说:“我是不会嫁人做妾的,既然我们之间已成定局,便不要彼此纠缠,各自安好吧。” 顾盼子扭身就走,秦策跨步上前,掐住顾盼子的手腕,诘问道:“你想去哪?” “我去哪都与你无关了,你安心的迎娶公主,此后我绝不打扰。” 少女的决然,点燃了秦策的怒火,他不可思议的质问:“这么长时间的感情,轻易放弃,你就如此薄情寡义?” 顾盼子惨淡一笑,驳斥道:“这句话你应该对你自己说。从你决定娶公主那一刻,我们之间就没有可能了。” “我说过我娶她是无奈之举,不代表我对你没有感情,我们不能成婚,这并非是我的错。” “我当然知道,可是我们要学会面对冰冷的事实。” 顾盼子坚持要走,秦策却不由分说,奋力将她推倒在罗汉榻上,居高临下的威胁:“可我没说你可以走,嫁不嫁已由不得你,我说过要娶你,我便非娶不可,哪怕是妾,你也得留在我身边,想另嫁他人,下辈子吧!” 顾盼子侧卧在榻上,仰视着这张狰狞的脸孔,如今的他陌生可怕,终于现出庐山真面目,他的狠绝怎能对她例外,他始终都是那个自私而阴鸷的少年。 顾盼子挺身而起,尽管身量矮小,她仍是不甘示弱的朝他怒吼:“你若强抢民女?我就死给你看。” “你?”秦策怒目而视,狼眸愤恨的瞪着顾盼子,手掌紧紧的握成拳,一种无从下手的憋屈感,良久,秦策才无奈的说:“你能否不要这么固执,能否听话一点。” “这件事,不能!” 顾盼子心如磐石:“我没那么大气量,容忍自己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你们家压根就瞧不起我的出身,我若以妾的身份进了这座宅院,更要忍受主母乃至你正妻的侮辱。 可身为妾室,我就必须忍气吞声,日后旦有取舍,都会牺牲我。 我何苦让自己去过那种日子?不嫁你我照样可以 过得好。” 顾盼子说的是血淋淋的事实,秦策其实心知肚明,可在感情的问题上,他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秦策高大的身躯倾压过来,双臂撑在榻上,冷厉的狼眸逼视着顾盼子,蛮横的说:“我偏要强娶你!” “那我就报官,我不信这天下没有说理的地方。” 顾盼子仰卧在秦策的身下,倔着脾气申斥。 秦策却倏然冷笑,提醒顾盼子:“所有官家都要卖将军府一个面子,你还能告到哪去?” 顾盼子表情愕然,不知所措。 秦策冰凉的眸光低垂,浮起玩味的笑意,追问道:“没办法了?无计可施了?可体会到我的无奈了?” 顾盼子落下长睫,低下了头,眼中泪光闪闪,绝望的说:“我理解你,但我有我的原则,我绝不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求你放过我,给我自由。” 那对星辰鹿眸,渴望而恳切的凝视着他,令秦策心中一软。 但一想到往后没有顾盼子的日子,秦策怎能甘心,他硬着心肠在顾盼子的耳畔低语:“盼儿,倘若我们两个之间一定有人要痛苦,那就是你吧! 哪怕你浑身的刺,扎的我手疼,我也不会放手的。 若是你需要一只花瓶,我定然为你买一只镶满宝石的栖身之所,让你在我的视线中住得舒舒服服。”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简直混蛋至极。” 顾盼子试图推开秦策,却死死的被他罩在结实的胸怀之下,逼不得已,她摸到腰间的北蛮短刀,将他送她的礼物,抵在了秦策的喉口。 刀光闪烁,秦策却岿然不动,他冷笑质问:“果然是胆子肥了,你敢对我动刀?你想杀我吗?我给你这个机会。” 尽管顾盼子目光中涌动着汹汹杀意,那横在秦策喉间的刀刃,却无论如何也刺不下去,她确实不敢,她也无法承受杀他的后果。 秦策若无其事的扭下顾盼子手中的刀,帮她将刀入鞘。 顾盼子深知,无论如何不能妥协于他的强权,今日若屈服,日后锁于深院时,便有流不尽的眼泪。 她趁此间隙,猛然撞开秦策,逃至门口时,她已泪眼婆娑,少女伤情悲怆,转头告别:“早该知道有些事情改变不了,我就不应该爱上你。你的强求只会让我心如死灰,我们之间已绝无可能。” 顾盼子脸色清冷,目光中充满悔恨与决绝,她坚定的迈过门槛,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常棣院。 秦策端立于 门内,狼眸柔情,交织着爱恨,他吼声唤来魏熊,叮嘱道:“派人跟紧她,若有动向,随时向我回禀。” 随后,他便一个人默默的望着顾盼子离去的背影,久久的沉思。 顾盼子最后的话,如同一把钢刀,深深的刺痛了秦策的心,他久久伫立,直到丫鬟仆人陆续进了院子,各自做着各自的工作。 秦策仍是站在原地出神,任凭人流穿行。春晓轻轻唤了两声,也无回应。 直到日已西斜,所有的愁怨凝成一声声长叹,秦策缓步回到罗汉榻上,颓然的坐下,摸到了那支他送给顾盼子的竹叶簪。 秦策紧闭双眼,表情悲痛,更觉心如刀绞。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12章 高昂的分手费 直到回了客栈,坐在了母亲的房间里,顾盼子才肯哭出来。 隐忍了一路,生怕被人看了笑话,可一见到母亲佝偻的背影,她终于情难自禁,泪水决堤,掩面而泣。 顾母焦虑的凑过来,不住的追问:“盼儿,怎么了?哭什么呀?” 顾盼子捂着脸,哽咽着说:“他不娶我了,他要娶公主为妻。” 顾母双目震惊,最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可眼下没空深究前因后果,她一把抱住女儿,洒脱的宽慰:“不娶就不娶,咱们不嫁了。原本娘便担心他们心怀鬼胎,嫁过去你也会受委屈。不嫁更好,娘给你寻个好人家,没那么多规矩。我的女儿如此优秀,怎愁嫁不到好男人!” 然而,道理都懂,顾盼子仍是痛彻心扉。 即使他们的相识起于一场胡闹,连她的主动表白都目的不纯,她以后世之眼,抱紧老祖宗的大腿,只想在弱肉强食的古代,安稳的活到最后。 可一旦将一段关系赋予了真情,所有的过往都成了甜蜜苦涩的陈年老酒,反复斟酌,反复自伤,然后再独自舔舐。 他的眼神与笑容,当时有多么深情,如今便有多么冲的火力,抵在顾盼子的脑门上,反复开枪。 顾盼子一次次在枪口的轰鸣下,爆裂倾倒,在浓腥的血泊中抽搐。 她黯淡失色的眸光,绝望的盯着血色苍穹。至此方知,从今至古,从21世纪到大威朝,她终于品尝到爱情的滋味,初尝是甜,入喉则苦,钻心入肺之时,便是辛辣的血腥味。 再要幡然悔悟,试图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为时已晚,非要开膛破肚,不可解也。 顾盼子伶仃的小手,遮在深锁的眉间,紧闭的嘴角向下,无声的泣泪,伴随着声声沉重的呼吸,化为暴雨,她嚎啕大哭。 女儿如此这般,顾母的眼圈也跟着泛红,她心疼的抱紧女儿,为女儿捋顺后背,嘴上不停的劝慰:“还有娘在,没什么过不去的,哭出来,哭痛快就好了。” 顾盼子躲在母亲的怀里,不住的抽泣,话音也断断续续。 “不要——不要担心——我马上——马上就好,没——没什么大不了——” “娘知道,我女儿最是坚强。” “我知道——他尽力了,只怪——只怪命运使然,我——我不该怪他。” 顾盼子的哽咽,使她话不成句,泣不成声。 尽管说着宽心的话,但女孩的眼泪,仍像涨潮般,翻涌决堤。 当 情绪逐渐平息,她冷静的坐在窗边,独自望着广阔的天地发呆,头脑中再把二人的过往经历浏览一遍,将最美好的部分拾起打碎,重拼,再打碎,反复着这个过程,将一颗心缝缝补补,伪装成完好无损的样子。 那日,无根风起,搜刮着繁华的金陵城,将人们的冠帽袍角翻搅的乱七八糟,将井然有序的一切,摇晃的七零八落。 宫门前,施家的马车返回,正与赶去的将军府车马相逢。 大风将车上的布帘和穗子,掀起又放下,护卫队艰难的在大风中行走。 施家的马车让开道路,避让将军府的车队,施太医下了马车,一个人于风中凌乱,静待秦老将军的马车靠近。 车内传来秦老将军低沉的声音,使马车为施太医停下车轮。 施太医在车下,一脸愧疚:“秦公,抱歉,卑职帮不上什么忙。” 一张骨骼粗硬的大手掀开车帘,秦老将军虎吟一般的声音由车内发出:“犬子任性,险些连累施家。此事,非施家所能为,将军府必须出面来扛,施太医且回吧,往后都是安生日子。” 施太医于狂风中抱拳行礼,目送着将军府肃穆的人马队,奔向巍峨的皇宫大门。 司礼监太监手捧圣旨,端立殿下,高声朗读。 “今以锦云公主择配秦公子策,望夫妻和睦,万事顺遂······” 秦老将军带着儿子秦策,于金殿下跪接旨意,虽字字言喜事,在秦策听来,更似对他的死亡宣判。 按照圣旨中的意思,秦家重新清点聘礼数目,择日迎娶锦云公主,将原本为顾盼子准备的一切,统统要转手送人,一番辛苦,不过都是为他人做嫁衣。 顾盼子脱下不合身的裙子,换回了从前的一身男装,拆掉盘发,重新束发,用一支木簪横插过去。 镜中潇洒的少年郎,眉宇平静,面容清冷,如同入秋的泉眼,涌动着清冽的漠然。 “夫人,姑娘,有贵客来访。” 走廊传来店伙计谄媚的禀报。 顾母嘴上嘀咕着,仍是快步赶过去开门。 门外身材高大的贵公子,虽展现出一贯的云淡风轻,但眉眼间隐约的愧疚之色,在见到顾母之后,愈发的浓不可藏。 “夫人,打扰了,晚辈有事找顾盼子商议。” 得知秦家退婚,顾母对眼前男人的印象便一落千丈,终究还是迫于身份的压力,为秦策让开了路。 绚烂的衣料,飘荡在简陋的房间,纤 尘不染的锦靴,踏在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 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姑娘,秦策却略显生疏,拘谨的步子,在顾母的指挥下,于屋内唯一一张桌子旁落座。 魏熊庞大的身躯抱着一只木箱子,漫不经心的立在秦策之后。 顾盼子表情淡漠,规矩的向客人行礼:“少将军,魏护卫安好。” 秦策礼貌的说:“顾夫人,你们也请坐吧。” 母女俩并未抗拒,分别在秦策对面落座。 秦策音调沉重,叹声说:“实在抱歉,我们之间的婚约出现了问题,此乃极其无奈的决定。 原本打算让盼儿以妾室的身份,继续留在我身边,但她拒绝了我。 故此,出于对她的尊重,秦家只好取消婚约,然后对此事做出赔偿。” 魏熊将一只木箱重重的摆在桌案上,揭开盖子,里面整齐的摆放了两层银锭,秦策解释说:“虽说此事,金钱无法弥补,但你们有任何要求,将军府都会尽量满足。” 顾母沉吟片刻,婉言拒绝:“少将军诚心诚意,有目共睹,不能成婚乃是造化弄人。我们母女俩此前深受少将军的恩惠,更是无力偿还。故此,东西你们拿回去,我们不能收。” “顾夫人千万不要这样讲,晚辈千里迢迢带您过来,已是过意不去,银子尽管拿着,否则我心难安。另外——” 秦策从魏熊手里又接过几张纸,摊到桌案上。 “这是城内的一处宅子,考虑到平日的养护问题,特意挑了一个适中的,转到顾盼子的名下,以后你们母女俩也有个落脚地。” 顾母仍要起身推辞,秦策也随之起身,劝道:“顾夫人,请不要再拒绝晚辈了,盼儿跟我一场,总得有所赔偿,这是理所应当之事。” 顾母很是为难,没了主意,扭头看向顾盼子,她始终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态度清冷陌生,对眼前的人和事,漠不关心。 秦策看在眼里,心中一阵痛楚,本欲上前再抱一抱她,但碍于顾母在场,且那位母亲,警惕的竖在二人之间,恐怕旦有失礼之举,她便要秦策见识何为母爱的伟大。 思虑之后,只得作罢。 秦策将那支竹叶簪从怀里摸了出来,送到了顾盼子面前,轻声道:“我送给你的东西,便属于你了,你如何处置都与我无关,但唯独不能还给我。” “我要离开将军府,请帮我解除兵籍。” 顾盼子的声音冷如冰窖,眼神亦如秋夜寒霜,落在秦策身上,带来 一阵绝情的寒意。 秦策面色一沉,敷衍道:“此事再说。” 言罢,他匆匆向顾母躬身抱拳:“顾夫人,打扰了,晚辈告辞。” 秦策最后看了一眼顾盼子,眼神中流露出难以言说的悲怆,随着一个转身,黑眸中散去柔情,依稀浮现饿狼捕食前的兽欲。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13章 送聘之宴 顾盼子久久的注视着桌前的竹叶簪,面若秋水,心中悲痛欲绝,这一段感情至此,也该画上句点。 他的东西当然要收,不过是将军府的冰山一角,当为她的真心付出,以及脸面折损,做出相应的赔偿。 她沉声对母亲说:“娘,这银子和房子,您都拿着吧,您总得有个安身之所。不要总想着欠,咱们家谁都不欠。待我辞去将军府的护卫职,解决营里的兵籍身份,我重新找份营生,咱们母女俩好好过日子。” 虽惦记着女儿的情绪,但顾母不想使气氛沉重,她佯装收拾屋子,嘴上随意的回答:“娘有个好女儿,什么日子都是好日子,等将来再给你寻一户好人家,娘更没有烦心事了。” 长久的沉默后,顾盼子忽然提议:“娘,我去买一块布,您帮我做一些面罩,辞去职务之前,我是没法再有脸面出入将军府了,为了避免流言蜚语,我以面罩示人,更方便些。” 顾母捏着湿布的手停顿下来,心里一阵泛酸,悲叹道:“娘真是没什么能耐,叫你活着受苦。” 顾盼子勉强的挤出笑容,故作大度的宽慰母亲:“娘,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快我就会忘干净了,天下的帅小伙数不胜数,说不定出门我就碰到一个,然后又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满嘴胡诌。”顾母嗔怪的戳着女儿的额头,终于笑起来。 刑部大牢的木床尚未卧暖,礼部尚书获释出狱,得知出狱后要接手的第一桩公事,便是组织公主大婚,礼部尚书头都要气炸了。 合着他在金殿下全都白骂了,到头来,皇帝还是促成了公主与秦家的婚事。 要不然,再骂一遍呢? 礼部尚书抓着杂乱的胡须,心中直叹将军府,真乃扶不起的阿斗。 将军府的聘礼,拉着长长的队伍,招摇过市,引来百姓们好奇的围观。 马队,车轿,护卫,朱红的礼箱由四人一抬,或八人一抬,浩浩荡荡的送到坤安门。 聘礼由内务府接收,秦家家眷,红光满面,锦衣华服,于宫门前下马下轿,入宫先到泰和殿拜访老太妃。 老太妃拉着秦策的手,欢颜笑面仔细的端详,嘴上赞不绝口:“小伙子长这么大了?你还这么高的时候,先帝抱过你,你都不大记得了吧?” “承蒙厚爱。” 秦策笑容谦和,微微弯腰迁就着老太妃的身高,认真聆听老太妃说话,儒雅的气质,全不似战场上横刀跨马的杀人如麻。 老太妃心中喜欢 ,轻拍着秦策的手背,含笑道:“孙女婿如此高壮,模样也俊朗,性子也温和,锦云好福气呀。” 老太妃握着秦策的手说个没完,宫女们不得已上来劝道:“太妃,有何话以后再慢慢说吧,人家还要去拜岳丈,被您拉住误了宴席,驸马爷不好交代。” 太妃才恍然大悟,催促道:“快去快去,等锦云回门子,再过来聊。” 秦策恭敬的向太妃叩拜:“太妃身体安康,晚辈告退。” 老太妃在泰和殿招待秦家女眷,秦策则与父亲移步到承天殿,叩拜文顺帝,以及诸位王爷。 文顺帝一扫朝野斗争时落败的沮丧,龙颜挂起胜利者的喜悦,热情的招呼着秦家男眷入席。 两家亲属酒桌上强颜欢笑,鬼话连篇,将恭维的废话,以及展望未来的空话,重复的说。 所有人都表面亲和,心里却憋着弄死对方的美好愿望,互相敬酒,互相祝福,终于临近傍晚才散席。 秦策大醉如泥,与王爷、世子们在坤安门外拉拉扯扯,互相告别,场面显得分外难舍难分。 魏熊扶着颠三倒四的秦策上了马车,秦策仍在醉笑高喊:“世子,闲时再聚。” 世子们依依不舍的摆手:“常来常来,下次请到府上一聚。” 当所有人都登上了自家马车,轿帘一放,秦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醉态也一扫而空,在微微摇晃的车厢里,那对狼眸凝望虚空,神光中隐约着森森寒意。 午后的天气,宛如小孩子的脸,将原本的晴朗,阴郁成幽蓝,天气不是很燥热,却很压抑,丝丝缕缕,闷在心头。 回到常棣院,望着那一张顾盼子睡过的丫鬟床,秦策心里怅然若失,独自沉闷的坐了一阵,他唤来魏熊。 “有顾盼子的班吗?” 魏熊迟疑片刻,反问:“顾盼子?” 秦策眼神凌厉,瞪着魏熊,质问道:“作为护卫,不应该有她的排班吗?不来当值,她到底要干嘛?” 魏熊立马拱手一拜:“是属下的疏忽,我这就派人去叫她,即日起,护卫值班会加她进来。” 秦策挥了挥手,命魏熊下去,沉静下来后,这才觉出醉意熏熏,扰的心神难宁,秦策长叹一声,伏在茶桌上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春晓走过来,轻声问:“少将军,洗澡水备好了,您现在是要到床上休息,还是去洗澡?” 未等秦策回答春晓,顾盼子从院外走进来,她穿上了那身小护卫服饰,束起了头发 ,干净利落,干练洒脱。 人还是那个人,可眼神中已全无爱意,她再也不会笑着奔到他的怀里,调皮的向他说那些醉人的情话。 顾盼子恪守规矩,对秦策恭敬的施礼:“少将军,我到了。” 声音平静如水,面上淡漠如不相识,宛若今天的天气,灰蓝冰冷,阴郁的压在秦策的心头。 秦策板着脸孔命令道:“以后便跟着护卫值班,有事提前告假。” “请少将军解除我的兵籍,并辞去我护卫的职务,往后将军府我不会再踏足半步。” 仍是这般毅然决然的请求。 秦策却不屑的一笑,反问道:“你以为解除兵籍那么容易,而且现在又不在神武营,我暂时做不了。至于护卫职,你手上可有契文?把契文拿来,我回收之后,便为你开具解雇文书。” 顾盼子愕然,从始至终,都只是口头承认她的护卫职,何来的雇佣契文? “你从来都没有给我这样的契文。” “既然拿不出,你便只能遵守将军府的护卫职责。且你兼具神武营士兵的身份,随意离开,皆按逃兵治罪。” “你?” 顾盼子大为震惊,愤恨的盯着那张得意的脸:“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秦策却漫不经心的回答:“这是你的选择,既是护卫,尽好本职。” 顾盼子暗咬牙骨,计无可施,只得忍气转出门外,与门口的护卫换班。 绝望无助的灿烂星眸,望向黯淡无云的蓝天,顾盼子隐隐叹息,自古情事皆如此,不爱则恨!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14章 少将军不怀好意 秦策目送着顾盼子的背影出门,然后转头对春晓说:“我先去沐浴。” 温热的水浸裹着微凉的肌肤,感受着水流细密的在周身蠕动。 秦策半躺在浴桶中,醉眼迷离的看着忙碌的春晓。 这如同家具一般的女人,不经意间也成长为大姑娘了,初见时,二人都很年少,甚至没有明显的性别区分。 她平庸勤恳,渺小黯淡,总是令人转身就忘。 当意识到她也长大了,也该像所有婢女一般,散出府去,各自成家时,秦策再望向春晓的那双眼睛里,隐约着不舍,正如用惯手的碗筷,突然要换掉,心里亦会不痛快。 春晓熟练而麻木的进行着自己的本职,他将秦策的衣服,工整的搭在衣架上,以揽袖带挽好衣袖,两条白臂投进水中,浸透了毛巾,裹上玉皂,轻车熟路的为秦策擦身。 平常主子沐浴时,婢女都只是候在门口,若无特别要求,不会主动上前帮忙。 且男主子并不会脱的一丝不挂,而是连同底裤一起泡在浴桶中,沐浴全程皆可自理,直到换好新衣。 但擦身,洗头,亦是婢女的工作范畴,时间久了,早成习惯,两人虔诚的如桌椅板凳,各司其职,毫无杂念。 秦策双臂搭在桶沿,头枕着浴桶上的头靠,眼睛轻闭,感受着春晓指尖舒缓的按揉,连日来招待亲人的疲惫感,统统从四肢百骸中排解出去。 白天的觥筹交错,虚情假意,在秦策的头脑中千头万绪。 如果一件事付出了千般努力,最后转头成空,真叫人难受。 那小姑娘肿着脸颊,流着鼻血,奔跑而来,向他招手,她叫他迷人老祖宗?那是他们第一次对话,不算愉快,但是那双清透的鹿眸,却让他不经意的记在了心里。 她泡在河岸,用湿漉漉的眼睛仰望着他,向他求救,那绝美的画面,竟让他记忆犹新。 她因他而哭,她朝他微笑,她羞涩,她发脾气,她嬉笑怒骂。 她千般姿态,皆是可爱。 或许是,她契合了他的喜好。或许是,因为是她,所以喜爱! 从来冰火两重天,爱恨一转念。 为何把一个不属于他的姑娘,送到他面前,为何要相遇?为何要爱? 历经了太多失去的痛,这一次,即便天怒人怨,秦策只想为自己而活。 “你去忙其他事吧,把顾盼子叫进来。” 春晓先是一怔,随即立马会意,然后痛痛快 快的离开沐浴间。 当那道门重新打开,顾盼子幽怨的迈进来,语气略显不耐烦:“少将军有何吩咐?” 秦策一脸坦然,以玩味的态度,吩咐说:“你来伺候我沐浴。” 顾盼子诧异的望了一眼秦策,那浴桶中的男人半身全裸,毫无避讳。 “抱歉,我不会伺候人洗澡。” “不会可以学,我教你。” 顾盼子极不情愿的瞪向秦策,坚定的拒绝:“少将军,属下是护卫,不负责伺候您洗澡。” 秦策则泰然反问:“护卫的职责是什么?” 顾盼子回答:“时刻守护主子的安全。” 秦策严肃的告诫:“魏熊没告诉过你,护卫需要随时听从主子的任何差遣。” 顾盼子颔首端立,默然无语。 秦策再次命令:“不要多说废话,过来伺候。” 顾盼子心犹不甘的向前磨蹭几步,却瞥见水波荡漾,那男人竟寸丝不挂的半躺在里面,姿态悠闲,将一条湿漉漉的手臂送出来,指向条案。 “帮我擦身体。” 顾盼子快速移开视线,看到了条案上洁白的浴巾,她沉定了半刻,稳住了燥怒的情绪,将绑腕拆下来,挽起窄袖,抓起湿热的毛巾,一副随时要杀人的气势,将毛巾从秦策的胸前向下顺。 无论动作轻重,秦策灼灼的目光,专注的盯着顾盼子的眼睛,一刻不移。 顾盼子在秦策的胸大肌,及沟壑一般的腹肌上,反复的擦拭,即将接近那犯罪的丛林时,顾盼子不知是因愤怒,还是委屈,或是脑子里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事情,她的脸涨红,且在马上要窒息之前,她倏然立起身,冷声道:“擦完了。” “你确定?” 秦策痞坏的一张脸,浮起阴邪的笑意。 顾盼子怏怏不乐的回答:“我确定。” 话音刚落,秦策双手握住桶沿,双腿一支,从水中站了起来,“哗啦啦”水流从秦策的周身倾泻而下,将一个肌肉线条完美的男人,毫无保留的展示在顾盼子面前。 顾盼子立即闭上眼睛,火速转过身。 秦策若无其事的从浴桶中走出来,高大青壮的身躯立于地毯之上,在顾盼子背后命令:“把浴巾拿来,为我擦干,一滴水都不能留。” 顾盼子背着身,将条案上叠得整整齐齐的浴巾扯起来,高高的举着,遮挡在二人之间。然后双臂环抱,将浴巾围在了秦策的下半身。 然而 ,接下来该如何,令顾盼子不知所措,不能松手,更不能就这样抱下去,反而就这样僵持了半刻。 顾盼子想死的心都有,古今两辈子,她就从未打过这么憋屈的工。 片时,秦策的壮臂缓缓拥住顾盼子,笑侃道:“请不要借机占我便宜。” “谁占你便宜?” 说话时,顾盼子立时松开手,想尽快撇开嫌疑。 然而,那条该死的浴巾,竟不合时宜的从秦策的身体上滑下去。 顾盼子眼前一黑,猛吸了一口凉气,遏制着惨叫,快步躲向门口捂起眼睛。 她娇声抱怨:“明明你自己能做,为何非要别人代劳?” 秦策嗤然一笑,弯腰捡起浴巾,一边亲自擦干身体,一边戏谑的欣赏顾盼子慌乱的背影。 顾盼子心中愤郁,将挽起的袖子放下来,对秦策的恨意,如同江海滔滔。 那筋骨分明的大手,从顾盼子头上探过来,推开了房门。 “还不出去?你在期待什么?” “我?” 顾盼子把手按在腰间短刀的刀柄上,恐怕秦策再要嘴贱,她真要一刀捅过去。 秦策一身洁白的里衣,清清爽爽的返回卧房。 顾盼子站在堂下,终于可以缓口气,她向着秦策的背影俯首一拜:“如果没什么事,属下告退了。” “谁说没事?” 秦策脸上挂着的笑容,邪魅阴郁,不怀好意。 “进来铺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顾盼子有苦难言,有火不能发,只得跟随秦策进了卧房,然后,随意的将床上的枕头和被子扯乱。 “铺好了,属下告退。” 她转身就走,冷不防被秦策健硕的手臂拦住,随即一股蛮力将顾盼子摔到床上。 顾盼子愤怒的大喊:“你到底要怎样?” 秦策却松开上衣,显出一副无赖的表情:“我不想怎样,我想要你。”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15章 别不爱我 顾盼子花容震惊,急匆匆欲想跳床逃离。 秦策健壮的虎躯,如青山坍塌,沉重的砸在顾盼子身上。 滚烫的双唇发狂的吻上来,顾盼子拼尽气力反抗,却丝毫动弹不得,情急之下,她用指甲抓破了秦策的肩膀。 丝丝疼痛,迫使秦策停下来,他侧头瞧见肩头那血红的抓痕,不由分说,将顾盼子的双腕交叉,锁在头上。 猛烈的激吻,使顾盼子呜咽的哭起来,秦策却毫不怜香惜玉,腾出一只手,去解顾盼子的衣服。 当男人的吻移到了白皙的颈窝,顾盼子哭喊道:“我恨你!” 秦策却不以为意,他趴在顾盼子的身边耳语:“尽管恨我吧,总比忘记我更好。” 顾盼子鹿眸蓄满泪水,从两鬓向下倾泻,她哭骂道:“你就是一个混蛋,你马上要与公主成婚了,还要毁我清白,践踏我的尊严。” 秦策弓起身,肌肉紧绷,额间青筋突爆,他双眼微红凝视着顾盼子,声音极其低沉:“后悔认识我了吗?一切都晚了。让我爱上你,你却转身就走,毫不留情,我在你眼里看不到一丝的难过,你到底爱过我吗顾盼子?你都是骗我的吗? 顾盼子无力的呐喊:“我们的感情当然是真的,但我们已无可能,请你不要再折磨我,放我走吧!” “对不起,我做不到!” 那双狼眸猩红,如同饥饿的野兽,流露出进食前最后一点柔情。 秦策再次吻上来,吮吸着顾盼子咸苦的眼泪,身下的小女人,使尽浑身的力气挣扎、捶打、哭喊。 秦策不得已,抓住顾盼子的下颚,轻声威胁:“盼儿,不要逼我绑你,或是堵住你的嘴,那样你会不舒服的。”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无妨,我爱你,我的盼儿,你必须是我的。” 秦策对于顾盼子的愤懑置之不理,他专注的扯开顾盼子的腰带,拉开顾盼子的衣领,一次次无情的甩开她阻止的双手。 男人俯身下来,温润的双唇,疯狂的吮着顾盼子,舌尖漫进她的口齿,从唇角,到下颌,热热的吻过顾盼子的脖子,直到胸口。 忽地,又移上来,舌尖游走在顾盼子的耳鬓。 “盼儿,别走,留在我身边好吗?” 可怜的姑娘没有回应,一味的落泪。 秦策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柔的拨开顾盼子的衣服,从外到里,将一片雪白袒露出来,掌心温热,包裹住娇俏的花丘。 秦策热血上涌,失去理智,一边丢掉拨的杂乱的衣裤,一边以舌尖尝遍爱人的每一寸雪肤,抚摸过小女人流畅柔软的线条。 秦策紧紧拥住爱人,那酥麻的声音在耳畔呢喃:“盼儿,我真的好爱你,你曾求过我那么多次,这一次我来求你,别不爱我好吗?” 沉醉的眼神,期待的守望,耐心的等一个答案。 顾盼子唇角颤抖,泪如泉涌,她无法忽略内心的感受,他爱这个男人,用情至深,不可割舍,她恨这不公的世道,可世道不公又如何,为何不冲破这道关隘,只争朝夕。 她的泪眼直面秦策,然后奋不顾身的挺身而上,热烈的吻上去。 秦策于爱人的身下殷切的回应,真不敢想象,明明是第一次,他的盼儿竟熟练的像个老手。 他想的没错,虽然身体的主人仍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女,但灵魂的主人施灵羽早在21世纪交过男朋友。 但这次不是出于好奇,不是出于欲望,而是单纯浓烈的爱,哪怕是告别,以此祭奠,让他属于过她,亦此生无憾。 不知何时,外面已经细雨绵绵,沙沙的刮着窗纸,月亮羞涩的躲在云后,乌云也绯红了脸颊。 顾盼子娇羞的躲在秦策的身下,两颊红晕,不知所措,因为她的处子之身,令秦策也犯了难,尤其是秦策羞人的引导,更使顾盼子羞臊难当。 “盼儿,你如此戒备,我很难做。” 但初夜的痛令顾盼子记忆犹新,反而越了解越紧张,莫不如是一个未谙情事的小姑娘了。 秦策早已热血沸腾,又因心中怜惜而无从下手。 他无奈的笑:“宝贝,你越是抗拒,越会更痛,你要试着接受我,我不想粗暴的对待你。” 顾盼子紧咬下唇,微微点头。 二人在大床上有商有量,尝试数次,经历了数次尴尬的失败之后。 终于在刀切入腹般的痛过之后,渐入佳境,投入热烈的缠绵。 翻云覆雨,鼓打几更。浓浓的爱意交织,使意志逐渐陷入癫狂,使情难自控,于海阔天空间沉沦。 夜深之后,万籁俱寂,急促的喘息徐徐平静,秦策恋恋不舍的将小女人锁在胸怀里,如同饱腹的狮子兽,一脸安然。 “从此你只能属于我,我的盼儿宝贝。” 顾盼子的脸深埋在男人壮实的胸口,情志恍惚,已在昏睡的边缘。 她会用一生回忆初夜所带来的感受,或许随着心境的变化,这 回忆是惭愧,是悔恨,亦或是甜蜜的。 但她会回忆,会咀嚼,在某些经意或不经意的时刻,在已然不会羞涩的年纪,再次染红了脸。 这回忆如同在心里扎了根,于漫长的岁月里清晰热烈。 二人紧紧相拥,亲密无间,在极度疲惫中沉沉安眠。 朝霞一道,破开云层,春晓照例,早早的来伺候秦策梳洗。 “吱呀”一声推开房门,将脸盆放在架子上,毛巾也仔细的搭好,她向里间走去,先是见到丫鬟床上空无一人,以为少将军并未像往常一样,留顾护卫守夜。 春晓心情莫名的推开里间的房门,映入眼帘的凌乱一地的衣裤鞋袜,令她惊愕不已。 再瞧床上赤条条躺着两个人,正是少将军搂着顾盼子,男人肩头有明显的抓伤,女孩的周身遍布深红的吻痕。 二人睡意酣甜,紧紧拥眠,如胶似漆,真如一对苦命的鸳鸯。 男主子睡奴婢在别的府里或许司空见惯,不足为奇。 但将军府向来家风严谨,少将军在外面怎么样不得而知,在家里没碰过任何一个丫鬟,更没有叫哪个女人睡过他的床。 春晓精神地震,但既然爬床的女人是顾盼子,她又理解了一半。 毕竟二人情投意合,几乎要拜堂成亲,他们之间的感情,天下尽知,在一起又何妨? 春晓深吸一口气,未敢轻举妄动,而是悄悄退出了房间,并仔细的掩好房门,替小情侣守住了门口。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16章 少将军娶亲 春晓蹑手蹑脚的关门声,还是扰醒了顾盼子,她从睡梦中恍然回神,凝目于枕边男人俊美的睡眼,她回忆起昨夜的疯狂,不由地再次心跳加速。 她居然和未来的战神大帝发生了亲密关系,这一切如梦似幻,既有诡异的刺激,又有忐忑不安,还有些许不知所措。 由此,她能成为帝王传记里浓墨重彩的一笔吗?毕竟这也是他的第一次。 恐怕会羞于提起,或是被完全忽略吧,终归论起来,不算光彩。 唯有那个他即将要八抬大轿,三媒六聘的公主,才是值得被记录的人物。而她,等到他身边女人越来越多,就会沦为一个不能外嫁的弃妇。 可怜可悲! 顾盼子越想越远,不觉间轻轻一叹。 这声音,刚好钻进了秦策的耳朵,他眼睑微张,先瞄了一眼睡醒的顾盼子,然后大手抓住顾盼子的下颌,挑逗似的捏了捏,语气分外亲昵:“你醒了?发什么呆?” 顾盼子好奇的扬手,抚摸男人锋利的眉骨,似一把刀;高耸的鼻梁,如同山峰;以及润湿的双唇,宛如清澈的河流;还有这硬朗的轮廓,严肃时不怒自威,笑起来时,又灿若暖阳。 顾盼子仔细端详,这本该独属于她的面孔,想到他即将与别的女人步入婚姻殿堂,人前人后,揽别的女人入怀,她忽觉痛不欲生。 她娇嗔的唤道:“秦策!” 似乎是想再次确认眼前的人,真的是历史上那个战神大帝吗! “为何直呼我名讳?” 秦策清醒后,嘴角便勾起坏笑,手脚在丝被下乱摸。 顾盼子眼神幽怨,抗拒的呢喃:“若有一天你对我没感情了,我就被遗忘了,只能一个人伤心。” “你会伤心吗?”秦策手肘支起身子,深情的垂视着顾盼子。 “会!” 顾盼子笃定的一点头。 秦策的筋骨大手停留在顾盼子的脸颊,认真的凝视着爱人的星辰之眸,柔声道:“那你想要什么,除了娶你做正妻。” 顾盼子道:“永远爱我,但你做不到。” 秦策却很坦然:“为何做不到,这很容易,这世间管不了的事很多,至少我能管得了自己的心和身体,你可不要低估我的自控能力。” 然而,顾盼子仍是怏怏不乐,不满意的摇头道:“男人的保证和床上的承诺,皆是最不可信的。” “那你还要我怎样?” 秦策爬上顾盼子的娇躯 ,故意在少女的肋间抓痒。 顾盼子被迫笑起来,秦策便俯下身,将热热的吻,落在顾盼子的唇上,丝被下是新的缠绵。 听到屋中传来羞人的呻吟,门口当班的护卫看向院子里徘徊的春晓,露出好奇的怪笑。 春晓低声警告:“不该你听的不要乱听,不该你说的,亦不要乱说,小心死无葬身之地。” 小护卫贼笑着捂住嘴巴,猛点头:“春晓姐说的是,我什么也没听到,更没看到,舌头也烂了,说不了话。” 春晓瞪了小护卫一眼,嗔骂:“识相点吧。” 秦策迈下床,自顾自的捡衣服穿,然后唤起春晓。 顾盼子慌张的爬起来,躲在被子里责备道:“你干嘛叫她?” 秦策捡起顾盼子的衣服丢到床上,自然而然的说:“叫她伺候你起床啊,另外你也需要沐浴。” 秦策痞笑着指向床上遗落的痕迹。 “问少将军安!” 进门前,春晓先以声音打过招呼,然后闷着头走进来。 见到褥子上显眼的一点殷红,春晓隐晦不提,先帮顾盼子穿上衣服。 顾盼子拒绝了洗澡的提议,整理好衣裤和发髻,便随意的与秦策打过招呼,脚步匆匆,火速逃离了案发现场。 秦策遥望着娇小慌张的背影,禁不住浅笑出声。 铙钹震天,锣鼓敲响,唢呐吹开了初晨的昏朦。 娶亲的队伍从将军府出发,红色长队蜿蜒如河,在阵阵爆竹声中穿街过市,喜乐震耳欲聋,百姓们围绕着,跟随着,瞧着盛大的热闹。 鼓乐队先行,仪仗队随后,秦策头戴红花乌纱帽,身穿红色喜袍,骑在高头大马上,气宇轩昂,威风凛凛。 身后是十二人抬红罗花轿,轿内宽敞可容六至八人,轿身骨架为金铜色,轿帘上绣着祥云,凤凰,以及花朵作配。 华盖之檐垂有珠帘,并朱红穗子,随着轿夫的脚步起伏摇摆。 秦家接亲队在后,丫鬟婆子的队列紧随,再后面有将军府护卫队随行。 顾盼子身穿正蓝色护卫服,头戴同色小冠帽,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非议,半张脸遮上了黑色面罩,她骑在马背上,随于秦策的马后,进宫娶亲。 顾盼子面上表现的很淡然,内心不是滋味,那原本坐在花轿中的,该是她。 如今她却要遮住面孔,跟着自己的爱人,去娶别的女人,任谁心里能够好受。 更令顾盼子悲痛的是 ,同房之后,二人之间便似无形中拷上了一道枷锁,暧昧不清,又割舍不下。 那又如何,历史没有偏爱,只会遵循规律,把既定发生之事,无情的进行下去。 可她怎知,秦策的内心亦有同样的痛楚。他肩上的担子沉重,那是两个家族的存亡,包括心爱之人的性命安危。 即便天神下凡又如何?秦策不爱,亦不想娶。 他于高头大马上向后望,那热烈的目光凝于爱人一身,就当娶了她吧,并马前行,隔空携手,以天地为殿堂。 坤安门外,迎出了另一辆红轿子,新娘大红盖头,穿戴凤冠霞帔,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中,钻进了秦家的花轿。 内务府的人抬着一箱箱嫁妆,跟随着仪仗队,吹吹打打,返程将军府。 新娘的亲属于坤安门外驻足,遥遥目送着公主出嫁的队伍。 将军府府门洞开,披红挂绿,鞭炮“噼里啪啦”震天响。 秦策于府门前翻身下马,走到花轿前扶锦云公主下轿。 公主红绣鞋落地,踏在朱红的地毯上,与秦策并肩步入府门。 亲朋好友齐聚在院子里,恭喜祝贺的声音此起彼伏。 唢呐滴滴答答,铆足了劲的吹,喜庆至极。 吹到顾盼子的心里,即变成了丧乐,那是独属她一个人的悲哀。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17章 他的婚礼 秦老将军和秦夫人早早的坐在正堂前,春风得意,享尽了荣光。 在锣鼓喧天,喜气洋洋的乐音当中,锦云公主勾着秦策的手臂,于堂下行礼拜堂,双双叩拜,向将军和夫人敬茶。 屋内屋外,人们洋溢着欢喜的笑脸,孩子们欢天喜地的乱跑,无比的热闹与喧嚣。 顾盼子在夏日的微风中茕茕孑立,眼里有恨,亦有哀怨,又将恨与哀怨,深藏在黑色的面罩下。 兴奋的人群中独立着孤独的她,人们的欢乐,如同利刃,将顾盼子寸寸凌迟。 她忍着痛和泪,直面向前,安静的,旁观着秦策与锦云公主的婚礼。 “送入洞房!” 随着司礼的高喊,全府上下响起哄闹声,尤其是这些富家子弟,秦策的老友们,更是兴奋雀跃。 秦策将锦云公主送给陪嫁丫鬟,转身对亲朋好友招呼道:“感谢诸位前来参加喜宴,咱们先去喝喜酒。今夜,谁都别想提前走,咱们不醉不归。” 他的高兴不着痕迹。 一群年纪相仿的世子少爷们,与秦策勾肩搭背谈笑风生,然后欢快的冲向后堂,放纵的在喜宴上斗酒。 将军府的热闹,持续到深夜,秦夫人摆宴招待各府女眷,秦老将军与各部官员把酒言欢,秦策与小辈的亲戚朋友,借着酒劲,不分彼此,高谈阔论。 舞蹈及乐曲的靡靡之音,在场中寂寞的游荡,无人在看,亦无人关心。 护卫们守在院子的各处角落,顾盼子亦要随同值岗。 她手搭在腰间的孤月弯刀,单手负后,仰头注视着堂上挂着的大红灯笼。 硕大的双喜字,格外扎眼,与匾额下的红花,相得益彰。炮竹炸碎的红纸骸片,于夜风下逃窜。所有的热闹,都与她无关,顾盼子的心中郁郁寡欢。 送走了所有宾朋贵客,将军府落入了喧哗后的冷清。 护卫们换班吃饭,今晚也有酒喝。 顾盼子独自坐在一张大桌子前,面对满桌子珍馐,她是一口都咽不下去。 她抓起一壶酒,亦不斟杯,直接仰脖子畅饮。 满口酒下肚,身心大快,顾盼子支起单膝,踏在长条凳上,不顾形象,豪情壮饮。 一名护卫挪过来,笑嘻嘻的与顾盼子碰酒壶:“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咱们护卫人多,总有辞退的和新来的,人也认不全,我认不出你,你莫见怪。” “我叫顾盼子!” 顾盼子直言相告。 “哦,想起来了。” 小护卫粲然一笑:“你是少将军从神武营带回来的,你不常来将军府吧?没怎么见过你,倒是听过你的名字,你肯定与大家不是很熟络,别独自一人喝酒,走,跟大家一起喝。” “不了。” 顾盼子断然拒绝,然后仍是自顾自喝酒。 小护卫掫了一口酒,爽口道:“那我陪你喝。” 顾盼子不愿理睬,小护卫便自来熟的搭话。 “如今少将军娶了公主?这施姑娘哪去了?还能回家吗?这小姑娘在常棣院住了好一阵子,最后被始乱终弃。睡都睡一块儿了,出去也不好嫁人了吧?” 随后,小护卫神秘兮兮的凑到顾盼子耳边,问道:“兄弟,你是贴身护卫,你比我这外面的更知道内情,少将军真的不要施姑娘了?” 顾盼子斜睨小护卫的一双贼眼,懒洋洋的搭腔:“大多数男人都薄情寡义,有了新欢谁还要旧爱,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说得也是,小姑娘也是可怜人。而且长得还挺漂亮,跟你倒有几分相似。如此佳人,丢弃了多可惜。我还没娶亲呢,我不嫌弃她跟过别的男人。” 顾盼子轻蔑一笑,推开小护卫:“你真是吃醉了。” 小护卫拍着酒壶笑道:“我才刚喝,哪就醉了。” 然后他又凑到顾盼子耳边,低声道:“那天我听刘护卫说,少将军房里有女人的动静,声音动听得很。 而且那天是少将军起的最晚的一天,真真是快活逍遥。 但可惜等人出来,刘护卫就换班了,初冬是个闷葫芦,从来不说这些闲话。 但据我分析,该是院子里哪个小丫鬟吧。 一直以为少将军为人正直,不亲近女色,原来他也跟我们这群人一样,逃不过一个色字当头。马上要娶亲了还左拥右抱,竟糟蹋了两个女人。 许是娶了公主再不能碰别人,所以少将军才要在婚前放纵一下。” 小护卫嘿嘿怪笑,顾盼子也跟着揶揄:“你说的是,回金陵才多久,公子哥的本性全暴露出来了。” 小护卫兴致高昂,眉飞色舞:“我们下人之间流传有一句话,娶谁都不能娶大府里伺候男主子的丫鬟,没几人是干净的了。” “说的好像你们洁身自好似的!” 顾盼子嗤之以鼻,饮了一口酒。 小护卫不服气,辩解说:“我们?我们玩归玩,不动心。丫鬟们不光身子不干净,心也 放不下贵府公子,哪还瞧得上我们这等下人,然后她们就高不成低不就,越混越成老丫头了。常棣院的春晓姑娘,估计就和少将军好过,否则怎么这么大了还不出去嫁人?” 顾盼子冷笑一声,漠然道:“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便毁掉了一个女人的清誉,这合适吗?” 小护卫却愤然起身,端着酒壶说:“跟你聊天真扫兴,我就随口一说,你还认真起来了。” 言毕,他便拎着酒壶,跑到隔壁桌继续散播谣言。 夜已深了,邻桌的护卫们都已经忘乎所以,倒的倒,爬的爬,手舞足蹈,百态齐出。 顾盼子也有些醉了,瞧着护卫们的狼狈拍手大笑,唯有此刻方能短暂的忘却烦恼。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她身后绕过来,粗骨大手按在了她的酒壶上。 顾盼子仰头去瞧,正是喜事当头的新郎官秦策,男人的面色略显担忧,轻声劝:“别再喝了,你都醉了。” 秦策坐在顾盼子面前,将酒壶夺下来,放到了一边。 魏熊进到院子里,将烂醉如泥的护卫们都清出去了,满院子独剩顾盼子和秦策二人。 顾盼子醉眼迷离,两颧粉红,秀美的少年郎展颜而笑,抱拳说道:“恭喜你啊,祝你新婚快乐。”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18章 新婚之夜 秦策眸光柔和,怜爱的凝视着酒醉的顾盼子。 顾盼子再次抓起酒壶,倒了两碗,将其中一碗递向秦策:“大喜的日子,我敬你一杯。” 见秦策不接,顾盼子便自顾自举杯,将酒水一饮而尽,因大醉手抖,酒水喝了一半,另一半都洒在衣襟上了。 她浑不在意,端起另一碗仍要继续喝,秦策却起身抢下酒碗,“当啷”一声丢在桌上,然后扶住摇晃的顾盼子,愧声安抚。 “我对不起你,更无法弥补你,你知道两家联姻是斗争手段,你只管把我的婚姻当成一种交易,要理解我的身不由己。” 顾盼子扬起笑脸,点头说:“我理解你,你是在保护我,保护施家,你不必反反复复跟我讲,我都知道。” 秦策痛心不已,狼眸轻落,怜惜的垂视怀中的恋人,心中五味杂陈。 顾盼子莹白素手轻拍秦策的胸膛,红着眼眶说:“你一定会很幸福的。” “没有你,我便如行尸走骨,谈何幸福?” 秦策情难自控,抓握胸前的小手,大掌拢住顾盼子的后脑勺,低头深吻恋人满溢酒气的双唇。 满月高悬,洒下微凉的纱光,与火簇的暧昧光线相融,两道缠绵的身影,一段长长的拥吻。 顾盼子享受着秦策最后的温存,鬓边留下两行热泪。 泪水滚烫,沉重的滴落,灼伤了秦策的掌心,他用指腹轻柔的帮顾盼子拭泪。 顾盼子狠心推开秦策的双臂,躲避着秦策炽热的视线,低声说:“天很晚了,我该走了,我娘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爱人的手从秦策的手心里滑走,娇小的身影擦过他的肩膀。 顾盼子步态踉跄,跌跌撞撞的离开了院子,冲出了将军府。 偌大的院子,独剩秦策一个人,苍凉孤寂。 门下红花招摇,桌上残羹剩酒,满地的红纸屑,到处都写着他和公主的喜事,所有人都在微笑祝福,宛如一道道诅咒,烙印在秦策的颊面,炽烈煎熬,钻心的痛啊! 顾盼子的悲哀,亦是秦策的悲哀,被压迫,被支配的命运,抽不开身,逃不出去。 午夜之后,秦策颓然的回到常棣院,如今这里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扫视丫鬟、婆子们期待的,意犹未尽的笑脸,她们迎上来,引着秦策进到卧房。 内务府把公主的嫁妆摆满了屋子,摆成了另一种装潢,曾经独属于男人的一切,如今挤满了女人的装饰,甚至飘荡着 令他厌恶的脂粉香。 秦策疲惫的坐到正堂下的太师椅上,丫鬟凑过来,笑着催促:“少将军,仪式尚未结束,新娘的盖头还没揭呢。” 秦策猛然抬眸,瞪视着面前鬼化的一张脸,这如同刀锋一般的双眸,令丫鬟浑身一凛,她识趣的低头退到一边。 秦策扭头看向敞门的里间,他的床上坐着另一个女人。 公主穿着厚重的大红婚服,戴着华丽繁重的头冠,一方红锦严密的遮盖在头顶,新娘手里握着玉如意,从进门到现在始终保持着笔直的坐姿。 屋内的丫鬟、婆子们,同样疲惫的笑着。 早就想走了,但仪式尚未结束又不能走,眼看着天都要亮了,新娘的盖头再不揭,新娘子要饿晕了不说,也着实不吉利。 秦策无奈的支起身,走到里间,向喜婆摊开手心。 拿着秤杆的婆子笑着念叨:“挑盖头,南斗六星秤杆上,福禄寿喜聚吉祥,天降祥瑞在今夜,挑开红锦见娇娘······” 然而喜婆的吉祥话尚未说完,便听到秦策不耐烦的喝令:“杆子拿来,通通给我出去。” “啊这?” 丫鬟、婆子们,尽皆错愕的面面相觑,仪式未完,尚有一大堆吉祥话未说,正犹豫着去留,突听秦策再发一声狮吼。 “听不懂话吗?都滚出去。” 这一回,丫鬟、婆子们都肯灰溜溜的走了,管它什么仪式不仪式的,新郎官都发火了,主人家要去繁从简,众人也好早点回去休息,反正赏银拿到手就行了。 听到门关之声,秦策随手挑开公主的红盖头,珍珠宝石点缀的头冠之下,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孔,除了青春,无可描绘。 若不是贵为公主,仅凭容貌,她与俊美高大的秦策相比,简直不相配。 锦云公主几分娇羞又有几分茫然无措,惶惑的抬眼望着秦策。 “我们可有失礼之处?竟惹到少将军如此大发雷霆?” 面对这样一个少不经事的小姑娘,秦策的愤郁之火消解了一半。 君臣之争,本与女人无关,她亦是斗争中的牺牲品,她也不懂什么权争,无非就是乖乖听话,父皇把她嫁给谁,她便只管嫁给谁,素未谋面,何谈感情。 秦策恨当今皇上,亦恨他的罔顾人伦,甚至也想将怒火转嫁到公主身上,但现在看来,同是天涯苦命人,不能惺惺相惜,亦不能滥杀无辜。 秦策将秤杆丢在桌上,一言不发,转身去了外间。 锦云公主扶着自己的头冠,弱弱的问:“少将军,我的丫鬟呢?我要我的丫鬟!” 如同离了母亲怀抱的小女孩,她在陌生的环境,只想寻找最熟悉的同伴。 “她们叫什么?” “大寒和小寒。” 秦策推开房门,狼目巡视,院子里除了值夜的护卫,还有三个丫鬟。除了春晓,另两个都是公主带过来的。 他迈步出屋,命令道:“你们两个进去伺候吧,春晓拿被褥,我去书房住。” 两个丫鬟快步溜进屋子,锦云公主迫不及待的吩咐:“大寒,快帮我摘头冠,小寒帮我弄点吃的,我都快要饿晕了。” 大寒一边帮公主拿掉凤冠,一边问:“少将军怎么出去了,说是去书房住,哪有新婚之夜分开住的,多不吉利。” 锦云公主不以为意:“这里是他家,人家想睡哪里,你还管得着吗?正好你们俩陪我。” 翌日晨间,秦策洗漱完毕从书房出来,在院子里静待锦云公主。 好一阵子,锦云公主方才打扮齐整,换上素雅罗裙,在丫鬟的陪同下出了屋。 陌生夫妻互相点头示意后,并肩走向秦老将军和秦夫人的院子,一路上全无交流。 秦策对公主丁点兴趣也无,更不好奇她的过往。 而锦云公主对这位俊美青壮的丈夫,却颇为新奇,但每每想问些什么,他那张铁板一般的脸孔,便如同一碗闭门羹,将她拒之门外,她只好默默的闭了口。 客堂下坐着一排雍容华贵的妇人,另一排是锦衣华服的男人,所有人一见到锦云公主过来,尽皆喜笑颜开。 众人先按照君臣礼,向公主行礼。然后公主再按秦家媳妇的规矩,向长辈们行礼。 秦策带着锦云逐一认识堂下的亲戚,哪个是叔叔、舅舅,谁人又是姑姑、姨娘。 之后,锦云为公婆各敬了一杯茶,小姑娘花言巧语一番祝福,将秦夫人夸的是飘飘欲仙,亲戚们更是赞不绝口。 秦夫人笑不拢嘴的说:“好儿媳,能娶你进门是我秦家的福气,以后你们俩好生过日子,我这儿子若是欺负你了,你尽管告诉母亲,我替你收拾他。” 锦云公主掩嘴羞笑:“谢谢母亲体谅,少将军待我很好。”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19章 母女最后夜 “怎么还称呼少将军,既然成婚了,应当改口了。” 几个年长的亲戚互相递眼色。 锦云公主面现红晕,无论如何那句“夫君”也叫不出口,两个陌生人之间,根本无法如此亲昵的互相称呼,锦云娇嗔的说:“还是叫少将军吧。” 秦夫人拉住锦云公主的手,喜道:“初见难免生分,相处久了自然就熟悉了,慢慢来。” 秦策对亲戚间的说笑,乃至婆媳间的惺惺作态,漠不关心,他只是淡漠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似在旁观着别人的热闹。 喜事当头,他竟连一丝笑模样都不肯给大家,哪怕是出于礼貌。 但众人都不计较,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婚前闹得满城风雨,最终没能如愿以偿,秦策心中装着另一个姑娘。 秦老将军察觉儿子的情绪,于是转移话题问:“你多久回营?” 秦策回答的声音极其冷淡:“要不是婚事耽搁,我立马便可回营。若是现在准备,过几日便可以走。” “胡说八道什么呢?”秦夫人面色不悦:“新婚燕尔,怎么能走呢?过几日还要回门子,你叫你妻子自己回去吗?” 几个亲戚也附和着说:“不合适,不合适。” 秦夫人偷眼瞟向锦云公主,对秦策说:“不让我抱上孙子,先不能走。” 几个亲戚会意的“呵呵”笑。 锦云公主脸色顿变,身子微动,背向所有人。 秦夫人将锦云公主送到秦策身边坐定,然后指尖戳着秦策的肩膀,威胁说:“最起码再留一个月。” 秦策则一脸厌弃,冷声说:“这不是你说的算的,军营事务繁多,我不能出来太久,返程亦要耽搁些时日。” 秦夫人登时起了恼火,本想指责儿子,若娶的是顾盼子,莫说一个月,恐怕他一年都不想再回军营了。 但碍于公主在场,秦夫人只好忍下气,不再与儿子争辩。 每晚入睡前,秦策卧于书房的躺椅上,头枕着手臂,仰望着窗外的月光戚戚,对顾盼子的思念便如潮水般汹涌。 那张甜美的脸孔,如同夏日最灿烂的阳光,他思念她的柔软与温暖。 尤其那晚,她宛如生病的小猫,洁白娇媚,声音吟吟动听。 那细不盈握的腰肢微微颤抖,粉红发烫的小身体,在他的怀里缱绻,甚至那迷离梦幻的鹿眸,无不令他沉迷沉醉。 越是怀恋越是煎熬,秦策辗转反侧,恨不得即刻将那头倔强的 小牛绑过来,塞在他的被窝里,每晚都抱着才好。 每当清晨来临,院中的守卫都是令他失望的面孔,秦策腰酸背痛从书房出来,唤来魏熊。 “怎么一连几日不见顾盼子来值班?她人呢?” 魏熊吞吞吐吐的说:“她家里有事,告假了。” “何事?怎么不同我讲?” 魏熊心有顾虑,沉声道:“她母亲过世了!” “什么?” 秦策瞳孔微震,面色瞬间煞白,他揪住魏熊的衣领,焦急的追问:“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告诉我?” 魏熊为难的向婚房瞟了一眼:“少将军新婚,这样的消息,属下怕打扰您的好心情,而且这几日,少将军见不完的客,忙得不可开交,故此属下便没跟您说,不过属下已经派护卫初冬去帮她的忙了。” “我的好心情?” 秦策惊奇的瞪着魏熊,狼眸喷火,切齿凿牙,他恨声道:“魏熊,你从小跟着我,却不懂我的心意?况且你不知死者为大吗?你竟如此瞒我?” 秦策将膀大的魏熊一推老远,魏熊躬身下拜:“少将军息怒,此事是属下的过失。” 秦策无奈的掐着腰,在院中徘徊数周,宛如热油浇心,他焦躁的吩咐:“买最好的寿材,棺椁要严密,我们即刻整队,抬棺回北宁安葬。” “呃——” 魏熊俯首支吾着说:“少将军,不必了,顾盼子已然将自己的母亲火葬,骨灰装坛,听说是撒在了河道,顺水飘扬,并没有举办丧仪。” 犹如晴天霹雳,秦策胸口闷痛,那双瞪视魏熊的眸子,久久不能回神,他难以置信,结舌问道:“她为何要这么做?” “属下不知,顾护卫有自己独特的想法,这种葬法闻所未闻,听起来也不吉利。” 秦策哑然失声,一想到这几日,顾盼子一个人面对人生最痛苦的时刻,他便痛心疾首。 那娇小的身影怎能承受这诸般的折磨,可她独自为母亲处理后事之时,秦策却在新婚的大喜中,接受万人恭维。 顾盼子独自坚强,独自舔舐伤口,不知心中要怎样恨他这个负心汉。 忽地,秦策心口一阵绞痛,他表情痛苦,紧捂胸口,踉跄的摸着身边的石桌坐下。 魏熊惊慌失措,上前扶住:“少将军你没事吧?” 秦策额头渗汗,无力的摆摆手,一句话都说不出。 顾盼子十指抚过河岸的石栏,失神的眼眸,久久注视着 川流不息的河面。 一身重孝的姑娘,面容清冷,微风轻拂鬓边的碎发,她顺着河道向下游走,回想着母亲离开的头一晚。 好似早有预料般,母亲辗转难眠,最终还是爬起来,倚靠在床上,一声接一声的叹息。 顾盼子贴在母亲身侧,轻声关心:“娘,您怎么了?睡不着吗?” 顾母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宽慰说:“无碍,失眠而已。” “那我陪娘说说话吧。” 顾母欣慰的抚摸着女儿的小脸,奇怪的发问:“你真的是我女儿顾盼子吗?” 顾盼子惊疑的微仰头,在暗夜中注视着母亲模糊的侧脸,心虚的承诺:“当然是啊,娘您怎么了?” 顾母微微笑,温柔的解释:“娘总感觉你变了,虽然容貌未变,性子亦未变,但骨子里的气质变了,不一样了,兴许是军营中磨砺人吧!” 顾盼子顺着话茬说:“是的,军营里很辛苦,经历的多了,自然会有些改变的。” 沉默半晌,顾母又沉沉的一声叹息:“他已婚了,对你打击一定很大。这本来就是一场错误,怪娘没拦住你。 自古富家公子娶贫寒家女,亦无多少成功的好例子。 一步错,步步错,导致你越陷越深。 如今他新婚燕尔,你心里肯定不好受,都是娘的错。” 顾盼子故作轻松的宽慰:“娘,别这么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不是我的,便放手让他去吧,您的女儿看得开。” “你就这么甘心放手?” “不然呢?现在他洞房花烛,最是春风得意,难道我还跑去大闹一场?那不更是叫人讨厌,我还指望他带我走向人生巅峰呢。” 顾母紧皱眉头,嗔责的拍打女儿的后背,然后惆怅的长叹:“娘就不该任由你住进将军府,现在要被人戳破脊梁骨。” “做贴身护卫也天天住一起,这种事说不清,只要自己清白就行。” 顾母无奈的摇摇头,忽地又郑重起来:“女儿,娘问你一件事,你一定实话告诉娘,你跟秦家公子有没有同房过?” “怎么问这个?” 顾盼子有些难为情,避讳不提。 顾母却坚持问:“说实话。” 顾盼子支支吾吾,又不想欺瞒母亲,最后还是微微的点点头。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20章 人间至悲 顾母猛然推开女儿,黑夜中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瞪的顾盼子心里发毛。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没有分寸,身子也是轻易能给人的?你们何时在一起的?” 顾盼子弱弱的回答:“就前些日子。” 顾母听后,勃然大怒,她粗糙的大手拍着床板。 “你不是跟他断了关系吗?怎么又跑去和人家同房?现在人家洞房花烛,你算什么?如今你在他眼里,一文都不值。娘也是高看了这位秦家公子,他坑害了我女儿,他简直就是衣冠禽兽!” 顾盼子连声安慰母亲:“娘,您千万别激动,这有什么。” “这有什么?” 顾母震惊的望着女儿,后悔自己没有早早教导她。 “成婚在即,你被人退婚,这已经够被人戳脊梁骨了。如今身子也被糟蹋,你整天混迹在他身边,哪来的脸皮?你是全天下的笑柄,唾沫也会淹死你。” 顾盼子捋顺母亲胸口,不停的劝说:“娘别生气,您心脏不好,不宜生气。况且,我能做这件事,我就能处理好,您什么都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哪一件不是糟心烂肺的事,你能处理好?简直是一团糟。” 顾盼子坐在黑夜中,面对暴怒的母亲,有些手足无措,她只好缩在床边,任由母亲劈头盖脸的臭骂。 顾母斥责了几句,才意识到女儿小小的一个,她躲在角落,仍像小时候被她爹追打时,躲在墙角,她害怕求助的小模样,令顾母现今回忆起来,仍是心疼不已。 骂她也无济于事,说得再多又有何意义?顾母失望的摆摆手:“女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娘也管不了了。” 随后她又满怀愧疚的叹说:“其实依然怪我,生你出来,未照顾好你。” 顾母将女儿搂回怀里,轻拍着女儿的肩头,无奈的说:“你呀,从小就调皮,犯了错就爱顶嘴,最容易挨打。偏偏你又猴机灵,一见你爹发火抄家伙,你立马就服软,好话说了一堆,你爹就下不去手了。 有时把你爹气急了,知道你最会耍嘴皮子,非要打你一顿不可,你就把娘推出去挡在前头。 其实啊,你爹真不想打你,他总偷偷告诉我,他若是气得控制不住自己,叫我一定要拦住他。 有时候打完你,你爹回头就怪我,说我没拦住。你爹呀,凡事都怪别人,不知自己什么鬼脾气。” 顾盼子听着母亲的描述,亦回忆起儿时的过往,忍不 住跟着笑出声。 “我总觉得我爹,因为我是女孩的缘故,根本不爱我,所以我都是故意气他的,他越生气,我心里越高兴,现在想想,真的很后悔。” “你这话,叫你爹听到,又要气得爬起来打你了。” 顾盼子嘿嘿笑,笑着笑着,嘴角就变得苦涩起来。 如今连道歉的机会都没了,那个伟岸的父亲形象,正在记忆中慢慢模糊。 顾母怀里搂着女儿,眼睛望着黑暗,将斑驳的老脸贴着女儿细嫩的额头,意味深长的告诫。 “以后记住了,不要轻易指望别人,谁都靠不住。” “人活着有一部分是靠天命的,若非命运的庇护,你早就没了,你不知道自己一次次的与死亡擦肩,危险无处不在,活下来的都是侥幸。” 顾盼子回忆着初入军营,在魏熊的刀刃下保住了脑袋,战场上的厮杀,鲜血迸溅,四肢乱飞,飞箭如雨,狂刀如雷,死亡就在身边,就在眼前,每一次凯旋的人都是幸运的。 顾母的声音温柔如水,暖暖的流进顾盼子的心里,如同寒夜篝火,明亮而炽热。 “我的女儿,你要怎样过这一生呢?怎样活着才有意义?其实人很渺小,纵使有些神秘莫测的力量在推动你向前,人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又不能消沉的迎着死亡,平凡的人要勇敢而本分的过好每一天。 倘若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独立于世,一定要记住,不自卑,不清高,不矫情,不抱怨,勇敢的朝着自己心中的目标去前行。 尽人事,听天命,我和你爹,就在天上守护你,你绝不孤单。” 母女俩深谈至午夜,顾盼子眼皮子沉的要打架,不知几时便在母亲的怀里睡着了。 清晨的光破窗而入,直映在顾盼子的长睫上,她抻着懒腰转过身,母亲还在熟睡,但脸色看起来青黑紫绛,唇色也发暗。 她急忙去抚摸母亲的脸,冰凉刺骨。 拍了拍,唤了唤,毫无反应。 顾盼子这才惊慌起来,摸着母亲毫无反应的脉搏,再听一听早已沉静的心脏,顾盼子绝望的注视着母亲。 她深知,母亲已经于昨夜某个时刻,悄然的离世了。 极其突然,突然到顾盼子怎么也反应不过来。 她独自坐在床边,握着亡母冰凉的手,回忆着昨晚的对话,亦如从前聊家常一般,可是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告别。 母亲明明看起来并无不适,怎么会突然就离开了呢? 顾盼子想不通,亦不想接受母亲离世的事实。 可再不接受,也要振作,母亲走了,躺在这里的是母亲的尸首。 夏日酷暑,母亲的尸体不处理会腐败,想要千里迢迢送回北宁,与父亲合葬,需要很麻烦的入棺工序,甚至要安排人一路抬棺回北宁。 顾盼子没有痛苦的嚎啕,甚至也没空落泪,而是冷静的找来客栈的老板,要他拿着自己的腰牌,到将军府找护卫魏熊告假。 店老板得知顾母的死讯,大发雷霆:“人要死了,还住在我这,以后这房间怎么卖啊?你们故意的吧?” 顾盼子抽出腰间的孤月弯刀,又拿出一锭银子,冷声质问:“这两样,你选一个。” 少年郎那布满血丝,冰冷凄寒的双眸,凌厉的如同一把尖刀,直往店老板的心口上戳。 店老板的气势弱了下来,人家死了老娘,正是心中最悲痛的时刻,保不齐真敢杀人。 于是他忍下气来,拿着顾盼子的腰牌,吩咐店伙计帮忙处理尸体。 顾盼子用温水为母亲擦好身体,换上了她为母亲买的那套新衣服,一双眼睛失神的望着母亲黯淡又平静的五官,久久怔忡,默然独立。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21章 对月独饮夜彷徨 护卫初冬被派来安葬顾母时,见到顾盼子瘦削无助的背影,他小心翼翼的说。 “魏护卫送来银子,交代我先为你母亲买棺材,再找地方搭设灵堂,请人看时辰,买块地下葬。 因为路途太远,再加上非亲非故,少将军不太可能为你安排灵车队伍,且一路护送你母亲回北宁安葬,费人费力更费银子,故此只能选择就地安葬,你看如何?” 顾盼子用白布包裹着母亲的尸身,声音依然冰冷沉静:“不必了,找几个人架火,将我母亲火葬,我收回骨灰带回去,方便所有人。” “火葬?” 初冬震惊的望着顾盼子,腹内嘀咕:“一般来讲,很少有人愿意将亲人火葬,除非大仇大恨,甚至尸体有问题,才会选择火葬,毕竟听起来像挫骨扬灰。” 虽心里这样想,初冬未敢直言,只是低声劝:“这样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 顾盼子惨白的一张脸,憔悴萧索,却并无泪痕:“按我说的做。” 一场熊熊烈火,将顾母化为尘土,顾盼子的眼睛望着火光渐灭,跟母亲做最后的道别。 她一身麻衣重孝,跪在火前,没人知道她脑子里想着什么,只管机械的为母亲烧着纸钱。 直等灰火熄灭、放凉,顾盼子抱着骨灰坛,一捧一捧的将母亲的骨灰装坛。 已经分不清到底哪些是骨灰,哪些是木柴灰,为了烧化尸体,需要大量的木头架火才能完成,这个过程真如挫骨扬灰。 顾盼子看在眼里,更为撕心裂肺,终于流出了眼泪,泪水“噼里啪啦”的滴在前襟,砸在黄白的纸钱上,她就这么无声的哭泣。 初冬站在远处默默的观望,心中也不免生起怜悯之情。 因为担心顾盼子一时接受不了丧母之痛,会做出什么傻事,火化了顾母之后,初冬并没有立即回去复命,而是默默的跟在顾盼子的身后,看着顾盼子抱着骨灰坛,孤零零的走在人潮汹涌中。 全程下来,初冬都未见到顾盼子痛痛快快的嚎啕,隐忍到了极致,冷静到了极致,放弃了一切下葬的繁文缛节,草草的火化了亡母,便一个人抱着坛子穿街过市,一直走到了淮河岸边。 顾盼子站在河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沉思许久,忽然打开骨灰坛,将母亲的骨灰尽数洒进了河道,并砸碎了坛子,扔进了河中。 这一举动着实令初冬万分震惊,他忍不住跨步上前拉劝:“顾盼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顾盼子眼眶猩红,面无血色,清冷的如同一张白纸,她淡淡的说:“海纳百川,融会贯通,最终流向世界各地,我的母亲将无处不在。” “你这样做,不怕别人说你不孝吗?”初冬焦形于色。 顾盼子顺着河道漫步,微风吹起她凌乱的鬓发,掀起她身上的麻衣,一张脸孔绝望无神,凄然道:“谁都可以说我不孝,把母亲挫骨扬灰,但这是普通人的无奈,我不能使我母亲返回家乡,只能让我母亲化作清风。 往后余生,每一缕风经过我,都是我的母亲拥抱我,我拥抱风,便是拥抱我的母亲。做人,还是了无牵挂一点好,我相信我的母亲会理解我的。” “你心灰意冷了?” 初冬的话如同钟锤,震荡了顾盼子心中的铜钟,她知道初冬话里有话,同样身为贴身护卫,初冬了解顾盼子与秦策的关系,被始乱终弃,爱人另娶她人,母亲又赶在这个时候亡故。 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专挑细处断,顾盼子心中的苦,初冬感同身受。 “人总得遇到点心灰意冷的事,方能成长,上天怎么会容许人,一辈子都只做小女孩呢?” 顾盼子勉强的挂起微笑,双眼噙满泪水,悲怆的看向身后的初冬。 此后,顾盼子结了客栈的房钱,去到了秦家赔偿给她的宅子,自从拿到房契,顾盼子还是第一次过来。 相比起将军府,这座宅子要小很多,但顾盼子一个人走进来,面对空荡荡的花鸟亭阁,还是显得那么的庞然。以顾盼子的经济实力,是养不起这座宅子的。 她先把秦策赔偿给她的银子,埋在了院子的角落。 这笔钱其实够她生活很久了,她知道,只要她跟着秦策做事,并能在战场上活到最后,她一定会再次回到这里,那么这笔钱将是她未来的保障。 恐怕再回来时,早已物是人非,那时,她会变成怎样的人呢? 顾盼子独自一人坐在石阶上,望着街外的车水马龙。 有了自己的房子,这颗心却不知何去何从。 母亲的死,仍像是一场梦,一场尚未苏醒的梦,兴许过了今晚,噩梦能醒。 顾盼子的心很痛,深知现实的无法改变,却还是徜徉在不切实际的梦里。 她忽然也想喝点酒,很俗套却很管用,古代的酒好喝,她很想一醉方休。 少年郎不修边幅,卧在微起荒草的庭院中,仰望着墨蓝天色,对月独饮,感叹着好大一个家。 这是普通人一辈子都努力不来的东西,人家随随便便就送人了。 可叹她与秦策之间,身份的鸿沟,是永远都无法跨越的。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隔天涯。 人的命运各不相同,更不会有所谓的上天公道,母亲高洁的品质又怎样呢?她一辈子没过上好日子。 没了母亲,往后的路真要一个人走了。 落得清净时,顾盼子终于掩面哭起来,从小声啜泣,到失声的嚎啕,放心的哭,没人听见看见,歇斯底里的哭,痛痛快快的哭。 顾盼子卧在连廊椅中,无助的倚在漆红的柱子上,以月光为伴,聆听午夜虫鸣,还有枝头杜鹃鸟的“咕咕”诉说。 从此再无温暖的怀抱,苦难无人慰藉,痛苦无处宣发,那个无限包容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母亲最后的话犹在耳边回响。 我的女儿,你要怎样过这一生呢?怎样活着才有意义? 倘若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独立于世,一定要记住,不自卑,不清高,不矫情,不抱怨,勇敢的朝着自己心中的目标去前行。 尽人事,听天命,我和你父亲,就在天上守护你,你绝不孤单。 顾盼子回想起21世纪,想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她怕终年再回去,父母已经不在了,对父母仍有很多遗憾,亲情总是还不完的。 顾盼子悲声而哭,不停的抽泣,一遍一遍的将眼泪从下颌拭去,自言自语的对着天空答应:“父亲母亲,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坚强的活下去,勇敢的走到最后。”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22章 夫妻小矛盾 顾盼子以月光为被,醉卧廊下,再不似当初,亲眼目睹女室友的脑袋被斩杀,她吓得晕死在营房。 在战场上见惯了杀伐,敌人叫嚣着冲过来时,一瞬间尸首分离,寒腥的鲜血喷了顾盼子满脸,她也毫不畏惧。 母亲的怀抱从温暖到冰凉,她守着尸体睡了一夜,更无半分恐惧的情绪。 她巴不得母亲以灵魂的形式,永远的守在这座院子里陪着她,那样,她的心也不会为了永生都不能再见的人,而伤怀难过了。 即便千难万难,生活仍要继续。 顾盼子振作精神,换回了护卫服,再次戴起了黑面罩,照例前往将军府当差。 行至常棣院时,恰逢秦策与新婚妻子,正准备出门去往秦夫人处请晚安。 那位新晋的少夫人,体态端庄,头戴翠玉,项上挂着珍珠,绫罗绸缎包裹着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五官虽端正,却并无特点。 但姑娘就是命好,金装玉配,身份华贵,不美亦比常人耀眼。 “少将军,少夫人,安好。” 顾盼子规规矩矩的抱拳行礼,秦策却毫无避讳,大掌包住顾盼子的拳头,追问道:“你回来了?你母亲的事安顿好了?” 顾盼子垂手,淡漠的回答:“劳少将军费心了,一切都已妥当。” 秦策凝目注视着顾盼子遮脸的面罩,似一道结界,将二人远隔天外,那双陌生冰冷的鹿眸,空荡荡的,无爱亦无恨。 秦策痛心责备:“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直接跟我说?我竟然在今日早晨,才从魏熊那里得到消息,你一个人怎么······” “少将军!” 顾盼子眸色低垂,声音平淡:“事情都安顿好了,属下不想再提了,劳您费心了。” 秦策目光灼灼,心中恼火,尤其顾盼子从面罩的夹缝中流露出的漠然无情,更使秦策万分抓狂,他扭身走向书房,命令道:“你跟我过来。” 顾盼子先向锦云公主拜了一拜,才紧步跟上秦策离去的背影。 锦云公主驻步庭院,颇有些莫名其妙,堂堂少将军,对府中一名护卫的家事倍加关心,当真是体恤下属。 既然有事要说,何故把她晾在一边,主母房中的请安,到底还去不去?竟也不交代一声,由此,锦云公主的脸色便不大好。 “把门关上。” 顾盼子迈进秦策的书房,随即便听到他没好气的斥责。 “你为何要将你母亲火葬? 难道不应该把你母亲送回北宁安葬吗?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你偏偏要一意孤行。” “太麻烦了,路途迢迢,耗时耗力,火葬省心。” 秦策难以置信的瞪着顾盼子,这是一个女儿该说的话吗?为了省心,火化了亲生母亲的尸骨,甚至把骨灰扬在河里? 秦策疾言厉色,斥骂道:“你到底在想什么顾盼子?我真是越来越琢磨不透你了,你对我固执就算了,母亲下葬之事,你竟也能如此不懂事?” “我有我的苦衷。” “既有苦衷,为何不同我讲?” “少将军新婚燕尔,我家的丧事怎能对您说?” “连你也要讽刺我?” “我只是认为,您应该回归到正常的生活当中,既然您有了妻子,我便不能再拖累您了。” 顾盼子神情萧索,目光冷淡如水,独立于书房一隅,宛如强装大人的孩童,她的脆弱,秦策怎能不知。 秦策惆怅一叹,缓下脾气,无奈的靠近顾盼子:“我知道你母亲过世,你心里一定很难过,我不想在你最痛苦的时候与你吵架。” 那娇小单薄的身影,令秦策心生怜惜,他展开双臂,试图拥抱顾盼子。 然而,顾盼子见他靠近,便警惕的退后半步,坚持与秦策保持着疏远的距离。 她的一个举动,深深的刺痛了秦策的心,秦策哀声问:“为何要这样对我?你明知道我为何娶亲,却要故意疏远,甚至连母亲的大丧都不肯与我讲。盼儿,我们不是仇敌,我更没有背叛我们之间的感情。” 顾盼子背手向后,坦然的直视着秦策,“少将军,我并没有刻意仇视您,而且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拥抱,我一个人可以扛过所有风雨。” 她的绝情,如同火引,点燃了秦策隐忍的怒意,那拥来的手臂,立时转变成坚实的枷锁,将顾盼子困在墙边。 “那是因为你还未见过暴风骤雨,我若真放手让你走,你便寸步难行。” 顾盼子则淡声承诺道:“我会尽好护卫本职,像一个男人那样好好活下去。” 秦策恨不得一把扯掉顾盼子脸上那碍眼的面罩,但指尖触碰,却又微微有些颤抖,他明知道,顾盼子的屈辱,都是他给的。 秦策咬着牙骨,克制着脾气,以指尖戳向顾盼子脑门:“你非要把我气死你才开心,早晚我要替你母亲打你一顿,跟我走。” 秦策愤然的将顾盼子夹在臂下,如同挟持住一个犯错的孩子,踢开书房的门 时,院中的锦云公主仍在耐心的等待。 终于见到秦策出来时,他竟与那遮着半张脸的小护卫勾肩搭背,半嗔半怒,似在打闹,全然无视她这个正妻的存在。 锦云公主十分恼怒,对着秦策的背影喊道:“你到底去不去母亲那里请安了?” 秦策停下步子,可怀里仍然不肯放开顾盼子,他漫不经心的回答:“你自己不是长腿了吗?” “我?” 锦云公主目送着两个男人搂抱着出门,心中怒火中烧,朱唇被牙齿咬的毫无血色。 “我忽然身体不舒服,叫少将军一个人去吧。” 此话不用传,已经被秦策听在了耳朵里,但他理也不理,专心的锁住顾盼子,嘴上嗔责,手上轻弹顾盼子的脑崩。 一直到了秦夫人的院门前,秦策才放过顾盼子,临近门前,仍然严声警告:“等我出来,不许乱跑,我若出来看不到你,按家法处置。” 顾盼子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半分都不想理会秦策,心里不停的咒骂,表面却只能乖乖的答应:“少将军放心。” 秦策这才不放心的进了母亲的院子。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23章 冤家路窄 “柔儿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秦夫人疑惑的望着秦策的身后。 “她身体不舒服,不来了。” 言听此话,秦夫人缓坐牡丹榻,随意的说:“那就让她休息吧,正好娘有话同你说。” 秦夫人看得出儿子娶公主的违心,一连多日都是这副苦大仇深的态度,借着这个机会,她正想与儿子单独聊聊。 “儿子,母亲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对你来说,娶一个不爱的女人,且要同床共枕,日夜相对,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但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公主是长得不如顾盼子漂亮,更无顾盼子的灵气,但这便是命运使然,锦云是公主,尊贵的身份面前,漂亮的脸蛋也无用。” “您到底要说什么呀?”秦策不耐烦的看着母亲。 “母亲的意思是,知道你心里放不下顾盼子,但你们私底下怎么相爱都行,无论如何先同公主把孩子要了。 你是男人,你肩上还有责任,即便不喜欢,也要和公主要个孩子,有了孩子再去军营,你与顾盼子仍能双宿双飞,这总能满意了吧?” 秦策鄙夷的凝望着母亲,怨声道:“人家也不是小猫小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将军府取消了婚事,难道您还指望她低三下四的回来?” “那就是你们的事了,母亲已仁至义尽。”秦夫人无奈的摊开手心。 母子在房里谈事,顾盼子独自守在院门口,百无聊赖的抚摸着腰间挂着的孤月弯刀。 这是秦策送给她的北蛮战利品,刀鞘嵌满了宝石,手感非同一般,闲来无事,顾盼子便拿出来把玩,她已经越来越喜欢这把匕首了。 一个提着水桶的小丫鬟从院子里走出来,水桶太重,小丫鬟每走两步都要停下来歇歇。 她一边喘息,一边用袖子擦额上的汗,无意间扭头看了看守门的护卫。 “是你?” 小丫鬟惊奇的发问,引起了顾盼子的注意,随后她脱口而出一个熟悉的名字:“花溪?” 花溪前一阵子还在秦策房里做丫鬟,后因故意不报顾盼子的传话,而被秦策送回到秦夫人处,原来她被贬做粗使丫鬟,干起了主母院子里的杂活。 花溪认识顾盼子,更清楚她便是少将军的未婚妻施灵羽。 出嫁前,日夜住在少将军的房里,两人卿卿我我,天天腻在一起,作为房里伺候的丫鬟,花溪想看不见都难。 本想着托人送进来,在少将军的房里做事,不但赚得多,活计也 轻松,更有丫鬟的体面。 仅仅一个失误,惹怒了秦策,秦夫人直接将花溪贬成了下等丫鬟,现在的她整天苦活累活,受尽白眼,豆蔻少女的一双手,已然生满老茧。 花溪将这一切的苦恼,全都推到顾盼子身上,若当时她能为她说句好话,凭她和少将军的关系,花溪根本不能被送出去,枉费她当时跪地求她,顾盼子愣是一句话都未说。 “原来是你啊?怎么?不嫁少将军了?不做少夫人了?换了一身皮,还不是当下人?” 短短时日,初见时的羞涩少女,竟变成了一副泼辣妇人的模样,看来是下等丫鬟的活计够苦够脏,爱干净的小姑娘已然精神崩溃。 顾盼子不想与花溪吵架,动静若是闹大,岂不是在给自己惹麻烦,于是她并不理会,专注的目视前方,认真的守岗。 花溪如同抓住了顾盼子的小尾巴,偏偏不肯去干自己的活,她不怀好意的在顾盼子面前晃动,冷嘲热讽的说:“少夫人的美梦破碎了吧?没脸见人了,要以面罩示人?” 顾盼子保持缄默,花溪便更加肆无忌惮的奚落顾盼子:“以为掩面就无人认识了?真是可笑,你的卑贱化成灰我都认识。论起来,你的家境甚至不如我,想凭几分美貌一步登天?其实不过是少将军的玩物,玩够了便丢了,无名无分,如同一条野狗。” 顾盼子那对平直的眉毛,凝成两柄锋利的剑,双眸射出骇人的寒光,尽管胸中怒意滔滔,但她还是努力的遏制,不想在将军府惹是生非。 但似乎是怨愤积压的过久,花溪不顾顾盼子的眼神警告,仍然喋喋不休的讥讽:“怪不得当时不肯为我说好话,因为你很下贱,你是下贱的种子,你们一家子都下贱!” 无论怎样的谩骂,顾盼子都可以选择冷漠的无视,作为下人,顾盼子没有任何理由,去做违背职能的事。 但当听到花溪将谩骂牵涉到自己的家人,一并玷污刚刚过世的母亲,顾盼子近乎是条件反射般,甩了花溪一巴掌。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打碎了静谧的垂暮。 与常年习武的顾盼子比起来,花溪柔弱如柳,不过是一个巴掌,她便倒栽葱似的,扎在了地上。 花溪捂着红肿的左脸,震惊的看向顾盼子,吼声大骂:“顾盼子,你敢打我?都是下人,你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炸毛的姑娘迅速爬起来,猛扑顾盼子,双手乱抓间,扯掉了顾盼子的面罩。 顾盼子面不改色,单臂一卷,轻松的将花溪推按在 墙面,仅靠一只手便将花溪的双臂反锁在身后。然后另一只手拔出了腰间的孤月弯刀,横在了花溪白皙的喉口。 “杀人啦!” 院子里的仆人和丫鬟,听到花溪的喊骂,全都冲出来看热闹,但见顾盼子将刀抵在花溪的颈部,尽皆忍不住惊叫出声。 屋内的秦夫人和秦策听到吵闹,快步赶出院外查看状况。 顾盼子愤恨已极,无所顾忌,那双平日里纯真的鹿眸,仿似死神附体,她贴在花溪的耳畔警告:“喜欢骂啊?尽快骂,否则马上你就骂不出了。” 花溪的脸颊紧紧的贴着墙面,口中仍在愤郁的威胁:“顾盼子,你要杀了我?我家里人不会放过你,我让你下大狱,让你在菜市口斩首。” 顾盼子清冷的桃面,浮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她将花溪翻过来,抵在墙面,手法利落的将刀刺进花溪骂人的口中。 “那么喜欢笑别人啊?那便笑得再灿烂一点。” “哧”地一声,顾盼子横刀向外,直接豁开了花溪的颊面。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24章 情人的倔脾气 随着夕阳下一道艳丽的弧线,伴随着长久而凄厉的惨叫,花溪吓哭的大嘴直咧到耳根,宛如折断根茎的食人花,狰狞而萎靡。 顷刻之间,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便染红了整个衣襟,血色的少女跪爬在地上,不知所措。 她大哭,但翘到耳根的带血嘴角,无论如何都像是在笑,那诡异的笑将伴随余生,取代任何情绪。 围观的众人无不骇然,不敢直视花溪那张恐怖的脸孔。 顾盼子却淡定的在花溪身上抹净刀上的血,又十分淡定的收刀入鞘,仿佛修指甲那般自然而然。 秦夫人目睹着这一幕,大脑一阵昏晕,栽到了秋暝的怀里,她指着顾盼子的方向,无力的责骂:“她,失心疯了!” 秋暝扶着秦夫人,叱骂围观的丫鬟仆人:“看什么看,快把花溪送去医馆。” 所有人开始慌手慌脚的忙碌,唯独秦策立在人群中,凝神注视着顾盼子。 如今面前这冷血残忍的姑娘,与他初见时畏怯单纯的模样大相径庭,这是与战场上截然不同的狠绝无情,她的狂妄与冷静,近乎卑鄙的笑容,都令秦策感到震撼。 有那么一刻,秦策确实也认为顾盼子疯了,但这世上谁都可以误会她,怨憎她,唯有秦策要去理解她的处境。 她从不是一个胡作非为之人,若非被逼无奈,她不会滥杀无辜。 黄昏的金光洒在顾盼子的背上,她轻飘飘的用手擦掉脸上迸溅的鲜血,那一抹瘆人的笑容,即便是秦策见了,都不寒而栗,她看起来多么的孤立无援,又看起来如此的勇敢无畏。 他的姑娘,什么都不怕了! 秦策微微皱眉,心中痛楚,若是因他而使顾盼子被逼入死角,那么除了杀出一条血路,她别无选择。 他的盼儿应当自由快乐的活着,不该被一些污秽之事玷污了双眼和双手。 可他带她走了一遭金陵城,他的盼儿,已然失去了初来乍到时的纯真美好,她失去了婚姻,失去了双亲,她正在品尝人性的恶毒。 这些,都是他带给她的。 秦策悔不当初,又惭愧不已,一切都是他的错! 场面上所有人都走光了,秦夫人揉着额头,拉住秦策,千叮万嘱:“不能让她走,花溪回去必定会报官,将军府需押她去衙门。” 秦策虽有愧意,更有责备,他上前拉住顾盼子的手,尽管顾盼子试图甩脱,秦策坚决的握紧。 二人大手牵小手,一路无言以对,返 回了常棣院。 秦策推开书房的门,将顾盼子甩了进去,然后他踱到桌案后的一张官帽椅旁,沉重的落座。 他严声数落:“转眼的功夫,你便给我惹祸,我想知道,你为何要这样做?” 顾盼子揉着被握疼的手腕,坦然的回答:“她骂我,连带着骂我全家,我当然要收拾她。” “可我怎么觉得,你不仅仅是要教训她而已,恐怕你将对我的怨,都撒在了她的身上,你到底是恨她还是恨我?只怕你最想动手的人,是我吧?” 顾盼子摇摇手腕,傲然的回答:“属下怎敢!” “是不敢,而不是不想?” 顾盼子这才郑重的看向秦策,解释说:“我们谁都没有错,我也谁都不恨,伤她只是一时冲动,但我不后悔。” 秦策的指节叩响桌案,提醒道:“这里是金陵城,不是北蛮的战场,在这里,伤了人是要坐牢的。” “我可以坐牢。” “入牢先吃二十杀威棒,你扛得住吗?审讯时的各种酷刑,你又如何承受?你所谓的一个人可以扛得住风雨,实则在真正的暴风骤雨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我可以面对。” 顾盼子的桀骜不驯,以及无知的勇敢,令秦策怒火中烧,他怒目瞪了顾盼子片刻,无奈的摊手:“好,你去吧,主动投案,说不定借此机会,连兵籍也一并除了。” 万没想到,顾盼子能倔强到如此地步,她转身就走,不带半点犹豫。 “你给我回来!” 秦策因气血上涌,而使铁面泛红,他无奈切齿:“你真是固执到极点!” 一边说,他一边踱到顾盼子面前,指头重重的戳着顾盼子的胸口,训诫道:“有犯错的勇气,没有解决错误的能力,莽夫作为。” 说完,秦策指了指身后的椅子,吩咐道:“现在哪都不许去,坐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昏黄的光投映进来,秦策高大的身影迈出去,随着屋门关闭,屋内的光线瞬时黯淡。 顾盼子沉沉的叹了一声,扭身在屋内的躺椅上落座,一床被褥叠的整齐,显然是最近有人居住在这。 春晓敲了敲门,小心的问:“我可以进来吗?屋里暗了,需要掌灯。” “你进来吧。” 春晓仍是一贯的笑意盈盈,进到书房,将一支支蜡烛点亮,书香满溢之所,逐渐暖黄明朗。 春晓手上干活,嘴上嘀 咕:“自打少将军搬到书房来住,便多添了许多蜡烛,去夫人那领蜡烛,总免不了一番盘问。” 春晓从不是一个多嘴多舌的人,看似是在抱怨,实则是在向顾盼子透露秦策的近况。 她无端提起秦策并未和公主同房的事,难道她还想试图挽回男主子的爱情? 可事已至此,说这些又有何意义呢?他们是正牌夫妻,即便同房亦是天经地义。 顾盼子没有吭声,春晓没有得到回应,她点完蜡烛便出去了。独剩顾盼子,盯着跳跃的烛火,默然发呆。 伤了花溪她并不后悔,若不是在金陵城,她真可以一刀捅了她。 杀人?顺手的事,比在战场上可容易多了。 但洒脱的背后,总要有人承受后果,她若不想承担牢狱之灾,及皮肉之苦,便得要秦策去帮她兜底。 其实想想,自从认识了顾盼子,秦策已经不知疲倦的为顾盼子收拾了许多烂摊子,顾盼子的任性与热血,令秦策数度焦头烂额。 但愿这是最后一次吧,顾盼子真的不想再亏欠他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25章 你就宠她吧 当秦策再次来到母亲的房中,铜黄的莲花座中,安神香徐徐缭绕,秦夫人盘坐在牡丹榻上,烛光中的脸色蜡黄,显然也被花溪恐怖的模样吓到了。 那小姑娘被豁了脸,随着痛苦的尖叫,嘴角咧开的血洞,直见舌底,甚是骇人。 “她怎么如此心黑手狠,真是见了本性,这样的丫头,你还敢留在身边?” 秦策气定神闲,坐到了母亲对面,声音沉静:“今日之事,情有可原,盼儿的母亲刚刚过世,花溪不知轻重,以言语侮辱,实乃作茧自缚。” 秦夫人猛然抬头问:“她母亲过世了?何时的事?” “就这几日。” “哎!这孩子,叫我说什么好!既然是你把她们母女带过来的,定要好生安置了她母亲的丧事,莫要结怨。” “此事盼儿已然自行解决,并未寻我帮忙。为此,我也在生她的气。但眼下出现这件事,我不能不管,她已经一个人承受了太多。” 秦夫人思虑半刻,仍有愠气:“顾盼子果真是野性难驯,哪像个闺中女儿,不但出手伤人,竟然豁开人家女孩的脸,花溪花一样的年纪,毁了容貌,以后还怎么嫁人?” 秦策则淡然说:“母亲,将心比心,别人在我面前对您不敬,儿子亦会拼命的,这是人之常情。” 秦夫人认同的点点头,叹声说:“等着瞧吧,花家定然不依不饶,他们要告顾盼子,会连带着把将军府也告进去,非要狠狠的宰咱们一笔,你要如何呢?那小姑娘犯的错,要将军府替她担着?” “无妨,我过去与花家谈谈。” 自从秦策因执意要娶顾盼子,而与父母大吵一架之后,秦夫人实在懒得管小情侣的闲事,明知阻拦也无用,只得妥协说:“你要管,便去管,你量力而行。不过,白银二十两解决此事,多一钱都没有。” 秦策目现鄙薄,睨视母亲,不过片刻考量,他便答应道:“行,二十两,我一定叫他们笑着接受。” “你呀,别被那小姑娘冲昏了头脑,执迷不悟,净做些引火烧身之事,她敢这样伤人,全是仗着你的宠爱。” 秦策肃正的五官萌现淡淡的忧愁:“若在平日,她有错我定会管教,但她母亲不幸离世,她正是难过的时候,我自要多些包容。何况,我娶她不成,对她也有亏欠。” “爱她归爱她,锦云那边,要孩子的事,亦不能误了。” 秦策倏然起身,爽快的抱拳告辞。 秦夫人独留房中,无可如何 的叹息。 天色越来越沉,笼罩在屋外。 顾盼子独自在秦策的书房游荡,其实想走,又不敢不信守承诺。 况且此刻是她的班,她更不能随意离开。 一串脚步声沉稳的靠近,房门丝滑的被推开,月光和那个男人一同进来,见到顾盼子果真乖乖的等在房里,他的嘴角微扬。 秦策迈着四方步子从顾盼子面前行过,安稳的坐在了躺椅上,然后招手叫顾盼子。 顾盼子警惕的挪到近前,冷不防被秦策拉到了膝上,她扭动身体,欲想挣脱,秦策则将她搂抱的更紧。 “不许动,否则我要教训你了。明明惹了祸,竟还如此不安分。” 顾盼子被困在秦策肌肉微隆的双臂中,挣脱不得,怨声道:“我自己的事,我可以自己解决。” 秦策则冷声责问:“你喜欢坐牢吗?喜欢与老鼠为伴?喜欢挨打后的伤口在潮湿阴暗的地方,慢慢腐烂?” 顾盼子娇小的身子,缩在秦策的臂弯里,陷入了深思。 秦策低头捏住顾盼子的下巴尖,以酥麻的声音威胁:“吻我和下大狱,你选一个。” 顾盼子固执的扭开脑袋,秦策便重新抓回来。 “你只有两个选择,若是不选,我便这样困你一夜,更不许你睡觉,直到你肯给我答案。” 顾盼子秀眉轻皱,极不情愿的抿起嘴巴,他知道秦策说一不二,他做的出来,恐怕她不表态,两个人真要坐在这里,彻夜相对,那场面想想都觉得尴尬无比。 短暂的思考后,顾盼子扬起桃面,将柔软的吻落在秦策的颊面上。 然而秦策却不依不饶,再次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痞笑着说:“吻这里,像那晚一样。” “得寸进尺。” 当脑子闪过初夜的场面,顾盼子羞愤的绯红了脸颊。 秦策双臂用力,如同随意支配一只小猫,他轻松的将顾盼子压在了躺椅上。 “你的事,我去想办法与花家谈,赔偿由将军府来出,我免你一场牢狱之灾,难道不该得到你的感谢吗?” “我谢谢你!” 顾盼子被秦策压得透不过气,回答的十分敷衍。 秦策的热吻落下来,如同久困燥热的荒漠,寻到了甘甜的清泉,他瞬间身心满足。 “以后,不许对我这样冷淡的态度,我可以适度的给你自由,但不可以远离我的视线。 凡事都要同我讲,不许拿我当外人 ,你失去了父母,从此我会照顾你的一切,我会爱你,更胜于你的父母,你可以放心的依靠我,如同依靠你的父亲母亲。” 尽管这些话听得顾盼子心里热热的,但她对人性从不敢抱太大的希望,承诺只有在实现的那一天才最可靠。 “那我以后看你表现,若你让我感到冷落,我随时都会远离你。” “你看我表现?” 秦策不可思议的皱眉,然后轻掐顾盼子的桃腮,笑嗔道:“你真是长能耐了,还敢威胁我。” 顾盼子宛如奶凶的小狗,愤怒的警告:“少将军请自重,今日我当值,我要出去守岗。” 连她骂人的样子亦是甜美可爱,秦策冁然而笑,温声说:“在这里守岗也是一样的。” 他扯起被子,在狭窄的躺椅中,紧紧的拥住顾盼子的柳腰。 “挤死了,我才不要躺在这。”顾盼子双腿乱蹬。 秦策将面庞深埋于爱人温暖的颈窝,沉稳地呼吸着,鼻尖轻嗅她那独特的体香,淡雅而踏实。 “不必抗拒,我不会动你的。家有丧事不宜行房,我今日便放过你,以后再找你算账。” 二人别别扭扭,吵吵闹闹,总算不太安然的裹在了一起。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26章 和解纠纷 花溪的父亲带着花家诸位蛮壮的亲戚,如约来到了茶馆,雅间独室,幽香缥缈,若不是少将军的安排,花父这辈子都没有闲情雅致来这种地方。 数位五大三粗的壮汉,围坐在茶桌前,商议着如何能最大限度的讹将军府一笔,毕竟将军府家大业大,随便拔一根毛,都够普通人家的余生花销。 花溪的大叔傲慢的说:“将军府又如何,也得伏大威朝律法,无缘无故毁了咱们姑娘的脸,他也得给咱们个交代。” 小叔却担心说:“将军府财大势大,我们告他能有咱们好下场吗?” “再大也大不过朝廷去,皇城脚下,咱们姑娘的血不能白流。”大叔气焰嚣张。 话到中途,外面店伙计引着秦策和魏熊以及护卫初冬,进到了屋里。 原以为将军府会派一个管事的出面解决此事,万没想到是府上大公子亲自过来。 这位锦衣华服的贵公子,态度谦卑,尽管面对这群布衣白丁,依然礼貌的行礼。 壮汉们整齐的起身,纷纷躬身回礼,然后招呼着秦策先落座,他们才重新落座。 秦策温和的狼眸,简单的环视了一圈,这群气势汹汹的壮汉,叉腰盘臂,微扬脸孔,傲慢至极,一副随时要打架的凶狠模样。 秦策淡淡而笑,问道:“花老板,您带了这许多人过来,到底哪一位是与我谈事的?” “都是来谈事的,怎么了?” 花父愈发的仰着头,以鼻孔朝向秦策。 秦策示意初冬倒茶,然后沉静的说:“人多嘴乱,是谈不好事情的,留一个明白人,我们详细谈谈。” 秦策自顾自闷头饮茶,把问题留给了花父。 花父左瞧右看,眼神挑拣了一圈,按住大弟:“你坐下,其余人先到外面等着。” 一伙人嘁嘁喳喳,都挤出了屋,秦策才面露微笑请道:“二位叔叔,请喝茶。” 兄弟俩不情愿的举杯喝了,如同饮酒一样,“咕嘟”一声进了肚,根本无心理会茶滋味。 秦策平声静气的说:“因为我手下人的过失,划伤了令爱的脸······” “手下?”未等秦策说完,花父突然插话道:“我怎么听我闺女说,那人是你的相好,婚事未成,然后以护卫的身份跟在你身边?此事若是让公主知道了,皇室恐怕也不能容你吧?” 秦策微微含笑,一脸泰然:“令爱说的也未必是真的,人在情急之下,为了放大自己的悲惨,亦会编瞎话的 。” “我闺女没理由说假话,就是因为她拆穿了那人的身份,才导致你的人伤了我闺女。” 秦策平和的反问:“那她的话,您验证过吗?可有证据?没证据都属讹传。另外,我与什么人交好,还轮不到你花家说三道四,这并非是我们今日要谈论的内容。我只想知道,您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花父激动的拍桌子:“到官府告发你,虐待女婢,对公主不忠,欺行霸市,哪一条都要你秦家名声大损。” 秦策轻皱眉头,语气舒缓,分析说:“虐待女婢?那不过是手下人斗殴失了分寸。对公主不忠?您又有何证据?欺行霸市,更是太过牵强,您的话在堂上不成立,皆属诬告,照样要吃牢饭。” 几条罪责被秦策轻松驳回,花父眼珠乱逛,不依不饶:“不能告将军府,我便只要顾盼子,你们把她交出来,让她赔银子,让她坐牢。” “人当然可以交,但她拿不出赔偿金,她去坐牢,于你们又有何益处?令爱的脸便白白的毁了。” 花父愤郁的思忖片刻,反问道:“那你们将军府是什么意思?” “毕竟令爱在府上做事,且又是我的护卫伤人,将军府可以适当的给予花家补偿,您开个价吧。” 花父与身边的弟弟互望一眼,将早已定好的数额说了出来:“一百两。” 秦策听了,半笑摇头:“外伤而已,一百两有讹诈之嫌,将军府亦可以反告你!” “讹诈?”花父气愤不已,敲桌子说:“我闺女脸都毁了,一个女孩子的脸多重要啊,她可能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一百两还多吗?” “按律法来讲,无论伤到哪里,不重伤或致命,都不过是外伤而已,赔损的都是求医问药的钱,一百两不合理,恐怕您女儿的命都不值一百两。” 花父忍不住挺起上半身,将两只眼睛瞪的通红,他咬着牙,蛮不讲理的说:“我女儿若嫁不出去,你便应当将她纳作偏房,别说一百两,我分文不争,与顾盼子的纠纷一笔勾销。” 秦策倏尔一笑,轻声劝道:“花老板,别说令爱毁了容貌,即便完好无缺,她也不入我的眼。您拿这种事威胁将军府,简直是痴人说梦。” “那我闺女的后半生怎么办?她还嫁的出去吗?你们将军府总得负责吧?” “十两银子,出于将军府的人道。” “十两?我闺女一生都毁了,将军府才肯出十两?” 花父大吃一惊,狞眉狰目,露出一口脏牙。 “您要搞清楚,令爱的伤与将军府毫无干系,您正常走官司,一文钱都拿不到,顾盼子不过是数月大牢,且牢内的日子未必艰苦,令爱的脸已然被毁,若是人财两空,您岂不是白忙一场。十两是合理赔偿额。” 花父苦着一张脸,仔细的回味着秦策的话,可思来想去,只觉得心里郁闷,却有苦难言,他没了主意,扭头看向自家弟弟。 花溪的大叔拍案而起,怒声说:“要不然这样,叫顾盼子出来给我们道歉,让我们把她的脸也割了,这样大家公平。” 秦策坐姿笔挺,态度随和,语风十分谦逊:“其实也不失为一种办法,那样,将军府正好送你们一起去坐牢。” 花父忙拦住弟弟,低声劝:“别鲁莽,说什么蠢话。” 随后,他转向秦策:“你容我们再商量商量,如何?” “最多半刻钟。”秦策头也不抬,漫不经心的吃起桌上的茶果。 花父和弟弟磕磕绊绊的走出了屋,不一阵,屋外骂声连连,有气愤的,有劝和的,吵吵嚷嚷,撕扯了好一阵,花父才再次推门进屋,面露为难,请求说:“要不然,府上再添点?看在我闺女服侍你一场?” “十两,没得商量。” 秦策的态度十分坚决。 花父挠了挠头,万分犹豫,将军府诚心要保顾盼子,以花家的实力,是无论如何也斗不过的,最终的结果,必定是花家吃亏。 若按合理手段,送顾盼子进大牢,她无非是得个教训,花家拿不到一文钱,花溪的脸也白白毁了。 莫不如将军府愿意出面赔偿,花家还能捞点好处。 许久之后,花父才终于长叹一声:“好,十两就十两,我花某认栽了。” 秦策挥手示意身后的魏熊,魏熊便将抱了许久的木箱,放在了茶桌上,然后又从怀中抽出了两张纸,平摊在桌案上。 秦策以指尖敲打桌面:“看看上面的内容,同意了便签字画押,拿银子走人,如若再拿此事作乱,将军府办事,可就不像今日这样同你商量了。毕竟您的小货摊,总得和气生财。” 花父一扫初见时的狂妄,颓唐的读了一遍纸上的内容,权衡之下同意和解,按了手印,他挪过木箱打开,捡起一只银元宝颠了颠,又合计了箱中银锭的数量,眼光一亮:“这,这不止十两吧?” “多出的十两,算将军府赏给令爱的嫁妆。” 花父一听,忙叩首下拜:“多谢少将军体恤。” 说完,花父抱着银子,千恩万谢的与诸位兄弟推推搡搡的下楼而去。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27章 九日回门 转眼新婚九日,到了回门之期,马车和护卫队,从将军府出发,浩浩荡荡的向坤安门的方向走。 秦策和锦云公主铁应柔同乘一辆车,狭窄的空间里,两人默默无语,并肩而坐。 “施灵羽是谁?” 宛如天外来音,公主铁应柔凭空冒出一句问话,撕裂了车厢内的平静。 秦策缓缓的扭头看着公主,那双单薄狭长的凤眼,正聚精会神的注视着他。 秦策坦诚的说:“我的未婚妻。” “喀嚓”,胸腔传来碎裂之音,伴随着莫名的隐痛,铁应柔不知为何,心里不是滋味。 此前她嫉妒秦策与护卫走得近,尤其婚后两人分房睡,她一度认为秦策或许有断袖之癖,根本对女人不感兴趣。 后来打听到,秦策婚前与一位名叫施灵羽的姑娘,已然谈婚论嫁,故此她认为,秦策之所以与护卫走得近,完全是因为他心中有别人,而与她故意疏远。 万没想到,她拆穿此事,秦策并不避讳,他连骗都懒得骗她。 铁应柔不解的望向秦策:“你既有未婚妻,为何还要娶我?” 秦策淡然的回答:“但凡有一点办法,我都不会放弃她。” 铁应柔胸中更加窝火,一双玉手揪着罗帕,没好气的质问:“是我父皇逼你娶我的是吧?怪不得新婚当日,你冲我的仆人发火,婚后又不肯与我同房。” 秦策莞尔一笑,解释说:“不与你同房,跟她没关系,根本是我对你不感兴趣。” 铁应柔秀眉顿蹙,愤愤不平,尽管努力的自劝,要知书达理,要谨遵闺中礼仪,但毕竟年轻,难免盛气凌人,她不服输的说:“那我也告诉你,嫁给你,也是我父皇求了我好久,替你说尽了好话,我才决定嫁的。我根本不喜欢武将,武将不懂诗词歌赋,武将不解风情,整天舞刀弄枪,打打杀杀,无趣得很。” 听了公主的气话,秦策不但没有怒意,反而不屑的一笑,不愿理会。 铁应柔鼓着气,抱着手臂,将脸扭到一边,故意在狭窄的空间里,与秦策拉开了微妙的距离。 “如何?我的出现毁了你的美事,你打算永远与我这样分开吗?” 秦策则淡漠的回答:“你要明白,我们既为夫妻,我会履行一个丈夫的责任,但我此生都不会爱你,咱们不过是各司其职。” 如同死亡的宣判,原本充满希冀的婚姻,只刚刚开始,便定下了此生不爱的判决,铁应柔脸色难看,娇声威胁:“你如 此对我讲话,就不怕我向父皇告状?” “无妨,你的父皇比你更清楚,我的爱人是谁,若你能大闹一场,说不定你还能得到我的钦佩。” 铁应柔深深的望了秦策一眼,这个英俊的男人,原本只是冷漠,如今又多了几分可怕。 他言语引诱她发狂大闹,想把她变成一个无礼的疯子,在天下人面前丢尽脸面,心思之诡诈,可见一斑。 可怜她身不由己,无法选择,往后余生,定然会漫长而煎熬。 入了后宫,繁琐的礼仪,与虚情假意的寒暄,都令秦策打心底里厌恶,但他依然保持着贵公子的礼节与风度,礼貌的与皇室家眷交谈。 相比起秦策,铁应柔欢天喜地,离家的女儿终于见到了亲人,她的开心不言而喻,少女将婚后的不适和烦恼,对着母妃和老太妃畅所欲言。 然而,即便她将秦策心里有了别人这件事,如实告知母妃,母妃却淡然处之,只是劝道:“哪个男人能一生只守着一个女人,你慢慢看开吧。何况你丈夫婚前便有婚约,你父皇棒打鸳鸯,硬是拆散了他们。但既然与你成婚,他心里装着谁都没关系,但有不轨,你尽管告知你父皇,好治他的罪。” 铁应柔悒悒不乐,但也只能认同的点头。 回了趟娘家,铁应柔心情愉悦,对着镜子描眉画眼,点唇涂腮,丫鬟大寒在身边笑着恭维:“公主真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 铁应柔喜形于色,将一只精致的毛刷点在大寒的脸颊:“信不信,把你按在这,也能画出一个美人。” “少将军回来了!” 院中春晓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铁应柔扭头瞧见秦策进屋,故作不理,然后继续对着镜子,用柔软的毛刷粉饰自己。 没想到一向对自己爱搭不理的秦策,这次居然主动凑过来,他沉声吩咐丫鬟们:“你们先出去,我有事要跟公主谈。” 丫鬟们小碎步出了屋。 秦策单手挪了一张椅子,放在了梳妆台旁,他理袍坐在了铁应柔身旁,眼睛则直勾勾的盯着铁应柔的脸。 这一对眼睛,犹如苍鹰盯住了猎物,专注而冷酷,全无半点人性的柔情。 铁应柔被盯的十分不自在,忍不住问道:“你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秦策声音低沉,如同来自深渊,冥冥之音入耳:“为何要将同房之事,说给娘家?” 铁应柔脂粉遮面,隐藏了泛红的两颧,她故作无意的说:“家里人问起来,我便如实说 了,怎么了?” “不怎么,”秦策信手拿起脂粉盒子,闲适的摆弄,冷声说:“我只是不喜欢别人背后搬口弄舌,议论我的私事。” 听过秦策的话,铁应柔注视着镜中的自己,好心情顿时如烟飘散,她淡定的回答:“你的私事,那也是我的私事,我当然可以决定是否和近亲聊聊。更何况,我这次不说,一年后还是有人要问,那个时候,大家都要戳我脊梁骨,说我锦云公主,不能生养。” 铁应柔转头直视着秦策,笑容微妙:“或者说你秦策不行,根本生不出孩子。” 丹凤眼中充满了挑衅,秦策的脸色逐渐铁青,他将脂粉盒子放回到梳妆台上,随即抬手,粗鲁的钳住铁应柔的下颚。 他将铁应柔的瓜子脸生硬的扭到镜子前,阴恻恻的说:“你看看你,小小年纪,眼睛里却充满了虚伪和刁滑,厚重的脂粉也难以掩盖。” 铁应柔被抓的生疼,气愤的大骂:“你敢动我一根手指,我便要你整个秦家付出代价。”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28章 夫妻争执 铁应柔的威胁,并未震慑到面前高大的男人,他反而绽然一笑,笑容阴暗而冰冷,甚至夹杂着些许戏谑。 “你想要秦家付出什么代价?你觉得你父皇会帮你解决此等家庭纠纷吗?我倒要问问,你父皇可知你是他第几个孩子吗?” 秦策的话,字字珠玑,恰如一箭一箭,精准的射在铁应柔的心口窝。 他的父皇,从她出生到出嫁,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后宫中的女人数不胜数,即便是皇子都未必认得全,何况是女儿。 铁应柔愤郁的起身,直面秦策,吼声道:“无论我是谁,只要我是公主,将军府若是怠慢我,我父皇当然要治你的罪。” 秦策微微翘起的嘴角,自信而平静,他反问道:“你可知你父皇把你嫁进将军府的原由?若你明白此中道理,便不会如此大言不惭了。” 铁应柔秀眉紧皱,不可思议的打量秦策,她不敢想象,即便她是不得宠的公主,可她终究是皇室中人,秦策怎么敢说出如此狂妄的言论。 “将军府势力再大?怎敢威胁朝堂?你们秦家还想造反不成?” 秦策则微微摇头,阴沉的回答:“我可从未说过此话,我秦家更是本本分分,公主莫要欲加之罪。若是撕破脸皮,或许会两败俱伤。况且,你的父皇,会为了你与将军府撕破脸皮吗?” 铁应柔哑然失声,骄傲的眉眼徐徐低垂,沉思再三,她忽地一笑:“看来以后,我不能读那些女德女诫了,根本是百无一用,我需要跟你读兵法,也不至于被你们当了棋子而不自知。” “读什么都无用,金丝雀只需要待在笼子里,按时吃饭,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因为你的喙根本打不开笼门。” 铁应柔摸着梳妆台前的椅子颓然的坐下,镜中的花容月貌,宛如雨后残荷,虽维持着艳丽的颜色,却萎靡不堪。 许久,她才抬起失神的眸子,仰头质问秦策:“你和施灵羽还在一起对吗?” “这不关你的事。” “如何不关我的事,你与她私自在一起,将来你在外面有了孩子,我为了秦家血脉,都不得不容忍她进门,因为我这个少夫人根本不能生养,你就是要这么对我。” 秦策却微微点头,认同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铁应柔激动的说:“我知道你们讨厌我,可我又有什么办法,难道我不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嫁的丈夫,能够独爱我一人。但作为女人,我的命运不归我选。” 铁应柔的泪眼冲淡了脂粉,留下两道惨白的泪线。 “我也是人,我也渴望情感,我也希望能有正常的婚姻生活,若是可以,我愿意与你和离,可我做不到,所以我不贪图你也能爱我,但最起码,夫妻之间,我们得有正常的交往,我们得有一个孩子,我需要一个孩子。” 秦策漠然的垂视着面前的少女,她泪如雨下,明明一样的楚楚可怜,却无法引起秦策丝毫的怜悯,他淡漠的望着,如同望着罪人坡上,那些因他的命令而斩首于刀下的女人。 她们的声声乞求,换不醒秦策的半分人情,他看着她们死,宛如看着死去的老鼠,铁应柔的眼泪,亦不过是老鼠的眼泪。 不过,她的话有几分道理,面前的这个女人确实应该为他生个孩子,孩子,确实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感情可以慢慢谈,可孩子却不能误了时机。 不过是生个孩子嘛,这当然是正妻的责任。 想到此处,秦策的眼前掠过顾盼子的身影,他娶了别人已是对她的打击,若是他再与别人生了孩子,那倔脾气的姑娘更要离他而去了。 秦策左右为难,离开了房间,他独自坐在书房,将头仰在椅背上,陷入深思。 若是顾盼子能早早的为他生一个孩子,真乃天大的喜事,但医士曾说,她的体质不易有孕,若是因此耽搁了数载,秦策背负的压力实在太大,他不能等,秦家亦不能等。 取而代之的计划,总有一天会实现,但孩子不能留到以后再生,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必须要先借铁应柔的肚子,生下秦家的后代再说,待顾盼子也有了身孕,哪怕她抗拒,也要顺理成章的嫁进秦家。 他的女人,早晚要取代公主,他们的孩子,亦可以是嫡出,不过是名分而已。 当晚,秦策便仿似命令一般,将他的想法传达给铁应柔,他们要实行夫妻之实,铁应柔内心矛盾,但也不会拒绝,这是合理的提议,却不是她内心的意愿。 她虽贵为公主,但仍然如同被绑架在命运铁轨上的蚂蚱,路途未必是她自愿走的,但她只能被迫前行。 床上的男人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温柔的抚摸。 秦策垂望着身下那张平淡,却不失温婉的脸孔,内心波澜不惊。 或许是脸的问题,秦策轻声对铁应柔说:“公主,得罪了。” 说完,未等铁应柔搞清楚状况,秦策便扯起被子,盖在了铁应柔的头上,遮住了这张脸,身体都是一样的,总 该生出些趣味了吧? 但,尽管玉体横陈,秦策审视着这副雪白的躯体,就如同望着一只人形的木架子般,索然无味。 她无法触动他的激情,便如秦策曾无数次混迹在公子哥的游戏中,他们玩弄女人的把戏,令秦策逐渐觉得乏味,且在极度的遏制中,他不再会被轻易撩动兴致。 秦策无奈的披上衣服,低沉的说:“今日就算了,改日再说。” 铁应柔拉开被子,目送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此刻她真该怀疑,秦策或许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否则,他怎么整天与护卫搂搂抱抱,且凭他的体貌,怎有不近女色的传闻? 八九不离十,施灵羽都是一个幌子。 隔日,秦策再次跃上了铁应柔的床,或者说,原本属于他的床,被新婚妻子霸占的床。 铁应柔懵懂无知,完全听从秦策的安排。 秦策要求熄掉室内所有的烛火,在黑灯瞎火间,他想象着顾盼子的脸,终于在铁应柔身上,完成了夫妻义务。 犹如上了一趟茅房,事成之后,秦策便提裤穿衣,跳床离开,仍旧返回书房去住。 铁应柔摸着床上温热的一片血迹,感受着皮肉撕裂般的痛楚,心中忿忿。 秦策如此作为,真把她当成生儿育女的贱妾了?扭过身,他又跑去与施灵羽谈情说爱。 这个家,到底谁才是正妻,所谓的施灵羽,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她真想弄个明白。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29章 成人之美 初晨微光,太阳躲在云层后头,乌云绵绵的絮在天穹,无雨,亦无风,只是压在金陵城的上空,压的人心头也沉沉的。 顾盼子黑布遮面,仍旧是那一身湛蓝色的护卫服,她腰间带刀,英姿飒然,母亲离世之后,熬过了最沉痛的时光,如今总算恢复了一些气色。 常棣院花开正盛,彩蝶翩翩,守门的护卫与顾盼子互道安好,然后将位置让给了顾盼子。 秦策与铁应柔一同用过了早膳,然后由魏熊组织卫队,并三辆马车,于将军府门前停靠。 铁应柔上了第二辆马车后,三小姐秦可喜气洋洋的上了第三辆。 而秦策登上第一辆马车后,反手将顾盼子也拉了上去。 护卫们已经见怪不怪,平日里二人的主仆关系就非同一般,少将军偏宠这位小护卫,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不过,以前与少将军如此如胶似漆的还是魏熊,现如今,魏熊被始乱终弃,时常的被晾在一边。 大家私下里,总在背后打趣魏熊,自然是不敢当面说,魏熊健硕的身材,与凶神恶煞的模样,莫说将军府,即便神武营的士兵,也没几人不怕的。 队伍出发后,马车开始微微摇晃,顾盼子警惕的瞄着身旁的秦策,她知道,但凡进入单独的空间,不出三秒,这男人定然不老实。 果然,秦策揽臂过来,将顾盼子拢到怀里,让她的小脑袋紧靠他的胸膛。 沉吟稍顷,秦策温声希冀:“盼儿,你何时能为我生个孩子呢?” 如他所料,怀中的小女人开始挣扎,秦策坚持紧紧的抱住,使顾盼子在他的怀里,动弹不得。 顾盼子冷漠的回答:“生孩子是你妻子的责任,而我并不喜欢孩子,不喜欢孩子的人,最好也不要生。” 秦策则说:“她当然有责任为我生孩子,不过,她生是她生,我更想要你生,唯有你生出的孩子,才是秦家正统。” “我才不要。” 秦策邪邪一笑,勾住顾盼子肩膀的手愈发用力:“恐怕到时就由不得你了,一旦怀上,你最好忍住不生。” 顾盼子脸色阴郁,心情如同初春的风,起落不定,又不知去向几何,只是在广阔的天地间迷乱的吹刮,一颗心飘飘荡荡,不知该奔向何处。 队伍在锦绣布庄门前停步,秦策先跳下马车,然后回身托举顾盼子,如同举起一个小孩子般轻松,将顾盼子挪到车下。 顾盼子仰望巨大又熟悉的牌匾,感慨万千,当初为了嫁进 将军府,她的常服和婚服都是由锦绣布庄来做的,只不过婚事黄了,婚服也披在了别人的身上。 三小姐秦可下了马车后,欢快的凑到秦策身边,她先规矩的向公主嫂子施礼,然后对秦策巧笑着说:“大哥,多谢了,你要不说带着我,我八百年不能出来一回。” 秦策宠溺的弹了秦可一个脑崩,含笑道:“与你大哥客气什么。” 秦策与铁应柔并肩在前,三小姐秦可跟随在后,贴身护卫随行在侧。 迎客的仍是那位八面玲珑的老板娘,身边多了一位衣冠楚楚的公子,两伙人刚一见面,便熟络的寒暄,老板娘满口都是对秦策新婚的祝愿。 秦策热情的与那位公子搭了搭肩膀,然后二人互相谦让,一同去向会客室。 秦可喜盈盈的拉着铁应柔的手,像从前拉着顾盼子的手一样,挑选布料,甄选花色,姑嫂二人很快熟络起来。 顾盼子陪同秦策入了会客室,立在秦策身后,木然的听着二人的对话。 “冷公子最近在忙什么?” 此前,顾盼子听三小姐提过,锦绣布庄的大公子冷金城,令她中意,她一直在偷偷暗恋。 毕竟二人身份不同,且家规森严,秦可很难见心上人一面,更别提成婚了。 这位冷公子,果然玉质金相,仪表堂堂,虽一副书生打扮,但先帝立下一道规矩,商人之子不能科考,他的状元梦,此生都不会实现了。 冷金城拘谨的回答:“没忙什么,不过就是帮着打点店里的生意。” 随后他又反问:“听说少将军要回北宁了?” “正在准备,这一两日就要走了。” 冷金城则向外面递了个眼色,神秘的笑说:“少将军新婚燕尔,怎么舍得下少夫人?” “没什么舍不舍得,奉旨成婚而已,不像你,能够自己做主,方能称心如意。” 冷金城脸色顿变,微欠身,拱手作揖:“少将军,不要说笑了,惭愧惭愧。” 秦策朗朗而笑,继续说:“前几日我过来,跟你聊起我妹妹,冷公子赞誉有加,回去以后,又与我妹妹谈起你,她亦说与你虽几面之缘,但看起来文质彬彬谈吐不俗。故此我便想,你们俩都喜爱舞文弄墨,定然能话语投机。” 冷金城听后腼腆一笑,连连摆手:“不不不,三小姐大家闺秀,知书达理,我一个商人之子,看书都是随便翻翻,不敢说有何深入体会。” “我妹妹也是瞎看,不过,既然你不想 和她聊,那就算了。” 秦策摆弄茶盏,欲擒故纵。 冷金城尴尬的挠挠脖子,眼睛则无意识的瞟向堂内的秦可,他的脸色不由地微微泛红,支吾着说:“秦兄,我并非拒绝之意,贤妹才貌双全,名门闺秀,我岂不是太唐突?” 秦策撇了撇嘴,认同道:“是有点唐突,那还是咱们兄弟俩聊吧。” “啊,好吧。”冷金城捏起茶杯,脸色很明显的失落下去,仍不忘招待秦策:“秦兄,请喝茶,龙井,上品。” 秦策眼睛瞄着冷金城的心不在焉,一笑琅然,起身说:“我看你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压根也不想和我聊。” “没有没有。”冷金城笨嘴拙舌,也说不出什么解释的话。 秦策不由分说走到门口,冲堂下喊了一声:“可儿,你过来。” 秦可翩翩然飞了过来,笑问:“干嘛?” 秦策向屋内一指,低声嗔责:“你说干嘛,你来干什么来了?” 秦可娇羞的捶了秦策一拳,然后踮着脚,凑到秦策耳边低语:“妹妹看中的人,你觉得如何?” 秦策笑答:“今日能带你来,便说明他经过了我的考察,否则大哥可就棒打鸳鸯了。” “那你陪嫂嫂逛逛,我歇歇,喝杯茶。” 秦可欣喜的拉着自己的丫鬟进屋,门口相会,她恰好与顾盼子擦肩,黑面罩下那对鹿眸,秦可再熟悉不过,那原本澄澈的双眸,竟平添了些许沧桑感,秦可禁不住嘟囔了一声:“嫂,嫂嫂?” 秦可疑惑的扭头看向秦策,秦策则勾住顾盼子的肩膀,将她挪出门外,然后警告道:“聊聊就算了,注意分寸。” 秦可秀眉一轩,不耐烦的扭身进了屋。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30章 少女情思 秦策转出屋后,并未去陪同铁应柔,而是扳着顾盼子的肩膀,将她推进了隔壁房间。 店伙计十分有眼色,立马泡好新茶送了进来。 窗外的乌黑云团,厚重的笼罩在屋顶,顾盼子郁郁寡欢,宛若这乌云,也密密的压在她的心头。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秦策从对面位置,挪到了顾盼子身边,二人依偎在低矮松软的条榻上。 顾盼子情绪低落的说:“我忽然有些迷茫,不知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了?” “跟着我,我带你走。” 秦策的答案很潇洒,却不能解去顾盼子心头的烦闷。 “我该以怎样的身份跟着你?我的存在是在破坏你的婚姻。” “我说过,你随时想嫁,我随时都会娶你,你要的婚姻,我可以给你。” “可我不想以你妾室的身份,困在将军府的围墙里。若以女人的身份,嫁作人妻,必须担负生儿育女的任务,那便是一个女人的尽头了。其实我更想有我自己的生活,想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若你不想,当然可以保留顾盼子的身份,随我出入军营,你可以追求你想要的一切。” “可我向往着外面的世界,又不想失去你,我不想接受你有妻子,不想接受你与她同房,不想接受你和她有孩子。” “盼儿,人活于世总有取舍,一个人不能同时把所有的好都攥在手里,我可以不与她发生关系,但你肯留在家里,为我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吗?这个任务我可以交给你,你若接受,从此我再不碰她。” 恍然间,仿佛乌云尽散,顾盼子豁然开朗,她眨巴着鹿眸,起身眺望窗外,试图转移话题:“咦?外面好似晴天了,这样就不会下雨了。” “你还想逃?” 秦策大臂一捞,将顾盼子拉入怀中,轻轻掀起她遮脸的面罩,湿润的唇瓣逼近。 “不想生,你也逃不掉,不论男女,你早晚得为我生一个。” 言罢,那温暖如阳的热吻轻轻下落。 堂下挑选布料的铁应柔,对着铜镜照了又照,没了主意。 “这两样,哪个更适合我?” 问出去的话,没有回应,她莫名的瞧向老板娘。 然而,一向面面俱到的老板娘,此时却凝神的张望儿子冷金城和三小姐密会的房间,尽管房门洞开,二人光明磊落,但老板娘已看出端倪。 若是少将军在场,便是默许了妹妹与男 人私会,那么秦家八成是不嫌弃锦绣布庄的商人身份。 老板娘心下暗喜。 循着老板娘的视线,铁应柔看到的,却是房间的隔壁,屋门半开半掩,犹能从门的缝隙间,影影绰绰看到,秦策拥住贴身护卫,哪怕是两个男人,这举止亦是超常的亲密。 铁应柔抓起一块衣料,直奔了那间房门。 “吱呀”一声,听到房门打开,顾盼子手忙脚乱的戴好面罩,她想要起身逃离,秦策却处之泰然,搂抱她的手,并没有放开的意思。 顾盼子逃也逃不开,只好闷闷的低下头。 铁应柔警惕的注视着黑纱遮面的小护卫,冷声问秦策:“你说我拿这块布做一件夹袄,会不会好看?” 秦策眼皮不抬,揶揄道:“随你喜欢。” 察觉到秦策敷衍的态度,铁应柔干脆坐到了二人对面,狐疑的问:“你们在做什么?” 顾盼子心虚的抓起桌上的茶巾,忙忙碌碌擦桌角。 秦策左手勾着顾盼子的肩膀,于低矮的条榻上单腿屈膝,神态悠闲而坦然:“你看到了什么,即是什么。” 铁应柔冷落着脸色,毫无防备的冒出一句:“我想见一见施灵羽。” “那是你的事。” 顾盼子尽量躲避着铁应柔摄人的眼神,依旧忙忙碌碌擦桌角。 “可我怎么知道她在哪?” “那依然是你的事。” 秦策一贯的从容冷清,而她身旁的顾盼子,则愈发卖力的忙忙碌碌擦桌角。 “我在施家可以寻到她吗?” “你可以去试试,若是寻到了她,请替我告诉她,我爱她,至死不渝!” 顾盼子暗自吞咽口水,面罩下的两颧泛起桃红,手上还是忙忙碌碌擦桌角。 铁应柔紧抿双唇,生吞火气,诘问道:“你如此说话,可曾顾忌我的感受?” “我记得此前,我便清清楚楚的告诉过你,她是我的未婚妻,我心里有她,更不会爱你,我们不过是各司其职。并且我爱她这件事,天下尽知,包括我的父亲母亲,他们此前已经完全接受了施灵羽是秦家媳妇的事实。我们的关系非常坦诚,你应当学会接受。” 铁应柔傲然反问:“可你已经与我成婚,你若有不轨,将是重罪。” “我奉劝公主能够考虑清楚,是否要撕破脸皮?这对谁都没有好处,若想毁掉一国公主的体面,我可以成全你。” 铁应柔朱唇抽动,气得脸 色涨红,单眉细眼瞪向秦策身旁的小护卫,那小护卫的面罩将脸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潋滟的眼眸,他手上不停,一味的忙忙碌碌擦桌角。 终于在铁应柔起身离开之后,顾盼子将面前的这一处桌角,擦得比其余三角光滑锃亮,几乎光可鉴人。 秦策强硬的抬起顾盼子的下巴,严声告诫:“盼儿,你无须向任何人低头,我会让天下人知道你是我的爱人,让整个家族知道你是秦家的媳妇,让这位公主正视你的存在,以后,你可以从容磊落的出入将军府,让所有人明白,我从未抛弃过你,你始终都是我的。” “呃,好,我明白了!”顾盼子被托住下巴,不自在的点点头。 会客室的房门大敞四开,秦可与冷金城隔桌对坐。 冷金城不敢对视,本分的为秦可斟茶,秦可的双手在桌下疯狂的撕扯罗帕。 “上次我来,看到你和几个朋友写字,写了一首秦观的纤云弄巧,笔锋强中带柔,字体独特,原来你也写得一手好字。” 冷金城拘谨的一笑:“闲在家里,又不能考取功名,就是写着玩玩。” 秦可理解的点点头,纤纤玉指捏着茶盅,柔声问:“你也喜欢秦观的那首诗?” 冷金城眼睛不敢看向秦可,只是低头盯着澄亮的茶汤。 “喜欢,但我更喜欢诗经,我认为自古以来诗中的爱情,皆有遗憾,诗经里描绘的情感,才是抛却世俗,真挚纯粹,美轮美奂。” “不知道你是否读过西厢记,我觉得里面的张生,跟你有几分相像。” “哪里像?” 冷金城满眼疑问,脸上却挂着温和的笑。 秦可忙解释说:“只是感觉,我读到他,便会想起你的样子。” 冷金城调侃说:“那是你自比崔莺莺吧?” 话一出口,顿觉不对,但已拦不住了,二人瞬时羞红了脸。 屋子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息,青年男女的桃花眼到处乱瞟,唯独不肯看向对方。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31章 小红娘 秦可声音温婉,娇滴滴的辩驳:“并非自比崔莺莺,我是觉得,你虽是商人出身,但有文人气质,性格温文尔雅,与书中写的人物,有那么几分神似。” 冷金城忽然来了兴致,眼中神光大放,投向秦可:“三小姐若是喜欢西厢记,我看过一本书,你定然也会喜欢,改日我托人给你送过去。” 秦可娇羞的举着帕子半遮面,忧声说:“将军府管得严,外人的东西一般送不到小姐房里。” 话毕,她突然灵光一闪,对冷金城说:“你等着,到时候我安排一个人过来取。” 二人聊至此处,秦策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他颇有闲情逸致的抱着肩膀,嘴角挂着戏谑的笑,眼神里却充满宠溺。 秦可慌里慌张的将手搭在丫鬟的手臂上,欠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说着,她向冷金城盈盈施礼,告辞出门。 直到午时,阴云经风一吹,云开现日,红霞漫天,天空居然开始放晴。将军府出行的队伍准备返程。 秦可上车前,忽然叫住秦策:“大哥,跟你借个人。” 说完,并不等秦策回答,秦可牵起顾盼子的手便要走。 然而,顾盼子的另一只手被秦策紧紧的握住,经秦可这么一拉,夹在中间的顾盼子变成了一个“大”字。 秦策严肃的警告:“可儿,大街上拉男人的手成何体统?” “大哥,我有事找她,我们去我的马车上聊。” 秦策再次强调:“可儿,她是护卫怎么能上你的马车呢?” 秦可瞧了瞧顾盼子的一身护卫服,坚持说:“无妨,我的丫鬟也上车,大哥,我真有事,你别管了。” 秦可一记手刀,砍断了秦策与顾盼子的连接,然后得意的拉着顾盼子登上了她的马车。 秦策不好再纠缠下去,一脸不快的目送妹妹带走了自己的小情人。 摇晃的马车里,秦可满脸谄媚的笑,拉着顾盼子的手,温暖如春,她低声说:“嫂嫂,虽然你没嫁给我大哥,那是他没福气,但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我嫂嫂。” 顾盼子幸好带着黑面罩,否则一脸的尴尬,不知如何隐藏,她盯着秦可瘆人的笑容,不寒而栗,只好直白的问:“三小姐,若有何事,你还是直说吧。” “哎呀,别紧张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秦可抱着顾盼子的手臂,真诚的说:“你不是知道我喜欢冷金城吗,我跟我大哥提了,我大哥人脉广, 他替我打探了一下冷金城的为人,结果他很满意。 所以这次出来,特地安排我们见面,我们聊得投机,他还答应送我一本书。 但府里管得严,外人的东西很难送进来,所以我就想到了你。 你身份特殊,能随意出入将军府,你又不算男人,可以进我的院子,托你帮忙最合适,你就趁着不当值的时候,替我跑跑腿儿呗,做我们的红娘,传递一些书信,如何?” 顾盼子满眼抗拒,义正言辞的说:“三小姐,我有我的原则,身为护卫,保护你大哥的安全,旁的事我一概不插手,如若惹祸上身······” “不白帮忙,我给你银子。”秦可及时打断:“首饰也行,你喜欢什么,尽管到我那里去挑。” 顾盼子微微眯起眼睛,贪婪的嘴角略略抽动,瞬间抛却原则,提议说:“看在你待我不薄的份上,我可以帮忙,不过,我马上要跟随你大哥回北宁了,你尽快寻找新的人选。” “好好好,多谢嫂嫂。” 盯着秦可痴迷的小模样,顾盼子无可如何,没想到古代大小姐,真可以像戏文里唱的那样大胆,暗地里搞密信传情这一套。 队伍停在将军府门口,顾盼子一个箭步蹿下了秦可的马车。 护卫初冬翻身下马,看样子准备交班走人。 顾盼子忽记起尚有人情未还,于是打招呼道:“初冬,你也放班了吗?” 初冬摸了摸马脖子,点头说:“我昨日夜岗,今天早上没走成,所以我是要回家的。” “那一起吧。” 初冬把马交给其他护卫,带着顾盼子跟魏熊打了声招呼,二人没有进府,直接并肩走了。 顾盼子说:“上次我娘的事,你去帮忙,我还没感谢你,你若是无事,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初冬则说:“我去帮忙也是公事,你不必感谢我,若说吃饭,还是我请你吧,过两日你们就要走了,我们一年半载也见不到了,全当我为你送行了。” “别别别,我请你。”顾盼子难掩笑意,拍着初冬的肩膀,两人渐行渐远。 秦可磨磨蹭蹭进府,星眸眺望顾盼子洒脱自在的走在街上,与同伴大大方方的说笑,禁不住感叹:“真羡慕她呀。” 秦策循着秦可的目光,扭头看到两人有说有笑的背影,脸色顿时不好了,他沉声问魏熊:“没他们二人的班吗?” 魏熊拜说:“回少将军,两人都放班了。” 听过魏熊的 话,秦策踏着台阶向上,却是一步一回头,狼眸肃杀如箭,时刻瞄准着二人远去的背影。 这几日,由于秦策欲返程北宁,且新婚打乱了计划,秦夫人商议着,让秦策带公主铁应柔,共同在北宁居住。 早前在北宁置办的宅院一直空着,此次过去好生修葺,让秦策在北宁安家。 此一计划,便牵涉到公主随从及护卫,秦策的随从与护卫,一干人员移居北宁的问题。 连日来府上都焦头烂额,除了准备返程的人吃马喂,及行李装箱,还要探讨仆人的意愿。 若有自愿跟随主子去北宁定居者,每月可额外领取一份车马费,自然是高于在金陵将军府的月银。 愿意举家过去的,将军府还负责安顿住宿。 实在无法离开金陵的,自然也不会勉强,将军府仍然会留府任职。 满府上下,为此事已然乱成一锅粥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32章 无情的传话机器 次日正午,骄阳似火,流金铄石,蝉鸣愈发刺耳,庭院里的花朵不胜火力,尽皆蔫头耷脑,唯有缸里的荷花,极力的昂头招摇。 院子里丫鬟仆人基本都被秦夫人叫走了,为定居北宁的事做最后的动员大会。 秦策独自一人坐在书房,盯着水晶冰盘内切割整齐的冰块良久沉思,稍后,他忽然对着门口唤道:“初冬,你进来。” 初冬规规矩矩的转到秦策的桌前站定,随后听到秦策的问话:“现今常棣院的下人,都在为移居北宁做准备,你虽然跟我签的是卖身契,且孑然一身,并无亲属,但我依然想问问你的心思,可愿意跟我去北宁,在我的府里做事?” 初冬立马俯首作揖:“少将军,属下府外的家宅都是少将军花银子买的,我从小跟着少将军,多受少将军照拂,其实很愿意追随少将军左右。” “你愿意便好。” 初冬抱着拳,躬着身,偷偷瞟着秦策,他无意的摆弄着桌上的几本旧书,不再继续说话,亦不命他去守岗,保持了片刻尴尬的寂静,秦策才含糊的问:“昨日下午,你去哪了?” 初冬的眼珠彷徨的转了一圈,回忆道:“昨日下午?呃,属下和顾护卫吃了顿饭。” “吃的什么呀?” 初冬不明所以,如实回答:“巴蜀的暖锅。” 秦策手里抓着一方青玉镇纸,指尖有节奏的敲啊敲,然后沉稳的追问:“都聊什么了?” 这如审问一般的对话,令初冬联想到秦策与顾盼子的私密关系,许是有了什么误会,初冬不敢隐瞒:“回少将军,顾盼子说是感谢属下帮她安葬母亲,临行前一定要请属下吃饭,属下念在顾盼子亦是无父无母,孑然一身,命运相通,便没忍心拒绝。” “我问你聊什么了?” 秦策声音平常,却极富压迫感。 初冬额头微微见汗,仔细回忆了一下,方说:“只是聊了彼此的身世,再就是当差的闲事。” 秦策略显不耐烦的说:“我要你一五一十,一字不落的说给我听。” 初冬心下慌张,紧张的有些手抖,他忐忑的话语略显结巴,好在能顺利的全盘托出。 “顾盼子说她老家也有暖锅,但是叫涮火锅,她说能在这里吃到,是件很幸福的事。 然后她问属下是哪里人,属下说是金陵城本地人,顾盼子问属下家里人,属下说母亲难产,父亲病死,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从小被买进将军府,被少将军看中,留在身边做护 卫。 顾盼子又问属下一定很寂寞吧,属下说,刚开始很寂寞,日子久了便习惯了。 属下说很佩服顾盼子,能够如此冷静的处理母亲的后事,甚至没看到她哭,她有条不紊的做好了一切。 顾盼子说她也想哭,但她哭不出来,她要是哭,便没人拿主意了,她是顾不上哭,她说午夜梦回的时候,她可以尽情的哭,为顾盼子哭一哭她的母亲,她没有照顾好她的母亲。 以上的话,属下并未听懂,以为顾盼子是有些吃醉了,便没有继续问。” 秦策十指交叉,认真的听完初冬的话,追问道:“就说了这么多?” 初冬说:“属下还问了她在战场上的事,她向属下讲了许多,属下说佩服她少年无畏,她说她也会害怕,只不过要一边畏惧一边杀人,因为在战场上不杀人,死的便是自己了,有时也是没空怕,人杀多了,就麻木了。” 秦策背靠在椅子上,试探的问:“她的事你知道多少?” 初冬眼神慌乱,心神不宁,回答说:“就是她跟属下聊得这些。” “实话实说,我不介意你知道实情。”秦策语气平和。 初冬这才如实说:“属下不敢欺瞒少将军,属下知道顾盼子是女人,更知道她是少将军要娶的人,作为贴身护卫,属下难免知情,但也只会烂在心里。” 秦策将双肘搭在桌上,支起的手臂交叉成三角塔,那双狼眸深沉的从塔尖望过来,低沉的质问:“既然知道,为何你还答应跟她单独出去见面呢?” 明明秦策的话语柔和似夏日的风,可仍然令初冬冷汗直冒,他忙跪倒在地,抱拳说:“少将军恕罪,属下当真只拿她当男孩子看待,并没有无礼的想法。” 秦策面容沉静,徐缓的说:“行了,从小相处,我知道你的忠心,以后到北宁府做事,更要老实本分,若有什么合适的姑娘,我会为你做媒。” “多谢少将军体恤。” 秦策挥挥手:“出去吧,通知春晓,把三小姐叫到这来。” “是!” 初冬从秦策的书房里退了出来,才敢擦了擦满头的汗,并暗暗的长舒了一口气。 三小姐秦可因正午的燥热,而两颧微红,她撅着朱红的小嘴,极不情愿的来到常棣院。 “大哥,你在哪呢,大中午的叫人来,你不睡午觉,我还睡呢。” 屋里传来秦策的喊声:“到书房来。” 秦可推开房门,满脸不高兴的走到一 张椅子上坐定,翠竹团扇频繁的摇曳。 “说吧,唤我来何事?” 秦策肃声问:“昨日你叫顾盼子干嘛?” 秦可的黑眼珠一抖,坐直了身子,心虚的反问:“你问这个干嘛?不关你的事,我没让嫂嫂吃亏,你放心吧。” 秦策狼眸凌厉,盯紧了秦可,威胁说:“你不说,我便问她本人,她也得实话告诉我。” 其实也没什么可瞒的,她与冷金城的私密事,已经是在大哥的见证下了,秦可坦诚的回答:“只是让她帮我和冷公子传信,她出入自由,比我方便。” “啪”地一声,秦策拍案而起,吓得秦可一个激灵。 秦策愤然踱到秦可面前,斥责说:“你叫她去干什么?这件事若是让父亲母亲知道,你顶多被骂上几句,她一个护卫,恐怕要被乱棍打死,你光考虑你自己吗?” 秦可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惶然的解释道:“大哥,你马上要走了,顾盼子也会跟着你走,只这几日,怎么就会叫父亲母亲发现了。” “你拿她的命在赌吗?你一个千金大小姐,胡闹什么?若被传出什么闲话,名声不要了?” 秦可委屈巴巴的说:“可是就算我们有情,我不能随意出入将军府,如何与他促进感情?”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派顾盼子为你传信,你的丫鬟不是人吗?” “啊?” 秦可宛如当头一棒,拍在了脑门上,秦策的话她是反刍一番,才回味出真正的话意:“大哥的意思,你不是生气我与冷金城偷偷传信,你是在气我用了顾盼子跑腿?” 秦策收敛怒意,诘责道:“我才懒得管你的事,敢利用我的人,你的那些密信我搜到一封烧一封。” “别别别!”秦可举手投降:“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再也不麻烦嫂嫂了,你可饶了我吧。” 秦可摇着团扇驱暑,态度已然归顺服从,她溜出房间后,钻进了丫鬟锦瑟的遮阳华盖之下。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33章 被抓现行 傍晚,寥寥星辰,顾盼子于魏熊处报到后,大步流星进常棣院值班。 卧房的门洞开,春晓和小寒正在烧艾草,熏着屋外的蚊虫。 换班的护卫热情的招呼:“顾护卫,交给你了,我放班去喝酒喽。” 下班的脚步总是那么轻快,上班的心情总是如此沉重。 顾盼子整了整衣领,在那投映出暖黄烛光的书房门口站定,轻敲房门,禀报道:“少将军,我来换班了。” “进来!”屋内传出秦策明朗的喉音。 从一进门,那端坐在官帽椅上的男人,锐利的目光,便直勾勾的在顾盼子身上扫视。 最后,停留在她微微隆起的腹前。 “衣服里面是什么?” 顾盼子莫名的一摸,才恍然从怀中抽出一本书。 “哦,我忘了,三小姐叫我去锦绣布庄拿东西,我这就给她送去。” “站住,拿过来!” 秦策冷声命令,然后向顾盼子勾了勾手。 顾盼子转念一想,反正是兄妹俩,给谁都一样,何况他妹妹的事是他撮合的,更无可隐瞒,她乖乖的把书递给秦策。 秦策随意的翻着书页,口中奚落道:“你还挺实诚,直接把三小姐供出来了。” 顾盼子不明所以,茫然的眨巴着漆黑的眸子。 书翻到一半,果然在夹缝中发现了一封信,秦策举起信封看了看,又塞回到原位置,随即,他将书往桌案上一丢,眸光再次投向顾盼子:“为何要给她传这种东西?” “什么东西啊?”顾盼子云里雾里:“不就是一本书吗?” “你能给她传,就不可能不知道内情。” 顾盼子坚持说:“我确实不知道什么内情,我们之间只是交易,我帮她传信,她给我报酬。” “你们还学会交易了?” 秦策震惊中略带着气愤。 “没错,她答应给我银子,我把书送到你这,也不能让我白跑,你是他大哥,你替她把银子付了。” 秦策抓起桌上的书,假意的抛向顾盼子,生气的指责:“银子没有,巴掌要不要?” 顾盼子抱着肩膀防御,葡萄黑眸中流露出莫大的无辜。 “你们将军府若是如此不讲诚信,以后咱们没法合作了。” “以后?我告诉你顾盼子,以后除了我,谁再差你做事,都要向我回禀,三小姐也不行,明白吗?” 发现秦策严 峻的面孔,顾盼子不敢再乱开玩笑,便含含糊糊的答应:“好,我明白。” “另外,”秦策颇有些疾言厉色,食指如枪口,瞄准顾盼子的方向:“若是再让我知道你私自与男人会面,回北宁之前,你不能住在外面,我在府里给你安排地方住。” “我何时与男人会面了?” 瞄着秦策铁硬的脸孔,顾盼子开始快速反思,这才想起与初冬约饭之事。 她辩称:“只是吃个饭而已,难道我连这点自由都不能有吗?” 秦策面沉似水,愠怒说:“恐怕我是给你的自由太多了,才导致你越来越没有分寸。” 顾盼子垂手握拳,小声嗫喏:“你若是如此说,我就明白古代男人为何要女人裹足了,果真是为了限制女人的自由,无所不用其极。” “你说什么?” 秦策浓眉立皱,倏然起身,高大的身影逼人的靠近:“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顾盼子依然高傲的昂起头,但语气已经明显的虚下来:“我就,说了,怎么了?” 猛然间,一股蛮力钳制住顾盼子的后脖颈,将她押向桌案,随即她便见到桌上的青玉镇尺飞了起来。 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划空而过,顾盼子顿觉臀部一痛。 秦策手持镇尺的一端,厉声诘责道:“顾盼子,这一阵子你惹了多少祸,我尚未找你算账,今日正好一并结清。” “我又怎么了?” 顾盼子不服气的爬起身,却再次被秦策刚硬的手掌压了回去。 “我让你动了吗,给我趴好。” “啪”地一声,镇尺落下来,火辣辣的痛令顾盼子不自觉的低吟。 秦策严声数落:“母亲过世瞒着我!私自将亡母火葬!在府内伤人!背着我与别的男人私会!桩桩件件都是错,你认不认?” 随着秦策每列出一条,镇尺便无情的拍在顾盼子的桃臀上。 顾盼子厌烦的大喊:“那都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为何要管我?” “再加一条,向我顶嘴。” 秦策手中的板子刚落下,门外传来春晓的关心:“少将军,可有事吗?” “不用你管,忙你的事去。” 赶走了春晓,秦策再次挥起镇尺,抽在了顾盼子的屁股上。 “你可认错?” 顾盼子被那只肌肉虬结的手臂揪住后襟,死死的压在桌案上,根本动弹不得,臀上的痛愈发强烈,她无奈屈服:“我错 了,我认错,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秦策这才放开顾盼子,将镇尺丢在桌案上。 顾盼子委屈巴巴的起身,揉着自己受难的屁股,略带哭腔的抱怨:“真的好痛啊!” 秦策则威凛的警告:“以后再不听话,惩罚只会更重。” “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了。” 可怜的姑娘,扁着嘴角,似乎马上要哭出来了。 “好,你回去吧,我送你。” “我不需要,我自己可以回去。” 然而秦策的表情却不容置疑,他强硬的说:“天都黑了,你一个人回去我怎么能放心呢,我必须送你回去。” “我会武功,没人敢袭击我。” “走吧!” 秦策却不由分说,单臂夹住顾盼子的肩膀,如同绑架似的,将顾盼子带出了书房。 少将军夜间出府,立马有护卫通报给了魏熊,魏熊火速穿好衣服追了出去。 得知少将军是同顾盼子出的门,魏熊没有阻拦,而是远远的跟在了身后。 街面上寥寥几人,除了巡逻的,便是打更的,并无行人。 秦策不避耳目,一路牵着顾盼子的手向前走,直到走到了那间本属于秦家产业的宅门口。 顾盼子甩开秦策的手,将门推开一条缝,自己先钻了进去,然后对秦策道:“少将军请回吧,我到家了。” “不邀请我进去吗?”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 秦策却懒得继续听,大掌用力,蛮横的破门而入。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34章 陪你过夜 “为何不锁门?” 顾盼子暗自骂骂咧咧,嘴上回答:“家里空空如也,不怕人偷。” 秦策在庭院间漫步,仿似领导视察,认真的扫视了一圈之后,关切道:“这院子住着如何,可有不舒服的地方?或有不便之处?我再给你换一个?” “没有,我一个人住得挺好的。” 秦策转身端详顾盼子月光下那张幽怨的脸,继续发难:“客人登门,都不请我喝杯茶,或是到屋中坐坐?” “这是你们家的宅子,你想来便来,算什么客人?” “但这宅子送给了你,且是你的名下,自然你是主人,我是客人。” 顾盼子知道面前的无赖,不可能轻易离开,只得先一步进屋,点灯,倒水,将未洗的水果端上了桌。 “水是凉的,梨子倒是新鲜的,少将军请自便。” 秦策拿起一只翠梨,瞧着上面蒙着的薄薄的尘土,对顾盼子诘责道:“往日教你的规矩都忘了是吗?你就是如此的待客之道?” 顾盼子满腹的怨气,根本懒得搭理,她站在床边解腰带,冷声下着逐客令:“少将军,属下要休息了,您快回去吧。” 秦策则步步踱到她跟前,双臂交叉,态度强硬:“好,我看着你睡下,我就会走了。” “你看着我,我怎么睡啊?你立在床头,像只鬼一样。” “顾盼子,”秦策狼眸森森低垂,语气威慑:“再要犟嘴,便是我打得轻了。” 顾盼子立时怨愤的嘟起嘴,烦躁的脱去外衣,然后粗鲁的扯起被子,罩在头上,猫在被窝里生闷气。 “不许躲在里面,好生出来睡觉。” 外面传来秦策冷漠的斥令。 顾盼子不得不把脑袋钻出被窝,没好气的抱怨:“你怎么什么都管。” 秦策则轻轻的坐在床头,温热的手掌轻抚顾盼子桃粉的脸蛋,柔声告诫:“以后,我替你父母照顾你,更要替你父母管教你,但你不能怨我,更不能带着怨气睡觉,答应我。” “好,我听你的。”顾盼子不耐烦的揶揄。 秦策俯下身,轻吻顾盼子的额头:“那好,你睡吧,我走了。” 那个男人果真起身向门外踱步,随着“吱呀”一声门关之后,秦策与清凉的月光一同撤出屋外,屋中霎时静了下来。 顾盼子双眼一闭,终于清静了。 臀上的痛觉已不再强烈,但仍然有些火热的感觉,令顾盼子无法不怨, 他凭什么打我?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被“吱呀呀”的开门声打断。 青灰的月光涌了进来,秦策从月光中走来,大步方正,似一堵墙般,立在了顾盼子床前。 顾盼子惶然的支起脑袋,心中自忖,怎么,在心里骂人也能被他听见? 然而,秦策再回来时,利落的脱靴,爬上了顾盼子的床,他说:“我左思右想仍是担心你,万一我走后,你一个人哭鼻子怎么办?故此,我还是决定回来陪你,今天晚上我为你守夜,如何?” 顾盼子整个五官都写着讨厌,不客气的驱逐道:“我才不会哭呢,少将军请回吧,家里尚有娇妻等你,不必在我这里误了时辰。” “哈!” 秦策不怀好意的发出一声轻笑,隔着被子将顾盼子娇小的身躯裹在怀中:“我那不听话的娇妻就在这,我不能再让她独自一人流眼泪了。” “我没有流眼泪。” “对,你不在我面前流眼泪,却跑到别的男人面前流眼泪,与别的男人互诉衷肠,把心里话都对别人讲。” 顾盼子抿唇不语。 微弱的烛光下,那对狼眸幽深,流露出浓浓真情,他温声道:“或许是我对你关心太少,你与我疏远,不肯与我讲你的心事。盼儿,以后我是你最亲近的亲人,你有任何的情绪,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放下一切事情聆听你,我说到做到!” 这句话也不知触动了顾盼子的哪根弦,她那裹在襁褓中的小脑袋,无助的凝视着秦策刚毅却温柔的脸孔,忽地,内心开始翻涌着一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委屈与难过。 她撇着小嘴,眼圈泛红,将来到金陵城的所有遭遇都过了一遍。 那些痴心妄想等待嫁给秦策的日子,被秦夫人责骂羞辱,被贵小姐们当成小狗凌辱,临近婚期被退婚,亲眼目睹爱人娶了别人,母亲就在自己身边不告而别,在她最需要亲人依靠的时候,母女天人永隔。 生活正在夺走她所剩无几的一切,将她抛弃在空荡荡的荒漠。 所有人都看到了她出刀伤人,却无人体会她迎向那些冷眼和嘲笑的痛苦,她将心事对着月亮说,对着那个中规中矩,从不多话的初冬说,她积压在心头的伤,也想寻一个出路。 顾盼子想哭,却本能的把头扭到一边。 秦策察觉到顾盼子情绪的波动,柔声问:“怎么了?” “我只是有点想我娘了。” “好吧,那我陪你。” 秦策屈腿靠在床头,将顾盼子裹在被子里,宛如抱起一个婴儿,他怜爱的将顾盼子横抱在怀里。 “你想睡便睡,睡不着我可以陪你等天亮,如何?” 秦策轻柔的以指腹为顾盼子拭去眼角的泪,温声诘责:“还说想你母亲,你将母亲火葬,甚至连骨灰都没了,回北宁后,在你父亲的坟前,我如何向他交代?” 顾盼子嘴角向下,表情难过,沉默不语。 秦策低声埋怨:“你也别怪我教训你,有时你真的很任性,很气人,这件事我可要记你一辈子,替你父母记你一辈子的仇。” 顾盼子蜷在秦策的怀中呢喃:“这并非是我任性,你们现在可能接受不了火葬,以后人口猛增,土地稀缺,为了节省土地,不把土地浪费给故去的人,火葬便成了趋势。 而且墓地被商业化后,也使更多的人清醒,并将亲人的骨灰归于自然,这是底层人民的无奈之举。” “说到底,火葬终究是无奈之举,可你并不是没有选择,为何还这么做?” 顾盼子则说:“我当然有我的无奈,棺椁一路送去北宁,人力物力财力都是巨大的消耗,我母亲会在长达数月不得安宁,睹物思人,我的悲伤也会延长到我母亲下葬,我不能让自己沉浸在痛苦中,我要振作精神生活下去。” “那我去给你母亲造最好的灵位牌,回到北宁,为你母亲立衣冠冢,重新修葺墓地。” 秦策那双黑眸真诚的垂望,顾盼子则释怀的一笑:“最好最贵的已经被我买了,她的灵位牌在我心里,不受风吹日晒,时常享受我的祭奠。”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35章 薛子保之死 朦胧的夜色下,曳曳烛光中,秦策满眼心疼,没奈何的为顾盼子捋顺碎发, 听着满院子夏虫“嘁嘁”的鸣叫,秦策耐心的聆听怀中小女人,滔滔的表达着怨念,突地,她冷不防冒出一句:“要不然,你为了我造反吧,反正早晚要走这一步。” 秦策眉宇轻皱,满口责备:“你又发什么疯?造反?那是拿秦家满门去赌,赌一件没有一成把握的事,兵从何来?银子到哪去弄?粮草又怎么解决?战事一旦开打,数年也打不完,我一人之力对抗举国之兵,是一件根本实现不了的事,造反二字,怎敢轻易提?” 秦策轻掐顾盼子脸蛋:“你这小丫头,怎么比我的心还野?” 听过秦策的分析,顾盼子这才心服口服,不再乱提造反之事。 二人热聊许久,直到那浓长的睫毛沉重,将星河灿烂的一对眸子敛起,哀伤的姑娘疲惫的睡去。 秦策背靠墙壁,调整着搂抱的姿势,尽量使爱人枕在手臂上的睡姿更加舒适。 顾盼子睡颜甜美,发出轻轻的鼾声,安宁的模样宛如幼稚的女婴。 秦策认真的端详,轻轻的抚着爱人的眉眼和鼻尖,在她倔强的嘴角暗暗揉搓。 她小时候,与现在应当没有太大区别吧,一样的可爱调皮,时常的被父母教育,秦策臆想着,禁不住嘴角上扬,浅浅而笑。 清晨的光线,破窗而入,照在了秦策熟睡的眼帘。 光感强烈,迫使秦策醒来,他首先看了看怀中的顾盼子,她依然睡得像一头小猪。 以同一个姿势抱了她一夜,秦策的四肢都僵了,他缓缓的将顾盼子平放在床上,从床上跳下来时,他顿觉腰酸背痛,手臂发麻。 正在地中央疏松筋骨时,顾盼子长睫微抖,睁开了惺忪的睡眸。 “你要走了吗?” 秦策弯下腰身,亲昵的在顾盼子的额头吻了一下,交代说:“明日我们就要正式出发了,我要回去调整队伍,你知道这次回去,需要带上更多的人返程。” 说完,他替顾盼子掖掖被角,叮嘱道:“你若不想起,便等睡够了再去将军府找我,我先回去了。” 那张骨骼刚硬的大手,在顾盼子的头上揉了揉,然后转身出了屋。 顾盼子难以自拔的深陷在秦策的柔情蜜意中,目送着秦策出门,真如目送着丈夫外出工作,恋恋不舍,又莫名的涌动着独处的雀跃。 顾盼子很不客气,赖床赖到午后才起,独自在食肆吃了一顿午 饭,才磨磨蹭蹭的去将军府。 此刻的秦策正在堂下与父亲交谈,外面传来消息,调任南方的军官薛子保,这位秦策的老上司,突然因一桩贪腐案,被牵连获罪,并在当地被处决。 薛子保除了是前神武营的指挥使,还是秦老将军带出来的兵,在神武营更是对秦策多有照拂,他的死讯,无疑是扎向将军府的一根刺。 秦老将军深沉的叹息:“并未给我们任何斡旋的机会,薛子保的人头就在彩南府落地了。” 秦策不解的追问:“即使是贪腐案,凡是处决官员,都要上报朝廷,此事怎能如此草率?” “偏偏是皇帝要杀他,更不希望有我们插手。故此,地方上才速速处决。” 秦策纳罕:“难道先杀人后定罪?即便就地处决,手里必定有皇帝的批示才可以杀人。” 秦老将军神光炯炯,定定的注视着虚空,音沉如渊:“对!批示先达,才有贪腐案,然后人就被杀了。” 秦策神色焦灼,提醒道:“父亲,圣上如此做,恐怕是在警告将军府。” 秦老将军面色深沉,捋须思量许久,微微摇头道:“倒也未必,此次贪腐案牵连众多,薛子保只是其一,为了一个薛子保,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况且,除掉一个小小校尉,怎会威胁到我秦家势力?” 秦策眸光严峻,坚持说:“父亲,让我娶了公主,就是他的一步棋。” 秦老将军在浓须下轻轻咂舌,并未表态。 “他说的没错。” 守在门口偷听了半日,顾盼子实在忍不住冒失出面,因为此刻的秦老将军,聪明一世,偏偏在文顺帝温水煮青蛙的计谋上粗心大意。 顾盼子必须以先知之眼,站出来给予秦家警告,好让他们早有心理准备。 “将军,少将军,请恕罪,属下有重要的事要告知。” 秦老将军见到顾盼子,满脸莫名的瞧向秦策,秦策亦是不明所以,向顾盼子诫言:“我与父亲正在议事,你有事稍候再说。” “不,我是真的有重要的事要告知将军。” 顾盼子英姿笔挺,立于二人面前,自信的讲道:“将军,正如少将军所言,无论是娶公主还是杀薛子保,都是圣上的一步棋,他欲想按住将军府的脑袋,斩去将军府的手足,哪怕先从最细微之处做起,待到刀尖逼向要害,再要后悔时,将军府能够反抗的力量都被削弱殆尽,便只能任人宰割。 圣上欲蚕食将军府势力,往后的数年间,便如土 下埋雷,圣上将要一个一个的炸掉将军府的盟友,请老将军早做打算。” 秦老将军鹰目狐疑,凝视秦策,一个小护卫,乃至一个村野丫头的话,实在不能令秦老将军信服,但顾盼子的勇气还是令秦老将军有些错愕。 秦策自然比他爹更了解顾盼子,她一向以拥有先知之眼自居,且她的许多预言,确有验证,秦策一直以来不愿相信,但又不得不信。 他替顾盼子解释:“父亲,她虽出身乡野,但目光独到,颇有些高瞻远瞩的见解,她的话,并非胡言,父亲可仔细考虑。” 秦老将军粗大的指尖轻敲太师椅的扶手,沉重而有节奏,他的虎眸一边打量着面前这位特立独行的姑娘,一边深思熟虑。 但他有他官场的执念:“两家联姻,至少皇室不会再撕破脸皮。” “父亲,规则在权利面前是空架子而已,帝王无情,他未必会爱自己的孩子,薛子保一死,秦家往后不得不防。” 秦老将军仍是警惕的瞄着面前女扮男装的小护卫,半晌方答:“父亲明白你的担忧,我会吩咐门客,一直盯紧了朝廷方面的动静,不能使秦家势力受损。”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36章 故乡北宁 马儿嘶鸣,铁蹄闲踏,长长的车马队伍,罗列在将军府前的石板大道上。 秦策带着锦云公主铁应柔,与亲人们依依不舍的道别,即将离开故土的丫鬟婆子们,偷偷的抹泪。 告别的话,没完没了,终有离别时,秦策待所有人上了马车,才同护卫队一起翻身上马。 魏熊见所有人准备妥当,便大声喝令:“启程!” 队伍蜿蜒前行在繁华的大街上,踏上返程北宁府的遥遥之路。 历时月余,马不停蹄,终于回到了北宁城。 队伍停在城内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门前,路上快马送信,已命守院人收拾好房间,准备好一切生活用品,估算着日子,守院人早早的站在宅邸前眺望。 终于是把人都盼回来了,守院人看到翻身下马的秦策,第一时间汇报:“恭贺少将军新婚,宅子里简单的用品家具,都已备好,有什么不合适的,您尽管跟老奴说,有缺少的,老奴再带着仆人采买。” 秦策随口应答:“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守院人俯首下拜,转眼见到后面马车下来的贵夫人,他忙上前施礼:“是少夫人吧,少夫人路途劳顿,院子都已打扫干净,请少夫人屋内歇息吧。” 铁应柔温和的微笑,点头说:“辛苦你了。” 守院人受宠若惊,忙摆手说:“都是老奴应该做的,不敢提辛苦,少将军少夫人里面请。” 安顿好了整个队伍,秦策到账房看账,该填补的银子派初冬去填,缺少的用品,派人去重新购置,又特意将自己住的院子仍旧改名成常棣院,将妻子铁应柔分到了芳华院去住。 交代已毕,秦策留下魏熊管事,自己则回到常棣院换衣服。 春晓长途跋涉跟到北宁,顾不上休息,强打精神为秦策更衣。 秦策脱去少爷华服,换上戎装,更显英姿勃发,威武霸气。 他方正的步子迈出屋,路过屋外守岗的顾盼子,他扬起手臂,搭住顾盼子的肩膀,声音朗润:“你跟我走。” 二人旁若无人,勾肩搭背的出了宅院,然后跨马返回了神武营。 神武营的训练,日夜不懈怠,操戈比武,喊杀声震天响,将住久了温柔乡的顾盼子,唤回了热血激昂的军旅生涯。 副营使赵虎见到秦策回来,早早的举起双手,抱在胸前,大笑的嘴角咧到耳根,他三步并作两步赶上来,正式的拜了拜:“离开数月,没想到秦大人闷声干大事,把婚事成了,我这大礼可早就 准备好了,只等你回来了。” 营内的大小官员,围在赵虎身后,亦都纷纷附和:“恭喜秦营使新婚。” 秦策笑容儒雅,举止端正,回礼道:“无碍,喜宴我单独给你们摆设,喜酒管够。” 一群人簇拥着秦策向营房里走,秦策瞥见身后的几位统领,专门的伸手拍了拍老朋友吴比的肩头。 朋友间的寒暄过后,秦策便坐在营指挥使的公事房内听汇报,同副使赵虎做交接工作。 隔日,秦策在宅邸里摆宴,一是祝贺新婚,二是乔迁之喜,并将营内上上下下的人,尽皆邀请而至。 男人们的觥筹交错,与酒话连篇,闹得铁应柔不得安宁,总算宴席过后,她有了清静日子,秦策也心无旁骛的回营当差。 各旗队伍在操练场卖力的练功,秦策与各统领站在门楼上检阅队伍。 他俯瞰半晌,眉头是越皱越紧,表情也越来越僵。 副营使赵虎看到秦策表情凝重,直言发问:“大人,有何问题吗?” 秦策回过神来,看了赵虎一眼,摇摇头道:“没什么问题,这是我神武营一贯的水平,纵有瑕疵,亦不耽误打胜仗,在带兵这方面,你赵大人也是眼里不容沙子的人,士兵们训练刻苦,作战勇猛,有你一半的功劳。” “不敢当,”赵虎抱拳拜说:“但是秦大人了解我,我这人不喜欢听好话,专爱听别人挑毛病。” 秦策睨视赵虎,会心一笑,语气平和的说:“此次回京,我观摩了京军总司的训练之后,被他们的士兵素养所震撼,这不禁让我想到了铁骑营,同样镇守北部边境,他们为何被北蛮三族,称为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队伍。 除了他们的人马拥有全甲,我认为更多的,还是他们的训练有素。故此我有个想法,神武营有必要带着统领们,以及总旗官们,去观摩铁骑营的训练,必定会大有所获。” 赵虎跟随着秦策的步伐走下门楼,对于秦策的建议,他十分赞同。 “铁骑营的光彩与威名,应当成为士兵们的信仰,让神武营成为第二个铁骑营,成为北蛮忌惮的可怕对手,此乃无上荣光。有机会去领略铁骑营的雄风,虚心向他们讨教练兵方法,必定大受裨益,此事可行。” 秦策道:“既然如此,我会向上级递交申请公文,与铁骑营举行联合演练。向齐宁拜师学艺,待得来日,希望也能煞煞铁骑营的威风。” 月旬,兵部批示下发,同意秦策的提议,于是秦策拟出名单,派出包括五位 统领,数十位总旗官,武吏若干,百十来号人,跨马上鞍,扬蹄疾踏,入了锁井城地界,直奔城外的铁骑营。 营门前,营指挥使齐宁怡然的跨在马上,身后是数十位赤膊的斗士。 见到了秦策的队伍,他们先来了一段接风表演,长矛马刀,挥舞生风,吼声赫赫,马立嘶鸣,在夏季的烈日下,人身马背同样油亮,鼓声振奋,唢呐高昂,配合着斗士们的动作,声势浩大,热血沸腾。 队伍表演完毕,分列出整齐的两排,让出一条通往营区的大道。 齐宁和秦策翻身下马,互相施礼。 齐宁黑须飘扬,板着脸孔调侃道:“你小子是不是婚后家里管得严,到我这躲清静?但你也太早了吧,我娶妻之后最起码三年后才想着往外跑,你这婚后不到三个月,就已经想跑了?带着这百十来人,到我这打秋风?” 秦策与齐宁并肩回营,玩笑附和:“齐兄言之有理,哪个男人婚后还愿意在家守着。” 齐宁意味深长的拍着秦策的肩膀:“婚姻是这样的,一个人的时候老想娶妻,娶了妻之后,就老想往外跑。” 秦策浅笑不语。 突地,齐宁照着秦策的胸口给了一拳,神秘兮兮的笑道:“对了,男人的表演看过了,我这还有女人的表演,咱们边喝酒边欣赏?” 秦策客气的回答:“齐兄不必破费了,办正事要紧。” “吧唧”齐宁嘴里发出一声责备,一阵风将齐宁的胡子吹歪了,他捋着胡子贼笑:“大老远来我这,岂能让你白来?”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37章 两营友好交流 宴席摆开,歌舞即来,顾盼子立于秦策身后,睹视着场上数位轻纱薄裙的妙龄姑娘。 伴随着筝音曼妙,衣着清凉的姑娘们翩跹起舞,真乃肤白貌美大长腿,身姿窈窕勾人心。 男人们正襟危坐,全无战场上的凛然杀气,各个眼睛里流泻出的都是色眯眯的欲望。 他们围观妩媚的女人们舞动腰肢,享受着歌舞中暧昧的气氛。 顾盼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上的舞蹈,掩不住口水直流,原是她这个后辈人太过保守,老祖宗的开化程度,实则甩后世人几条街。 这群美人的衣着玲珑通透,侧面看线条清晰,近乎半裸,随着她们飘然而过,香气扑鼻,令人醺醺欲醉。 顾盼子呆滞的凝望,不由地发出一声声感叹,怪不得纣王,理解纣王,想成为纣王。 她手捧酒壶,眼神暧昧,幸好戴着面罩,不然真被人发现她没出息的表情,那可就尴尬了。 “喂,想什么呢?叫了你三遍,倒酒啊。” 顾盼子恍惚间才听到秦策的召唤,于是手忙脚乱的为他斟酒,眼睛仍是不由自主的被美人吸引。 秦策一脸鄙夷,抬手掐向顾盼子侧腰,叮咛道:“小小年纪,不该看的别看。” 一旁的齐宁瞥到这一幕,会意的笑道:“秦大人,何必如此严苛,大家都是男人。 我告诉你,训练归训练,平日里我也会照顾士兵们的情绪,他们也需要发泄,而我便会适当满足他们的欲望。 女人,也可以是奖励,他们跟我出生入死,总得捞点在别人那捞不到的好处,这亦是一种练兵的手段。” “齐兄说得有道理,但别人如何我不管,这一位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必须得管。” 言罢,秦策挥手打向顾盼子的屁股,低声警告:“吃好了饭到外面等我,但不许乱跑。” “我才不去外面,这里的表演我还没看完。” 尽管与秦策说着话,顾盼子的眼睛仍然一刻不移的盯着美人的舞姿。 “别等我踢你。” 秦策嗓音低沉,极富威慑力。 顾盼子立马放下酒壶,大不情愿的嘟起嘴巴,溜溜的跑了出去。 齐宁将酒杯端到唇边,一脸错愕的瞧着二人的古怪举止。 秦策无奈的解释:“我怕她学坏了,时常得敲打敲打。” 齐宁不明就里的微笑。 酒足饭饱,歌舞歇了,秦策回到房间歇午觉。 打开门时,齐宁的礼物便端端正正的摆在了他的床上。 那位妙龄少女,见到秦策进屋,盈盈叩拜:“大人,奴婢是派来伺候大人休息的。” 声音如铜铃,娇滴滴的好听。 秦策见到姑娘,立马心领神会,他鬼笑着勾勾手,唤来守门的顾盼子:“你过来,借此机会我教你一招。” 顾盼子不明所以,床边的姑娘更是心下惊慌,营使只交代伺候一个武将,两个人同时的话,那是另外的价钱。 然而,秦策靠过来,并不避讳的摸向少女的脖子,然后叮嘱顾盼子看仔细。 顾盼子愕然不解,看仔细?这种事她避之不及,还要看仔细?结果,她眼见着秦策捋着少女脑后的枕骨,按住一个穴位,讲解道:“这里,风池穴,重击可致昏迷。” 说着,秦策一记手刀,砍中了少女的后脖颈,可怜那少女尚未搞清楚状况,便白眼一翻,栽倒在床上。 顾盼子瞠目结舌,疑问道:“你打她做什么呀?这不是齐大人送给您的美人计吗?不要的话,让她出去不就好了。” 秦策一边将少女丢到地上,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她不是美人计,她是人家给我上的一盘菜,凡是计皆有后招,而她纯粹是用来消遣的,不接受的话反而是驳了人家的好心。” 秦策转过身,面对着顾盼子展开双臂,脸上渐渐浮起狞笑。 “既然如此,她的任务由你来完成。” “什么呀?” 顾盼子立刻捂住胸口,脚步奔向门外:“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人生地不熟,况且在军营,你不要滥用职权。” 秦策不由分说,拦腰扛起顾盼子,如同丢沙包一般将顾盼子丢到床上。 “我现在有件急事需要你解决,而且,连你都禁不住美色的诱惑,看人跳舞,眼睛都直了。” 秦策语气嗔责,以指骨轻刮顾盼子鼻尖,随后又挑逗似的,捏住顾盼子的下巴,露出一脸坏笑:“告诉我,你都想什么了?” 顾盼子回想起宴席上的场面,脸色唰地绯红,但她马上稳住立场,傲然的反问秦策:“你还有脸说我?那样一群美人在你面前晃来晃去,难道你没动心?” “我可以不动心,这些场面我见多了,也麻木了,但我想到了你,便有些情难自禁,所以,你必须为我解决苦恼,现在就要。” 秦策的两只大手,迫不及待的拨开顾盼子的衣服。 顾盼子反抗着,指着地上平躺的少女, 低声提醒:“那里还有人呢。” “无碍,她晕倒了,除非掐她人中穴,否则三天三夜不会醒。” “那也不可以。” 顾盼子雪白的脯子,宛如玉兔从草丛间跳了出来,她仍然不甘心的看向门外:“大白天,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 “不会,齐宁已经安排好了,连只苍蝇都不敢放进来打扰我。” 顾盼子犹要再寻别的理由,可秦策火热的吻已经堵住了她的口,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触她的身体,更如触电般,使顾盼子浑身酥麻。 担忧迅速被欲望冲淡,顾盼子宛如铁板上的鱿鱼,双面煎烤,外焦里嫩。 她白皙的小手紧紧的抓着床单,进行着无谓的抗争,但身体与意识已经失去了自主权。 秦策俯身欣赏着那窄小光滑的后背,抚摸爱人玲珑的曲线,狂躁的情绪愈发强烈。 事成之后,秦策于床上短暂的眷恋,便起身将屋中盛放清水的脸盘端过来,亲自为顾盼子擦拭身体,帮爱人处理残留的痕迹。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38章 齐宁驾到 次日天明,铁骑营的士兵早早的出来操练,全副武装,步伐齐整,操戈持刀,喊杀声震天。 身材壮硕的大胡子齐宁,步态随心所欲,陪同着秦策于高高的门楼上检阅队伍。 目睹了铁骑营的大刀阔斧,威风肃穆,队伍的整齐划一,大气磅礴,比对神武营的练兵,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铁骑营冲锋时动如雷霆,列阵时更似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即便是胯下之马,都严苛的遵守着一行一止的号令。 操戈对阵,铁骑营士兵气势逼人,拳拳到肉,私底下再不堪的人,战甲披身,长矛在手,都立马严阵以待,龙形虎相。 即便千军万马,犹能做到举手投足,动作高度一致,一声令下,千万人能化成同一股力量,使军阵固若金汤。 齐宁双手搭在城墙垛口处,对秦策说:“精兵强将都是平日训练出来的,训练时千万不要心疼他们,不练透了,力量出不来,而力量在对战中尤为重要。 一个强悍的勇士,手持长槊,能刺穿敌人的战甲,破甲勇士,在我这,皆有官做。” 齐宁骄傲的脸孔,望着秦策,然后大手向下一挥,讲道:“在铁骑营里,军令如山,说一不二,我一视同仁,只要犯了错,按章办事,绝不含糊。 奖罚分明,罚要罚的有道理,得让所有人服气,奖要奖的公平,这是所有人的动力。 一句首登城者,封侯拜相,不见得会有几个人敢冲锋,但你先把他们眼前的小恩小惠满足了,才会使他们看到更高的希望。 人心,要牢牢的抓在手里。” 秦策谦逊的抱拳施礼:“齐兄,愚弟受教了。” 武将中的纨绔,秦策能以如此虚心好学的态度,不惜带队跋涉,前来求教铁骑营,令齐宁欣赏有加。 他将秦策的手按下去,笑侃道:“我要是你,大可以整天躺在营房里吃喝玩乐,时间一到,自然会有爵位头衔落下来,还努力什么? 但你和别人不一样,你非要拼实力。 贤弟,你不像我们,我们没有退路,只能跟你这样的人拼实力。 所以,差不多就行了,给我们这群莽夫留口饭吃。” 秦策则淡然回说:“齐兄,有句话叫伴君如伴虎,身为臣子,谁又比谁多一条退路呢。” 齐宁听后,认真的注视着秦策,忽而嘴角一歪,朗声笑道:“我还真有点佩服你了,尤其听说你不近女色,京中富庶,真乃乱花渐欲迷人眼,你能洁身自好,实属难 得。” 秦策眉头舒展,清浅而笑:“齐兄,你也别如此下断言,人和人的喜好不一样,我最惦记的,是你这铁骑营满甲的勇士和战马,这些从北蛮掠夺的战甲,我可是太爱了。” “此事免谈。”齐宁拂袖而走。 秦策不依不饶,紧随其后:“铁骑营人马俱有甲,我终是不明白,你仍贪得无厌,要那么多战甲干嘛?” “我兵员扩充了呀。” 齐宁两手一摊,理直气壮的说:“增加人马,多要点战甲不是很合理吗?” 齐宁急走了两步,忽又顿住脚,转身说:“上次出征北蛮,你不是也拿到银票了吗,钱多的是,哪像我们铁骑营穷得叮当响。” “你也知道银子在军营里,百无一用。” “贤弟,我可提醒你,上次出征,铁骑营是帮忙,你神武营是戴罪立功,还敢提要求?” 齐宁窝头继续向下走,秦策则抱着臂膀,陶然的在他身后高喊:“过两日,我应当去拜会嫂子,来都来了,不去的话,岂不是失了礼数。” 齐宁自顾自走下台阶,不过片刻,他又迅速折返回来,于台阶上指责秦策:“你要是敢跟你嫂子说一些有的没的,咱们兄弟就别做了,那个悍妇真急起来,连你都未必打得过。” 瞧着齐宁慌张的模样,秦策嗤然一笑。 齐宁理了理情绪,重新挂起笑脸,心平气和的走上来,并亲切的拉住秦策的手,恳切的说:“这样吧,过几日你们返程神武营,我跟你们回去,好酒好肉招待我,我帮你练练兵,但要补充一条,晚上我不能一个人睡。” 说完,齐宁抡开长袖,双手背后,得意的迈下台阶。 秦策立在原地,稍作思考,气愤的质问:“你这要求我做不到,我上哪给你找女人去。” “我不管,反正我就这点癖好。” 下处的齐宁自在的哼唱小曲儿。 观摩了铁骑营的队伍,延捱半月,秦策带队返程,跟随而来的还有大胡子齐宁。 齐宁一脸轻松,行为恣肆,仿佛不是来练兵的,倒是来春游的。 到了神武营便开始点菜,酒足饭饱便出去闲逛,到了晚上便嚷嚷着要婢女伺候。 副营使赵虎被念叨烦了,只好到秦策那里去抱怨:“大人,这哪请来的大佛,非要婢女,满军营也没有一个女的,炊事营有几个做饭的婆子行不行?” 秦策听了,噗嗤一笑,摆摆手说:“不用管他,让他睡着了就好了。” 赵虎摸着下巴,思量说:“当初我建议你不要废掉极乐坊,你可倒好,全都放走了,竟一个不留。 其实士兵们有这癖好是管不住的,到头来还是要跑出去玩,这种事屡禁不止,不如就做做好人。” 秦策低头沉思,但赵虎知道,他绝对没有在思考他刚刚的话。 果不其然,秦策猛然回神,吩咐道:“明日卯正,召集诸位统领,各部管事,来堂下议事。” 赵虎无奈的应答:“是!” 翌日晨间,明媚的阳光照进营指挥使公事堂。 秦策身穿青色绘彪兽的圆领官袍,肩平背挺,端坐在正前方,堂下两侧统领们,各部管事,武吏官们,尽皆正襟危坐,静待营指挥使发话。 秦策声如玉石,高亢明朗。 “即日起,为提升神武营之战斗力,及士兵之素养,特请来铁骑营营指挥使齐宁齐大人,坐镇神武营,由他协助督导神武营,整顿神武营。 本官将重定神武营军规军令,明晰奖励之制,加重惩罚之法。 着重监管营房之规,烂赌、窜营、饮酒、嫖宿,仍要明令禁止。 因总旗官责任之重,下接触士兵,上沟通各官,总旗官肩负重责,故而,此后将着重培养总旗官各方之能力。 同时为士兵增设选票之权,每月初,皆须对总旗官进行阶段性之票选。 支持者众,赏银;反对者多,暂降其职,罚其俸,神武营将优胜劣汰,重新选拔人才。 总旗官不仅受士兵之监督,亦受统领之考察,每月检阅队伍,施行排名之制,优者赏,次者罚。” 秦策宣读完毕,环视堂下众人:“诸位,意下如何?”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39章 军营新规 晨曦的光温柔如纱,蝴蝶于光束中舞蹈,蜻蜓卷扬空气中的尘粒,飞落于檐下,一对蝉翼折射出七彩的霓虹。 营指挥使公事司大院,卒吏们笔直的列队,正堂门扇洞开,贼溜溜的风钻进去,绕过每个人的身边,又悄悄的溜到了花开繁盛的庭院中。 副营使赵虎坐在秦策的左侧,目光梭巡,众人都在嘀嘀咕咕,有话不敢讲,于是他当先起身说:“秦大人,如此一来,总旗官肩上的担子是否过重了?恐怕会怨声载道。” 秦策则说:“我方才所言,本就是总旗官分内之事,无非是多了一条,月末考核。这直接关系到总旗官的地位,更涉及到他如何练兵,以及沟通组内士兵的能力,若做得好,不仅可以保住官职,每月还可获得额外赏金。” “但保不齐会出现士兵们故意乱投的现象。” 秦策又说:“反对当前的上官,便要推举一位新人,所有总旗官都要面临统领的月末考核,即便过了士兵那一关,亦要在统领的检阅下完成任务。” “那便是说士兵与统领,是夹住总旗官的两道大山,他们既要能力出众,在月末考核之时过关,又要维系组内士兵,使他们甘心臣服。” “没错,我们要允许士兵们毛遂自荐,或是推举好友,但坐上总旗官的位置,一个月为限,接受统领的考察,滥竽充数者,拿原俸,贬原职,以防士兵们恶意串通。 另一方面,月末检阅,由统领,副统领,监军武吏长,各部共同评定,以防统领们徇私枉法。” 统领吴比抱拳起身,疑问道:“秦大人,假若统领们认为总旗官能力堪用,但士兵们无法认可,并在票选之时,另选他人,该当如何?” 秦策淡定回答:“那说明他并未有效的博得手下人的欣赏,无法令士兵心悦诚服,一样要贬。唯有能力超群,为官秉正,上下一条心,方能长久的坐在那个位置上。” 吴比落座后,赵虎又提出了想法:“如若出现平票或选不出来人呢?” “平票者进行新一轮拔选,选不出者,由统领点人上任。” 赵虎抓了抓胡须,重新坐直身子,笑呵呵的说:“是这样啊秦大人,既然是讨论,就要面面俱到,把所有问题都考虑进去,才好将新策更精准的施行下去,我们有责任站在不同的角度,当一个恶人,对您的新策提出质疑,才好答对下属。” 秦策和颜悦色的摊开手心:“但说无妨。” 赵虎直言道:“假若有队伍故意不选人出来,统领指 派又拒不接受,自身呢,又对当官不感兴趣,全体士兵抱成一团,消极应对,我们又当如何呢?” 秦策泰然自若的笑了笑,手指在半空画圈:“如有此类问题,那便把这百人队伍打散,分插到其他组内,化整为零,服从管理。” 赵虎默默的点点头,然后转向堂下的其他人,询问道:“你们还有何疑问?” 堂下所有人均摇了摇头,赵虎方起身说:“既然如此,我们敲定了新策,即日开始施行。” 待众人陆续走出了营指挥使的院子,副营使赵虎靠到秦策的桌旁,抱着臂膀,低声问:“推行新策,整饬总旗官,你最终的目的,难道是想虎口拔牙?将那几位老江湖从他们的位置上摇晃下来?” 秦策举起茶盏浅饮一口,然后疲倦的支起身舒展筋骨。 “五位统领中,抛开吴比,以及熬资历上位的李石,另三位都是多年在职,阳奉阴违,圆滑世故,他们很懂得如何明哲保身。 这些人于军营中,如同深冬的冰川,凝固且坚硬,若想从中汲取水源,必须要将其打散,以新策之棍进行搅动,才能得到我们想要得到的东西。” “怕只怕此冰非彼冰,他们手牵手,硬如磐石,不给你胡搅的机会。” “即便是石头,亦有打碎的诀窍。搅吧,也好浑水摸鱼。” 秦策高大的身躯,背手向外,狼眸追逐着檐下的蜻蜓,被它阳光下的七彩蝉翼所吸引。 午后,烈日炙烤着操练场广阔的土地,没有树荫,没有遮挡,士兵们赤着油亮的脊背,进行着日常操练。 酒足饭饱的齐宁,陪同秦策和赵虎,以及五位统领,漫步于操练场。 那日在铁骑营,戴着面罩欣赏舞蹈的小兵,此刻已身披玄黑绣奔马纹的总旗官袍带,跨马上鞍,监督着士兵们的骑射。 此人身材娇小,杨柳细腰,明明纤薄小巧,举手投足间轻快利落,发箭用力,似有无穷的力量。 他仍然是戴着那一张鸦羽般墨黑的面罩,单单露出的一双眼睛,便已惊艳绝伦。 “这要是个姑娘,远胜千娇百媚。” 齐宁不禁捋须赞叹:“此前你说他是家里带来的,可是你什么人?” 秦策目光凝于马背上的顾盼子,口中敷衍:“她是内探。” “什么内探?”齐宁越发好奇。 秦策玩笑说:“她是我妻子派过来监视我的,有她在,我就不可能碰别的女人。” 齐宁忽而一笑, 轻拍秦策的肩膀:“贤弟,这一点你就不如我了,我虽家有悍妇,在外面照样潇洒自在,你若真有心,我想办法支开他,总能得偿所愿。” 秦策言笑晏晏:“齐兄不知,我是乐在其中。” 齐宁剽悍的浓眉立皱,并满眼鄙夷的打量秦策,然后嘲讽道:“好,你新婚燕尔,美人在怀,我倒要看看,你能腻歪几年,早晚你要羡慕我的快乐。” 秦策刚要开口驳斥,统领李石忽地窜上来,笑眯眯的禀报:“齐大人,我们秦大人不仅家风严谨,更有驸马爷的无奈,您的快乐他这辈子都不会懂了,不过,卑职最能理解。贵客到访,神武营不能招待不周,您要的东西,卑职晚上必为您送到。” 齐宁扭身端详说话的这位统领,其貌不扬,薄肌弓背,表情油滑,举止散漫,但却神似一个人。 “你可是京军总司征虏校尉李平风的儿子?” “正是卑职,名唤李石,若言语冒失,还望齐大人见谅。” 齐宁听后,顿时喜笑颜开,他拍着李石的肩膀,热聊起来:“不认得你,也会认得你爹,那可是战场上的猛虎,不知你小子可有你爹的神勇?此次去铁骑营,怎么没见你来?” “卑职留守后方,替秦大人看家护院。” 李石一脸谄笑,向秦策抛了个媚眼。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见到李石,齐宁喜形于色,大胡子也乐开了花。 “你小子比你们营指挥使可懂事多了,晚上,你来我房里,记得带酒。” 二人活似多年老友,迅速熟络,勾肩搭背,边走边聊。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40章 齐宁的练兵准则 不知李石从哪弄来一个女人,送到了齐宁休息的院子后,便急匆匆跑来回禀秦策。 秦策无奈的瞪着李石,责备说:“找女人就算了,还带到军营里。我刚刚宣布新规,不准在军营嫖宿,你便带进来一个女人,岂不是诚心与我作对?” 李石贼溜溜的一对鬼眼,嘻笑着说:“要不然,我给你也弄一个?” “滚蛋!”秦策暴跳如雷。 “你叫我滚的,那我可真滚了。” 李石说完就跑,不给秦策多骂一句的机会。 晨星寥落,旭日东升,门楼上的阁楼内,茶果齐备,热茶缥缈。 耳中响彻着操练场上练兵的阵阵吼声,秦策向齐宁敬茶:“齐大人昨晚睡得可好?” “好的很,但有一样我可明说。”齐宁放下茶碗,义正言辞道:“昨晚那小姑娘我可没碰。” “这是为何?” 齐宁笑着解释:“谁知道李石那小子在哪找的人,我也不是什么人都碰的。” 秦策笑容不屑,调侃道:“你还挑三拣四?” “当然,你以为我饥不择食啊?我纵有色心,但多半是玩笑而已。” “是,我早知道,一个拥有致命弱点的人,如何使铁骑营成为一支,大威朝数一数二的军队。” 齐宁硕大的手掌,捏起一块小巧的糕点,边吃边说:“我发现你的兵,夜里还有往外跑的?” “若有告假,是可以出营的!” 齐宁则说:“即便有告假,但我怎么觉得,夜里出去的,多半都是偷跑的。” 秦策压低眉头,点头说:“此种乱象应该是有的。” 齐宁严肃道:“在铁骑营,非婚丧嫁娶之大事,是不会轻易批假的。” 他豪迈的大口饮茶,继续说:“训练完毕,在规定的时限,必须立马回营休息,什么赌骰子,玩龙阳断袖那套把戏,或偷跑出去喝酒,或逛妓馆,统统不允许。” 秦策坐姿笔挺,耳中认真的听着齐宁讲话,手上及时的为齐宁添茶水。 齐宁道:“我会极力的压制他们的欲望,又会在适当的时机,为他们安排歌舞助兴,摆宴饮酒,女人作陪。压抑欲望,再由我来满足他们的欲望,你能做得到吗?” 秦策钦佩的点头赞叹:“还是齐兄技高一筹。” “另外你要知道,在铁骑营,几乎无人敢触犯军令。 我要罚必须罚得狠,鞭子抽在身上皮开肉绽,深可见骨,只 经历一次,他们不敢再经历第二次。 但若赏我亦是出手大方,绝不允许从中抽条,我发多少,拿到他们手里的便得是多少,贪我士兵手里的银子,必须脑袋搬家,我营里亦无贪利者。” 齐宁将一粒花生抛到嘴里,笑说:“不过,我理解你,你的家世对你来说有利亦有弊,即便你能力再出众,别人都看不到,越是强权压制,越是难以服众。 我只追求铁腕征服,而你则要软硬兼施,恩威并济,才能达到目的,故此,你要从最末等的士兵向上爬,才能获得更多的认可。” 齐宁一语中的,戳到了秦策的痛点,多年的苦心孤诣,只为了一个说法。 但很显然,有些人根本不服,尽管在战场上断骨舍命,尽洒热血,有些人依然保持着冷嘲热讽的态度,因为他们只想看到秦策的笑话。 故此,秦策坚信,无法拉拢的人,只能选择除掉,欲除掉敌对之人,必须先搅浑神武营这潭深水。 夜幕低垂,繁星点缀,墙角的蝈蝈喋喋不休,偶有几声孤寂的鸟鸣,惊扰静谧的夜空。 “当当当”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营房中顾盼子的愁思。 总旗官曾如意,这位顾盼子的前上司,如今的平级好友,他啃着通红的苹果,将总旗官吉祥,这位顾盼子的前室友,一同带进了屋。 曾如意站在地中央发问:“你找我有事?” “坐坐坐。” 顾盼子将二人请到圆桌旁坐定,然后端起茶壶,殷勤的倒水,一排洁白的贝齿整齐的露在外面,发出讪讪的笑声。 “二位,马上月末考核了,营里大检阅,我火烧眉毛了。我这初来乍到的总旗官,且又对组内那百十来人不很熟悉,如何才能让他们在月初投我一票?否则我地位不保,面子就丢光了。” 曾如意“吭哧吭哧”嚼着苹果,黝黑的脸上,那道陈年旧疤,随着咀嚼的动作,蠕蠕颤动。 他若无其事的说:“那岂不是更好,你不适合带兵,退下来就不用发愁了。” 顾盼子焦躁的抱怨:“所以我就说,到底是哪个脑子有问题的人,提议月末考核的?原本我可以在总旗官的位置上高枕无忧,多领点月俸,这回好了,恐怕首批我就得被贬下来。” “你说是谁,当然是营指挥使的主意啊!” 顾盼子瞪着曾如意漫不经心的表情,恍然大悟,既然是秦策的规定,顾盼子立时改口。 “好,这主意好,整顿了军营,提高了士兵 素养,也就是营指挥使头脑聪慧,旁人哪有这等高瞻远瞩。” 吉祥天性温文尔雅,他时常笑意春风的面颊上,总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他温声宽慰:“顾总旗何必愁,要丢面子大家一起丢,下月初,估摸着有我陪你一同落选,以后咱们慢慢努力吧。” 曾如意左右瞧着二人,忍俊不禁,他丢掉手里的果核,道:“你们俩啊,想继续混下去,听我的,跟我去小兵营房,跟他们赌骰子,连着输给他们几天,全都摆平,月初选票肯定选你们。” “真的假的?” 吉祥不以为意,神色无波无澜,顾盼子则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曾如意跨过凳子,起身说:“信不信,咱们到营房里一试便知。” 三人面面相觑,吉祥第一个举手拒绝:“我不去,军中有规定,晚上休息,不得窜营,喝酒,赌博······” “行了行了,”曾如意不耐烦的打断吉祥:“别跟我背军规,有些事他就是行不通,不让他们赌,让他们以什么消遣?你不去算了,顾盼子你走不走?” 顾盼子半起半坐,没了主意,以求助似的眼神望着吉祥。 吉祥则眉头紧锁,悄悄的摇了摇头。 顾盼子立起身,心下权衡许久,最终还是狠下心道:“不过就这几日,马上到了考核之期,我去搏一搏。” 随后她一边追逐曾如意,一边指着吉祥警告道:“你别给我说出去,若走漏了风声,我第一个怀疑你。” “关我何事?” 目送顾盼子和曾如意离开,吉祥虽心有隐忧,也只好独自返回房间休息。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41章 输钱的学问 从来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秦策的新军令下达,士兵营房中的游戏,便只能悄悄的进行。 曾如意带着顾盼子以查房的名义,来到了组内士兵营房。 怎说新军令没有成效,整个营房区,安静的如同乱葬岗。 不过,夹道上有人探头探脑,只要见到一位穿官袍的,立马鼠窜般跑开,接着,整个营房区,静谧 ,祥和,井然有序。 原来,这便是领导视角吗?大家的小动作痕迹颇重,怪不得秦策脾气不好,顾盼子如今方能体会,当初自己在他面前,谎言和欲盖弥彰的动作,该是多么可笑。 曾如意推开一间房门,屋内所有人的动作立时僵住,然后纷纷投来错愕的眼神,即是那种明知道,却要佯装不知道,明明心虚,又佯装坦然,既漫不经心,又演技拙劣。 他们放下手中的活,集体抱拳:“拜见顾总旗,拜见曾总旗。” 曾如意宛如回到自己家一般,大步迈进去,随性的说:“不用紧张,平日我陪你们玩,今日带顾总旗一起,我们是来玩的,不是来查你们的。” 霎时,众人笑脸齐扬,从被子下,柜格中,甚至脸盆里,将赌具逐一摆上桌。 “曾总旗,今日咱们玩什么?” 烛火摇曳中,屋内洁净,被褥工整,并无混乱的臭气,这大概是统领吴比严苛带兵的功劳。 十个人或站或坐,围在地中央的方桌旁,期待的望向顾盼子二人。 曾如意抓起几粒骰子,按住空碗,半笑道:“旁的都不要,越简单越有趣,咱们就赌骰子。” “赌多大的?” 曾如意道:“随意,多押多得!” “好,二位大人先押。” 众人异口同声。 先时,顾盼子的表现尚有些拘谨,赢了两局之后,开始激情澎湃,她撸胳膊挽袖子,全然不顾及形象,与男人们据理力争,吵吵嚷嚷。 屋中的热闹吸引来隔壁屋的士兵,大家欢乐的聚在一处看热闹。 直至后半夜,待曾如意带着顾盼子返回时,荷包圆鼓鼓,已经装满了铜钱。 顾盼子恍然回神:“对了,你不是说叫我输吗?怎么反倒赢空了他们的钱袋?” 午夜的星光灿烂,月色明亮,夜风吹过来,带来沁脾的凉意。 曾如意得意的笑:“这你就不懂了,与他们玩,若全程都输,他们便不把你当盘菜了,摆明了是来给他们送银子的。如此赢了他们,准保他们睡 不好觉,明天追着你,要你陪他们玩,死活要把你口袋里的铜钱再赢回去,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才能造就赌徒。” 顾盼子听罢,不由得为曾如意竖起大拇指。 曾如意双眉齐扬,连同左颊上的长疤都跟着自豪:“年轻人,学着去吧。” 每日训练方案,武器管理报告,人员出席情况,告假申请,通过不同人的手,最后都会送到秦策的手里,堆在秦策公事房里的每一张桌子上。 秦策翻看着浩如烟海的公文纸,大部分都是互相抄袭之后,按照自己组内的情形,略加修改的成果,然后在数不胜数的告假申请里,挑几个理由通顺的批假。 秦策翻到了顾盼子的几张公文,字体难看,错别字成堆,仅一张告假申请,便密密麻麻的写了满篇,理由亦是五花八门。 秦策将申请单拍在桌子上,吼声道:“来人。” 门口守卫的卒吏推门进屋,抱拳一拜。 秦策抓起顾盼子手书的公文纸,怒声命令:“通告吴统领,以后此类书写不规整的文书,统统拿回去重写。还有,满营每日告假申请都不足十人,她一个人便写了二十几个,做事不过脑子吗?” 卒吏虽不明所以,但上官的怒意可是清晰的感受到了,他上前接过秦策手中的公文纸,快步送到了统领吴比的公事房。 操练场上,监督着训练的顾盼子,接到了卒吏的通报,便丢下队伍,赶到了吴比的桌前。 吴比拿出皱巴巴的几张公文纸,一脸无奈,沉声问道:“顾盼子,你不识字吗?” 顾盼子立在地中央,疑惑不解:“回统领,属下会写字啊!” 吴比将那叠纸递向顾盼子,喟叹道:“你自己看看吧,指挥使不高兴,命你重新写,字迹要工整,不会的字不要乱写,或用其他字代替,先问问其他人如何写。” 顾盼子莫名的接过公文纸翻看,这可是她挑灯夜战,熬黑了眼圈的杰作,哪里写得不好? 而且他们所谓的错别字,不过是简体字,哪是我用别字代替,他们根本就是不懂乱说。 顾盼子当下没有辩驳,对吴比禀说:“以后属下会叫其他人校对一遍,然后再递交上去。” 吴比点点头:“另外,你的告假申请,密密麻麻写了这么多人,恨不得把你组里的人都放出去吗?按照军令,满营每日最多批多少假?” 顾盼子回答:“十人。” “那你为何写这么多?” “小旗官报给 我,我便如实写上去,给不给批是您的事。” 吴比脸色铁青,将拳头握紧,克制着怒意,告诫道:“作为总旗官,你要有自我分辨,不可为上官制造麻烦,以后人数缩减到一人,若无特别重要的事情,你应当直接驳回,而不是送到我这,让我来作选择。” “好的,属下明白了。” 吴比垂着一张脸,命令道:“回去把你的东西重新写一遍,交到我这来。” “是!” 顾盼子恭敬的退出院子,回到了操练场,直到训练结束,她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公事房。 这次她特意叫来了吉祥,将自己写错的字揪了出来,然后研墨提笔,重新誊抄。 最后,她干脆将告假申请团成一团,扔到了一边,咬牙切齿的说:“以后,谁都休想从我这请到假。”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42章 集体受罚 晚饭后,曾如意嗑着瓜子靠到顾盼子的门口,向顾盼子挑眉问道:“怎么着,把铜钱输回去吗?” 顾盼子窃笑着说:“你还别说,今日在训练场,那几位两眼冒光,非要我晚上再玩几局,生怕我赢了钱跑路。” “那好,今日便让他们尝尝甜头。” 一连数日,曾如意都陪同顾盼子在小兵营房赌骰子,他完美的拿捏着输赢的分寸,如同拉扯着风筝线,控制着放线和收绳的节奏,使荷包里的钱,自如的流通在他的股掌之间。 正是众人乐不思蜀的时候,突听外面乱哄哄的,有人跑进来通报:“快收东西,有人来查房了!” 所有人手忙脚乱的藏起赌具,然后开始整理内务。 “估计又是吴统领来了,不过没关系,他不抓赌,只查内务。”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此次卒吏来势汹汹,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便以雷霆之势,踹开了各房的房门,将私自乱窜者,赌博者,甚至偷偷苟合在一起的男人们,全部一网打尽。 卒吏们一人一屋,见人就拿,竟无幸免者。 顾盼子眼见着一名卒吏闯进他们所在的房间,腰上跨刀在灯下闪着银光,他如同土匪一般,进屋便翻,打乱一切整齐的摆设,从被子下,柜格中,脸盆里,将一件件赌具扔出门外。 随后,那名卒吏喝令屋内人全部出去。 一簇簇火把高举,火光跳动,顾盼子看到每一条通道里,都黑嚓嚓的跪满了人,其中不乏一些赤膊上身,只穿着底裤的男人。 此等场面,像极了神武营被敌营俘虏,全体士兵尽皆低头瑟缩,乖顺的在卒吏的刀口下,跪成一排。 顾盼子跟着所有人跪在夹道上,怨念骤起,以前看秦策当总旗官时挺威风的,怎么轮到她时变得如此窝囊,不仅大半夜被抓,而且跟一群小兵跪在同一条线上。 正胡思乱想间,顾盼子望见中央大道上,秦策同齐宁,带领五位统领,以及魏熊所带领的监军武吏们,行动如风,巡视而过。 顾盼子立刻用袖子挡脸,躲到了曾如意的背后。 “这下糟了,营指挥使亲自下来突击检查,换做别人还好,他来了我必死无疑,咱俩要想办法逃回去!” 顾盼子本想从另一头爬出去,突见卒吏的刀口压下来,严正的喝令:“别动,听候发落。” 卒吏与武官的关系,平常之时则是他们听候武官差遣,不分级别,都可随意调用。 但同时卒吏 又兼具监督武官的职责,武官犯事,卒吏又有捉拿羁押之权。互为所用,又互相钳制。 顾盼子堂堂新晋总旗官,一扫往日威风,被扣在士兵营房,押在卒吏的刀口下,实在丢脸。 但她又该庆幸,此时的士兵营房简直乱成一锅粥了,营指挥使突击检查,导致士兵们全军覆没,倒霉的不只她一人。 秦策青衣凛凛,神情肃穆,刀锋一般的眉头紧锁,耳中听着卒吏们接连而至的禀告。 参赌、窜营、饮酒,且是小事,在营人数与实际人数相差数十人,这便意味着很多人在并无批假的情形下,私自出营。 卒吏的汇报,令秦策的脸色逐渐阴沉,终于怒不可遏,吼声命令:“将所有小旗官押到这来,通知所有总旗官到这里集合。” 狮吼过后,各屋的小旗官自觉的站出来,成排的跪在了秦策面前。 躲在人群中的顾盼子慌了手脚,抓着曾如意的胳膊,担忧道:“不能让他看到我们在这里,可我们又怎么出去?” 曾如意扭头凝视顾盼子,火光下,那对眸子闪烁着极度的恐慌,曾如意奇怪的问:“他会动你吗?” “什么?” 顾盼子一时未察觉曾如意话中的意思,随后她笃定的回答:“他会打死我!” 曾如意方才会意的拍了拍顾盼子的手臂,镇定自若的说:“莫怕,我说我带你来查房,跟我走吧。” 曾如意凛然的立起身,顺手将顾盼子从地上拉起来,两人一前一后,一个大方,一个扭捏,踱到秦策面前。 秦策傲岸的身姿挺立,横眉怒目环视全场,见到顾盼子藏在曾如意身后走过来,宛如新媳妇,羞于见公婆。 秦策先是怔然,随后恼怒,他耐心的听着曾如意的禀报。 “秦大人,属下与顾总旗刚好在这里查房。” “查房?” 秦策狐疑的打量二人,嗓音低沉的盘问:“你为何不在自己组内的营房查,要跑到她旗下的营房?” 曾如意临危不乱,镇定的回禀:“大人,毕竟顾总旗初来乍到,恐怕不熟悉这些人,属下是过去照护她。” 话说到这个份上,曾如意实则在暗示秦策不必再问了,再问恐怕说出实话来,大家不好收场,他在赌秦策与顾盼子的关系。 果然,秦策没有继续追问,手向旁边一指,命令道:“站过去。” 顾盼子心中惴惴不安,她跟在曾如意身后,走向总旗官的队列。 忽地,一只大手按住她的肩膀,顾盼子猛然抬头,正与齐宁四目相对。 齐宁仔细的端详着顾盼子的脸,笑容诡秘。 顾盼子惊慌失措的瞟向秦策,未等秦策开口,齐宁又莫名的放开了手,扭身走开了。 待所有小旗官聚集一处,秦策高声斥责:“营中条令,规定明确,你们仍然无视军令。屡屡触犯军规,陋习屡禁不止,挑衅军中权威。每人脊杖六十,再犯八十,累累递增,行刑!” 武吏们得令,纷纷冲上前,取下腰间随身携带的竹戒条,铆足了劲的抽向小旗官们结实的脊背。 先前还只是板子打肉的“噼啪”声,之后开始有一声半声的闷哼传出来,十几下过去,场上便开始哀嚎连连,再然后就开始有受不住的求饶声。 统领们,总旗官们,包括所有跪地埋头的小兵们,目睹着惨烈的场面,闷声不吭,秦策更是无动于衷的监视着行刑。 随后他迈开步子,踱到总旗官们面前,虎眸威慑:“你们也给我记住,下次再查,涉及到你们组内的任何人,总旗官跟着一起受罚。” “属下遵令!” 总旗官们尽皆俯首下拜。 顾盼子看着那些血肉模糊的脊背,惶恐的吞了吞口水。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43章 拷问情人 行刑完毕,秦策命令监军司的武吏们,将所有不属于军营的东西进行全面的查抄,然后解散了队伍。 秦策返身路过总旗官的队列,于众目睽睽之下,直指顾盼子,他怒音命令:“你随我过来。” 顾盼子本来平复下去的心情,忽又惊如疯鹿,心脏“扑通扑通”剧烈的搏动。 她忐忑的跟随着统领们走着,宛如被押赴刑场的死囚。 统领们亦是蔫头耷脑,步伐沉重,他们并肩而行,尽皆一言不发,整个气氛压抑到极点。 “谁能来救救我啊?”顾盼子在心中祈求:“观音菩萨,如来佛,齐天大圣孙悟空,再不济西方的上帝出趟差,哪个能救我,我后半辈子肯定虔诚的拜他。” 但是都没用,每个都没空,更不稀罕顾盼子的膜拜。 一直走进营指挥使的院子,秦策将统领们带进屋,肃声诘问:“士兵出营,去任何地方都得由营内开路引,没有告假批示,没有路引,他们是怎么出去的?” 五位统领一个个健壮膀大,却如同犯错的孩子,全都抱着手,低着头,不敢吭声。 仍是副营使赵虎开腔道:“是这样的秦大人,后营门,乃至城内的守城吏,老兵都混熟了,常来常往,他们不交路引都会放人。” “混熟了?” 秦策咬着牙骨下令:“从即日起,没有告假批示离营者,连同当班守门吏,按逃兵处理,一起斩了。” 秦策说完,齐宁不由地努起嘴,对秦策竖起大拇指。 副营使赵虎却担忧道:“此一条,我拟了公文,明早发布。但属下有一些不同的见解,过度克制,是否是一件好事,士兵们无非是在休息时,玩一玩,适度消遣,无伤大雅,甚至未耽搁训练,如此打压,是否会适得其反?” 齐宁悠闲的坐在一旁,听到赵虎的提议,拦住话口说:“赵大人,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军营不比别的地方,这里面有多少亡命之徒,震不住,管不了,放任自流,便是养虎为患。 铁骑营的威名,可不是靠那些乱性纵欲,整夜烂赌,甚至一身花柳的人拼出来的。 铁骑营只有两种罚,重刑和砍头,我不给任何一个人试探军法权威的机会。” 赵虎沉思着点了点头:“齐大人说的是。” 秦策的狼眸,冷厉的审视着面前的五位统领,阴沉道:“在其位谋其政,我不希望看到有人空拿军饷,平时放任不管,巡查前派人通风报信。 不必多做 手脚,数来数去不过这几人,很难不被察觉的,都回去好生反思。 头戴官帽,身披官衣,孰轻孰重,仔细掂量掂量。” 副营使赵虎,同五位统领俯首拜退。 众人走后,齐宁见秦策端起茶碗,大口喝凉茶,显然气犹未消。 齐宁嘿嘿怪笑,指着院子里顾盼子端站的身影,语气微妙:“秦贤弟,我今日方知,你口中的乐在其中是何意?” 秦策放下茶碗,不解的看向齐宁。 齐宁直言不讳:“小姑娘看起来容貌出挑,聪明伶俐,眉宇间尚有几分英气,怪不得贤弟不近女色。你慧眼如炬,一般姑娘已经入不了你的法眼了!” 秦策才恍然想起顾盼子来,指尖敲了敲几案,否认道:“齐兄不要胡乱臆测,她只是长得秀气。” “好好好,你说得是,我不打扰你的美事,天不早了,我回去休息。” 齐宁越过门槛,瞟了一眼顾盼子,然后迈着四方步走出了院子。 顾盼子彷徨不安的立在院中,睹视着统领们陆续离开,她越发忧心忡忡。 尤其在军营,秦策向来铁面无私,六亲不认,他若真怒起来,根本就是冷血无情,他会狠狠的教训她,完全不顾及顾盼子的脸面。 待到齐宁一走,犹如死亡宣判的临近,那向她招来的手,更如死神的召唤。 顾盼子明明内心抗拒,但双腿却听话的挪进了秦策的公事堂。 “你去兵营做什么?” 秦策问话的声音平淡,却包裹着强大的气势,压得顾盼子不得呼吸。 “查,查房!” 秦策的狼眸咄咄逼人,质问道:“说实话。” 顾盼子双手背后,偷偷搓着手指节,声如蚊蝇坚持说:“就是查房。” 秦策没有怒吼,没有逼问,只说:“稍后监军司的人过来禀事,你可与卒吏对峙,若是你撒谎,将直接送你去羁押室。” 顾盼子低下头,胸口频繁的起伏,顶不住压力,承认说:“我是和曾总旗赌骰子去了。” “去几日了?” 顾盼子眼圈红彤彤的,含着眼泪,声音怯懦:“就今日。” 秦策要贴着耳朵,才能听到顾盼子的话音,他不耐烦的抓起顾盼子的下巴,警告说:“你最好说实话,兵营门房都有出入记录,我会查的。” 顾盼子眼神里充满惧怯,巴巴的仰望着秦策,眼泪“唰”地流下来,她颤着音说:“四天。” 秦策凝着眉头,一脸严肃的垂望着顾盼子,那一双湖泊之眸绝堤,他本能的用指腹为顾盼子擦掉眼泪,然而语气仍然诘责:“你喜欢赌吗?” 顾盼子忙摇了摇头。 “那你为何要去呢?” 顾盼子紧紧抿唇,不言不语。 秦策又轻声问:“你觉得军营生活枯燥吗?” 顾盼子眼泪汪汪,还是摇头。 秦策不可思议的追问:“那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顾盼子抽噎着说:“我知道错了,我以后都不去了。” 秦策无奈的斜嘴一笑,轻责道:“抓到你,你就告饶,但你明知道触犯军规,还是那么做了。” 顾盼子抽泣不止,潋滟的眸光,始终观察着秦策的脸色。 秦策严正的警告:“问题我不会再跟你重复,我亦没那么多耐心,晚上若是太闲,便誊抄军规,把你的字练一练。谨记军规,下次再犯,我不会再纵容你,照打照罚军法处置,明白吗?” “我明白了。” 顾盼子抽抽嗒嗒的点头。 秦策垂眸盯了顾盼子一阵,小姑娘已经哭的泪眼潮湿,鼻尖泛红,不停的发出哽咽之声。 看在他的眼里,既好笑又心疼,秦策微微切齿,掐住顾盼子桃粉的脸蛋:“若不是我近日太忙没空理你,今晚我必须把你带回去仔细教训。” 感受着面颊上微微的痛觉,顾盼子星眸微眯,扁起了嘴巴。 “你私自与曾如意鬼混的事,我替你记着,待我不忙的时候,我会找你算账,你尽管等着。” 顾盼子落雨的黑眸仰望,不敢确定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她可怜兮兮的求饶:“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已经做了,道歉无用。” 顾盼子顿时仰天大哭:“那你到底要我怎样?” “吻我,吻到我满意为止。” 虽说着情话,但秦策的语气冰冷,神色平静的如同下着杀人的命令。 顾盼子近乎求生的本能,踮起脚尖,吻上秦策的唇。 轻轻一啄,但见秦策的表情并无变化,顾盼子将双臂勾住秦策的脖子,认真的吮吸他温热的唇瓣。 秦策环抱住顾盼子,深情的回应。 热吻之后,顾盼子落下脚跟,以询问的眼神仰望着秦策。 秦策按捺好笑,拍了一下顾盼子的屁股,故作威厉:“你的表现,我很不满意,但 今日到此为止,你先回去,何时我召唤你,你便过来还债。去吧!” 明知秦策故意为难,顾盼子嘟嘴娇嗔,宛如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她心里憋屈,羞愤的扭身出屋。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44章 第一批被贬者 顾盼子的倩影离去之后,魏熊魁梧的身姿来到了堂下。 秦策低声吩咐:“给我查查顾盼子去兵营几日了,都去做了什么,与什么人接触,仔细的查清楚回禀给我。” “是!” “另外,安排一个妥当的人,盯紧了顾盼子的行踪,除了正常的训练,她私下里长时间与其他人接触,都立马报给我。” “是!” 魏熊抱拳应诺,随后他一本正经的禀报了兵营查抄的情况。 秦策坐在椅子里,认真听完,然后向魏熊招招手,示意魏熊坐下。 秦策压着嗓音,别有深意的说:“你要想办法,尽快顶替武吏长的职位。” 此话一出,魏熊慌张的站起身,回说:“大人,这?这恐怕行不通吧?” 秦策压着手掌,示意道:“坐下说。” 魏熊坐下后,仍抱着拳:“大人,除去武吏长,还有副武吏长,下面还有千户,我一个小小的监军司百户,恐怕不能胜任呐?况且,监军司武吏长,品阶仅次于正副指挥使,某些情况下,甚至管得了正副指挥使,属下哪敢造次?” 秦策却淡淡然道:“所以说,这个位置必须你来坐,没什么好担忧的,你有这个实力。” 见到魏熊仍是一脸茫然无措,秦策面色深沉,冷声道:“现任武吏长高奎,与那三位统领沆瀣一气,北宁府知府亦是他们的盟友,在那个位置坐久了,根基稳,油水捞得多,自视甚高,目中无人,连我都请不动他,不听号令的人,留着何益!” 多年的默契,使魏熊并无一句废话,他立马心领神会,低声询问:“您希望我怎么做?” “正当途径动不了他,想点下三滥的招数吧!先除掉他,剩下的事交给我!” “好,属下明白!” 月末考核之期,全营大练兵,秦策与齐宁以及各组统领,拉成一排,立于巍峨的门楼上俯瞰。 各组士兵将骑、射、列阵、功法等科目逐一演练。 一旦有了竞争,士兵们自比平日虎虎生风,拿出十足的劲头。 唯独顾盼子这一组,不但散漫松垮,甚至比平日愈发的歪歪扭扭,一塌糊涂。 这些人有意要使这位营指挥使的关系户下不来台,并在演练时消极应对,诚心向顾盼子使坏。 如此一盘散沙的队伍,全都看在了门楼上各级官员的眼睛里。 如同正规军走过之后,又放进来一群羊,他们走、跑、跳跃,做什 么的都有,偏偏不能动作一致。 宛如英雄传中的绿林好汉,他们步伐豪迈,气势汹汹,有些本事,但各干各的。 顾盼子官袍加身,黑纱遮面,骑在战马上,颇为无助,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只能眼睁睁的睹视自己的队伍,如同妖魔鬼怪一般,从操练场上经过。 门楼上有些人已然禁不住笑出了声,好似精心埋设的烟花,在合适的时机绽开,他们阴阳怪气的瞄着秦策的脸色,等待着他们送去的惊喜,能得到相应的报答。 统领李石没心没肺的打趣:“终于有人带兵比我还烂了。” 顾盼子的直属上司吴比,脸色难看,严峻的面庞十分不悦。 秦策与齐宁则神色平淡,不以为意。 大检阅过后,营中上下开始忙碌总旗票选之事,一道道文书递上来,秦策认真的翻看着结果。 副营使赵虎禀说:“所有的我都已看过,并无太大的变化,如此结果,出乎我的意料,五十组,落榜者不足五人,尤其顾盼子,她不仅落榜,几乎是全票落榜。” 秦策单手托着下巴,拿起顾盼子那一组的选票单来看,支持那一栏寥寥几笔,反对那一栏密密麻麻的画满了“正”字。 秦策不禁冁然而笑,淡声说:“反而在我的意料之中!” 赵虎则说:“他们如此作为,我怀疑有故意之嫌,拿顾盼子来否定你。” 秦策抬眸嗔视着赵虎,语气略带诘责:“你这直言不讳的性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赵虎性格率性,蛮不在乎:“你是了解我的,我与你说话,从不绕弯。” 秦策笑着妥协:“也好,命卒吏把顾盼子叫过来吧,我同她讲清楚。” 赵虎向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那一组总旗官的位置谁来当?” “让他们选啊。” 赵虎双手一摊,追问道:“若是他们如我所言,故意不选人出来呢?” “暂由副总旗就任。” 赵虎这才爽快的出门去了。 接到卒吏的通报,顾盼子心里已然明白绝无好事,她别别扭扭的来到营指挥使的院子,但秦策并不在公事房,卒吏将她引到了营指挥使的卧房。 提到卧房,顾盼子顿时警觉起来,她独自立在门口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推门进屋,朗声禀报:“大人,我来了。” 秦策从隔间出来,并未穿官袍,而是一身洁净的里衣,显然是刚刚沐浴,神态轻松自在。 “既然来了,正好把你欠我的债还了吧。” “我不!” 顾盼子反应机敏,火速扭身冲到门口,欲想逃跑。 “站住!” 这句命令,自秦策的口中说出,便如封印一般,令顾盼子挪不动步,她触摸门扉的手,犹犹豫豫,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秦策高大的身躯,逼人的靠过来,刚硬的手掌揪住顾盼子的下颚,语气强硬:“我还有旁的事找你,乖乖进来。” 顾盼子宛如被土匪强掳来的可怜少女,她明知道秦策要做什么,于是抗拒的摇头,身体最大限度的往后靠。 秦策失去耐心,壮实的手臂揽住她的腰肢,如同一件搭在手臂上纤薄的衣服,顾盼子搭在秦策的手臂上,随后被摆在了屋内的一张八仙桌上。 秦策撑着桌角的双手隆起青筋,他微微俯身压迫着顾盼子,调侃道:“你的人缘有这么差吗?几乎全票落选,你是营内第一人。” 顾盼子仰卧在桌案上,惊惶的思考片刻,随后追问道:“你说票选总旗官?几乎全票?说明还有人支持我,支持者里面,必然有董小五。” “怎么说呢?” “因为我就认识他,他是我同乡。” 秦策浅浅一笑,垂望着顾盼子的一双狼眸尽显柔情,他的大掌捧住顾盼子的后脑勺,鼻尖嗅着他喜爱的体香,对顾盼子耳语:“既然如此,你先做副总旗,跟着别人学一学如何带兵,要虚心受教。” “是!” 顾盼子低低的声音如同呢喃。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45章 浑水里摸鱼 秦策蜻蜓点水般吻着顾盼子的脸颊,柔声威胁:“接下来,好好表现,否则,你就要吃点苦头了。” 顾盼子小小的双手,推着秦策压下来的肩膀,故作无知:“表现什么,我听不懂。” 秦策捉住顾盼子的双腕,迷醉的气息,在顾盼子的耳畔灼热的吐纳:“衣服要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都不要,放我走。” “好,达到我满意,你便可以走了。” 秦策熟练的帮顾盼子解衣服,将心爱的一副小身体,展示在台面上。 顾盼子犹不认命,拼命的向桌子的另一端爬。 “啪!” “啊!” 巴掌的脆响于房间内震颤,顾盼子反手捂住痛处,蜜桃翘臀迅速隆起秦策硕大朱红的巴掌印。 男人威严中略带戏谑的眼神,令顾盼子感到绝望,她紧咬下唇,被动的由秦策抓了回去。 她如同餐桌上的一道美食,任凭饥饿的雄狮,酣畅的品其独特的风味。 垂暮时分,淡蓝的天际映着一道莹粉的晚霞,云朵宛如蓬松的,散落在整片天宇间。 顾盼子如同玉色的丝绸,绵软的趴在秦策卧房的八仙桌角。 雄狮志得意满,一边整理好自己,一边宠溺的欣赏这绝美的画面。 随后,他轻飘飘的拎起软弱无骨的小猫,抱她去沐浴间清洗。 顾盼子从营指挥使的院子出来时,两腮晕染着与天色相同的莹粉的晚霞。 转天,到了齐宁回程之期。 秦策同各部管事出营相送,他谦虚的抱拳:“招待不周,望齐大人见谅。” 齐宁则调笑着说:“日子虽不长,但北宁府地界大小的青楼馆子,我都逛遍了,若论女人,还是我们那里的野,另外······” 齐宁特意停下步子,手臂搭住统领李石的肩膀:“感谢李统领热情的陪伴,连日来吃喝玩乐,事无巨细,你的安排我很满意,这一点,你比你这位一丝不苟的上官强多了。” 李石讪讪的笑。 秦策则大方的笑答:“神武营人才济济,李石负责招待你,我负责掏银子。” “既然如此,话不多说,十里相送终须一别,你们且回吧,日后老兄再有躲清静的时候,秦贤弟可定要收留我。” 二人互相施礼,齐宁与随从护卫翻身上马,缰绳一拉,马鞭一扬,几匹快马绝尘而去。 转眼又到了新一轮总旗官票选,赵虎 拿着厚厚的一沓子纸,按在了秦策的桌案上,随后他满脸情绪的坐下。 秦策略略抬眸,问道:“新一轮选票结果?” 赵虎懒洋洋的回答:“是的,你看看吧,将近一半的人落选,上个月被认可的人,这个月怎么又被投出去了?” 秦策行笔舒缓,淡定的写公文。 “不难理解,头一个月是试探,一旦发觉手中的权利有了着落,大家便开始纷纷活泛心思了。” 赵虎拍着手掌,百思不解:“恕我直言,你这么做到底有何意义?初时我便不太同意你的这项决策。把权利交给不客观的人,出来的结果必定也是不客观的,到时必将乱象丛生。” “言之有理。” 秦策不惊不乱,嘴上简单的回应,手中运笔不停。 赵虎不可思议的盯了半刻,喋喋不休的说:“他们是盲目的,不论当前人的能力如何,选人,他们肯定要选有利于自己的,比如亲戚,比如朋友,甚至自己。事情一旦乱了,我们还是要控制局面,结果不还是老样子?” “结果一定不会是老样子。” 秦策终于放下毛笔,将公文谨慎的推到一边,等待晾干墨迹,然后他认真而自信的看向赵虎。 “打散队伍,重新洗牌,于浑水中除掉敌对之人,才好留下自己人。” 赵虎沉思良久,仍是拧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恐怕乱箭之下,敌我不分,连自己人也陷进去了。” 秦策朗然一笑,将座下的椅子挪后半尺,更直面的望着赵虎。 “赵兄,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此法若能筛选出能人志士,于威朝,于神武营,皆是好事。若是无法除掉一方势力之时,便需要把更多的势力牵扯进来,使其互相攀咬,才能渔翁得利。” “可是事态未必会如你所愿啊?你选的人可能被对方淘汰,对方的人也可能上下庇护,稳坐泰山。” 秦策脊背如松,似乎保持笔挺已经成了他的肌肉记忆,他神态自若,语态轻松。 “首先,检阅评定之时各方都有参与,不存在一手遮天的情况。 而且我不信在权利面前,所有人都甘心臣服,他们中但凡有人拥有野心,便如蛋壳中的蛇胎,必然要从内部打破桎梏。 待到天平倾向于我们时,我会叫停选票制度,那时,总旗官大换血,士兵们重新洗牌,才能凿破冰川,使虎牙松动。” 赵虎半低着头,好似呓语一般,喃喃的说:“统领们,监 军们,营计司,武器库,各部都比咱们资历老,如同家具上的卯榫,错综复杂,难以撼动。营计司的烂账做下来,不留痕迹,搞他们难上加难。” “慢慢来吧,即使是榫卯结构,找对方法,抽掉一根木头,其它的不用动,自然就散了。” 赵虎闷着头,虽然明白了秦策的良苦用心,但还是对不可控的因素忧心忡忡。 监军司营房大院,卒吏们换班后,排队拆卸身上的武器交公。 几人手上一闲,嘴上便要聊天:“晚上哪里玩?” 一个说:“还玩?万一被指挥使抓住呢?” “怕啥,军法都是立给小兵的,咱们是实施军法的人,他管不着咱们。” “你去看看新制度,上面可没写针对小兵,那便说明咱们也在列。” “你管他呢,我放班之后就回家了,军法管不到我家里,我爱玩什么玩什么。” 一个胡子卷曲的小兵凑到几人中间,悄声说:“咱们武吏长军营都不来,军法也没管到他头上啊?” “废话,他就是定军法的人,军法管得着他吗?人家不来是约着戏楼里那位名伶呢。” 几人嘁嘁喳喳谈起了八卦,嘿嘿的笑声阵阵传来。 “听说名伶戏唱的好,眼神勾人,武吏长几乎天天捧场,戏班子搭上这么一位大人物,紧着把伶人往高宅里送。” “如此的话,高夫人不闹?” “闹什么?没有名伶还有花魁,她管得过来吗?” 几人窃窃的谈论声,被路过的百户魏熊听个正着,魏熊并未打断众人,而是若无其事的走远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46章 梨园约会 咿呀之声,婉转悠扬,戏音于戏楼内外回荡。 台上彩衣飘拂,锣鼓弦音铮铮入耳,台下喝彩声此起彼伏。 神武营武吏长高奎,身着锦袍,腰束玉带,端坐于雅间最佳观赏之位。 他品茶摇头,神情怡然,似有无限惬意。 伙计们分立左右,小心侍奉。 台上花旦头面华贵,珠玉钗环插满头,凤眼斜挑,眸光潋滟,举手投足间雨媚云娇。 巧笑嫣然,美目流转,动情时深情款款,落泪时柔肠寸断,歌声袅袅,不绝如缕,宛如天籁,绵绵的荡漾在每一位看客的心间。 高奎一手捋着黑胡子,一边随着月音在腿上打节拍,面上掩饰不住的喜欢,直到一曲完结,看客们都散了场,高奎久久不肯离去。 旦角戏服不脱,妆容不洗,被班主送到高奎的跟前。 戏子盈盈一拜,高奎熟识的伸手拉过女子,女子毫不避讳的落坐在高奎的腿上。 且羞且笑,软绵绵的贴在高奎的怀里,高奎摸着女戏子的下巴,笑说:“过两日我派人来接你,到我宅子里去玩。” 女戏子温柔的点头,声如银铃:“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奴家的相思无人能解,就盼着每天每夜都见着您才好。” 高奎咧开嘴角开怀大笑,粗手刮着女人的鼻尖说:“就冲你如此会说,我也早晚把你娶进门,到时候戏只唱给我听,就足够了。” 两个人缠绵了好一阵,高奎才决定回家,临别时约定:“三日后,趁你歇戏,我派人来接你。” 高奎坐上马车,由四个护卫随同,悠悠的回了高宅。 进了院子,便听到女人们激烈的争吵声,高奎却宛如耳聋一般,自顾自穿过庭院,自顾自回到卧房。 院中的两位小妾,眼睛瞟着老爷回来,争吵声愈发猛烈起来:“什么下三滥,勾得住老爷一时,勾不住一世,现在老爷都懒得看你一眼,老爷心里只有我。” 另一个双手掐腰,嘴不饶人:“你看看自己什么年纪了,还痴心妄想呢?你就是院子里的花,过了季了,残花败柳。” “你年轻,难道你无年老时?莫非你活不过三十?抑或,过了二十九便要抹脖子?我虽年纪大了,想当年那也是花中之魁。” 高夫人于屋内默默观察着丈夫的反应,见丈夫爱搭不理,回来便往床上卧,如同被抽干骨髓的尸架子。 高夫人走出屋,立在门口,对两个长相秀美的姑娘说:“都给我住口,老爷 回来了还在这里吵,快回自己院子,老爷要休息。” “老爷要休息?我来伺候老爷休息吧?” “那可不行,当初老爷说爱我永生永世,我答应伺候他一辈子。” 高夫人嘴角一歪,如同在看小丑戏。 回想起自己嫁过来后,高奎不久便娶了妾室,丈夫立马将对她的浓情蜜意,转嫁到另一个女人身上。 初时高夫人还嫉妒,为男人的薄情寡义生闷气,直到第一个妾室病死,高夫人忽然释然了。 此后,她眼睁睁看着高奎左娶一个,右纳一个,她熟视无睹,更不在乎。 死了两个,如今还剩两个,近一年又勾搭上一个戏子,时常的带进家门,高夫人亦是眼不见为净。 一个宅子里住着,整日听这两个女人为了老爷争吵,甚至私底下互相戕害,高夫人直叹痴女多情,看不开啊。 老爷对她们已无感情,男人一旦绝情,真会罔顾旧人死活,何必呢? “铛”的一声,铁片敲击之响,从街外的方向隔空入耳,随后高亢清亮的喊声翻墙入室。 “神力丸,神力丸,男子服之,威猛无匹,三日三夜,精力不竭,五日五夜,战力犹存,十日十夜,雄风依旧······” 叫卖声仿若环绕着高宅,高奎端坐于正厅,左耳出右耳冒,未几,又从右耳来,滚到左耳去,叫卖的唱词缭绕耳根,他都要背下来了。 高奎不耐烦的吼叫:“谁在墙外喊,把他轰远点。” 仆人们接令,立马冲到院外,见到街上的那名江湖术士,举着旗幡四处闲走,口中仍在昂扬的叫卖。 两个仆人挥着手,喝骂道:“滚远点滚远点,不知道这是高宅吗,敢在此处喧哗?” 术士摸着长胡子辩解说:“怎么?这大街亦成高家的了,我卖我的神药,你们管得着吗?” “去别处卖,别在这里喊。”仆人对术士推推搡搡。 术士反手摸住仆人的脉搏,神秘的笑说:“这位小哥,多注意身体啊,肾为男人之根本,过度操劳伤肾,不能久战,家里的婆娘嘴上不说,整天苦着一张脸吧?” 那仆人先是一愣,愈发厌烦的驱赶术士。 术士被动的向前走,嘴上乐淘淘的说:“神力丸,神力丸,可增男人之威,可添女人之喜,强身健体神力丸,青楼必备神力丸。” “等会儿?” 另一个仆人却叫住了术士,将术士拉到角落,压着嗓音问:“你这 玩意儿真这么好用吗?” “一试便知,不好用抓我去报官。”术士胸有成竹拍着胸脯。 两个仆人面面相觑,一个对另一个说:“兄弟,要不咱们俩到青楼试试?” “我不去,我一个月才几个钱,逛不起。” “不去也行,你拿嫂子试试。” “滚蛋。” 一个鼓动另一个,两人扭扭捏捏买了两丸,然后又指着术士威胁说:“我可记住你了,不好用,明日我便送你见官。” “我敢站在这里等你们试好了再来,保证你们要买第二丸。” 两个仆人回去试了一夜,第二日回到高宅当班,都嚷嚷着碰到那个术士,一定要再买几丸。 经两人如此宣传,引起了更多仆人们的兴趣,身体好不好,都会好奇神力丸的药效。 两三日后,仆人们私底下窃窃私语,将神力丸都传开了,难免被高奎听到耳朵里,他便向仆人打听,仆人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说的高奎亦动了心思。 今日说好了要接花旦过来,高奎思来想去,终究是年纪大了,时常心有余而力不足,这神力丸若真有神奇的效果,不妨一试。 于是高奎把自己的心腹小厮叫到跟前,托他出去买一丸,以防万一,特地吩咐将那江湖术士请到别院去,服药后若出现任何差错,立刻逮捕了他。 当下,高奎服下一丸,便钻进了妾室的被窝,愣是一个上午未出屋。 再出来时,大汗淋漓,神清气爽,急着叫小厮到术士那再取一丸。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47章 神力丸与大补丸 戏楼内,花旦江小眉对镜梳妆,斜眼看了看梳妆台上一只小巧的锦盒,那是一个游方术士卖给她的。 江小眉下了戏,坐着小轿去逛首饰店,一个游方术士并行在她的轿子旁,卖力推销大补丸。 “祖上传方至我辈,十全大补此丸中,强心健脾润五脏,精气神藏似少年,返老还童服一丸,起死回生服两丸,女人永葆花容貌,男人永寿回壮年······” 江小眉听了,嗤然一笑,命仆人停下轿子,她撩开布帘,狐狸眼瞧向术士,随口问道:“你跟了我一路,看我这轿子,便知道在我身上能赚到银钱?我也不叫你白喊,把你的药拿出来,给我这几位轿夫尝尝,看他们能返老还童吗?” 那术士羞涩的说:“名角儿,话是如此说,都是为了吸引人,但我的大补丸卖了几十年,有些话并非吹出来的,强身健体,能治百病,绝对是真的。” “能治百病,恐怕便是吹牛的吧?” 江小眉狐疑的打量术士:“这么好的药你如何不吃?吃了可长命百岁。” 术士用拳头敲敲自己的胸膛,笑问江小眉:“名角儿,这药我每日都吃,您瞧瞧我多大?” 术士展开双臂,在江小眉面前转了一圈,然后笑眯眯的捋着自己的黑胡子。 江小眉仔细的瞧了瞧,猜道:“30岁上下!” “错了,老朽今年58岁,全靠这药保养。” 江小眉听后,“咯咯”的捂着肚子笑:“果真巧言令色,我不信,你且吃吃看!” 术士从布袋里掏出一只锦盒,从里面捏出一粒金丸,含笑道:“名角儿,老朽一日一丸,已经服过了,不如送你这轿夫一丸,让他评说评说。” 江小眉随手一挥,放下了轿帘,从中递出一锭银子。 那轿夫千恩万谢的吞了一丸,轿子一起,从术士的身边擦身而过。 这轿夫一路抬着轿子,越走越精神,越走气越足,他年龄稍长其他人,倒比年轻人还轻松自如。 他甜嘴巴舌的咂摸着药味,嘴里嘀咕:“吃了之后,身子确实轻了,倒是个好东西,不瞒你们说,我现在浑身自在,轻飘飘的舒服。” “里面怕是有人参吧?见效如此快,放的应是上等参。” 轿夫讨论的声音萦绕在江小眉的轿子里,返程的路上,果真又遇到那术士。 轿夫们嚷嚷着,少些银钱他们便买,术士也不肯降价,只说大补丸,名贵草药炼制而成,分文不让。 江小眉吩咐轿子里伺候的丫头说:“给他银子,拿两丸吧。” 江小眉去高宅之前,自己吞了一丸,并未觉出怎样。 稍顷,浑身热热的,脑子也清灵,身子也充满活力,不知哪来的精神头,半夜也要爬起来唱戏。 睡了一夜,竟前所未有的舒爽,从头到脚轻飘飘,宛若身子一架,便能飞到天上去了,果然是好药。 毒日当头,炙烤着整座北宁城,轻风不吹,百鸟亦懒得唱,空气热辣辣的,一浪一浪的往上涌,蒸的人心焦气躁。 江小眉坐在轿中不停的摇扇子,衣服也松松散散的搭在身上,尽管一动不动,汗水仍是不住的往下流。 一乘红轿直接进了高宅,于高奎的院中停下。 高奎热切的候在门内,欣赏着江小眉妖娆的步态。 “快进来,天太热,屋里备了几盆冰,凉快得很。” 到了屋里,江小眉可算喘口气,坐在床边不停的抱怨太阳。 高奎色眯眯的眼睛盯着江小眉裂开的领口,一展白皙油润的颈子,令他热血喷张。 高奎跳过寒暄的步骤,上前抱住江小眉,又啃又亲,江小眉推开说:“你急什么,我还能跑了?” “还等什么?”高奎两眼红光,宛若饿久了的狼。 江小眉摸着衣袋,神秘的笑说:“送你件好东西。” 江小眉将大补丸递到高奎面前,高奎不解的问:“这是什么?” 江小眉将金丸捏在手里,解释说:“补益身体的,我吃过,那感觉好的很,你要是吃得惯,我以后天天给你带。” 高奎色欲熏心,根本不去细想,将药丸拿过来便吞了。 两人哼哼呀呀,缠绵到傍晚,黄昏静谧的高宅,突然发出凄厉的一声喊,树上的野鸟,扑啦啦四散惊飞。 丫鬟仆人听到江小眉的尖叫,都顾不得礼数,推门进了屋。 但见高奎赤裸着身体,脑袋耷拉在江小眉胸上,已然一命呜呼。 江小眉上半身全是血,卧在高奎的身下,血糊的脸上,只露出一对极度惊恐的眼睛。 消息很快传到高夫人耳朵里,她急匆匆的赶到高奎的房里,此时的江小眉已经披上了衣服,丫鬟正用帕子为江小眉擦拭脸上的血。 高夫人看了看椅子上神情呆滞的江小眉,又看了看床上早已咽气的丈夫,她当机立断,怒吼一声:“谁都不许走,把宅子封了。” 翌日上午,府衙大堂前,江小眉 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中央。 堂上主审官查问经过,江小眉双眼无神,盯着膝前的黑砖,如实叙述与高奎的约定,以及何时去了高宅,临睡前将一粒金丸喂给了高奎,高奎异常兴奋,好像回到了壮年。 几个时辰后,他忽然嚷嚷着头疼,事情发展的很快,未等江小眉反应,高奎便开始全身痉挛,不过数秒间,他突然口喷鲜血,于江小眉的身上归了天。 “那粒金丸是什么?从哪得来?” 江小眉说:“是我买的,从一个游方术士手里,这丸药所有人吃了都无事,包括我自己,并非是毒药啊大老爷。” 江小眉泣泪哭诉。 主审官一敲惊堂木,命道:“将这位游方术士押来。” 差役押着江小眉的轿夫满城去搜,游方术士并没有逃,仍在街上大摇大摆的叫卖,被押到堂前亦不害怕。 主审官问术士金丸是什么,术士只说是家传的大补丸,他卖了十几年了,并无一例死亡,可以请医官验证药物组成。 于是主审官又派人请郎中,东拼一个西凑一个,数位郎中于一间小屋子里对金丸研究了半日,又仔细的看了看药丸的组成方子,皆摇摇头说没问题,此药确实有强效补益身体的功效。 主审官将江小眉和游方术士暂押大牢。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48章 计划之外 翼日,高夫人上报主审官,她听高宅里的仆人说,高奎死前还服了一种药,卖药的江湖术士正羁留在高家别院里。 主审官派人把江湖术士押来,细细审问术士的药。 术士亦是十分坦然的说:“青天大老爷,我这神力丸虽然是新配伍的,但我卖这种床上药已经很多年了,绝对吃不死人,安全得很。” 术士将药拿出来几丸,送给那些郎中去研究,对照药方,分析药味,郎中们依然摇头说:“此药剂量得当,配伍合理,并无致死成分,且试过无毒。” “那可就奇了怪了?难道高老爷是病情突发,偶然暴毙?” 高夫人却不服气的说:“我丈夫身体健康,根本没病,就是那小妖精害的,她没说实话,术士没问题,便是她私底下做了什么手脚。” 当下主审官将相关人员全都羁押在大牢,重点提审江小眉,江小眉吃过大刑,将经过说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一遍出现偏差,始终不承认害过高老爷。 晴雨潇潇,朦胧了神武营的天色,魏熊手里捏着一封信,赶到了秦策的公事房,见四下里无人,他低声禀告:“大人,高奎死了。” 秦策不可思议的抬眼望着魏熊:“这么快?” 魏熊微声说:“比原计划提前了几个月。” “怎么回事?” 秦策立起身,靠到魏熊身边。 魏熊凑近秦策的耳边说道:“本来计划是长期服药,导致慢性死亡,结果两药一碰,高奎即刻病发。” 秦策面色凝重,踱了两步,追问道:“那二人嘴牢吗?” 魏熊道:“我将后果提前告知他们,他们会下狱,亦会吃刑,叫他们有个准备。 且会有人保他们的命,他们心里有数,便不会害怕,只等出狱后,事件平息,有人会给他们送银子。 而且两人确实互不认识,不怕他们不会演戏。 卖大补丸的毫不知情,我只叫他尽力将药推销给戏子,他也只知道这么多。 卖神力丸的拿了钱,亦不知是为咱们办事,不过人也是机灵得很,能研制出相冲的药。” 秦策默默的点头,拍着魏熊的肩膀,赞道:“也难为你能寻到这两个人,把局做的天衣无缝。”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秦策音色深沉,叹说:“现在,咱们静等高家送讣告过来,我们好去送送他。” 魏熊将手中的信递给秦策:“大人,有一封您的家信送到营 里,是夫人写的。” 秦策将信接在手里,拆开来仔细阅读,那拧成麻绳的眉头,徐徐舒展,随后他将信纸重新叠好,吩咐魏熊道:“看看哪日不忙,我回趟宅子。” 魏熊并不多问,答应一声便出去了。 北宁府衙大堂下,数位郎中嘁嘁喳喳的交谈,主审官不耐烦的敲响惊堂木,怒问:“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年迈的郎中禀说:“回大老爷,我们有了新的发现,这两位术士的药有问题,或者说各自都没问题,放在一起可就有大问题了。” “把话说清楚。” 郎中拿出两个药方,对照说:“大老爷,这两种药丸中各有一味药,放在一起是相冲的,不能同时服用,否则药物相互作用,会中毒。” “那便是两个术士有重大嫌疑!” 郎中又说:“大老爷,也不能如此武断,因为这药中所配皆是常见药,且剂量并未超过限量,在药方中配伍合理,且两药同服,不能当即死亡,需要长期服用才能致死,除非两人商量好了,否则只能算巧合。” 主审官当即将两位术士宣到堂前,质问道:“你二人是否认识?” 两位术士互相看了看,都摇头说:“并不认识啊大老爷。” 卖大补丸的说:“老爷,草民在北宁城卖了几十年的药,祖上传承,从小便跟着家父跑街串巷,从未听过我家的药吃死过人,可能是他的药有问题吧?” 卖神力丸的不乐意了,张嘴就骂:“你的药才有问题,你全家的药都有问题。” 两人当堂对骂,主审官不耐烦了,命人各打二十大板,两人的屁股都打烂了,仍在互相推卸责任。 主审官将双方的药方递给两位术士,二人仔细的看了看,卖大补丸的突然骂道:“这位兄台,你治不阳之症里面为何要加半夏啊?” “你管得着吗?这是我家偏方,半夏可以燥湿化痰,亦可平定心脏,用于抑制其他热性药,神力丸攻性太强,需要诸多调和药,半夏便是之一,而且我的剂量没有问题。” “剂量是没有问题,但是与我药中的乌头相冲了。” “滚你奶奶的,我配我的药,难道还跑去你家看看,你药里放了什么?” 卖大补丸的情绪懊丧,将药方丢在地上:“这,这可是害人不浅,两种药不能同时吃,我当初也不知这药会喂到高老爷嘴里,更不知高老爷同时还吃了什么神力丸。” 卖大补丸的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卖神力丸的不服:“我亦不知他还吃了你的破丸子,经此一事,我名声大损,谁还敢吃我的药?” 主审官苦着一张脸,挥挥手,命衙役将二人送回大牢。 正是没头绪的时候,高夫人来了,私底下送来一箱银子,希望主审官将涉案人员全部定罪,通通杀了,亦不用抽丝剥茧的审下去了。 隔日,秦策带着神武营各部官员赶到了高宅。 高宅内外,挂上了白花白布白灯笼,堂外设下灵棚,和尚道士超度诵经,亲戚朋友站了一地,两个小妾麻衣素布,跪在火盆前恸哭。 高夫人将秦策一伙人迎到堂前,秦策带领神武营各部管事,五位统领,将礼物堆成了小山,众人持香敬拜,三鞠躬后,秦策将线香置入香插。 旁边两位小妾的哭声一个比一个高,一方丝帕上全是鼻涕。 秦策斜下瞟了一眼,心中感叹,高奎一死,这二人在高宅里恐怕也混不长久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49章 知府的鬼心思 高夫人连日来奔波着丈夫的官司,面目微有浮肿,但仍勉强维持着一副镇定的神情。 她将秦策几人请进会客厅,由丫鬟们奉上茶来。 秦策惋惜道:“高大人在神武营劳苦功高,自神武营创立伊始,他就已经在了,作为元老,他一步步走到今日,实属不易,此次突发变故,我等神武营众人,皆深感惋惜。” 高夫人微微颔首:“感谢秦营使,以及各位大人惦记,我们家老爷一辈子兢兢业业,做事直白,多亏了你们帮衬,方能走到今日。” 秦策虎躯笔挺,举止儒雅,神态悲悯,宛如庙里的大佛,他温暖的声音,亲切的关心着被他害死之人的遗孀。 “高夫人不必客气,我们这里的新人,平日里亦是多受高大人的照拂,高夫人有何事,尽管同我们讲,愿高大人心无挂碍,得以安息。” “有你们这句话就够了。”高夫人深深叹息。 统领中有一位尖腮细脸,名叫胡文的中年男人,插话道:“夫人,高大人的案子如何了?” 高夫人听后,惆怅的摇了摇头:“并未找到凶手,衙门里要定为暴毙,我不认可,案件仍在僵持。” 胡统领怒拍大腿,对着高夫人义愤填膺,同时那双狡诈的羊眼却时不时瞟着秦策。 “人好好的怎么会死呢?平时高大人身强体壮,根本没有病症。” 高夫人端坐于主座上,目视前方,努力的支撑住颓唐的身体:“我认定我们老爷的死,与戏班子里的江小眉脱不了干系,但江小眉亦是个硬骨头,打的半死口供始终一致,她不承认,便定不了罪。” “那别管,直接把江小眉处死算了,不是她杀的,亦是因她而起。” 高夫人一拍手心,愤郁的说:“我亦是如此打算,但戏班子不依不饶,坚持要为江小眉开罪。 戏班子在北宁唱戏并非一日两日,认识的三教九流,高官贵胄亦是不少,我这头打点着要治江小眉的罪,班主那头便打点着要为江小眉开脱,案件就这样僵持不下。” “戏班子指望着她赚钱呢,怎能不救?” 秦策浅饮清茶,漫不经心的聆听着胡统领与高夫人的对话,不做表态。 忽听外面通报,北宁府钱知府前来吊唁。 高夫人立马站起身,干笑着对厅下的人说:“抱歉,你们坐着,我去接待一下客人,去去就来。” 秦策忙示意众人起身,告辞道:“夫人,营中琐事繁多,我们叨扰了半日,也 该回去了,告辞告辞。” “用了饭再走吧?” “夫人您忙,改日再说吧。” 高夫人跟在秦策身后,惭愧道:“招待不周,你们别见怪,改日我们摆酒设宴,你们一定都要过来。” 钱知府和秦策一伙人于灵棚前相遇,互相施礼,寒暄了几句军营的事,秦策便要离开。 钱知府却十分热情,非要秦策留下来说说话,秦策盛情难却,只好命其他人先回营,他独自一人陪着钱知府。 钱知府于灵棚下上了香后,又慰问了家里人,然后同秦策一起进了会客厅。 钱知府笑看秦策:“听说秦营使举家搬到北宁来住,此乃北宁之幸啊,你与你父亲,大将之风,镇守一方,保一方安宁,实在令我们这些只握得动笔杆子的人佩服啊。” “知府大人谦虚了,文韬武略,治国治世同等重要。” “那可不一样,若无你们平定一方,哪有我们乘车坐轿,享受安宁。 虽然都是一片赤诚之心,但付出的血汗却无法相提并论。” 如此油嘴滑舌的客套,秦策是一句都不喜听,而是转移话题,问道:“知府大人日理万机,整日有忙不完的案子吧?” 钱知府职业病似的长叹道:“千头万绪,没完没了,但再忙,还是惦记着高老爷的案子。” 话题终于转到自己丈夫身上,高夫人亲自将热茶捧到钱知府面前,担忧的问:“秦营使亦不是外人,我便直说了,知府大人,前日我说之事,可行得通?” 钱知府再次发出一声唏嘘,摸着花白的胡须为难道:“夫人,我与高老爷亦算旧相识,他的事即算我的事,但眼下这件事很棘手。” 钱知府摊开手掌心,小而聚神的眼睛于秦策和高夫人二人之间游走。 “也不知哪来的一股风,称高老爷纵欲过度,死在女人的被窝里。说他年龄大了身体不中用,非要治卖药人的罪,言称天下无说理之地。 舆论起了,满城百姓的眼睛便开始盯着我。 百姓倒是好说,骗一骗就过去了,但有些酸秀才,握着笔杆子无所事事,专爱写些出其不意的文章。 若是知府衙门不能秉公办事,传到上面,便不好收场了。” 高夫人握着两手,焦虑的说:“大人,那此事便不能办了?” 钱知府却说:“此事不是不能办,只是不好办。” “银子不是问题,大人尽管放心。” 钱知府 暗暗的用指头挠着椅子扶手,小眼睛专爱往秦策身上瞟,他责怪高夫人称:“高夫人,你想哪去了,我并非是拐着弯的向你要银子,我只是在同你分析事件。高老爷这个事,怎么就忽然传的满城风雨了?” 高夫人不解:“是戏班子里的人干的?” 钱知府手指敲着四方几案,强调道:“高老爷死的那日,从早到晚,几乎都在床上,如此过度消耗身体,又用那种药催情,他岁数大了,吃不消了。 高老爷怎么死的,你我心知肚明。 但能把事情说得如此详细,只有你们宅子里的丫鬟仆人,见到点惊天的密文,到处传播。 经他们一说,外面的百姓喜闻乐见,专爱听此等轶事,一传十十传百,满城尽知。 案子一旦公开,便不好审喽。” 高夫人微微缩身,气愤的说:“是我没管住这些贱人的嘴,回头我再仔细查查他们。” 钱知府单眼皮一挑,再度看向秦策,问了一句:“秦营使估计对这个案子亦是多有耳闻,可有何见解?” 秦策回望着钱知府的老鼠眼,心领神会,这位大官见高奎死了,以后很难再与高家产生利益关联。 此事好办便收收银子,若不好办,便想洗洗手撤了。 尤其看他一脸为难的模样,估计是收了戏班子的人情和贿赂,诚心不想帮忙。 他知道秦策家世显赫,为人正派,估计能说出些令高夫人打退堂鼓的话,于是故意留住秦策,又故意将话口引到秦策身上。 秦策顺水推舟,分析道:“高大人的案子传遍了大街小巷,我想不知道都难。 高大人的意外,令人惋惜,但另三位涉案人员,终究是无辜的人。 杀死三个无辜者,不能挽回高大人的命,反倒是多作孽,有损高大人身后名望,并无益处。” 高夫人不甘心的说:“秦营使的意思是,叫我撤案?那我丈夫便这么白死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50章 第一个孩子 秦策耐心的劝诫:“夫人,案子正在向一个不好的方向发展,如果不及时收手,恐怕牵连太多,甚至影响知府大人的官名。 为官者不能秉公执法,明晃晃欺行霸市,欺压百姓,造成冤案,对知府大人的仕途不利。 况且,高大人并非被人害死,他并无冤屈啊。” 秦策苦口婆心,说着违心的话,他将焦急浮于表面,将阴险沉于暗流。 高夫人手扶额头,认真的分析着面前杀人凶手的好心劝慰。 她回想着高奎平时的所作所为,以及死亡当日的情状,连她这个做夫人的都想骂他一句活该,纵欲之人早晚枯竭而死。 高夫人喟叹道:“天有不测风云,谁也不能预料,他是死的不冤,但是撤案之后,传出去的话,便是他纵欲过度,死在野女人的怀里,我宁愿他是被人毒死的。” 秦策暗自压了压嘴角,沉着的劝导:“夫人,杀死戏子,亦不影响高大人死于纵欲,百姓心中认定了的事,因何而死都不重要。” 听罢秦策的话,高夫人认同的点点头,无可奈何的说:“道理是这个道理,我这心里真是不痛快啊。” 钱知府及时接过话口,劝道:“夫人,留着银子过日子,以后哪有烦心事。” 高夫人恍然大悟般昂起头来,明亮的目光远远的投向屋外的天空,只这一句话,竟令她豁然开朗。 “多谢二位大人指点迷津,我想通了,官司不打了,不再给知府大人惹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钱知府笑逐颜开。 高夫人忽又转向秦策,提议道:“秦营使,这样吧,等过一阵子,忙完了丧期,外面那两位小妾,送给你们神武营,充营妓算了,家里男人都没了,还留着她们做什么。” 秦策挺了挺身,面露为难:“呃,夫人,神武营撤销了极乐坊,营妓全部放逐,对于夫人的安排,神武营爱莫能助。” 高夫人倒是大方,秦策不要,她立马转向钱知府:“知府大人可有合适的地方安排?” 钱知府暗自抓大腿,连连答应:“我来想办法,我来想办法。” 离开了高宅不久,涉及高奎的三个嫌疑人,全部无罪释放。 秦策从高宅出来,带上顾盼子坐上马车,马蹄“哒哒哒”轻快的踏着石板路,车内随着马儿的节奏轻轻摇摆。 顾盼子黑面罩下的两只鹿眸,滴溜溜的乱转,她偷眼瞧着沉默的秦策,那一张清俊的脸庞上,悄悄浮起似有似无的笑 意。 随后,秦策将硬朗的大手盖在顾盼子的膝上,翘起的嘴角愈发灿烂,他难掩愉悦,对顾盼子说:“真是喜上加喜。” 顾盼子不能理解,谨慎的问:“人家办丧,有什么可喜的?” 秦策眸色揽星辰,灿笑如暖阳,解释道:“不是他们的事,是我的事,我有孩子了。” 碧玉之眸微震,若有高楼轰然而塌,顾盼子顿觉两耳嗡鸣,神情僵硬。 “少夫人怀孕了?” 顾盼子的声音冰凉,心上似有割裂般的痛觉。 这件她比秦策更知详,且顺理成章的事,听在顾盼子的耳朵里,依旧残忍。 宛如蒙眼前行,终于撞到了绝壁,她走向了曾经最抗拒的人生之路。 秦策笑容满面点了点头,喜悦之情胜于他人生中的任何时刻,顾盼子甚至从未见秦策如此笑过,那份纯粹的快乐,发自内心深处,唯能在最纯真的孩童脸上捕捉得到。 顾盼子敷衍的赞美:“你真厉害。” “你不为我高兴吗?” 秦策揽臂过来,绕过顾盼子肩膀的手,闲适的揉搓她的耳垂。 顾盼子抱拳拱手,祝贺道:“恭喜你,第二次恭喜你。” 秦策故意手臂发力,使顾盼子更贴近他的胸怀:“为何我觉得,你如此言不由衷?” “没有啊?真心实意。” 秦策敛起笑容,眸色转瞬变得深沉,他宛若流泉般的喉音,流淌而出:“若是你怀,更能令我高兴,你确实也该为我怀一个,这是你接下来的首要任务,无论如何,生下孩子再到处乱跑,你可听到了?” 反而,顾盼子更坚定了一个决心,她没能改变历史嫁给秦策,更无法阻止他们之间传宗接代,那么,她若生下孩子,注定是未来皇权斗争的失败者。 皇权斗争,胜者为王,败者唯有死路一条,她庶出的孩子,注定活不到最后,此一生,她可以为奴,她的孩子绝不可以。 既不能改变历史,则不能卷进历史的漩涡。 她要当士兵顾盼子,而绝不能成为女人施灵羽,唯有以男人的身份活下去,她才有更长远的未来。 这是当爱情行至穷途末路时,她的另一条生路。 秦策俊逸的五官凑近,将顾盼子脸上碍眼的面罩扯掉。 “与我在一起,何必整日遮着脸,军营事务繁忙,我甚至都难得见你一面,以后不许再戴这碍眼的东西。” 顾盼子则夺回面 罩,真诚的解释:“你懂什么,我并非是隐蔽什么,而是整日户外训练,阳光太毒,面罩是用来遮阳的,不防晒,皮肤变黑不说,还会老的很快。” “你总是有一堆大道理,让人无法反驳。” “以后少管我。” 顾盼子默默的重新戴好面罩。 马车于秦府大门前停稳,秦策步履匆匆,尽管是在常棣院换衣服的短暂时间,他都在向春晓打听夫人铁应柔的近况。 春晓不徐不缓的报着平安,可秦策仍是大步流星,以最快的速度进了芳华院。 丫鬟大寒正搀扶着铁应柔在院子里散步,秦策满面春风而来,代替大寒,搭住铁应柔的手腕,关切的询问:“你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铁应柔笑回:“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信上说怀孕满三个月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好回来看你。” 铁应柔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人性,那望过来的狼眼睛,终于不再是冷的要杀人的寒光,他热情谨慎的搀扶着她,哪怕她刚刚怀孕不久,压根也不需要人扶,但丈夫的小题大做,仍是令铁应柔心生欢喜。 “我亦是上个月才请郎中看脉,更想等胎坐稳了再告诉你。” 秦策将铁应柔扶进屋内,把她安置在香软榻上,一双眼睛只在铁应柔的脸上停留半秒,便灼灼的望向铁应柔平坦的肚子。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51章 小护卫的艳遇 “腹内可有何感?会有不舒服吗?” 秦策生疏的如同未经世事的少年,满眼充斥着对新生命的好奇。 铁应柔抓过秦策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玩笑说:“你来摸摸,或许你能感觉到吧?” 秦策隔着丝滑的衣料,摸着这与平日并无异样的肚子,实在是找不到一丁点当父亲的感觉。 “你安心在家养胎,有任何需求随时告诉我,我不在家时,叫初冬给我送信,我尽量第一时间赶回来。”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只是偶尔有些干呕,胃口不大好,旁的事都没有。” 秦策再次叮咛:“那便挑你爱吃的吃,想吃什么,随时叫厨房做,府里没有的,吩咐他们出去买。”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能照顾好自己,仆人们都很尽心,你不必惦念家里,安心的在营里忙公事吧。” 秦策如同面对一个愉快的合作伙伴,将台面上的客套,面面俱到的讲出来,但他的关怀无法走心,他们之间的恩怨,都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让步。 在孩子顺利的生下来之前,他名义上的妻子,应当度过一个美好的孕期生活。 秦策给了铁应柔一个笑脸,标准而礼貌,甚至饱含着春风般的温和,唯独感受不到情爱。 但仅仅是这样一个言不由衷的笑容,仍是令铁应柔感受到了从所未有的温暖,她必须得承认,他对自己的丈夫有情,或许有了孩子,他们之间的关系能有所改善吧? 顾盼子睹视着房中的夫妻对话,浓情蜜意,琴瑟和鸣,聊至深情处,妻子拉着丈夫的手,抚摸那装有新生命的肚囊。 未来,她会时常目睹这样的一幕,这将是他们夫妻的日常,两人之间有了孩子作为情感的纽带,怎不会日久生情? 即便初识时,是那么不愉快,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孩子一天天的长大,他们的关系只会越来越亲密,越来越默契,因为他们是孩子唯一的父亲母亲,是世界上最稳固的关系。 顾盼子暗自抿唇,心中怅然若失。 她不想继续在如此场面下受煎熬,于是忍不住踱到门口打断:“大人,若是无事,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去哪?” 秦策眉头一凝,立马以审问的语气问道。 顾盼子则说:“难得不在军营,我想逛逛北宁城,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你一个人?” “若是你不放心,我可以带上初冬。” 顾盼子 大方的指向院子里的护卫初冬,提前请示,不算私自会面吧? 然而,秦策的脸色越发凝重,果断的拒绝:“那怎么行,你稍候,我陪你去。” “那我不去了,不能因为我个人的私事,打扰到大人,妨碍了大人的时间。” 顾盼子失落的扭过身,靠到了门边。 秦策望着那窄窄的低落的背影,无可如何,只好叮嘱道:“晚饭之前必须回来,若我见不到人,我便下通缉令追捕你。” 下通缉令?我是偷你孩子了?还是怎么着?用得着派官府抓我? 不过,无所谓了,又可以出去玩喽! 顾盼子按捺着撒野的心思,抱拳告辞:“属下定会早去早回。” “身上若无银钱,尽管到管家那里去领。” “好,我知道了。” 顾盼子沉稳的步伐,走出了芳华院,在没有视线的拐角处,欢快的跑出了府门。 爱情是什么,哪有自由更诱人。 又是这个小护卫? 铁应柔追视着顾盼子离去的方向,心中顿生疑窦。 自己的丈夫对这小护卫关心太过,不仅超越了主仆,即便是亲兄弟亦不能如此亲密。 可别告诉她,秦策可怜他无父无母,收他为义子了?甚至不惜银钱供养,连他出去玩,都拿秦府的账上银。 犹记得在金陵将军府,就是这个小护卫割伤了府上丫鬟的脸,秦策更是不遗余力,亲自出面平息官司,赔款有一文算一文,都是将军府交付的。 即便秦策偏爱,秦夫人又怎能容?可她偏偏二话不说,任由儿子出去做赔本买卖。 这小护卫简直快成主子了,与秦策形影不离,并肩而立,从来是同乘马车同坐轿,白天腻在一起不尽兴,晚上亦要同榻而眠。 不论是在金陵,还是在北宁,甚至在神武营,他如同挂饰一般,终日傍在秦策周围。 顾盼子,你究竟是何许人也?那漆黑的面罩之下,到底是怎样的一张脸孔? 细雨绵绵,打湿了酷暑的炎热,清风一过,带来甘甜的气味,令人身心舒畅。 顾盼子蹦蹦跳跳返回院子时,秦策正在书房写家书。 丫鬟小寒见到顾盼子,热情的招呼道:“小护卫,来得正好,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嘴上问着,顾盼子步步向前。 小寒引导着顾盼子向丫鬟房走,面上挂着和善的微笑。 “因为少夫人 有孕,要做点善事,便叫家里上下有不穿的旧衣服,施舍给穷人,大家翻找了许多,我一个人抬不动,你帮我抬到院子里。” 顾盼子疑惑的说:“抬不动命仆人来抬,府上男人不是很多吗?” 小寒忽然站住脚,以娇嗔的眼神瞪着顾盼子:“你不就是男人嘛?碰巧看到你,求你帮个忙,你还推三阻四。” “好好好,我来抬。” 顾盼子顺从的进了丫鬟房,这间房只住着大寒和小寒二人,普通丫鬟住在另一间房里。大寒在伺候少夫人,小寒独自在收拾旧衣服。 顾盼子看着地中央堆叠工整的旧衣服,便蹲下身,欲寻个便捷的法子抱走。 小寒则走到柜子旁脱衣服:“我身上这件也不要了,穿了好几年,颜色都旧了。” 顾盼子一不理会,二不躲避,抱了几件衣服起身时,柜子边上的小寒,已经把上衣脱得仅剩一个肚兜了,她坦然的立在顾盼子面前,瞧着顾盼子的反应。 顾盼子莫名的回望着,没有惊讶,没有慌张,只是淡淡的问:“愣着干嘛?衣服不要了便扔给我,我一起送到外面。” 突然,小寒脸色一变,她慢悠悠的走过来,将顾盼子怀里的衣服丢到地上。 然后不可思议的质问:“你是男人,见到女人在你面前脱光了,你不回避吗?” 顾盼子惊讶回神,小寒说的对呀,她虽一直以男装示人,骨子里仍把自己当女人,故此,她从未意识到要回避同性的身体。 顾盼子后知后觉,立马捂住自己的眼睛,道歉说:“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到。” 小寒却不依不饶,她两手揪住顾盼子的衣领,步步后退,最后“咣当”一声,二人同时折进了床里。 直到此刻,顾盼子仍未觉察到小寒是有意为之,她慌张的盯着身下的小寒,坚持道歉:“你可有事?走路要小心呐!” 小寒看似两手乱挥,却精准的扯下了顾盼子的面罩。 当看到面罩下那一张灵秀的五官,柔和的线条,昔日明媚的眼睛似乎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小寒愣怔片刻,仅片刻而已,她便纵声大喊:“非礼呀!”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大寒,迅速转身去通报秦策和铁应柔,嚷嚷着顾护卫是衣冠禽兽,在丫鬟房里侮辱小寒。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52章 小寒的美人计 铁应柔淡定的走出房间,书房中的秦策却不淡定了。 这话从何说起呢?顾护卫非礼小丫鬟?她一个女的非礼小丫鬟? 秦策将笔挂在桌案的笔架上,起身走出了书房。 丫鬟房里的顾盼子听到小寒大喊非礼,她一边想捂住小寒的嘴,一边要抽身下床。 可小寒的一双手却死死的扯住她的衣领,根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顾盼子摸着腰间的匕首,低声威胁:“你不要乱说话,别逼我动用武力,伤到你哪里,莫要找我赔钱。” 小寒却根本不听,她使尽浑身气力喊叫,坚持说顾盼子非礼她。 顾盼子不想惹是生非,再打坏一个丫鬟,再惹一场官司,以秦策的脾气,她的屁股非要开花不可。 她为了挣脱小寒,于是骑上了小寒的细腰,专心的去掰小寒的手指。 正纠缠不休之时,屋门响动,小寒的喊声戛然而止,她扬手打了顾盼子一巴掌,将顾盼子推到一边,并胡乱的穿好衣服,雷声伴着雨点噼里啪啦往下掉,小寒真似受了天大的屈辱一般,跪到了秦策和铁应柔面前。 “少将军,少夫人,你们得为奴婢做主,顾护卫见这屋里没人,便起了歹心,他把我按到床上,撕我的衣服,他居然要非礼我。” 床上的顾盼子捂着微微泛肿的左脸,一时傻眼,小寒明晃晃冤枉她,意欲何为呢? 屋中央的二位家主,一个疑惑,一个惊骇,皆直勾勾的望过来。 “你们在搞什么?” 秦策实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铁应柔凤眼高挑,直指顾盼子,尖声斥骂:“顾护卫,你竟如此胆大包天,我们还在家呢,你竟敢轻薄我的丫鬟?” 顾盼子顷刻思考之后,顿生灵机,她淡定的整理好衣领,利落的从床上跳下来,配合着小寒的举动,跪到了二位家主膝前。 “怪我怪我,此事是我一时冲动,但事已至此,我想知道夫人要如何处置我呢?” 她居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在场的所有人尽皆愕然。 小寒的哭声跑了调,秦策更是双眉齐挑,惊异的瞪圆了眼。 铁应柔怒骂道:“平日里看着老实本分,谁料想你居然如此龌龊卑鄙,秦家容不得你这种禽兽,你趁早走吧。” 顾盼子瞄了一眼仍在哭泣的小寒,露出一脸坏笑,她仰面请求:“少将军,少夫人,可能你们不太了解我,我其实没那么不堪。 我确实 是一位绝世好男人,既然人被我非礼了,小寒的名声被我毁了,我必须要对她负责。我可以把她娶了,我年龄相当,尚未娶妻,我们俩正好凑一对儿。” 顾盼子比出两指,贴在了一起,送到了小寒面前,顺便向小寒抛了一个油腻的媚眼。 小寒激动的咆哮:“谁要嫁给你啊。” 顾盼子拍着胸脯承诺:“你放心,我肯定娶你,虽然你长相丑陋,但我不嫌弃你,我这个人对老婆百依百顺,服服帖帖,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你莫要胡说。”小寒气急败坏,涨红了两颊。 顾盼子将膝盖向小寒的位置挪了挪,宛如哄孩子一般,拥抱安抚:“好好好,老宝贝,我不胡说,以后你嫁给我,我都听你的。” 自打顾盼子承认非礼了小寒,秦策已经在不动声色的巡视房内,终于在桌子上寻到了一件称手的家伙。 他反拿鸡毛掸子,指着跪在地上,强抱小寒的顾盼子,严正斥责:“顾盼子,我奉劝你好生说话。” 眼见着秦策动了怒,恐怕再闹下去,竹条掸子便真招呼过来了,顾盼子立时举手投降:“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刚刚所说都是玩笑而已,您别生气嘛。” “你起来,到院子里等我。” 顾盼子利落的爬起来,虽步步向外,眼睛却警惕的瞄着秦策手中的家伙。 “胡作非为。” 秦策的责骂出来时,掸子的一端已经落在了顾盼子的屁股上。 顾盼子灵活的闪躲,到底还是没躲过,她“啊呀”一声痛叫,反手护着娇臀,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无论是眉眼,还是五官,甚至这声音,铁应柔都无法不认定,顾盼子简直就是一个女人。 尽管扮了男装,她明眸善睐,仙姿佚貌,眉宇间竟有甜美的英气,即便她真是男人,这容貌亦胜过千娇百媚,使桃羞杏让,使鱼沉雁落。 铁应柔面色阴沉。 秦策背手向后,如泰山立于深崖,使小寒进退无路。 “我仔细问你,你当要如实招来,如此构陷,意欲何为?” 狼眸森森低垂,似下着无形的封印,令小寒六神无主,眼珠无意间的瞟向秦策身后的铁应柔。 但她急忙收回眼神,执着的申诉:“少将军,请为奴婢做主,顾护卫非礼了我,往后我没法活了。” 秦策神色清冷,背后的双手,随意的把玩着鸡毛掸子。 “看来你喜欢另一种 谈话方式。” 说完,他闲庭信步,踱到一张椅子上坐下,将鸡毛掸子随意的丢在了一边,他语气平和的吩咐:“既然脑子不清醒,便自行掌嘴,何时把事情想清楚了,再停下来告诉我。” 小寒心下慌张,急忙向铁应柔投去求助的眼神。 铁应柔身体一动,严词阻拦:“怎么?单凭顾盼子一面之词,便要罚我的丫鬟?她一个女孩子怎会拿自己的清誉骗人。” “她的清誉如此廉价,为何不能拿来骗人?” “即便如此,亦不能只罚她,顾盼子如何不罚?难道她就清白吗?” “公主,莫要着急,若审她无过,我自会惩罚顾盼子。” 铁应柔浑身僵硬,闷闷郁火,这与预想的计划大不相同,本以为诬告顾盼子非礼,她会极力为自己辩驳,并在情急之下要求验明正身,以此来洗脱嫌疑。 结果,她顺坡下驴,不仅大方承认非礼,竟能厚脸皮的说要娶了小寒。 铁应柔原本打算,以非礼之罪,将顾盼子赶出秦府,秦策却要求先审小寒,再罚顾盼子,他并未公然包庇,更令铁应柔哑口无言。 见主人闭了嘴,小寒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再碰触到那悍戾的狼眸,更令她毛骨悚然。 秦策眼神示意,等待着小寒的动作。 小寒颤巍巍的将小手举起来,对着自己的两片桃腮,交替的抽打。 手掌打肉的脆响回荡在丫鬟房内,几下过后,秦策微微皱眉,神情十分不满意:“若是没有力气,我可派人进来帮忙。” 小寒忍辱,更加重了自己的手劲,使打脸声愈发响亮。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53章 造娃计划 铁应柔面色铁青,捏皱了手里的罗帕,秦策这如何是在教训她的丫鬟,分明是在折损她的脸面。 她上前一步,立在秦策面前,质问道:“你这分明是在故意偏袒,打坏了我的丫鬟,我房里可短了人手做事。” 秦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一瓶,因缺水而显得有些枯萎的花蕊上,回答的话语漫不经心:“只要她想清楚了,她随时可以停手,我并未为难她吧?” “你到底要她说什么,她刚刚说的即是事实?” “你如何清楚?仅凭她的一面之词?” 铁应柔仿佛再次被秦策塞了一口干馒头,她脸色发灰,闭紧了嘴巴,随即眼珠一转,捂住了肚子,摇摇晃晃似无法站稳。 大寒和小寒眼明手快,立即拥上来关心:“少夫人,别是动了胎气。” “快扶我回房。” 主仆三人正要借机脱身,突听身后的秦策冷声命令:“大寒扶夫人回房即可,小寒回来,你的事尚未完,跪下继续。” 铁应柔瞠目结舌,刚刚还是装的,此刻真是气得有些腹痛了,她无奈的搭住大寒的手,返回了房间。 小寒不情不愿的跪到秦策面前,再次举手扇自己耳光,将原本泛红的脸颊,打的愈发的肿。 尽管痛到了极点,两颊肿成了狗熊,整间屋子安静的只剩机械的“啪啪”打脸声。 面前冷峻的男主子,幽深的眸光注视着足前并不乖巧的小狗,他平静的等待着小寒的极限,他知道嘴巴再硬的人,亦有极限。 当痛苦和自尊,达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小寒终于停手,哭着承认:“少将军,顾护卫并无失礼,是奴婢误会了。” “为何要陷害她?” “奴婢并未故意陷害,全是奴婢误会了,少将军请念在奴婢伺候少夫人的功劳上,饶过奴婢这一回,奴婢保证,以后绝不在闹事。” 秦策声音幽冷:“似乎还不够,不准停手,继续打。” 小寒已然感受不到自己的脸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打下去了,只好叩头求饶:“少将军,奴婢句句属实,顾护卫清清白白,是奴婢恬不知耻,我可以向顾护卫道歉。” 直到此刻,小寒仍在尽心的维护铁应柔的脸面,秦策嗤声一笑,顿生乏味,那个人肚子里怀的,是秦策赐给她的免死金牌,此事自然不宜深究下去。 “真是烦,军营诸事缠身,回来家宅不宁,一个个不自量力,真当自己有些手段吗?” 秦策慢条斯 理的支起身,丢下一句警告:“你们的诡计很幼稚,我只是懒得理会,不过,再要说谎构陷,搞这种小把戏,你便留下舌头,滚出秦府。” 小寒顿时汗毛倒竖,惊得连连叩头。 “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秦策转出屋门后,小寒的认错声仍喋喋不休的传出来。 秦策先叮嘱初冬到书房,把他写好的家书,派人送往金陵将军府,随后,他揪住顾盼子的后衣领,严肃的命令。 “你,跟我回常棣院。” 顾盼子如同小鸡仔一般,被秦策一路拎回了常棣院,推开卧房的门,那堵在门口的魁梧男人便开始抽牛皮腰带。 顾盼子惊慌失措,躲到桌子后,急辩道:“这件事根本不是我的错,是那小丫鬟故意使坏,别人不知,你最知道,我不可能非礼一个女人。” “对,没错,”秦策俊逸的脸上挂起玩味的笑意:“不过,我想看看,你怎么长能耐了,竟然还想娶妻?” 顾盼子双手撑在桌角,胆怵的安抚:“那不过是玩笑话,大人千万不要当真。” “过来。” 秦策拿着腰带的手指向床榻,威严的命令。 顾盼子扁着嘴,心里万分抗拒,可死腿不听话,偏偏要顺从的挪过去,乖乖的坐在床边。 “衣服脱掉。” 顾盼子立时捏着领口,嘴角向下,水汪汪的大眼睛,仰面乞求:“又不是我的错,你不要这样吓人好吗?” 秦策抬手托住顾盼子的下颌,微微俯下的身子,气势逼人。 “我说过,你尚有一件最要紧的任务,你需尽快为我怀上孩子,如此散漫怎么能行。” “我才不要,我才不要!” 顾盼子哭唧唧的不愿意,整个人化身成一条固执的鱼,在床上“叽里咕噜”乱滚。 秦策却不紧不慢,他先将顾盼子翻面,然后反制顾盼子双手,拿起那条牛皮腰带,牢牢的反绑住顾盼子的手。 青筋微隆的手掌轻轻拂过顾盼子的侧脸,秦策笑着威胁:“往后,我但有闲暇,都会唤你到卧房,不听令则家法处置,直到你怀上孩子为止。” “救命,还有没有王法了!” 顾盼子趴在床上,被反绑住手,双腿仍无助乱踢,嘴上拼命的呼喊。 秦策却淡定从容,为顾盼子脱衣服,解裤子:“喊吧,喊来任何一个人冲进屋,发现你一丝不挂的样子,可是你丢脸。” “讨厌!混蛋!” “哈?还敢骂我?” 秦策立在床边垂望,如同望着案板上的鱼肉,顾盼子衣衫不整,任人宰割的小模样,在秦策的眼里愈发可爱。 他故意责打她弹嫩的娇臀,轻声威胁:“还不老实点?” 顾盼子傲然的抗争:“我偏不。” 秦策手臂用力,将顾盼子拎到床边,使她跪起身,面对着他。 男人嘴角勾起醉人的坏笑:“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为我生一个孩子吗?” “不要!” 尽管很被动,顾盼子依然很果断。 “那好,希望你愿望成真。” 秦策掌腕发力,锁住顾盼子的小脑袋,使她被迫接受他粗暴的亲吻,那双宽大结实的双掌探下去,揉捏着少女雪白光滑的桃臀。 待到情深意切时,顾盼子被折腰放倒,屋子里立时传来娇软的呻吟,伴随着阵阵不甘的低泣。 “非要出去玩,可发现什么好玩之所了?” 当秦策解开了顾盼子绑手的牛皮腰带,他玉石般的声音,落进顾盼子的耳内。 她余喘未消,恍惚的摇摇头。 秦策绽开笑容,赤着满是肌肉的胸腹,将滚烫的小女人拥入怀中,以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具威慑的话语。 “尽管自由的奔跑吧,无论跑到哪里,我都会顺利的把你捉回来!” 顾盼子身子瘫软,眼帘轻合,她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听初冬说,你喜爱巴蜀的暖锅,天色尚早,你若是还有力气,我这便带你去吃。” 怀中的姑娘猝然睁开眼睛,坚定的回答:“我可以,就算扛着我,我也要去。” 顾盼子娇躯轻挪,爬到了秦策的身上。 “大人,咱们走吧!” “呵!” 秦策不禁发笑,在顾盼子额上留下一个吻后,他宛如抱孩子一般,将顾盼子搭在肩头,并用粗壮的手臂托着她粉红的小臀。 “那我只好勉为其难,伺候爱妻沐浴,然后再去满足爱妻的口腹之欲,希望能讨爱妻欢心。” “我很欢心!” 顾盼子迷迷糊糊的回答。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54章 副官的仕途 两日后,秦策惦记着军营里的大事,安顿了铁应柔,便带着顾盼子返回了神武营。 各部管事和统领们,一听到秦策回营,尽皆闻腥而动,齐聚在秦策的公事房。 副营使赵虎道:“监军司武吏长高奎亡故,他的职位需要尽快安排人。” 秦策抬眼环视众人,沉着的反问:“你们认为,谁可以胜任?” “那自然是副武吏长顺位升迁啊。”所有人异口同声。 秦策双手叉腰,抿了抿唇,似在谨慎的思考,随后,他命道:“既然如此,将副武吏长孙四五叫过来吧。” 孙四五独自坐在监军司公事房内,满面愁容,内心忐忑。 高奎死得蹊跷啊! 孙四五在心中重复着这句话,但又天衣无缝,说不上哪里蹊跷,一切都是那么合理,偏偏是太合理了,才更像人为。 高奎一走,武吏长的位置便空了,近在咫尺的官位,孙四五却觉得滚烫,怎么都觉得,坐上去是引火自焚。 “孙大人!” 门外传来卒吏的通报:“秦营使唤您过去一趟。” 孙四五眼睑一震,嘴上嘀咕:“他回来了?” 孙四五缓缓直起身,正了正衣冠,走出了监军司大院。 一路上孙四五都在回想,秦策回来之前,统领胡文找过他,劝他尽快就任,不要胡思乱想。 这个位置顺理成章,就该由他孙四五来坐。 而且这么多年,高奎虽是掌权人,但事情基本都是他孙四五在做,谁人见了孙四五,都要给足了面子。 油水没少捞,人情没少帮衬,孙四五也拥有了自己的人脉和势力。 他自信的站在秦策的房门前,等着卒吏替他通报,得到秦策的允许,孙四五坦然的迈步进屋。 未等孙四五作揖,秦策倏然起身迎接:“孙大人,快过来坐。” 那热情的程度,堪比亲人相见。 孙四五客气的推了两遍,仍是被秦策亲手按在了椅子里,这个满腹诡计的男人,笑容灿烂,亲切的询问。 “那日于高宅一别,我家中有事,未寻到机会同孙大人商量,监军司不能没有管事的,孙大人资历老,做事严谨,是唯一的人选,故此,孙大人往上走一步吧?” 孙四五立马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连挥手:“不敢当不敢当,当多大官,担多大责任,属下无非就是尽力而为,多年苦干,未得功名,何德何能,不敢提升迁。” “孙大人谦虚。” 秦策温和的笑着。 “这个位置非您不可,论年纪,您是我的长辈,晚辈初出茅庐,顶戴指挥使的帽子,正是需要像您这样有资历的人帮衬,您千万莫要再推脱了。” 孙四五坚持千推万辞,表现的万分谦虚,秦策却盛情相邀,非要把他送到武吏长的位置不可。 秦策的诚恳与执着,终于打动了面前四方脸的中年男人。 他半推半就,十分为难的叹道:“既然秦大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再拒绝便是驳了秦大人的面子。也罢,这个武吏长我来当。” 秦策朗朗而笑,起身施礼:“还是孙大人心疼我,我马上拟公文递交吏部,待批示下达,您就是新任武吏长。” “嗐!”孙四五一脸苦相摆摆手,口角肌努力压抑着升迁的喜悦。 秦策重新坐回隔壁位置,认真的凝视着孙四五的方脸,扬起新的笑容:“孙大人,仍有一事,晚辈需要您的帮忙,” “秦大人尽管说吧。” 孙四五似乎是被架在半空的鸭子,上下不得,只好爽快的答应。 秦策脸上的笑容,饱含欣慰:“您高升之后,您原来的位置便出现空缺,为了分担您繁重的公务,晚辈向您举荐一个人选。” “谁呀?” “百户魏熊。” 孙四五抓了抓黑胡须,闪烁其词:“魏熊能力确实不错,但毕竟是个百户,中间尚有诸多人选等着,选他上来,恐怕很难服众吧?” “别人选当然很难服众,但由您来写这个举荐信,自无人敢说三道四。” 孙四五抓胡须的手不停,不经意的发出啧舌声,愁苦的说:“此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同大家一起商议。” “也好也好,”秦策爽快的答应,随即又补充说:“将营计司的人一起叫过来商议,顺便把您那个位置的账理一理。” “什么账?” 孙四五心下一慌,笑容立敛,警惕的追问。 秦策笑而不语。 他越是不说话,孙四五越是心犯嘀咕,二人之间沉默的越久,孙四五便不自觉的思考,自身那点违法乱纪的事务。 但他不是一头独狼,所有徇私枉法,单凭一个人是完不成的。 孙四五双眼藐视,凛声说:“秦大人,这可牵涉太多了,小心自己人也勾连进去。” “自己人?孙大人,我不明白您说什么?我哪有什么自己人?” “李石是个单纯的人。” “李石亦是一个无依无靠的人。” “赵虎亦不干净。” “一颗石头打翻一船人,很划算。” 孙四五轻蔑一笑,仍能泰然自若:“那要看你这颗石头够不够重了,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孙大人,无论怎样,搬起的石头都砸不到我的脚上。” 听罢此话,孙四五方脸上肌肉紧绷,表情僵硬,蒙上了一层灰呛呛的颜色。 他低头沉思,身体却不敢再有大动作,仿佛只是动动手指,都会展露某种破绽。 面前这小子要是真敢折腾,他一不贪污,二不吃美人计,有过战功,底子干净,家世显赫,他没有污点,简直无懈可击。 若是底下那群老鼠嚷嚷着告发,孙四五眼皮都不必抬。 但若是有权有势的秦策执意要弄他,孙四五未必能笑到最后。 自不必想,高奎准保死在这小子手里了。 许是高奎这把硬骨头,不太能受秦策的摆布,秦策干脆使手段杀了,而不是事先拉拢。否则,以高奎的权威,帮魏熊写举荐信岂不是更有说服力? 孙四五眼神呆滞,脑子里却一刻不停的跑马,秦策明晃晃的威胁,令他不适,但细想自己手里挑来拣去那点人脉,都不及他秦策回金陵喊一声爹。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55章 识时务者 这位身材宽大的中年男人脸颊抽搐,手上紧紧的握着椅子扶手,身体僵硬到微微发抖。 良久,他整个人忽然松懈,方脸上堆起满满的笑容:“人老喽,不中用了,秦大人若是顾念辅佐之恩,放我回去养老吧,我回去写一封举荐信。 魏熊那小子能征善战,人也机灵,当我的副手亏了人才,与其叫他跟着我,不如我主动让开位子,回去安度晚年。” “那怎么能行?孙大人,您不在营里,晚辈心里没底啊。” 孙四五盯向秦策,那一张年轻俊逸的五官,散发着春风般的笑意,但望得越久,越能从这完美的笑容中看到一抹阴险。 朝朝年轻人,如此老谋深算,真不愧是大将秦铁的儿子。 孙四五怆然一笑,告饶说:“秦大人,你便饶了我吧,我四十好几,能有几年寿?家里老婆孩子一大群,这么多年细算下来,也没享受几日天伦之乐,我是真想回去了。” “四十几,正值壮年,哪就没几年寿了?您就安心的活着,神武营需要您,底下尚有一群人需要您的培养。” 孙四五妥协道:“盛情难却,武吏长的差事,我这把老骨头先干着,替年轻人挡挡风雨。” 言罢,孙四五脸上苍白如雪,神采尽失。 送走了孙四五,秦策便向吏部递交了换任公文,呈送了孙四五举荐魏熊为副手的申请。 消息一经公布,统领胡文满腹情绪,他独自找到孙四五的家里,难以置信的追问:“怎么回事啊孙大人?你上来合情合理,他魏熊是什么东西?” 孙四五嘴唇泛白,栽歪在床榻上,无力的摆摆手说:“胡大人,我病了,你小点声。” “你病了?什么病?我看你是窝囊病!” 孙四五眼睛一闭,身子一滑,平躺在榻上,怨声道:“胡大人,咱们是同僚不假,毕竟我官位比你高,你这是同我说话的态度吗?” 胡文咬着嘴唇,于屋中来回踱步,压抑着愤愤不平的情绪,问道:“好,我错了,咱们心平气和的好好谈谈。魏熊破格升任,安插在你身边,你还有什么实权?不久之后监军司亦成秦策的了。” “整个神武营都是他的,何况一个监军司?” 胡文实在不能理解,他的脚步定在孙四五的榻前,居高临下的质问:“孙大人,他逼你举荐魏熊,你为何同意?” 孙四五摇摇脑袋,请求说:“胡大人,你莫喊,你这一喊,我这脑袋里便嗡嗡的响,好似有千百只蚊子 困在里头,我就觉得呀,整个人飘飘忽忽,直往地狱里头去。” “你别装了。”胡文不耐烦的说:“你与我讲实话,他跟你说什么了?” “高奎是他杀的!” 孙四五散乱的眼神,重新凝聚,定定的望着胡文。 “他告诉你的?” “我猜的,但八九不离十。” 胡文以牙齿撕着嘴皮,气愤的指责:“你猜的还说什么?没有证据即是诬告,人家拿这话,还可以反告你。” 孙四五有气无力的呻吟:“我告诉你,秦策早晚会查账的,也早晚会换掉营计司的旧人。 他想全面掌握神武营,排除异己便是他的首要任务。 而且只要他做,谁都跑不了,我不如趁早抽身。” “你糊涂啊孙大人,”胡文急得直跺脚:“营计司的账摆在户部都挑不出毛病,莫听他胡说,他那是吓唬你呢,他拿不出证据,以空话威胁你而已。你纵横官场多年,如此经不住事吗?” 孙四五勉强挺了挺身子,将宽大的手掌费力的抬起来摆了摆。 “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更无天衣无缝的局,事情做了,必留痕迹,秦策不是一个混功名的人,他要搅得整个神武营不得安宁。” 胡文狞眉狰目,咬着后槽牙,压扁了嗓音说道:“他让我们活不了,我们便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他能杀高奎,我们亦能杀他。” “你杀不了他。” “为何?” 孙四五一扫脸上的病态,倏然坐起身。 “你要有脑子,便同他玩玩阴谋,设局圈他,看他跳不跳,他若是不跳,你便尽早为自己准备一口棺材吧! 打草惊蛇,让他反将你一局,他必杀你,这小子手不容人。 下三滥的伎俩,他很难入套,此人见多识广,一般的女人亦不会碰,家里富可敌国,薄财亦不会动心。 你如若想抛开一切计谋直来,派两名杀手解决此事,先不说他身边其他的护卫,一个魏熊能打十个,你更是近不得身。 无论从哪个方向,你都休想破他。 我是不打算同他玩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孙四五说完,好似耗尽了所有力气,“哐当”一声,坦然的躺回了被窝里。 胡文步态彷徨,拳头不停的砸着手心,久久思忖。 “假若从旁的方向让他吃亏,派人到他家里,向他夫人施美男计,使秦策头戴绿帽,成为天下笑柄, 莫管如何扳倒他,咱们先爽过了再说。” 孙四五拎起枕头砸向胡文,斥骂声夹带着唾沫喷出去。 “那他娘的是公主,动圣上的女儿,你先问过你的九族同不同意。” “总之我是不会让他过得舒服的。” 胡文眉眼凌厉,固执己见。 孙四五仰面感慨:“秦策绝非莽撞人,若是我们把他逼急了,他只能查账。 但此人亦是圆滑世故,更明白这其中的利益关系,咱们若是受他拉拢,他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胡大人,若你乖乖听话,他绝不会使神武营无你的立足之地。 咱们便把话说开了吧,我挡了魏熊的道,才要给魏熊腾地方,我离开,晚年尚有富贵,留在军营,我可不一定有晚年了。 而你们,若能及时悬崖勒马,秦策未必会斩尽杀绝,你好生考虑孙某的话吧!” 孙四五双眼一闭,鼾声立马就起了。 独留胡文呆立当地,陷入长久的深思。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56章 面膜试验品 一日的训练结束,顾盼子吃过了晚饭,洗好了澡,舒舒服服的抱着肩膀,站在房门口,目光盯着院中其他总旗官忙忙碌碌。 吉祥路过,热情的打招呼:“顾总旗还未休息?” 顾盼子摆摆手说:“我早降职了,别叫我顾总旗,吉祥你还有事要忙吗?” 吉祥立在院子里,摊开双手,疑惑的说:“我无事,正准备休息。” “先别休息,我有件事请你帮忙。” 顾盼子扑上来,拉住吉祥的手臂,绑架似的往她房里送。 远处练功的曾如意看在眼里,忍不住仰头喊问:“干什么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顾盼子毫不避讳,向曾如意勾勾手指:“曾总旗若是无事,你也过来。” “啊这?” 曾如意收起手上的招式,不假思索走向顾盼子的房间。 顾盼子笑嘻嘻的将二人按在椅子里,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只圆肚绘梅花的罐子。 她先把里面灰色的粉末倒在碗中,又用清水泡了,使筷子搅匀。 整个过程,吉祥和曾如意都错愕对视,不明所以。 曾如意忍不住问:“你这是做什么?” 顾盼子贼笑着说:“不必紧张,这是我从城里带出来的,医馆开出来的美容方,纯草药成分,敷在脸上,滋润肌肤,还能美白呢,我叫你们先试试。” 曾如意倏然跳开身,抗拒的说:“你这又是何种刑罚?军营重地,你想毒杀我们?好歹我们是战友啊!” 顾盼子放下碗,叉着腰,好言相劝:“哪有毒啊,我这东西是花重金买的,方中全是名贵草药,真是对皮肤好的,我给你二人敷上,看看效果,你们两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怕什么?” “你不也是男人吗,干嘛拿我们做尝试?” 吉祥一向温和正派的脸上,也露出了谨慎的奸笑。 顾盼子闭着眼忍着气,经过内心努力的克制,终于能再次挂起笑脸,她一副巫婆请公主吃毒苹果的阴险怪笑,热情的招呼二人。 “我们是好朋友,我能害你们吗?快来,坐这儿,如此贵重的东西敷你们脸上,皮肤好好,容易找媳妇。” 听说易找媳妇,曾如意第一个坐下,爽快的说:“冲你这句话,给我敷上。” 吉祥则笑呵呵的摇头,两颊的酒窝深陷:“此计对我无用,我可不用找媳妇······” “给我坐下。” 顾盼子不 耐烦的一声吼,吉祥鬼使神差的摸着凳子坐好,然后他两眼发懵,不知自己为何听话,难道是上辈子怕媳妇的记忆复苏,听不得女人喊。 顾盼子扬着满意的笑脸,用指腹在二人的脸上,均匀的抹了一层药泥,随后擦擦手说:“大概一刻钟,把脸洗干净,我保证你们的小脸,嫩的出水,白的发光。” 曾如意僵硬脖子,扭身去看吉祥,禁不住笑说:“咱二人这样出去,准能吓死几个。” 顾盼子则悠闲的坐在对面,玩起了鲁班锁。 曾如意不解的问顾盼子:“大男人谁会在乎皮肤好不好,你弄这些做什么?” “怎么?我保养皮肤还犯天条了?” “我的意思是,你本来长得也挺嫩,皮肤比我们这些人都好,瞧我们糙的,都快赶上麻布了。” “那是你们,我跟你们能一样吗?我走的是颜值路线。” “颜值路线?这是何意?”曾如意和吉祥二脸懵。 顾盼子不耐烦的说:“敷你们的脸,哪那么多废话。” 二人只得乖乖闭口。 “吱呀”一声,屋门猝不及防的被推开,秦策高大青壮的身影踱步进来,身后的魏熊自觉的守住了门口。 曾如意和吉祥两张泥糊的脸,惶惑的瞧着秦策,略微反应之后,纷纷起身施礼:“秦营使!” “你们在做什么?”秦策面沉似水,挂着微微的怒意。 “敷面膜,马上就好。”顾盼子慌张起身解释。 秦策不由分说,厉声命令:“你们俩,哪来的回哪去。” 曾如意和吉祥二话不说,立马灰溜溜的往外钻。 秦策以手点着吉祥的方向诘责:“连你也跟着胡玩。” 见二人带着泥膜跑路,顾盼子在屋内急喊:“等一下,别走啊,马上可以洁面了,有什么效果告诉我······” 话至此处,顾盼子的大眼睛瞟到了秦策的猛虎之容,她心中一凛,喊声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喉咙里。 “大人,何事找我?” “无事我不能来吗?”秦策语声严肃。 顾盼子连连点头:“能能,必须能。” 秦策宛如领导视察一般,环视屋内,目光停留在桌上的泥膜碗,以及几样木雕鲁班锁上,他硬朗的指骨,敲了敲桌案,诘问道:“我记得此前告诫过你,晚上若是闲来无事,你便誊抄军规练字,你写了吗?” 顾盼子心虚的眼眸来回的扫地,支 支吾吾的回答:“呃,兴许,大概,是写了!” “拿出来我检查。” 顾盼子双手互相乱搓,双腿在原地踟蹰,扯谎道:“写完便被我丢到茅房里了,仅供如厕的人欣赏。” 秦策怒拍桌案,打断了顾盼子讨好的笑容。 “顾盼子,你觉得我很好骗吗?” 顾盼子缩着肩膀,摇了摇头。 “纸笔拿出来,现在便写。” 顾盼子极不情愿的执行着秦策的命令,在秦策闪烁瘆人红光的狼眸的注视下,研墨提笔,闷头写军规。 写至一半,大脑不争气,记不清下面的内容,但又不好停下来,只得硬着头皮写古诗,想着能拖多久拖多久。 结果,刚翻过一页纸,秦策便拿起来审阅。 那个男人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紧靠顾盼子而立,他在顾盼子的头顶默读,令顾盼子如坐针毡,只觉得后脖颈凉飕飕,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大刀,正悬在脑袋上,她冷汗直冒。 然而,那张纸轻飘飘的落下,并无预想的大发雷霆,秦策扭身就走,短暂的真空期,顾盼子想了很多,甚至觉得秦策对她失望已极,再也不会理她了。 人往往都是如此,在一起时,不会想着珍惜,一旦分开,顾盼子顿觉自己对秦策的依恋深重,她离不开他。 不过须臾,顾盼子就后悔自己说过的话了。 当秦策执着从卒吏腰上扯下来的戒尺回来时,顾盼子十分笃定,她不是离不开他,请立刻马上赐予她穿越回21世纪的方法,非常急。 秦策“嗙”地一声,将戒尺敲在桌案上,微向顾盼子倾身,怒声质问:“顾盼子,你已经如此无法无天了是吗?在军规中写诗文,你是在挑衅我吗?” 眸光森森,面前的这头雄狮,已然失去了人性,更无半分人的感情。 “站起来,告诉我,此前我定下军规,若有不能熟背军规者,如何处置?” 顾盼子瑟瑟发抖,语带哭腔:“铁尺二十。” “这一条你倒背的挺熟。” 秦策的语气略带讥讽,随后威严斥令:“把手伸过来。”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57章 灵魂一击 顾盼子抱着手,一边摇头后退,一边哭着请求:“大人,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练字,熟背军规,您要给我时间。” “我已经给了你许多时间,可是你做了吗?你一直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秦策疾言厉色,以戒尺指向面前的一处位置,命令道:“站过来。” 顾盼子雨落桃腮,扁着小嘴,乖乖的把手递到了秦策面前。 秦策扯住顾盼子的手心,“啪啪”两下,并未使大力,饶是如此,仍是令顾盼子小巧细嫩的手心迅速红肿。 顾盼子抿唇忍痛,克制着咽喉,使自己不喊出声。 秦策嗔责:“记住错处了吗?” “记住了。”眼泪随着顾盼子点头的动作,噼里啪啦往下掉。 “错哪了?” “以后我认真写字,熟背军规。” “还有呢?” 顾盼子的泪眼茫然的仰望着金鬃雄狮,不敢说话。 秦策提醒道:“以后,还敢带男人进房吗?” 顾盼子急辩:“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朋友之间聊天而已。” “若是光明正大,便把房门打开。” “我知道了。” 秦策这才收起戒尺,喋喋嘱咐:“到了时辰便上床休息,莫要贪玩。更别以为,我看不到你,你便可以为所欲为,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里,休想欺瞒。” 顾盼子抱着肿痛的手心,目送着踱到门口的金狮,乖顺的点头:“大人,我都记下了。” 秦策惦记着忙至一半的公务,出门而去。 他离开后,顾盼子便独自趴在桌案上哭,她盯着手心红肿的檩条心里难过,她心中澎湃的并非是对错事的惭愧,而是自尊心受挫后的怨愤。 显然,军规和写字都只是借口,秦策真正怒的是她邀请了两个男人进房。 可她身在军营,所结识的必然都是士兵,不过是日常朋友间的交往,若仍是令秦策感觉碍眼,那顾盼子真可是,连点为人的自由都没了。 她就如同飞在半空的风筝,看似拥有广阔的天空,实则秦策即是那控线之人。 顾盼子明明是自由之身,可整个生活都在受秦策主导。 他总是自私而霸道,这一点十分令顾盼子不快,但能力有限,又是顾盼子不得不面对的血淋淋的事实。 她不能脱离他,至少现在不行,她依赖他的权势,甚至保护,故此,就要接受他是一个自私而霸道 的人。 可是,有些事想通了,心中便更难过了。 正在此时,房门轻敲,外面传来曾如意窃窃的声音:“顾总旗,你可有事?你给我敷的东西,我已经洗掉了,你还别说,摸起来滑滑的,真是要嫩出水了,有这玩意,以后谁还去逍遥坊摸女人啊。” “滚!” 顾盼子将满腹的委屈,都撒在了曾如意身上,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道影子灰溜溜的消失了。 夏日悄无声息的走了,微凉的秋意袭来,因铁应柔有孕,秦策但有闲暇,都要回来小住。 故此,顾盼子便能借此机会走出军营,进北宁城闲逛。 自从体验了泥膜的神奇功效,顾盼子便成了小红居的常客,在这里,不仅可以买到护肤佳品,更有胭脂、水粉、眉墨、香露,沐浴之用,诸多品类。 甚至有专门的女侍,负责为客人面部及周身,推油按摩,肌肤保养。 顾盼子掏空了家当,大享特享,再从小红居出来时,这双拿刀射箭的手,滋润的宛如婴儿,全身滑溜溜,险些挂不住衣服。 未至官身,她已经想腐败了。 当她美滋滋的回到秦府,在常棣院寻不到秦策,她又跑到芳华院去寻。 恰巧铁应柔挺着大肚子,从卧房出来,瞧见院中的顾盼子,她笑容和煦,招了招手:“顾盼子,正好我有话对你讲,你且进来。” 有了上次被算计的经验,顾盼子十分谨慎,她保持原地不动,抱拳拜道:“夫人,身为护卫,属下不能进女眷房间,少将军既然不在,我且回常棣院了。” 见她要走,铁应柔连忙拦住:“且慢,既然你不进来,那我出去,你不必害怕,我只是同你讲几句话而已。” 顾盼子及时婉拒:“夫人,入秋天凉,您还是留在屋子里吧。” 铁应柔无法,只好将迈出去的腿收回屋内,她笑着提议:“这样吧,我坐在屋里,你站在外头,房门开着,听我说句话可好?” 大寒和小寒搀着铁应柔,坐在正对面的太师椅上,铁应柔的眼神殷切切的从屋内送出来,凝于顾盼子身上。 顾盼子不好再三推四拒,只得上前几步,端身立在门口,俯首倾听。 “上次的事,我问清楚了,原是小寒瞎胡闹,顾护卫请看在小寒打肿了脸,莫要再对此事介怀了。” 顾盼子冷淡抱拳:“夫人,此事我早忘了,小寒是女孩子,可能她比较介意一点吧?” 铁应柔笑容浅 浅,浮在嘴角,展现出一府主母对下人刻板的关心:“你在军营生活挺辛苦的吧?多大了?整日跟着少将军东奔西走,恐误了婚事,可有想过成婚吗?” 顾盼子咂咂嘴,半笑着回答:“夫人,不瞒您说,我是个刑余之人,成不了婚,少将军早知我身份,故此他完全信我绝不会非礼女人。” “刑余之人?” 铁应柔手握着椅子扶手,半抬起身,又因为大肚子沉重,而缓缓坐了下来,她双目震惊,再次仔细端详门外的顾盼子。 良久,她忽发一声冷笑:“原来你是刑余之人,倒是我误会了。” 铁应柔不再发问,而是挥挥手说:“好吧,不耽搁你的事了,你且去忙吧。” 顾盼子暗自窃笑,拱手抱拳:“夫人安歇。” 她扭身就走,走出去三五步的距离,忽听铁应柔在屋子里高喊。 “施灵羽!” “诶!” 顾盼子下意识的做出回应,转身将目光投向铁应柔。 那女人神情淡漠,似笑非笑,连同身边的两个丫鬟,都是一副阴阳怪气的神色。 陡然间,顾盼子方才意识,她随口应的,可是自己的本名。 “夫人,您?您在叫谁?” 顾盼子略微结巴,苍白的掩饰。 铁应柔定定的注视顾盼子许久,凄然发笑,不住的摇头:“无事,原是我喊错了,你走吧。”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58章 春晓的心事 铁应柔绝不会无缘无故,对着顾盼子喊错一个名字,她必定是有所怀疑,故此才加以试探。 回想昔日种种,秦策行为大胆,从不避忌,如何能不引起铁应柔的怀疑。 如今,铁应柔能对顾盼子喊出这个名字,事情必然是暴露了。 顾盼子心生忐忑,不知该如何收场。 若是从前,顾盼子尚有那个自信,秦策会为了她对抗公主,并力保她。 现下,铁应柔身怀有孕,恐怕事情会大不相同。 顾盼子胡思乱想,挪到院门口时,正撞见秦策带着初冬返回。 秦策停在顾盼子身边,略微嘱咐:“你几时回来的?且等等,我稍后有话问你。” 说完,他便急匆匆的进了铁应柔的卧房,将初冬怀里抱着的锦盒端上了桌。 随即屋内响起铁应柔的笑语:“月份大了,最是嘴馋,还劳烦你带东西回来。” “想吃什么尽管吃,我不在家时,派人去买。” 夫妻二人的对话,顾盼子一句都不想听,而且在军营,秦策向来对她发号施令,哪有他对铁应柔的半分柔情。 顾盼子心中不适,扭身去往常棣院。 院中,春晓正在树下欣赏落叶,金黄的叶片飘然落了满地,残花枯萎。 “你在做什么?” 春晓听问,脸上立时挂起一贯标准的笑容,她怅然的说:“叶子又黄了,又是一年过去了。” 顾盼子站在一边无情的批判:“还有空在这伤春悲秋,你都多大了还不嫁人?” 春晓神色略显扫兴,她媚眼嗔视顾盼子,反问说:“还说我呢,你也不小了,为何不成婚?” 顾盼子与春晓四目相对,不过片刻,双双会意而笑,春晓语重心长的问:“你是娶一个回来,还是嫁到外面去呢?” 顾盼子深深一叹,与春晓并肩回房:“我已身不由己,不过,我觉得你的性子真的很好,谁要是娶了你,真是拯救了全世界。” 春晓则说:“自古女人出嫁,由不得自己,我整日行走在这堵围墙里,见不到外面的人,嫁给谁全是听天由命。” “我要是男人,我一定娶你,但很可惜,我也是女的。” 春晓呵呵一笑,依依不舍的站在门里,眼睛仍旧注视着院子里的落叶。 “你是不同凡响的女人,做男人比做女人好,不要轻易做女人,你会活得很好,很自由,一旦做了女人,被关在这座围墙里,再想出去, 恐怕要用几辈子,兴许仍旧投胎成男人方能解脱。” 顾盼子侧头瞧着春晓,洁净粉白的秀面上,那对眸光晦暗不明,却又无限渴望的张望着,目光越过高墙,跟随秋叶飘到了更远的外面。 晚间,秦策从外面回来,路过忙碌的春晓,又扭身瞧了瞧身后的初冬。 不知是哪根弦搭错了,秦策忽然叫住春晓:“春晓,且放下手中的事,进屋来说话。” 春晓一脸茫然的紧随其后。 秦策在屋中坐定,俊朗的面上漾起和煦的微笑:“春晓,你举家随我来北宁,我自应当照顾你的家事,你已适龄,该是嫁人的时候了。我看中了一个人,想为你做媒,不知你可愿意嫁?” 春晓蓦然抬头,粉面充满惊愕:“少将军,怎么忽然提起此事?” “并非突然,此事我早就想好了,只不过未向你提及,但男方已经同意了,只看你的意愿了。你若是想嫁,我便为你出一份嫁妆,婚后我仍留你在府里管事,如何?” 春晓心内激动,并非是即将嫁作人妻的喜悦,而是少将军想法周到,春晓念这主仆一场的恩情。 “少将军为奴婢安排的人,定然是最可靠的,奴婢是不会有旁的想法的,只是不知,是谁家的郎君?” 秦策向门外招招手,唤道:“初冬你进来。” 护卫初冬爽朗的答应,随后撩袍跪在春晓旁边,拱手道:“属下在。” 秦策说:“初冬为人本分,向来务实,办事利落,人也长得不错,春晓若是认可,我便促成这段姻缘,若是另有想法,我自不会勉强。” 春晓并未抬头看过初冬,但一府做事,早已相识,初冬为人,春晓自有一番了解,她把脸埋在地上,声音低微,回答道:“奴婢愿意。” “既然如此,初冬,我今日将春晓许配给你,你回去定下佳期,我为你们筹备婚事,你把春晓娶回去,定要善待她。” 初冬握拳再拜:“属下定不负少将军重托。” 二人全程都不肯看对方一眼,直到退出院外,才宛如惦记着别人的糕点,时不时瞟上一眼,又火速收回目光。 明明已熟识的如同老友,却在此刻,陌生到肢体僵硬,仿佛被割了舌头变成了哑巴。 坐在丫鬟床上的顾盼子,属实有些吃惊,秦策三言两语便把春晓嫁了? 亦不知春晓真正的意愿如何,希望不是被人情胁迫吧! 正思想间,门外通报,少夫人来了! 秦策眉头微挑,目光疑惑的追逐着铁应柔的身影靠近。 秦策未说话,铁应柔则自顾自的说:“今日不知怎的,我心里烦躁,不愿在房中歇息,许是肚子里的孩子太闹腾。” “既不想休息,便四处走走,但要注意脚下,莫要摔跤。” 秦策如同例行公事般的发起关心。 然而,铁应柔抚摸着自己的大肚子,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于屋中徘徊。 “我这几日总是噩梦连连,每每惊起,都汗透了衣衫,我便想着,若是你在房中陪我,兴许能使我镇定心神。” 秦策浅饮了一口茶,果断的拒绝:“我不习惯与人同榻而眠。” “只一个晚上,我怀着你的孩子,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一夜安眠吗?” 铁应柔近乎恳求般的语气,在秦策面前放下了所有公主的架子。 可秦策的狼眸越过铁应柔,沉凝的注视着丫鬟床上的顾盼子。 “若是有病,定要请医士入府,我可不是你的良药。” 铁应柔脸色顿变,质问道:“我们是夫妻,怎么同榻而眠,反倒成了大忌?莫不是你金屋藏娇,夜夜抱着别的女人入睡,唯独不肯关照一下我这个孕妻?” 铁应柔的声音高亢,句句往身后顾盼子的耳朵里抛。 秦策端坐笔挺,淡淡然道:“你也知你身怀有孕,不宜夫妻同床。” “只是同榻而已,你都不肯,你若真觉得我如此不堪,何必让我怀上你的孩子?” 眼看着夫妻二人大有吵架之势,顾盼子如同后妈的孩子,夹在中间患得患失,适时起身解围:“少将军,夜间属下到下人房睡,不守在您房里了。” 秦策阴沉着脸色,十分不悦,但铁应柔毕竟怀着他的孩子,且孕妻提出的亦不是无礼的要求,秦策自当要容忍。 但顾盼子去下人房睡,绝对不行,下人房皆是男人,于是他只好吩咐道:“春晓回去商议婚事,恰巧不在,今晚你到丫鬟房睡吧。” “是!”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59章 淫贼来了 泛黄的白蜡油沿着烛壁滚落烛台,顾盼子微微嘟着小嘴,怏怏不乐,趴在秦策书房的宽案上,专心的手持狼毫,对着一篇兰亭序练习写字。 这是上次挨打之后,秦策定下的规矩,每日要求顾盼子练一篇字,即便回了家,也并未放过她。 “我写完了。” 终于将最后一个字写完,顾盼子如释重负,将笔置于洗笔池中摇晃。 秦策起身靠过来,拿起她写的那篇字审阅。 “倒是有进步,最起码不再有大有小,歪歪扭扭。” “那我可以去睡觉了吗?” 顾盼子的语气略显不耐烦。 秦策清爽的俊颜上笑容诡秘,他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你尚有一事未完成。” 顾盼子轻车熟路的踮起脚尖,抱住秦策的脖子,极其敷衍的在他的唇上盖了章,然后便若无其事的走向门口。 “不许独自生气。” 顾盼子将手搭在门边,莫名的回望秦策。 秦策半笑着解释:“我虽与她同榻,不过是同床异梦,她尚有为我生子的任务,你莫要介怀。” “无妨,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 这句话宛如凭空给了秦策一闷拳,他的神色立时严肃起来,并跨步上前,按住顾盼子开门的手。 “你连我与别的女人同榻都不在乎,你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当做什么?利用我?” 顾盼子忙说:“她是你的妻子,为你生子,你照顾她,天经地义,我在乎又怎样,徒增烦恼而已。 终有一日你做了皇帝,后宫嫔妃无数,我若全都在乎,日子便没法过了。 我之所以不在乎,是因为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然后呢?寻个合适的时机离开我?向能娶你的男人投怀送抱?” 顾盼子荔枝黑眸转了转,随即俏皮的一笑:“以你的手段,我恐怕也逃不掉,我什么时候能逃,取决于你爱我多久,你不爱我之时,便是把我送到其他男人怀抱之时,这都由你决定。” 随后,顾盼子张开小手摇了摇:“大人晚安。” 活泼的姑娘蹦蹦跳跳,走向隔壁院的丫鬟房。 秦策眸光幽暗,咬起牙骨,面上已明显不悦。 卧房内的铁应柔立在秦策的床边,尽管被褥铺的平平整整,分明是两个人睡过的痕迹,这床上有另一个女人的体香。 铁应柔心中郁结的妒火顿起,命令丫鬟:“将被褥枕头都换新的来。” 穿过月亮拱门,顾盼子推开了春晓平日休息的房间,希望春晓莫要介意,她要用她的被褥安眠。 脱靴上床,熄了烛火,一个人滚在一张可容纳五六人的通铺上,竟有一些怡然的松弛感。 顾盼子头枕着手臂望着屋顶,一时换了新环境,还有些难以安眠,她以笋白的指尖触摸着斜映的月光,任由思绪不自控的流淌。 她走马灯似的回想着秦策的一生,他身边的女人真不少啊,但能留下全名的唯有他妻子而已,因为那些无法怀上他子嗣的可怜女人们,最终都只能随他殉葬于帝陵。 在感情的问题上,他就如犁地的牛,认准了一条直线,便一路走到天尽头,他只与他的妻子生孩子。 原本恩爱的夫妻,正因顾盼子的出现,而偏离既定的轨道。 顾盼子不知后果如何,但似乎又无伤大雅,他们依然是夫妻,他的孩子依然由铁应柔来生。 或许,顾盼子最终的结局,便如那些无辜的后宫女人一般,唯有殉葬的命。 思想及此,她便更不敢嫁给秦策了,只要名义上不是他的女人,她最起码能得到一个寿终正寝。 想过了秦策,她又想自己穿越过来后的种种经历,思绪飘扬,凌空而去,她终于头脑昏沉,四肢无力,再也抬不起眼皮。 但奇怪的是,尽管沉重的睡意压过来,顾盼子的潜意识却仍在支撑,她想振作精神,但抓向半空的手,却似重如千斤。 恍恍惚惚间,她听到屋门响动,很快两道黑影缥缈而至,迅速的窜到顾盼子的床前。 随后,两个蒙面男人的窃笑声传来,同时四只大手便肆无忌惮的摸向顾盼子的脸。 “这衣着怎是男人?莫不是搞错了吧?” “若是男人,这张俏脸也不赖,是否搞错,咱们一摸便知。” 两个人边聊边解顾盼子的衣服。 思想的警钟敲响,顾盼子意识到危机,精神开始抗争。 但欲想爬起来反抗,身上却丝毫力气都使不出,双手无法握拳,腿脚无法移动。 竟如陷入泥沼的挺尸,任由肮脏的四只大手乱摸。 两个男人一个解上衣,一个扯裤袜,粗粝的大手于顾盼子的周身游走。 “是女人,胸上有肉。” “她为何不穿肚兜,怎地裹一块白布?” “一般府宅里的小妾都没银钱 ,她应该是买不起吧。” 淫笑声在两人之间传递。 顾盼子的身体无望的瘫软,眼睁睁的看着两个男人拨开自己的衣服,布满粗茧的手,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刮擦。 “你看她长得还挺标致的。” “白白嫩嫩,丝丝滑滑,就是太瘦了。” “但你摸摸这胳膊,挺有力气嘞!幸亏迷烟放倒了,否则今晚可难搞了。” “看来她日子过得不怎么样,如此瘦小,还要干活。” “你主子对你也不好啊,还得是我们兄弟心疼你。” 两个蒙面男人贱笑着说些淫词荡语。 四手放肆的在顾盼子的腰身上滑,奔着顾盼子裹胸的白布而来,即将揭开那一层底线时,顾盼子终于摸到了被窝里那柄,向来随身携带的北蛮匕首。 她用尽仅余的力量,划向了自己的大腿。 疼痛和流血,瞬间使顾盼子清醒过来,她凭借着军武出身的敏锐,第一时间翻身而起,顾不得整理衣衫,一刀扎向男人的胸口。 另一个男人惊慌之余,呼喊着来夺顾盼子的刀。 顾盼子仰卧踢腿,将扑上来的男人踹下了床。 胸部中刀那位捂着流血不止的胸口,慌乱的滚下床去:“他娘的,这女的会武功。” 坐在地上的男人,火速爬起来后退步:“千万别节外生枝,咱们快走。” 两个男人的喊叫声,传到了守院护卫初冬的耳朵里,他双耳一立,瞬时警觉,呼唤护卫队集合。 随后他顾不得礼数,敲门通报屋内安歇的秦策:“少将军,有人擅闯丫鬟房,属下去看看,您也要小心。” 初冬的声音惊扰了秦策,不过半秒而已,秦策便以常年枕戈待旦的军人素养,从睡梦中神速清醒。 他跳床披衣,直奔门口。 突听铁应柔在床上高喊:“夫君,家里有护卫,你去做什么?若是有人调虎离山,伤到我腹中的胎儿······” 然而,她的话犹在半空飘荡,秦策的人已经消失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60章 无微不至的照顾 隔壁院中,初冬已经伙同其他护卫,将两名闯入者按在了地上。 秦策步履匆匆,即刻赶去屋内察看顾盼子的状况。 苍白的月色下,那姑娘上衣半敞,一展雪白的抹胸包裹的胸部,因搏斗而剧烈的起伏着,下身只穿着一条底裤,裸露的右腿浸满了鲜血。 她衣衫不整,身影单薄,手里握着带血的北蛮短刀,半张脸喷溅了鲜血,一对麋鹿之眸充满了愤恨和敌意,如孤狼一般警惕的凝望。 秦策立时扯下身上的长衫,披在了顾盼子的身上,他双手紧紧的攥着衣领,将顾盼子娇小而不屈的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 秦策痛恨交织,怒火已极,话语从他紧咬的牙缝中喷发:“外人能进到这里,家里人绝脱不了干系,逐个给我查。” “是!” 初冬回答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两院之间。 秦策健硕的手臂紧紧的将顾盼子护在怀里,他不知此刻顾盼子已然遭到了何种迫害,唯有揪出真凶,为她报仇。 铁应柔挺着大肚子,在大寒和小寒的搀扶下,挪到房门口,亲见自己的丈夫搂着那衣不蔽体的小护卫,铁应柔佯装震惊,急问道:“顾盼子,你做了什么?” 顾盼子的神智从刚刚的惊吓中恢复,转眼见到铁应柔的做作模样,她一切都明白了,不禁冷笑道:“先用丫鬟勾引我,再派男人毁我清白,几次三番的试探,你不就想知道一个答案吗?” 顾盼子的直白,令铁应柔面现惊愕。 那桀骜的小护卫撑开秦策的手臂,毫不避忌的敞开自己的衣襟,将半裸的胴体展示给铁应柔看。 “你?你是女的?” 铁应柔其实早已心知肚明,但亲眼所见,仍是令她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你不是早知道吗?” 顾盼子歪着嘴角,笑容里充满讥讽。 秦策强硬的将顾盼子的衣服重新裹好,方看到她落在冰冷石板地上的赤足。 他将顾盼子抱起,安置在床边,那横亘在白皙腿上的刀口,如同割在了秦策的心上。 “来人,请个郎中来。” “不必了!” 顾盼子不屑的微笑,豪迈的扯开自己的衣襟,解下仅余遮挡的抹胸,将两片粉白的小山峰暴露无疑。 “伤口不深,等郎中来,估摸着都愈合了。” 她脸上挂着阴笑,眼睛盯着面前的秦策,将抹胸缠绕在大腿的伤口上,顺便拽下盘发的头 绳,仔细的包扎。 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顾盼子的两肩,这小姑娘的冷静与淡定,令秦策震撼不已。 秦策不禁再次揽她入怀,阴沉的询问:“是他们刺的?” 顾盼子呵呵一笑,回答的分外洒脱:“我不给自己一刀,恐怕真要失身了。他们放了迷药,令我动弹不得。” 顾盼子的话,使秦策的心上撕心裂肺般的痛,他的大掌包裹着顾盼子的小脑袋,轻吻着少女的头发,剑眉紧锁,狼眸湛红,几乎要咬碎了后槽牙。 铁应柔立在门口,目睹着这对男女的举动,尽管是此种时刻,他的丈夫对那小护卫,展现的仍是她从所未见的柔情。 “你就是施灵羽吧?” 铁应柔不识趣的插问。 听到这令人厌恶的声音,秦策才意识到屋中尚有人在,宛如山林虎啸,秦策高声怒斥:“统统给我滚出去。” 震天的一声吼,便如天外惊雷劈下来,于铁应柔足前叱咤,劈碎了房屋,劈裂了地面,将她与那对爱而不得的情人,隔开两地。 铁应柔似被封印了一般,怔在原地,大寒和小寒颇有眼色,及时将铁应柔搀扶出屋。 秦策眉宇深皱,轻闭狼眸,沉沉一叹,随后起身整理血迹斑斑的床铺,尽量以最温柔的声音叮嘱:“你先躺下休息,我来为你擦擦身。” 顾盼子平躺在床边,注视着秦策唤来一个小丫鬟,并打来一盆温热水。 他举止温柔,仔细的帮顾盼子擦去身上的血迹,一条白帕子,将盆里的清水染的通红。 “我若是真被侵犯了,你还要我吗?” 顾盼子平静的发问。 秦策擦身的手略微停顿,片刻的思考之后,他认真的垂望着饱经磨难的姑娘,依旧是那般强横的回答:“你便是死了,也得以我正妻的身份入我秦家的祖坟。” 迷药的劲头一过,顾盼子的头开始隐痛,胃里一阵阵犯恶心,终于忍不住翻身靠到床边,干呕数声。 秦策急叫丫鬟递来盂桶,然后他一手端着盂桶,一手捋着顾盼子的后背,睹视着顾盼子抽搐般的大口呕吐,眼中是无尽的心疼。 “我未照顾好你,竟让你在我身边经历了这种事。” 秦策手上不停,自语般的叹息。 顾盼子吐够了,一身轻松,接过丫鬟递上来的清水,仔细的漱口,然后秦策用帕子为她擦净口鼻。 终于安然的躺了回去,顾盼子说:“吐出来好多了,头也 不疼了。” “你的干净衣服都放在哪里?” “你的卧房。” 秦策吩咐丫鬟取来,又亲手帮顾盼子换上,忙完了诸事,东方既明。 秦策坐在床边凝视着楚楚可怜的爱人,心中五味杂陈。 一直等到春晓从府外返回,他才放心的将顾盼子交给春晓照顾。 待秦策走出门时,初冬已在院中等候多时。 初晨的微光,映在屋瓦上,为秦府蒙上了一层白霜。 秦策龙行虎步领着初冬入了书房。 当初冬指了指他身上胡乱披着的外衫,秦策方意识到自己潦草的形象。 初冬默默的为秦策整理好衣服,禀报说:“据那二人交代,有人故意命他们到宅子里教训一个小妾,他们说深宅大院,这种事常有,有银子拿,没多想便答应了。 弄了迷香办事,会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去。 万没想到顾盼子是个狠人,为了使自己清醒,不惜割伤自己。 二人未带家伙,再加上顾盼子会武功,他们眼见着要吃亏,便打算撤退了。” “他们是谁带进来的?” 秦策双眸瞪出猩红的血丝,神色严峻,宛如张开血口,步步踱向猎物的凶狮。 初冬静声言道:“昨夜后门当班的两位护卫,一个守门,一个指路,他们亦是听了别人的吩咐。” 初冬言至此处,隐晦闭口,不再继续发声。 秦策锋利的眉眼,凶光乍现,硬朗的五官,勃然肃杀,他狠咬牙骨,拨开阻路的初冬,虎躯直奔卧房。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61章 折翼的金丝雀 只一想起,顾盼子若不是硬撑着自己的意志,破釜沉舟,秦策早上看到的,便已经是受尽侮辱的她了。 秦策的后怕,即刻转变成对那毒妇的汹汹恨意。 他踹开卧房的门,左右推开大寒和小寒,铁掌带风,直奔铁应柔的咽喉,将孕妻撞向了坚实的墙面。 “少将军,夫人尚有身孕呐!” 大寒和小寒拼了命的扑上来阻拦。 但秦策仿若走火入魔一般,眼里透着瘆人的红光,切齿凿牙的憎骂:“你好一番算计,竟然耍骗到我的头上了?” 铁应柔被扼住喉咙,勉强的挤出一丝冷笑:“若论耍骗,我可没有你的手段,竟然把情人藏在身边,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那今日我便与你说清楚,即便她未过门,亦是我秦家的媳妇,是我秦策的妻子。 你越是迫害她,她越会向着名正言顺更近一步。 你越是用尽手段,越是把她往我的怀里推。 你若不贤,我只好取而代之。” 铁应柔紫涨的脸色,奋力的咆哮:“岂有此理,我是公主。” 秦策则冷淡的回答:“公主,有些事,你越在乎,越会失去,若仍想顾全公主的脸面,最好安分守己,否则,即便是公主,我也会让你葬身异地。” 随着愤怒的话音愈发强烈,秦策的手劲也越来越大,铁应柔的脸色由红变紫,呼吸困难,双手无力,眼看要奄奄一息,一尸两命。 大寒和小寒哭喊着,用尽全身力气,砸打着秦策壮实的手臂,口中不停的哀求:“少将军,到底是怀着您的孩子,请放手吧,人命关天呐!” 秦策怒发冲冠,失去理智,怒目瞪视掌下的女人,在她即将咽气之时,他突然手劲一松,放开了铁应柔。 铁应柔本能的大口呼吸,整个人失控的跌坐在地上,然后大寒和小寒便望见她裙下雪白的里裤,开始渗血。 “不好了,夫人见红了,少将军,快请郎中过来吧,否则孩子便保不住了。” 秦策凶厉的狼眸盯着那一点朱红,不过短暂的震惊,随即又恢复了冷清。 “公主,另有一事告知于你,请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若是没了他,你就连最后一点价值都没了。” 随即,秦策唤来初冬下令:“公主胎象不稳,即日起,留在芳华院,哪都不许去,直到顺利生下孩子为止。 另外,公主护卫办事不力,使府中闯入外贼,故此,撤换所有公主护卫。 为使公主静心安胎,从此断绝府外一切联络。” “属下明白!” 初冬接令而去。 秦策泛着青幽之色的狼眸,垂视着地上的铁应柔,警示道:“公主,金丝雀若背离本职,唯有死路一条,收起你那卑劣的手段。 做一个贤妻良母,或许尚有体面的后半生,然则,你只会慢慢失去所拥有的一切。” 秦策出门后,数名秦府护卫便守在了门口,等待着把折翼的黄鸟,送回笼中。 毕竟公主护卫隶属皇宫,秦策以府内进贼,护卫不力,以公主安全为由,换掉旧人,招募新人,并向京城飞信,阻断了护卫进京告状的退路。 尤其,铁应柔被禁足芳华院,不得与娘家通信,即便是例行的书信沟通,也必须要秦策过目之后,方可寄出。 这样的信里,定然皆是平安顺遂的假话,秦策不会给她任何背刺的机会。 失去护卫和自由的铁应柔,便如断了手脚,只能活在秦策的掌控下,听话则罢,不听话,那便唯剩公主的空架子了,她的后半生则只能在幽幽暗暗中度过。 至此,铁应柔才恍然明白,施灵羽其人,在秦策心中的分量。 原来所有的花言巧语,都不过是秦策哄骗她生下孩子的手段,他对她半分情意都没有,真难为他笑容满面的在她面前演戏。 铁应柔颓唐的坐在芳华院卧房的太师椅中,注视着从门的缝隙间泻入的一缕阳光。 她意识到,秦策绝对是她无法抗衡的人,她的伎俩在秦策眼里不过是雕虫小技,她永远无可撼动那小护卫在秦策心中的地位。 不争,则相安无事,若争,埋尸地下的只可能是铁应柔罢了。 铁应柔拭干了最后的眼泪,昂起头来,不能被他二人逼成疯子。 她振作精神,对屋内哭哭啼啼的两个丫鬟道:“原是我不自量力,施灵羽哪有错啊?男人哪有不娶妾室的,总比花天酒地,三妻四妾更让人省心。 容忍一个施灵羽的存在,总比面对更罗乱的人生要好嘛,你二人不必恐慌,从此咱们换个活法。” 施灵羽并非是她的威胁,桎梏着她的,是那个男人的心,他说得对,夫妻不过是各司其职嘛! 她应当过好自己的人生! 初冬安排好诸般事情之后,到书房请秦策的示下:“少将军,郎中过来看脉,写下了安胎的方子,少夫人暂无大碍。” “嗯。” 秦策沉 沉一应。 “那么,那二人如何处置?” 秦策身姿挺拔,立于地中央,背在身后的双拳握得咯咯响,他道:“先挖眼睛,再剁手指,任他们由千鼠万蚁啃噬,必让鼠蚁啃尽他们最后一点血肉,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说完,秦策狼眸幽幽,投射于初冬身上,吩咐道:“魏熊营中有要职,以后你是这府中的护卫长,出入采买,告假办事,你务必亲自监督,不得使公主幽禁一事,走漏半点风声。” 初冬会意拜说:“属下定不负少将军所托。” 顾盼子吃过午饭后,秦策来到她身边,凶悍的狼眸尽显怜惜之情。 他不发一言,将顾盼子搂到怀里,硬朗的五官深深的埋在顾盼子温热的颈窝,抱了许久,才勉强从某种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在顾盼子额上留下一个吻,关怀备至:“你腿上的伤,有上过药吗?” “小伤,无事。” 她越是大度的摇头,越是刺痛秦策的心。 “她不会再动你,我也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害你。” 顾盼子微舔嘴唇,郑重的发问:“我想知道,你如何处置了她?” 秦策沉吟片刻,拉着顾盼子于堂内的圆桌旁坐定,方沉声说:“她毕竟怀着我的孩子,最起码等她把我的孩子生下来······” “生下孩子,然后呢?” 顾盼子漆黑的鹿眸,疑惑的望过来,略带着警惕的敌意。 秦策一时语塞,没有即刻回答。 顾盼子便替他回答:“她是你的发妻,以后更是你孩子的亲生母亲,她嫁给你那一刻,你和她就注定了一生的羁绊。 毋庸置疑,你不能轻易失去她,而面对我和她之间的矛盾,除了委屈我,叫我忍,你没有更好的办法。” “那你还要我怎样呢?杀了她?不计后果了吗?” “可我若真被侵犯失身,我问你,你会杀她为我报仇吗?” “会!”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62章 三个人的烦恼 不带半点犹豫,秦策回答的很干脆,如同冷水灌顶,将顾盼子澎湃的热血浇个透心凉。 明明是她想要的答案,却如同做好了一切战斗的准备,结果对方高举白旗,他投降了? 早已预备好的驳斥之词,亦要草草收起。 这无疑是一个令顾盼子出乎预料的答案,然后她雄起的决心,宛如中了敌军埋伏的士兵,铩羽而归,不得不宣布撤退。 秦策留意到顾盼子凛凛的气势,忽然像是吃了一个豆,她噎在当地,没了后话, “如何?还有什么问题吗?” 顾盼子恰似战败的勇士,她低下头,陷入苦思。 摆在她面前的唯有两条路,要么嫁给秦策做正妻,必须是正妻,她将来才可成为皇后,她的孩子才能是嫡子。 若是嫁不成,她便只能像个男人那样活下去,升官发财,封侯拜相,进入朝堂,走入人生巅峰。 现在,正妻之路显然是走不成的,铁应柔是公主,是秦少夫人,她怀着秦策唯一的孩子,每个身份都使她的地位更加牢固,顾盼子需得粉身碎骨,方能换来她一个罪名,这是得不偿失的。 虽然,她明知自己的出路在军营。 但她无法主动断绝与秦策的这层恋人关系,一切决定权都在秦策,他不放手,顾盼子只能在这样矛盾的生活中苦苦挣扎。 亦或,这矛盾的原因,更有她自愿的成分。 她的烦恼是爱而不得,更烦恼于,因她,而使三个人都纠结难过。 “你为我开路引吧,我即刻启程回神武营,以后若无特别的事,我不会再回秦府,毕竟这是少将军与少夫人的家,我的存在已然破坏了你们夫妻的关系,这并非是我想看到的。” 秦策浓眉深皱,表情逐渐苦恼起来。 “你这又是何意呢?” “我的意思是一山不容二虎,我与少夫人最好分开,两不相见,各自生活,方能和谐,避免了诸多的纠纷。 而且,我也不想再使自己经历任何一次性命之忧,哪怕你剥夺了她的权利,哪怕你在我面前发毒誓保证,我不想再轻易的相信任何人。” 秦策轻声一叹,以修长的手掌揉了揉顾盼子的粉团小脸。 “首先,你要知道,我在哪里,你的家即是哪里,她挑明了你的身份,从此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入秦府,甚至金陵将军府。 她的作为,反而弄巧成拙,以后你也不必在她面前遮遮掩掩。 故此,你想来便来,这是你的自由。 当然,你不想回来,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一切以你开心为重。 但,唯独不能因负气,或者是觉得我冷落你,而选择避而不见,不想回家。” 顾盼子长睫低垂,紧咬下唇,心中确实想眼不见为净,但这种感觉是无法与秦策讲得清楚的。 她搪塞说:“好吧,我只是觉得军营反而更清净,若我想回来时,我会向你提的。” 秦策起身,宽掌在顾盼子的头上搓了搓,打乱了她整洁的束发。 “你若想走,我这就为你开路引,你先回去,待我处理好这里的事,我便回营寻你。” 言罢,他提步去了书房。 顾盼子仔细的将她的行李装进竹编的小箱,然后一瘸一拐的挪向院中。 秦策递来路引,叮嘱道:“叫初冬送你回去,到了营里休息几日,待伤好了再训练。” 顾盼子爽快的接过路引,对秦策拜了一拜,隐忍着腿上传来的伤痛,她微微跛足向院外走去。 秦策望了片刻,终于看不下去,上前夺过顾盼子手中的竹箱,顺势将她扛在了肩上。 顾盼子“哇哇”直叫,秦策只当顾盼子害羞,不想在下人面前表现亲昵,实则是她趴在秦策坚硬的臂膀,刚好压在腿部伤口周围。 顾盼子不敢将脏话骂出声,只能在心里过过瘾。 秦策一手提箱,一手扛着顾盼子,轻轻松松跨步出门,一直送到初冬备好的马前。 他将顾盼子举到马上,句句叮咛:“路上注意安全,乖乖等我回去,我不在你身边的这几日,莫要闯祸,若是······” “驾!” 不等秦策唠叨完,顾盼子已经不耐烦的驾马而去。 秦策于府门前大跌面子,还无人敢如此怠慢他这个少将军,秦策立在仆人前头,仿佛嘴里吃了苍蝇般不痛快。 直到离了秦策的视线,顾盼子才放慢马速,与同伴初冬自在的摇晃。 秋日潇潇,街景寂寥,二人的马蹄踏着城中的石板路,于微凉的秋风中扬起青春的面庞,真乃鲜衣怒马少年样,快意恩仇俏儿郎,二人直到出了城才扬鞭喝马,绝尘而去。 原以为借此机会,可以休息一段时间,结果月末考核过后,士兵票选总旗官,竟莫名其妙的把顾盼子选了上来。 顾盼子重新立在队伍前,面对这些熟悉,又各怀鬼胎的面孔,她的脑子里云山雾罩,实在捉摸不透这群人的 想法。 既来之则安之,顾盼子按照训练规划,带领士兵们进行常规训练。 在一场十人一列,肩扛横木的科目上,有些人怨声四起,不停的嚷嚷着累。 可顾盼子心里清楚,这远远未达到他们体力的极限,这些人选她上任,估摸着就是想拿她当软柿子捏。 顾盼子面罩威慑,官袍飒飒,将纤薄的脊背挺直,她拿出铁面无私的气势,穿行在队伍中,监督着训练。 但有不服从者,她马鞭抽过去,将当年卒吏抽她时的无情,完美的施加在她的士兵身上。 可在威猛的糙汉面前,她总显得既娇小又好欺负。 故此,她这个总旗官不仅要指导训练,还要与自己的士兵打架。 操练场上,顾盼子身轻如燕,动作连贯,身姿飘逸轻灵,一招一式妙至毫巅。 小小的身量,招招精妙,往往能够四两拨千斤,于拳脚间,轻松放倒比她庞大的男性士兵。 她一仗一仗打过去,用多年苦学的身法技艺,以武服人。 无论是敌是友,有那么一刻,士兵们对这个所谓的阉人顾盼子,是佩服的,是诚服的。 顾盼子清瘦的英姿,傲立群汉之间,怒鹿之眸,摄人心魄。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先天奇才,殊不知她如今的本事,全是秦策做总旗官时,逼她与大身量男兵摔跤比武的血泪史。 不知不觉,那个曾被对手摔成肉饼的可怜小兵,已然箭无虚发,招招劲猛,昂首阔步,成为战马上的翘楚。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63章 天降黑锅 顾盼子单手负后,右手搭在胯间孤月弯刀的刀柄上,于秋风中大步向前,循着秦策踏过的足印,穿行在练兵的队伍中,成为新一代的他。 突听背后惊起骚乱,一列肩扛横木的士兵,不知是何原因,使横木脱手,前四,后五,九个人顺利脱身,偏偏中间那位未及反应,巨重无比的横木落下时,仅他一人的力量在支撑,瞬时便砸断了他的脊背。 这名士兵被砸的七窍流血,当场身亡。 死亡士兵的惨状,立时引来同组人的恐慌,这份恐慌宛如投进平静湖泊的石子,以极快的速度荡起涟漪,使整个操练场,及满营士兵,尽皆惊慌错愕,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士兵们纷纷停下训练,四散而去。 作为总旗官,顾盼子第一时间赶上前察看。 但亡者的友人们痛哭流涕,一边申斥她练兵严苛,过度消耗士兵体力,导致惨案的发生,一边大有上前攻击之势。 顾盼子警惕的握住腰间的北蛮匕首,正在犹豫如何应对之时,一道黑影跃然而过,抡腿踢开领头人。 总旗官曾如意,恶面狠绝,颊面长疤赫赫,他身硬如铁,拳重如雷,身手矫健,须臾间打倒三人,立于闹事者与顾盼子之间,吼声喝令:“军营重地,岂容你们造次?若有以下犯上者,即刻押送羁押室。” 前一批士兵们偃旗息鼓,步步后退,随后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言语指责顾盼子练兵的过失。 卒吏们冲上来维持局面,将被群起而攻之的顾盼子护在了身后。 监军司副武吏长魏熊,庞然之躯行至,靠到顾盼子跟前,并未过问原由,先低声叮嘱:“让卒吏送你回房暂避。” 训练期间,造成士兵意外死亡,总旗官负有直接责任。 顾盼子面罩下的黑眸,流露出茫然无解,并投射出对突发事件的警觉,她鹿眸沉静,睹视着操练场上的动乱。 “若是我的失职,可有性命之忧?” “不至于死罪,但官位难保。”魏熊以宽手捋须,遮挡口角:“看起来像是早有预谋,秦大人现忙于何事?” 顾盼子无奈作答:“家里后院起火,他正忙着灭火。” 魏熊茂盛的胡须下,唇角紧闭,尽显无语。 顾盼子秀眉深锁,真心怀疑自己命格带霉运,仿佛所有事都奔着她来,复职第一日便发生这种事,无缘无故惹来官司缠身。 她在士兵的阵阵指责声中,由卒吏的护送下,躲进了总旗官营房。 魏熊带队平息动乱,安置死亡士兵,神武营操练被迫停歇一日。 待次日晨间,秦策从营外返回,走在操练场与公事堂之间的这一路上,副营使赵虎,监军司副武吏长魏熊,二人一左一右,禀报着这一场营内事故。 直接责任人顾盼子,正在营房听候发落。死亡士兵的棺材暂放军医司。接下来如何处置,所有人都在等秦策的示下。 秦策入了公事堂,将披风从肩上撤掉,脑子分秒不停的运转。 他刚刚解决了家里的大麻烦,将府内府外全部换成了自己人,本以为结束了一桩心事,万没想到,又一道难题摆在了他的面前,真是一刻也不得闲。 “顾盼子可有受伤?” “并未发生激烈打斗。” 秦策双臂撑在桌角,缓缓落座:“看来,他们欲图坑害顾盼子,实则是奔着我来的。” 言毕,他指尖轻点台面,幽声开口:“若是训练意外,总旗官当然负有责任。但如若是有人刻意谋杀,总旗官便是蒙了大冤。” 堂下赵虎和魏熊互相对视,不过瞬息之间,尽皆心照不宣。 “若不是九人同时放手,如何能将重压落于一人之身,将相关涉案人员抓起来审,只要不闹出人命,不必吝惜手段。” 魏熊领命之后,即刻抓捕了训练时与死者同扛横木的其余九人,并将其押送羁押室审讯。 但这些亡命徒,身强骨硬,嘴巴很牢,坚称是训练过劳,导致臂力不济,之后握不住横木,才发生了意外,将全部责任推给了总旗官顾盼子。 魏熊无法,带着愤愤怒意,回禀秦策:“大人,若是他们如此僵持,恐怕不罚顾盼子是行不通的。 明知他们故意使坏,将白的说成黑的,我们苦于没有证据,亦治不了他们的罪。” “未必!” 秦策处之泰然:“既然那背后之人能寻人污蔑,咱们为何不能寻人做伪证呢?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秦策眸光深邃,清俊的面庞上刻着别有深意的笑容。 魏熊一点就通,随即离堂。 半日后,他将数位士兵带进来,众人皆称偷听到那九人在营房密谋,目的便是杀死队友,以此陷害顾盼子。 此证,秦策立即采纳,并准备定案了结,将犯人押送北部军总司的断事司收监。 此种做法,立时引起统领们的不满,统领胡文打头阵,带着其余人汇聚营指挥使公事堂,虽是满口斥责,语 气却尽量放缓。 “秦营使,您这样徇私枉法,对上下之人如何交代?” 秦策却面露不解:“人证皆在,那九人无法抵赖,胡统领还有何疑问?” 胡文略显激动,以拳头砸着自己的手心说:“所谓的人证,皆是诓骗。” 秦策眉头微扬,不可思议的回望胡文,阴恻恻的笑起来:“胡统领怎知人证是诓骗?难道,你比他们更清楚事情原委?” 胡文心下一怔,险些跌入面前这位年轻人的圈套,他暂闭其口。 另一位统领周协,挺身而出,指责道:“我们且从合理的角度分析,那些人如何能在营房,人多嘴杂之地,密谋行凶?” “合理?”秦策双手负后,长身玉立,一派从容,对周协的话提出质疑:“若同杀人者讲合理,便不会有杀人案了。周统领,你如此疾言厉色,莫不是有人替你出谋划策,你为实施者?故此方知,如何才能将事情做的合理!” “你信口雌黄!” 周协脸色顿变,不自觉的使脚步后退。 “胡统领,你认为呢?” 秦策向胡文的方向微微倾身,诡谲的笑容撼心动魄。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64章 出色的对手 面对秦策的挑衅,统领胡文临危不乱,冷笑道:“秦营使,您可切莫胡言陷害,即便权势滔天,亦要求一个世事公道。” 秦策跨前一步,冷峻的颜面上始终带笑:“若论世事公道,胡统领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了。” 胡文脸色泛白,不经意间唇角抽动,但很快又掩饰下去。 “但愿前武吏长高奎,泉下有知,使忠奸立辨。” 秦策神采英拔,尽显一营军官之风度,脸上扬起儒雅的笑容,语气颇为镇定。 “胡统领分心挂腹,惦念着横死士兵的案子,若那士兵在天有灵,定会午夜梦回,亲自登门感激。” 胡文惊眉瞪目,表情僵硬,与秦策四目相对间,电光火石,无形的战火悄悄打响,双方势均力敌,互不相让。 “若那九人无法自证清白,那么证人的供述即可为其定罪,若他们想为自己脱罪,需得交出足以洗脱嫌疑的证据。 请问,胡统领手上,可有为他们脱罪的证据?” 秦策俊美的五官,配上那险恶的微笑,着实令胡文不适。 胡文自知他不能再指出问题,否则他即变成问题本身,恍惚间,他倒真有些领略到孙四五的告诫。 秦策不会轻易入局,且无懈可击,更懂得反其道而行。 果然,他是一个出色的对手。 胡文脸色发灰,不再辩驳一句,俯首揖拜秦策,随后带着众人,甘心退出屋去。 九名嫌疑人被监军司卒吏,押送北部军总司的断事司,他们一不敢供出背后主谋,二不能证明证人说的是假话,并在确有故意杀人行为的情形下,最终被处以极刑。 此案结束后,北宁城迎来了一件喜事,秦府丫鬟春晓与护卫初冬,喜结连理,举行新婚。 火红的队伍穿行在北宁城热闹的街。 新郎官胸带大红花,骑着高头大马,满面红光春风得意,将新娘春晓娶回那唯有他一人的家。 秦宅的老伙计们,胜似亲人,帮着初冬忙里忙外,热热闹闹的将这一场婚事圆满完成。 婚后的春晓,仍在秦府做事,成了秦府掌事之一。 不过,尚在军营刻苦训练的顾盼子,因刻意避讳秦府,并未参与春晓大婚,导致孤零零参加婚礼的秦策,只觉索然无味。 当看到卧于床榻,顶着一张惨白脸的顾盼子,秦策惊愕不已,他以指腹触碰顾盼子的脸颊,沾上了一些白泥。 他顿生嫌恶,追问道:“你 这是在做什么?” 白面上的两只乌溜溜大眼,漫不经心的转动:“护肤,我这是草本泥膜。” 秦策剑眉立皱,难以理解,于床边坐下。 “你倒是逍遥,遇了事便在房间躲清静,连春晓的婚事都不愿同我去。” 顾盼子得意的摇头:“我不是有你嘛,我相信你会为我解决一切困难。” 秦策健硕的手臂撑在顾盼子身侧,俯身凝望着她,眸色中有种难以言说的深沉。 “原本把你放在副总旗的位置,是不想令你搅进局中。奈何,稍不经意,便叫他们钻了空子。” “谁要故意害我?” 秦策轻柔的揉搓着顾盼子温热的手心。 “你不知,官场复杂,不知这生生死死间都发生了何事,我若蒙上你的眼睛保护你,或许总有一天会害了你。 盼儿,人心险恶,我该教会你生存之道,而不是一味的将你藏于身后。 我应当带你认识哪些是敌人,哪些是盟友。 生活总不太平,有些人的刀尖,总是朝向你我,唯有自强,方能杀出重围。” 那双清透的鹿眸,茫然的仰望,仔细聆听着秦策仿似呓语般的叮咛。 “好,我听你的。” 本想以吻慰藉,但面对顾盼子满脸的白泥,秦策无从下嘴,最后,只好将吻落在那小巧的手背。 自从士兵身亡案后,九人被正法,顾盼子组内士兵的态度急转。 他们幡然悔悟,看清了势力斗争间,他们是如何渺小,那些人为达目的,视人命如草芥,到头来他们加官进爵,获得收益,身为底层人又能捞到什么好处? 他们流血牺牲,成为炮灰,使自己珍贵的生命,遭人践踏,想想真不值当。 到底哪些是好人,若还看不分明,就要知道谁要了他们的命,谁又在替他们平冤? 秦营使固然算不得绝对的好人,但他杀官,杀贪,杀恶,他的刀从不轻易对准平民。 利弊之间,他们都不能再站在恶人的足下,成为顾盼子的对立。 何况,这个人武功卓绝,箭法神乎其神,绝不是不学无术的泛泛之辈,此人的能力有目共睹。 “顾总旗,您可愿再与我们赌一把吗?” 训练间歇,士兵们聚于一处,睁着一双双率真的眼睛,期待的望着顾盼子。 “还赌?你们不怕挨罚吗?” “挨罚我们认了,若是顾总旗赌赢了,从 此我们对您言听计从,刻苦训练,犯错自己领罚,我们让顾总旗在下一次营中检阅时,成为第一名。如何?” 多么诱人的赌注,顾盼子潋滟的眸光,逐一扫过这些黝黑的面孔,真挚的眼眸。 “若是我赌输了呢?” 众人抓耳挠腮,左顾右盼,忽见到监军司副武吏长魏熊下场巡视。 这个魔头,是全体士兵的噩梦,奈何他们向来敢怒不敢言,于是借此机会,有人提议:“若是顾总旗输了,请替我们打魏武吏一拳,仅一拳,让我们解解恨。” 所有人顿时欢欣鼓舞,将顾盼子围在中间央求。 顾盼子手撕嘴皮,犹犹豫豫:“喂,让我打魏熊,岂不是坑害我吗?那钟馗何人敢动?打过他,我小命可就没了。” “让我们打也行,但是唯有一点,我们出手之后,您要想办法捞我们。” 顾盼子鹿眼微眯,嘿嘿怪笑,她已经想到了魏熊被士兵围殴的美好画面,于是爽快拍手:“好,我便与你们赌这一局。” 众人热血沸腾,选出一人为代表,石头剪刀布,一局定输赢。 顾盼子摩拳擦掌,阴笑着威胁:“若不让我在月末考核拿第一,你们且等着我的魔鬼训练吧!” “石头剪刀布!” 喊声过后,顾盼子的铁拳便撞进了士兵的掌心。 “我们赢了······” 士兵们犹如获了什么大奖,欢呼雀跃,喜不自胜。 顾盼子沮丧的舔舐干裂的嘴唇,怏怏不乐,可能这辈子遇见秦策,使她花光了所有运气,何时能让她品尝到胜者的滋味? 众人纷纷抬手,向顾盼子做“请”的手势。 “顾总旗,我们等您胜利凯旋。” “好,你们等着,我今日便叫你们瞧瞧,何为一物降一物。” 她娇小却凛然的身姿,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步步坚实,直向魏熊而去。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65章 魏大阎王 “顾总旗,此事若成,我们所有人,当场向您跪地磕头,从此认您为真师父!” 士兵们皆在身后激劝,顾盼子背身摇手,甩开袍带,大步向前,雄赳赳气昂昂,以壮士断腕的豪迈气势,端立于魏熊面前。 当她仰视的目光,触碰到魏熊满脸的横肉,及那宛如炮竹炸过的一脸胡子,他的漠然与威严,他的蛮横与狠绝,以及初入军营时,他拎着棒子,对她实施杖刑的阴影,铺天盖地而来。 顾盼子微微退缩,但身后呼喊“师父”的激励之词不绝,她吞咽口水,暗自振奋斗志。 少顷,在与魏熊进行了短暂的对视后,顾盼子凭着一股虎气,一拳击在魏熊的胸口上。 魏熊魁梧的身姿屹立,被顾盼子击了一拳,他竟岿然不动。 众卒吏愕然的瞄过来,惊叹顾盼子的大胆,谨慎的观察着魏熊的反应。 魏熊深色的眸子,维持了半刻的冷静,他因克制脾气而使面颊微微抽动,且呼吸愈发动荡。 这个短暂的过程中,顾盼子已然意识到大事不妙,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她扭身就跑,却突然原地打转,那揪住她后衣领的粗壮手臂,如同拎小鸡一般,将顾盼子扔到墙边。 魏熊气红了脸,夺过卒吏手里的马鞭,不带片刻犹豫,便抽向了顾盼子的大腿。 “你又发什么疯?活腻了是吧?” “我错了,我错了,我中邪了,魏大人千万饶过我这一回。” 顾盼子双手抱拳,疯狂的向魏熊作揖。 魏熊脸色红棕,拧眉瞪眼,指着顾盼子的鼻子大骂:“若再不知分寸,任你是谁,我都将军法处置。” 未等顾盼子答应,她组内全体士兵,集体跪地,举手高呼:“请魏武吏放过顾总旗,要罚便罚我们,莫伤我师父一分。” 莫说魏熊,场面上所有卒吏,以及别组士兵,尽皆云里雾里,不知何由。 魏熊咬起后槽牙,遏制怒火,想刀一个人的眼神真的是藏不住。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顾盼子连忙辩解:“魏大人,您是我收徒的投名状,看到了吗,以后千万不要轻易动我,我的这些徒儿会为我报仇的。” 魏熊扬手欲打,顾盼子灵活闪躲,一溜烟跑回队伍。 组内士兵纷纷赞扬:“真师父,我们服气了,在军营里,魏武吏比秦营使更可怕,人人背地里,都尊称他为魏大阎王,您挑战了最可怕的人,且全须全影的回来 ,从此,您就是我们心中的真神。” “诶,低调低调。” 顾盼子傲然的整理袍带,掸掸灰尘,享受着众人恭维。 “既然如此,我们正式拜您为师。” 说着,一组百十来个壮汉,齐刷刷向顾盼子下跪磕头,高呼:“师父,受徒儿一拜!” 顾盼子挺起胸脯,高高扬手,刚要致辞,便被一条蛇皮鞭子缠住了脖子,随着一股力量的牵引,顾盼子踉跄着被魏熊带走。 “身为总旗官,不好生操练,搞什么仪式?鼓动人心,难道还要造反不成?” 顾盼子握紧颈间的套索,气愤不已:“魏大人有话好好说,你如此牵着我,我不要面子的?” 组内士兵本欲追上来解救,却被众卒吏持刀截住。 二人一直走到营指挥使的公事房前,魏熊才收回鞭子,示意顾盼子:“待我进去禀过。你再随我来。” 顾盼子不服:“有本事,你牵着我进屋,怎么到门口却怂了?另外,如此小事,不必到指挥使这告状吧?” 魏熊很不客气,站在秦策桌前,便将方才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秦营使,这家伙做事莽撞,不守规矩,甚至在操练场上,鼓动所有士兵向她下跪,喊她师父,简直无法无天。” 魏熊好似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熊猫,肥墩墩的杵在秦策面前,对身后这个打不得骂不得的假小子束手无策,他只好将她押来,交给她的家长,请求处理。 顾盼子立在门边有些心慌,平素这二人便如亲兄弟一般,魏熊的话,秦策向来偏听偏信,不能让魏大阎王误导秦策,而使她再遭责罚。 顾盼子酝酿情绪,碎步急捣,“噗通”跪到了秦策的公案下,大叩大拜。 “大人,您不能听他胡说八道,他用鞭子打我了。” 魏熊牛眼圆瞪,撸胳膊挽袖子,嘴里嘀咕:“呦呵,来这招是吧?就你会跪?” 魏熊撩起袍带,双膝“哐当”砸在地上:“你先无缘无故打了我一拳,才有我抽你鞭子。” 顾盼子指着魏熊的脑门儿急辩:“你这个人家暴吧?我只不过轻轻打你一下,你可是卯着劲儿的抽我,就你这个脾气,哪个女人嫁给你,是否都得扛你的揍?” “那你可想错了,我从不动我媳妇,她温柔贤惠,落落大方,我们夫妻恩爱得很,哪像你,野猴子似的。” “对,你媳妇必须得温柔贤惠,否则也忍受不了你的脾气,我这个野猴子,若是嫁 进你家,我必叫你知道何为家宅不宁,房子我都给你掀了。” 魏熊鹅肝一样的脸色,瞧着桌案后头的秦策,结舌难言:“大人,您瞧瞧她,野性难驯,哪有女人这样的?她简直是世间少有。” 秦策将平端了许久的狼豪,搭在白瓷的置笔架上,一脸无奈的注视着情人与兄弟,跪在自己面前争吵。 “好端端的,你们俩个竟还能闹起来?” “那您要问她啊?” 魏熊愤愤不平。 秦策先瞟了一眼牛气哄哄的顾盼子,然后意味深长的对魏熊说。 “魏熊,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应该多包容她。” “大人,我已然足够包容,否则她早皮开肉绽了。” 秦策苦口婆心的劝:“魏熊,你知道,她是我唯一的一点牵挂,我看不见她时,还需托你照顾她呢?” “照顾自是没问题,但是身为营内军官,她有错,我不能视而不见。您最知道她有多欠打。” “是的,她有错处,她性子顽劣,但是魏熊,终究她是个女孩子,下次请管住你的鞭子。” 魏熊妥协着三点头,但其实在他眼中,除了妻子,这世界上的女人都死绝了。 他一不花心,二不嫖宿,一颗心全都扑在了妻子一人身上。 他把仅有的温柔都给了他妻子,一想到自己贤惠温婉的妻子,再看旁边这野马一般的顾盼子,魏熊便气不打一处来。 真不知堂堂少将军,如何竟看上了这么一个野蛮的姑娘,选人的眼光竟不如他。 由此,魏熊竟有些可怜起秦策来,奈何天下的好女人仅此一个,已成了魏夫人。旁人再也寻不到如此完美的佳人。 魏熊将鞭子塞进腰带,随后起身抱拳道:“大人,往后属下尽量善待顾盼子,属下尚有公事,告辞。”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66章 婆婆来了 魏熊一走,顾盼子掸掸手,准备以胜利者的姿态起身,突听秦策冷声发令:“跪着。” 顾盼子支起的单膝,又迅速落了下来,一脸茫然的仰视着老领导。 深渊般的黑眸低垂,阴恻恻的面上勾起玩味的笑意。 “你的表演尚未结束,怎么能起来呢?你装可怜,扮无辜,怎可一滴泪都不掉,便想蒙混过关?你哭一个我瞧瞧。” 顾盼子秀眉一凝,嘟起了小嘴,浓长的睫毛尽力的眨了眨,无论如何也挤不出眼泪,只能做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秦策筋骨刚硬的手掌,轻抚少女柔润的脸颊,笑嗔道:“你闲来无事,招惹他做什么?” 顾盼子面上泛起潮红,略显羞惭的回答:“大人,我想为我的徒弟们出出气而已,只是与魏熊开个玩笑。” “徒弟们?你何时收起了徒弟?” 顾盼子落落寡欢,抬手摸向秦策的膝盖,喃喃的解释:“组内士兵非要拜我为师,我只好勉为其难,接受了他们的叩拜。” 秦策端坐椅中,将大手盖在顾盼子的小手上,那一对星眸微抬,如同深夜平静的湖泊,澄澈无尘,纯真似孩童,他宠溺的瞧着心上人的芙蓉粉面,苦言相劝。 “无论他们怎么向你示好,你都要提防,这些人善变,若有不利于自己的事情,立马便会变心倒戈,你要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我会谨慎对待的。” “起来吧,莫要再跪着了,冰坏了身子,还怎么为我生孩子。” 顾盼子顿生羞愤,利落的起身欲逃,却被秦策牵住手,拉到了膝上。 那一对静如寒潭的眸子,近距离看,竟暗流汹涌,澎湃着滔滔爱欲。 秦策拢着顾盼子窄小的肩膀,歪过头来,在那嫣红的唇瓣上轻轻一吻。 顾盼子忧心忡忡,若由着事情发展,她又不能完整的走出秦策的房间了,于是及时打断:“我很好奇,魏熊在哪讨的老婆?” 秦策亲昵的点着顾盼子翘翘的鼻尖,认真的讲道:“头些年的军营,不比土匪好到哪去。途径村庄,城巷,会抢掠百姓的东西。 士兵们会抓壮丁,抢女人,魏夫人便是掳来的女人之一。 魏熊一眼钟情,天天跑去极乐坊守门,生怕别人动她,他央求我想办法把她从极乐坊赎出来。 当时我同他一样,不过是一个小兵而已,何况,我若为一名营妓赎身,家里必然得到消息,而大发雷霆。 最后只 好借李石的名义,卖了些人情,才终于使有情人终成眷属,之后魏熊便在北宁城安家,如今儿子都三岁了。” 言罢,秦策细心的为顾盼子捋了捋鬓边的碎发。 “抽空我带你去拜访魏夫人,你好生向魏夫人学学,作为人妻当贤良淑德,相夫教子。” 顾盼子立时捏住秦策冒出胡茬的下巴,神情激动。 “你若喜欢那种类型,便不会爱我了,因为我根本也学不来。幸好我也不是你的妻子,我不必学习那些规矩。” “但在我心里,我成婚之日,娶的就是你而已,你就是我的正妻,并且我会让全天下人都承认这一点。” 秦策说着,将小女人更拢进坚实的胸膛里,试图闻嗅爱人颈间的体香。 顾盼子害怕这头雄狮失去理智,尽力挣扎躲避,因身子失重,扑到桌角,打翻了砚台,墨水全洒在秦策刚刚写好的公文纸上。 秦策登时脸色大变,将顾盼子送到一边,满口责备的整理桌案:“你呀,快快滚蛋吧,真是叫我白辛苦。” 顾盼子识趣的抱拳:“大人,我尚有公事在身,我先告辞了。” “你给我回来,擦干了桌案,替我重写了公文再走。” 顾盼子比任何时候都麻利,一个箭步冲出房门,恰好与副营使赵虎擦肩而过。 赵虎习以为常般,不惊不怪,经守门卒吏通报,进了秦策的屋门。 “秦大人,孙四五时常告病假,现今人都不肯来了。” 秦策忙碌着擦干桌面,重新摊开公文纸,准备将方才写好的公文再重写一遍。 “他已将事情全部交给魏熊,估计明年初便会主动卸任。” “你原是担忧魏熊突然接手,会生变故,硬叫孙四五拖了数月,好叫魏熊稳住脚跟,把该拔的刺拔干净。” 秦策并未搭腔,已然焦头烂额的再次执笔,重写公文。 临入冬时,秦老将军陪同秦夫人从金陵城,长途跋涉来到了北宁城。 大队人马,将能带来的尽数打包了来。 在儿子的家里,秦老将军只能短暂停留,便得返回京城。 而秦夫人则打算,待铁应柔顺利产子后再返程金陵。 芳华院的膳房内,秦夫人注视着儿媳大快朵颐,吃着肉汤面条。 许是身子越发沉重,她面色憔悴,两目无神,甚至也不太顾着贵女礼仪,每次都将面条塞一大口,然后长时间的咀嚼。 秦夫人发现 ,膳房内补品糕点,样样不缺,自己的儿媳,当朝的公主,如何似饿疯了一般。 有孕之人,身子不似常态,秦夫人只能如此认为。 然而,在吞咽数口之后,那呆滞的眼眸里泛起泪光,铁应柔含着泪,专注的吃面条,将鲜美的肉片反复在口中细品。 面前的人带来了金陵的气息,这气息里有故乡的芬芳,有血亲的味道。 她似看到了霞光,但又因婆婆的身份,而抑制着心中的冲动。 她纵有万般委屈,怎能对她诉说,她终究是秦策的生母,不是她亲娘。 铁应柔扑簌簌,使泪水滴在面汤中,她吃下面条,又把流出的眼泪咽了回去。 “柔儿,你这是怎么了?虽说女子有孕,难免情绪波动,你也应当克制些,总要为腹中的胎儿着想。若是你丈夫欺负了你,娘为你做主。” 秦夫人嘴上宽慰,行动上仍保持着与一国公主的适当距离。 铁应柔以罗帕擦去眼泪,微摇摇头,只说:“母亲,儿媳想给家里写封信。” “可是想家了?那有何难,叫你丈夫代笔,待你父亲返程之时,将信顺道带回金陵。” 铁应柔抑制着哭腔说:“夫君怕我动了胎气,不准我走出这座院子,也不准我向金陵那边送信,儿媳是思乡心切。” “这也小心的太过了。” 秦夫人隔空责骂秦策:“他初为人父,许多事不懂,娘一定好好告诫他,孕妇亦要多多走动,到外面透透气,心情好,生出的孩子才更健康。” 铁应柔淡色的唇角下撇,啜泣着点头。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67章 父亲的告诫 凛凛之风拂过,摇晃着枯槁的枝干,将黄褐色的叶片,铺洒在石子路上。 家丁在院中忙着打扫,秦夫人立在秦策书房门口了望。 “策儿,即便你心里有顾盼子,也不能如此对待孕妻,她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 “母亲,她使奸计害我,差点害的顾盼子遭贼人奸污,我如何能容她?况且,她是文顺帝派来监视秦家动向的奸细,我何必善待?” 秦夫人猛然转身,难以置信的凝望桌案后淡然端坐的儿子。 竟不知贵为公主,金枝玉叶,如此知书达理的儿媳,亦有恶毒阴险的一面。 本欲再为铁应柔争辩几句,但含在喉口的话,又被秦夫人吞了下去,于秦家来讲,铁应柔毕竟是外人,且是危害不小的外人。 秦夫人忧声说:“你不能锁她一辈子。” “总有她想通的一日,即使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她亦要仔细想清楚。她若听话,我自会满足她,作为一个正妻,所该拥有的一切体面。” “你们有你们的生活要过,母亲都理解,就算你恨恶了皇室,厌弃了铁应柔,那便让顾盼子怀上我秦家的孩子,多子多福,她若怀,母亲也认这个血脉。” 秦策沉吟不语。 午后的风,夹带着沙砾,阵阵呼啸,抽打在行人的周身。 常棣院的议事厅下,秦老将军虎目怒容,神情肃穆,对着堂下身姿笔挺的儿子发起虎威。 “你给我跪下!” 秦策并不多言,提起袍摆,双膝落地,脊背依旧笔直,目光从容不迫。 “爹知道顾盼子仍在你身边,她人呢?” “儿子从未刻意隐瞒她的存在,只不过前一阵子家宅矛盾,她不愿归家,她尚在军营练兵。” “算她有自知之明,在这个家里,你不但与自己妻子分院而住,还在她有孕之时,终日带着情人在她面前走动,岂不是故意惹怒正妻? 无论如何,在你妻子生下孩子之前,你都不能再将顾盼子带回来。 毕竟是公主,整日以泪洗面,全都是你这个做丈夫的罪过。” 秦策的表情显得颇为不耐烦:“这里亦是顾盼子的家,她想回便回,我为何要驱逐她在外。她是我的情人,此是人尽皆知之事,我为何要刻意在正妻面前隐瞒。她既已知晓,便该学会接受,毕竟我原本要娶的,就该是顾盼子。” “说那么多又有何用?爹娘并非反对你与顾盼子再续前缘,只是劝你少在铁 应柔的面前晃,她肚子里有秦家血脉,不容有失。” “父亲放心,她在这深宅大院,想看见都难。” 儿子的固执,气得秦老将军肝儿颤,他虎面生威,厚着嗓音说:“此是一件,你尚有另一件事需向我交代。” 秦策愕然抬眸。 “你妹妹和冷家公子的事,是你撮合的?” 原来是此事,秦策坦然的点头:“确实是儿子的主意。” 秦老将军登时怒发冲冠,拍案而起,指着跪地的儿子大骂:“你们兄妹俩没一个省心的!你私定终身,执迷不悟,非要娶一个武夫之女,哪怕是已然成婚,仍旧藕断丝连,放不开手。 你妹妹大家闺秀,整天和外男传那些情情爱爱的密信,成何体统? 这都是受了你这个兄长的纵容,你自己的事尚未干净,你还把妹妹往火坑里推。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秦策眉宇坚定,面不改色:“儿子与冷金城多年好友,了解他的为人。 相比起纨绔的官家公子,冷金城性格朴实,为人敦厚,家资丰厚,何况两人互相中意。 儿子认为,我妹妹嫁给他,不会受任何委屈,生活上亦不会有半分亏欠,且夫妻之间平等互爱,方能长久。” “大胆,老子还活着呢,你倒先替你妹妹安排上婚事了?” 秦老将军声如惊雷,震得屋瓦皆颤:“你们兄妹执着小情小爱,鼠目寸光。冷家不过是一个商人之家,以后子孙无缘官场,谈何未来,你把你妹妹嫁给这样的家庭?其心可诛。” 秦策则仰面直视父亲,义正言辞的说:“父亲,如果您没有一个孩子,能够按自己的心意活着,那么您的半生努力都是一场空谈。” “你说什么?” 秦老将军乍然震怒,连颌下的胡须都跟着颤抖,他高高举起的手,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在儿子的脸上。 父子俩眼神对峙良久,年轻人锋锐的眉眼,毫不示弱,正在试图将父亲驱逐出他的领地。 秦老将军克制住脾气,缓缓坐了下来:“你也大了,即将为人父,我亦不能拿你当小孩子看待了,男人是要有尊严,哪怕是在父亲面前。” 秦老将军坐正身子,肃声告诫:“但我告诉你,今日我坐在这里教训你,以后就该是你坐在这里教训你的儿子,有些道理只有为人父母,方能明白。” “但是父亲,您所要完成之事,交给您的儿子即可,可儿她是一个女孩子,便不要成为您的筹码了吧 ? 让她寻得如意郎君,家境优渥,让她去过自己喜爱的生活吧。” 那双悍戾的狼眸,流露出少有的温情,他真挚诚恳的仰视着父亲,生平第一次,仅以一个儿子,这样单纯的身份,向父亲提出请求。 秦老将军眸光低落,心间柔软,他默然反思,这一辈子拼死拼活,究竟是为了什么? 若是令后人世代为傀儡,使他们活在精神的牢笼,他戎马半生所得,不过是将自己的孩子,放入另一种人生困境。 每一代都要去解决每一代的困境,便无一代人真正的享受生活。 一个家庭,总要有人负重前行,有人去过自己喜爱的生活。 男人负责担当,女儿何不能恣肆一点,开心的去享受余生。 想至此处,秦老将军似有所感,他音色深沉,徐缓的说:“你起来吧,你妹妹的事,我会再考虑的。” 秦老将军于秦府小住数日,将秦策的家宅通查一遍。 好脸色是一个没有,告诫却是一箩筐。 暂住期间,访客闻讯盈门,秦老将军皆亲和的接待。 抽空,他又特地拜访了北宁府王爷铁渊,沟通了生疏的感情之后,捡了一个不错的天气,秦老将军便启程回了金陵。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68章 你是我的骄傲 迫于母亲的压力,秦策再次来到芳华院。 妻子铁应柔一扫往日的冷淡,她艰难的在脸上挂起笑容,似初初成婚之时那般羞涩,她捧着圆滚滚的大肚子,拘谨的立在福纹榻边,示意秦策先坐。 铁应柔随之落座后,便低着头,目光落在孕肚上。 “之前,是我年少不懂事,差点害惨了一个无辜的女人,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实在后悔。 你与顾盼子情投意合,却因无法双宿双栖,被迫这样一明一暗的生活。 你们无错,原是我贪心所致,竟做出毁人清白的恶毒之事,顾盼子亦是可怜人。 莫不如,择一个好日子,你娶她进门吧,我绝无二话,更无半点歪心,只是想成全有情人。 往后,我有孩子,日子也并不孤单。我可以和顾盼子和睦的生活。” 铁应柔迫切的望向秦策,眼里尽显祈求。 秦策沉吟半刻,将手落在孕妻的肚子上,这个女人已在苦闷的日子中变得驯顺,她急切的渴望着封禁的出口,而这出口,唯有秦策——他唯一的丈夫能给。 禁足芳华院的长久时间以来,秦策供养着孕妻一切生活所需,补益之品从来都选最好的。 他尽好一个丈夫的本分,不容妻子有缺,可铁应柔的饥饿来自精神。 她的精神仿似饿扁了,巴巴的期待着秦策为她送来精神食粮。 此刻的铁应柔卑微、颓丧,却根本不是秦策想看到的。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希望自己的女人,使家宅不宁,而因此要做出取舍,惩罚一个,保护另一个。 男人无须做选择,只希望家宅祥和,他的妻子,在她原本的位置上,生儿育女,看守家业,撑起秦家的脸面,这就足够了。 若这个人是顾盼子,秦策亦无须再纳妾填房,使家中多一个女人,多一份罗乱。 但既然命运把铁应柔强加进来,秦策也会履行丈夫本职,无非是多照顾一个女人生活而已,他何需烦恼。 然而铁应柔偏偏要去动顾盼子,动他的底线,放着大好的日子和前途不要,非要试图摧毁他心爱之人。 那是他的所有物,莫说妻子,连他的父母都不可轻易侮伤。 秦策对铁应柔唯一的要求,便是容纳顾盼子,尊重她的存在,视她为家人,可连这一点,她都没有做到。 如今,这个可悲的女人妥协了,她主动提出纳妾,她做好了自己的人生选择。 接纳顾盼 子,才有荣华富贵,才有公主体面,否则,秦策只会打碎这一切,让谁都过不好。 铁应柔没必要再去争辩这些,没必要再与自己过不去,她要好好过日子,她要生下孩子,她要在整个皇室面前,挽着丈夫的手臂,体面的微笑。 放弃爱情,才有柳暗花明的美好生活。 秦策指尖触碰铁应柔略显凌乱的碎发,语气温柔:“你若尽好妻子本职,你的地位,你的生活,我所能给予的,包括作为丈夫的责任,我统统都会给你。我会是一个称职的丈夫,更会做一个称职的父亲,这是我们之间的协议。” 铁应柔抿紧双唇,连连点头,眼神里已无半点锋芒,全是对正常生活的渴望。 此后,铁应柔在秦策安排的贴身护卫的时刻监视下,获得了自由。 她可以去任何地方,买喜欢的东西,管理秦府家业,唯独无法与家人私自通信。 她的心腹只剩身边这两个丫鬟了,这也是秦策为她留下的最后一点情。 其实,她也不再寄希望于娘家,更不希望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秦策除了不爱她,实则并未伤害过她,他唯独不能容许,有人触碰顾盼子这个底线而已。 铁应柔自认,她应当学会在往后的生活中找到一种平衡,使所有人都舒适的活着。 年末大寒,劲风猛烈,搜衣刮骨。前阵子下过的雪,早已枯萎在墙角。 神武营偌大的操练场,全体士兵不畏苦寒,正迎来最后一轮总旗官考核。 顾盼子英姿勃发,横跨马背,带领着旗下百人,斗志昂扬,进行演练。 数月间,她旗下的汉子们,果然履行拜师承诺,虽未使顾盼子在检阅时排名第一,但平素训练的认真,对于顾盼子号令的严格遵守,都充分的表达着他们臣服的诚意。 这次,他们各个雄壮勇武,苦练技能,力求在大考中,为他们的小师父光耀一回,实现他们最初的诺言。 这百名勇士金戈铁马,气势如虹,眼里皆汹涌着上阵杀敌,夺回领土的雄心壮志。 他们弓马娴熟,不出纰漏,异口同声,吼声威武,百人化作一人,举止高度统一。 列阵时不动如山,动如雷霆,伏则如水,疾则如风,攻则如火,聚散莫测。 人马配合,虚实并用,攻守协作,奇正变幻,一切皆在顾盼子的指令之下,有序进行。 那苦翻兵书,研究铁骑营训兵战术,钻研阵法奥妙的无数日夜,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顾盼子这一 旗,在检阅时获得满堂彩。 即便敌对势力都险些举手鼓掌,不过,立马被统领胡文的一个致命眼神打退下去。 魏熊与赵虎,一左一右立于秦策身侧,慷慨直言,盛赞顾盼子的带兵之能。 “顾总旗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果然是可造之材。” 花言巧语,赞声连连,秦策虽面上不动声色,嘴角已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他的姑娘,英姿飒爽立于马背,携兵而过,受万众瞩目,她是如此令他骄傲。 秦策的脸上,竟挂起了宛如园丁看到了悉心培养的花朵盛开的喜悦。 甚至是父亲得知女儿中了科举般的无限自豪。 他淡定的不对兄弟们的夸赞作回应,可眼里泛滥的得意之情,实在浓烈而不可藏。 此次营内大检阅之后,顾盼子获得了甲等排名,全营第一,并获得了丰厚的奖励。 然而她一分不留,公平的分给了旗下所有士兵,愈发的博得了士兵们的敬仰。 同时,秦策适当的叫停了总旗票选制度,定下了五十位总旗官人选,不再变更。 次年年初,监军司武吏长孙四五,以重病为由,卸去了武吏长之职,向吏部力荐魏熊继任。 很快,批文下达,魏熊顺利上了一个台阶,坐上了监军司武吏长的位置。 正月,北宁天寒地冻,秦府大喜,铁应柔早产诞下男婴。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69章 异骨小婴 秦家新丁,出生便身娇体弱,右脚骨有异。 据郎中说,婴孩尚小,不会有妨碍,但若将来行走,必因异骨而跛足难行。 秦夫人捂住胸口,翻出眼白,险些晕倒:“怎会出现此等情形?” 郎中答:“原因诸多,即便是孕妇长期情志不畅,亦会导致胎儿于腹中有畸,不过,此症并非遗传,下一个孩子,必定健康。” 男婴不仅脚有异骨,又因早产孱弱,而频频生病,秦夫人特地请来名医入府,专门照顾母子俩的身体。 额外,她还时常前往当地的寺庙拜佛,大奉香火,祈求平安顺遂。 芳华院炭火不息,屋子里熏得暖烘烘的。 整个月子期,秦策几乎都留在家里照顾妻儿,他绝口不提儿子的异样,更无一句埋怨。 他亦是初当人父,不懂孕妻的心情亦会妨碍胎儿的健康,故此,儿子有恙,不能把责任都推到女人身上。 他的儿子,无论健康与否,他都有责任,将他悉心养大,培养成人。 有了婆婆和丈夫的悉心照料,更有了儿子的慰藉,铁应柔的心情逐渐开朗舒畅。 尽管奶水充足,秦策仍是命人购置诸多的补品,不仅吃胖了铁应柔,更是将一个干瘦的小男婴,喂的白白胖胖。 秦策不仅要兼顾家事,更要挂怀着营中诸事。 家宅安宁,神武营的斗争不息。 自从魏熊上任武吏长,监军司陆续有人罢官,他们以撂挑子的方式,反对魏熊,更反对秦策,试图以此威胁秦策势力。 正值大雪封山,屋外北风嚎啕,雪女轻敲窗扉,屋里炭火噼啪作响,伴着大自然的背景音,胡文,周协,郑风,三位统领聚在一处,惬意闲谈。 尖腮细脸的胡文端着茶盏,饶有兴味的盯着水中舒展的黑叶。 “魏熊想坐高位,那便让他坐,我们抽走了监军司的人,把他摆在空架子上,他还驱使谁?自己玩去吧!” 一句话引来三人的狂笑,但这笑声没持续多久,秦策趁此势头,批复辞呈,有一封算一封,只要送到他的公案上,他便大笔一挥同意辞任。 敌对之人走了,秦策便顺水推舟,将自己人塞进空缺的监军司职位上。 那些人走得越多,越是令秦策称心如意,魏熊越是得心应手。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察觉到秦策的举动之后,胡文在营房乱了手脚:“这家伙居然这么做是吧?” 胡文面部抽搐,叮嘱周协:“不能再让自己人主动罢官了,这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秦策不用谋计,轻松替换了我们的人,如此下去,我们便彻底失去了对监军司的掌控。” 蜡黄脸的周协也焦急的砸拳:“万没想到,秦策竟如此阴险,他利用票选制度,摆布了总旗官阵营,使我们的人纷纷落马。而集体罢官不但没唬住他,反而令他将计就计,肃清敌人,夺走领地,这样下去,我们岂不是孤注一掷,什么都没了。” 胡文捋着山羊胡,于二位盟友间来回踱步。 “此人确实不容小觑,我们不能再如此散漫,必须得拿出些手段了。” 身材清瘦如竹竿儿的郑风,疑问道:“我们还有何法可以对付他?” “离间计!” 胡文胸有成竹:“兄弟之间,无外乎女人、金钱、权利,如若触碰这三大底线,即便是亲兄弟,亦会关系恶化。” 周协提出质疑:“你要离间秦策和魏熊?那二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他们从小相识,经历生死,怎会轻易中计?” “你可听过一句话,冲过了最艰难的关隘,却过不了最狭小的溪流。虽历经生死,却在最细微的竞争中,心生嫌隙。” 胡文似有了好主意,一扫刚进门时的慌张,他泰然的落座,饮起热茶。 周协随着他撩袍坐下来,自言自语般的分析。 “魏熊其人,不近女色,比之秦策更甚。 他对待感情比狗都忠诚,家有仙妻,天下女人都是庸脂俗粉,魏熊看也不看。 但是人总有缺点,魏熊的缺点便是,某些问题上,太过于恪守原则。 他以前在京府衙门当差,是个打板子的差役。 衙门打板子你们皆知,有钱无钱两种打法,轻重缓急,其中的学问可大了。 魏熊学徒学的精,却败在自己的原则上。 他曾当众将一位塞了银子的大奸大恶打成半残,后来被他师父赶出了衙门。 秦老将军听了他的事迹,反倒很欣赏,收进了将军府,成了秦策的护卫。” 周协左右看了看胡文和郑风,继续道:“若是让他二人分崩,或可使魏熊功高盖主,奴仆若威胁主子的地位,怎能不引起秦策忌惮?” 胡文瞟了一眼周协,将茶盏放在了桌案上,沉声说:“这件事,你们暗中去做,我不能参与,一旦计策不成,难保不会被一锅端,秦策绝非善类。” 周协和郑风互 望一眼,思量片刻,皆认同的点头:“言之有理,即便计划有失,总得有人在明处捞人。” 清清的雪粒飘落,染白了通往营指挥院落的夹道,守卫兵两肩白雪,毅然坚守。 顾盼子裹紧絮棉的斗篷,快步行过,轻车熟路般钻进了秦策的卧房。 屋内炭炉正旺,熏得热气朝腾,秦策独自卧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顾盼子悄悄的靠过去,荧白的指尖顽皮的拨动男人的黑睫。 许久不见,秦策蓄起了短须,修剪有型,这位俊朗的青年,竟平添了些许老成持重,毕竟已为人父,男人的成长只在一瞬间。 突地,铁掌奇速,擒拿住顾盼子细腕,秦策利落的坐起身,将顾盼子拉到怀里。 犹如雪中迷失森林的精灵,恰巧落入猎人的捕获网,顾盼子麋鹿之眸惊慌,葡萄小口微张,竟惹爱怜。 秦策情难自禁,将吻落在那冰凉的樱唇上。 “盒子里是一件裘皮斗篷,你穿上试试!” 顾盼子扭头望向八仙桌上的锦盒,一脸莫名的拍了拍身上的棉斗篷:“这件刚买不久,怎么又买?” 秦策从背后环抱着顾盼子,鼻尖嗅着爱人的发间香。 “我担心你冷,我觉得那件更暖和。你又不陪我回城,我只好自己看着买了,不知你喜不喜欢?” 言罢,秦策抓着顾盼子的下巴,扭过她的脸,近乎呢喃:“你可知,我很想你。” 顾盼子及时截住秦策吻过来的口:“前一阵子我来返还兵书,还有练兵阵法书,咱们不是刚见过吗?” “那都多久了?” 秦策不由分说,以深吻堵住了顾盼子的双唇。 湿滑的舌头缠在一起打架,顾盼子摇头抗拒,最后不得已,在秦策的舌尖轻轻一咬,才得以脱身。 秦策闷哼一声,掩口责打顾盼子的娇臀。 “若是再野下去,我只能把你绑回去与我成婚,所有人都在等你嫁我,偏偏你最不着急。” 顾盼子吐出舌头做了一个鬼脸,然后移到桌边翻看新斗篷。 “嫁不嫁又有什么关系,你爱我我就是你的,不爱我,我才好抽身。” “原来你是这种打算?” 秦策健硕的身影逼近,重新把顾盼子捉回来,放在了躺椅里。 随即他便俯身,吻遍了顾盼子春桃般的小脸。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70章 他的名字 “盼儿,许久不见,难道你竟也不想我?我可是日日被相思病折磨,从前你与我同吃同住,如影随形,自从那件事后,你果真再不回家了吗?没有你的日子,当真是乏味无趣。” 顾盼子宛如木乃伊一般,被捆在秦策的怀里,僵直不动,只能顺应天命。 “之前在营里,也好久才见面,你不也照样一见面便训我?” 秦策停下动作,仔细端详着顾盼子明媚的荔枝黑眸。 “那怎能一样,在营里虽然不见面,但我知道你就在我身边,逃不过我的手掌心,我们何时分隔两地过?我已经不能再长久的与你分开。” 明明并无酒气,男人嘴里却说着醉人的情话,恐怕真是饱尝相思之苦,亦或是,今晚月圆夜,北方的狼到了旺欲之期。 秦策解去爱人的衣裳,拨下她的素裤,轻柔的抚过那道刀疤,伤口早已愈合,但那浅浅的痕迹,恐怕要多年才能散去。 男人手掌骨节突出,青筋微隆,于温热细嫩的肌肤上细细的抚摸。 顾盼子先时还略带抗拒,逐渐在秦策温柔的掌下失去分辨的能力。 她开始顺应着秦策的亲昵,追随着秦策炙热的吻。 感受到顾盼子积极的回应,秦策却故意停止了动作,那满眼的情丝,戏谑的打量着身下娇媚的小女人。 正是热烈时,蓦地戛然而止,顾盼子忍受着秦策的审视,她羞惭的抿起湿漉漉的唇瓣,不知所措的躲避着秦策的目光,小脑袋直往更底下钻。 “不反抗了?每次与你行房你都要跑,可是太久未碰你,连你也害了相思?” 顾盼子脸颊绯红,恼羞成怒,发起倔脾气:“你让我穿好衣服,我现在就走。” “那怎么行,有本事你这样跑出去,我肯定放过你。” 顾盼子赤身半裸,窘迫的困在秦策的怀里,娇音恼怒:“你太欺负人了。” 秦策得意的笑着,在顾盼子柔滑弹嫩的桃臀上轻掐。 少女滴滴轻吟,扭动身子,又羞又愤,撅起樱桃小嘴。 越是如此娇嗔可人,越是引诱的秦策热血上涌,他急不可耐的脱掉衣服,非要把这惹人心智的小家伙一口生吞了不可。 掌灯之后,屋外的雪花飘扬,静谧的铺满了整间庭院。 秦策将顾盼子抱到床上,软萌的姑娘尚未清醒,秦策的余火未消,非要拍拍她的小脸,提醒道:“起来,你的任务未完成,怎么能睡呢?” “我真的很怕 生小孩,求你不要折磨我了。”顾盼子软语控诉。 “盼儿,我多希望在帐中哺乳的女人是你,你抱着我们的孩子,那场景一定更美,为我生个孩子吧,一个拥有我们共同模样的孩子,哪怕就一个,你生我养,不误了你在外面撒野。” 顾盼子仍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秦策周身的肌肉线条硬朗,已然不容推辞,他含住妩媚的樱唇,粗暴的吮吸,于灯影绰约间,耳鬓厮磨,缠绵悱恻。 暝夜沉寂,雪落无声,秦策坚实的胸口,托着滚烫的姑娘,他的掌心轻柔的抚摸着爱人的小脑袋,宛如安抚一只心爱的宠物。 “过几日,你无论如何都要同我回家。” “有何重要的事吗?” 秦策轻拍顾盼子脑门:“难道我的孩子出生,不算重要之事?” 顾盼子果断的回答:“首先恭喜你喜得麟儿,但是,关我何事?我不想回去打扰你平静的好生活。” 秦策双手捧起顾盼子的花容美貌,温和的笑着,表情略带着些请求之意:“回去吧,回去看看,看我的儿子长相如何,你若是喜欢,也给我生一个。” 顾盼子扬起小手,拍打秦策平阔的胸大肌:“生孩子免谈,若是非要我回家,我可以勉强走一趟。” 秦策认真的盯着顾盼子清秀的眉眼,愈发的匪夷所思:“不过,这么长时间以来,你怎么真不怀呢?” 顾盼子脸色顿时紫绛,一个骨碌从秦策身上翻下来,卷起被子:“我累了,我要睡觉了,晚安。” “你把被子都抢走了,我铺盖什么?” 二人于床上又抢了半刻被子,方才安稳的睡下。 第一次见到秦策的长子,小男婴白白胖胖,憨态可掬。 顾盼子眼帘低垂,冷漠的打量,这娇弱的小婴儿,即是未来大武朝第二代国君,体弱多病,天生腿疾且虚胖。 “我儿子相貌如何,可与我相像吗?” 秦策坐在榻边,逗弄着摇篮中的男婴。 顾盼子拱着嘴,心里酸溜溜的,心想:“也就那么回事吧,完全没有继承你的帅气,长大还是个胖子,没有遗传半分战神大帝的威武霸气。” 顾盼子整个人已经站在柠檬树下了,脸上还得笑嘻嘻的夸赞:“小公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长大肯定像您。” “我为他起了名字······” “秦与子?” 秦策震惊的抬眸,难以置信的凝视顾盼子:“你 如何得知?” 顾盼子漫不经心的回答:“我不光知道他唤何名,更知道你的第二个儿子叫什么,甚至一眼望一生,他们的整个命运,都在我的眼前。” 自那对情侣进屋,二人亲密的围着婴儿闲谈,仿似那孩子不是铁应柔生的,反倒成了他们的结晶。 铁应柔警惕的于里间立起耳朵,他不在乎丈夫爱谁,更不在乎顾盼子的存在,只要不威胁她正妻的身份,夺走她的孩子,她统统可以接纳。 原本以为那小姑娘,不过凭着几分美貌罢了,但当她口出狂言,竟说能看透她儿子的整个命运。 铁应柔惊奇的支起身子,挪到门口,聚精会神的盯着顾盼子的背影。 那一番话,并未引起秦策的太大反应,他只是轻描淡写的回答:“哦,对了,我竟忘了你的先知之眼。” 顾盼子微扬脸孔,得意的说:“你以为我是骗吃骗喝,我是有真本事的?” “那你说说,这孩子命运如何?” 顾盼子立在榻边,俯视着婴儿时期的秦与子。 此人一生都会活在偏心父亲,以及善战弟弟的阴影中,但他除了多病,一生养尊处优,细算下来,生活并不糟糕。 他立过战功,当过皇帝,虽短寿,却并未使秦策白发人送黑发人,死后仍能留下仁厚明君的好名声。 但人的命运几何,最不该事先探得天机,否则会在不如意的结局中沉沦。 果然,大师从来都是点到为止,不肯轻易泄露天机,皆是此意也。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71章 少夫人的转变 顾盼子煞有介事的掐指,为难的摇头:“终究是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略略一提。” 她靠到秦策身边耳语:“此子有帝王之相,且流芳百世,得天独厚。” 秦策展颜而笑,将顾盼子揽到怀里,宠溺的告诫:“这话,说给我听便罢,往后只能烂在肚子里。” 二人旁若无人的表现亲昵,看在铁应柔的眼里,难免有些不舒服,但她微低下头,暗自调整心态,这个男人从未属于过她,她不该强求。 “顾盼子,你终于归家了,我这心里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一直苦于没有恰当的时机。” 铁应柔笑脸相迎,一扫往日的骄傲高冷,她热情,宛如亲姐妹一般,上前握住顾盼子的手。 顾盼子惶然无措,向铁应柔拜道:“少夫人安。” 数月不见,铁应柔身材臃肿,神色无精打采,脸上憔悴了许多,尽管桌上柜上,堆满了补品,生子给女人造成的伤害,仍是不可逆的。 铁应柔将顾盼子拉到福纹榻上同坐,语气颇为温柔:“我产子刚过月余,身体仍然虚乏,在里面睡得沉,未过来同你打招呼,你莫见怪。” 顾盼子受宠若惊,刚刚落座,又因铁应柔的过于谦卑,而迫使她重新起立。 “少夫人是主人,哪有同我这下人打招呼的道理。” 铁应柔却坚持让顾盼子坐下,笑容如此和煦:“莫要拘谨,这也是你家,说起来你也算半个主子。” 顾盼子惊诧于铁应柔的态度,半推半就。 铁应柔说:“一晃数月你都不肯归家,我一直心怀愧疚,曾经做了错事,日日忏悔,如今连累孩子体不康健,实则皆是我错,我只求你的一个原谅。” 铁应柔眼中布满哀求,迫切的望过来,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顾盼子慌手无措,移目瞧向铁应柔身后的秦策,那个男人似两耳不闻,专注的逗着儿子笑。 看出顾盼子的犹豫,铁应柔忙拉住顾盼子的手,再次请求:“择日,你嫁进秦府如何?常棣院右边的院子留给你,你们相爱了这么多年,也该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少夫人!” 顾盼子尴尬的打断铁应柔的话:“首先,我非常感谢您能接纳我,但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岂不是最好,各自有各自的位置,互不打扰,互不干涉,每个人都在得到想要的东西。 我已经不向往屋檐下的雨燕,我希望能飞向更高的天空,做捕猎的苍鹰,少夫人可懂我吗?” 原来面前的姑娘野心勃勃,她从来都不是目光狭隘的金丝雀,她早已飞在笼外,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男人从来都不是她追求的终点,她更不屑与女人争抢,她要的是牢笼外、天地间的东西,是身处金笼的铁应柔,无法想象的东西。 那双失神的目光越发黯淡呆滞,铁应柔不能懂顾盼子的追求,但她知道,顾盼子不会抢她视若生命的东西,因为她不稀罕,并且她将那些东西,完好无损的还给了铁应柔。 她不是坏孩子,铁应柔亦不是,那么为何,她们之间不能摒弃前嫌,成为好朋友呢? 铁应柔释然一笑,点头说:“有些身份,我知道就好,如何选择是你的自由,但秦府是你的家,毋庸置疑,你也是这里的主人。” 顾盼子迎上那诚挚的眼眸,回以纯真而明媚的微笑。 “哇啊啊······” 饥饿的孩子忽然大声抗议起来,秦策宽大的手掌,轻柔的盖在那小身体上试图安抚。 铁应柔条件反射般立起身,对顾盼子恋恋不舍的交代:“既然回来,多住几日再回军营吧。” 说着,丫鬟已经抱起孩子,催促着铁应柔:“少夫人,小公子许是饿了,我们到里面喂奶吧。” 铁应柔顺从的返回了里间。 寒风呼啸,吹开了落雪,使常棣院又有了洋洋洒洒的飘雪之意。 屋内,已婚的春晓指点着新丫鬟静姝,伺候着秦策的日常。 顾盼子似乎也坦然的接受了这主人一般的待遇,她洗好了澡,从沐浴间出来,冷热一交替,不由地开始打冷战。 春晓用火斗,熨热被褥,掀开帘子出来,抬手请外面的顾盼子进去,顾盼子却抱着肩膀迟疑不动。 秦策从背后走过来,不解的问:“为何站在这里发呆?” 顾盼子心生忧虑:“我若是进去,怎么感觉真成了你的陪床丫头?”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已经不想再嫁给我了,只想无名无分的与我上床。既然如此,还不进来为我暖床,我的陪床丫头。” 男人戏弄的眼神,轻佻的话语,着实令顾盼子气不打一处来。 “我才不是那个意思,我虽不嫁你,但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我一定是那个陪你走到最后的人。” 秦策微点点头,忽然一展双臂,将顾盼子拦腰扛了起来,顺势关闭了里间的房门。 本以为秦策又要对她兽性大发,没想到,他只是绅士的帮她脱靴宽 衣,在暖洋洋的被窝里,紧紧的抱着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熄了烛火,室内唯有炭火细碎的噼啪之声。 这个男人,果真一反常态,很快便睡着了。 他倒是舒服了,完全把顾盼子当人形抱枕,顾盼子可是被他粗壮的手臂捆得难受。 稀里糊涂过了一夜,次日晨间,二人真如夫妻一般,各自穿衣洗漱,共同用餐。 随后,因秦夫人尚在秦府,秦策便照例前往母亲那里请安。 顾盼子则应邀来到了芳华院,陪铁应柔聊天。 “真希望你以后能够时常回来,我也有个姐妹聊以慰藉。” “少夫人,您是高贵的公主,与我这武夫有什么可谈的?” “莫用身份阶级羞辱我了,不受宠的摆设而已。” 铁应柔嘴角浮起苦涩的笑容,在皇宫,爹不疼娘不爱,不曾想,嫁作人妻,亦得不到丈夫的心疼,往后,唯有把全部的感情寄托在儿子身上,那才是世间最伟大的真情。 铁应柔笑意盈盈,伸手摸了摸顾盼子平坦的小腹,怅然说:“你看你,身材多好,再看我现在,肚大肠肥,能挂在肉铺里卖,莫说男人,身为女人,我都懒得瞧自己一眼。” 顾盼子沉默不语。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72章 情敌亦是知己 铁应柔目现钦佩,仔细的端详顾盼子秀美的脸庞,这姑娘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面颊由内而外的泛着桃色。 尤其这双洁净出尘的眸子,似敛入星辰银河,似闯进绿野仙境,似初生的孩童,似上天的使者,携正义而来,留美好而去,当真是世间少有。 莫说秦策,此等绝色佳人,谁能不爱呢?蓦然间,铁应柔对眼前的情敌,竟生出些惺惺相惜之感。 “我现在理解了你的选择,永远不要属于男人,尚能有自己的生活,你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 顾盼子精灵般的眸子于屋中乱瞟,随后嫣然浅笑。 “少夫人,我虽未生过孩子,亦不能完全理解您的感受,但我知道您养尊处优,日子清净,有男人为您挣家业,所吃所用皆是最好的,您只管顺心顺意的生活。 世事皆是如此,您拥有我得不到的东西,我或许也拥有您得不到的东西,我们唯有看到自身所拥有的,方能幸福。” “话是如此,尽管仆从环绕,吃用皆是上等,我的痛苦亦要亲身承受,为人母后的身体不适,难以启齿,不过是华丽的衣服,裹着一副不堪的躯壳。” 顾盼子一双懵懂无知的鹿眸轻眨,她可能永远都无法体会这“难以启齿”的痛苦是什么,她也不想体会。 铁应柔声音低落:“身体不适,只是其次,当夫家人的所有关心,都是通过孩子,顺带着敷衍你几句,那才是令人寒心,在他们的眼里,我终究不过是一个生育的工具罢了。” “少夫人,即便一切皆虚妄,可您生的孩子,是唯一真实的东西,您的悉心照料,会换来他一生的爱。一切都不是意义,唯有让自己过得舒坦,让孩子健康长大,方是真谛。” 铁应柔思量片刻,认同的点头,随即扬起欣慰的微笑,她的丰腴素手抚着顾盼子单薄的肩膀,缓缓向下,捋着顾盼子精瘦的胳膊,眼里充满欣赏,如同欣赏着一朵盛开刚好,香气怡人的玉兰。 “虽然命运把我们紧密的缠绕在一起,使我们谁都不如意,但我们彼此体谅,各有追求,一切便都顺畅了起来。” 铁应柔又说:“你在男人堆里讨生活,你比他更可敬,他若是能爱你一辈子,我亦敬他是真正的男人大丈夫,你们的爱情亦算得上传世佳话了。” 顾盼子羞惭的抓脸,露出憨憨的笑:“谁都无法为爱情作保证,但我心中有一条至理名言,当男人开始嫌弃你的时候,请立马转身就走,千万别试图挽回,不仅徒劳,还贬低了自己的尊 严。” “你果真是胸怀宽广,凡事都看得开。” “也希望少夫人,能早日走出心中的藩篱。” 婴儿的哭声响起,铁应柔本能的弹起身,熟练的向里间走,顾盼子颇有眼色的起身告辞。 春风刮过北宁城,沙尘四起,扰乱城郭,待黄沙一过,秦老将军的队伍,从天际线下凛行而至。 老将军虎躯宽厚,将怀中的孙子显得愈发小小的一团,他扫去平素的满脸凶横,爱不释手,眼角堆笑,剽悍的猛人,嘴里发出嗲嗲的喉音。 再将目光从孙子移到儿子身上时,秦老将军立马恢复了往常的严肃。 “你妹妹的事,我已经同冷家碰过面了,冷家公子为人忠厚,冷家人一向坦诚,我两家多年合作,亦无可挑剔。 聘礼之数,他们亦是慷慨大方,不惜倾尽家财,娶你妹妹进门,足以见他们的诚心。” “您同意可儿嫁进冷家?” 秦老将军低头亲昵爱孙,难得挂起笑脸:“看在我孙儿的面子上,爷爷心情高兴,已经同意了这门婚事。” 随即他又叮嘱秦策:“此次我与你母亲回去,商议聘礼和嫁妆之数,并择定佳期。你妹妹出嫁之时,孩子太小不必折腾,让你妻子留在家里,你一个人回去吧。” “是!” 父亲母亲的车马队离开北宁之后,风沙再起。 秦策返回神武营,召集各部于堂下议会。 春风在屋外嚎啕,秦策端坐于前,声音朗朗:“每季皆有例行的全军演练,各部应当严密配合,由统领带队,以组对战。 马匹、粮草、营帐,以及战甲、兵器,各部需尽快呈报军需文书。 监军司尽快考察路线、演训位置。 诸位统领需统计出参战士兵数量及名单,包括演训计划。 以上,三日内交给我,五日内争取出营,半月内结束演练。” “且慢!” 正当所有人闷头思考的时候,魏熊抬了抬手,起身说:“这几日天气恶劣,黄沙漫天,监军司无法出行考察演练之地,我要求延期。” 秦策莫名的反问:“恶劣的天气,岂不是刚好锻炼士兵们的训练素养吗?” “秦大人,我说不可行,那必然是不可行,黄沙天里行军,你根本不知这其中的难处。” 魏熊蛮横的语气,十分令秦策不快,饶是如此,他仍能按捺住脾气,平声静气的回应:“既然如此,那便按魏大人的 意思,待风沙平息,再实行计划。” “我尚有一事。” 魏熊再次打断秦策说话:“三日递交文书,监军司办不到,行军考察,数日不能确定,地理位置,山间的环境,方方面面皆要考虑。 大规模出行,监军在何处位置镇守,都要细细研磨,一遍一遍的商讨,我的文书最短七日才能给你。” 昔日的奴仆,后来营中的战友,再到此刻的平起平坐。魏熊充分的利用职权,于公事堂下,公然的不给上官情面。 秦策暗自咬起牙骨,仍能隐忍魏熊的莽撞,展现出一营总指挥的气量:“好,我同意你的要求。其他各部,延期到监军司考察完毕,再进行演训筹备。” 风沙天气,导致神武营陷入半瘫痪状态,士兵亦停止了训练。 虽经过上次对士兵营房的大搜查之后,营房乱象得到全面遏制,但秦策仍要秉承着时常督促的想法,要求监军司配合,再下士兵营房进行走访。 然而,指令下达,统领们除了吴比和李石,其他人散漫拖沓,竟在接到命令后姗姗来迟。 昏蒙的天色下,统领周协的蜡黄脸愈发的黯淡枯黄,他大言不惭的解释:“秦营使,实在抱歉,原本我们是打算,时常下去走走,但这得请示监军司那边的配合,我们的提议,魏大人未批准,我们只好作罢。” 秦策狐疑的看向吴比,吴比却微一点头,肯定了周协的话。 “大人,监军司不愿出面配合,我的申请亦被驳回。” “将魏熊唤来。”秦策已然脸色难看。 命令一出,院中待命的卒吏,却无一人擅动。 此等事,近日来已成了家常便饭,秦策每每发号施令,都要再三呼唤,方有人应,监军司竟开始有意怠慢他这个营指挥使。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73章 兄弟反目 统领周协贼眼滴溜溜转,他殷勤的窜到门口,大声斥责卒吏们:“你们,都耳聋吗?指挥使有令,怎地皆装聋作哑?” 结果卒吏傲慢的瞟了周协一眼,纹丝不动,只说:“抱歉大人,作为监军司卒吏,属下只听魏武吏长的命令,无他的命令,属下不敢擅动。” 周协故意扭头瞧瞧秦策的脸色,那张清新俊逸的容颜青红不定,显然在极力的遏制怒火,为了不使尴尬的气氛持续,周协这才狐假虎威的踢打那名卒吏。 “你还反了天了,营指挥使派你传唤魏大人,你分不清主次,还当什么差?” 卒吏这才慌慌张张的跑去传报。 堂下众人见此一幕,皆表情各异,吴比惶然,李石惊愕,胡文和郑风半遮着脸,不知是喜是忧,脸色阴晴不定。 随后听到秦策阴沉的命令道:“你们且先回去,搜查士兵营房一事再定。” 魏熊来到时,漫不经心的站在门内,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扫去头发和胡须的沙尘,这才正式的走到秦策面前施礼。 秦策端坐于屋内的一张灯挂椅上,望向魏熊的眼睛神光炯炯。 “监军司只听你的号令,这是你的主意?” “竟有此事?”魏熊双手摊开,表情大为惶惑:“这怎么可能?” 说完,不待秦策再问,他便自顾自走到门口,高声质问守岗的卒吏们:“我且问你们,你们听谁的号令?” 外面传来齐刷刷的一声答:“当然是听魏武吏长的话。” 魏熊暗暗纠正道:“除我之外。” “我们受营指挥使的号令。” 魏熊吐掉被风刮进嘴里的沙子,又将房门掩好,坦然的走回来说:“秦大人,他们先听直属上官的,再听最高领导者的,这理所当然,并无异心呐?” 秦策冷落着一张脸,再次发问:“为何不配合统领,行使监管职责。” 魏熊则说:“这一点属下不得不提,监军司人手不够,要求增兵,营内士兵五千余人,监军司仅两千余人,我们负责值岗,日夜换防,随时听从各位大人的派遣,又要出去考察,又要侦查四方敌情,人手着实不够。” “我看你是野心太大,神武营都想吞了!” 秦策愤然起身,两座高山矗立于座上的赵虎面前。 魏熊眼神凶戾,咬了咬后槽牙,抱拳坚持说:“秦大人莫要误会,属下就事论事,别无二心,监军司确实有难处。” “以前监军司为何 没有难处,反倒你接手后,便千难万难?” “秦大人交给属下重责,属下不能敷衍了事。” 二人脾气僵持不下,赵虎夹在中间诚惶诚恐,终于忍不住起身拉劝:“大家都是自己人,莫要伤了和气。” 秦策与魏熊各自背身,板起脸孔,一言不发。 放肆的笑声从统领的公事房传出来,周协那张黄白面皮上堆起了深深的笑纹。 “你们当时瞧见没,秦策的脸色都绿了,看来,这两个家伙是彻底决裂了。” 郑风笑弯了细腰,钦佩的望向胡文:“暗中让监军司的人,只听魏熊差遣,果真是一把锋利的刀,恐怕再亲密的人,亦受不得此等威胁。” 二人肆无忌惮的笑声,丝毫没有感染中间端坐的胡文。 他手捋小黑胡子,一直冷静的旁观,听二人笑够了,方才开口说:“他们若不是将计就计,演给我们看,那说明魏熊其人,亦是个有野心的,重权在手,他也会心态失守,也会狂妄。” “是敌是友,且看他受不受咱们的拉拢,他地位不稳,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若他想对抗秦策,我们将是他最佳的选择。” 周协笑容诡秘,自信满满。 一日风和日丽,春景怡人,魏熊如约来到城中酒肆。 穿行过鱼龙混杂的大堂,偏僻的雅室门口,统领郑风热情的迎上来。 “魏大人,恭候多时,真怕您不来了。” 同魏熊高壮的身形比起来,郑风简直是竹筷子成精。 “营中诸事繁忙,误了时辰,莫怪。” 二人互相谦让着落座,闲言碎语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郑风语重心长的劝:“魏大人,以你的能力,何故在秦营使的手下当差?即便是家人,你在秦家亦不过是个看门护院的护卫,简直是大材小用。” 魏熊两颧潮红,微微点头。 郑风又说:“秦策不懂珍惜人才,一味的打压你,他口口声声与你称兄道弟,实则呢,说句不中听的,他不过是把你当做一条狗。” 魏熊醉眼恍惚,频频点头。 “魏大人可信?你一旦骑到他的头上,官位在他之上,他还认你这个兄弟吗?” 魏熊醺醺醉意,对着郑风竖起拇指。 “人皆如此,盼你好,又怕你太好,好的超过了他。可魏大人扪心自问,你差在哪里,人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凭什么他做主子,你是奴?” “兄弟, 竟是你最懂我。” 魏熊大掌轻拍郑风的肩膀,险些把干瘦的郑风送走,郑风干咳数声,方说:“我们不过同是天涯沦落人,郁郁而不得志,我自然懂魏大人的苦闷,我们一步一个脚印,可那些富家子弟,却能一步登天,何谈公平?” “没错,郑统领慧眼如炬,看透了这一切。” 魏熊与郑风觥筹交错,喝空了数坛老酒,早不似进门时的警惕端肃,他勾着郑风的肩膀,忽发感慨:“郑兄,你是凭军功坐上的统领之位,我魏熊最佩服你这种人。” 一句话令郑风酒醒了一半,军功?好陌生的词汇,他不过是磨洋工罢了,关键还要靠北部军总司的亲人提携。 否则,他一个疏于练功的文弱武官,能在战场上杀几人立功? 不过,既然魏熊如此说,郑风自不会反驳。 “魏大人,分内而已,不敢提军功,可是魏大人在战场上功勋卓着,不照样受纨绔子弟驱使?你虽官位比我高,但不及我年长,我自称一句老兄,老兄为你不值当啊。” 二人醉意酣然,兄兄弟弟唤个不停,真似掏心掏肺,成了浓血亲人。 双方有了这次融洽的接触之后,统领周协才参与二人的酒宴。 他们热情的帮魏熊出谋划策,教他如何一步步架空秦策的权利,夺走秦策的半壁江山,魏熊爽言照做。 秦魏二人之间的矛盾愈发深重,昔日最要好的兄弟,反目成仇。 秦策作为一营的指挥使,竟诸事掣肘,正在逐渐失去实权。 春日夜,月朗星稀,风丝柔和,郑风邀请魏熊参与家宴。 席间,他提出希望魏熊暗箱操作,将被秦策撤换的总旗官们,那些他们的得力助手,重新选拔上来。 魏熊却一改往日兄弟间的亲和,幽声说:“虽有你们为我献计,使我在神武营横行无阻,但亲兄弟亦要明算账,我不做赔本买卖。” “魏大人,我们懂规矩,银子早已为您备好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74章 反水 魏熊斜睨郑风手上比出的数字,冷声说:“我要见到真东西。” “当然,我们兄弟间从不说空话,请魏大人移步后院。” 魏熊起身,先去了趟茅房,随后跟随郑风迈进了二进院的议事厅。 二人未开言,郑风默默的将高几上的木箱子打开,里面整齐的摆放着几层银锭,于烛光中闪烁银光。 “一百两,足足的。” 郑风勾起狡黠的微笑。 魏熊靠过来,拿起一只银锭在手上颠了颠,浓须中的嘴角下撇,连连点头:“果然,郑大人诚意满满。” “自然,咱们兄弟之间哪有虚情。” 郑风开怀而笑:“若想打压秦策,咱们需要更多的人手,将他掌控的总旗官阵容,重新夺回到咱们手中,才好办事。” “好,你把名单交给我。” 魏熊答应的很爽快,撩起袍摆,大大方方的坐在了堂下的主座上。 郑风并不介意,只是顺从的将早已准备好的名单从怀中掏了出来。 “魏大人您瞧瞧,这些人多年培养,都很忠心,您想想办法,慢慢将他们扶回原来的位置。” 魏熊就着烛光,仔细的审阅名单上的名字,半晌,他叠好名单,揣进了自己的怀中。 “向来人情皆有来有往,郑大人如此诚意,我亦不能空手,我带了一位朋友来,开心的事,要懂得分享嘛!” 郑风脸上微微变色,略有察觉不对。 “魏大人此话何意?” “请打开宅门,郑家有贵客莅临。” “贵客?何来的贵客?” “去开门吧,一见便知。” 魏熊百年难遇的露出笑容,稍稍比鬼和蔼半分,不由地令郑风不寒而栗。 郑宅的大门被砸破之前,郑风识趣的开门迎客。 暗夜下,宅门外火光簇簇,黑嚓嚓的站满了神武营卒吏。 队伍前,秦策威风凛凛,神采英拔,嘴角浮笑,眸光于火光下愈发灼灼明亮。 “你?你们?” 郑风结舌难语,不知所措,目睹着卒吏们冲上来,将他按倒在地上,反绑住手。 随后,魏熊从宅内走出来,怀里抱着那只装银子的木箱。 他赶到秦策面前,抱拳一拜,然后低声禀报:“他们很谨慎,只派郑风出头,胡文更是从不露面。” “无妨,捉住一个,令两位便跑不远了。” 自 从被捉进神武营地牢,郑风没有等来审讯,他们把他按行贿罪抓进来,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把他扣押在地牢,如同被遗忘了一般。 漆黑的牢室内,让他与老鼠和跳蚤为伴,没有哪怕星点的光亮,郑风整日面对着满眼的漆黑。 他们甚至不肯给他送一口饭菜,只是每日送一碗清水,顺便确认郑风是否还活着。 郑风非常肯定,秦策不能私自对他处刑,更无权要他的命。 那么,如此关押他,又不肯给他食物充饥,不过都是秦策的小伎俩而已。 郑风舒坦的仰躺在脏污的地面,不屑的发笑。 秦策必定想要他供出周协和胡文,以及他们盟友之间的所有勾当,但,郑风怎会让他得逞。 熬吧,看谁能撑得久,他若是不明不白的死了,秦策比他更怕。 一两日的饥饿,尚可忍受,三五日的饥肠辘辘,便开始令郑风欲念丛生,他逐渐产生邪恶的念头,比如吃老鼠,吃跳蚤,甚至啃石墙,咬自己的手臂。 尽管在失去理智的边缘,郑风尚能控制着自己的意志,不使自己变成一个疯子。 在没有光亮和时间的暗牢中,度过了六七日,郑风的身体达到了极限。 睁眼闭眼都是同样的单一的黑色,没有声音,没有情绪,他在死寂的环境中,逐渐麻木不仁,五感唯剩对食物的渴望,他的精神濒临崩溃。 郑风支撑着虚乏的身体,爬到牢门边,有气无力的呐喊:“我要见秦策,请让我见秦营使······” 这些请求,在过去的七日内,他曾不断的提过,但都没有得到回应,直到这声音由趾高气扬,铿锵有力,到卑微虚怯,柔软衰弱。 那个男人终于出现了,带来了郑风目不敢触,鼻不敢嗅的光亮和食物。 郑风的所有情感都化成人类最朴实的欲望,所谓斗争,所谓家庭,所谓朋友,正义与道德,统统都不重要了,他要看到光明,他要吃东西。 当他张着皴裂而惨白的口,如同嗷嗷待哺的婴儿般,软弱无力的爬向秦策,他放下一切尊严,他下跪乞求。 “请让我吃点东西吧,我已经快饿死了。” 尽管他单薄如纸,却无法撑起自身的重量,真让人觉得,任凭轻风吹过,都能要了他的小命。 秦策坐在审讯室的桌子旁,用勺子搅动着一碗米粥,漫不经心的说:“我从未亲手喂别人吃过东西,哦不,你是第二个,你该感到荣幸。” 那轻 飘飘的眼神,似乎也有重量,压得郑风抬不起头。 他抱着双手,迫切的点头:“我很荣幸,请秦大人给我食物吧。” 三分话音,已有七分气若游丝。 秦策以悲天悯人之姿,缓缓将盛满米粥的木勺移下来。 郑风两眼精光,聚精会神的盯着勺子里的食物,然而,即将入口时,那送下来的勺子又无情的提了起来。 “等等,郑大人是懂规矩的,得到东西前,总要用付出来换。” “求求你,快给我吧,我真的受不住了,我快要饿死了······” 郑风的膝盖更迫近秦策一些,哭丧的脸上流不出眼泪,他焦急的神色,宛如经年累月吸毒的鬼,恐怕再吃不到东西,他就要吃人了。 可秦策仍是那样气定神闲,故意使动作轻慢:“好,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郑风直勾勾的盯着食物,试图攻破心里的防线,秦策的计谋明晃晃的摆在了桌上,郑风心知肚明,但他已经不能再理智的控制自己。 他好似哈巴狗一般,张开嘴巴,等待秦策投喂。 “这一切都是周协的主意,他设下了离间计。” 如同鼓励一条听话的狗,秦策将木勺送入郑风的口中,连日来第一次吃到东西,哪怕仅仅是无色无味的米粥,郑风仔细品味,谨慎吞咽,这味道胜却人间百味。 他再次摇尾乞怜,将他与周协之间收受贿赂,贪腐军饷,暗箱操作抢占下属军功,甚至买卖女奴,陷害顾盼子,陷害秦策,安插盟友,打击同僚等事,统统向秦策坦白。 尽管人性尽失,精神崩溃,郑风卑微如狗,仍凭着一丝残念,守住了最后的底线。 他供述的只有自己的罪行,真正的幕后黑手胡文,他始终只字不提。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75章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郑风入地牢后的每一天,周协都寝食难安,可胡文却像没事人一样,行走坐卧一切如常,丝毫没有惊慌不安之色。 “你怎么都不急呢?郑风落马,必定会牵连到你我,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然而胡文却将手掌竖在面前,拦住说:“千万别这么说,以前是,现在可不是了。” “你怎么?想要过河拆桥?” 胡文淡定的捋着山羊须:“周大人,你瞧瞧自己的样子,若眼睛不瞎,谁都看得出你心虚。” 周协颓唐的坐在椅子里,两眼发直,蜡黄的脸色,愈发的无神采。 胡文语调徐缓的说:“若郑风供出我什么,我必定先要被押送北部军总司,但那里会有人保我,我的罪证传不到京城。” “你可知道,秦策与兵部交好,若上面过问,凭北部军总司,能保得下你吗?” 胡文的猴腮上现出狡黠的微笑:“如此的话,那我只好死咬赵虎,自己人不争气,秦策识趣得话,也只能作罢,否则大家就一起死。” 正如周协所料,郑风扛不住压力,将盟友出卖了,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郑风只供了他,并未供出胡文,相比起坐牢,郑风更怕自己人让他没活路。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胡文北部军总司的人脉,比郑风的亲戚官阶更高,郑风就算饿死,也不敢透漏半句。 周协被抓后,因无权对武官私自动刑,秦策并未从周协口中得到想要的情报,于是上报了北部军总司,将周协与郑风一并转送军总司之断事司。 尽管一条“贪墨军饷”亦是死罪,但秦策知道他们上下勾连,此二人绝对死不成,为了安抚各方情绪,最多是让他们坐几年牢。 不过,秦策的目的达到了,他亦不想穷追猛打不依不饶。 他呈上公文,递交吏部,力荐两人补位统领一职,其中就包括吉祥。 沙沙雨幕下,偶有几缕怪风,吹乱了落雨的节奏,吹翻了青绿色的油纸伞,将雨水泼在顾盼子的玄色官袍上。 顾盼子郁闷的立在秦策卧房的檐下,收起了伞。 被雨淋湿的姑娘转进屋时,秦策放下手中的书,从躺椅上坐起来,他琅然而笑,无奈的取来浴巾,为顾盼子擦拭湿掉的头发。 “你不是撑伞了吗?” 顾盼子怏怏的嘟起嘴:“天气古怪,外面的破风老是偷袭我。” 秦策轻轻的揉搓顾盼子这一张不足他巴掌大的小脸。 “我给你带 了爱吃的东西,你尝尝。” 顾盼子的葡萄黑眸移向八仙桌上的食盒,顿时两眼放光,她迫不及待的推开秦策的手,将盒盖打开。 “杏仁酥酪?哇!” 顾盼子激动的将奶碗捧出来,口水直流:“我太久没有吃到它了。” 秦策亲昵的捏了捏爱人的下巴尖,然后重新拿起书,坐在了顾盼子身边。 顾盼子每吃一口,都要用粉红的舌尖,在唇上舔上一圈,确保一滴都不能流失。 秦策看在眼里,剑眉轻皱,实在不能理解:“这东西,至于那么美味吗?” “非常美味,你尝尝。” 顾盼子将如此舍不得的东西,用花朵勺子递到秦策唇边。 秦策垂眸盯着那颤巍巍的,乳白色的豆腐状甜食,蓦地想起他审讯郑风时,那个可怜的男人跪在他面前,渴望食物的卑微模样。 仿佛张口乞食,是对他灵魂的亵渎,秦策拒绝道:“我不爱吃。” 那双星河之眸,瞬时黯淡,顾盼子失落的说:“你从来都不爱吃我爱吃的东西,连巴蜀暖锅,你都只是看着我吃,扫兴得很。” 秦策将无法继续读下去的书合起,抬手掐住顾盼子的粉腮,痞笑着说:“除非你用嘴巴喂给我,无论什么我都爱吃。” 秦策是玩笑而已,万没想到,顾盼子当即含了一大口,随后便如饿虎扑食一般,将椅子上健硕的大男人压在身下,鼓着两腮寻找秦策的嘴。 秦策出声制止,顾盼子无动于衷,男人又不肯大力的推开她,于是铁指捏扁了顾盼子的双唇,笑着威胁:“再闹,我真把你的嘴巴缝起来了。” 顾盼子骑跨在秦策的双腿上,捧住秦策的脸,得意的瞪着两只漆黑的鹿眸,仍要不依不饶的亲上来。 秦策无法,另一只手又捏住了顾盼子的鼻子,直到顾盼子因不能呼吸,而被迫咽掉嘴里的东西,秦策才放手。 顾盼子扬手捶打秦策,娇嗔的指责:“讨厌,说要吃的是你,给你送来你又装清高。” 秦策粲然而笑,按住顾盼子的脑袋,在那被捏红的唇瓣上轻轻一吻。 “我的爱妻,满意了吗?” “不满意。” 顾盼子趴在秦策的身上,故意去捏秦策的眉骨,鼻梁,嘴唇,以及下巴上的青须,乃至突隆的喉结,小手捏遍了男人的五官,才露出可爱的笑容。 全程,秦策单手拢着膝上小女人的腰身,任凭她在他脸上搞怪,他眸色热烈, 满是对心爱之人的宠溺。 这是他百忙之中,繁重的军务之后,最惬意的时光,唯有见到这张春桃般甜美的容颜,秦策所有的烦恼,都如雨过天晴,被涤荡一空。 春时,风雨飘摇,万物猛长之际,秦策收到兵部下发之公函,要求北部军总司,出兵镇压北蛮巫良族,神武营在列。 公事堂下,赵虎仔细的读了一遍公函,随后叹声说:“巫良族这两年闷声干大事,发展壮大,不断进犯西北,屡次打击其他两族,大有吞并达旦族的势头,确实该管一管了。” 秦策沉闷的声音回应:“上面要打,我们只能听令,我们只管等上级的安排。在此期间,加强练兵,检查军需军备。” 不出三日,京师又一道圣旨降下来,任命秦策为征虏校尉,携两营深入北蛮腹地,打击巫良族。 秦策大为惊愕,茫然的接过圣旨,请传旨官入座,然后谨慎的发问:“上差,这道圣旨,确实是圣上的意思?” 传旨官微微冷笑:“那还能有假?若是假的,我可是假传圣旨,杀头的罪过。” 秦策疑惑不解:“镇北将军不带兵?一军无主帅,这仗如何打?” “这不是特批你为征虏校尉,带兵出征吗?” “校尉带兵?” “怎么?你嫌官职小?” 秦策忙说:“上差莫怪,并非是官职的问题,据我所知,巫良族能出战的,最起码十几万人,两营出征,能上阵的,不足两万人,这仗如何能打?” 传旨官轻敲几案,提醒说:“你若是有异议,便向上面递交公文,我只是一个传旨的,皇上怎么写,我怎么读,更不敢揣测圣意。” “这是自然。” 随后,传旨官严肃的脸孔变得隐晦,他低沉的说:“圣旨内容确实匪夷所思,但这即是皇上的意思,咱们做臣子的,唯有听令行事。 秦营使,找镇北将军出面,否则这道指令对你来说,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明白!” 秦策打点了传旨官,便开始向镇北将军徐茂递信。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76章 借兵 月余,镇北将军徐茂赶到了神武营。 堂下,徐茂首先将虎符,大印,授封文书,逐一摆在了桌案上,随后郑重的对秦策说:“事情我已经与圣上沟通,圣上是在很清醒很明确的状态下,表达了他的意思,要你带队出征,以征虏校尉的身份。” “为何要这样安排?这岂不是摆明了为难我?甚至让整个神武营去送死!” 秦策难掩怒色。 “皇命不可违,即便是送死也要去。” 徐茂态度坚决:“圣上已下达了旨意,你不照做,难道还想造反吗?另外,上头勒令陈驰为督军,随军督战。” 秦策板着脸孔,一言不发。 徐茂轻拍秦策肩头,叹息道:“给的理由冠冕堂皇,让你拿此战当军功,升你为征虏校尉,进入北部军总司。” “派我出征,却不给配足兵力,我两万人在北蛮的地盘上对抗十万大军?谈何军功,他更想让我战死沙场。” “所以,明知他有意为之,又当如何?他强迫你出征,你如何应对?” 秦策握紧双拳,于屋中缓慢踱步,大脑在燥热的气候中飞速运转。 “拒不出征是死,出征也是死,既然要打,我只能选择游击,且不能保证打几年,上头必须源源不断的为我备足粮草。” 徐茂担忧道:“即便如此,亦是危险重重,毕竟在北蛮腹地,若遭遇巫良族全面进攻,仍然是九死一生。” 秦策原地立定,愁眉不展,思索良久,方无奈作答:“自家不肯出人,我只能试图联合达旦族和额真族,达旦族暂时归顺我朝,且两族常年受到巫良族迫害,我要求他们共同出征。” “也好,待你走后,我会派兵到边界练兵,不叫我出征,我便替你在后方壮壮声势,面对大威朝的实力,北蛮亦会有所忌惮。” 秦策默然点头。 徐茂离开后,秦策立即派使臣前往达旦族和额真族送信,一边要求达旦族联合出兵,一边力劝额真族配合。 出乎预料的是,额真族立马回信同意了要求,而势力锐减,且归顺威朝的达旦族却拒绝了。 副营使赵虎捧着达旦族的回信,不可思议的笑说:“达旦族曾遭受咱们重创,又屡次被巫良族打得不得翻身,眼看要被灭族,且为威朝附属,他有何资格拒绝?他又拿何种底气拒绝?” 秦策则说:“额真族和达旦族处境不同,帮助咱们打击巫良族,最受益的便是额真族,而达旦族夹在两族之间,哪边太 强都是他受欺负,他自然得掂量掂量。” “可是,他信上要求看朝廷下发的公函,他凭什么?” “达旦族知晓我们兵力不足,担心朝廷的意图,而不愿出兵,这也能理解,出兵前要求确认朝廷公函,这无可厚非,他们当然可以看。” “咱们主战才能出兵两万,要求他们带三万兵辅助,他们恐怕是要有所担忧,他们不会以为,神武营要借他们的兵造反吧?” 秦策笑而不语。 然而,待达旦族看过公函之后,仍是拒绝联合出兵的要求,理由是实力悬殊,达旦族无法自保。 秦策顿时失去耐心,好生商量不识趣,只得再次回信,威胁说:神武营完全可以联合巫良族,先灭掉达旦族,毕竟解决哪族都是神武营的功劳,如此既满足了巫良族意图,也正中大威朝的下怀。 这次,达旦族不再强辩,立马同意出兵三万,增援神武营。 春风撞破屋门,带来了绵绵细雨。 赵虎坐在秦策的公事房,仔细盘算:“额真族出五万,达旦族出三万,加上神武营和铁骑营的两万,对付巫良族十三万兵,也勉强足够了。” 秦策靠在官帽椅上,目视窗外的清雨潇潇,凉风不解意,吹不散心头的愁思。 “达旦族生死存亡,或可卖力一搏,而额真族不过是受了些巫良族的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防止额真族有反水的可能,他们必须单线作战,不能在我们左右,尤其是后方。” “那是自然,再以达旦族为先锋,咱们事半功倍。” “巫良族势力庞然,我们几股力量不齐,最好选择化整为零,分割巫良族的队列,分势化解,方有胜算。” 赵虎点头认同:“言之有理。” 道路两旁树木青翠,草芽冒头,遍染盎然绿意。春天的尾巴摇摆,于风中散布着清冽的草叶之香。 一辆马车轻快,朝向北宁城哒哒前行。 “这次为何不骑马?” 顾盼子坐在香软舒适的马车上,不解的看向身旁的秦策。 秦策头靠厢壁,随着马车的起伏微微摇摆,他闭目养神,轻声回答:“因为我累了,我真的有些累了。” “哦!” 顾盼子察觉到男人的疲惫,识趣的闭了嘴。 秦策虽合着眼睛,却精准的抓住了顾盼子的手,将那柔软无骨的小手放在膝上,他淡声叮咛:“出征之事,一旦出了军营,不可对任何人谈起,无论重要与否, 此规矩不需要我多说吧?” “我当然知道。” “嗯!” 秦策鼻音轻应。 良久,那个男人又闲不住的徐徐开口:“原本,我是不打算带着你出征的,此战凶险。 但既然你从军,若永远躲在后头,是不能成长的。 战场上从来没有常胜将军,将士要面临的永远是未知的结局。 故此,每一次出征都是一场告别,将爱说清楚,将后事交代明白。 带兵出征,向来不可大意,哪怕看似己方胜算更大,亦可能被鼠吞大象。 即便我们实力薄弱,如何面对战场上的危机四伏,作为一名将士,你应当学会应对问题。 接受败绩,比得到胜利,更能使人成长。 你可明白我的用意吗?” 秦策将眼帘轻启,微芒从空隙中投射而出,落在顾盼子身上。 顾盼子如同受教的小学生,半知半解的点头:“我明白。” 许久不见,襁褓中的秦与子,又变了些许模样,黑曜石般的清眸,可以专注的盯着大人的脸,瞧上许久。 仿似认出了父亲,那孩子在秦策的怀里不哭不闹,格外的安静。 铁应柔略带愁容,绕在秦策身边唠叨:“这孩子体弱,三五日一场病,不是发热,便是咳嗽,亦或是腹痛,他哭闹不止,我就心焦,他这样小,药又难服,我已经心力交瘁。” 秦策爱惜的抚摸儿子的小脸,宽慰妻子道:“家里有医士照看,你不必惊慌,幼儿多病,实属常态,都会好起来的。” “尽管如此,我又如何不惦念。” 秦策将婴儿缓放摇篮,劝道:“孩子自有天命,你过分担忧,既不能替他分担,反而伤了自身。” 铁应柔反思后,妥协着点头。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77章 以酒会友 神武营与铁骑营联合出征,进入北蛮之境,与北蛮达旦族碰面,三方分路直击巫良族。 而额真族则负责单线作战,奇袭巫良族后方。 交战数日,纠纠缠缠,终于由铁骑营率先拆分巫良族队列。 巫良族主力被一分为二,进而又二分为三,三分为四,整股力量被拆散后,无法形成凝聚力,局势一片大好。 巫良族首领察觉不妙,不再强攻,凭借着丰富的作战经验,连日来致力于聚合队伍,将分队逐一合并,硬是挽回了危机,稳定了大局,破掉了秦策的诡计。 此后,双方陷入了打斗的僵局。 蓝天白云下,绿草黄花漫山,旷野的空气清新怡人,蜿蜒的河流粼粼波动。 将士们无心赏景,探马频繁,交替的进入后方大营,传递战报。 营帐内,秦策盘坐在矮桌前,认真的聆听数位谋士的禀报。 刘之行浓眉深锁,指尖按住地图的一角,分析说:“看样子,巫良族想先打击最难对付的铁骑营,好在铁骑营虽一拳难敌四手,以少对多的情形下,仍能勉强维持在不败之地。 其他各队的情形更糟,如此僵持,最后只能是两败俱伤。 况且,长时间作战,对军需粮草的要求更高,涉及到后方能否及时供应。 更有一个严峻的问题,久战不胜,额真族恐怕会倒戈巫良族。” 刘之行把艰难的问题,摊在桌案上,摆在大家面前。 秦策指尖轻敲桌案,陷入深思。 另一位谋士提议:“我等愚见,不如合兵,助阵铁骑营。” 刘之行却摇头说:“此时合兵,等同把尾部留给巫良族分部来打,巫良族合围,我方必败。” 随后,他把目光转投秦策,建议说:“命额真族偷袭巫良族老营,而巫良族必分兵回去救援,围点打援,或许可行。” “那样的话,额真族很容易被巫良族守营队伍,及回援队伍反包抄。” “未必,由我们拖着回援队的尾巴,使他们无法实现包抄即可。” 秦策深深的凝视着刘之行,但眸色中并无刘之行的影子,他如渊的黑眸只是在思考来路去路,最后认同道:“刘军师的提议,可以一试。” 几日苦战,前方频频传来凶讯,探马急报。 “达旦族大军集体后撤,神武营除吴比和胡文的队伍,其他队伍败阵,并向吴比的队伍转移。巫良族主力穷追不舍,正由铁骑营大军压阵, 不至于全军覆没。” “西北方向,额真族攻击巫良族老营,我方支援不利,额真族侧面远走。” 秦策从牙缝间吸进凉气,无奈的发问:“为何出现支援不利的情形?” 探马回道:“巫良族分队追击额真族,我方紧随其后滋扰,被巫良族以奇袭兵冲散。队伍一直退到吴比以及胡文的交战处,才实现合兵。” “我方支援由谁带队?” “统领李石!” 秦策抿唇沉思许久,恨不得将李石放在嘴里嚼碎,随后果断下令:“通知下去,全面撤军,额真族动向不明,当心向我们反杀。我军必须与额真族保持距离,不可与额真族结伴而行。” “慢着,不能退!” 督军陈驰忽然现身阻拦,直面秦策申斥道:“圣上有令,命神武营打击巫良族,若不能凯旋,有何颜面向皇上复命。秦大人若阳奉阴违,消极应对,轻易退兵,本官可无好话上报。” 秦策锋锐的眼神直视陈驰,狼眸中蕴含着杀人的怒火。 由于督军负责监督作战,负责战事上报,乃是兵部,甚至圣上的眼睛,不可轻易得罪。 秦策虽怒,亦要强忍脾气,在脸上挂起笑脸,热情的招呼:“陈督军请坐。” 卒吏惯会接收眼色,立即为陈驰安排软椅上座,奉上清香的热茶。 秦策不着痕迹的满含笑意:“陈大人跟随队伍长途跋涉,着实辛苦,不过您尽可安心,虽在野外,生活起居,哪里有不周到之处,陈大人尽管提出来。” 感受到地方官的礼遇有加,陈驰稍稍敛起趾高气扬,他将茶碗置在茶几上,保持着督军的严肃,义正言辞的说:“本官乃是督军,督战是我的本职,你这样无故退战,我无法向圣上交代。” 秦策平和的劝说:“陈大人,前方局势不善,战况不利,强迫出兵回击,等同于叫士兵送死,再加上额真族态度不明,我们只能保守作战。” “我说不能退!” 陈驰忽又端起架子,态度强硬,投向秦策的眼神犀利而凶狠。 秦策心中轻蔑,耐着性子说:“陈大人莫要激动,有话咱们慢慢说。看看时辰,已到了饭时,咱们边吃边聊?” 说完,不待陈驰反驳,秦策命卒吏叫炊事营备饭。 虽出征在外,粮食和肉,样样齐全。 秦策拿出一瓶北蛮奶酒,亲自为陈驰斟了一杯。 “陈大人喜欢酒,品鉴过各地的美酒,这次尝尝北 蛮酒的味道如何?” 提到酒,陈驰的两眼放亮,先是端起杯子闻了闻,随后又“滋溜”品了一小口,于口中“吧唧吧唧”咂摸许久。 “这酒有点意思!” 陈驰笑了。 “这酒,陈大人可是初次喝?” “北蛮烈酒倒是喝过,此酒完全是另一种风味。” 秦策笑说:“据说当地人爱用马奶酿酒,酒汤呈白色,既有奶的醇厚,又有酒的香气,陈大人喝着可还应口?” “果然是特色。” “陈大人若是喜欢,下官这里尚有整车未动,若不嫌弃,请陈大人笑纳。” “那怎么好意思?” 陈驰以巾帕擦着湿漉漉的胡须,欲拒还迎。 秦策坚持说:“陈大人品酒可作诗百篇,我们喝酒,皆是白白入了肚肠,好酒当然赠识酒人。” 卒吏将新一坛马奶酒端上桌,陈驰翻来覆去的端详,即便是装酒的坛子,亦是用生皮囊包裹,上面绘制草原河流,别有特色,陈驰爱不释手。 虽知眼前的年轻武将,不过是投其所好,但陈驰的刻意刁难,本意亦是等他投其所好,好在这年轻人深谙官场规则,并非榆木疙瘩。 陈驰喜笑颜开:“实不相瞒,我爱酒,你嫂子比我更懂酒,无公务在身时,我们夫妻二人,也能互斟互饮,相谈尽兴。” “知己夫妻,令人羡慕。” 二人凭酒便聊了近一个下午,酒足饭饱,现出醺醺醉意,陈驰心满意足的抱着酒坛离开。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78章 艰难的战役 战鼓的“隆隆”之音,追在屁股后头,仿似那鼓槌正敲在全体士兵的后脑勺上,令人心神震荡,热血沸腾,虽死犹能爬起来再砍三五里。 金盔铁甲于金日下熠熠生辉,数万人马奔腾在草原丘岗,于广阔的天地间,好似红黑的蚂蚁交阵。 硝烟弥漫间,血染黄沙,尸横遍野。 顾盼子轻甲轻骑,战衣飘飞,腰胯马刀,弓箭在手,英立马背,穿行于军阵,指挥着旗下士兵进攻方位,及进攻技巧。 由于北蛮巫良族,人马俱有甲,露在外面的皮肤少的可怜,这大大减少了骑射兵的命中率,顾盼子只能盯住人面马脸,专往这两处射箭。 但由于场面混乱,目标移动速度奇快,且敌军应对灵活,根本无法做到百发百中。 不过有长矛步兵配合,钩断马腿,一招制敌。再有槊骑兵,攻击马背上的敌人。轻骑兵猛冲近战,效率倍增。 可善战的巫良族亦不是吃素的,除了有战甲护身,更有强体力的加持,频繁交战,仍不现疲态。 这些人好似杀不死,也杀不完,一波退却,一波再涌上来。 直到其他战场的统领吉祥退过来,统领胡文再退过来,与吴比这一队汇合,更多的巫良族士兵也随之而来。 尽管一腔热血,威朝大军这一仗打得异常艰难。 双方打打歇歇,互相短暂进食,补充体力,然后继续上马交锋。 正是人疲马乏之时,传令兵从后方快马加鞭,摇旗吹响号角。 音阶为长短短长,那是全军撤退的信号。 各统领立即组织队伍,步兵先撤,槊骑兵紧随,骑射兵断后。 有序撤离,由骑射兵斩断巫良族这条大尾巴。 顾盼子英姿立于马上,手持弓箭,随同吴比向后方敌军放箭,掩护队伍撤退。 箭雨飞驰下,飞马桃花,巾帼不让须眉。 顺利撤退后,顾盼子看到了同盟达旦族的人马,那领兵的将领正是布和,那是她的杀父仇人,更有屠村大恨。 两军伴行,仇人近在咫尺,顾盼子对此人的杀心顿起,当年没能杀的人,不如趁乱了结。 她再次于马背上扬弓,对准了邻军队伍中布和的脑袋。 “顾盼子住手,你在做什么?” 看到顾盼子诡异的举动,统领吴比快马赶上来制止。 “我们的弓箭怎么能对着自己人?” 顾盼子收起弓箭,气愤不已:“那只是 暂时的友军,何来的自己人?我们之间尚有深仇大恨未完。” “你的仇是私事,达旦兵马现今就是我们的盟友,若将弓箭对准友军,会引发新的战争。” 顾盼子虽恨意汹涌,却被规则所压,只得不甘心的收起弓箭。 而此时的布和全然不知,他跨在马背上前行,莫名的感觉背后凉飕飕。 数日后,各队陆续退回,铁骑营营指挥使齐宁,直奔秦策大营。 他身披重甲,步履沉重,进帐后,便不客气的瘫坐在椅子里,随意的摆手:“重甲在身,我不跟你行礼了。” 秦策起身,面上难掩指挥失败的低落:“齐大人,辛苦了。” 齐宁的大胡子疏于打理,已明显打结,他举起手挡在面前,缓下气息,才埋怨说。 “下次,你再与你老岳父闹别扭,莫要再拉着我铁骑营当炮灰了,仅凭咱们两伙人,打人家巫良族十几万人,这不是玩我老命吗?” “自古无情帝王家,哪有翁婿,只有暗流,我亦是死中求活。” 齐宁郑重的瞧向秦策:“你怎么得罪你老岳父了,闺女都送给你了,听说外孙都出生了吧?这还盼着你死?” 秦策无奈的踱到齐宁面前:“他不仅想要我死,他是想让一方势力去死。” 齐宁恍然大悟,坐正身子疑问道:“这一两年,皇帝肃贪,杀了几个人,莫不是跟秦家有关?” “只要肃贪,没几人是干净的,即便干净也可以让他脏。按此罪名,一杀一个准。” 齐宁长叹一声,收起玩世不恭的表象,苦劝道:“从今以后,秦家当收敛锋芒,韬光养晦,好明哲保身。” “故此,即使战败,我们不能走,必须拖到金尽裘敝,后方供应不上军需,才可返程。” 齐宁听后,将阴邪的怪笑挂上了嘴角,手指向秦策:“你小子果真奸诈,粮草足,屡败屡战亦能打。若粮草一停,即使输了,责任全是朝廷的,你推掉了一半责任。” “绝境中寻生存,没办法的办法。” “也好!”齐宁披着重甲,费力的站起身:“无事我便带人出去跑跑,打不赢我就退,歇够了我再上,谁叫咱们即是吃这碗饭的呢?” 齐宁刚向帐外迈出一步,忽又转回身问到:“对了,你得小情人呢?战事凶险,未敢带来?” 秦策面上恢复肃正之色:“她在阵前杀敌,估计也该退回来了。” 齐宁走回来,双臂叉腰,仔细的将秦策打 量一番:“你小子是个狠人,连小情人都舍得派到阵前,你不怕刀剑无眼?” 秦策微舔嘴唇,闷头踱了两步,发出长长的叹息。 “她随着我走上这条路,不吃辛苦怎么能成,但她跟着骁勇善战的吴比,且是后援,又带着骑射兵,总能顺利返回。 更何况,她能力出众,不弱于他人,我信她!” 齐宁嘴角下撇,不置可否。 待齐宁走后,额真族的使臣便匆匆赶来,向秦策大表忠心。 “秦大人,额真大将传达首领的意思,我们会坚定的支持神武营以及铁骑营的调遣,积极配合作战。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重整军队,随时接受出战的命令,秦大人尽管放心。” 看来,额真族仍是担心,神武营撤兵之后,巫良族的目标立马便会对准额真族。 到时,仍是由他们面对强大的巫良族,不如配合神武营,先打服巫良族再说。 秦策面对额真族的诚意,礼貌的表达了友好的谢意。 此一战,从春时打到盛夏,战战停停,拖拖拉拉,双方都已精疲力尽。 终于在威军粮草出现问题之前,巫良族忽然宣布停战,为表诚心,他们率先提出营地后撤,与其他两族保持友好距离。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79章 战后的讨债鬼 “他们不打了?” 齐宁不能理解:“我们这奄奄一息,尚未提出停战,他们倒先告饶了?” 虽出征数月,营地有诸多不便,秦策仍保持着日常习惯,他冠面整洁,衣着干净,神颜俊逸如故。 秦策淡声回答齐宁:“巫良族可汗病重,无法继续支持战斗,若不停战,他们便是给我们反攻的机会了。” 齐宁以干巴巴的手掌搓脸,如释重负的叹息:“总算要结束了,怎么着?回家吗?” “不回去干嘛?等着吃巫良族可汗的丧席吗?” 齐宁瞬时耷拉眼皮,以睥睨的眼神瞧着秦策,表情甚是无语。 “你整日坐在帐中指挥江山,我在前线可是跑断了腿,你不但无一句安慰,还竟拿话损我?没有我铁骑营在后方压阵,就你们这些个,恐怕撤都撤不回来。” 秦策哂笑着拍拍齐宁的大腿:“一句玩笑话而已,你还认真了。” 齐宁的大胡子无风自飘,起身拂袖而去:“别哄我,哄不好,再会。” 各族之间签署了停战协议之后,神武营和铁骑营大队,浩浩荡荡的返程。 额真族大将带队送行十里,方原路返回。 而达旦族却久久不肯收队,他们一路默默尾随,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无奈之下,秦策命两营停止行军,主动与大将布和于帐下谈判。 布和表示:“这一仗打完,达旦族损失了不少兵力,大威朝若无补偿,我无法向可汗王交差,我要求跟随神武营返回,向大威朝讨封赏,若不给我们封赏,我们只能常驻神武营。” 真可谓请神容易送神难,秦策无奈的提议:“同我们回去也罢,我替你上书,把你移送兵部,你去和他们谈,能要来多少,都凭你的本事。 但你住我们神武营算怎么回事?仗不是替我们神武营打的,我神武营亦是听朝廷的命令。且并未大胜而归,我们尚无封赏,你哪里会有封赏?” “那怎么可以?我们的血不能白流。” “好,那你尽管在后面跟着,不过,你这千人的衣食住行,诸多花销,应自己承担。” 布和固执的说:“你们的朝廷必须得妥善安置我们。” “那你尽管向朝廷去要。” 秦策将布和送出营帐,随后命令魏熊:“全军原地休憩。” 魏熊应声欲走,突又听秦策低声命道:“将顾盼子带到我这来。” 顶着俏皮丸子头的姑娘, 灰头土脸,战衣脏污,刚入秦策的大帐,便欢欣雀跃,展开双臂,熊抱而来。 “大人,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秦策措手不及,眼见着那如同泥球一般,混杂着阵阵气味的姑娘,弹射进他的怀里。 数月征战,本就瘦小的姑娘,又消瘦了许多,疲惫和斗志,甚至见到亲人般的喜悦,复杂的氤氲在顾盼子的眉宇间。 秦策的心疼与无奈顿时涌上心头,初时对顾盼子的嫌弃也被思念排挤一空,他展现着笑颜,将脏兮兮的姑娘揉进怀里,紧紧的抱了许久。 “一定很累了吧?不过,平安回来就好。” 顾盼子挺直了身板,挑起眉头巧笑:“大人,我不累,现在我可是健壮如牛。” 秦策怜惜的捧起爱人的小脸,指腹搓一搓便能卷出泥垢,愈发的可怜可叹。 “我带你到河边走走,待他们备好了热水,你好生洗洗。” “你嫌弃我?” “哪有?我的宝贝洗洗还能要。” 秦策以臂膀夹着顾盼子的小身躯,将她带到守卫军驻守的出口处。 “秦大人,您要出去?” “我去外面走走。” “您若是一个人?为了您的安全,属下需要通报魏大人。” “不必,我只在附近走走,而且旁边这不是有人保护我嘛。” 秦策伸手拉过顾盼子。 顾盼子骄傲的拍了拍腰间的佩刀,保证说:“放心吧,我保护秦大人。” 卒吏却道:“担心的便是你,你最好把刀留在这。” 顾盼子眼皮一沉,不想说话。 秦策笑嗔:“行了,莫要再废话,打开,我去去就回。” 卒吏只好推开一截滚刺栅栏,将秦策和顾盼子放了出去,然后那一双眼睛,时刻盯紧秦策的动向。 秦策抬手拢住顾盼子的肩膀,二人立在监军防护的一片青青草地之上,了望着远处的草原辽阔,嗅着旷野徐徐的风。 草青与天蓝之间,有一群山羊在吃草,一道浅河蜿蜒而至,战马饮水,夕阳的美景尽收眼帘。 “跟着我吃不好睡不好,整日打打杀杀,随时面临性命之忧,你不后悔吗?” 顾盼子沉浸在草原美景中,恍惚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是21世纪?还是几百年前?时间似乎与时间重合,两个年代的人,对立在时空的镜子前。 顾盼子笑答:“有何后悔?别有一番恣肆。唯一的 一点缺陷,便是出门在外无法洗澡,我现在血汗交融,浑身不舒服,恐怕都馊了。” 秦策眯起笑眼,忍俊不禁,忙说:“别急,马上就可以洗了,保证叫你洗得干干净净。” 黄昏的金光洒在秦策的侧脸上,为他立体的五官披上一展霞彩,那对鹰狼之眸,星辰灿烂,漆黑的瞳仁,映着顾盼子脏兮兮的小脸。 而她清澈闪烁的鹿眸,仿佛是掉落泥沼的黑宝石,水波流动,折射出宝石特有的璀璨光芒。 顾盼子迎着秦策的目光,再次被心上人的神颜震撼,许久未见的浓浓相思,再有惹祸的夕阳,使气氛暧昧,顾盼子芳心大乱,春心荡漾,或许是爱的流涎,或许是空气中有北蛮独有的烤羊肉的芬芳。 顾盼子火速擦掉口水,拉回思绪,将目光送向远方,半坡上鲜花盛开,蓝的黄的,随着微风,在夕阳的柔和光线下摇摆。 “多漂亮的景色呀!” 然而,秦策却不理美景,他的眼神全不在花丛中,只是静静的盯着顾盼子,一张风沙泥垢的小脸,笑靥如梦。 “风景哪里有你好看。” 秦策的眼神炽热如火,顾盼子含羞带怯,战场上勇猛的女将,秒变娇羞的小女孩。 她悄悄搂住秦策的腰身,娇滴滴的表白:“我真的好想你呀。” 秦策爱昵的抚摸顾盼子的小脑袋,轻声劝诫:“好多双眼睛盯着你呢,下属拥抱上官,传出去可不好听。” 顾盼子却拒不松手,扭动身子撒娇:“管他呢,我又不是女的,男人之间随便抱。上官宽厚,下属抱抱怎么了?” 秦策无法,虽一脸无奈,心里却喜不自胜,爱人的恭维,是世间最甜的糖果,秦策亦招架不住。 他的目光越过顾盼子,看到营区内,守岗的卒吏们眼神飘忽,不知是该看,还是不该看,而刚刚赶来的魏熊,正向他们这边招手。 “回去吧,魏熊来了,他应当有事要说。” 秦策轻拍顾盼子的肩膀,示意她放手。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80章 墨色的洗澡水 魏熊与秦策在前帐谈事,顾盼子则在后帐绕着沐浴桶转圈。 “在外打仗,还真是什么都可以带!我在前方逮哪即睡,他在后方浴桶泡澡,果真是人各有命。” 卒吏将温热水倒满浴桶之后,便退了出去。 秦策掀开帘子踱进来,便听到顾盼子的讥讽:“原来你在老营如此享受?” 秦策却莞尔一笑:“这算什么,有些大将出征,甚至连家都会搬来,更有爱妾随军。” “难道你羡慕?” 秦策的笑容愈发灿烂:“我不羡慕,因为我的爱妾也在身边。” 顾盼子立马扭身向后,娇声逐客:“请大人回避,我要洗澡了。” 秦策却无动于衷,他将手掌探入水中,试了试水温。 “我若回避,谁伺候你沐浴?” “我不用伺候,一个猛子扎下去,再出来即是清清白白,请您放心的出去吧。” “咱们已然老夫老妻,你还如此戒备?” “哎呀,你快走吧。” 顾盼子扭回身,一边嘟嘴催促,一边推搡秦策。 秦策只好妥协,指向浴巾和玉皂,叮嘱道:“那你自己来,有事叫我。” 盯着秦策走出去,顾盼子仍然不安的在身后警告:“千万不要偷看哦。” “好!” 前帐传来秦策懒洋洋的答音。 数月不洗澡,顾盼子浑身早已是难受至极,恐怕身上都要结痂,直接可当战甲用。 女子行军打仗的不便之处,不胜枚举,顾盼子忍到现在,已算厉害。 她脱净衣服,宛如泥鳅一般滑进了浴桶,温热的侵裹,令她销魂。 不过,时值盛夏,还放这么热的水,着实是有些偏烫。 顾盼子低声的嘀咕,立马听到了秦策的耳朵里。 “需要加凉水吗?” “不,不用了。”顾盼子马上拒绝。 加凉水?谁进来加?还不是你秦策?如意算盘打得倍儿响,隔着布帘都被顾盼子听到了。 顾盼子为了赶时间,发奋的在浴桶中搓澡,突听帐外有卒吏报:“秦大人,陈督军求见。” “让他进来。” 让他进来? 顾盼子双目震惊,后面还有人洗澡呢大哥?懂不懂避嫌啊? 虽说帐中有帐,隔着一道布墙,那也要尊重一下我的想法啊? 顾盼子心中憎恨,低声咒骂, 默默的在浴桶中屏住呼吸。 陈督军进帐后,语声颇为客气:“秦大人,因为巫良族停战的原因,我们签署了停战契约,但毕竟未达到圣上要求的打击巫良族的目的,所以此次任务,不能算是成功,我回京复命,只好实话实讲。” “此战,神武营全军已尽了最大的努力,陈大人复命,尽管顾全自己就好。” 陈驰满脸为难,试探的问:“秦大人,自古以少胜多的战役数不胜数,何况你凑足了兵力,你同我交一个实底,果真没胜算吗?” 秦策诚恳的回答:“有句话叫上下同欲者胜,只可惜,这种人势条件是敌方的。 以少胜多的例子是不少,需要配合的条件也很多。轻看敌军是最可怕的错误! 北蛮,以战为生的民族,我们想在人家的地盘上,杀得敌人片甲不留?过于异想天开。” 陈驰默默的点头,幽幽苦思,良久方说:“真是难为你了,战事打到如今,我们一直都在勉强维持。 尽量少伤亡少损失,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胜利了。 不瞒你说,我在京师任军职,其实毫无实战经验,随军出征更是屈指可数,在军营里混了半辈子,初次以督军之职下派地方。 我曾以为你我是同一类人,初时还多有轻慢,拿起京师特派的官架子,没想到你这位年轻人,反倒成了我的老师。” “不敢不敢。”秦策谦逊有礼。 陈驰摆摆手:“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虚心总有好处。天不早了,不打扰你休息,我先回去了。” “陈大人慢走!” 陈驰离开后,前面又传来秦策的命令之声:“我要休息,除了魏熊,谁来都不见。” 帐外的卒吏齐声应答。 顾盼子将脑袋半潜在沐浴桶中,立起耳朵偷听外面的动静。 “你洗好了吗?” 秦策问出口的同时,人已经毫无避忌的掀开布帘走了进来。 顾盼子尖声惊叫,沉到了水底,整个人抱成了一团。 秦策垂眸欣赏,满口责备:“至于吗?我们早有夫妻之实,且向来都是我亲自为你擦洗,怎么今日突然又避讳起来了?” 顾盼子拱出脑袋,湿发贴在两颊,湿漉漉的两只大眼睛,仰望着衣冠楚楚的英俊男人。 “我有点害羞。” 秦策双手搭在木桶边缘,垂望水中爱人的玲珑线条,白皙的肌肤遍布青紫的瘀伤,此皆战斗时,跋涉时的碰撞之伤。 秦策心中动容,爱怜的搓了搓顾盼子熏红的桃腮。 “我来帮你擦背。” “不要,不要,我都脏死了,你嫌弃我怎么办?” 秦策为顾盼子拨开贴在脸颊的湿发,耐心的说:“我怎么会嫌弃你,你为我披战衣,上阵杀敌,浴血奋战,我若嫌弃你,我还是人吗?你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即便你再去泥地里滚两圈,你在我眼里,仍是世间最干净的模样。” 顾盼子这才展开笑颜。 趁着顾盼子出神之际,秦策挽起袖子,以骨节分明的手掌为顾盼子洗脸。 清水顺着顾盼子的脸颊滴下去,旋即变成了黑水。 秦策笑侃:“宝贝,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脏吧,瞧瞧这洗澡水,已经变成墨水了。” 顾盼子当即鼓起小嘴,拍水抗议。 水溅了秦策一身,他仍嘴不饶人的玩笑:“早知道把你丢到河里,洗澡水顺游而下,说不定能把敌军毒死,何苦大军出征,你就能一招制敌。” “我要自杀,别拦着我。” 顾盼子二话不说,猛含了一口气,“嗖”地滑到了水底,于粼粼的水光中,她宛如一条没有尾巴的鱼,滑不溜秋,蜷缩成球。 秦策急忙对着水下央求:“别别,我不说了,快上来吧。” 顾盼子“哗”的将脑袋顶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她不高兴的说:“跟我道歉。” “让我跟你道歉?你胆子肥了······” 秦策话还未说完,顾盼子再次钻进水里。 这次秦策没有急着捞人,只是默默的望着水里闭气的顾盼子,男人的脸上浮起痞坏,却又宠溺的笑容。 顾盼子憋了半日,大脑都要缺氧了,也未听到秦策的乞求,只好主动冒出头来。 一张桃花面容,愈发水润透亮。 顾盼子气得脸色涨红,手脚扑腾,发起脾气。 “你若能在水里憋一晚上,我便跟你道歉。” 秦策再次伸手为顾盼子拨开湿发,顾盼子却将脸扭到一边,如同一只受气的小松鼠,她气鼓鼓的趴在桶边,不想理会秦策。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81章 甜蜜的夜 “好了,不生气了。” 秦策声线温柔,揉了揉恋人的小脸:“玩笑而已,再要没完没了,就该打屁股了。” “哼!” 顾盼子以湿手推开秦策。 秦策退后两步,又赶上来,捧住顾盼子的小脑袋,炙热的吻轻落唇间。 “宝贝,出征数月,你一定想家了吧?” 顾盼子抿了抿唇上的余温,反问说:“我方才听到你和一个男人说话,所以我们回家,是打赢了吗?” 秦策双眉齐展,不可思议的端详顾盼子,轻声而笑:“你整日在前边打仗,你连战局输赢都不知,这仗你是怎么打的?” 秦策将手上残留的水,弹到顾盼子脸上。 顾盼子闭着眼睛解释:“打来打去,有进有退,赢了不知多少回,输了不知多少回,叫我前进就前进,叫我后退就后退,我怎知大局的输赢。” 秦策宠溺的笑看顾盼子,调侃道:“你被人打得有多惨,你还不清楚吗?” “惨吗?有人死在战场上,这不是常事吗?他们杀了我们的人,我们也杀了他们的人。” 眼前的姑娘果真是适应了战场的杀伐,提起死亡,亦能如此轻飘飘。 秦策理解的点头:“身份不同,不知晓全局也不奇怪。” 他双臂撑在浴桶边沿,沮丧的轻叹:“从根本上讲,是我们输了,巫良族停战,我们只能见好就收,他们不停,我们其实也无法继续打下去,拖到最后仍是败局。” “哦好吧!” “好吧?” 秦策禁不住捏起顾盼子的下巴尖:“我看你在外打仗,心是愈发的野了。” 顾盼子搓了搓头发,请求说:“大人请转过去吧?我洗好了,我要出来了。” 秦策立即拿起浴巾,用双臂展开,语态自然:“出来吧,我帮你擦干。” 顾盼子片刻犹豫之后,懒得和秦策纠缠,于是乖乖的从水中立起身。 水流顺着光滑的脊背倾泻,勾勒出流畅的曲线。 秦策以浴巾裹住顾盼子的娇躯,如同抱起一个小孩子,他将顾盼子拦腰扛在了肩上,送到了自己床上。 顾盼子宛如一颗白糖粽子,被浴巾裹在床边,任凭秦策帮她仔细的擦拭湿发。 “大人,你真是古今好男人,虽然你脾气不好,但是好的时候,即是绝世好男人。你帮我洗澡,还帮我擦头发,帮我弄爱吃的美食,还帮我买一年四季的衣服。” “既然我对你这么好,你该叫我什么?” 顾盼子不解,星眸迎上秦策的目光。 秦策提醒道:“叫声夫君我听听。” 顾盼子盯着秦策擦头的动作,心里已经喊出了声,但嘴巴紧闭,却始终难以启齿。 “不喜欢?” 秦策面现不悦,故意扯掉了顾盼子裹身的浴巾,将少女赤裸的胴体丢在了床角。 “你的行囊不在这,你已经没有衣服穿了,想要体面的出去,求我给你弄件干净衣服来。” 真是百密一疏,竟然忘了拿换洗衣服。 顾盼子抱着肩膀,尽量遮挡要紧的部位,不带半点犹豫,她苦苦央求:“求你,不开玩笑,帮我弄件衣服来。” “求的不动听。” 秦策双手叉腰,轻慢的俯视着角落的姑娘。 “求求你,我以后对你百依百顺,绝对乖乖听你的话,对你的话唯命是从,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求谁啊?” “大人!” “不对吧?” “夫,夫君!” “不够真诚。” “夫君!” 顾盼子娇音带怒,将脸埋在双膝上,羞愤于秦策的威逼利诱,而疯狂的在床上跺脚。 “语气不好,重来!” 秦策饶有兴味的继续为难。 顾盼子无法,只好学起讨好主人的小猫,撒娇道:“夫君,求你了!” 秦策终于心满意足,调笑着去自己的衣箱,拿了一套干净的里衣为顾盼子套上。 如同小女孩偷穿大人的衣服,顾盼子扬起宽大的袖口细闻,随即仰脸甜笑:“有你的味道。” “快睡觉吧。” 秦策俯下身,亲吻顾盼子笑如蜜糖的小嘴。 然后,便如拿到了心爱的玩具,秦策脱衣上床,将恋人紧紧的拥在怀里。 顾盼子依偎在温暖宽广的胸膛,小手触摸男人的青须,自从养了胡子,秦策眉宇间更显刚正,她痴迷的赞叹:“大人,你好有男性的魅力,你自己知道吗?” “再说一遍?” 秦策手臂下移,顺手拍打顾盼子的娇臀。 “什么嘛?” 顾盼子不解其意。 “你叫我什么?” 顾盼子这才恍然,于是她爬到秦策的身上,揪住秦策的耳朵,不停的重复:“夫君夫君夫君······” “好,真乖!” 宛如鼓励一个表现好的孩子,秦策在顾盼子的额上轻轻一吻。 随后,顾盼子便感觉秦策的肌肤发热,心跳加速,有何异物横亘在二人之间。 秦策将顾盼子抱得更紧了些,低声耳语:“连日征战,你也累了,我不想你过于辛苦,所以我不能碰你,我可以忍耐。” 顾盼子开起调皮的玩笑:“要不然,你自己解决吧?” 秦策叼住顾盼子柔软的耳垂,嗔责道:“你混迹军营,怕是学坏了,千万不要逼我,否则遭殃的可是你。” “好!” 顾盼子主动亲上秦策润泽的唇瓣。 秦策猛地翻身将顾盼子压在身下,切齿威胁:“叫你不要诱惑我,我可经不住诱惑。” “好好好,我错了,我们安心睡觉吧,我不挑逗你了。” 顾盼子尽力的压下坏笑的嘴角。 “明天以后,不要再跟小兵跑了,留在我身边,随我一同回去。” “好!” 顾盼子抿唇掩笑。 烈日高照,大地灼烧,偶有几缕微风徐徐,解万物的煎熬于一时,百花迎着阳光,娇艳怒放,知了和蝈蝈在叶脉下兴奋的双重奏。 两营各回各家后,达旦族千人队伍,选择留在神武营外围驻扎。 神武营副营使赵虎,殷切的守在营外,迎接着出征大队返回,见到秦策,他顿时眉开眼笑,热切寒暄。 秦策交代说:“达旦族在十里外驻扎,他们是来向朝廷讨赏银的,安顿好了之后,叫他们自己写文书,递交给镇北将军。” “明白。” 然而,达旦族大将布和的讨赏信,并未递到皇上那里,送到镇北将军手上便压了下来。 镇北将军回信:朝廷并未要求达旦族参战,何况并未胜战,何来的封赏?识趣的,便回去修生养息。达旦族在北蛮处境危机,日后还需要大威朝的帮助,劝达旦军返回。 布和接到回信怒火中烧,堂堂大威朝,如此背信弃义,有事叫人家来帮忙,活也干了,人也死了不少,寥寥几句话便要把他们打发回去,那怎么行? 布和不依不饶,带人到神武营讨说法。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82章 京官来了 秦策于公事堂下,热情的招待布和,好茶好果的摆上了桌。 布和道:“我达旦族信任大威朝,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结果呢?你们利用了我们,却什么好处都不肯给我们。” 秦策为难的说:“将军,首先我们从未在契约上,承诺过战后封赏之事。且对你们而言,攻打巫良族,于达旦族存亡有益,这即是互惠互利,怎能另要封赏?况且,此战不胜,神武营亦是白辛苦,又去哪弄封赏给你们?” “可终究我们是在帮秦大人的忙,就算没有封赏,总要给我们些补偿。” 秦策将捏起的茶杯停在唇边,沉吟许久,方重新放下茶杯,想出了一个主意。 “赏银自然是弄不到的,但是换一个方法,兴许尚能捞点好处。” “什么意思?” 秦策笑容微妙,回答道:“达旦族败战后,与大威朝交好,年年献贡,你们是我们的使臣,你以达旦族的名义,前来神武营表达友好之意,神武营如何能不热情款待呢?” 布和不解其意,仍是懵懂的摇头。 秦策解释说:“友好盛会,载歌载舞三天三夜,友邦到来的衣食住行,处处都要花银子,大威朝必然要拨款。这笔款项你拿回去交差,也不辜负达旦族冲锋陷阵的义气了。” 布和思忖良久,突地两眼神光乍现,他敬佩的凝视秦策,随即起身,抱拳拜道:“多谢秦大人,我布和在战场上败给你,心悦诚服,你的心计在战场上,也在为官之道上,是我布和这等莽夫所不及的。” “谬赞了,战场上没有常胜将军,天时地利人和,诸多原由成就一场胜利,绝非个人所能为。况且,没有永远的朋友,若将来我们再次对立,为了我们要守护的人,彼此皆不能手软。” “秦大人好气量,布和佩服。” 为了彰显大国风范,朝廷在接到秦策递交的公文后,不得不拨款招待客人,且数额不小。 这是一个令皇帝都不能拒绝的理由,于是,京中下派礼部以及户部,两部主事官,一个主外交,一个负责拿钱,千里迢迢赶到北宁神武营,监督操办盛会。 秦策单独接见了主事的二位京官。 他将拟定的节目单,与酒宴种类级别,以及达旦族全体人员的住宿情况,递交给礼部侍郎。 礼部侍郎看过通篇,又移交给户部侍郎,户部侍郎细审账目预算,然后将折子放到一边。 “满满当当,用度全照上头拨下来的款项,不留余地。但本 官要看实际用度,能缩减的还是要缩减。” 礼部侍郎笑看秦策,疑问道:“歌舞,酒肉,住店,都用最好最上等的,但偏偏最好,并无一个标准,恐有虚报之嫌。” 秦策则意味深长的说:“二位大人以及随同过来的官员,长途跋涉,甚是辛苦,又一刻不停,准备盛会诸事,令我们叹服。 清单做的漂亮,不留余地,乃是做下属的本职,更是为了二位大人好交差,我们不敢有所要求。” 两部侍郎眉眼不抬,不动声色。 户部侍郎道:“接待使臣,劳心费力,既然我们代表大威朝迎接友邻,则要共同进退,完成这一场两族邦交盛会。” 礼部侍郎接着说:“历来外族示好,总要先上书申请,此一番达旦族不请自来,固然是有何难言之隐。 秦大人,我们皆不是外人,与你父亲相识多年,但有难处,我们都可以互相沟通。” 礼部侍郎传达出微妙的意思,秦策心领神会。 户部侍郎也笑着聊起了家常:“府上少夫人,贵为公主,乃是圣上爱女,你与朝堂上更有一层亲密关系,我们之间办起事来,必定会尽心尽力。” 秦策会心一笑,谦虚的抱拳:“二位大人比晚辈更懂此中事故,我愿意全力配合你们。” 三人开门见山,表达了款项的分配,大头让达旦族拿走,礼部和户部各留一些,秦策分文不取。 即便不寻求合作,同他们跳上同一条船,京官带到神武营的银子,也绝不够数,秦策从中作梗,加入潜规则,只为了给战时的盟友多多争取,使两族结盟更具诚信。 即使是假的,神武营仍是在操练场,有模有样的搭起了台架子,凉棚,桌椅,现有之物皆搬出来充场面。 布和与秦策隔桌,坐在凉棚下,茶酒水果,琳琅的摆了满桌。 场面上,两军人马乌泱泱排列整齐,毒日下声音嘈杂。 布和认真的低头瞧着节目单,又抬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舞台,疑问道:“秦大人,这上面的曲目、歌舞,都在哪?何时开场?” 秦策泰然的回答:“布和将军,请人表演,是要花银子的。” 布和听后,满目震惊:“便是说,今日我们只能看看空场子?” 秦策则道:“可以真请,那得从你拿回去的银子里扣除。” “既然如此,那还是算了吧,歌舞我自己带来了。” 布和挽挽袖子站起身,挺直魁梧的身材,他咧嘴一 笑,露出一排白牙:“今日秦大人酒肉相请,我们达旦族亦不能白吃白喝。 不瞒秦大人,别看我们身强体壮,好战好斗,其实我们更擅长乐器和舞蹈,随便叫出来一人,都能舞上一段。” 言罢,布和冲队伍里喊:“准备乐器,我们舞起来。” 弦乐奏响,异族的曲调飘扬满场,立马将勇士们带到辽阔的旷野上,连绵的青幽山海,骏马在疾风中奔腾,放肆的驰骋,仿佛将草原清澈的风,吹到了北宁这边。 达旦族壮汉们抖着肩膀,跨步舞蹈,大胡子在胸前甩来甩去,一改战时的凶猛,他们各个露出憨笑,挑眉斗眼,欢快的舞蹈。 布和喋喋不休的向秦策讲述达旦族的文化,隔着一张方桌,秦策认真聆听。 布和讲得眉飞色舞,眼神随意一瞟,恰巧看到了立于秦策身后的顾盼子。 他缓缓收了声音,目不转睛的凝视顾盼子,这张脸,似乎在哪见过。 几年前达旦族与神武营的一场战斗,布和带队撤退时,有一位美目神勇的小兵,他张弓持箭,于乱阵中精准的射中了布和的脸,那道疤痕,至今仍在。 布和恍然,他指着顾盼子问秦策:“此人?几年前北宁城外一战,他是否也参加了?” 秦策疑惑的扭头,瞧向身后的顾盼子。 少年郎腰板笔挺,手摸佩刀,眉宇坚毅,傲然的瞪视布和。 “将军或许忘了,你脸上的那道箭疤,就是我留的。” “真是你?” 布和惊奇的站起身。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83章 箭法失利 顾盼子一直憋着杀布和之心,一路隐忍到现在,目睹他摇身一变,以友邦使臣的身份,与秦策并肩观看盛会。 顾盼子心情不爽,但又无能为力。 这个人带兵侵犯村庄,杀害了包括顾盼子父亲在内的无数百姓,那一次若不是秦策带兵阻拦,又有多少财产和女人被掳走。 顾盼子恨意滔天,国仇家恨不敢忘。 布和蔑笑着打量顾盼子:“细瘦如柳,这样的人也能上战场?恐怕那一箭也不过是你碰巧而已。” 顾盼子不服气,愈发的挺直了腰杆回怼:“确实是我碰巧射中了你的马臀,碰巧刺穿了你的颧骨。” “莫要说大话,有本事咱们就比试比试?” 布和本想派出队伍中射技高超之人,与顾盼子比比箭术,却被秦策阻止了。 “今日是友好盛会,没必要比武······” “来来来,我偏要和你比比。” 顾盼子打断秦策的话,洒脱的甩开衣摆,大步向前,并向布和桀骜的勾勾手指。 “你派个人出来吧,要不然你亲自上场?” “顾盼子!” 秦策以厚重的声音制止。 布和经顾盼子挑拨,激发起了斗志:“这小子反倒挺有气魄,既然如此,歌舞撤了,叫乌恩过来,我们同这小孩儿比一比箭术。” 布和的队伍中走出一位猛汉,长须吊梢眼,手举弓箭,兴奋的大喊:“来啊,来啊,尽管说射什么,我都给你射下来。” 顾盼子扛着弓,狂妄的指着天地:“你是客人,你来说,天上地下任你挑。” 乌恩摇着脑袋寻了一圈,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子。 “派人把石子抛到天上,我们两个来射,瞧瞧哪个射的准?” “请!” 顾盼子摊开手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所有人让开空场,由达旦军中站出来一人,高举石子,奋力向上一抛。 乌恩立即搭弓射箭,也没见怎么瞄准,箭簇离弦,瞬间击飞半空的石子,场上所有达旦军举手欢呼。 乌恩傲然的拍打满是胸毛的胸大肌,为顾盼子让开位置。 顾盼子豪迈的踢开步子,站到了乌恩的位置上,石子再次被抛上天。 顾盼子拉弓搭箭,眯眼瞄准,清风丝缕,吹动柔软的发丝,不过须臾,石子落地时,顾盼子的箭却未发。 神武营士兵尽皆愕然,达旦军立时发起狂笑。 “仅这点本事,还敢说自己箭法超绝?” 顾盼子失落的垂下箭矢,心里确实没底,越没底越不敢发箭。犹豫之际,便错过了时机。 此前在保卫营,能在细雨中射中飞抛的石子,有侥幸,亦有放松的心态,更有试错的机会。 且门楼上的抛物线,是大差不差的轨迹,可以预判。 今日的顾盼子内心不宁,无论如何也估算不准位置。 “为何不发箭?是不敢?还是眼神不好?”乌恩在顾盼子耳边嘲讽。 “再来一次。”顾盼子稳了稳心神。 石子再次破空而上,划出一道不完美的弧线,顾盼子绷紧弓弦,箭簇随着石子的走向,微微的转动,终于,“嚓”地一声,箭簇离弦,先于石子而行,扑了个空。 而那颗石子,则安然的砸在了地上。 全场片刻的死寂,不过是片刻,达旦军震天的欢呼骤起。 全体神武营士兵失望的瞧着顾盼子。 布和难掩喜色,而一旁端坐扶手椅的秦策,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淡漠依旧。 乌恩赢了之后,兴致高昂,再次提议:“一次失败不算什么,谁都不能百发百中,我们再比一场,骑马射击,如何?” 顾盼子心中怨愤,既为这群杀父凶手,更为自己的不争气,她坚定的应战:“尽管来吧。” 乌恩和顾盼子各骑一马,满场疾驰,对着惊吓过度的小鸡拉弓搭箭。 小鸡煽动翅膀,连飞带跑,无头乱撞,二人在奔腾的马背上持箭瞄准。 少时,两箭齐发,顾盼子的箭直奔小鸡的胸口,不料,乌恩的箭后发制人,“当”地一声,打飞了顾盼子的箭,并射中了鸡胸。 这一次,不单单是达旦军振奋,连神武营的士兵都忍不住为乌恩叫好。 “此箭法乃绝技也。” 顾盼子勒住缰绳,收起弓箭,连着几次失利,她沉静的面容难掩低落,但又不得不甘拜下风。 布和拍掌盛赞乌恩的箭法。 “在我们达旦,射箭是必备技能,会走路的时候,就要学骑马,会骑马之后,便得学射箭,这一点,自然比你们大威朝刻苦一些。” 秦策面上微微含笑,淡然回答:“无论练多久,都不耽搁打败仗,神乎其技,不误灭族之功,咱们互相勉励。” 布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张僵硬而铁青的面孔,狠狠的瞪着秦策。 秦策翩翩风度,抬手 示意布和:“请喝茶。” 布和狂吞了一口茶,瞄着顾盼子瘦削决然的身影,从热辣辣的阳光下走回来。 他计上心头,再次提议:“此人箭法上略逊我们一筹,但我看他气质不凡,总得有一些过人之处,不如我们比一比摔跤,他小小的身量,定有无穷的力量吧?” 秦策则说:“今日是友好盛会,当以歌舞为主,打打杀杀,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布和双手一摊,轻笑道:“今日哪有像样的歌舞,咱们友谊至上,比比摔跤,能有什么妨碍?” “布和将军,”秦策面现不悦:“你怎么偏和我的小护卫过不去呢?” 布和憨憨的笑,解释说:“能在人丛中,一箭射中我的马臀,又一箭划破我的脸,此人应当有些本事,我只是想见识见识他的本事。” 秦策义正言辞的回道:“布和将军,以当时的情形,她刺破你的脸,相当于取你首级,这便是她的本事,你还有什么可质疑的?” 布和的脸色秒变土灰色,如同死人一般,坐在椅子里,他抿起唇角,无话可说。 二人的对话刚落,旁边的顾盼子乍然发声:“比武也行,我奉陪到底。” 本来射箭失利,顾盼子便一腔郁火,不能手刃仇人,又不能在比试中占上风,顾盼子心犹不甘。 “顾盼子!” 秦策神色严峻,怒拍桌案。 全名警告,再加上猛虎发威,顾盼子郁闷的退回原位。 布和瞅准时机,讪笑着说:“秦大人,何必如此严肃,比武而已,大家闲来无事,谁输谁赢,又有什么关系?” 不等秦策拒绝,布和起身指向身后的四名护卫。 “秦大人,我手下也有四名护卫,我取名四大金刚,他们力大无比,是战场上的蛮熊猛虎,一人顶百人,为了公平起见,我派出其中一人,与你的小护卫比一比,战胜之营,难道还怕此种小场面?” 面对布和的挑衅,秦策无动于衷,只说:“今日阳光正好,我陪布和将军坐坐,如若不然······” “好,四个一起上吧。” 顾盼子如同吃了人参的斗鸡,拦不住的向前冲。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84章 北蛮四大金刚 尽管布和身后的四大金刚,身材魁梧,剽悍如牛,顾盼子同他们比起来,简直是牛蹄下的小鸡仔,实力悬殊,身量悬殊,输赢立见。 但顾盼子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傲然挺立,慷慨提议:“也别比什么摔跤,我们比武,招式自由。” 秦策的一双狼眸严肃凶悍,瞪视顾盼子:“我让你说话了吗?如此不懂规矩!” 此时的顾盼子热血沸腾,一腔莽夫孤勇,满脑子仇恨,一心只想挑战北蛮四大猛人,出口恶气。 父亲的死状,犹在眼前,此仇必报。 顾盼子对着秦策俯首而拜:“大人,请允许我与他们比武。” “不允许,退下。”秦策果断拒绝。 另一边的四大金刚,宛如刚从笼中释放的狗熊,流着饥饿的涎水,勾着顾盼子应战。 他们互相击打对方的胸口,放肆的大笑,一边向场中央走,一边大秀壮硕的肌肉块。 顾盼子忍无可忍,完全不听秦策的命令,她甩开衣摆,大步流星走向四大金刚。 那小小的身影走过来,如同负气的孩童,愈发的招来四大金刚嘲讽的怪笑。 大金刚伸手抓住顾盼子肩膀,指尖暗暗用力,口中冷嘲热讽:“小子,今年几岁了,毛都没长全呢吧?” 顾盼子怒目圆睁,扳住大金刚的手腕,向下压臂,压了两下居然没压动,她迅速反应,反手抽了大金刚一巴掌。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如同两军交战的第一声炮火,震耳欲聋,燃烧起斗志。 大金刚猝不及防挨了打,不怒反笑,他揉揉打痛的脸颊,发出警告:“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下场会很惨的。” 顾盼子压抑着胸中的恨意,从容的掖好袍带,展现出武者风度:“请。” 四大金刚分立四方,围住了顾盼子。 少年郎束发整洁,鲜衣飘荡,警惕的戒备着身体周围。 二金刚当先出手,从后面猛扑顾盼子。 顾盼子灵活闪身到一边,突觉两肩疼痛,有人从背后抓起顾盼子,如同提起一只小鸡,那股力量将顾盼子高高举起,横甩出去。 顾盼子扑在地上,滚了一个圈,她身轻如燕,迅速爬起来。 三金刚锅盖一样的脚底板,飞踏而至。 顾盼子旋转,斜踹,正踢在三金刚的肩臂之上。 三金刚纹丝不动,反手扭住顾盼子的大腿,将她凌空一翻,旋成一朵花,美则美矣,摔的亦是不轻。 顾盼子摔落四金刚脚边,那猛人弯腰捡漏,两只大手犹如铁钳,揪住顾盼子的后背,扔垃圾一般,将顾盼子重重的丢到地上。 顾盼子胸腹剧痛,蜷在地上,猛咳数声。 大金刚的巨脚不给喘息之机,狠踩下来。 顾盼子顾不得疼痛,于地上滚了几圈,双腿旋出花来,快速恢复站立之姿。 大金刚已突至面前,顾盼子敏捷下蹲,出腿横扫,扫向大金刚小腿处,宛如撞在铁板上,那人岿然不动。 不容片刻遐想,顾盼子立即改换方向,收腿,旋身,试图兔子蹬鹰。 怎料,大金刚躲也不躲,挺着胸脯等顾盼子踹他胸口,随即大手一合,捏住顾盼子的脚腕,抡圆了甩向半空。 真如丢沙包似的,顾盼子亲近土地,狼狈的翻滚。 围观的众士兵们,眼看着顾盼子在四大金刚的围攻下,连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达旦军窃喜,神武兵暗自为顾盼子捏把汗。 曾如意紧紧的攥着拳头,几次欲冲上去帮忙,怎么说达旦族都是耍赖,四人打顾盼子一人,谈何公平? 顾盼子不屈不挠,被四人摔来打去,仍是一次次的爬起来,一次次坚毅的立在场中,然后帅气的掸掸衣服上的尘土,尽管连败,面上依旧挂着自信而骄傲的微笑。 四大金刚未伤分毫,玩心大起。 有一位从腰间解下套马绳,绳头系了一个圈,满场奔跑,然后将套马绳在头上抡圆了,瞅准顾盼子的位置,长绳抛出去,精准命中顾盼子的脖子。 正与其他三人缠斗的顾盼子,咽喉一窒,瞬间被一股力量拽倒。 绳圈越收越紧,紧紧的勒住顾盼子的脖子,使她呼吸不畅,使她无力反抗。 四金刚欢悦的拖着顾盼子狂奔。 神武营统领们,吴比、吉祥和李石等,尽皆紧张观战,唯独胡文掩嘴窃笑;礼部和户部诸位官员惊愕莫名。 隐忍半日,忍无可忍,秦策见此情形怒不可遏,猛然间拍案而起。 “达旦若敢伤她分毫,我必兴兵,血洗达旦全族!” 达旦将军布和,仍沉浸在己方占上风的喜悦,听罢秦策的话,他脸色顿变,笑容戛然而止。 虽说此次神武营打巫良族战败而归,但神武营若想收拾达旦族,如同捏死一只蚂蚁,真惹怒了秦策这个阎王,说不定他真会毁约,兴兵踏平达旦族。 布和慌张的立起身,冲场上打斗的四大金刚大喊:“你们点到为止, 注意分寸,千万别伤了神武营的人。” 然后又面向秦策,讪笑着安抚:“秦大人息怒,小打小闹,别太当真。” 顾盼子恰如死狗一样被拖在地上,尽管奋力的挣扎,四肢却无用武之地。 危急时刻灵机闪念,她抽出腰间的北蛮匕首,向头上一划,套马绳立断,顾盼子停在了原地。 此时四大金刚听到了布和的命令,悻悻然欲离场而去。 顾盼子半跪在地上,咻咻喘息,一双麋鹿之眸通红。 倏尔,她愤然起身,飞跑几步,跃上大金刚的脊背,抱着大金刚的脑袋,一拳击在他的太阳穴上。 大金刚突觉眼前一黑,踉跄的栽倒。 顾盼子跳到一边,怒目含恨,警惕的巡视其他三大金刚。 她知道,拼力道是拼不过的,唯有投机取巧,以灵活取胜。 三大金刚全部围上来,顾盼子移步乱窜,揪住二金刚的后衣领,滑背而过,飞踹旁边三金刚的脑袋,借力打力。 三金刚被踢中脑袋,阵阵发晕,连连后退。 二金刚徒手一捞,抓住顾盼子前襟,将她掼在地上仍不松手。 顾盼子擒拿二金刚的手腕,然而,无论怎么发力,都掰不动分毫。 情急之下,她只好并出二指,直戳二金刚眼珠子。 二金刚“啊呀呀”痛叫,松开了手,他捂着眼睛向后,坐了一个屁股蹲。 “小子,使阴招啊?” 大金刚怒声憎骂。 顾盼子不由分说,扬手又打了大金刚一巴掌:“阴你奶奶个腿儿。”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面前的猛人,大金刚飞起大象腿直踹过来,顾盼子灵活一让,顺势仰躺在沙土地上,跷起二郎腿。 待大金刚踢空后转身,满脸莫名的俯视,那少年郎微微歪头,展示出一抹鬼精灵般的笑容,然后二郎腿高扬,正中大金刚裆部。 大金刚捂着命根子,撅嘴痛叫,跪在地上直喊老娘。 四金刚跳起老高,将身体当石头般砸下来。 顾盼子就地一滚,让开身位后,立马跳上四金刚的后背。 不待四金刚反击,顾盼子抽出腰间的北蛮匕首,绕过四金刚的脖子,不过轻飘飘的一划,四金刚当即血喷老高,大概比肩他刚刚跳起来的高度。 不过片刻时光,四金刚旋即气尽毙命。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85章 既决胜负也决生死 焦阳下,鲜红的血柱,如喷泉般四射。 全场观赛者,无一例外,尽皆傻眼。 她在杀人?顾盼子杀了人?说好的比武,如何竟动刀杀人? 满军营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连同见惯大场面的礼部和户部各官,都纷纷惊愕起身,不知所措,盯紧了秦策的反应。 即便是秦策,亦被此一幕所震惊,虽知顾盼子心野,未料到她竟心野到如此地步。 他剑眉高挑,瞳仁微动,双掌紧握扶手椅,极大的克制着内心的怒海波涛,表面却仍维持着一副处变不惊的神态。 旁边的布和咆哮着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好了点到为止,他在杀人!秦大人,他在杀人!” 布和的吼声越来越高,秦策却并不看向他,而是向席上的魏熊勾了勾手指。 魏熊快步窜到秦策身边,贴耳倾听。 秦策冷静的沉音发令:“立即组织队伍,封锁神武营全部出口,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但凡有信鸽凌空,不问情由,一律射杀。” “明白!” 魏熊匆匆退场。 所有达旦军都发出了抗议的吼叫,顾盼子却淡定的收刀入鞘,随意的抹掉脸上迸溅的鲜血,然后向其余三大金刚勾勾手指,露出不屑的笑容。 “来吧,一决生死。” 二金刚向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端起双臂,骂道:“他娘的,杀我兄弟,你必须为他偿命。” 他蛮熊一般,扑向顾盼子。 顾盼子身轻如燕,移步闪躲,二金刚横肘一撞,将顾盼子撞倒后,立即弯腰去抓她两肩膀。 顾盼子借力半跪在地上,并手法利落,扯掉了二金刚的裤子,两片雪白浑圆的屁股,于烈日下暴露无疑。 趁着二金刚收手提裤子之机,顾盼子旋身飞脚,正中二金刚下巴,猛汉的上下牙碰撞,脑袋一阵昏晕,轰然仰倒。 这一套动作连贯,且精妙,令在场的神武兵,皆忍不住低声欢呼。 此刻,两族友好的规矩抛诸脑后,此乃大威朝与北蛮由来已久的怨结。 死了一个北蛮兵又如何?战场上,北蛮人又杀了大威朝多少好儿郎? 无关乎律法,必争得一个输赢,这是大威朝的脸面。 三金刚瞅准机会,从背后抱住顾盼子,困住了她的两臂。 顾盼子左冲右撞,无法挣脱。 三金刚提起她进行抱摔,将人摔在地上后,便奔着顾盼子的脑 袋,欲举拳猛砸。 顾盼子躺在地上,顾不得周身的疼痛,见那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直奔她脑门而来,她迅速反应,脑袋一歪,使那一拳重重的砸在地上,将沙土地砸出一个深坑。 三金刚戏谑的笑说:“小子,在绝对力量面前,技巧都是狗屁,凭你耍什么花招!” 顾盼子则自信的回答:“别怪我未提醒你,你一拳没打中我,我可要杀你了!” 三金刚咬着后槽牙,提拳蓄力,欲重新再砸一拳。 不过是眨眼的空档,顾盼子眼疾手快,再次摸出北蛮匕首,向三金刚袒露的胸口一划。 初时未觉痛,三金刚低头瞧见那汩汩涌动的鲜血,才惊疑的捂着伤口坐在地上。 顾盼子手不容人,立马扑上去补刀,三金刚倒是想挡刀,赤手空拳握得血淋淋的,仍是眼睁睁看着刀尖钻进了胸腔,刺破了心脏。 “虽在力量面前,技巧难以施展,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下辈子请谨慎一些。” 顾盼子一展阴笑,对着濒死的三金刚谆谆教诲。 三金刚一死,达旦军终于意识到顾盼子绝非错手,她明显就是故意的,达旦全体士兵围过来怒吼抗议。 虽怒,却不敢动手,毕竟是使者团,入场前就被没收了武器,面对庞然的神武兵,亦要忌惮三分。 况且,布和未发令,谁也不敢妄动。 此时的布和怒发冲冠,破口大骂:“秦大人,岂有此理,我们是使臣,他敢杀使臣?我要状告朝廷。” 不单单是布和,户部和礼部的几位文官,也一直瞄着秦策的反应。 重兵面前,现在秦策就是老大,这男人行为怪诞,不按常理出牌,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只能先混出神武营再说。 但既然尚未混出神武营,诸位文官,仍是选择继续沉默。 秦策眼见局势越发恶劣,立马起身下令:“顾盼子,你给我立即停手。” 可顾盼子杀疯了一般,根本不听令,秦策又命卒吏:“将顾盼子给我押过来。” 维护安全的卒吏中,冲出去两人,举着大刀去制止顾盼子。 哪想到,大金刚见到两位兄弟接连死于顾盼子的刀下,他狞眉狰目,狂奔几步,一脚踹开卒吏,夺了卒吏手中的大刀,然后奔向顾盼子狂砍。 二金刚迅速反应,上前夺走了另一名卒吏的刀,两把狂刀,绞肉机一般杀向顾盼子。 顾盼子飞跳横跃,急急的躲避,动作大开大合, 宝蓝色的衣服下摆,也随着力道飘扬起来,如一朵不停盛开的花。 再灵活的大块头,也不如动作敏捷的小个子,顾盼子如鼠钻象鼻,在他们庞大且笨拙的动作下,游刃有余的闪过几刀。 寻到对方的招式空隙,她立即朝二金刚打出一拳,正中其面门。 二金刚鼻孔喷血,全然不顾,嘶吼着举刀下劈。 顾盼子让开攻势,大金刚的刀便横腰斩来。 顾盼子凌空侧翻,宛如花开半空,随即在地上一个大翻滚,绕到二金刚背后。 少年郎反应极其神速,且动作极其矫捷,她双手拔刀、下刺,从背后贯穿了二金刚的心脏。 二金刚垂死,犹能斜劈一刀,顾盼子弯腰旋转,给个机会便能还出一拳,击打在二金刚的耳后。 薄弱的位置,能瞬间制敌! 二金刚斜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后心的血已经流了满身,双眼失神,缓缓平躺下去。 大金刚的刀刃带风,呼啸着刮着顾盼子的耳朵而下。 顾盼子连退带转,绕来绕去,真如“急溜溜”的小老鼠,只见其影,不见真身,将大金刚转的晕头转向。 突听背后一声呼唤:“呆子,人在这呢。” 大金刚猛然转身,同时将刀横扫出去。 顾盼子腰力惊人,轻松一晃便避开了刀刃。 随即她两脚蹬地,扯住大金刚的耳朵,飞跨到他的脖子上,抱着他的圆脑袋,猛击他的两耳窝。 顾盼子自知,别的地方打不动,于是主攻上焦,猛击四大金刚头部的薄弱位置。 眼部、鼻梁、耳朵、太阳穴,甚至是裆部,只要他们护不住,便是顾盼子制敌的关键。 大金刚痛得嚎叫连连,两耳嗡嗡,已然无法听清周遭的声音。 他肩扛顾盼子,步履摇摇晃晃,然后将刀向头上乱捅。 顾盼子飞身而下,顺带着踹向大金刚的屁股。 大金刚向前趔趄,半跪在地上,两耳道已经流血如注,滴答滴答染红了两肩。 顾盼子体力受损,疲惫的拿起二金刚丢在地上的刀。 她颤巍巍的走到大金刚侧面,将刀举过头顶,刀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刺进在场所有人的眼眸。 只听顾盼子狂吼一声,举刀过头顶,奋力的下劈。 大金刚虽听不到声音,却瞧见了地上的影子,他神色惊恐,欲起身反扑,但情势已经来不及了。 顾盼子一刀 斩下去,大金刚呈跪姿,顷刻间人头落地。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86章 人头血酒 顾盼子一手拿着血淋淋的大刀,一手伸向神武兵,大喝一声:“拿碗来。” 慌忙中,有人从席上递过来一只碗。 顾盼子丢下大刀,拎起大金刚的人头,将人头里的血滴进酒碗。 少年郎一番番狂妄的举动,令围观者震惊不已,不知今日的顾总旗是哪位大神附体,战力惊人,勇者无敌。 曾如意立在人群中,鹰目凝望着顾盼子,这位身姿单薄的刑余之人,姑且认为她是刑余之人吧。 她坚定神勇,武功卓绝,一招一式行云流水,是那样的飘逸轻灵,那样的英姿飒爽,又是那样狂放的美丽。 娇小的身姿大战北蛮四大金刚,虽在武器和身份上占了优势,但以一敌四,且体量差如此巨大的情形下,怎说非她之能?非她之功? 四大金刚死后,大将布和平息了自己的怒吼,木讷的凝望顾盼子的一举一动。 他颓然无力的质问秦策:“不让我们伤你们的人,你们的人却杀了我的人,你怎么不说话了?我们是使臣,并非敌人,你这样做有违两族邦交,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秦策此刻也已怒意滔滔,顾盼子一意孤行,于众目睽睽之下杀疯了心,全然不听他的号令,他几乎没咬碎了后槽牙,亦恨不得将顾盼子生生撕碎。 神武营统领胡文,适时的离席走过来,笑劝布和:“布和将军,两方比武,难免受伤,我们的人一时激动,错手杀人,你们不要生气啊。” 胡文的话语中充满挑衅,惹得布和当场震怒:“你们简直太欺负人了!” 达旦军跃跃欲试,但始终未接到布和的命令,仍是不敢轻易撕破脸皮,只管破口大骂,骂一些神武兵听不懂的北蛮语。 顾盼子野心正盛,端着盛满大金刚人头血的酒碗,另将大金刚的脑袋抛向布和。 血头砸在布和的怀里,布和急忙厌恶的丢在地上,他以血手直指顾盼子:“你到底要做什么?” 顾盼子笑容阴冷,行为不羁:“比武嘛,还能怎样?想看笑话?让你失望了。” “放肆!你不知道我是使臣吗?敢杀我的人,你不要脑袋了?” 顾盼子端着酒碗,步步逼近布和,陈词铿锵:“你带兵害我村人,杀我父亲,掳走女人,灭我族儿童,你举旗投降,与朝廷握手言和,就想一笔勾销?我顾盼子可不认这个理。” “我带兵杀人,也是听可汗王的军令。” “无论什么战争,杀平民百姓,都是罪人!” “想报仇啊?我不信你敢杀我。”布和情绪激动。 布和的护卫本欲上前阻止,却莫名的被神武营统领胡文出手拦住。 胡文和声细气的劝:“莫要激动,我们绝无恶意,绝对不会伤到你们将军······” 胡文与布和的护卫推推搡搡。 顾盼子身姿凛然,笑对布和:“我不杀你,只是想请你喝一杯族人的血,以此祭奠我父亲的在天之灵。” 布和盯着顾盼子手中的血碗憎骂:“你是个疯子!” 顾盼子不由分说,飒然的抬脚踹向布和的肚子。 布和高大魁梧,这一脚本来不算什么,但他情志迷乱,已经慌神,竟被顾盼子一脚踹进了椅子里。 隔着一张方桌,座位里的秦策克制着盛怒,对顾盼子的举动漠然无视,那双放射红光的狼眸,却巡视全场,警惕的观察着,除顾盼子以外的,所有人的表情。 顾盼子一脚踏在布和的椅子上,一张血污斑驳的小脸,逼近布和的面孔,将血碗递到布和的鼻下:“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布和忌惮大威朝,忌惮秦策,故此,即使顾盼子逼到脸前他都不敢反抗,只是高声叫嚷:“秦大人,你们这是何意?” 秦策这才沉声命令:“顾盼子,退下。” 顾盼子听令,抓住布和的下颚,疯狂的将热乎乎的鲜血,灌进他的口鼻。 布和的护卫被胡文以及神武营官员按住,好言相劝,故意不让护卫救援。 布和与顾盼子撕扯,最后猛力推开顾盼子。 顾盼子不以为意,邪笑着将手上的血抹在衣服上,随即转身离开。 口鼻里甜腥的味道,令布和呕吐,他弯着腰吐了几口,便想拿桌上的茶漱口。 不料,一箭划空,在所有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布和双眼怔忡,额中一箭,一道血线从额间至鼻端,缓缓流向唇角。 暖阳下持弓收箭的顾盼子,那娇小而坚韧,桀骜不驯的身影,最终还是把他杀了。 布和头一歪,身子瘫缩在椅子里,护卫挣脱胡文等人,跪在布和面前大哭大叫。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惊慌失措的观望。 秦策愤然起身,低头望着布和的尸体,他在众多嘈杂的声音当中,依然保持着可怕的冷静和沉默。 他的内心又惊又怒,本以为顾盼子不敢杀人,当她杀人后,他认为她尚有理智可以收手。 万没想到,这叛逆的姑娘 ,居然狂野到此种程度,竟连布和也敢杀。 达旦军群情激昂忍无可忍,赤手空拳,与神武兵大打出手,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暗中布防后,魏熊回来复命,见到眼前的一幕,气息都来不及倒,他凑到秦策身边追问:“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秦策面色铁正,凿牙切齿的命令:“制止达旦军暴乱!安抚诸位京官!将布和装殓入棺!拿问顾盼子!” 营内出现动乱,礼部和户部诸位官员,终于坐不住了,他们捂着受惊的小心脏,纷纷离席。 本欲直接冲出神武营,回京复命,却被巡防卒吏拦住。 诸位官员拿朝廷和京官的身份镇压无果,只得强龙不压地头蛇,乖乖返回营房等消息。 统领胡文冲到混乱场前,高声维护局面:“诸位达旦族人,且听我说,你们千万莫要冲动,布和之死是个意外,我们神武营一定会给你们一个说法。 但是如果你们继续打下去,一是你们打不过,二是大打出手,我们完全可以按暴乱羁押你们,甚至治你们的罪,你们有冤变无冤,布和将军也白死了。” 这一番话,完全是在给达旦军指点迷津,反制自家神武营。 秦策狼目如炬,死死的盯住了胡文的背影。 达旦军听罢胡文的话,果真停手了,千人队伍聚在一处,干脆盘膝坐在地上耍赖,并举拳抗议:“大威朝不顾邦交,打死使臣,必须给我们一个公道。” 一句话反反复复的喊,从白天喊到晚上,喊来了五口棺材。 处理了布和与四大金刚的尸首,分别装棺,神武营操练场搭起布棚,将五口棺材停于灵棚之下。 达旦军的喊声仍在继续,秦策回到公事堂下,思绪翻涌,来回踱步。 魏熊将顾盼子带到堂前,立在门外禀报:“大人,顾盼子带到!”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87章 一巴掌的爱恨 得到秦策允许,顾盼子本欲推门进屋,却被魏熊拦住。 “且慢!” 魏熊粗鲁的大手,解下顾盼子腰间的匕首、佩刀,然后从头上到脚下,开始搜身。 顾盼子心中不屑,魏熊真当她失心疯了,以为她见人就杀? 她坦然的展开双臂,任由魏熊搜刮干净利器,才肯放她进屋。 顾盼子官衣脏污,尚未来得及换,她笔直的立于堂下,对秦策恭敬的抱拳下拜。 “你疯了是吧!” 随着一声喝骂,秦策抬手就是一巴掌,贯彻天地,震荡心神。 顾盼子顿感左脸灼痛难耐,本能的用手捂住红肿的脸蛋。 甚至不敢与秦策对视一眼,她抿唇低头,缓缓的将手垂下。 耳中听着秦策狂风暴雨般的斥骂,感受着脸颊上那座五指山的热辣肿痛。 “不听命令,任性妄为,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顾盼子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且冲动杀人,她自知死罪难逃,但她并不后悔,握手言和是政治家的游戏规则,可她的屠村杀父之仇,此生必报。 她虽不想死,但也不怕死。 恨只恨,辜负了秦策的一番悉心栽培,忽略了他的感受。 顾盼子提起袍带,跪在了秦策面前,尽管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我让你跪了吗?给我站起来!” 秦策怒不可遏。 顾盼子不知所措,又迅速站了起来。 秦策指节戳着顾盼子的胸口,高声质问:“自作主张,无视军法,我叫了你几次?你是耳聋吗?耍什么威风?你不想活了?” 秦策的怒吼穿透门窗,震荡在院子里,魏熊高峻魁伟,代替卒吏严守在堂前。 “大庭广众,射杀使臣,那是死罪!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顾盼子黑色的大眼睛,惶恐的骨碌,低头不语。 “回答我!” 秦策的咆哮震耳欲聋,吓得顾盼子浑身一抖,她鼓起勇气直视着秦策,虽两目惧怯,更满含着昭昭的恨意:“杀父之仇,我一定要报!” “然后呢?为他偿命?” 顾盼子垂下长睫,默然不语。 见顾盼子又不说话,秦策抑制不住雷霆之怒,揪住顾盼子的衣领,逼问:“告诉我!” 顾盼子声音颤抖,语气却坚定固执:“他挑衅我,我要杀他,他杀了我父亲,我更要杀 他。” “有本事留到战场上杀,为何要在这里动手?” “他与朝廷谈和,我没机会杀他了。” 秦策与顾盼子四目相对,愤怒之火燎原,但那对星辰之眸闪耀极光,含着通红的泪。 上次见到这样的眼神还在罪人坡上,秦策同样执行着杀她的命令,那次顾盼子凭本事从他手上活命,这次,她又要靠什么活下去? 秦策不能再亲手杀她第二次。 良久,那攥紧顾盼子衣领的手缓缓松开,秦策神情复杂,艰难的质问出声:“你可知你此番作为,若被人利用,告到朝廷,如若我不杀你,就会威胁整个神武营,威胁到我的地位,更会导致两族开战,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顾盼子双眼含泪,紧咬下唇,再次向秦策下跪:“对不起,我冲动杀人,不知后果。但我愿意为我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你不要为难,将我交出去吧,杀人偿命而已!” 秦策剑眉紧蹙,疾言厉色:“你就如此轻贱自己的生命?要知道,即便达旦全族尽灭,都不值得用你的命换!” 顾盼子双手撑地,深埋着头,不肯说话。 秦策强抑怒火,于堂下快速踱步,口中骂道:“愚蠢至极!” 随后他抓起杯子摔在地上,“噼啪”巨响,杯子的碎渣,迸溅到顾盼子膝前。 顾盼子不敢动,耳中听着秦策因大动肝火,而呼呼的喘息。 “魏熊!” 听到呼唤,魏熊推门进来。 秦策俯视地上的顾盼子,严声命令:“将顾盼子暂押地牢,听候发落。” 魏熊立马招手唤来卒吏。 顾盼子对着秦策深深叩头,哽咽着说:“大人,我来至此地,人生地不熟,做了很多事,闯了很多祸,承蒙照顾,我很感激。 如若为难,请放弃我,我毫无怨言,全当是我的报答之恩。 我不为我的所作所为后悔,只是不想让你为我伤心难过,甚至动气。 我对得起任何人,唯独对不起你!” 说完,顾盼子起身拭泪,主动跟随卒吏,向地牢的方向走去。 魏熊满脸担忧瞧向秦策,那张冷峻的脸孔忧郁萧索,一筹莫展,或许是克制愤怒,或许是克制悲伤,而崩坏破碎。 秦策落寞的入座,眼神停留在顾盼子离去的方向,他音色深沉的说:“她这么做,给了他们天大的机会,他们巴不得顾盼子杀个痛快!逼着我,要么杀自己人,要么自己向朝廷认 罪!这一次,神仙难救!” “那就把顾盼子押送京师,由圣上裁度。” “顾盼子必死无疑,但我希望她死得有价值一点!” 秦策瞳仁泛红,仰视魏熊:“将这件事压在神武营,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任凭达旦军如何抗议,我们要以不变应万变。” 魏熊焦虑的说:“大人,这如何能瞒得住呢?礼部和户部,两部官员尚在营中,我们没理由扣着人家不放。 大人,不能因她一人摧毁大局,您不能垮,您背后还有整个秦家要守护!” “我自有分寸,全当无事发生,我们一定要稳住阵脚,我们越冷静,对方越心急,急中必生乱,总会暴露破绽给我们。” 魏熊用拳头砸着手心,面上尽显忧虑,不停的在堂下徘徊。 “我们不能押着两部官员在神武营,可他们一走,必定要向皇上告状,急递一送,我们最多有十日时间。” “十日不够,我去向两部官员沟通。” 秦策眸光深邃,音色幽暗:“顾盼子是我们的人,她是会爆炸的火药,她的死会连带着殃及我们。但如果她成了对方的人,定会是刺向他们的一柄锋利的刀,一招全杀干净了。” 魏熊低头细细琢磨,随后恍然大悟,拍手道:“大人,妙计也,反其道而行,他们谁也跑不了,咱们牺牲一人也值当了。” 秦策吩咐:“加强神武营的巡护,定要守住地牢,千万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顾盼子。” “明白!”魏熊领命。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88章 牢狱之灾 顾盼子跟随卒吏下到地牢,于登记处,两名卒吏冷声发令:“顾大人,请脱下官衣。” 顾盼子惶然:“全部吗?” 卒吏噎住口水,解释说:“官衣神圣,不可随罪犯入牢,我们只要官衣,你里面的衣服不必脱。” 顾盼子这才放心的宽衣解带,甚至脱去官靴,赤着脚,只穿着洁白里衣,由一名卒吏为她佩戴手脚镣铐。 她拖着沉重的镣铐,被卒吏送到一间牢室,烛光一晃,里面的老鼠臭虫,叽里咕噜的逃窜。 顾盼子不禁“啊”地一声惊叫,跳着脚往卒吏身上爬。 “喊什么?” 卒吏凶厉的斥责。 顾盼子受了惊吓,脸色惨白,怨声回答:“有老鼠啊,我最怕老鼠。” “人你都敢杀,怕什么老鼠?估计你也没几日活头了,到时候想要老鼠陪你,都没这个机会,快进去吧。” 顾盼子战战兢兢挪进牢室,铁门一锁,卒吏把唯一的一点烛光也带走了。 没了光亮,眼前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失去了一个感官,鼻子耳朵就灵。 顾盼子尚未从老鼠的恐怖中回过神,地牢中的臭哕腥气便扑鼻而来。 囚室内空无一物,连张板床都没有,唯一一件物品,便是那个脏的不能再脏的屎尿桶,吃喝拉撒都在这里解决,常年累月的积垢,那味道,十分刺激。 习惯了里面的味道,耳中开始听到老鼠的“吱吱”声,窸窸窣窣,抓心挠肝。 听得到却看不见的恐怖,才是真恐怖,顾盼子背靠角落,疯狂跺脚,铁链砸在地上的声音,再配合她的大喊大叫,暂时能将老鼠吓跑。 地牢内的日子不好过,外面聚在灵棚前的达旦军,亦是煎熬。 毒日西落,抗议的吼声不停,他们有的抹泪,有的颓唐,更有义愤填膺的猛士,大骂秦策和神武营。 他们试图向朝廷和达旦老家报信,带来的信鸽被射杀,通信兵亦被拦在了营门口。 营门处,一同被拦住的还有胡文和各司主事,以及神武营大大小小的官员。 “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胡文不服气的质问。 卒吏冷冰冰的回答:“指挥使有令,封锁全营,谁都不准出去。” “可我要回家啊,妻子孩子可等着我回去吃晚饭呢!” “射杀使臣与我们无关,将我们软禁在这算怎么回事?” “即便是一营指挥,亦无权私自扣 押我们。” 众人七嘴八舌的争论,卒吏却始终面无表情的守住大门。 “算了,跟他吵也无用。”胡文当先清醒过来:“我们去找秦策问个明白。” “对,事情清晰明了,他不定顾盼子的罪,不第一时间上交公文,让使臣的尸体摆在这里,又把我们软禁在营中,他到底想干什么?” “走走走,找他去,若说不通他,我们直接去找两部官员。” 众人沸反盈天,吵吵嚷嚷,挤在秦策的公事院内。 魏熊宽大的身躯堵在门口,似一道坚实的墙。 胡文怒问:“监军不作为,指挥使装聋作哑,杀使臣这么大的事情,你能瞒到哪去?难道为了一个顾盼子,想让整个神武营陪葬?” 魏熊淡然而冷漠:“事情很蹊跷,仍需要调查,调查期间,很抱歉诸位,谁都不能离开,更别想让外人过来探视,不能以任何借口,试图与外界联系。” “岂有此理。” 胡文唾沫横飞:“你们想要颠倒黑白,想让我们无辜的人做替死鬼?甚至连礼部和户部的官员都敢羁留,秦策难道想造反?” 胡文此话一出,身后各司官员,皆纷纷讨伐:“交出顾盼子,上报朝廷,放我们回家······” 所有人举着拳头砸门,以脚跺地,在院子里转着圈的呐喊。 魏熊将卒吏拉成一道人墙,又生受了几位大人的铁拳,耳中被喊得嗡嗡作响,仍坚持挺着壮实的胸襟,承受众人的唾沫雨。 屋内,秦策怡然的品茶,看样子丝毫没有被暴乱扰了心性,礼部和户部两位侍郎,反而比秦策更显焦头烂额。 礼部侍郎先开口问:“秦大人,事发突然,我们初来乍到,不太明白此种情由,你听听外面的声音,你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秦策一派从容的回答:“不瞒二位大人,我亦是万没想到会发生此等事,迫不得已,封锁了神武营,此事绝非个人所能为,我一定要查清真相。” “要调查可以,但我们得走。”户部侍郎板着脸孔。 “二位大人,我真希望你们能留下一同调查,毕竟布和一死,友好盛会落空,下发款项,只能重新分配,当然,下官仍是同样的态度,全力配合。” 两位侍郎互望一眼,堂下陷入压抑的沉静,布和一死,他那一部分拿不走,所有银两自然落在他们二人的腰包,巨款面前,谁不心动? 礼部侍郎干笑着说:“秦大人,毕竟射杀使臣,多 达五人,这是滔天的大罪,瞒不了的,此事非同小可,以你的身份恐怕压不住,早晚要上报朝廷,如此拖下去,就该连你一同治罪了。” “我知道,所以我会尽快调查清楚,定会给朝堂一个满意的答复。” 两位侍郎心知秦策要憋大招,地方官的争斗,不比朝堂上的弱,二人会意点头,坚持说道:“最多半个月,皇上必须知道此事,达旦那边必定会过问,时间再久便要出大问题了,小心除不掉别人,引火自焚。” “放心,下官定会如约上奏!” 两部侍郎走出了大堂,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中,高声发令:“此事尚有诸多疑虑,所有人应当配合调查,谁都不许再闹。” 当晚风波暂息,达旦的队伍坚守在布和与四大金刚的灵棚前,以地为床,以天为被。 夜幕降临,尽管漆黑中无法分辨时辰,但身体的生物钟提醒顾盼子,此刻已经入夜,她的大脑昏沉。 但她怕老鼠怕的厉害,不敢蹲不敢坐,根本无法安眠,从进到地牢开始,她就挤在铁门和墙壁的夹角,不敢妄动。 但凡听到老鼠的动静来了,她便激烈的跺脚驱赶。 困意沉沉,她不敢睡,只一闭上眼睛,便梦到老鼠密密麻麻的爬上她的身体,啃噬,抓挠,这感觉比杀人还可怕。 杀人! 来到这里三年,短短三年,她杀人如麻,手上沾满了北蛮人的血,但这是士兵使命,是她的使命,她早已习惯她的身份和使命。 尽管到现在,她都不后悔杀了布和,及他的四大护卫。 那些规则和道德,于那些被残杀的村民,被血浸透的土地来讲,统统都是狗屁,侵犯者必死!捅穿他父亲心脏的人必死! 顾盼子很困,夜越深,她的眼皮越是打架,但她就是不敢睡,恐怕一旦睡着,便被老鼠吃掉。 她试图掐醒自己,当指尖触到脸颊,才记起秦策的那一巴掌,他一定要气疯了吧?怪她任性,怪她不争气。 他一定很累了,于父母,于家庭,于神武营,于所有朋友和敌人间,不停的斗争,那些尔虞我诈,波诡云谲的斗争,已经使他心力交瘁,顾盼子这个惹祸精,又频频给他惹麻烦。 顾盼子在忏悔,和等待死亡中,缓缓蹲身,逐渐扛不住睡意。 这一夜,无论是秦策还是胡文,甚至是两部侍郎,都辗转难眠,各自寻找着各自的出路,最大的那条出路,苦心孤诣的盘算,争与斗之间,谋划着他们能拿到的最大利益。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89章 两势对峙 朝阳,含蓄东升,朱红而不刺眼,“嗻嗻”的蝉鸣勤奋的在林间环绕,那一丝半缕的清风,倏尔来去,稍解仲夏酷暑。 “秦大人,两日了,公文写好了吗?何时急递进京?达旦族的朋友们,于操练场坐了一日夜,作为友邦客人,咱们不能如此失了礼数吧?” 秦策迟迟不肯现身表态,统领胡文可不想给他时间扭转事态,于是他大清早的带着达旦各官,前来秦策的公事房叫嚣。 但他的话怎么喊出去,又怎么消失在空气里,始终无人理会,无人应答。 胡文抄着袖子,闲适的在院子里踱步:“秦大人,难道你诚心要做缩头乌龟?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达旦副将借机,煽动手下同时抗议,以壮胡文声势:“我们的将军不能白死,尸体在酷暑天里暴晒,而你们却任何说法都不肯给我们,到底何意?连你们朝廷里的两部官员都装聋作哑,大威朝就是如此的待客之道吗?” “快出来,快出来······”达旦军举拳附和。 “吱呀”一声门扇大开,魏熊从堂下走出来,挺着身板,威严的说:“胡文,你进来。” 胡文若无其事的挑眉,撇了撇嘴,拍着达旦副将的肩膀说:“你们稍候,我进去和秦大人谈谈,尽力而为吧。” “多谢。”达旦副将感激的抱拳施礼。 堂下,秦策正与魏熊下围棋,棋局过半,未分胜负。 胡文对秦策鞠躬下拜。 “坐吧。” 秦策示意胡文在棋桌对面坐下。 胡文站在棋桌旁,低头瞧着棋局,嘴里“嘶哈”一声,拒绝道:“诸事烦恼,我可没秦大人这番雅兴。” “没叫你玩,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坐下说。” 秦策的脸上虽有疲倦,神色却仍是那般镇定自若。 胡文略略一拜,撩袍坐定,直截了当的问道:“秦大人,射杀使臣,可不是小事,需立马急递公文进京,通报朝廷,您的公文写了吗?派人发往京城了吗?” “事件仍在调查,不能冒然执笔。” “调查?此事应当第一时间禀报朝堂,由圣上派人下来调查,你私自调查,怎么能公允呢?” “胡大人!”秦策愁容满面,长叹一声:“此事还牵涉到旁的事,京官不了解内情,恐有遗漏,我需调查清楚之后,再一并递交。” “既然你要调查,为何不去提审顾盼子?你究竟在等什么?事情进展如何,总得对外 有个交代吧?” “当然要查,我是查到了不利于你的事,不敢上报,我在替你隐瞒啊胡大人。” 秦策一扫平日的威严神武,脸上拂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狡黠。 “我?我有何事,需要秦大人替我隐瞒的?” 秦策捏着围棋的黑子,淡定的说:“据顾盼子交代,她是受某人唆使,当众杀使臣,嫁祸于人。” “谁能唆使他?他是你的人,除了你,还能有谁?”胡文舔着嘴唇,傲然的抬高了下巴。 “顾盼子点名道姓说是你。” “你何时提审过他?他何时说的这话?” “她会说的。” 秦策的眉眼,定定的注视着胡文,眸光如火,不断的朝向胡文喷着火舌。 胡文瞠目结舌,以不可理喻的神情,回望着秦策:“我教唆他杀使臣,目的是什么?” “胡大人,使臣于神武营身故,我作为营指挥使负有极大的责任,咱们是同僚,你怎么能如此害我?” “秦大人,说话要讲证据,顾盼子空口白牙说是我胡文,便能算数吗?” 胡文疾言厉色,神情激动。 秦策幽幽开口:“证据想有,自会有的。” “秦大人,照你如此作为,你的人杀使臣,同样活不了,而他为何要受我唆使呢?” “手下人的心思向来阴晴不定,任意倒戈,或许她早恨透了我,而你又寻到了可乘之机。” 胡文深皱着眉,良久的凝视着秦策,面前这年轻人的头脑与俊容,翩翩风度和气定神闲,无不令胡文憎恶。 他从来不会顺着别人给的那条路走下去,向来反其道而行,行为莫测,诡计多端,总能在意想不到的角度,寻到一丝生机。 胡文忽地咧嘴一笑,叹道:“秦策,你好狠毒啊,为了扳倒我,自己人也能牺牲?你的得意爱将,就这么不要了?” “她是我的一把刀,但当刀柄握在别人的手里时,弃掉她,是我唯一的选择。” 秦策与胡文四目相接,烈火在二人之间噼啪的燃烧,迸溅出灼人的火星。 二人久久的对视,谁也不肯先服软,深邃的眸子如同万丈渊,只看谁先失足跌进对方的阵眼。 胡文脸色晦暗,撇了撇嘴,起身退步,脸上维持傲慢的笑,眼神始终不敢离开秦策。 “秦大人,不多打扰了,属下告退。” “去吧。” 秦策再次执起黑子:“ 魏熊,咱们继续。” 直等胡文离开,魏熊捏着白子,疑问道:“大人,提前把想法透露给他,不会打草惊蛇吗?” 秦策则说:“不提前说,怎么扰乱他的心?不扰乱他的心,怎么逼他出招?” “那万一他回去有所防备,我们的计划不好实施了呀?” “这计划是幌子,我给他准备的是他反击后的新计划。” 魏熊的脑子已经绕不过弯了。 秦策解释说:“此一计,连同顾盼子都要折损,可我想要的是顾盼子毫发无损,而胡文一党,照样下地狱。” 魏熊听后愁声苦叹,自古英雄多为情所困,为了一个顾盼子,秦策真是煞费苦心,不惜以身入局,也要那小姑娘活。 “顾盼子那边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秦策已无心棋局,他手中抓满了黑棋子,缓缓的打开掌心,将棋子从指缝间洒落棋奁。 “今早我听守牢的禀报,别的倒没什么,只说顾盼子时不时会大喊大叫。” “喊什么?” “她说她怕老鼠。” 秦策望着手心残余的棋子出神,声音低沉的快听不清了。 “地牢里有很多老鼠吗?” “那种地方,环境恶劣,有老鼠也正常。” 秦策抬眼望着魏熊,眼神中弥漫着浓浓的忧伤:“那辛苦你一趟,派些人到地牢里处理干净,并为她备足烛火,不要让她面对漆黑。” 魏熊能深刻的感受到秦策的难过,谁都不希望看到心爱之人受苦,即使魏熊这般铁石心肠之人,亦能将心比心,心领神会。 他起身抱拳:“现在监军司的卒吏各有任务,分不开身,我寻一些士兵过去,将此事办了。” “魏熊,最近连你也不得安宁,甚是辛苦。” 秦策的眸光怆然,真诚的凝望着好兄弟。 “大人,我们同进同退,怎谈辛苦?世间何来坦途,唯有你我齐心,任尔东西南北风,咱们都要把它铲除殆尽。” 秦策欣慰的点头。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90章 捕鼠记 “咔啷啷”牢门的方向传来铁器碰撞的声音,接着是嘈杂的人声,呼呼的火簇接连递进来,使这地狱迎来了新的光亮。 总旗官曾如意大声命令:“都给我听好了,见到什么老鼠啊,臭虫啊,凡是活着的小动物,统统给我打死,仔仔细细的给我寻找老鼠洞,能堵就堵,能灌就灌,做到四个字,不留活口。” “是!” 齐刷刷的吼声,惊动了整个地牢,这里已经许久都没这么热闹的声音了。 顾盼子拖着手脚上的铁链,凑到门口,遥望着火光和人影幢幢,耳中听着士兵们的抱怨。 “今年真是撞了什么大仙了,怪事一件又一件,前有顾盼子杀使臣,后有咱们地牢里抓老鼠,你说地牢里的老鼠,有什么可抓的?” “行了,别说了,上头要咱们做什么,咱们便做什么,多说无益。” “动作都给我麻利点。” 曾如意高亢的声音回荡。 地牢里嬉笑吵嚷,伴随着老鼠的“吱吱”乱叫,曾如意挨个牢房的踅摸,终于寻到了顾盼子。 她里衣脏污,发髻松散,皙白的面上,那两只漆黑的大眼睛,或许是期待,或许是渴盼,甚或是疑问,而四处张望着,她赤着雪白的小脚,立在脏兮兮臭烘烘的牢门口,我见犹怜。 “顾盼子?你怎么样?还好吗?” 见到曾如意这张黝黑的脸,一如既往的挂着憨笑,他眼里难掩担忧之色,令顾盼子莫名的感到欣慰。 她双手抓着铁栏杆,率性的摇头:“我还好,你怎么来了?” 曾如意立在牢门前,抓了抓额头:“上头有令,派我带人过来抓老鼠。” 上头?顾盼子不禁怅然,除了秦策无人能有此番心意,必定是他得到了消息,特地派人来处理。 这应该是他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吧?我令他操碎了心,不知他还好吗? “上头有说何时杀我了吗?”顾盼子迫切的问。 曾如意摇了摇头:“还没消息,全营都封锁了,我们也回不了家。布和的尸体就摆在操练场上,到现在也不知要如何解决。” “那京城来的官,走了吗?” “没听说走,全营封锁,连他们也不准出去。” “那到底在等什么呢?”顾盼子满脸疑虑,难道秦策还有斡旋的法子? 曾如意双臂撑在铁栏杆上,对顾盼子宽慰道:“兴许在等京城派人来调查吧?不过你先不要担心,我也会想办 法救你的。” “你想办法?救我?” 顾盼子难以置信:“我犯的是死罪,幸好我没有家人,否则都会受我连累,你怎么救我?别费心思了,若再牵连了你,我死也不能安心。” 曾如意眼神诚挚,将手探进牢中,轻触顾盼子的脸颊。 “你是难得的勇士,就这么死了很可惜,你在比武场上的样子,很令人钦佩,私底下他们都对你赞不绝口,不过是杀几个外族人嘛,他们抢掠我们的时候,又杀了我们多少人,他们该杀,你无错。” 捕鼠的士兵们听到二人聊天,也纷纷凑过来,大赞顾盼子。 “顾总旗,你如今在我们心里高达万丈,仅凭一人,打北蛮四大金刚,招式利落,好看极了,为我们神武营争光。” “对对对,你出的每一招,我们私底下都偷偷的学,连那一招趁其不备,脱人底裤,都是妙极,虽不好看,但是好用······” “是啊是啊,那大白屁股,到现在我还记得,他们可是丢尽了脸面······” “还有还有,脚踹金刚裆,保他断子又绝孙。” “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牢室内外,可浮在顾盼子嘴角的笑容苦涩又悲伤,这些熟悉的面孔,恐怕很快就见不着了吧?愿他们成为战场上的勇者,能够化险为夷,百害不侵。 “吱吱吱”老鼠乱窜,士兵不再讲笑话,立马严肃起来,抄起家伙,追逐老鼠的影子。 “逮住它,别让它跑了······” 顾盼子惶恐的贴着墙壁,请求说:“你们最好把老鼠控制在外面,千万别让它们进来。” “放心吧!”此起彼伏的应答声响起。 炎热的午后,将神武营的屋瓦、墙壁和土地晒的滚烫,越是酷热,越是无风,汗水顺着守卫卒吏的脸颊和脖子流下去,浸透衣衫。 秦策的公事房,门窗洞开,虽无风,但室内遮阳,尚有一丝凉爽。 抗议的人都累了,不再堆积在院中,但斗争的暗流不息,各自都憋着致对方于死地的诀窍。 外面卒吏通报:“大人,总旗官曾如意求见。” “曾如意?” 秦策疑惑的看向身旁的魏熊,嘀咕道:“他来添什么乱?” 魏熊走出大堂,将曾如意放了进去。 曾如意望见堂下端坐的秦策,二话不说,直接双膝跪地,拜道:“大人,属下唐突,见您是有个不情之请。” “说来听听。” “属下知道顾盼子犯的是杀人的死罪,但我与她共事多年,深知她的为人,她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就这么死了,实属可惜,所以属下想顶替顾盼子的身份,代她接受死刑。” 秦策越听,眉头皱的越紧,脸色也越发惊愕,他深深的打量起曾如意,不知何故。 “你要为她去死?你应当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然而,曾如意却十分笃定的点头:“正是,并且我知道您一定会同意的。” “我为何会同意?” 秦策云里雾里:“曾如意,以命换命,有何意义?她固然可惜,难道你的命便可随意处置了吗?你们之间的友谊,竟超越了生死?” 曾如意焦形于色,回答道:“我知道大人一定不想让她死,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何不试试呢?” “多少双眼睛盯着,偷换身份并非易事,绝难行得通。可我终究不明白,你为何甘愿为她去死?” 曾如意仰望秦策,神态坦然:“战场上的生死兄弟,她家里就剩她一人了,可属下家里尚有兄弟,并且已然娶妻生子,我曾家有后,无需我传宗接代,我可以为她去死。” 秦策微微眯起眼睛,神光犀利,直勾勾的审视着曾如意,半晌没有说话。 跪在地上的曾如意,等的万分心焦,不知此刻的秦策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 突然,秦策开口劝道:“曾如意,你是个人才,虽不与我为伍,我欣赏你的能力,愿意提拔你,你同顾盼子比起来,你的才干更为卓越,何苦为了他人牺牲自己?” “可属下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去死!” 仅仅是一个不由分说的想法,若顾盼子注定不能活,他愿意为她赴死,这一想法,即便是曾如意本人,都倍感意外,但他必须顺着自己的心意做出抉择。 头上传来秦策阴沉的声音:“你放心吧,她是我带过来的人,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救她,暂时用不到你的命。” 曾如意低着头,以袖口快速的抹了下眼睛,这番小动作尽收秦策眼底,他目送曾如意起身,落寞的走出大堂。 秦策眸光阴鸷,陷入了沉思。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91章 胡文上奏表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胡文好似自言自语,他坐在圆桌旁,以木梳理着颌下的山羊须。 营计司的一名主事莫名的发问:“怎么了?” “秦策破釜沉舟,他想把顾盼子变成我们的人,说我唆使顾盼子杀使臣。 顾盼子肯定会依照秦策的意思行事,这一招若是能成,我可比郑风和周协下场更惨。 他二人蹲几年大牢,自己人一捞,兴许尚能做小官,我暗杀使臣的罪名坐实,便彻底翻不了身了。” “如此,局势反转?咱们该怎么应对?” 胡文不停的梳理胡子,捋下一根又一根,他不无焦虑的说:“我原本不想接招,他们的事无力回天,咱们尽管隔岸观火,看着他们作茧自缚即可。 万没想到,秦策这家伙竟想借机泼脏水,用手下人的死拉我一起下地狱。 虽说凭顾盼子空口诬赖,不成气候,但看这几日,他们气定神闲的样子,我真担心他们做出什么假证据,毕竟这种事他们做的出来。 故此,我绝不能坐以待毙,我需要立马拟公文上奏,找两部官员逼秦策签字。” 胡文说干就干,立即起身研墨沾笔,挥挥洒洒开始拟文。 奏表写好后,胡文谨慎的叠好,并拉着各司同僚,再次聚到秦策的院子。 胡文高喊:“秦大人,您不是不会写奏表吗?属下替您写好了,您只要在上面盖章签字,派快马送进京即可。” “请秦营使出面签字。” 胡文身后众人一起高呼。 然而他们喊了半日,卒吏不动,门扇不开,堂下半点动静也无。 “不出来是吧?那我们就死守在这,不信你不出门。” 胡文带着诸官,于院中铺上毯子,席地而坐,大有在秦策房门前生根发芽的决心。 时过半昼,诸位聊家常已然口干舌燥,突见秦策的房门终于开了。 那个男人在卒吏及护卫的监护下,并不看院中诸官一眼,而是径直向后院走。 胡文等人瞬时扑上去,大声嚷嚷要求秦策签字。 “耽搁数日,置神武营危机于不顾,置使臣的尸首于不顾,秦大人,我们不能任由您失职渎职,今日您必须得站出来签字。” 胡文攀着卒吏的肩膀,高举表文,步步紧随,言辞激烈。 而秦策却不管不顾,闭目塞听,在卒吏里三层外三层的维护下,进了后院茅房。 尽 管将人追到了茅房里,胡文也不放弃,依然坚持喊话:“秦大人,若你继续徇私枉法,拒不签字,神武营上下皆要为顾盼子陪葬,届时,可别怪我们反了你,将你状告朝堂。” 这些话并未唬住秦策,他专心的站在茅房,解决完生理问题,又在卒吏们的包围圈中,返回大堂。 胡文等人的痛斥,仍在身后缭绕不去。 见秦策一意孤行,根本无动于衷,胡文只好收起表文,号召大家一起去找两部官员。 礼部和户部诸官,苦等数日,也已如坐针毡,整个神武营都在为此事着急,唯独秦策不急不缓,这个人到底在等待什么? 如若继续由他们胡搞,不光神武营完蛋,连他们俩都得受牵连。 于是两部侍郎在胡文的邀请之下,冲到了秦策的房门口。 二位高官在外,秦策不敢不见,于是房门一开,胡文等人便如苍蝇般一拥而入。 礼部侍郎为难的说:“秦大人,你究竟有何打算,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秦策依旧云淡风轻,并佯装无奈:“二位大人,事件仍在调查,你们得给我时间。” “不能再继续耽搁了,否则,我们都得被你送上断头台。”户部侍郎急切的说。 胡文及时的凑上来,再次展开写好的奏表,“啪”地拍在桌案上。 “不能再任由你胡作非为了,奏表我已经替你写好了,此事众目睽睽,我没有任何偏袒,你且读一读,好在底部盖章签字,让二位大人带回京城。” 秦策不肯低头去看,他双手撑在桌角,坚持说:“这字我不能签,你们再等一等吧。” “还等什么?他娘的,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今日我非杀你不可!” 一位副总旗激动的举起堂下的一把椅子,穿过人群欲砸向秦策。 秦策坦然的立在原地,胡文却吓得魂都要飞了,他一把抱住副总旗,出声怒骂:“你个混账东西,想打死他先打死我,脑袋那么大,一点有用的东西不装,你要害死我吗?” 胡文对那名副总旗,横眉瞪目,挤眉弄眼,副总旗才愤愤不平的放下椅子,避到了墙边。 这边胡文刚安抚了副总旗,营计司那名主簿便义愤填膺的喊骂:“秦大人究竟在等什么?我看你分明就是心里有鬼,恐怕这次盛会的贪污银,你无法独自消化了吧?” “啪”地一声撕空巨响,众人皆怔在原地。 户部侍郎缓缓收回手掌,盯着那名主簿脸上的巴掌印 ,斥责道:“哪来的莽夫?此事由我们监管,他若敢贪,岂不是在骂我们办事不力?” 那主簿一时激动,嘴巴失了守,此时才反应到牵连了两部大官,主簿连忙捂着脸道歉。 秦策端站于桌后,微微翘起嘴角,不经意的浮过一抹冷笑。 胡文连踢带踹,将主簿赶出了房间,才转头求两位侍郎:“二位大人,此事关系重大,确实不能再拖了,否则,事情越拖越大,后果不敢想象啊。” 礼部侍郎郑重的看向秦策,要求道:“秦策,快把字签了吧,签完我们好立刻回京,不蹚你们这浑水。” “快签,快签······”屋里屋外齐声呐喊,生逼秦策签字。 秦策低头阅览奏表,逐字逐句的念,即便是此种时刻,他都在刻意轻慢。 胡文却等不及了,他抄起旁边的大印,再由另一人托起印泥,二人配合,迅速的将大印压在表文末端。 然后拿笔沾墨,拉着秦策的胳膊,无礼的按在桌上:“签字即可,还犹豫什么?” 秦策手握狼毫,点墨在纸上,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瞪着眼睛,静待秦策的大名落在纸上。 只要他的名字一签,便等同于将顾盼子判了死刑。 秦策暗咬牙骨,迟迟不肯落笔,顾盼子的生死都在这一步了。 僵持了许久,忽见秦策大笔一挥,勾掉了胡文的整篇文字,他起身责骂:“胡文,你的奏表写的狗屁不通。” 随后,他将纸拍在胡文的怀里,命令说:“拿回去重写。” 胡文抱着那张被涂抹的奏表,万分惊愕的瞪着秦策。 秦策威严的神色中隐藏着些许得意,他舒朗的声音,温和的吩咐众人:“你们且回去吧,待胡大人写好了,我重新签字。” “这,这算怎么回事?”众人被支配的云山雾罩,踌躇着不肯挪步。 秦策淡声提醒:“你们守在这里也无用,尽快回去催胡大人写奏表,我也好尽快签字。” 连礼部和户部的二位侍郎,亦如噎了一口馒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只好闷闷的出了屋。 回到统领公事房,胡文便将奏表撕了个粉碎,营计司主簿小心翼翼的问:“胡大人,我们再重新写一份奏表吧?” “写个屁!” 胡文气得羊须荡漾:“他这摆明了是耍我,我写一百次他都不会同意签字的。” “那怎么办?这招行不通啊?” 喜欢今穿古,我爱 上迷人老祖宗 第192章 好父亲归来 地牢内,漆黑包裹下的烛火,渺小卑微,上次捕鼠之后,卒吏便特地留下光亮。 这应当也是秦策的意思,否则一个人在黑暗中困久了,精神会逐渐崩溃,直到发疯。 顾盼子的世界里枯燥单一,正如当初卒吏所说,老鼠没了,她就连恐惧的激情也消失了。 一日夜十二时辰,她麻木的瞪着单调的环境,瞪着微微跳动的火苗,天地皆静悄悄的,唯有自己的呼吸声。 最初难以接受的臭气与潮湿闷热,现在也仿佛习以为常了。 卒吏一天送一顿饭,来清理一次尿桶。 顾盼子完全不知该如何蹲在敞开的环境大便,庆幸的是,她压根也毫无便意。 其余的全部时间,她就坐在墙边,用漆黑的大眼睛瞪着一个地方发呆,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顾盼子唯剩大脑可以运转,回想起前世今生,何时起,她开始杀人,连眼睛都不眨。 在21世纪吵架都要先哭的人,怎么到了这里,变得如此兽性野蛮。 或许这便是战后的心理障碍,当人被架到阵前,唯有不断的杀戮。故此离开了战场,便忘记了生活的规则。 现在,她静静的坐在肮脏的囚室,方有悔意。 不过,她悔的不是杀了仇人,而是杀的方式不对,且手段直接,恐害惨了秦策。 她死不足惜,若使秦策受尽牵连,她便罪大恶极。 连日来,迟迟未见提审,不知他在外面顶着多大的压力。 顾盼子掩面哭泣,并在心里一遍遍的重复着对秦策的抱歉。 自从被驳斥了上奏表文,胡文并未放弃,他灵机一动,又想了一个主意。 他写的东西秦策不签,那便请两部官员去写,这一回,秦策不签也得签。 胡文同两部官员字斟句酌,再次写好了上奏表文,信誓旦旦的寻到秦策房前。 结果,卒吏当下回了一个闭门羹:“诸位大人,实在抱歉,秦大人有事归家,不在营里。” 胡文当即表示不满:“他凭什么能回家,却把我们软禁在营里?” 卒吏为难的说:“具体的事,您还是等秦大人回来再说吧,我们只是守岗的,什么都不知道。” 胡文无可奈何的看向两部官员,两位侍郎摊开手心,计无可施:“既然如此,只能等他回来了。” 胡文气得牙根痒痒。 尽管营中诸事烦扰,但幼子大病,秦策不 得不将事情交由魏熊,然后独自抽身出营。 魏熊眼巴巴的目送秦策纵马疾驰的背影,心中呐喊:“大人,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如此巨大的烂摊子,担在了他的身上,魏熊一脸愁闷,焦枯的胡须猛长。 秦策返家后,第一时间赶到芳华院看望幼子。 铁应柔焦虑的尾随:“这孩子高热的厉害,医士已帮他服了药,但愿他快快好起来吧。” 秦策俯身看到摇篮中的儿子,那圆溜溜的小脸,烧得通红,眼角尚有泪痕,他心疼不已,将孩子抱在怀里,温柔的抚摸那滚热的小手。 “军务繁多,许久不能归家,你一个人没日没夜的照顾孩子,甚是辛苦,你且去休息,孩子交给我吧。” 安抚了妻子,秦策便以冷水浸湿毛巾,为儿子的额头降温。 铁应柔愁情萧索,难过的说:“你如此忙碌,还要兼顾着家里,你才是辛苦。” “不必担心,有我呢,去休息吧。” 秦策初次为妻子拢起鬓边发丝,尽显丈夫柔情,随即便专注的为儿子擦拭手心脚心。 不过是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却使铁应柔倍感温存,若不是他早与顾盼子有情,这男人一心一意为丈夫,何尝不是一个好男人呢? 秦策照顾人的机会不多,全从照料顾盼子那得来了经验。 当初顾盼子杖刑高热,秦策亦是用此法为她退烧。 如今秦策最牵挂的两个人,儿子小小的身体正承受着病痛的折磨,而心爱之人,却在经历牢狱之灾。 真是叫他五脏六腑皆受煎熬。 秦策悉心的照料着儿子,并伺候着妻子哺乳。 因孩子忍受病痛,只知道哭,但凡哭闹起来,便只能抱起来哄,好在抱着他,哭声就停了,秦策竟一直抱着儿子,直到天明。 终究没白费了辛苦,凌晨之后,孩子的身体不再发热,夫妻俩才如释重负。 “你一夜未合眼,快去睡一睡吧,否则身子要熬坏了。” 铁应柔抱过儿子,柔声关心。 秦策在儿子的额上留下一个吻,才放心的回常棣院补觉。 向秦策递奏表无果,胡文内心不安,他焦躁的对营计司的同僚说:“这样下去不行,他让顾盼子咬定我唆使他杀使臣,秦策再弄出假证据,两部官员又跟秦策有勾连,到时我百口莫辩。” “你想怎样?” “趁秦策尚未提审顾盼子,我先把真正的 供词弄到手,逼顾盼子签字画押,定下此事后,再把顾盼子的舌头割了,让他永远也开不了口。” 营计司主簿冷静的分析:“胡大人,你这么做太过冒险,万一秦策借此告你一状怎么办?” “他能告我什么?他不肯提审,我替他审,告我也无伤大雅,但万一让他先了一步,我面临的难题,可就愈发复杂了。” “可是胡大人,你仔细想,既然他那么有优势,为何这么多天不提审顾盼子,故意拖到现在,等你去提审?” 胡文捏着山羊须的尖尖,眯起睿智的羊眼。 “那是因为仅凭顾盼子的证词,不足以告倒我,他要准备更有力的证据,在此之前,他不敢提审,他怕假供词引起咱们的报复,而暗杀了顾盼子,这样的话,他的这把刀便废了。 我必须在他弄出假证据之前有所行动。” 主簿被胡文说动,立马起身:“那还等什么,趁秦策不在营里,我们即刻提审顾盼子。” 两人斗志昂扬,拉着两部侍郎,横冲直撞闯入地牢。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93章 严刑逼供 地牢外戒备森严,除卒吏镇守,另有两队巡视,里面还有一伙人站岗,胡文等人根本无法闯入。 “除了魏大人带着秦指挥使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允许接近要犯。” 听罢卒吏的话,营计司主簿激动的大骂:“睁开眼睛看看,这是礼部和户部的两位侍郎大人,秦策算什么东西,二位大人要亲自提审顾盼子,你们统统让开。” 卒吏们无动于衷。 胡文咬牙切齿,吩咐同僚:“将咱们的人都喊来,今日我非见到顾盼子不可。” 二三十人中包括副总旗,以及小旗官,甚至还有士兵,他们听到胡文的召唤,纷纷撸胳膊挽袖子,不问情由,冲上来便和卒吏们大打出手。 这些人除了非我党派的公仇,更有训练时受罚的私怨。 尤其那些因秦策的总旗官票选制度,而被贬下岗的胡文同党,早就憋着火气想要造反。 两伙人激烈打斗,着实吓坏了两部侍郎,小小神武营真乃卧龙凤雏,水深火热,他们可不愿沾染晦气,于是选择直接撤退。 见二位大人要走,胡文拉也拉不住。 “大人若不在场监督,我要的供词,如何取信于人?请二位大人务必在场。” 可两人压根不想搅在其中,只说:“你尽管写,我们见到犯人的签字画押,即刻上报朝堂。” 两人说完就跑,跑得飞快。 胡文只好带着营中同僚,与三五个小旗官,从夹缝中挤进地牢,并找到顾盼子的囚室,用登记处抢来的钥匙串开门。 一群男人突然闯进来,将顾盼子按倒。 胡文从怀中拿出早已写好的供状,高声质问:“顾盼子,你射杀使臣,包括达旦大将布和,及其贴身护卫,一共五人,你罔顾礼法,无视军令,罪孽深重,你可认罪?” 顾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云山雾罩,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 胡文贼眼一递,示意小旗官动手。 接着,这群男人便开始对顾盼子拳打脚踢。 顾盼子被铁链锁着手脚,施展不开,只能护着脑袋,任由拳脚重重的落在周身各处。 她痛苦的尖叫,于地上紧紧的蜷缩。 挨过了一波暴揍,胡文分开众人,揪住顾盼子的头发,将她惨白的一张脸扬起。 “我以上说的是事实,众目睽睽,你也抵赖不了,不如趁早承认,然后签字画押,你也少受点皮肉之苦。” 顾盼子仰望着 胡文奸诈的羊眼,感受着浑身的疼痛,耳中听着地牢外打斗的声响。 虽不知何故,但看胡文的表情焦急,这根本不是正式提审犯人的架势。 顾盼子说:“你的话,我不承认,除非秦策本人过来让我签。” “这即是他的意思,毕竟你们有着知遇之恩,甚至可以认为是师徒之情,他不忍心提审你,特命我来,你只需要在供状上签字即可。” 胡文的脸上露出狞笑。 顾盼子拖着铁链,跪趴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说:“那你把供词拿来我看,确认无误,我就签。” “你识字吗?我念给你听。” “我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顾盼子嘶吼。 胡文面目狰狞,这张供词有百分之八十的真实性,尚有百分之二十的构想,以及胡文的发挥。 其中以顾盼子的名义,写的是射杀使臣授意于秦策,此话若被顾盼子看到,他决计不会签字。 胡文心急如焚,怒火冲天,一巴掌打在顾盼子脸上,命令小旗官道:“给我打,打到他肯签字为止,打到流血,用他的血来画押。” 小旗官得令,宛如几头发狂的猛兽,他们对着顾盼子,不管脑袋还是屁股,尽情的暴打。 地牢里顾盼子被严刑逼供,地牢外的群架一发不可收拾。 有人通报了监军武吏长魏熊,他迅速加派人手控制了局面。 这边刚消停,万没想到,在操练场守灵的达旦军,发现混乱不嫌事大,更因杀人凶手顾盼子就关在地牢。 他们一腔怒火终于有地方可以发泄,便在副将的带动下,千人队伍全部跑来支援胡文。 魏熊总共带来不过几百人,达旦军一千人,合在一起就不是闹矛盾、打群架那么简单了。 地牢外的景象,分外热烈,堪比一场小型战争。 有总旗官钻进地牢,向胡文报信:“胡大人,魏熊派人来了。” 胡文瞪着顾盼子,急喝:“不管他,给我继续打。” 那总旗官又说:“还有一事,达旦军看这里打起来了,也过来帮忙,现在两边打得更凶了。” “他们来添什么乱?” 胡文震惊不已,短暂的思考后,他突然改主意了,急摆手说:“别打了,莫要耽搁,你们将顾盼子的舌头割了,以血画押。” 壮汉们一拥而上,叠罗汉似的,将顾盼子压在地上,有人固定脑袋,有人锁住下巴,有人掰开顾盼子的嘴。 顾盼子牙关紧闭,疯狂的摇头,眼看着其中一人,从衣服里掏出一把剪刀,便欲往她的嘴里捅。 危急时刻,顾盼子终于承受不住,开口大喊:“不要伤我,我签字!” 众人纷纷瞧向胡文,等待他的示下。 胡文这才咧嘴大笑,将供词重新展开:“识时务者为俊杰,肯签就好。” 但他心中早打定主意,签完照样拔了顾盼子的舌头。 顾盼子获得自由,爬到供书前,铁链在地上拖得“合合”响。 她一边抹干净碍事的鼻血,一边接过胡文递来的毛笔,迅速的阅览供书上的文字,里面“秦策唆使”四个字,可是清清楚楚映入眼帘。 顾盼子将毛笔点在签名处,并未继续下落,胡文可是等不及了:“你到底签不签啊?想要拖延时间?不签就剪掉舌头。” 一群人再次蜂拥而上,将顾盼子按倒,顾盼子忙哀声求饶:“我签,我签,这次我真的签。” 她哆哆嗦嗦,执笔下落,内心审判自己无能,她虽不怕死,可她再也受不了这番折磨,可若将名字签下去,牵连秦策有罪,又该如何? 思想斗争间,她已经写了一个“顾”字,突听外面传来一长串的喝止声。 “指挥使来了,都停手,谁都不许动·····” 声音一直传到顾盼子的牢门前,监军千户抽出大刀,威胁胡文:“胡大人,还不收手?有何话出来跟指挥使谈谈吧。” 胡文冲出牢门,立于幽暗的长廊,看到摇曳不定的火光中,在卒吏和士兵的拥护下,秦策脚步匆匆,青色官衣的袍带飘逸,随着他劲猛的步伐而翻扬撩动。 胡文指着囚室,急命同僚:“快动手,剪掉他的舌头。” 秦策厉声发令:“将胡文及其从属,一并拿下。” 提刀的监军卒吏,挨次冲进来,扑倒胡文,将他和他带来的所有人,扣押反绑。 激烈的争吵和谩骂,在一段时间后,渐歇渐止。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94章 断事司 顾盼子仰躺在脏污的地上喘息,双手被拷在一起,她以袖子擦拭脸上的鼻血,结果越擦越模糊。 秦策步伐焦急,提袍半蹲在顾盼子身边,他将手扭过她的脸,仔细端详,那脏兮兮的颜色掩盖了憔悴,秦策清冷低垂的眼眸,难掩心疼。 “你怎么样?” 顾盼子长舒了一口气,勉强说:“我,我没事。” 秦策当即对着牢门唤道:“命医士过来。” 然后他再度注视着顾盼子,那单薄的身躯蜷在地上,累累伤痛在身,如此悲惨可怜,粗重的镣铐,如同一条黑蛇,盘卷在她的身上。 顾盼子忍着浑身的疼痛,双目无神的望着秦策的足下。 秦策暗咬牙骨,神色复杂。 良久,才听他沉声说:“你再忍耐一段时间,定要挺住。” 顾盼子露出苦笑:“我不怕死,但求给我一个痛快。” 秦策深深皱起眉头,心中刺痛,喉结滚动却难发一言,片时,他起身走出了地牢。 喧闹过后,恢复平静,魏熊不知何时来的。 他大步跨到顾盼子面前,声音极其低沉,从顾盼子的上方砸下来。 “记住,胡文和营计司联合达旦军意图刺杀秦策,对你以性命威逼,要求你以贴身护卫的身份,先行暗杀秦策。 你忠心护主,不肯屈从,在刺杀当日,以比武的名义,借机杀了布和及其身边护卫四人,平息了反叛。” 魏熊一字一顿,说得格外清晰明了,顾盼子听后,瞬间心领神会,点头道:“我明白。” 魏熊又说:“此事成不成,尚无定数,你尽管抱着一颗必死的心吧。” 顾盼子从未想过活着,只是不懂为何迟迟没死,现在方明白秦策的良苦用心。 他要借她的事除掉敌对势力,唯有这样,顾盼子才能有一线生机,即使事情不成,顾盼子虽死,亦死得有价值了。 魏熊去后数日,再次进入地牢,并高声命令卒吏:“将两部堂官,以及都指挥使司的诸位大人,请到录事房,提审顾盼子。” 顾盼子拖着粗重的铁链,跪在几张桌子中间。 几位官员威严的落座桌后,肃面冷酷,活似阎王审鬼。 这些人包括礼部和户部的诸位官员,剩下的除了魏熊,基本都是生面孔。 当中一位黑须长髯的男人,优先开口道:“我们乃是北部军总司,断事司主事官,特派至此,审理你杀害达旦部使臣布和, 及其四名护卫的案子,希望你如实陈述你的罪行。” 说完,又高声喝问:“堂下何人?” “顾盼子!” “你承认杀害布和,与他的四名护卫吗?” “承认。” “你为何要杀他们?” 顾盼子低着头,眼睛颓唐的盯着黑污的地砖:“有人逼我杀人。” “是谁?” “神武营统领胡文,及营计司诸官。”顾盼子的声音又沉又缓。 “他们为何指使你杀使臣及其护卫?” “他们威逼我,叫我杀营指挥使秦策,否则他们便要弄死我,再找机会暗杀秦策。” “那你为何没有杀秦策,反而杀了布和及其护卫?” “因为胡文联合达旦族,准备推翻秦策的权利,秦策对我有恩,我宁死也不能杀他,只好选择杀掉布和。” “胡文联合达旦族谋逆,你是如何得知?” 顾盼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胡文叫我刺杀秦策时,曾故意透露给我,以显示他势不可挡,必胜的决心,然后劝我服从。” “也就是说,他们是否真的联合一处,你并没有实际证据?只是听胡文随口一说?” 顾盼子的大眼睛骨碌一转:“不,胡文曾多次找到我,其中一次布和在场。” “布和亲口承认了与胡文的勾结,还是听到胡文的话,表示默认?” “他默认了勾结的事实。” “所以胡文提出,命你暗杀秦策,你当时同意了要求?” “对,我答应了。” “为何选择盛会当日,大庭广众之下刺杀?而不是通知秦策本人?” “当日布和要求我与他的部下比武,我是冲动杀人。至于为何不直接与秦策讲清楚,因是临时起意,并无动手计划,故此并未及时回禀。” “你是临时起意,冲动杀人,可想过杀害使臣的后果?” “并未过多考虑,我只知道布和,作为达旦族大将,屡次进犯我朝边境,伤害我朝百姓,十恶不赦,我杀他是被逼无奈,更有民族仇恨。” 顾盼子被送回囚室,随后胡文便被按到了顾盼子的位置上。 胡文刚被关了两三日,尚能保持精神百倍,他挺直腰杆痛斥:“我本无罪,为何关押我?我只不过是替那昏官,提审了犯人,不想刺杀使臣案一拖再拖,何故将我锁在地牢?” 那位长须官员,端坐如松,铁面无私,凛声 问道:“堂下何人?” “胡文,胡文。”胡文谄媚的连连点头。 “经顾盼子口述,他说杀害使臣及其护卫的行为,是受你威逼。” “胡说,他纯粹在胡说,我逼他杀使臣有什么好处?” “顾盼子说,你威胁他的性命,要求他暗杀秦策,顾盼子忠心耿耿,不愿屈从,选择杀掉与你勾结的布和及其护卫。” “这些话全是假的,是秦策教他这么说的,他故意嫁祸给我。” “你有何证据?” “证据便是秦策亲口告诉我的,当时魏熊在场。” 断事官瞟了一眼魏熊,狐疑的扫量胡文:“你的意思是说,秦策要诬陷你,并把计划告诉了你本人?” “对,他亲口说的,魏熊在场,但魏熊也是他的人,他不会向着我说话的。” 断事官没有追问魏熊,然后继续审问:“你不承认指使顾盼子暗杀秦策?” “不承认。” “那你为何要私闯地牢,对顾盼子严刑逼供,按你的意思交出一份,你写的供词?” “仍是那句话,秦策告诉我,他要利用顾盼子陷害我,顾盼子是他培养的人,肯定会顺着他说话,我只能提前找到顾盼子,让他把真实情况说出来,然后向你们,向兵部,向圣上,递奏表。” “递奏表不应该由营指挥使亲自上交吗?” “可他不写呀,射杀使臣这么大的事,他拖延数日,封锁神武营,拒不上报,甚至也不提审顾盼子,我急啊,我怎么能和秦策同流合污,下官心系皇恩,不敢有一刻隐瞒。” “秦策拒绝书写奏表,你便打算越级上报,对吧?” “只能这样了,两部堂官也在这,这些天秦策何种作为,二位大人有目共睹,别说我对他束手无策,连二位大人也屡次吃了秦策的闭门羹。” “也就是说,你为了不使秦策的计划得逞,先行闯地牢,制造有利于自己的证据。” 胡文挠了挠头,为难的说:“这话不完全对,我虽制造证据,但写的都是事实。”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95章 皆非良善 “你是否勾结达旦族,意图推翻秦策权利?” “冤枉啊!” 面对断事司主事威严的讯问,胡文哭天抢地,拍着胸脯,极力的为自己辩解。 “大人,这话从何说起?我压根不认识达旦族任何人,哪有私交?我若勾结他们,可不仅仅是谋逆秦策了,那是在对朝廷谋逆,我怎么敢如此作为?” 断事司主事官翻动着笔录册,冷淡的问:“经我们查问,营中士兵及卒吏均称,你曾屡次维护达旦族,公然为他们出主意,助其对付神武营,甚至私闯地牢时,更得到了达旦族的武力协助,若无私交,他们作为外族人,为何帮你?” 胡文激动的拍大腿,铁镣铐随着他的大动作而“哗啷啷”的响。 “大人,我简直快被冤枉死了,我怎知他们为何帮我?我怀疑这都是秦策指使。” “你的意思是,秦策联合达旦族,杀掉他们的主将布和,然后来陷害你?” 胡文灵光一闪,眼珠瞪得浑圆,连忙说:“这可真说不定,你们仔细查查吧。” 初次审讯,告一段落。 不知几时,当那熟悉的身影再入录事房时,胡文半坐在地上,露出了得意的怪笑。 “秦大人,看来你依然不舍得放弃自己的刀。不过,既要杀我,那刀需要磨得再锋利些,想利用达旦族诬告我谋逆,挽救顾盼子的命?恐怕你想吞下的肉太大,莫要噎死自己。” 秦策却气定神闲的将一本册子丢在桌案上,浅浅一笑:“只可惜,你身上背负的错事太多,我随便捡一条都可送你入狱,证据,何愁没有。” “那是什么?” 胡文收起放肆的笑,紧张的盯着桌上那本有些面熟的册子。 秦策单手负后,缓慢的翻开纸页,泰然回答:“知道你不方便,我体恤下属,特地派魏熊到你家里,翻修了祖坟。” 听到祖坟二字,胡文脸色顿变,唇角跟着抽动:“动人祖坟,你不怕损阴德啊?” 那清冷的眸光,淡漠的低垂。 “营计司虽不着痕迹,但我知道好人防恶人,恶人互相防,往来交易,均怕寻后帐,必然要留下证据。 家里翻过了,名下的店铺也找了,万没想到,你竟使胡家的列祖列宗替你守着呢。” “你私闯民宅,你动人祖坟,你无权这么做。” 胡文厉声咆哮。 幽幽暗暗的光线下,那张青葱俊颜阴冷可怖。 “胡大 人,事急从权,你不放过我,我绝不放过你。” 胡文扬起的面孔愈发狰狞,他气愤的吵嚷:“找到又如何?那上面也有我与赵虎的交易记录,果然留账的好处,便在于此了。” 然而,秦策却捧起账本翻看起来,回答的话语颇为云淡风轻:“很遗憾,我找到的时候,上面有些内容已经残缺不全了。” 胡文表情僵硬,哑然失声。 秦策话语悠悠:“账上牵连众多,你死,更有诸多的好友为你陪葬。若是承认联合达旦族,威逼顾盼子害我,死你一个就够了。这两条路,你选一个!” 面前的年轻人从来衣冠楚楚,实则内心阴险至极。 他试图用更严重的罪责,逼胡文担下顾盼子的罪过,两害相碰,胡文必然要选择更轻的。 他从来不走别人为他谋划好的路,可胡文却没得选,哪怕这是别人的刀山火海,他也只能按秦策的意思,硬着头皮走下去。 毕竟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胡文自身不净,且又将把柄落于他人之手。 半晌,胡文的面上才恢复血色,他拎起腕上的铁链,疯狂的砸着地面。 “我怎么能承认勾结达旦族,此乃重罪!怎么能承认派人刺杀你,这亦是大罪!哪一条我都活不了。 明明是你残害忠良,别以为我不知道高奎是怎么死的。 明明顾盼子杀了人,你如今为了救他一人,下了好大一盘棋,逼我承担顾盼子的罪责,你简直是卑鄙无耻。” 秦策眉头微挑,尽管笑意吟吟,那笑颜却冰冷如凛冬,透着丝丝的可怕。 “你若拿不出证据,我更可以再加一条,诬告我杀高奎,罪上加罪。胡文,你真是为了推翻我煞费苦心呐。看来你的恨由来已久,联合达旦族也不足为奇。” “你?” 胡文指向秦策的手剧烈的颤抖,随即他仰天长啸,将腕上的铁链砸的“嗙嗙”巨响。 “你的人闯下弥天大祸,最后居然将我推上了断头台,秦策,你果真表里不一,心黑手狠,你就是个畜生,衣冠禽兽!” 秦策清风淡笑,言笑晏晏:“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恰巧,我也不是。况且,我从未标榜自己是个好人。好人,于弱肉强食的天下,活不长久,分什么善恶,强者即真理。” 胡文如同一个孩子般,在录事房撒泼打滚,耍起了无赖。 秦策漠然转身,准备带着账簿离开。 突听胡文的哭声停止,在他的背后 哀声请求:“我走后,请善待我的家人!我知道尽管你绝非善人,但总比我们心中更有大义。” “权争,不累及内眷,放心!” 离开录事房,秦策向通往顾盼子牢室的那条走廊望过一眼,却并未靠近,只是暗暗咬起牙骨,背身离去。 此时的操练场,全体士兵好似煮开的水,集体沸腾。 他们高举血书,申斥胡文等人刻意联合达旦族,伤害神武营,迫害大威朝利益,顾盼子忠肝义胆,虽杀使臣,更为了民族大义。 胡文乃是奸臣逆贼,顾盼子不该死。 一双双黝黑的双手,举起撕扯的不规则的破布,上面醒目而血红的,成千上万的名字,为顾盼子请愿。 那是曾如意求遍满营,号召全体士兵为顾盼子谋一条生路。 他的举动,打动了顾盼子旗下的徒弟们,再由这些徒弟们,去说服更多的士兵。 秦策提拔的那些总旗官们,更是义不容辞,呼吁更多的士兵加入。 参与抗议者以指尖血在布帛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即便不为顾盼子,也为一个理,达旦族曾烧杀抢掠,侵犯威朝领土,为何不能为其罪行付出代价? 这不仅是顾盼子一人之仇,是所有亲人遭受过迫害,家园被毁的士兵们,共同的仇恨。 仇人,为何不能杀?顾盼子即是民族英雄! 那一封封请愿书高高飘扬,在秦策面前激愤的挥舞。 如此万众一心的场面,令秦策的心中五味杂陈,更令两部京官,断事司诸官为之动容。 当即,断事司主事携诸官,再入录事房,审讯胡文。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胡文一改先前的态度,竟大方承认,他联合营计司主簿,勾结达旦族,威胁顾盼子刺杀秦策。 事件未成,顾盼子反杀了布和及其四名护卫。 一切起因,皆是他与秦策的私仇。 营计司主簿因公然协助胡文逼供等事,百口莫辩,同胡文一起押送上级收监。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96章 圣旨的漏洞 断事官将审讯笔录、供状、及结果,层层上报,再由兵部和大理寺复审,由于胡文本人坚持口供,故此确认无误并定案。 此后,朝堂下发圣旨,由于胡文等人,勾结外族,意图刺杀上官,谋权谋位,导致使臣以及四名护卫被杀,行为恶劣可耻,判处死刑。 秦策避免牵连太多,并未交出胡文账簿,故此,胡文联合外族,刺杀顶头上司,虽是死罪,却不至于诛族,甚或使神武营大大小小,诸多官员,卷进风波。 然而,胡文蹲了数年大牢,使风波渐歇,再由同党运作,斩首改无期,无期变有期,最终也没死成。 而对于达旦族,皇帝的态度很明确,无论有无勾结谋逆,都要认定布和谋逆,以免朝廷另需赔偿达旦族巨款。 文顺帝先倒打一耙,命达旦族将尸体领回去,既往不咎。 泱泱大威朝,永远不能承认自己有错。 达旦族吃尽憋屈火,灰心丧气的离了威朝之境。 另外,文顺帝不想轻易放过顾盼子,这位秦党一员。 她虽不与逆贼同谋,护主有功,更有万人请命,将她奉为民族英雄。 毕竟射杀使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文顺帝对其判罚百杖。 为防底下人做手脚,文顺帝特从京师派去侍卫,前往神武营行刑。 秦策接到圣旨,再看面前的三位壮汉,一人宣读圣旨,后两人各背着一根杀威棒,三人皆满面肃杀,恐不打死顾盼子不罢休。 魏熊忍不住调侃:“千里迢迢,从京城背棒子下来,何苦呢?我们这里棒子多得很。” “少废话,速速将顾盼子押来。” 秦策则说:“此事不忙,先请三位上差到堂下喝杯茶,歇歇脚。” 三人一前两后进屋,嘴上十分强横:“莫要耍心机,我们办完差,好即刻回京复命。” 目送三人进去,秦策与魏熊在后边低声耳语:“圣上这一百杖,分明是要教训我的威风。” 魏熊道:“这一百杖下去,生死由命,顾盼子多半是活不成了,圣上知道她是你的手下,声称免死罪,其实仍是不想让她活。” 秦策面沉似水。 清茶,新鲜的水果,美味的点心,摆了满满一桌子。 秦策一脸假笑,盛情欢迎京城来的侍卫。 “难得来北宁,各地有各地的特色,三位上差何不多留几日,赏玩北宁风光?” 左右两个拿棒子的,不理会秦策的 话,中间那位铁面无私,冷声道:“莫要同我假亲近,我不吃这一套,我生平最讨厌你们这些富家公子哥,动不动就以金银美女,贿赂办事,我劝你尽快把顾盼子交出来,否则连你一同治罪。” 秦策见软的不行,只好态度谦和的周旋:“上差言之有理,不过,圣旨我已仔细读过,上面要求您三位对顾盼子杖刑一百,却并未交代如何执行。 下官要求,你们一日一棍,打满百日为止,您三位回去复命,也不辜负了圣上的委派。” “你耍我?” “不敢不敢,三位上差都知道,这一百杖下去,顾盼子便活不成了,但圣上可没说要她死,她若是死了,您三位同样不好交差。” “不瞒秦大人说,圣上还有一道口谕,命我们尽管打,往死里打,拿回去的棒子必须沾满鲜血。如若一百杖下去,顾盼子仍活着,才免他的死罪。” “另外,”侍卫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像:“经各方确认,这画像上的人,即是顾盼子,我们要确认此人,以免你们用旁人搪塞。” “这是自然。”秦策镇定的点头:“人不会偷换,我们先按一百日打。” 三人顿时不悦:“那怎么行,我们当日办事,当日即返程,限期一个月就要赶到京城复命,你这一日一棒,我们要打上三四个月,再加上往返的时间,拖延太久,我们怎好向皇上交代?” “三位上差莫要担心,这期间您三位的吃穿住行,都归神武营管,走公账,我绝不徇私。” “你当我们在这胡吃海喝,骗你的招待吗?秦策,我劝你莫要耍花招,赶快把顾盼子交出来。” “既然三位上差如此心急,那我们先把第一棒打了。” 话毕,秦策呼唤魏熊:“魏熊,带三位上差去地牢,为顾盼子行刑。” “是!” 魏熊回答的声音雄浑响亮。 三个人同时气红了面颊:“秦策,你莫要同我们咬文嚼字,故意破坏规则。” “我哪有破坏规则,我见到的圣旨即是如此,这便是下官对圣旨的理解,我完全按圣旨的意思办事。” 三个人咬牙切齿,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 “且先等等,容我们三人仔细商议。” 秦策大方的退出了房间。 屋内,三人互相对视,各个气愤,却又尽皆无语。 “怎样?若真按秦策的意思,我们四个月都无法回京,圣上必定怪罪。 若不按秦策 的意思,圣旨中确实有漏洞,我们当真不好说什么,难道真写一封信,叫皇帝把话说清楚?” “可圣上明明确确,即是命咱们来这里,打顾盼子一百杖,打到皮开肉绽,满棍满血,才好拿着血棍回去交差。” “可圣上并未如此标明,圣旨过于言简意赅,叫秦策钻了空子。” “拖延百日,绝对不行,我们必须在规定时间返程,否则这些日子的花销,走了神武营公账,神武营再有个多年烂账,全都要扣在咱们头上了,说咱们吃喝玩乐花空了公账,咱们百口莫辩。留在这里,夜长梦多。” “强龙不压地头蛇,地方官奸诈,咱们耗不起。” “确实是这个道理,阎王好惹,小鬼难缠。不为旁的,只为了皇帝委派的任务,咱们能顺利交差,免得不吃羊肉空惹一身膻。”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97章 出狱快乐 尽管是满肚子邪火,三个人只得向秦策妥协。 “一百杖当日要完成,棍子必须满血带回京城,打的必须是顾盼子本人,如何做,秦大人自便。” 秦策见三人松了口,便立马唤来魏熊:“通知炊事营,三位上差辛苦奔波,神武营杀猪宰羊,好生招待,另外,将顾盼子押出来,劳三位上差杖刑一百,向京城复命。” 午饭前,见到京城带来的棍子被涂满猪血,而挂着顾盼子画像的稻草人,就摆在墙边。 三人哭笑不得,又无可奈何,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帮人即是帮己,只为任务能顺利交差。 疾风甚雨过后,一封家书从金陵至北宁,快马加鞭传到了秦策的手里。 这是父亲秦铁将军的手书,一段时间以来,父亲的信件往来频繁,这已经是无数封中的一封。 信的内容简单粗暴,能看的不过寥寥几句,剩下的全是脏话。 秦老将军将多年行伍的恶棍气质端上来,暴脾气全撒在儿子头上。 “你个小兔崽子,胆大包天,胡作非为,能让使臣死在你的营里,死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亦是庸才无能。 你胆敢包庇,将此重罪欺瞒不报,羁留京官,你简直是将整个秦家的命运,都悬在腰带上。 另外,顾盼子早有割伤府上丫鬟的先例,险些吃了官司。此次又胆大妄为,野心勃勃,竟敢射杀使臣。 她戾气太重,恐将来反伤主子,必须尽快解决掉。 往后,莫要再让我听到顾盼子的名字,莫要让我再看见这个人,否则此生别回来见我。” 信的尾端是浓墨重彩的句点,宛如拧着麻花劲儿的绞索,恨不得远隔千里,将秦策的脑袋拉进去锁死。 秦策读罢信文,缓缓垂下信纸,双目怅然神失,一个人盯着空落落的屋子发呆。 从一个射杀使臣的罪人,变成了忠心护主,平息反叛的英雄,顾盼子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出来。 被关在地下太久,她人影消瘦,双眼畏光,脸色也惨淡泛白,头发蓬乱,浑身脏兮兮,散发着各种难闻的气味。 出了地牢,第一个见到的人,竟然是曾如意,随后是同乡董小五。 曾如意弯腰递来一双新鞋,使顾盼子不再赤足。 董小五喜气洋洋,拿着沾水的柳枝,在顾盼子身边挥挥洒洒,口中念念有词。 曾如意笑说:“用柳枝为你驱邪避祟,扫除晦气,恭喜你获得新生。” 四周围,顾盼子的那些徒弟们,包括她的敬仰者们,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孔,迫切的凑近她,以新奇、崇拜的眼神,对顾盼子表达着出狱的祝贺。 本以为牢狱的终点是死亡,突如其来的新生,令顾盼子茫然错愕。 她从潮湿阴暗的地牢里出来,再次见到温暖灿烂的阳光,甚至这些亲切的人群,麻木呆滞的眸子,泛起了猩红。 她不知,不过烂命一条,竟还有如此众多的人拥护,不惜为她拼搏。 她失意的目光中重燃希望和感激,并情难自禁,上前拥住了同乡董小五。 亦如当初,他俩一同囚在笼车中被迫从军,顾盼子无依无靠,她对董小五的依恋,胜似亲人。 初刻的两小无猜,后来却境遇大不相同。 顾盼子借着秦策这条巨龙,乘风直上,而董小五却始终留在原地,数着日子盼出头。 顾盼子掩面落泪,方记起对老友的忽略,人在低谷时,在孤立无援时,才知亲人与老友的情义,万金难抵。 往后,但有机会,顾盼子都要想办法,拉扯老朋友一把,莫使他在泥泞的最底层,无望沉沦。 “好弟弟,我对不住你。” “你无事亏欠于我,何来的对不住我?” 二人在众人的围观中久久相拥,曾如意不得已出手,将两人拆分开,并不顾味道和肮脏,他将手臂搭在顾盼子的双肩,劝慰道:“一切都过去了,回去洗洗干净,咱们仍是一条好汉。” 其他人随声附和:“顾大人,你如今在我们心里,是英雄,是天神下凡,是杀不死的天兵天将。” 顾盼子听着众人的齐声夸赞,心中大为慰藉,仿佛所有的阴霾,都被这些灿如暖阳般的笑声和赞扬,驱散一空。 回到营房,顾盼子躺在温热的浴桶中,恍若隔世,一切都像一场梦。 回想着这段日子的经历,绝对离不开秦策的暗中斡旋,不知秦策背后付出了多少精力,顶住了多大的压力,才能将顾盼子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洗尽铅华始见真,寻个机会她定要去感谢他,即便二人有私情,可他为顾盼子付出太多心血,已是仁至义尽。 纵然日后,整个天下都可以骂他是奸诈残酷的暴君,顾盼子心中唯有感激,无条件的感激。 这份恩情,除了当牛做马,任劳任怨,无以为报。 初入地牢时,尚是酷热的夏天,现今已经入秋,秋叶黄败,随风而飘,于神武营的上空打着旋 涡。 操练场上的总旗官们,对士兵们例行着日常的训练。 听说达旦族派人接走了布和的棺材,并撕毁了两族之间的和平协议,停止向大威朝献贡,日后再有战,达旦与大威朝,将势不两立。 曾经秦策一战成名,令达旦族十年无缓和,双方签署了和平协议。 却因顾盼子的一个举动,打破了两族的和谐,日后达旦族不断的挑衅,兴起大大小小无数的战役,皆因顾盼子一人所起。 顾盼子愈发的坚定了心中的信念,誓要杀光北蛮侵略者,马革裹尸,无怨无悔。 出狱后,顾盼子曾找过秦策,第一次立在秦策的公事房外,卒吏进去通报,带给顾盼子的是冷冰冰的官话:“事务繁忙,不便相见。” 第二次再来,是更加冷冰冰的回绝:“秦大人家中有事,不在营内,改日再来。” 终于有一日,她在通畅的营房大道上,见到了秦策与其他各司官员下来巡查。 明明曾经那么亲密无间的人,再见时,竟生分的如同不相识。 顾盼子需要鼓起勇气,方能主动靠近,她拦在秦策面前,抱拳施礼:“大人,属下有话要对您说。” 秦策为顾盼子停住步伐,但那面容冷峻,眼眸清冷,竟是如此可怕的陌生感。 顾盼子半低着头,弱弱的说:“属下唐突,只为感谢您······” “感谢的话不必多说,回去认真做事,尽好本职。” 秦策无情的打断顾盼子,并不给顾盼子任何回话的机会,他移开步子,带领身后各官,与顾盼子擦肩而过。 他的冷漠宛如当日的秋风,凛冽决然,刮骨而过。 人群从顾盼子周遭穿行,以奇异莫名的眼神打量着她。 仿似搁浅的漂流瓶,退潮之后,独剩顾盼子原地呆立。 秦策漠然的态度已经充分的表达了他的决定,恐怕他已对顾盼子彻底失望,果真再也不想理她了。 他虽费尽心机救了她,却也不肯再爱她了。 顾盼子背对着秦策离去的方向,心痛如绞。 这割裂般的痛楚,似曾相识,那次是他娶亲之时,如今,他第二次给了她失恋的感觉。 秋风伴着秋叶翩翩而飞,风息戛止,落叶孤零零的坠在顾盼子的肩头。 纤指轻捏,将黄叶投入半空,无风助力的败叶,随地飘零。 沉痛的唏嘘,坠落在金黄的秋日中,迎着秋风,乱了鬓发。 顾盼子习惯性的摸向腰间的北蛮短刀,试图从这样的抚摸中寻到些许安慰。 那麋鹿之眸泛滥水波,漫长而空旷的通道上,她茕茕孑立,窄小的身影浸满悲凉。 顾盼子的泪眼望着缥缈的远方,思绪耽溺。 良久,她才挥一挥手,扫掉脸颊上遗落的泪,然后独自走回自己的营房。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98章 好兄弟 秋尽冬初,大雪来了,皑皑满地,挂满了神武营的瓦盖和树木。 曾如意提着炭篓,为顾盼子屋里的暖炉添炭。 顾盼子则坐在床上裹着棉被,以两袖清风应对严寒。 “听说你为了救我,特地到指挥使那求情,本想一命换一命,可他拒绝了你。 之后你又求遍满营士兵,为我请命,我虽不知晓过程,但我知道你一定遇到了诸多为难。 好兄弟,谢谢你。” “何必客气,咱们是战场上的兄弟,过命的交情。” 曾如意豪言壮语,愈发令顾盼子心中有愧:“这世上,除了父母,哪有人愿意为另一个人换命,你有这份心,我感恩你一辈子。” 曾如意拉过小凳,坐在炭炉边烤手,炭火的红光闪烁,映在他左颊的那道长疤上。 初入军营时,还觉得这疤痕狰狞可怖,现如今连那鹰隼般的眸光,都和蔼亲切了。 曾如意微微一笑:“感恩就说的太大了,以后你对我好点就行。” 曾如意发出他特有的憨笑声。 顾盼子在被子下挺身而起,打起保证:“必须好啊,你若有事,我也为你一命换一命。” “你当真肯为我舍命?” “比真金还真!” 曾如意却摸摸脖子,笑容腼腆:“倒也无需你以命换命,只把我当真心朋友即可。” “那算什么,以前我也拿你当真心朋友。” 曾如意眸光低垂,专注的盯着红红的炭火,在炉边久坐,熏得他脸颊亦红红的。 “之前在地牢里,你说你父母双亡,当时的环境下,我并未深问,你母亲怎会亡故?此前在炊事营,我见她身体挺好的呀?” “这个嘛,世事无常。”顾盼子神情萧索:“我母亲是突发疾病过世。” “那你为何忽然带你母亲去金陵?” “她一辈子都窝在这穷乡僻壤,我带她出去看看,没想到竟然令她身故异地,不过幸好我陪她走完最后一程,她走得很安详。” 曾如意满眼同情,凝望着顾盼子:“整日看你潇洒快乐,却不想,你尚有这么多的心事,你母亲过世,肯定给你带来了很大的伤痛。” 顾盼子眼落虚空,扁了扁嘴。 “我原以为事情过去便会好、便会忘,但有些事,哪怕用一生去接受,仍是徒劳。时至今日,我仍时常认为,我母亲还活着,只是我没回家,没去看她而已。” “抽空,我陪你回去祭奠二老。” 顾盼子移目瞧向曾如意,蓦地想起了秦策,她多希望说这话的是秦策,坐在她房里烤手的男人,也该是那道高大伟岸的身影。 可自从那件事后,她获释出狱,秦策再未找过她。 顾盼子以为他只是一时生气,以他的脾气,总会忍不住来寻她,但现在看来,秦策已经彻底打算分手了。 顾盼子不该再对他抱有希望。 少顷,曾如意忽又开口:“有件事,一直是我心里的疑问,现在只咱们二人,你能同我说句实话吗?你到底是男是女?别再以刑余之人骗我,我根本不信。” 隔着一段距离,顾盼子与曾如意四目相对,那男人的眼神真挚,并不夹杂任何诡秘的恶意。 何况,一个敢拿自己性命交换的人,能有多少叵测居心? 顾盼子不想骗这位过命的朋友,又不能同他讲实话,只好说:“这些都不重要,你只管拿我当个阉人吧。” 曾如意没奢望顾盼子能告诉他实情,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他已经心满意足了,连着答应两声之后,二人陷入沉默。 曾如意闲适的用铁钳,为炭炉中的炭块排序,嘴上试探的问:“秦大人肯定知晓你的身份吧?我记得初次认识你,我作为你的小旗官,逼你下水洗澡,那次咱们水下一战,便是秦大人替你解围,此后你便一直为他做事。” “我没有为他做事,他救过我,也杀过我,我们之间不过就是雇佣关系。” 知道顾盼子不愿多说,曾如意识相的闭了嘴。 入冬之后,秦策的儿子秦与子,更是发病高峰。 小家伙虽胖,皆是虚像,只一换季,必然病一场,风一吹病一场,雨一落病一场,将铁应柔这颗慈母心,折磨的粉碎。 秦策更是关心则乱,儿子体弱多病,便要好吃好喝的补,结果越补越胖,却依然防不住儿子多病的体质。 好在秦与子这胖小子,虽多病,但总能遇难成祥,百病尽消。 由于天寒地冻,膳房的饭菜,都转送铁应柔的卧房,她望着陪同儿子玩耍的丈夫,温柔的呼唤:“夫君,先用饭吧,孩子交给大寒来照顾。” 秦策这才将怀中的儿子转交给丫鬟,然后陪同妻子用餐。 丈夫落座前,铁应柔好奇的打听:“许久不见顾盼子归家,营中何事,竟如此忙吗?” 随即,她察觉秦策的脸色骤变,并极不耐烦的端起碗筷,不愿回应铁应柔的话。 许是二人闹了什么别扭,铁应柔识趣,不再继续追问。 整个用餐的时光,铁应柔都面对着秦策的一张冷脸,并在压抑的气氛下用过餐后,秦策并未像往常一样,返回常棣院。 他难得的坐在妻子的卧房,翻看着一本书。 但铁应柔知道,他根本无心在看,那书在他手中,许久都不翻一页,恍然回神时,连翻几页,亦是明显的烦躁不宁。 然后,他丢下书,于通明的烛火中,望向铁应柔。 他的妻子,虽貌不出众,却温柔贤淑,且相夫教子,无怨无悔,虽因顾盼子闹过几场,如今亦能乖顺的容纳这别扭的三角关系。 虽不爱,亦有恩。 “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男人的话,令铁应柔诧异,她倏然与秦策对望,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中,确定此话真伪,随后她朱唇轻抿,迟迟未作答。 苍茫的大雪过后,新年即将到来,家家张灯结彩,尽管北地寒冷,亦挡不住人们的热情。 曾如意举着一根如意结,闯到顾盼子的房间,喜道:“这个送你,此乃新春的祝福,祝你越来越漂亮,事事都如意。” 顾盼子接过红绳编织的如意结,不满的说:“哪有祝男人漂亮的?换一个祝福。” “那就祝你越长越结实,力量大如牛,一口气能犁五亩地。” 顾盼子本欲将如意结系在腰带上,系了一半,听到曾如意恶毒的祝福,又迅速摘下来,将如意结抛回给曾如意。 “拿回去,祝福作废。” “别别别,送你的,满满的诚意,我给你系上。” 曾如意收起玩笑,半跪在顾盼子面前,为她系如意结,认真的模样,仿似在求亲。 “顾盼子,明日就是除夕了,你在哪里过年?” 一句话,宛如杀猪刀一般,扎进顾盼子的心里。 人人都有家,自从父母亡故,顾盼子哪还有家了。 以前在秦策那,她还算有半个家,现在秦策也抛弃了她,顾盼子更是无家可归。 她面上的笑容消失,难掩失落的说:“我回自己家呗,虽然父母离世,但房子还在,我回去扫墓,为他们多多的烧些纸钱,争取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成为富二代。” 顾盼子说话,莫说秦策时常一知半解,曾如意更需要连猜带蒙,完全跟不上她跳脱的思维。 “要不然,你随我回家过年吧?反正你也无处可去,我先陪你回 去祭祖,然后我再带你回家。” 曾如意假意挠头望景,语风尽量随意,但那栗色的皮肤,不知何故,泛起了潮红。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199章 与过去告别 曾如意盛情邀请顾盼子回家过年,顾盼子却诸般顾虑,她盘起双臂,于屋中徘徊踱步。 “你们一家人过年,带我一个外人回去,怕会是一种打扰。” 曾如意尾随着顾盼子的步伐,温声商议。 “怎会打扰?我们家人喜欢热闹,吃过了年夜饭,还要家家户户去拜年,邻里之间都很好客。” “这是你的意愿,未必是你家人的意愿,万一他们不喜欢我呢?多我一个,使你们一家人的新年都不开心。” 顾盼子不停的在屋中绕圈,曾如意则步步紧随,他双掌掐住顾盼子的两肩,语气充满央求。 “只有你不喜欢我们,哪有我们不喜欢你。你留在军营里定然寂寞,随我回去热闹热闹吧?” 顾盼子抿唇低头,心思活泛,其实她倒真有些兴趣,想瞧瞧别人家的节日气氛,但又怕非亲非故,会不会太冒犯。 尤其每逢佳节,独自留在军营,确实空落落的难受。 曾如意见顾盼子仍在犹豫,干脆绕到她身前,阻住了她焦虑的步子。 “大男人扭扭捏捏怎么成?就这么定了吧,明日一早就出发?” 话虽说的豪迈,曾如意仍是以征询的眼神瞧着顾盼子,耐心的等待顾盼子的答案。 顾盼子思忖片晌,方才点头同意。 登时,曾如意欢欣雀跃,好似秀才中举,他弯腰将顾盼子扛在肩上,大笑着转了数圈,才意识到得意忘形。 他急忙将顾盼子放下,然后咧着大嘴,露出两排白牙,喜不自胜:“也别明日了,咱们现在就走,先回你家祭祖,明早我直接带你回家过年。” 顾盼子晕头转向,尚有些踟蹰之意,曾如意却已经牵起她的手,冲出了门外。 出了神武营,曾如意将顾盼子拉到马上,调侃道:“这匹马是借营里的战马,拿人头担保才牵出来的,万一有个人仰马翻,我只能先救马了。” 顾盼子跨在曾如意前头,潇洒的施令:“好,我了解,你尽管策马奔腾吧!” 驾马声起,战马狂蹄,驮着二人,奔向远方。 顾家的坟地经过简单的修葺,清幽静谧,并在顾父的墓旁,立了母亲的衣冠冢。 顾盼子已不想再回忆,秦策为她做过的种种,唯有时常感恩,不要再胡思乱想。 清理杂草,烧尽纸钱,顾盼子祭奠过父母,便带着曾如意返回老宅。 老家的小院冷冷清清,早已长满了荒草,屋瓦与墙壁 ,因久无人居,已现出颓败。 顾盼子来不及睹物思人,立马开始收拾院子。 曾如意更是二话不说,也默默的抄起清扫工具,帮顾盼子房前屋后的归置杂物。 临近傍晚,二人已经累瘫了,然后一起仰躺在顾盼子住过的,简陋的板床上。 “原来你小时候住在这里?” “这间屋子确实有很多回忆,如同亲身经历。” 曾如意听着不对劲儿,侧躺过来面向顾盼子,好奇的打听:“怎么叫如同亲身经历,这不就是你家吗?” “对,就是我的家。” 顾盼子懒得解释,若提起21世纪,不知又要向面前的古人,费尽多少口舌。 曾如意环视顾盼子的家,饶有兴味的说:“这可是你从小生活的地方,一定有很多回忆,你小时候肯定比现今更漂亮吧?然后爱爬树,动不动就挨打。” 顾盼子嗤然一笑,否定道:“绝对没有,我从不爬树。不过,挨打倒是常事。” “瞧瞧,我猜的八九不离十。” 二人聊起彼此的小时候,欢声笑语,不尽不休。 晚间,室内燃起炭炉,久冻的屋子,终于有了热气。 顾盼子劝曾如意去她父母的房间睡,曾如意死活不肯。 毕竟是过世人的房间,身为客人怎能不介意。 无奈之下,顾盼子只能安排曾如意,同她挤在自己那张小床上。 虽然一起睡下,但二人并未脱衣服,毕竟天冷,被窝里也无余温。 二人僵直的并排躺着,四只眼睛,望着烛光闪烁中的房梁,思绪如潮。 许久,曾如意侧过身,将手缓缓的从顾盼子的小腹摸上来。 顾盼子警惕的抓住曾如意的手,警告道:“你老实点。” 曾如意却笑说:“屋中太冷,抱在一起睡会更暖和。” “明日就是除夕,别逼我揍你。” 顾盼子嗓音压的很低,凶巴巴的威胁。 曾如意呵呵憨笑,然后收回了手,嘴里嘀咕:“都是男人,你紧张什么?” 顾盼子转过身,面向墙壁,睁眼闭眼间,脑海里浮现出秦策的身影,心里顿时一阵绞痛。 每每记起那个人,都如旧疾一般,使顾盼子肝肠寸断,唯有快速的将他从脑海中驱逐出去,方能化解。 虽被抛弃,但顾盼子不能恨,不谈感情,更有恩情,他除了曾是顾盼子的爱人,更是她的救命恩 人,全当曾经的付出,是一种报恩吧,如今各自安好,顾盼子真心的祝他幸福。 曾经信誓旦旦的向母亲保证,她能把握一个男人的心,可终究还是过于天真,男人的心,似天上的流星,只要不爱,便转瞬即逝。 烛光摇摇晃晃,仿似在斑驳的墙壁上投影,顾盼子走马观花,在脑海中浏览二人的点滴过往,明明那么努力的爱过,原来也可以如此轻易的转身。 尽管百般的从他口中确认爱意,那些壮烈的海誓山盟,都会在不爱时,化作缥缈的轻烟,随风而逝。 好吧,那就履行曾经的诺言,不纠缠不打扰,转身就走,给自己留下最后的体面。 眼角的泪,从鬓边滑落,浸湿枕头。 尽管顾盼子努力克制,曾如意仍是听到了泣音,他扳着顾盼子的肩膀,关切的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怀念起了过去。” 曾如意布满粗茧的手,宽大厚实,他轻拍顾盼子的肩膀,柔声劝慰:“不必担心,以后我是你的亲哥哥,有任何事你都可以找我帮忙,我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我们要勇敢的向前看。” 顾盼子迅速调整好情绪,认同的点头:“你说得对,我们要勇敢的向前看。” 就当是与过去告别吧,顾盼子擦干眼泪。 明日就是除夕了,即将进入新的一年,兴许我再也回不到21世纪了,但在这里,我也要好好活下去。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00章 曾如意的老家 初晨,顾盼子和曾如意,跨马直奔他的老家。 二人同乘一匹马,穿林疾驰。 进入村子后,遇到的每一张面孔,皆熟络的向曾如意打招呼。 顾盼子看到了一排排整齐的院舍,家家户户炊烟袅袅,男男女女各自忙碌,孩子们互相追逐,嬉戏玩耍。 大红灯笼随风摇摆,雪飘烂漫的村庄,一派静谧祥和。 曾家的小院,便是这如画美景中的一部分,院落不大,鸡鸭成群。 院中一位精壮的男人正在劈柴,无需多问,必定就是曾如意的大哥了,那模样简直与曾如意相差无几。 曾如意当先下马,然后将顾盼子从马背上接下来,顺便唤起院中劈柴的男人:“大哥,我回来了。” 顾盼子向那同样黝黑,同样笑容憨实的男人施礼,互道新年祝福。 随后,在曾如意的介绍下,认识了正在厨下忙碌的曾大嫂,她笑容朴素,面上由于常年忙于灶台,而被烟油熏得晦暗。 尽管初相识,曾大嫂却如亲人旧邻,热情的招呼着顾盼子进屋。 顾盼子宛如新媳妇进门,态度恭谨,礼貌的向每个人散播着新春的祝愿。 接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抱着蹴鞠,兴奋的在曾如意身边绕圈,非要拉着二人去踢球。 曾如意揉揉男孩的脑袋,句句有回应,句句没着落。 随后,曾母听到二儿子回来的声音,急匆匆的跨出门槛。 母子俩拉着手,热切的攀谈起离别的过往。 得知顾盼子无家可归,曾母豪爽的承诺:“以后逢年过节,尽管到家里来,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顾盼子将她为曾家每个人带的礼物摆上了桌,哄得一家人笑不拢嘴。 曾母银丝白发,满面慈祥,怜惜的捋着顾盼子鬓边的碎发,口中遗憾她不是个女孩儿,否则她儿子的婚事就有着落了。 顾盼子当即唤回小男孩,及时溜出去陪他玩了一阵蹴鞠。 结果好胜心起,又赢哭了曾如意的大侄子,非带着他出去买了串糖葫芦,才与她和好。 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吃了顿年夜饭,席间,曾母毫不遮掩对顾盼子的喜爱之情,频频提醒顾盼子夹菜,真如血亲浓情,令顾盼子倍感温馨。 仿佛真有归家之感,那是久违的亲人陪伴,久违的一家团圆。 夜幕降临后,烟花燃起,于漫天的星斗间绽放。 曾如意帮顾盼子披上那件雪白的 裘皮斗篷,只经手一摸,便知价值不菲,貂毛领子,皮料细腻,厚实遮风,自是顾盼子的财力无法拥有的。 曾如意笑容微僵,提议道:“家里有件絮棉的斗篷,你要换一件吗?” 顾盼子低头瞧了瞧自己,莫名其妙的问:“怎么了?为何要换?” 曾如意并未说什么,只道:“那就这样吧,我们走吧。” 二人走在月光弥漫的乡间小路上,察觉顾盼子似乎情绪不高,曾如意关切的问:“怎么了?有心事吗?” 顾盼子仰头望着圆月,叹声说:“我在感叹一个女人的一生。” “为何?” “自从我到了这里,我看到大嫂一刻不闲,唯有饭时,得到了片刻的歇息,家里家外都是她一个人在忙,我觉得大嫂好辛苦啊。” 曾如意不解:“可我大哥也在干活啊,那些粗活累活,都是我大哥在承担。” 顾盼子怏怏不乐,落寞的在小路上漫步。 “可我还是觉得她累,怎么家里总有让她干不完的活。” 其实,从大嫂的身上,顾盼子看到了她的母亲,更看到了她的将来,假若以顾盼子的身份,唯能匹配曾如意这样的人家,那大嫂的现在,便是顾盼子的将来。 曾如意呵呵浅笑,反问道:“你何需愁闷,你又不嫁给我们家当媳妇。” 顾盼子刻意的往斗篷里瑟缩,长睫挂满了雪霜,嘴唇也冻僵了,她感慨万千。 “看来,什么样的生活都不会顺心如意,富贵人家有富贵人家的规矩,平常人家有平常人家的辛苦,还是一个人更自由。” 二人于星辉明亮的雪地中闲庭信步,簇簇拥拥的烟花美景盛放在眼前。 曾如意好奇的打听:“我从未见过富贵人家是怎样的生活,但依我想来,必定穿金戴银,佣人环绕,整日只想着怎么玩即可。 顾盼子,你去过将军府,秦家是怎样的?你可愿同我讲讲?” 顾盼子星眸远眺,环顾整个村庄,讲道:“人家一个院子,有咱们村子这么大,佣人也分等级,每天往来的金钱交易,更是天文数字。 咱们一年才能吃上一回的大鱼大肉,不过是人家的家常菜。 甚至有时,那些珍馐美味,只不过摆出来充充样子,吃不完就丢了。 穷奢极欲,暴殄天物,同踏一片土地,贫富差距之大,难以想象。” 曾如意认真的注视着顾盼子,星光下的她,面容清冷,红唇娇艳,一对大 眼睛,沉静如海,纳入百川,敛入银河,尤其这一身,与村人的粗布衣格格不入的衣饰,她似坠落凡间的精灵,似天外来物。 不得不承认,有个人曾把她照顾的很好。 “你向往那样的生活吗?”曾如意深沉的发问。 顾盼子莞尔一笑,拍拍曾如意的肩膀道:“如同金子做的囚笼,而且,融入不了的圈子,切勿勉强,同那些人打交道,即便最后死了,都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人心可怖,不可窥看。” “你现在后悔也来得及,你还这么年轻。” 顾盼子疑惑的打量曾如意,不解的问:“我后悔什么?我又没住在金笼子里,说的我好像要完蛋了一样?” 曾如意憨笑:“没什么,走,我带你放炮。” “咚咚踏踏”爆竹声声连烟起,巨响震颤大地,撕裂浮空,驱散了烦恼与灾祸。 这一刻,张张笑脸洋溢,不论老少,所有人都变成了无忧无虑的孩童。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01章 友谊地久天长 春风袭来,化尽冬雪,盛大的节日已过,所有的人都老了一岁。 季节更替,顾盼子不知秦家三小姐秦可,何时嫁进冷家,与锦绣山庄的公子冷金城,喜结良缘。 更不知铁应柔何时怀上二胎,直至金秋九月,次子秦永固出生,顾盼子都未再进秦策的家门。 失恋的痛苦早已被时间冲淡,更有好哥哥曾如意、同乡弟弟董小五,甚至她的徒弟们,胜似亲人的陪伴,军营的日子轻松而飞快。 闲来无事,顾盼子便叫上三五好友进城购物,月银有限,时常捉襟见肘。 尤其在小红居,令她成瘾的护肤之法,一次享受,换来整月的乞讨。 曾如意不能理解:“你一个男人,经常出入脂粉铺子,成何体统?” 顾盼子步态潇洒,反问道:“不说旁的,女侍的精心按摩,难道你不享受吗?” “自然享受,不过这也太过昂贵,果然你独身自在,不用考虑养家。” “虽然不用养家,花空了钱袋的日子也不好过,幸好军营供吃供住。” 曾如意眼珠一转,半笑道:“小红居这些生意,我知道其他地方也有,而且价格更公道。” “哪里?” 顾盼子好奇的站住了脚。 曾如意邪邪一笑,左颊上的长疤也随之弯成月牙。 “逍遥坊,极乐坊。” 顾盼子霎时冷脸,提步疾走:“那种地方,我才不去。” 曾如意追上来,解释说:“那地方,绝非罪恶之地,歌舞游戏,吟诗作对,许多文人墨客都爱去,可不仅仅只是男女那点事。” “我知道你是常客。”顾盼子不客气的戳穿。 曾如意并不否认:“哪个男人没去过,即便阉人,也能在那里寻到乐趣。” 顾盼子这才心生好奇,缓下脚步,从来都只是听说,竟不知古代的妓馆究竟是怎样的,反正闲来无事,何不以男儿身去体验体验这别样的文化? 仲夏之时,蛐蛐繁多,尤其夜间,万籁俱寂之后,它们的叫声吵得人睡不着觉。 顾盼子瞪着两只铜铃眼,立耳倾听,然后如同幽灵一般,在屋中逮蛐蛐。 她将逮到的蛐蛐,装进一只竹编的小笼子里。 第二日,士兵们训练间歇,众人贼眼对视,立马心领神会,然后不约而同的将自己养的蛐蛐掏出来,凑在一块儿斗蛐蛐。 “兄弟们,昨晚上我逮个大的,我决定叫它常胜将 军,今日,你们的大将,都会成为它的美食。” 此话一出,刺激了士兵们的斗志,他们纷纷靠过来,观瞻顾盼子笼中的常胜将军。 “果然够肥,不过,大是大,未必好斗,咱们比比。” 众人围坐成圈,将两个蛐蛐投入到一只笼中。 结果,大家等了许久,两个蛐蛐各玩各的,根本不打架。 董小五笑说:“这俩不行,肯定一公一母,光亲嘴不打架。” “换一个来。” 顾盼子将自己的常胜将军拎出来,放到了另一只竹笼中。 这一回,两个蛐蛐终于打起来了,没一会儿功夫,顾盼子的常胜将军,便把对方的蛐蛐咬死了。 顾盼子跳起来狂喜:“不愧是常胜将军,我赢喽!” 对方沮丧的打开竹笼,没想到,常胜将军反应极快,展开翅膀就飞了。 顾盼子惊声尖叫,绝望的目送蛐蛐飞走的方向,她撅起小嘴,立现不悦,盘坐在地上抱怨。 “你看我赢了便嫉妒我,放跑了我的常胜将军,你得赔我。” “顾总旗,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士兵慌张的解释。 曾如意看了半日热闹,适时的站出来解围:“顾大人莫要生气,我来赔你,我保证,今晚必定逮一只更大的给你。” 顾盼子指着曾如意的鼻尖,威胁说:“你说的?今晚为限,逮不到我可要收拾你。” 曾如意微微挑眉,自信的点头。 月朗星稀,凉风习习,相比起白天的燥热,夜晚气候宜人,令人身心舒畅。 火光摇曳下,顾盼子独自于操练场上漫步,等待的百无聊赖,便一个人仰头数星星。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听到声音,顾盼子倏然转身。 曾如意精壮的剪影从黑暗里走出来,笑容甜蜜,与他悍戾的五官极为违和。 顾盼子不解诗意,更读不懂曾如意的笑容,她摊开手心,强横的问:“我的常胜将军呢?” 曾如意从背后提出一只小竹笼,递到顾盼子面前:“和你的一般大。” 顾盼子借着墙头的火光,窥眼向里望:“差不多。”随即满意的连连点头。 曾如意鹰目流露宠溺,他目光不移,盯住面前开心的姑娘,随即情难自禁,抬手摸了摸顾盼子的小脑袋。 这个动作引起了顾盼子的警惕,她立时推开曾如 意的手:“你做什么?动手动脚的?” “兄弟,你身子有这么金贵吗,碰你一下都不行,我都可以随便让你碰。” 曾如意大方的敞开衣襟,露出两块结实的胸大肌。 顾盼子一脸嫌弃,扭身就跑。 二人在月光下打打闹闹,返回了总旗官营房。 秋叶萧萧,五谷丰熟之后,顾盼子偶然听到秦策次子出生的消息,本以为凉透的心早死了,不觉间,心上那丝丝缕缕的疼痛,依然证明她尚有残存的不甘。 不知何时起,曾如意产生了一个习惯,他开始留意顾盼子的一举一动,乃至她的所有情绪,他的眼睛总是不自控的锁定顾盼子。 明明心上并未在意,可眼神却总能精准的寻到她,于众多的身影中,她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训练渐歇,曾如意的双腿再次情不自禁的迈向顾盼子。 “今日怎么脸色不好?身体不舒服吗?” 顾盼子恍然回神,摸着自己的脸颊反问:“有吗?” “全都写在脸上了。”曾如意玩笑。 顾盼子这才一声长叹,神思怅惘:“我忽然在想我的未来,不知该何去何从。” 曾如意温声发问:“你想一辈子待在军营里吗?” “不想。” 顾盼子回答的很果断:“我有些厌倦了杀伐,想有我自己的生活。” 曾如意展开手臂,自然而然的搭在顾盼子的肩上:“那还不容易,你若是女人,我就娶你回家。可惜你也是个男人,咱们只能做个好兄弟了。” 顾盼子半仰头,瞧向曾如意的侧颜,栗黑色的皮肤,粗犷豪放,五官立体,自带凶相,若不是左颊上的长疤,这个男人尚算一表人才,颇具阳刚之气。 但在顾盼子心里,总觉得差点什么,或许前任的俊美无涛,妨碍了顾盼子的判断。 果然年少的时候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曾如意这等人物,都无法入顾盼子的法眼了。 “我若是女的,你就娶我?你喜欢我啊?” 顾盼子半调侃着问曾如意。 曾如意则直言不讳:“你若是个女人,必定也是个美人,性格落落大方,笑起来也好看,哪里都值得人爱。我为何不能娶?只要你愿意。” 顾盼子则说:“人若是因为寂寞在一起,爱也不纯粹。” “我可以等,反正一辈子很久,慢慢来嘛。” 顾盼子秀眉微皱,莫名的凝视曾如意,虽从 未明说,估摸着曾如意也必定了解她的女儿身,故此才能说出这一番话。 难道,面前这个糙汉,果真对她别有用心?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02章 秦策约谈曾如意 曾如意的间接表白,令顾盼子心犯嘀咕,她果真开始思量二人的未来。 曾如意其人,虽亦能刚中带柔,且相貌不差,不过就是糙了点,皮肤也糙,性格也糙,甚至还是极乐坊的常客。 他善赌,喜好交际,处事圆滑。 其实算不得优秀,但匹配顾盼子的身份,亦算门当户对。 回想起曾如意的家境,顾盼子又有些望而却步,曾大嫂房前屋后的忙碌身影,便是顾盼子嫁进去的前车之鉴。 但若曾如意是个妻管严,能够接受顾盼子新思想的引导,也未尝不能摆脱嫁作人妻的悲苦命运。 忽而,顾盼子转念一想,也不是非嫁人不可,为何要委曲求全?就不能一个人潇洒的活着吗? 恋爱可以谈,嫁人休想。 况且,顾盼子忽地回忆起初入军营时,曾如意作为她的小旗官,对她百般刁难,那一巴掌呼过来,直接将顾盼子打出鼻血。清河一战,曾如意险些没把顾盼子掐死。 此仇,不能因为二人成了兄弟,便一笔勾销了。 士兵们欢乐的声音,打断了顾盼子的思绪,曾如意踱过去好奇的打听:“你们在玩什么游戏?” 董小五开心的回答:“这是顾盼子教给我们的游戏,名叫真心话大冒险,双方石头剪刀布,输者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曾总旗可与我们玩上一局?” 曾如意扭头瞧了瞧顾盼子,顿感新奇,便爽快的答应:“好啊,玩一局试试。” 于是董小五与曾如意,便在众人的见证下石头剪刀布。 董小五出拳,曾如意出剪刀,曾如意输局。 董小五笑问:“曾总旗是讲一件秘密事,还是做一件冒险事?” 曾如意果断的回答:“我无秘密事,我选择冒险。” 众士兵眉来眼去,想出一个馊主意,他们指向顾盼子,提议道:“既然如此,请曾总旗亲一口顾总旗,这不过分吧?” 一群人跟着起哄,唯有董小五照顾着顾盼子的脸面,而摆手否决。 顾盼子登时扬起巴掌,凶道:“胡闹,到底是惩罚他还是惩罚我?我看热闹也能引火上身?” 曾如意憨笑着挠挠头:“亲嘴就算了,即便是两个男人,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成体统,抱抱即可。” “何人让你亲嘴了?曾总旗,你瞎想什么呢?你居然还想亲嘴?” 一句话臊得曾如意黑面泛红,他克制着嘴角的笑容,嗔骂道:“你们再要胡闹, 我可要军法处置了。” “好好好,你们且抱一抱,愿赌服输嘛。” 未等顾盼子拒绝,曾如意展开双臂,将顾盼子丝滑的搂进了怀里。 那时的秋风很凉,曾如意的胸膛很暖,顾盼子翻着白眼,配合着大家的游戏。 本以为抱抱就算了,曾如意却意犹未尽,竟拦腰将顾盼子横抱在怀,然后兴奋的原地转圈。 众士兵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皆拍手起哄:“干脆你二人成婚算了,两个男人过日子,古今头一遭。” 操练场上的一角,欢乐似新年。 这份欢乐,吸引了城墙上例行巡查的神武营各司官员。 副营使赵虎正为秦策交接公事,禀报近日的训练情况。 秦策傲岸的身姿,端立于门楼之上,俯瞰着整片操练场。 耳中听着赵虎的徐徐之音,秦策目光巡视,落于场上那欢腾的一隅。 彼端,曾如意咧着大嘴,乐开了花,他宛如娶亲一般抱起顾盼子,那女人娇嗔打闹,更是乐得接受。 看来,他们的关系,已然亲密到如此程度,竟能坦然的展示在众人面前。 秦策眼睑微抖,喉结窜动,微微咬起牙骨,那一双凌厉的剑眉,轻轻皱起,脸色难看至极。 可这一点,赵虎丝毫没有察觉,他仍口若悬河的禀报:“士兵们的操练,从不懈怠,回营之后,营房区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赵虎的话,秦策是一句也未听进去,他无名之火顿起,暗暗攥起了铁拳。 夜幕黑沉,墙壁上的铜盘里,火束“噗噗”的向上窜,曾如意被卒吏带到秦策的公事房。 虽满脸无知,曾如意仍坦然的向秦策下拜。 秦策端坐在主座上,浅饮清茶,神态十分惬意。 “曾—如—意!” 秦策俊逸的五官,挂起温和的笑容,一字一顿的叫出曾如意的名字。 “属下在。” “别站着,坐吧。” 秦策彬彬有礼,抬手示意曾如意坐下。 曾如意瞟向一旁的椅子,并未入坐,而是警惕的问:“秦大人有何吩咐,尽管说吧,属下都会照办。” “不必紧张,我无事吩咐,只是找你聊聊。” 曾如意半推半就,只得在那一双不容置疑的狼眸的注视下,坐在了那张椅子里。 “家里都还好吧?” 秦策这种突然的关心,令曾如意惶 然:“回大人,家里都很好。” “我记得上次你说家里有一个兄长,他孩子多大了?” “回大人,九岁了。” “只一个孩子?” “是的。” “你今年也有24岁了?” “秦大人好记性,属下今年24岁了。” 秦策微微一笑:“并非好记性,是因为咱们两个同龄。” 曾如意不解何故,心下惶惑。 秦策又道:“我24岁,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你也早该娶妻,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曾如意拱手道:“属下常年在军营里生活,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虽家中时常安排相亲,属下怕辜负了人家姑娘,所以一直选择独身。” “早晚都要娶,不如早娶。” “属下不急。” 至此,曾如意已知秦策用意,反而愈发镇定。 秦策的一对深渊之眸,认真的注视着曾如意,面上的笑容始终保持着微妙的弧度。 “你是个人才,前途无量,我很欣赏你,做总旗官属实屈才,我有心举荐你做个副统领,升官加俸,家里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承蒙秦大人赏识,属下定然竭尽所能。” 曾如意虽起身跪地,抱拳低头,回答的却很不卑不亢。 “你有本事,自当升迁。但成大事者,不纠缠儿女私情,我奉劝你一句,莫要被女人和感情,误了大好前程。” 曾如意面不改色,挺拔脊背,回答道:“属下若是真有本事,是我的,终究会落到我头上,儿女私情是生活的一部分,怎会误了我的前途?前途和女人,二者皆可兼得。” 清冷的眸光垂视,俊颜上的笑容转阴:“是你的当然好,不是你的,亦不能强求。” “是否强求,谁又说得清呢?” 秦策表情僵冷,面色凝重,默然半晌,方阴恻恻的说:“我若非让你在二者之间做出取舍呢?” “我要前途,这是每个男人都会做出的正确选择。” 曾如意不带半点犹豫,他微扬起头,一端嘴角翘起,拂过一丝狡黠。 此刻,他方见到秦策剑拔弩张的神情,逐渐放松下来。 “请回吧,等我的好消息。”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03章 秦策的醋意 初冬时节,霜花挂满枝头。 曾如意得到营指挥使秦策的提拔,升任副统领。 为表示祝贺,顾盼子捡起遗落在操练场上的炭条,走到墙边,洋溢起神秘兮兮的笑脸。 “我一直未提及曾经的专业,今日高兴,便给你展示一二。” 顾盼子灵感大发,举起炭条,于平整灰白的的墙砖上,迅速的勾勒出线条。 曾如意抱着肩膀,专注的等待,初时以为顾盼子画的是动物,后来五官渐明,方知是人。 婉转之间,曾如意的五官浮现出来,连那份黝黑,甚至左颊上的疤痕,皆精细的描绘而出。 “你是画画的?”曾如意惊讶的问。 顾盼子仍在精雕细琢,头脑中回想着21世纪的学艺生涯,她点头道:“吃不上饭,找了一份闲职糊口。” 曾如意不能理解:“你哪有机会学这些,你不是习武的吗?” “自学成才不可以吗?”顾盼子指着墙上的画像问:“你只说画得怎样?” 曾如意仔细端详,连连点头。 “画得确实好,栩栩如生,未曾想,你还有此般才华?” 随即,曾如意招手唤来路过的士兵:“你们瞧瞧,这画的是谁?” 数名士兵凑过来,略略搭眼,便不假思索的指向曾如意:“曾统领,这画的是你吧?” 曾如意欣喜若狂,对顾盼子道:“我说好不算好,大家说好才是真的好。” 顾盼子得意的丢下炭条,擦了擦手:“这可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幅画,送给你了。” “此乃首作?那我简直太荣幸了。” 曾如意摸着墙砖,爱不释手:“但你说送给我,我怎么拿走它呢?总不能把这墙砖削下来,让我带回去吧?” “你若真喜欢,我以后再给你画。” “正是正是,等你画好了,我便带回家里,让我娘也瞧瞧。” 曾如意激动的忘乎所以,张开手臂便要拥抱顾盼子。 顾盼子十分机敏,弓腰从曾如意腋下逃脱出去,然后背着手,潇洒的走远。 曾如意独留当地,摸着墙上的画像,笑不拢嘴,眼神难舍难分。 霜冻的午后,秦策的四方步从容,他路过门楼,正巧瞥见墙上的画像。 生动传神的人面挂在那里,若是再画上身体,活似真人立在墙角。 看的出来,这画上之人是曾如意无疑。 “这是谁 画的?还有这种手艺?” 卒吏答:“回大人,这是顾盼子画的。” 听到这个名字,再看这精心绘制的肖像,秦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去。 首先,连他都不知,顾盼子具备绘画的本领,且描绘的还是其他男人。 而曾如意,居然依旧与顾盼子纠缠不清。 本以为他是聪明人,了解自己的官位是用什么换来的,但他确实聪明,甚至可以说是狡诈。 他先从秦策这里得到官位,而女人,若是你情我愿,自然也不用失去。 秦策顿生郁闷,命令道:“军营重地,乱涂乱画,叫顾盼子过来擦掉。” 卒吏小跑而去,秦策则肝火难消,双目瞪着墙上那扎眼的肖像,负手等待。 当顾盼子拎着抹布赶过来时,随之而来的,仍是殷勤的为她提着水桶的曾如意。 二人见到秦策候在当地,尽皆怔然,随后双双抱拳一拜。 曾如意自然而然的接过顾盼子手中的抹布,于水桶中浸湿,然后主动替顾盼子擦墙。 秦策的表情微微狰狞,冷声发问:“曾如意,我记得我是在命令顾盼子擦掉,你为何过来?” 曾如意忙说:“回大人,入冬天凉,水更是冰冻刺骨,何况,这画像是我,我理应替顾大人受罚。” 秦策狼眼微眯,已然显露出肃杀之色。 顾盼子心下担忧,适时的夺过曾如意手中的抹布:“还是我来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先擦掉画像上曾如意的那道疤,然后仔细的看了看,对曾如意玩笑道:“你看,这便是你本来的样子。” 曾如意双手叉腰,撇了撇嘴,赞叹道:“若无这道疤,我的英俊便愈发的难以隐藏。” 顾盼子嗤之以鼻,故意擦去画像上的两条眉毛:“失去眉毛,还英俊吗?” 曾如意托腮端详:“怪是怪了点,但依旧英俊不可方物。” 顾盼子噗嗤一笑,发起猛力,将墙上的整张脸都一抹干净。 二人旁若无人,她闹他笑,哪怕是干活,两人都能寻到乐趣。 尤其,顾盼子面对曾如意,脸上洋溢的那种肆无忌惮的笑,深深的刺痛着秦策的心,犹如蜜蜂蛰着他的眼睛。 秦策鼻根深皱,牙齿紧咬,低沉的命令身后的魏熊:“身为副统领,整日无所事事,与非直属下级打打闹闹,不能以身作则,有失为官体统。顾盼子在军营,此等威严之地,乱涂乱画,态度不端,罚 他二人每人二十杖,引以为戒。” “是!” 须臾,卒吏便从门房中搬出两张条凳,摆在了曾如意和顾盼子面前。 二人惊诧不已,瞧了瞧条凳,再瞧瞧那霸道男人冷酷的神情。 曾如意忍着气请求:“大人,二十杖对顾盼子来说未免过重,全打在我一人身上吧。” 秦策勾嘴蔑笑:“想替她受罚?也好,我满足你,不过惩罚要翻倍,加上她的二十棍,你需挨受八十棍。” 曾如意愤然上前一步,怒声质问:“你这是欲加之罪!” 卒吏从门房内为秦策搬来一把椅子,秦策撩袍端坐,发出冷笑:“怎么?你们之间的友谊不值八十棍?” 曾如意按捺脾气,无奈妥协:“好,尽管来吧。” 说完,他当先趴在了条凳上。 顾盼子立马阻拦道:“不必了,二十棍而已,我可以扛。” 明知秦策有意为难,但顾盼子不会抗争,毕竟他曾一次次救她于水火,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惩罚她能令秦策解气,顾盼子心甘情愿。 她大方的爬上另一张条凳。 魏熊扭头瞧向秦策,看他意下如何。 秦策则微微挑眉,示意魏熊:“愣着做什么,行刑吧。” 魏熊这才向着卒吏摆摆手。 曾如意实在不能忍受顾盼子受罚,冲动之下再次怒向秦策:“秦大人,我劝你不要做的太过分,好歹从前她······” 话至一半,曾如意不得不将余下的话咽回肚腹。 秦策则不以为意,疑惑的反问曾如意:“从前怎样?” 曾如意不再说话,只得忍着满腹恼怒,重新趴好。 卒吏的长棍高扬,打在二人身上,“噼啪”的响。 几棍下去,痛意传上来,顾盼子将脸埋在臂弯里,一双莹白玉指,紧紧的抓着条凳边缘,她牙齿紧咬,忍着疼,更要忍着使自己不发出呻吟之声。 全程,秦策都目光严峻的睹视,顾盼子不求情,他也不会发令制止。小姑娘的耐力也超出他的想象,整整二十棍,她一声不吭。 曾如意皮糙肉厚,铜皮铁骨,自不用在意,挨了二十棍,仍能轻松的爬起来,他靠到顾盼子身边关心:“你怎么样,我背你回去吧?” 然而,椅中绝情的男人,并不想给他这个表现的机会,他厉声斥令:“顾盼子,若是没残废,便起来自己走回去。” 顾盼子才从臂弯中扬起 脸来,她将下唇咬的嫣红,勉强点头道:“我可以自己回去,无需任何人帮忙。” 她艰难的支起身子,忍着臀上的剧痛,一个人行过秦策身边时,突听秦策冷声告诫:“我并非宽容之人,只是对你宽容而已,很遗憾,你屡次辜负我对你的宽容。往后,你无特权,再有下次,军棍四十,再犯六十,听懂了吗?” 顾盼子微微扭身,目光触及到那冰冷的眼神,寒彻刺骨,谈什么军法,不过全凭他开心或不开心。 顾盼子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压抑着身心的不适,顺从的点头:“我明白。” “回去。” 秦策命令着顾盼子,眼神却定定的望着曾如意。 虽不忍顾盼子受难,但曾如意不再有进一步动作,唯有他最清楚秦策因何动怒,他越是帮助顾盼子,这个卑鄙的男人越会折磨那可怜的姑娘。 顾盼子尽量使步态稳健,一路忍痛,返回了卧房,她顺手挂上门栓,然后久久的趴在门扇上。 细汗随着热泪滚下来,她独自啜泣,两个人的关系终究走到这一步了吗? 如若不爱,则可相安无事,若不爱反生恨,处处惹来秦策的刁难和报复,顾盼子寄人篱下的日子便不好过了。 她走向床边,半扭身,褪下裤子的一角,臀上已被打得通红而泛肿,疼痛伴着热辣辣的知觉,持续的令她难受。 顾盼子将沉重的身子丢到床上,泪湿的双眸仰望虚空,愈发的觉得前途渺茫,不知该何去何从。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04章 曾如意表白 文顺四年初,北蛮三族突然联合一处,发动战争,侵犯大威朝西北部。 西部军总司立即组织人手抵挡,但北蛮三族来势汹汹,气焰滔天,双方交战数月,威军整体败退。 接下来,北蛮三族向威朝北部蠢蠢欲动。 北部军总司下达备战令,准备维护北地安定,支援西部。 十万大军向神武营集结,于周边安营扎寨,等待筹措足够的粮草,并镇北将军携辎重队到达。 在此期间,十万兵马的衣食住行,管理调度,都要秦策来安置,他整日忙的不可开交。 距离大军出征,尚有些时日,士兵们训练任务繁重,顾盼子每每结束了一日的操练,都觉腰酸背痛,身心疲乏。 曾如意殷勤的靠过来,为顾盼子捏肩。 “上次你答应我,咱们一起去逍遥坊,一直未寻到恰当时机。既然今日训练结束,我叫几个人同去,寻一位侍女按摩,好解去你一身的疲乏。” 顾盼子鹿眸圆瞪,勾起嘴角,点头道:“是啊,我倒忘了,你说逍遥坊歌舞游戏,应有尽有,我还不曾体验过,正好今晚过去瞧瞧。” 夜幕低沉,寥寥无几的星斑,隐在如雾的白云后头,月亮如钩,浅浅的弯在苍穹,今晚像是有雨,夜风吹得格外冷彻。 曾如意带着董小五,并两名总旗官,四人徘徊在夜风中的门楼下。 顾盼子一身男子便装,一路小跑,冲到四人面前,大家没有寒暄。 由曾如意钻进门房里登记,将几个人的名字,职务,具体归属哪一队哪一组哪一旗,皆标注的清清楚楚。 登记完毕,曾如意一挥手,五个人便往营外走去。 “要打仗了,我们此时出来,没什么问题吧?” 曾如意若无其事的打头阵:“有何问题?你已不是小兵,结束训练后可以自由出入,何况,你不是也告假了吗?” “对,我每月有三日休假。” 顾盼子心下稍安。 四人脚程飞快,跟随曾如意进了北宁城,穿街过巷,来到逍遥坊。 坊内灯火通明,黯淡了整条街的商铺,还未靠近,便已经听到笙歌四起。 这里装潢的宛若仙境,与周遭的建筑格格不入,常年灯红酒绿,夜晚的景象更甚于白昼。 人们往来如织,身份不同,服饰各异,但面上挂着同样恣肆的笑容。 店伙计热情的好似亲孝子,点头哈腰,激情相邀,请曾如意五人 上楼。 歌舞美女,诗篇美酒,这便是古人的夜生活! 顾盼子张着大眼睛,猎奇的环顾,对逍遥坊的一物一什皆充满了好奇。 这里是封建王朝里唯一的例外,没有规矩,没有说教,唯有自由和放肆,灵魂的放肆,身体的放肆,思想的放肆。 斗酒诗篇,知己朋友。 压抑的生活中,唯有这里可以纵情的享乐。 包办婚姻下,有些男人在这里谈情说爱,娶不起媳妇,有些男人在这里满足夫妻之情。文人墨客在这里寻找灵感,文武官员在这里卸去疲惫。 不同阶级的人似乎在这里实现了众生平等,这里是信息的集合地,四通八达,纵横贯穿。 曾如意一边上楼梯,一边笑看顾盼子:“你觉得是做男人快乐,还是做女人快乐?” 顾盼子痴迷的盯着歌姬们性感的长腿,发出猥琐的笑声。 “男人的快乐我懂了。” 店伙计洋溢一贯标准的笑容,将曾如意几人请进包间,大家轻车熟路,各自在矮桌旁席地而坐,酒肉水果,琳琅满目。 少顷,十位穿着清凉的美人,排着队聚在地中央,等待客人挑选。 曾如意大方的说:“今日我请客,你们随意。” 包括董小五在内,另两位总旗官毫不客气的选中美人作陪,未被挑选者退场,将舞姬换了上来。 铮音,琵琶,撩动着迷茫看客的心弦。 曾如意端起酒杯,递向隔壁桌的顾盼子,邪魅一笑:“你若是个男人,必是个好色之徒,眼睛都直了,请擦擦口水吧。” 顾盼子克制着躁动的心,举杯示意曾如意:“曾大人,破费了。” 顾盼子浅饮一口酒,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呀,你刚刚说,我若是个男人?” 随即她一拍胸脯:“我就是个男人啊。” 为了证明自己是男人,顾盼子抬手抱住一旁作陪的美人:“好生伺候,我有赏银。” 曾如意哭笑不得,不做理会。 顾盼子初次以男人的视角,摸向美人滑腻的大腿,喝着美人斟来的酒。 女人扑鼻香的体味,熏得顾盼子五迷三道。 终于,她体会到了纣王的快乐,大挥大洒,豪情万丈,以我为尊,即是此刻的快乐。 “董小五你也常来?” 顾盼子鄙夷的睨视自己的同乡。 董小五漂亮的铜铃眼眨了眨,嬉笑着说:“我不 常来,有人请客我才来,否则,我逛不起这逍遥坊。” 曾如意指着董小五笑骂:“属你最贼。” 歌舞之后,游戏颇多,酒意催人,愈发的令神智陷入狂欢。 更有艺伎的按摩,令人迷幻徜徉,飘飘欲仙,纵情忘我。 曾如意代替按摩的艺伎,使顾盼子倒在了他的怀里,他醉眼迷离,声线暧昧:“顾盼子,同我在一起,你开心吗?” “开心啊。” 顾盼子不假思索,天真的鹿眸,朦胧的仰望。 曾如意借着醉意,对顾盼子耳语:“我知道你是女人,我喜欢你这个女人。” 顾盼子醉意上脑,神情恍惚。 “你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很明白,我喜欢你,我想娶你回家。” 顾盼子仰在曾如意的臂弯,指尖捏住曾如意棱角分明的下巴,不可思议的问:“你了解我吗?” “我了解的很。” 曾如意刻意搂紧顾盼子,轻声呢喃:“我知道你跟秦策关系不一般,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他绝非好人,他配不上你。” 秦策这个名字,仿似顾盼子心中的警钟,她倏然清醒,从曾如意的怀中爬出来。 “你在说什么鬼话。” 曾如意处变不惊,依然保持着极具魅力的醉笑。 “那个人不过是见你长得好看,一时起了色心,到底还是要娶贵家千金。而情人在富家公子的眼里,不过是一时欢喜,厌倦了便可以随意丢弃。” “你别说了,在这么快乐的时候。” 顾盼子独自爬到角落,抱住了双膝。 曾如意却步步紧逼,半蹲在顾盼子面前,继续道:“他们那种人,是不会把我们底层人当人看的,除了正妻,其他女人都是玩物而已。” “我叫你别说了。” 顾盼子声音很低,咬牙切齿,愤怒的鹿眸,死死的瞪着曾如意。 一双眼睛,似有某种魔力,即刻令曾如意心软投降,他挨着顾盼子坐下。 “其实我不说,你心里比我更清楚自己的处境,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过去怎样,我要娶你,你做我的妻子,唯一的妻子,我有能力照顾好你的生活,不会让你跟我吃苦。” 顾盼子不想做正面回应,有意要岔开话题,于是高声招呼店伙计:“上点肉来,喝到后半夜,我又饿了。” 曾如意却一把牵住顾盼子的手,不愿放开。 顾盼子盯着那握过来的结实手臂,心生不忍,她沉声劝道:“他几次救过我的命,我不能恨他。你今日喝多了,我就当你说的都是醉话。” “我没喝多,早着呢,我句句肺腑衷肠。顾盼子,你还有美好的未来,别被他毁了。” 顾盼子低垂着头,思想陷落,曾如意所说,何尝不是血淋淋的事实,一个被富家公子抛弃的情人,一个一时讨人欢喜的玩物,这的的确确是顾盼子的悲哀。 她确实不能再沉浸于过去的感情当中,她得有新的生活,寻找一个真正能给她未来,能与她并肩成为夫妻的人。 可曾如意真的是最佳人选吗? 至少要有一个起始,才能慢慢了解。 许久,顾盼子才怅然一叹:“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我若想改变这一切,首先要能离开军营。” 一句话,恰如曾如意与秦策,分别立在桥的两端,而顾盼子义无反顾的,选择向曾如意的怀抱奔来。 曾如意顿时心花怒放,猛灌了自己一口酒。 “好,我等你。”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05章 她是我的 顾盼子一口酒下肚,恍然开窍,她揪住了曾如意的衣领。 “我想起来了,我初入军营,你作为小旗官,可把我打惨了,那一巴掌我记忆犹新,我鼻血都滋出来了。” 曾如意鹰目游移,乍然唤醒了久违的记忆。 “抱歉抱歉,我当时不认识你,若是预料到今日的你我,我怎能对你下狠手,既然你如此记仇,今日你便打我一顿解解气。” 曾如意拎起顾盼子的另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顾盼子立马将手掌高高扬起,随后又轻轻落下,顺势将曾如意推到一边。 “此仇我替你记着,哪日我心情不好,能发挥最大的功力之时,再找你算账,” “分明是你舍不得我。” 曾如意从背后环抱住顾盼子。 顾盼子依然本能的抗拒曾如意的亲近,幸好此刻店伙计将酒肉端来。 顾盼子挣脱曾如意,飞速的跑回自己的座位,开始疯狂的进食。 饭至中途,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吵嚷,连绵而沉重的踏步声,渐行渐近,最后停在了他们的房间门口。 “哐当”巨响,房门被粗鲁的踹开,神武营卒吏蜂拥而入,围住了屋内的所有人。 女人们齐声尖叫,一起跑开。 唯剩曾如意五人姿态各异,表情惊愕,皆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 魏熊从卒吏中间走出来,随后是黑着一张脸的秦策,护卫初冬紧随而至。 秦策高大摄人的身躯站进来,铁面带怒,青须正凛,威严的巡视整间屋子,看到了五张傻掉的脸,悍戾的狼眸停留在顾盼子身上。 顾盼子进饭的手一松,两根筷子“哗啷啷”掉在地上。 秦策气场赫赫,直奔顾盼子而来,随即铁掌带风,揪住她的衣领,恰如拎起一只离家出走,又被主人捉住的狸猫。 他凶横的命令:“随我回去。” “且慢,你凭什么带走她?” 曾如意跨前一步,握住了顾盼子的手腕。 秦策望着那两手相合,刹时怒火焚身,恨不得当即宰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男人。 “放开她!” 命令的话语从秦策的牙缝中挤出来,夹带着吞人的怒意。 曾如意坚定的回答:“训练结束,我们出营,可没触犯军规。” 秦策强硬的将顾盼子的手拉回来,然后将她甩到身后。 “此乃家事,与你无关。” 秦策与曾如意四目交汇,宛如森森寒剑出鞘,双方杀意弥漫,硝烟于视线之间顿起,兵戈对峙,铁蹄狂奔,以剑拔弩张之势,逼进敌营。 董小五与另两位总旗官,立时抱住曾如意的腰,连声苦劝,并将其拉开。 秦策非要杀尽敌方气焰,方肯收回狠绝的目光,他转身离开后,卒吏们也随之退了出去。 经此一吓,屋内众人顿时兴味索然,茫然无措的看向曾如意。 曾如意表情狰狞,发出狂吼,踢翻了面前的桌椅。 原本,这夜半时分,营指挥使突闯逍遥坊,已是令人骇然,他带走顾盼子,惹得曾如意无名火起,更是令大家匪夷所思。 今日真是喝多了酒,怪事不断。 顾盼子被赶出房间后,首先与初冬对上了眼神,本想从他眼中寻找答案,但初冬明显也是一脸迷茫。 顾盼子心下惊慌,环看楼上楼下的欢乐场,很快想出一个逃避问题的好办法,她要装醉! 试问这天下,谁能跟酒疯一般见识。 她双腿一软,抱住面前浮雕山水的木柱,然后开始装疯扮傻。 秦策走过来后,并未多看顾盼子一眼,肃声命令初冬:“将她扶到车上去。” 初冬麻利的上前拖拽顾盼子,顾盼子却死死的抱着柱子不肯走。 “我不走,这是我家,你们不要动我······” 初冬扯开她一只手,她另一只手便抱上去。 顾盼子望着秦策先行下楼,于是小声央求初冬。 “初冬啊,我的好兄弟,绝不能带走我,此一走,我生死难料,秦策无情,你不能如此无情。” 初冬则道:“你莫要为难我,走吧,毕竟主仆一场,总会给你留具全尸。” 顾盼子一听,更不敢动了,她连双脚也缠在了柱子上。 “我最清楚他是什么脾气,从前说他会打死我,或许还是玩笑,这一回,恐怕我真会被他乱棍打死,初冬,我求求你,放我走吧。” 魏熊等的不耐烦,干脆推开初冬,亲自动手,他揪住顾盼子的后衣领,连踢带踹,将顾盼子押送到楼下。 秦策命魏熊带卒吏返营,他则要带着顾盼子回家。 犹如死神附体的男人上车后,顾盼子顿觉无法呼吸,她惧怯的缩在车内的最边沿,尽量靠着车窗向外望。 “你要送我到那去,我家住在那颗星星上,可能有点远,不过车马费我照付。” 秦策稳稳坐下后,顺着顾盼子手指的方向看去,星辰浩瀚,银河宽广,顾盼子想上去,需得天马才行。 秦策不愿理会顾盼子的酒话连篇。 顾盼子忽又落寞的说:“我爹娘住在那里,而我在这里无家可归,我不过是在广阔天地间流浪的孤儿,所以我要到那边去,见到爹娘,我就有家了。” 秦策眉宇冷俊,面庞硬朗,望见那无助的小背影时,宛如冰消雪释,他两目柔软,内心感慨万千。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确实想放弃这段感情,顾盼子已经仗着他给的底气,无法无天,桀骜难驯。 她并不是一个安分的女人,秦策确实需要冷静的考虑,她是否适合继续留在他身边。 本以为度过最初的煎熬,时间会慢慢消解情感的困境。 但当他看到顾盼子与曾如意在一起时,他们开心甜蜜的样子,令秦策难以自控的愤怒,这种情绪,瞬间崩溃掉所有理智和冷静。 即便是得不到即毁掉的自私,秦策不想看到自己的女人,在其他男人怀里缱绻。 他变成了情绪的奴隶,唯想顺着本能,解决当下的不适。 若他们打打闹闹尚可忍,而今他们私会在逍遥坊,意图做出一些不耻之事。 一种强烈的背叛感袭上心头,令秦策热血沸腾,爆发出杀人的冲动。 而这也间接的证明了一件事,秦策忘不掉顾盼子,也无法舍弃,即使誓不相见,顾盼子始终霸占着他心头一隅,从未被撼动。 他试图远离,遗忘,转移,甚至是伤害,去化解这讨厌的事实。 但他纠结又痛苦的情绪,无药可医,唯有让这个女人回到身边来,方能迎刃而解。 这是一个自私的决定,需要牺牲顾盼子的快乐和自由,来满足秦策备受煎熬的情志。 而且,这也没什么难的。 秦策抬手抚摸座旁吓坏的小猫,无论用何手段,他想要的,终会像现在这样,摆在他面前。 顾盼子,逃不掉的!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06章 秦家的家法 返回秦府的后半程,顾盼子改换战术,装疯之后开始装睡。 秦策抱着她一路进了常棣院的一间耳房,临出门时,仍站在她床边警告:“不管你真醉假醉,今晚你且在这里醒醒酒,明日我再找你问话。” 一直听到关门之声,熟悉的步伐渐行渐远,顾盼子才猛然睁开眼睛。 她在心内盘算,她自认并未触犯军规,并且是告假期间,她可以出入自由,秦策无权干涉。 何况,他们虽未明说,也早已分手,那么她同谁在一起,秦策又凭什么阻挠呢? 其实,男人心也如海底针,令顾盼子捉摸不透。 东曦既驾,顾盼子从睡梦中乍然苏醒,不容片刻思考,她凑到门边窥望庭院,除了守岗的护卫,再无其他人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顾盼子仿似偷栗子的小松鼠,她脚步勤快,直冲院门。 吱呀! 书房门开,初冬走了出来,随即向顾盼子招了招手:“顾盼子,大人唤你进去。” 真是千防万防,防不住他们守株待兔。 顾盼子极不情愿的迈进秦策的书房,那男人锦袍玉带,皂靴雪白,玉冠和五官一样端正。 他坐在屋中的官帽椅上,四平八稳,神态威仪,气场格外强大,压得人喘不过气。 仅这一张不怒自威的脸,顾盼子见了,无错也自惭形秽,有理也丧失斗志。 “大人。” “跪下!” 秦策的声音低沉,极具威慑力。 顾盼子顺从的撩起袍带跪在了地中央。 “跪到这里。” 秦策指向自己足前的一方石砖。 顾盼子眼睛盯着那处位置,并不犹豫,直接爬了过去,地砖很硬,硌得膝盖生疼,她忍着疼,跪在了秦策脚边。 “酒醒了?” 问候中,略带着些许讥讽。 顾盼子长睫低落,盯着秦策的靴子尖,惶然的点头。 “胆子越来越大,敢和男人去青楼,你这么喜欢去,何不早说,当初我何必救你,直接送你去极乐坊即可。” 顾盼子跪姿笔直,头却埋的很低。 “属下是歇了训练之后,且在休假之期出营,并未触犯军规。” “同我讲起军法了?你犯的不是军法,是秦家家规。” 顾盼子愈发茫然,恐怕这所谓的家规,也是为了收拾她,临时制定的吧? “大人,属 下并非秦家人,怎会触犯秦家的家规?属下更不知错在哪里?” “现在想撇清关系了?晚了!不知错在哪,我来仔细的告诉你。” 秦策顺手抄起桌边的青玉镇尺,厉声命令顾盼子:“把手伸过来。” 顾盼子虽心中莫名,又不敢违逆秦策,于是乖乖的举起手心。 “啪”地一声脆响,顾盼子顿觉掌心入骨的痛,她本能的仰视秦策,想从那对狼眸中讨一个说法。 但她的不理解,在秦策看来,即是一种眼神顶撞。 秦策顿时怒火中烧,挥尺再打一板。 “你很不服气吗?” 顾盼子吃痛,不禁轻吟半声,她捂着红肿的手心不知所措。 原本没什么,这一回倒真有些不服气了。 “不许收,举起来。”秦策狮吼怒令。 顾盼子被秦策的威严所压,不得不再次展开已然泛红的掌心。 秦策毫不犹豫扬尺再打,直击灵魂深处,回响连绵。 顾盼子攥着拳头,紧咬下唇,不敢收回手,更不敢发出声音。 秦策怒声责问:“你可知自己是何身份?私会男人去逍遥坊,还说自己无错?” 顾盼子淡漠的妥协:“您说我有错,我就有错,我不会跟您辩解一句。” 越是如此态度,秦策越气,镇尺下落,与顾盼子高举的掌心相撞,炸裂般的剧痛,迫使顾盼子再次收回手,并发出娇软的低哼。 “顾盼子,不要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上次那件事后,你可有过反思,恐怕整日只想着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了吧?” “我没有!” 顾盼子扬起泪眸,矢口否认。 “还说没有?你和曾如意什么关系?” 随着怒不可遏的质问,镇尺飞向了顾盼子的屁股。 顾盼子一边挪着膝盖躲避,一边坚定的回答:“没有关系。” “还要撒谎吗?” 顾盼子眼见着秦策手中的镇尺扬起来,急忙后退躲开。 然而,这行为更加的激起秦策的盛怒:“你还敢躲?” 秦策倏然起身,揪住顾盼子的后襟,将她从地上提起来,按在桌上,非在她屁股上狠打一下不可。 顾盼子起身哭喊:“我跟曾如意只是朋友关系,而且,就算有其他关系,那也是我的事,你凭什么管我的私事?” 四目相对间,顾盼子顿生后悔,那对狼眸,于官场上打败了 多少对手,于战场上见惯了多少生死,怎是她可以匹敌的,仅仅一个对视,顾盼子已经被秦策的眼神杀死了。 顾盼子的话,犹如在秦策的脑子里引燃炸药,秦策怒发冲冠,下手更不留情。 他的铁掌按住顾盼子,镇尺几番起落,打的顾盼子哀嚎连连。 秦策愤郁的喘息,以镇尺指向顾盼子的脊背,威吓道:“顾盼子,你最好不要让我查到,过去的一年,你们做过何事,是否睡过一张床。 你已经把我的耐心消磨殆尽,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会再给你机会,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以后再有违抗命令的事,我不会过问情由,你立马给我滚蛋。” 顾盼子趴在桌边大哭,若说完全清白,她确实也不敢赌,她和曾如意睡过一张床,可即便什么都没干,谁又能信呢? 可万一被秦策查到,她又要被活活冤死了。 顾盼子倔强的呐喊:“秦大人,我是独身,与谁交朋友是我的自由。我念您的恩情,我可以报答您,但我不想成为您的玩物。” 如同新一包炸药被引燃,这回,炸在了秦策的心里,他难以置信的瞪着顾盼子的后脑勺。 “你把我和你在一起,称做报恩?与曾如意相处之后,你就成了我的玩物?” 秦策怆然发笑,不敢相信。 长达一年的时间,拒不相见,他以冷暴力去解决问题,已经使这个曾经全心全意爱自己的女孩,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秦策究竟不知,他到底该怎样对待顾盼子,才能做到恰到好处。 对她太好,她就放肆的无法无天。若冷漠置之,她转头就可以向别人投怀送抱。 她从不是一个遵守规则的人,即便是感情亦能三心二意,令秦策束手无策,爱恨不得。 恰时,初冬在门外轻咳一声,禀报说:“大人,夫人派大寒过来,说两位小公子哭闹起来,怎么哄也哄不好,非要叫您过去。” 秦策沉吟片刻,才闷声回答:“我即刻过去。” 随后,他丢下镇尺,严肃的告诫顾盼子。 “你且在这里跪着,将事情仔细想清楚,我对你如何,你全无感觉,别人三言两语,你就成了我的玩物。 你宁愿感恩他跪地请愿,为你祈祷之功,也不愿记得,我承受天下重压,拿整个秦家做赌注,才换你死中求活。 短短一年,你便耐不住寂寞,顾盼子,你若不忠,我必杀你!” 言罢,秦策步伐沉重,恼恨 的踱出房门。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07章 搬家 顾盼子反手捂住急剧肿痛的娇臀,身子缓缓从桌角滑落,她半蹲在地上,许久不能从身心的折磨中回神。 她抹着眼泪跪回到原来的位置,愈发的不能理解秦策的加膝坠渊,喜怒无常。 她到底不知秦策是何心意,令她备受冷落长达一年,漠不关心她的一切,反而她新交了朋友,秦策倒是紧张不悦,处处刁难,说到底,终是不愿盼她好。 秦策迈进芳华院时,长子秦与子正被小寒逗的哈哈笑,而次子秦永固,则睡意酣甜,哪个都不像大哭过的样子。 “孩子怎么了?” 秦策上前抚摸秦永固的小脸。 铁应柔揶揄着说:“都哄好了,孩子就是这样,情绪变化的快。” 秦策不免深沉一叹。 察觉丈夫面现不快,铁应柔立即直奔主题:“早上听仆人说,你昨夜突然返回,将顾盼子也一并带回来了,她人呢?我好久未见她了,心里着实想念。” 秦策转身到榻边,摸了摸秦与子的小脑袋。 “临时有事,回来的匆忙,军营事务繁多,我今日需将她带回军营。” 秦策三缄其口,毕竟自己的女人同别人跑了,这种事对一个男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侮辱。 铁应柔放下怀中的孩子,轻手握住秦策的手臂,柔声苦劝:“不管怎样,她跟你一场,付出过真心,她身世可怜,又孤身一人,即便你们闹了什么别扭,或许她犯了什么错事,也请宽待她吧,切莫再伤害她了。” 秦策微咬牙关,沉默不语。 门外的春风不住的呜咽,屋里是震怒后的寂静。 顾盼子跪在地上,虽擦干了眼泪,却仍抽噎不止。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红肿的檩条,无法忽略臀部传来的阵阵痛意。 不知该怎样形容此刻的心情,男人是永远不会认为自己错的,只会叫女人自我反思,苦闷是我的,寂寞是我的,错误还是我的。即使将来老了,丑了,变得无趣,问题还是我的。 秦策的威严暴虐,愈发衬的她与曾如意之间平等互爱,多么可贵。 坚硬的地砖跪久了,双膝已经生疼难耐,顾盼子悄悄半蹲,缓解骨痛。 “大人。” 听到门外初冬的礼拜之声,顾盼子立马重新跪好,腰板挺得笔直。 屋门响动,秦策缓步迈进来,瞧着顾盼子跪地的背影,那圆溜溜的发髻下,白皙的颈部线条柔美,即使一身男装,也难掩她是娇女的事实 。 “以后,你每月三日的告假取消,除非真是身体不便,再另行申请。虽挂职总旗官,你不必再带兵了,就在我身边做护卫,时刻随同我左右。” 顾盼子默不作声,不愿答应,只管不住的哽咽。 秦策绕到顾盼子身前,居高临下的质问:“又耳聋了是吧?” 顾盼子才微微扬起哭红的桃面,极不情愿的回答:“我听到了。” 男人硬面威慑,冷色的眸光低垂,气势凌人。 “起来吧,跟我回军营。” 顾盼子提起袍带,支起双膝,幽怨的眼神,触碰到秦策的狼眸,凶悍之中,一丝柔情破冰而出。 顾盼子火速收回目光,实在不能从秦策强大的气场下苟活,她扭身向外,先行一步。 家事未完,军营尚有十几万人的问题,仍需秦策兼顾。 魏熊从公事堂外走来,手里捏着一封信。 “大人,这封信是从曾如意的房间里搜出来的。” 魏熊眼神中充满隐晦。 秦策接过信封端详,封皮绘有北蛮特有的符文,男人一端嘴角翘起,浮起阴郁的冷笑。 他吩咐魏熊:“即日起,顾盼子搬到我的院子来住,你派个人替她收拾东西。” “是。” 总旗官营房中,顾盼子郁闷的收拾行李。 曾如意瞟了一眼等在院中的卒吏,担忧的问:“你回去以后,他没对你怎样吧?” 顾盼子如实说:“秦大人不让我再带兵,将我安排到他身边做护卫,我现在要收拾东西,搬到他的院子里住。” “你同意了?” “我有权利不同意吗?反抗他,我会有好下场吗?” 曾如意满面愁容,愤郁的说:“他人面兽心,必定对你不善,更不会轻易放过我,何况夺妻之恨,估摸着他会想办法除掉我。” 顾盼子两目震惊,停下手上的动作:“除掉你?无缘无故,他凭什么杀人?” “你跟了他这么久,难道还不了解他?” 顾盼子神情落寞,惆怅一叹:“或许,我真的不太了解。” 曾如意盘起双臂,幽声说:“你以为,你是如何从杀使臣的案子中活下来的? 他利用了你,除掉了胡文及他的同党,剩下的小喽啰,自然甘愿归顺于他,现在整个神武营,都是他的人。 他是何手段,你当然不知,你只是他的一枚棋子。” “那 他会杀了我吗?” 顾盼子诚惶诚恐。 曾如意认真的凝视顾盼子,音色沉郁:“有一点必须要承认,是他费尽心机救了你,让你光明正大的从地牢里走出来。 听说圣上降旨罚你百杖,原意是想将你乱棍打死,亦是他从中耍计,最后可是一棍都未落在你的身上。 他肯定不会杀你,但不会杀你未必是好事。” 望见曾如意颇有深意的眼神,顾盼子愈发愁苦:“那我往后的路也不好走了。” 曾如意默然低头,瞥见顾盼子掌心的红肿,他急切的关心:“他打你了?” 顾盼子将手心藏在身后,佯装豁达:“小事而已,不必挂怀。” 曾如意两眼含恨,切齿凿牙,将两拳握得“咯咯”响。 不料,午后他便被卒吏送进了羁押室,而顾盼子全然不知。 她正在秦策的偏房内,将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展示在桌案上,接受着秦策的检视。 秦策拿起桌上装蛐蛐的竹笼,端详片刻,质问道:“这东西你留着做什么?” “我立马丢掉。” 秦策又指着一些叮叮当当的小玩意,冷声说:“将这些无用的东西一并丢掉。” “好。” “还有你那些瓶瓶罐罐。” 顾盼子忙将养肤品护在身下,此乃她最后的底线。 “大人,这些不能丢,这些都是我花光了月银买的,是女人用的,让我留着吧。” 秦策轻闭其口,没再说什么,临出门时再次叮嘱:“将该丢的都丢了,尽快收拾好。” “是。” 目送秦策出了屋,顾盼子委屈巴巴的望着竹笼中的蛐蛐将军,与它做了最后的,长久的告别。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08章 一封北蛮信 秦策青色官衣倜傥,锦靴踏进脏污的地牢,独自走进羁押室。 曾如意健硕的身躯,挤在狭窄逼仄的空间内,铁索重重的坠着手脚,因坐卧不得,他只能保持着站立。 一人间羁押室,是对犯人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当周遭唯有黑暗,和无法移动的逼仄空间,久而久之,人的精神会崩溃,全身会酸胀充血,会有窒息感,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策的到来,带来了几盏光亮,卒吏搬来椅子和桌案,摆在了曾如意牢门前的空地上。 曾如意浮现出期待已久的眼神,讽笑说:“想好怎么除掉我了?” “可惜,我真为你可惜。” 秦策肃正的脸庞写满遗憾:“我说过很欣赏你,并屡次给你机会,甚至提拔你做副统领,并且劝你莫要为了儿女私情,断送自己的大好前程,你偏不听,你本可以步步高升,成为将才。” “我成为不了将才,至少我不屑像你们一样内斗。” “但你喜欢当内奸,把希望寄托在外族,这里混不下去,指望别人把你捧为座上宾,既可耻又可笑。” 曾如意惊愕莫名。 秦策举起那封来自北蛮达旦族的密信,慢悠悠的说:“信上承诺你,归顺他们,即刻给你将军的头衔,把你的未来生活描绘的神仙一般,很有诱惑力吧?” 曾如意不可思议,半晌,他恍然一笑。 “这便是你打击我的手段?无非就是欲加之罪。凭你的本事,想寻我错处,总会有绝妙的办法,我百口莫辩。 在军营,唯有逃兵和叛徒,可以不用上报朝廷,便可就地处死。 秦策,你用这一封北蛮信,正好可以直接要了我的命。 你真是好算计啊!” 秦策将信丢到桌案上,笑意清浅:“咱们之间也不是没得商量,我本不想杀你,我很珍惜你的才干。” 曾如意神态傲慢,果断拒绝:“我不想与你为伍,你除了有个将军老爹,你还有什么?” 曾如意的话极具挑衅,霎时令秦策收起笑容,他眸色锐利,刀锋之眉透出森森寒意。 秦策按捺脾气,意味深长的说。 “你从军是为了生计,我从军是命运使然。 你在军营里不过几年光景,随时可以弃武从农,去过别样的人生。 而我从小跟随父亲,吃住在军营,见惯了残缺和死亡,我的生活全部在军营里度过。 我比你 更懂人性,更懂什么是战争。 军旅对你来说,是人生中一个短暂的过往,对我来说是逃不开的生涯。” 曾如意却避左右而言他:“爱而不得很痛苦吧?把无能的怒火往她身上撒,你说你又娶不了她,还耗着她干嘛?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她,这一点你根本做不到。” 秦策眉毛轻抖,鄙夷的打量铁笼中的曾如意。 “话不要说的那么绝对,那是因为你什么都没拥有,你站到我的位置,只会比我做的更过分。” “你拥有的多,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玩弄一个底层姑娘,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对你们贵族门阀来讲,都不过是一时的玩物吧?” “别拿贵族门阀说事,你这等人物,不是也照样拿别人家的姑娘当玩物吗?极乐坊你是常客。” 曾如意轻蔑的笑:“我没记错的话,那地方你也去过。” “我不过是碍于面子,陪同上官,我没碰过那里的任何一个女人,我不像你,饥不择食,我嫌脏。” 曾如意狂妄的大笑:“我也用这个借口骗过别人,大家都是男人,装什么清高!” 秦策端坐笔挺,保持着一贯的公子风度。 “以前这里的男人,十个有六个得花柳,一病起来,那个鬼样子也挺惨的。 大家一处洗澡,我亲眼见过他们千疮百孔的子孙根,实话讲,挺恐怖的。 我不是清高,我只是洁身自好,爱惜自己的身体罢了。 我不是没有欲望,我只是能压抑住自己的欲望,管得住自己的身体而已。” 秦策深沉的凝视曾如意:“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曾如意,但愿你没染上那种病。” “放心,我若是染上那种病,我就自宫,去做宦官,也绝不会去祸害良家妇女。” 秦策双手的指尖,在扶手椅上轻敲,笑容微妙,追问道:“我想知道,顾盼子是女人这件事,是她告诉你的吗?” “不用她说,我看得出来,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你可和她行房了?” 曾如意深望着秦策,那男人犹如一头捕猎的公狼,眸光透着瘆人的红光,面上更是氤氲着嗜血的狂傲。 曾如意苦笑道:“我倒是想,尚没那个机会,她心里装着你,我碰一碰都要杀人。但我相信,不久的将来,她会全心全意的跟着我的。” 秦策眯起眼睛,神光愈发犀利:“你想为她开脱?还请你们两个串好口供,她求 我放过她,说穿了,她想离开我,跟你在一起。” 恶狼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曾如意,试图捕捉任何一点微妙的破绽。 听到这句话,曾如意霎时变得热血沸腾,顾盼子果然这样说?可见顾盼子离开秦策的决心,以及将爱转移到他身上的诚心。 顾盼子如此勇敢,曾如意没有理由退缩。 “秦策,你根本没有切身的为她考虑,她视你为唯一,可她在你心里却永远占据不了全部,她拒绝一场不公平的感情,何错之有?” 秦策眉眼凌厉,神情孤傲。 曾如意情绪激动,随着手臂的起伏,铁链“噶啷啷”的发出碰撞的声响。 他口若悬河的质问道:“你给不了她的我能给,我能保证和她在一起,绝不碰其他女人,你能保证吗? 你的爱霸权又自私!她是一个纯净的女孩儿,你根本配不上她。 天下美人数不胜数,你为何不能放过她? 话说回来,你爱过她吗?还是说军营枯燥,恰好威逼顾盼子来排解你的寂寞。 你说娶她也是谎言,爱她更是假象。 秦策,将她让给我吧,反正你也对她不感兴趣了,你能拥有的女人很多,不差她一个。” 秦策脸色铁青,神情悲愤,不作回应。 曾如意双手抓着铁栏杆,神态逐渐变得癫狂,他迫切的请求:“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反正我也活不成了,既然你不爱顾盼子,你帮我把她也杀了吧,今生一起死,来生肯定做夫妻。” 曾如意双眼瞪着秦策,口中发出桀桀怪笑,手脚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也跟着沸腾。 “看来你是挺喜欢她的。”秦策玉石般的声音飘荡:“你是怕我杀了她才这么说的吧?但是你要搞清楚,我怎么处置她,都跟你没有分毫关系。” 言毕,秦策倏然起身,脸上挂起阴鸷的笑容,他抄起桌上的北蛮密信,快步离开了地牢。 曾如意犹不甘心的在身后大喊:“秦策,你算什么男人,有能耐冲我来,别对一个小姑娘大发淫威······”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09章 强扭的瓜不甜 魏熊于地牢外等候多时,终于见到秦策出来,他上前询问:“大人,曾如意如何处置?” 秦策冷着脸,大步向前走:“我给过他机会,但他却自掘坟墓,可见他是有勇无谋,将他军法处置了吧。” “按律,通敌叛国,证据确凿,不用上奏表,便可就地处决。” “誓师大会当日,杀他以正军心。” 一场狂风带来了一阵暴雨,天空乌隆隆,电闪雷鸣,豆大的雨滴敲击着门窗,整整一个下午,顾盼子坐在屋中,心绪不宁。 傍晚风歇雨停,唯有屋顶的残雨,滴答滴答,有节奏的垂落檐下。 雨停了,顾盼子慌乱的心不停。 掌灯之后,隔壁忽然传来秦策的高喊:“顾盼子!” 这喊声中夹杂着极度的愤怒。 顾盼子高声应答,仓皇的冲进秦策的房间。 秦策身穿洁白里衣,坐在床边,面上带有汹汹怒意,他指着顾盼子责问:“我让你把那些虫子丢掉,你丢到哪去了?” “放生了呀!”顾盼子一脸懵懂。 秦策火冒三丈,指着屋内的角落,命道:“现在,你把我房里的蛐蛐给我捉干净,若是捉不干净,今晚你休想睡觉。” “啊,是!” 秦策愤郁的放下床幔,重新钻进被窝,准备休息。 顾盼子双眼放射着无辜,环顾整间屋子,专心听蛐蛐在哪个方向鸣叫。 她心犯嘀咕:“这蛐蛐真会挑地方,我明明把它扔到院子里了,它可倒好,知道谁官大,专往秦策的房里钻,害我有觉不能睡,大晚上跑这儿逮蛐蛐。” 蛐蛐很狡猾,半飞半跳速度奇快,顾盼子眼看双手盖到它时,它振翅大跳,一蹦老高,再想寻到它就难了。 可怜的姑娘滚在地上,左扑右盖,又不敢有大幅动作,若将那只凶老虎吵醒了,又没她好果子吃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盼子愣是没摸到蛐蛐的毫毛,她恨得牙根痒痒,赌咒发誓,千万别让我逮到你,逮到必须油炸。 一个不留神,撞到桌腿,偏偏霉运当头,桌上的花瓶先是“当”地一声躺平,随后骨碌碌滚了下来。 幸好顾盼子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了花瓶,及时止损。 但这一番动作,仍是扰醒了秦策,他不耐烦的翻身,扯开床幔,诘问顾盼子:“你还要多久?” 顾盼子坐在地上抱着花瓶,不知所措:“如果大张旗鼓的捉,很快就能捉 到,如果小心翼翼的捉,我可能要一个晚上不睡觉了。” “大张旗鼓的捉,是怎么捉?难道要把房子拆了?” “那倒不用,只需把家具统统搬开······” “你过来说话。”秦策严声打断顾盼子。 顾盼子放下花瓶,挪到秦策面前,双手背后,端站笔直,仿似一个等待挨训的小学生。 秦策眸光严肃,尽情的打量着顾盼子,烛光下的她云娇雨媚,睫羽浓长,麋鹿之眸闪烁着斑斓的华彩,尤其那樱色唇瓣,总是带着些可爱的倔强,红润的春桃小脸,许久不见,愈发楚楚动人。 爱过的一张脸,再见依旧会爱,不由地,令秦策心潮澎湃。 “过来。” 秦策的声音尽量柔和,他将骨骼刚硬的手掌伸出去,等待着顾盼子靠近。 顾盼子踌躇着上前,冷不防被秦策牵住手腕,撞进他结实的胸怀。 秦策低头端详着怀中的小女人,并用指腹从她的眉心滑向下巴尖,如同欣赏着一件亲手养护的艺术品。 随即,他握住顾盼子的下颚,将本就亲近的距离拉的更近。 他每迫近一寸,顾盼子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这感情太复杂,涵盖了诸多情绪,唯独不是初时最纯粹的爱欲。 当两人的距离无限接近于零时,顾盼子的花瓣小手发力,推开了秦策的脸,然后从男人宽阔的胸膛中挣脱出来。 怎料,秦策却强横的扯住顾盼子的腰带,将她重新拉回到面前,极其不满的质问:“你这是何意?” “我,我······” 顾盼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什么?别告诉我,你真喜欢曾如意,真想和他私奔?” “我没有。” 顾盼子惶恐否认。 “既然没有,摆出这副模样做什么?” 顾盼子被揪住腰带,进退不得,只能扭过头回避秦策的眼神。 她宛若一只鸵鸟,将头扎在沙土地中,试图避开风暴。 顾盼子的抗拒,更令秦策怀疑她和曾如意的关系。 有些事无法获取证据,最让人抓心挠肝。 秦策手指一松,放开了顾盼子,给两人之间留出了喘息的余地。 “无妨,我给你机会,你若说你喜欢曾如意,你二人两情相悦,我可以成全你,我为你解除兵籍,放你二人双宿双飞。” 顾盼子乌溜溜的眼珠滚动 ,心知这是秦策的陷阱而已,在感情的问题上,他绝非大度之人,即便不爱,他也绝不允许别人捡他不要的东西。 “大人,我从未喜欢过曾如意。” “是实话吗?” “天地可鉴。” “那你把衣服脱了。” 顾盼子未敢听清,抬眸向秦策确认。 那男人眸色幽深,平静的如秋夜的河流,透着淡淡的凛冽。 “还需要我重复吗?” 见顾盼子一动不动,秦策再次施压。 顾盼子半低着头,不知所措,面前这头青狮,今日恐怕又搭错了脑弦。 “既然同我在一起是为了报恩,那便拿出报恩的态度来,玩物通常是不会违抗主人的命令的。” 秦策的话极具侮辱,令顾盼子顿感不快,原本澄澈纯真的鹿眸,立现刀锋般的恨意。 如此表现,愈发的使秦策咄咄逼人:“顾盼子,你或许不知,我有个习惯,得不到或失去的玩物,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摧毁。你敢喜欢别人,那个人唯有死路一条。” 话音一落,顾盼子便开始利落的解衣服,她双眸泛红,紧咬下唇,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脱掉,直到仅剩抹胸和底裤,然后以雪足踩在冰凉的砖石地上。 她明知她逃不掉,又何必给无辜的人造成伤害。 “脱干净。” 秦策喉结滚动,不依不饶的发出命令。 顾盼子双眸噙满泪水,愤郁的解下抹胸,褪下底裤,将自己的裸身,毫无保留的展示在秦策面前。 秦策以一种令顾盼子极其不适,审判的眼神注视着她,从头上到脚下,如同在检视战场上的俘虏,令顾盼子羞愤难当,藏无可藏。 “曾如意碰过你吗?” “你爱怎样想都没关系,反正我说的话你都不信。” 顾盼子极其不自在的,将双手在腰间握成了拳,骄傲和屈辱,两种极端的情感,令她矛盾的颤栗。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10章 誓师大会 面对这凝脂白玉一般的胴体,宛若春柳般窈窕的身姿,秦策情难自禁,热血上涌。 他猛然将顾盼子拽到床上,并无礼的以炙热的吻,霸占着身下的姑娘。 可顾盼子依旧将手臂撑在胸前,为二人之间划清残酷的界限。 秦策终于停下动作,贪戾的黑眸低垂,仿佛下一秒便会张开血口吃人。 他扳过顾盼子的脸,认真的凝视昔日的恋人,秋水之眸泛起涟漪,泪水从两鬓滚落。 顾盼子寸丝不挂平躺在床上,完全一副忍受凌辱的模样。 “同我在一起,对你来说,有这么为难吗?” 顾盼子怨道:“你到底想怎样,明明选择离开的是你。” “是啊,但我见你与其他男人交好,偏偏心情不爽,我不想再放过你。” 秦策单手将顾盼子的双腕按在床头,另一只手肆无忌惮的抚摸,越过花丘和平原,探到幽秘的密林深处。 顾盼子发出阵阵呜咽,近乎嘶吼般哭求:“不要,我求你,好吗?” 小姑娘梨花带雨,哭着求他放过,令秦策内心纠结难耐。 他垂眸久久的注视着顾盼子哭,神色愈发恼恨烦闷。 最终还是扭身向外,坐于床边,他为顾盼子让开了出路。 “穿上衣服,滚出去。” 顾盼子不敢迟疑,立即从床上爬起来,将凌乱一地的衣服捡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胡乱的穿好,然后匆匆忙忙,冲到了门口。 门扇轻合,那男人依旧坐在床边,两眸幽暗,仿似屠夫动手前的凝视,令顾盼子顿觉毛骨悚然。 翌日,秦策登上门楼,遥望着神武营外的驻扎地。 主帅徐茂带过来的十万大军,以及铁骑营全部队伍,尽皆集结完毕,众将士整装待发。 秦策命令魏熊:“明日召开誓师大会,即刻启程,全部带甲行军,直向北蛮腹地。” “北蛮腹地?” 魏熊一时未赶上秦策的节奏:“大人,北蛮三族在西北部打得火热,咱们不去支援吗?” 秦策却似智珠在握:“无需支援,杀向他们的老家,他们自会乖乖的跟着咱们走,我要将战场从大威朝移到北蛮之境,在那里才好杀个痛快。” 魏熊抓了抓杂乱的胡须,浮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即刻通报各营官员,到堂下议会。” “是!” 雨后的北宁城界,空气清新,风丝 和煦,蒲柳杨枝,百鸟争鸣。 各营的正副指挥使,军师,督军,监军,参军,等等诸官,于堂下坐的满满当当,主帅徐茂,独坐主位。 议会冗长,确立了行军路线,以及作战计划。 然而,秦策看似听得认真,却无半分心思留在会上,他头脑中盘旋的都是顾盼子,以及那个不知死活的曾如意。 尤其昨夜爱人的拒绝与哭泣,更是令他浮想联翩。 在他漠不关心的那些时日里,顾盼子主动跟随曾如意回家,同他共度新年,两人若说没什么,叫秦策如何能信。 他自认,他与顾盼子之间隔阂深重,根本无法回到从前的亲密,他把一切归罪于曾如意。 仿似精心栽培的水灵灵的白菜,不过一时疏忽,便被曾如意这头野猪拱了。 秦策恨曾如意之深,必杀之而后快。 “秦大人意下如何?” 徐茂将军的问话,凭空飞至,他以严肃的眼神瞪着秦策,申斥道:“你想什么呢?如此重大的议会,你却恍恍惚惚,问话不答?” 秦策这才恍然回神,环看众同僚错愕的注视,秦策略显尴尬的做了许多小动作,根本不知该回答什么。 “抱歉将军,属下并未听到您的问题。” 徐茂当即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随后,他隆声宣布:“都散了吧,各尽其责,勿要出现差错。” 一时之间,众军官乌泱泱踱出公事堂。 唯剩秦策留于堂下,笔直的站在徐茂面前挨训。 次日晨间,大军出征前,由统帅徐茂主持,召开了十多万人的誓师大会。 以徐茂为中心,各营领导一字排开,端立阵前,顾盼子作为秦策的贴身护卫,自然与初冬守在秦策的身后。 徐茂中气十足,如虎啸山林,对全军进行了慷慨激昂的鼓励,表达着此次出征必胜的决心。 唾沫横飞间,调动了士兵们激奋的情绪,他们恨不能立刻横刀跨马,铁蹄踏平北蛮全境。 大会临近尾声时,徐茂突然宣布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疾言厉色,大发感慨:“身为大威朝的子民,深受大威朝的恩泽养育,怀有异心,可耻可悲。 你们的锦绣前程,只有靠自己的能力才能争取,无能之人,到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出人头地。 莫要被外族的巧言令色所欺骗,没有立场,没有主见,去做叛国贼,令祖上蒙羞。 一个叛国贼,会令全军将 士暴露在敌军的视野中,将士不打胜仗,百姓就要遭殃。 为了自己那点虚无缥缈的荣华富贵,葬送多少同胞的性命,迫害多少无辜的家庭,这种人,杀之不足以解恨。 可偏偏有人不信邪,神武营副统领曾如意,通敌叛国,有密信为证,他痴心妄想达旦族为他绘制的美好蓝图。 告诉你们,叛国贼累及家族,千秋万代都休想抬头,只要叛国,对内对外,他皆是一条狼狈的狗。” 徐茂高声咆哮:“将叛国贼曾如意押上来,砍头祭旗,以正军心。” 此番话一出,曾如意旗下的士兵们一片哗然。 曾如意叛国? 谁都不敢相信,平日里相处,他慷慨大方,性格耿直仗义,对他们多有照拂,这样一个人,怎会叛国呢? 士兵们不信,顾盼子更为震惊。 曾如意作战勇猛,私底下憨直诚恳,哪里像一个叛国贼,这么大的帽子扣在他头上,岂不叫他横竖都是死! 眼看着曾如意被五花大绑,送到场中央。 卒吏银闪闪的大刀,高举在他的头上,曾如意一声不吭,表情平静,态度十分的坦然。 顾盼子难以置信,不容片刻思考,她绕到秦策面前,双膝落地,悲声乞求:“大人,曾如意不可能是叛国贼,这件事一定有问题,先别杀他行吗?”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11章 曾如意之死 顾盼子当众跪求他放过曾如意,使秦策脸上变色,碍于各营官员在场,他不好发作,只得低声勒令:“顾盼子,快起来,有问题事后再说,别在这丢人现眼。” “事后再说他就死了,大人,曾如意能力出众,不该因私怨被处死,若是因我之错而连累了他,您尽管惩罚我吧。” 顾盼子声泪俱下,跪爬两步,双手紧紧的抓住秦策的官衣下摆,不停的哭求:“大人,我知道一定不是他的问题,您别杀他行吗?我以后绝不违背您的命令,绝对听您的话,请您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顶着统帅徐茂和所有武官错愕的眼神,秦策脸色灰暗,十分下不来台,只好肃声警告顾盼子:“顾盼子,此刻你就在违抗我的命令,赶快起来。” 顾盼子两眼泪汪汪,一个劲儿的摇头不肯起。 一旁的徐茂雷鸣之声响起:“我知道很多人怀疑,身边好友突然成了叛国贼,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没错,叛国贼就隐藏在你身边,跟你交朋友,套我们的军情,他比任何人都表现的好,讨人喜欢,唯有这样,他才能更好的完成敌军发给他的任务。 曾如意借上次达旦使臣被杀,达旦族羁留神武营期间,与达旦副将结识,从此两方密信来往,达旦甚至在信中承诺,曾如意愿意投诚,达旦族立即封他为将军。 证据确凿,字字为真。” 魏熊将达旦族密信高高举起,并打开信封,抖开信纸,展示给所有人看,当然了,距离远,谁也看不清,但敢于公开这样一封信,曾如意无法清白。 场上所有士兵惊愕万分,包括顾盼子。 她远远的望着曾如意颓唐的埋着头,不辩驳,不反抗,他坦然待死。 随后,卒吏高举银刀,手起刀落,将曾如意斩于阵前。 顾盼子双眼一闭,热泪翻涌,与曾如意相处的画面,飞速的涌现。 他为她试面膜,帮她提东西,陪她逛街,在她孤苦无依之时,带她回家过年。 顾盼子回想起那位待她如亲人的母亲,朴实的兄嫂,以及曾如意可爱的侄子。 他们不知挚爱的亲人,此时此刻,已经尸首分离,死在了他拼搏奋斗的军营。 小男孩抱着蹴鞠,正期盼他的叔叔再次回来,陪他踢球。 一切皆因她顾盼子而起,女室友人头落地的恐怖记忆,再次被唤醒。 那个男人,一次次斩杀掉她身边的人,若说室友并不无辜,可曾如意究竟何罪之有? 顾盼子情绪崩溃,伏在地上无声的悲泣。 秦策咬着牙骨,命令初冬:“将她拉起来,送回去。” 初冬扶着顾盼子的手臂,拽了几番她都不肯起。 秦策不耐烦的威胁:“顾盼子,你若是再为他掉一滴泪,我便剁他一块肉,敢为他哭,就等着他的尸体变成肉泥吧。” 顾盼子什么都听不进去,一心只想着如何向曾家人交代,他们视她为家人,留她吃年夜饭,陪她看新年的烟花。 然而,曾如意却因她而死。 秦策见顾盼子无动于衷,愈发的怒火中烧,他吩咐初冬:“别管她,她喜欢跪便让她跪,有本事永远不要起来。” 这边秦策教训顾盼子,那边统帅徐茂已经下达了大军出征的命令,前军出动,陆续离营,各部官员纷纷退场。 秦策愤然离去,不再理会顾盼子。 顾盼子不敢抬头,她目不忍视卒吏们抬走曾如意的尸首。 她内心痛楚,身边的人正在一个一个的消失,父母家人朋友,统统都不在了。 顾盼子吞咽苦咸的眼泪,目送大军散场,前路军先行,中路军准备,后路军待命,一切都如梦幻泡影,真实与虚幻交织,飘飘渺渺,恍若隔世。 操练场忙碌的身影川流不息,唯有顾盼子呆呆的跪在原地。 董小五几人担忧的靠过来,纷纷表达着关心:“顾盼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盼子泪如泉涌,只顾哭泣。 董小五又道:“事已至此,你也别太难过,若是秦营使命你罚跪,我陪你跪。” 说着,董小五便要跪在顾盼子身边。 突听顾盼子歇斯底里的大喊:“滚,都给我滚,统统给我滚开······” 感受到顾盼子暴躁的情绪,董小五火速爬起来,招呼着其他人一起退后。 眼泪流尽之后,顾盼子陷入了麻木的沉思,她神情恍惚,盯着膝前的一方土地,尘起尘落,生生死死,一切皆虚妄而已。 秦策,这个无数次赐予她希望,又无数次给予她绝望的男人,阴险恶毒,心黑手狠,他的罪恶与伟大是同等的,他根本就是一个衣冠楚楚的伪君子。 可天下人都可以骂他恨他,唯独顾盼子没有资格。 若不是他的出手相帮,此刻的顾盼子,可能会醉卧极乐坊,为恩客们歌舞助兴,微笑着忍受万人践踏,失去了做人最后的体面。 可她的救命恩人,又杀了她最 好的朋友,顾盼子的痛苦,皆是秦策强加给她的,又怎能不去恨。 时至午时,顾盼子仍孤零零的跪在操练场,她失去了所有力气,甚至是反抗的欲望。 即便长跪不起,跪死在这,她无怨无悔。 初冬从门楼下飞奔而至,他不由分说,弯腰扛起顾盼子便走。 顾盼子意志消沉,趴在初冬的背上,面无表情,一直颠回了秦策的住处。 堂下的秦策坐在八仙桌旁,香喷喷的饭菜已经摆上了桌,他严肃的命令顾盼子:“坐下,把饭吃了。” 顾盼子固执的拒绝:“我吃不下。” 秦策不容置疑的眸光轻抬,再次对着顾盼子发令:“我叫你坐下,把饭吃了。” 顾盼子却突然抓起碗筷,狠狠的砸在地上,然后奋力的推翻了桌上的所有杯盘碗盏。 秦策见状,厉声喝骂:“顾盼子,不要无理取闹。” 顾盼子愤郁的喘息,泪眼瞪着秦策,语声决绝:“你杀了我吧。” 秦策严峻的脸庞微微僵硬,随即他缓下脾气,幽声告诫:“你的命是我的,能不能死,我说的算。” 顾盼子不管不顾,立时发疯般的打砸屋内的一切摆设,以此释放胸中压抑的怒火。 即便瓷器的碎渣崩裂在足前,秦策稳坐灯挂椅,全程漠然的注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12章 追妻火葬场 直到无东西可摔,也砸累了,顾盼子开始跪坐在地上哭,如同一个找不到家的小孩,她无助的掩面,任凭眼泪从指缝间滴落。 “你为什么要杀死我的朋友,为什么要杀死我所有的朋友?” 秦策缄默不语。 “说曾如意通敌叛国,根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你就是想让他死。” 秦策沉凝睹视,一言不发。 顾盼子转向秦策,幽怨的指责:“一定是你误会我和他的关系,然后自私的害死无辜的人。” 秦策依然是一副淡漠的神情,欣赏着顾盼子对他发脾气。 顾盼子啜泣着盯着面前,如此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他好似雕塑一般,专注的看着她,对她的所有谩骂都不作回应。 顾盼子的声声痛诉,都如石沉大海般不见回响,更是令她难受。 许久,顾盼子的哭声停了,泪也干了,她宛如一条流浪的小狗,爬到屋中的角落抱腿蜷缩。 “若是砸累了,闹够了,便到床上休息,不准坐在地上。” 秦策生硬的关心,并未惊动顾盼子,她反而将枕在膝上的小脑袋,转向了墙壁。 秦策无法,他唤来初冬,将屋中的一片狼藉收拾妥当。 整个下午时光,因秦策担心顾盼子伤害自己,于是命魏熊将一切公文批示,军务回禀,皆传到卧房来。 男人将公事挪到了八仙桌上,顾盼子则独坐墙角发呆。 她以指尖在石砖地上画圈,脑海中控制不住的回忆曾如意,越想他心越痛,越痛越停不下来想他。 那是活生生的人呐,无罪之人枉死,秦策怎么如此残忍,仅仅是一个自私的念头,他都要用尽手段杀人,他简直没有半点人性。 顾盼子今日方看清秦策的手段,她所处的世界是多么野蛮。 或许文明,从来都是丛林的粉饰,人类终究不过是以衣蔽体,擅用工具的野兽而已。 晚饭时,八仙桌上的公文被撤走,摆上了水果、糕点,以及大盘烤羊肉。 顾盼子如同麻木的人偶,被秦策摆在了桌前,面对爱吃的诸般口味,顾盼子视若无睹。 秦策夹起一块油滋滋,扑鼻香的烤肉,送到顾盼子唇边。 然而,朱唇不启,顾盼子将脸扭到了一边。 “怎么?不爱吃?那你想吃什么告诉我。” 尽管腹内饥饿的“咕咕”声响亮,但顾盼子坚持与秦策对峙,试图以绝食 抗议秦策的霸权,她吞咽口水,不愿回答。 秦策放下筷子,以指头戳着顾盼子脑门,语气嗔责:“我就不该一次次的救你。” 面前的姑娘真的很能哭,哭肿了双眼也不肯停,本来干涸的眼泪,因秦策的一句话,又开始翻涌决堤。 秦策心生厌烦的同时,又满目怜惜的望着。 “你这样又是何苦呢?难道你要陪曾如意殉情吗?” 水波鹿眸终于带着锋芒回望过来,牙缝间挤出憎骂:“卑鄙的禽兽。” 这句话从顾盼子嘴里说出来,犹如万箭穿心,秦策的脸色骤变,表情僵硬,那双青幽狼眸,冰冷的瞪视顾盼子许久,他才克制住盛怒的火气,苍白的面上挂起苦笑。 “我这个卑鄙的禽兽,对抗天下,数度救了你的命,你不知感恩,还在这里顶撞我。” “你一边救我,一边对我残忍,你简直就是魔鬼。” “你如何想我都行,但必须把饭吃了。” “我对你很失望。” “你不听号令杀掉使臣时,我对你同样失望,可我还是拼命救下了你。” 言至此处,秦策眼见着顾盼子的鼻下,一条血线流到唇角。 这姑娘急火攻心,伤心过度,居然流出了鼻血。 顾盼子抬手去擦,结果越擦越脏。 秦策无可如何,起身拿起一方绢布,强横的托住顾盼子的后脑勺,用绢布按住顾盼子流血的鼻孔。 顾盼子厌恶的扭头抗拒,却被秦策厉声制止:“不许动,抬头。” 小姑娘满目哀伤的仰望秦策,痛心的呢喃:“我觉得你好可怕。” “我可怕吗?” 秦策隐忍着极大的耐心,持续的帮顾盼子按住鼻翼。 顾盼子的湖泊之眸凝视秦策,平静的有些冷漠。 秦策阴沉道:“不可怕如何救你,你当真以为你闯下的祸,轻轻松松就能解决吗?” 说着,他目光低垂,认真端详着顾盼子的脸,清透的秀颜,因为不停的哭,微微有些浮肿,一颗泪从她猩红的眼角滑下来,砸进了秦策的心里。 他轻声责备:“还哭?哭伤了身体怎么办?” 顾盼子怨声说:“可是我的朋友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他的母亲还在家里等他。” 小姑娘越说越伤心,新一轮的眼泪再次涌上来。 秦策神情复杂,叹声道:“行了,住口吧,你为一个男人哭得这么伤心,可考虑过 我的感受?” 顾盼子执迷的哭诉:“可他死了,你让他去别的地方也行,赶出神武营也好,你让他死了,他的家人该多伤心啊?我真的好恨你!” 秦策专注的帮顾盼子擦鼻血,态度依旧蛮横:“你尽管恨我吧,宁叫你恨我,不能叫我恨你。” 顾盼子抽抽嗒嗒,睫毛沾满泪水,有几根不堪重负,贴在卧蚕上。 秦策手上越来越粗鲁,使劲的抹了两把,见顾盼子的鼻血不再流,才将带血的绢布,丢到顾盼子怀里。 “盼儿,这世间从来都是适者生存,他是斗争的失败者而已。何况我给过他生的机会,是他自己亲口拒绝了我。他简直是个莽夫,他咒骂我,贬低我,向我展现对你的执着。 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敌人,你恨我也没关系,他必须得死。 况且,他知道你是女儿身,若他心思不轨,拿此事威胁我,那又是一桩麻烦事。” 秦策为顾盼子斟了一杯茶,递到她的面前,依旧是那般命令的语气。 “喝口水,否则连绝食的力气都没了。” 顾盼子确实因眼泪流出太多,而出现了缺水的不适,她颤巍巍接过茶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晚间,秦策不敢放顾盼子独处,于是留她同室共眠,顾盼子断然拒绝,并踢打秦策,暴摔手边的一切东西。 秦策只好用腰带捆住了她的双手,将她的佩刀没收,然后宛如包粽子般,将她卷在了被子里,扔到了床上。 顾盼子抗议的喊叫,与腹内震耳欲聋的“咕咕”声,直至深夜才停,折磨的秦策难以安眠。 本以为她终于睡熟,彼此相安无事了。 后半夜,顾盼子突然在被窝中啜泣不止,她双腿踹开被子,发狂的在床上乱蹬,再次闹起倔强的脾气。 秦策半支起身子,轻拍顾盼子的后背,柔声安抚:“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好睡吧,不可以再闹了。” 顾盼子被捆住的双手抱在胸前,仍然闭着眼睛哭泣。 秦策耐心的为爱人拭泪,为她归拢遮挡在面前的碎发,抚摸她哭肿的小脸。 失去朋友,当然会痛苦,秦策允许顾盼子发泄痛苦,总要有一个接受的过程,但即便顾盼子痛苦,秦策依然非杀曾如意不可。 痛苦总有时限,顾盼子早晚会把曾如意忘掉的。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13章 以补偿为赔偿 次日晨间,顾盼子依旧不肯进食。 秦策拿出哄小孩儿的架势,柔声劝诱:“盼儿,我知道你爱吃甜食,这米粥中拌了糖霜,你尝尝味道如何?” 他将勺子送到顾盼子面前,顾盼子却死死的闭紧嘴巴,果断的将头扭到一边。 秦策怜惜的揉搓顾盼子毫无血色的小脸,温声苦劝:“无论怎样,你都不能如此作践自己的身体,赶快吃点东西。” 顾盼子态度冷淡,无动于衷。 秦策无奈叹息:“盼儿,你知道吗,对死者最好的慰藉,就是杀了凶手,你想杀我为曾如意报仇吗?” 顾盼子将目光拉回,定在了秦策的眉间,以沉默对抗他的陷阱。 “往后,你随时都可以动手杀我,但想要报仇,先要吃饱饭,否则怎么能有力气呢?” “我不想杀你。” 这个女人终于开口说话。 “我只是想为曾如意鸣不平,我恨你的残暴,我不想再受你摆布,任你的喜好而伤害我、抛弃我、杀我的朋友,我绝不能容忍这样的悲剧再发生一次。” 顾盼子咆哮着,发泄自己的愤懑。 秦策立即放下粥碗,将顾盼子瘦弱的身板拢进怀里,承诺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不离开我,乖乖吃饭,好好生活,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顾盼子泪眸哭诉:“我只是想要你尊重我,不要用残忍的手段折磨我好吗?” 秦策轻抚顾盼子后背,音色沉沉:“目睹你与曾如意在一起,何尝不是对我的一种酷刑,如若我不这么做,现今的你已经躺在他的怀里,与他共同憧憬未来的夫妻生活了吧?我怎能容忍?” “我说过我从未爱过他,可现在,我也不想再爱你了。” 顾盼子奋力的挣脱秦策的怀抱,将他远远的推开。 秦策妥协道:“好,你可以不爱任何人,但你要爱你自己。” 秦策将米粥和小菜挪到顾盼子近前,示意她吃饭。 顾盼子低头沉吟良久,才仿似下定了决心,她终于肯拿起勺子,开始进食。 顾盼子乖巧的举止,令秦策感到莫大的欣慰,他不自主的拢住顾盼子的小脑袋,吻向爱人的发顶。 口中含着甜丝丝的米粥,顾盼子依旧觉得难以下咽,她再次不甘的瞪视秦策。 “难道你就不该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吗?” 秦策坦然的反问:“你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我说了,有本事 你就杀了我,我给你这个机会。” “我要你向曾家人道歉,向曾家人赔款。” 顾盼子的话掷地有声,然而,秦策却冷漠的摇头拒绝:“这不可能。” “那我此生都不会再原谅你了。” 顾盼子再次放下勺子,将粥碗推开,然后低头保持静默。 秦策试图抚摸顾盼子明显清瘦下去的小脸,顾盼子无情的用手臂挡开,随即,她将身子扭到一边,摆出了此生都不想再理会秦策的态度。 秦策心力憔悴,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能再如此僵持下去,否则,他心爱的姑娘就该人影消瘦,抑郁成疾。到头来,伤心的还是他秦策。 杀了曾如意是目的,秦策只要达成这个目的即可,以金钱换他一条命,他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但秦策提出:“曾如意乃是叛国而死,他绝不可以得到赔偿,我也绝不会给他赔偿。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再这样固执下去,我可以补偿你,至于你如何安排这笔钱,随你心意。” 秦策不愿低头,却看在顾盼子的面子上,答应拿出一笔钱安抚曾如意的亲眷,只不过要间接通过顾盼子的手。 顾盼子沉思良久,方微微点头,好歹曾如意不白白的死了,希望这笔钱能告慰亡灵。 隔日,神武营作为中路军延后出发。 秦策披甲上阵,领军出征,顾盼子随行在侧。 进入北蛮之境,向北蛮腹地行军中途,左路军铁骑营,率先遭到了北蛮额真族的进攻。 因事先得到探马传报,北蛮三族全部从威朝西北部收兵,全军追击徐茂的十二万人大队。 铁骑营早有消息,所以临危不乱,金戈铁马气吞山河,与北蛮开战。 铁骑营开战,中路军神武营立马紧随其后过去支援。 前路军抄北蛮侧翼,右路军及后军,保守后方。 为了强壮士气,秦策亲赴战场,带头冲锋。 他金盔铁甲刺目,斗篷上斑斓的大虎,随着战马的奔腾起伏,而张狂咆哮。 长刀向日,奋勇杀敌,铠甲和斗篷上泼洒敌人的鲜血,勇士与战马,于日照的光辉下,雄风大展,气势凛凛。 北蛮与威军初次交锋后,被威军的吞天气势所震撼,强攻难抵,势头不妙,巫良族率先撤退,达旦族与额真族紧随其后。 秦策虽重铠在身,步伐却飞快,他返回大帐后,却不肯休息,立时吩咐传令兵:“尽快请示主帅,北蛮三族长途行军急迫,又直接投 入战斗,已经现出疲态,他们退兵,我们必须跟进追击,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是!”传令兵疾奔出营。 秦策解下斗篷,坐在椅子里,初冬拿着棉油布,为秦策擦拭战甲上的血污。 秦策头脑忙碌,仍不忘了关心身旁的顾盼子:“你也累了,坐下休息。” 尽管秦策为了挽回顾盼子,而自掏腰包赔偿了曾家巨款,可在顾盼子心中,始终介怀秦策杀了曾如意。 她根本无法再像从前一样接受秦策,这个心黑手狠的杀人狂魔。 顾盼子一路冷脸,轻甲轻骑赴战场,尽好护卫本职,绝不跨越主仆界限。 秦策看在眼里,却无可如何,他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若想使他们的感情破冰,必定要经历一个漫长的过程,一个类似重建危城的艰辛之路。 半时,传令兵回报:“大人,主帅下令,北蛮三族撤回老营,那边兵力强盛,不可冒进,要求我方歇战调整。” 对于传令兵回禀的内容,秦策十分不满,沉吟许久他才应答:“按主帅的意思,停止进攻,通告全体士兵原地待命。” 随后,他又不甘的吩咐:“再次向主帅申请,晚上我是一定要进攻的,要求铁骑营和广威营配合。” 传令兵腿脚飞快,一溜烟跑出营帐,跨马疾驰而去。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14章 疲兵之计 春风吹拂的正午,主帅徐茂同意了秦策的出兵申请,并向其他各营下达了军令。 午后,铁骑营及广威营,两营指挥使,以及神武营统领们全部到场。 铁骑营指挥使齐宁,长须飘逸,大步流星,第一个钻进秦策的营帐,他熟络的笑说:“秦贤弟,英雄所见略同,咱们两个想到一块儿去了。” 秦策招呼齐宁一同坐下:“主帅保守,不肯即刻追击,否则收获更大。” “依我看,乘胜追击,确实是良计。” 齐宁说着,眼神无意间瞥见秦策身后的顾盼子。 “呦!” 齐宁立时站起身,假模假式的向顾盼子施礼:“顾大人令名远播,我等今日竟有幸得见。” 齐宁如此做派,使顾盼子显得有些惊慌失措,她急忙规矩的还礼,称呼道:“拜见齐营使。” “强将手下无弱兵,顾盼子小小年纪,一人能敌达旦四大金刚,后生可畏。” 秦策笑答:“齐大人手下高手如云,哪个拿出来都比她强十倍,你太能说笑了。” “并非说笑,顾盼子少年英雄,是难得的人才,不然你让给我吧,铁骑营最需要这样的人才。” 齐宁面露狡猾之色,勾手去搭顾盼子的肩膀,顾盼子反应很快,弯腰转圈,从齐宁的铁臂下钻出去,立到了一边。 齐宁指着顾盼子笑问:“你不愿意?你去我那,我给你官做,月银翻倍。” 见顾盼子丝毫不为所动,齐宁看向秦策,怨道:“你在这里,她不好回答我,否则她肯定跟我走。” 秦策则抬眸瞪视齐宁,含笑威胁:“齐大人,莫要知法犯法,自寻死路。” 齐宁手捋大胡子,展露神秘的怪笑,他一边坐回秦策身边,一边叹息:“哎呀!老兄真是羡慕你呀!” 广威营营指挥使孙敬远第二个进来,他语风豪迈:“二位,晚上怎么打?” 秦策吩咐顾盼子传唤诸位统领,待所有人全部到齐,秦策一扫刚刚的玩笑态度,认真的讲道:“晚上三营分别出击,不同方位穿插进攻,目的很简单,以疲劳战术,用少的兵力,不断滋扰对方。 如果对方出营发起猛烈的反抗,我们三营同时围攻,且间断变换主力位,迷幻战术,以此令对方无从下手。” 屋内众人听后,皆若有所思的点头。 随后,大家又坐在一起,研讨了进攻顺序,进攻方位,阵型变换等问题,会后,各自回去安心的休息。 直等到天黑,夜幕低沉,月牙浅浅,苍穹浩瀚无星辰。 威军三营接到行军令,摸黑向北蛮巫良族大营进发,马不停蹄人不歇,到达预定位置后,神武营先行向巫良族发起猛攻。 巫良族侦察兵与哨兵察觉到危机时,为时已晚,他们纷纷发出紧急信号,提醒全军应对。 由于事发突然,巫良族全军晕头转向,草率驱兵应战。 火光冲天,飞箭先至,随后见到神武营的人马从暗处奔来。 双方的战斗持续两个时辰,神武营人数有限,越打越退,巫良族不敢深入,急急的收兵回营。 巫良族大将以为神武营现身,本意是想诱己方出营,再由其他队伍埋伏夹击,巫良族大将庆幸,是他的谨慎,导致威军的计划失败。 当他以为就这样结束了,不料,回营歇了不足半个时辰,大营另一个方向又遭到了广威营的攻击,而神武营却回去歇觉了。 如此一番,又是一个时辰,广威营撤退,铁骑营又来了。 整整一夜,威军换班休息,巫良族全军绷紧神经,愣是一晚上未合眼。 巫良族大将非常的谨慎,怎么诱骗都不肯离营太远,也并未发起猛烈的反击。 直到破晓之光,刺穿沉重的黑暗,巫良族大将终于下令,全面反击威军。 大威朝三营从三个方向同时攻打巫良族,巫良族兵分三路还击。 神武营作为主力,强攻巫良族正面,巫良族大将调兵遣将,抵御神武营的进攻。 反击的气势刚起,神武营的攻势忽然放缓,广威营那一边喊杀声浓烈起来。 巫良族遭遇广威营猛攻,不得不转移兵力应对,结果,他们一开打,广威营就撤退,另一个方向,铁骑营突袭而至。 双方交战数日,巫良族总是拳打棉花,极大的被威军消耗了兵势,因疲于应对,而死伤惨重。 于是急发信号,请求达旦族和额真族的支援。 但达旦族和额真族正被主帅徐茂带队围殴,实在抽不开身。 拉扯半月,大威朝西部军总司的追兵支援而来,巫良族见威朝庞大的兵团涌现,局势大为不利,终于弃营后撤。 达旦族与额真族,只能选择和巫良族共同进退。 三族势衰而兵败,夹着尾巴撤逃,大势已去。 然而,秦策却不似一贯的见好就收,他秉持着穷寇必追的态度,严令大军继续追击。 铁骑营第一个响应 ,猛追猛打,北蛮三族落荒而逃,越逃越远,威军偏偏越远越追。 北蛮三族为了跑得快,丢盔卸甲,粮草都不要了,有些大将把姬妾带出来随军,危难关头,美人也丢弃了。 他们鬼哭狼嚎,顾头不顾尾的奔跑,不知到底如何得罪了秦策这个瘟神。 秦策坚持不懈,他将长久以来,因情感不顺而蕴藏在胸中的一股郁郁之火,全都撒在了北蛮三族的身上。 连一向好战的齐宁都打算收兵了,他力劝秦策撤军:“贤弟,再追下去,就入了别国之境了。 秦策金盔银甲男儿血性,战袍随风猎猎而动,马刀在手,战马嘶鸣,夕阳下的风尘大漠之中,人马威风。 他眉骨锋利,狼眸吞人,硬汉的脸庞一派肃杀,完全把个人情绪带到了战场上。 他坚持下令:“继续追击,不得后退。” 大军前行,惊起浓烟滚滚,厮杀和追赶中,敌我难辨。 不时有人落马,有人横尸在草原大漠的野地,马匹轰然栽倒,鲜血一束束向天上扬,兵器和肢体凌乱一地。 两军交战之地,满目疮痍。 顾盼子护卫在侧,睹视着秦策的杀心狂妄,这个男人一改平日的公子风度,于战场上本性毕现,他嗜血狂傲,以长枪马刀,枭首屠杀。 雄姿穿越战场,龙血玄黄冲锋陷阵,气吞万里如虎。 虽雄哉壮哉,英勇伟大,却又那么令人望而生畏,敬而远之。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15章 恼人的月事 魏熊驾马截住秦策,苦劝道:“大人,不能再追了,前面已是绝境,逼到绝境,必遭敌人冒死反击。” 传令兵同时发来急报:“秦大人,统帅勒令,立即收兵,班师回朝,不得一意孤行。” 秦策这才收起带血长枪,不情不愿的下令:“真的是烦!收兵,回营。” 各营收缴北蛮三族遗落的战利品,一车一车的向主营地运送,威军开始为返程做准备。 统帅徐茂将各营指挥使召来议事,对众将士的表现进行了褒奖,顺带敲打秦策的贪功冒进,以及他执拗的行为。 会后,各营当先瓜分了北蛮丢弃的美人,士兵营帐区,凄厉的叫声不绝于耳。 秦策脱去战甲,于营帐内洗去风尘,换上常服之后,便坐在矮桌旁看一本图文并茂的北蛮兵书。 初冬从外面端进来一盘烤羊肉,摆在了秦策面前的矮桌上:“大人,北蛮遗落下的羊群,大家烤了一批,您尝尝。” 秦策悠闲的单腿屈膝,坐在一张厚实的裘皮毯子上,随口说:“放着吧。” 初冬退出去后,秦策轻声叮嘱顾盼子:“这是你爱吃的口味,你坐下吃吧。” “大人,属下不饿。” 顾盼子端立侧后方,态度冷冰冰。 “坐下!” 秦策头也不抬,语气不容反驳。 顾盼子这才跪坐在秦策身边,目光落在那一盘香气四溢的烤羊肉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我让你吃肉!” 秦策极不耐烦的合上书,命令着顾盼子。 顾盼子才慢吞吞的拿刀切下一块肉,用筷子夹起来塞进嘴里,细细的咀嚼。 秦策无可奈何的注视着顾盼子的举止,自从出征到现在,顾盼子对一切都毫无情绪,指挥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哪怕她不愿意,她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反抗。 一个人如果连吵架都懒得吵,那真是失望已极,彻底灰心了。 “顾盼子?” 秦策语重心长的唤起这个名字。 顾盼子立即咽下口中的肉,面向秦策跪好,恭敬的回答:“大人。” “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顾盼子缓缓抬眸,与秦策四目相对,男人一贯的威凛,他强大的气场压迫着顾盼子,使她的神情不自主的退缩。 “你到底想怎样?” 顾盼子摇头,两目茫然。 由于春夏交际,气候温热,她的额头微 微见汗。 秦策以袖口为顾盼子擦汗,柔声叮嘱:“若感觉帐内太热,你可以出去透气,不必整日守着我。” 顾盼子如同哑巴一般,继续摇头。 秦策又端来一杯水,命令式的关心:“几个时辰不见你喝水,你难道不口渴吗?” 顾盼子接过水杯,快速的喝光,然后仔细的将杯子放回原位,礼貌的致谢:“多谢大人关心。” 秦策怜惜的抚摸顾盼子红润的桃腮,轻声责备:“难道我不给你水喝,你要渴死自己吗?” 顾盼子闷头不语。 “盼儿,你要跟我赌气到何时呢?你要我赔偿曾家,我已按你的要求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尽管对我讲,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冷淡呢?” 顾盼子的荔枝黑眸溜溜一转,沉声反问:“属下能向您提要求吗?” “尽管说吧。” “大人,营里那些俘虏来的女人是无辜的,她们不该遭到迫害,您可以下令释放她们吗?” “莫要多管闲事。” 秦策眼中刚刚燃起的光芒,瞬时熄灭,他略带怒意的诘责:“管好你自己吧。” 秦策厌烦的捡起刚刚的北蛮兵书阅览,顾盼子则跪在他身旁不知所措。 营帐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良久,秦策猛然间丢下手中的书,高声唤来初冬:“传我命令,将所有北蛮女人驱逐出营,以牛羊肉犒赏全军。” “是!” 随后,秦策拿刀切肉,自己尝了一块,又将鲜美的羊肉递到顾盼子唇边。 “我满足了你的要求,你就该满足我的要求。” 顾盼子短暂犹豫,便乖乖的张口吃肉。 秦策顺势将顾盼子拉进怀前的位置坐下,为她斟茶倒水,为她切肉,再亲手喂她吃下。 爱人宛如软萌的小猫,坐在他身前肯接受他的喂食,哪怕仍是那般冷冰冰的接受,对于秦策来说,已然是重大的突破,他欣慰的在顾盼子的小耳朵上亲吻。 二人白天同吃同行,夜晚同榻而眠,秦策偏执的将顾盼子以无形的锁链拴在身边,然后带着她寻找那颗丢失已久的心。 秦策执着的认为,他的盼儿,总有一天还会像从前一样爱他。 他发狂的依恋爱人向他奔来的拥抱,那是世间最无价的珍宝,他要将弄丢的东西重新寻回来。 返程中途,顾盼子月事突然来了,受环境和气候的影响发了腹痛 。 秦策不忍其奔波,于是命神武营驻军三日再启程。 他悉心的用宽大而温热的掌心,为顾盼子焐着肚子,看着憔悴的小猫,终于能在病中肯让他触碰,秦策不免无奈的唏嘘。 他坐在床边注视着顾盼子甜美的睡颜,思绪回到了几年前,顾盼子受杖刑卧病在床,他生疏的照顾她的病体,那时候尚有几分嫌弃,此刻已是求之不得。 秦策一边要焐热顾盼子的小腹,一边还要摇着扇子,为她驱逐帐中的闷热。 然而,顾盼子仍然睡不安宁,烦躁的秀眉颦蹙,喃喃的抱怨:“好痛啊,浑身都不舒服。” “还痛吗?” 秦策指尖拨开顾盼子散落的鬓发,温柔的询问:“那你要怎样才能舒服些?” 顾盼子闭着眼睛摇头。 “那我抱着你走走吧。” 秦策健硕的手臂托着顾盼子的屁股,将她抱在怀里,感受着小女人紧紧的环抱,与颈间灼热微小的呼吸,秦策莫名的幸福感猛增。 他心甘情愿的托起爱人,于帐中慢悠悠的转圈,使她的肚子,紧紧的贴着他的体温。 初冬走进来,见到此一幕,尴尬的收回目光,他将药碗放置在桌上,轻声回禀:“大人,医士的药熬好了,属下放在桌上了。” 秦策并不避讳初冬,他神态坦然的追问:“药还热吗?” “刚刚熬好,会有些热。” “那先放着晾一晾,你先出去吧。” “是!” 初冬转身之后,不禁扯了扯嘴角,这还是他见到的雷厉风行,狂刀烈马,铁骨铮铮的秦少将军吗?可以这么说,从小到大头一遭,真乃铁汉柔情,初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16章 升官 喝过药后,顾盼子挪开屁股,发现血迹染了秦策一床,她满怀歉疚的仰望秦策。 “我是不是很麻烦?又弄脏了你的被褥。” 秦策双眉微挑,满目柔情,他捧住顾盼子的桃面,和声细气的安慰:“无妨的宝贝,这是人之常情,你不必为此愧疚,弄脏了洗洗就好,只是不知你换洗的衣裤够不够用,看来回去以后,我应当为你买几身新衣服了。” 秦策的无微不至,令顾盼子心情回暖,这个男人真是叫人琢磨不透,爱恨总是一转念,打她是真打,爱她也爱得深沉。 明明脾气火爆,又能对她付出极大的耐心。 他好的时候,真似菩萨降世,恶的时候,魔鬼阎王都要敬让三分。 他的满面春风,阳光灿烂,与阴险狠毒,铁面无情,极端的对立在同一副身体里,令顾盼子又敬又怕,又爱又恨,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的两副面孔。 “大人,您真的爱我吗?” 秦策先是一怔,随后摊开双手道:“哪里不真?” “可您打我骂我,伤害我抛弃我,杀我身边之人,这根本就不是爱。” 秦策眸光半敛,面色逐渐低沉,他错开一步,半蹲在顾盼子面前,牵起她冰凉的小手,意味深长的解释。 “不理你的这一年,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我也气你不听我的话。至于杀你身边的人,我从来也不是无缘无故的杀人,更没有刻意杀你身边之人。” “可我因你失去父母朋友,遇见了你,我却变得孤苦无依。” 秦策难以置信的抬眸注视顾盼子,极力的为自己辩驳。 “你怎么能所有事都赖在我的头上,你的父母并非因我而死,朋友更是因为触犯了军法被斩首,我只杀了曾如意。 可夺妻之恨,你又怎么能理解我的心情,难道除了他,你便再无朋友了吗?吉祥不该是你的朋友吗?包括你的同乡董小五。” 秦策的话,令顾盼子如鲠在喉,她默然的低头反思。 秦策则继续喋喋不休的抱怨:“你的身边人若是好人,我何曾亏待?即便是那些逃跑的女人,我也是一再包容,连曾如意我也曾多次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不聪明而已。 你只肯记得我的不好,却不愿记得我为你苦心孤诣,费尽心力,一次次挽救你的苦劳,我为你父母修葺坟墓你不提,曾如意带你回去祭祖,你却感恩。 你把我对你的好,视作理所当然,却对别人的空口承诺感恩戴德。怎不叫我生气 ?但在你面前,我连生气都是错。” 秦策越说越气,青筋微隆的手掌,越发用力的攥紧顾盼子的手。 顾盼子心虚的舔着嘴唇,惶然发问:“那你知道我同曾如意出营回家的事了?” “对,所以你永远都无法自证清白。” 顾盼子立时挺了挺身,竖起手掌,发誓道:“我与曾如意是清白的,绝无欺瞒。” 瞧着顾盼子信誓旦旦的小表情,秦策的郁闷一扫而空,他倏尔一笑,捏了捏顾盼子的桃腮,叹声说:“不重要了,即便你已不清白,我不想知道了。” “可我就是清白的,天地可鉴,我不想在你心中留下这道疑虑。” 秦策狼眸充满怜爱,玉石之音尽显温柔:“我的意思是,即便你当初做了错事,我也选择了原谅,毕竟是我冷落你在先。所以,你原谅我吗?” 男人在顾盼子面前放低姿态,以炙热的眸光笼罩着她,侵吞了她心里的所有防线,顾盼子尘封的爱欲翻涌,她回望着这一双久违的眼睛,如同所有错位的榫卯得以归正,这才是她真正想爱的那个男人,谁都不对,她心门的锈锁,唯有他能开启。 顾盼子抿起樱唇,微微摇头:“我虽然很想原谅你,但我心里仍是不舒服,好似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没关系,我给你时间理清思绪,但你只能在我的怀里思考,不能远离我独自胡思乱想。” 秦策埋头吻向顾盼子的手背,随即起身展开双臂,试探着拢爱人入怀。 总算顾盼子没有拒绝,秦策再次感受到这副小身体柔软而温暖的体温,终于从她心脏的位置传来了热度,难得的不再反抗的温存,令秦策欣慰的心情飘荡。 此战返归不久,朝廷一纸调令,以战绩优异为名,升任秦策为征虏校尉,即日赶往真定府北部军总司赴任,同时平调神武营统领吴比和李石,于京军总司就任。 李石原本不过是下军营历练,调走不过是早晚的事。 但吴比是秦策的心腹大将,突然被抽走,如同凭空给了秦策一拳,令他宛如失去了手臂般难受。 秦策为吴比十里相送,不知前路动荡,往后将以什么身份再见。 人员调动,职位空缺,秦策提拔数人上位,特地为董小五封了总旗官官职,抛开他的个人能力,秦策此举,完全是为了讨好顾盼子,而做的顺水人情。 赴真定府就职之前,秦策带着顾盼子返家。 看到那从来冷峻的男人,难掩面上的愉悦, 牵着顾盼子的手走进来,铁应柔顿知,这对有情人已然和好如初。 “你们回来了!” 虽是在问丈夫,铁应柔热情的眉眼却始终关注着顾盼子。 顾盼子礼貌的行礼,秦策则直奔正在学走路的长子秦与子。 小男孩因右脚骨有异,两岁而不能行走,所以经常需要丫鬟的搀扶,才能歪歪扭扭的迈步。 尽管许久不见父亲,但血脉相连,他仍能一眼就认出父亲,而眉开眼笑,欢快的两条小肉臂摇晃。 秦策弯腰将儿子托举起来,感慨他又长胖了,比上次抱他愈发重了。 秦策怀抱大儿子,眼望榻上的小儿子,小家伙乌溜溜的小眼睛,正盯着陌生的父亲发呆。 他不似哥哥,多久不见父亲都能认得,秦永固但凡相隔数月不见父亲,便满眼生疏,需要有一个熟悉的过程,才能接纳秦策。 秦策笑着招呼顾盼子:“你还是第一次见他,你抱抱他。” 顾盼子瞧着榻上的小肉球,抗拒的摇头。 “无妨的,你抱一抱他嘛。” 顾盼子盛情难却,对着软绵绵的小宝宝无从下手。 于是铁应柔先抱起了孩子,再转交到顾盼子怀里。 顾盼子僵硬的架着手臂,身边大寒和小寒的双手,不自觉的护在孩子周围,完全不信任顾盼子,生怕有任何闪失。 顾盼子生硬的低头瞧着秦永固,漂亮的男孩眉眼清澈,模样简直是秦策的复刻,她干笑着说:“大公子像夫人,小公子完全随了他父亲。” 然而,怀中的小宝宝稍稍一动,顾盼子便惊吓着央求:“快,快把他拿走吧。” 直到孩子被安全的挪到铁应柔的怀里,顾盼子才如释重负。 秦策宠溺的笑,抬手扳过顾盼子的脑袋,轻吻她的额头:“看来,你以后要多抱抱孩子,否则将来自己有了孩子,都不知该怎么养。” 顾盼子立时抱住肩膀打寒战,然后灰溜溜的躲到一边。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17章 永不原谅 铁应柔问秦策:“若是到真定府就任,更无法时常归家了吧?” “是有些麻烦。” “此前账上花销了大笔银子,不知用作何事了?” 秦策挑逗着儿子肉肉的下巴,仿似呓语般的回答:“本来不用花销的,但她哭得太厉害。” 随后他又对铁应柔说:“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没什么大事。” 铁应柔心中自忖,所谓的她,必定是指顾盼子了,到底何事,能因顾盼子哭得太厉害,秦策便不惜大撒银钱,讨小情人欢心,这个家若是让他二人操持,非散架不可。 夫妻二人热聊过往,顾盼子则靠到铁应柔的梳妆台前,欣赏她琳琅的各样妆品,光是胭脂便有深浅不一的许多颜色,口蜜颇多皆是花色,黛笔数支,首饰整齐的摆在紫檀木的妆奁盒中。 见到这些精巧的玩意儿,再次唤醒了顾盼子的少女心。 她眼巴巴的看着,却守规矩的没有触碰。 “你喜欢这些啊?” 秦策贴近,并搭住顾盼子的肩膀。 顾盼子急切的摇头否认:“没有,我只是随便看看。” 秦策当即转身向铁应柔提议:“往后,将你置办的这些女人之用,也为盼儿准备一模一样的。” 顾盼子连忙摆手拒绝:“我真的不要,我一个男孩子根本用不到。” 秦策则坚持说:“虽然不用,那便摆着玩吧,别人有的,你也要有。” 铁应柔虽为秦策的盲目而无语,但也察觉到点微妙的意思,恐怕他二人的和好,也只是秦策的一厢情愿,才有他如此的大献殷勤。 铁应柔会心而笑,配合着询问:“东西买回来,放在哪里?” “全都放在我的卧房吧。” “好的。” 夫妻俩一唱一和,便把事情定了,顾盼子无奈的耸了耸肩。 午饭后,布庄的裁缝到了。 秦策选了几款素罗薄纱,吩咐说:“马上入夏,衣料要清凉,罗做外衫,纱做里衣,分别做两身,按我和顾盼子的尺寸,同等样式即可。” 随后,秦策轻捏顾盼子透粉的脸蛋,对裁缝叮嘱道:“虽然有些瘦了,不过,我会尽快将她养胖,还是从前的尺寸,不必重新量了。” 裁缝答应着退出屋。 下人与主人做一样的衣服,且衣料一致,确实少见,但他这样为秦府做了几年了,基本里衣都是一大一小要做两身,恐怕夫妻都没有如此亲密的一 对儿。 晚间,秦策盘膝坐在黄花梨的架子床内,将洗过澡后,浑身散发玉兰香气的顾盼子抱到膝上,他温柔的问:“最近有没有开心一点,有没有想好原谅我?” 顾盼子果断的摇头。 “为什么?” 秦策不解的追问。 顾盼子眨巴着硕大的荔枝黑眸,认真的说:“我发现,我不原谅你,你才对我好,所以我打算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秦策朗然一笑,立时将顾盼子放倒,一边在她两肋间挠痒痒,一边笑嗔:“原来你这么诡诈。” 顾盼子恼忿的大笑,扬手拍打秦策。 尽管是假笑,秦策依旧被这笑声打动,他停手捧住顾盼子的桃花秀颜,在那湿润嫣红的唇瓣上留下吻痕。 一边吻着,秦策的手徐徐滑进顾盼子的衣服里,从抹胸的缝隙间,攀上柔软的花丘。 面团一样的小丘,在秦策宽大的掌心间不断地变换形态,也逐渐使抗拒的小手缓缓顺从。 秦策瞬间热血沸腾,他快速解下自己的衣服,展露一身健硕的肌肉。 筋骨硬朗的手掌,轻柔的抚摸湛红的花萼,使花枝乱颤,娇音连绵。 顾盼子的神智渐渐在秦策的掌下迷乱,两条人影于金烛纱帐内起伏律动。 上任真定府不久,秦策接到父亲的手书,信上说兵部尚书获罪,举家被判刑,男丁充军,女眷流放。 事态无法挽回,秦老将军顾念盟友落难,只好各处托人照拂其家眷。 而尚书女儿流放大同府服劳役,乃是真定之西,秦老将军信上交托秦策接应。 估摸着时间,秦策待差役押解尚书女儿,入真定城郊之时,拦路探视。 那一日大雨瓢泼,路面湿滑,道路两边的野林被风雨吹得沙沙作响。 尚书女儿一身囚衣,项戴枷锁,举止仍不忘贵女礼仪,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和规矩,男要笔直,女要端庄,这是贵人们共同的肌肉记忆。 她面容憔悴,花容失色,见到伞下的秦策,便不自觉的下跪,哀声祈求:“少将军,救救我吧,念在我哥哥是你的好兄弟,我更是可儿最好的朋友,请你想办法救救我吧。” 尽管长途流放,徒步赶往服役之地,一路上都有秦老将军暗派的江湖人保护,尚书女儿除了吃下行走之苦,并未遭到侵犯和迫害。 秦策伸手拉起尚书女儿湿漉漉的手臂,沉声宽慰:“你放心,我会尽量帮你。” 尚 书女儿哭红了杏眼,连声感谢。 转眼看到秦策身后的顾盼子,尚书女儿停止了哭泣,表情木然。 那青绿色油纸伞下的少年,面容清秀,尤其那一对明媚的麋鹿之眸,更是令她似曾相识,尚书女儿结舌发问:“你?你是?” 顾盼子冷声回答:“一个同你房中的宠物狗呆呆,颇有几分相似的人,不足挂齿。” 尚书女儿脸色顿变,他先瞧瞧秦策,再瞧瞧顾盼子。 那时秦夫人带来尚书府做客的女孩,名叫施灵羽,后来方知她正是秦策的未婚妻。 但秦策接受了御赐婚姻,娶了锦云公主,那个名叫施灵羽的姑娘也不知何去何从,万没想到,她一直女扮男装,留在秦策身边。 尚书女儿不顾泥泞之地,不顾雨水浇淋,她利落的双膝跪地,向着顾盼子痛苦的忏悔:“施姑娘,原谅我从前年少不懂事,错把贵人当下人,您全当我自讨苦吃,我才是那只小狗,求您看在我已自食恶果,让少将军帮帮我吧。” 秦策隔着雨帘,莫名的瞧向顾盼子,不禁追问:“你们认识?” 顾盼子面容清冷,幽声作答:“何止认识,我们还一起玩过游戏,只不过那时我才是她们的游戏。” “不不不,是我们该死,我们才是您的玩物,只要您开心,我向您磕头。” 说着,那曾经高贵的千金大小姐,试图将头向泥地里猛磕,但挂在项上的枷锁十分碍事,导致她的动作颇为滑稽。 秦策万分不解,询问顾盼子:“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何事?” 顾盼子于风雨中撑着伞,简单的叙述秦夫人故意带她去尚书府,认识贵府小姐的糟糕经历。 秦策虽怒,更满怀歉疚:“这些事,你为何当时不告诉我?她们侮辱了你,你本不该忍。” 顾盼子却微微摇头,语气释怀:“大人尽管按原计划帮助她吧,我不喜欢落井下石,何况那件事我已经不在意了。” 秦策望着雨幕下,身披蓑衣候在远处的两名差役,低沉的对尚书女儿说:“事已至此,我们能做的事情有限,若带走你,你流放变死刑,更是在劫难逃。 我唯能保证你在服役之地不受欺负,不遭恶人侵犯,往后你是平民,永不能再妄想回到大小姐的身份了。” 尚书女儿绝望的仰面,仍想在秦策那一对凌厉的狼眸中寻找到一丝希望。 “做一个平民吧,从服劳役的生活中学会尊重,尊重你所见到的每一个人,放下阶级的身段 ,从帮助中寻找救赎。” 风潇雨晦,锦靴惊起水花,秦策打点了两名差役后,便带着顾盼子上了马车。 尚书女儿跪在密雨笼罩之地,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 她知道,这已是他们能做的最多的事了,流放的女儿,无一人可以完璧到达流放之地,更别说在流放之地日复一日的辛苦劳作,以及任人欺凌。 不受欺负,不受侵犯,已是对落难千金最宝贵的照拂了。 尚书女儿对着远去的马车叩头再三。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18章 秦永固的小灾难 时光如白驹过隙,弹指一挥间,度过了没有纷扰的那么几年。 文顺九年,春风缕缕,吹来了新鲜泥土的芬芳,盎然绿意遍染群山,万物萌芽复苏之际,最是清新怡人。 秦策以北部军总司校尉的身份,下派各营例行巡查,首先回到了老地方神武营。 这一次随同而来的,还有他的两个儿子,秦与子和秦永固,长子刚过七岁,次子也已五岁。 老朋友赵虎,作为营指挥使,热情的接待了秦策,老友相见,诉不完的前程往事。 魏熊则直奔两个孩子,热切之情更胜似亲叔伯。 小胖子秦与子虽年幼,却十分守规矩,他拜向魏熊,笑问:“魏伯伯家的信义兄长,为何好久没到我们家玩了?” 魏熊捏着秦与子肉肉的肩头,笑答:“你父亲太忙,老不在家,如今回来了,大伯改天便带你哥哥过去。” 相比起大哥,秦永固一向不太守礼,小男孩一到操练场,便彻底放飞自我,一溜烟就冲进了操练队伍,学模作样,跟着士兵练武。 赵虎急忙招呼:“快把二公子带回来,小心被他们碰到。” 秦策则没所谓的说:“不用管他,叫他去吧,吃亏了自然就回来了。” 话虽说的大度,顾盼子翻着白眼,撸起袖子,还得由她去管。 本来家里就顾盼子一只猴,现在多了秦永固这只猴,秦策以猴治猴,非要顾盼子带孩子。 那么好,顾盼子带孩子的唯一方法,便是给他完整的童年。 这边,顾盼子满场追逐着奔跑的秦永固,秦策则在赵虎和魏熊的陪同下,登上了门楼俯瞰士兵们训练。 秦与子自打会走路,便一瘸一拐,很多人以为他是胖的,因为这小孩儿,确实胖的出奇。 好在跛足并不耽误走路,他被魏熊卯着劲儿的举起来,放到了垛口处,遥看神武营全体士兵的操戈训练。 秦与子摇摇头,皱起小眉头问秦策:“父亲,为何不打仗,他们还要每日都辛苦操练?” “因为敌人也在无时无刻的坚持战斗,他们以杀死我们、掠夺土地为目标,故此,我们永不能懈怠。” 秦与子似懂非懂的点头,他用小胖手拍了拍魏熊的手臂:“魏伯伯,请把我放下来吧,我很重,您若是一直举着我,会很辛苦的。” 魏熊顿时展颜而笑,吹开了颌上的浓须:“你小小年纪就这么善解人意?长大了必是个人物!” 众人离营前, 顾盼子终于逮到了秦永固,他揪住男孩的后衣领,咻咻喘息:“大人,孩子嘛,该教育得教育,你不打他,将来他就要打你了,正所谓惯子如杀子,不打不成才。” 秦策并不理会儿子秦永固,他上前拢住顾盼子的肩膀,敷衍的回答:“回去我一定管教。” 顾盼子不依不饶,坚持游说:“那怎么行,犯错就要管,你从前怎么管我的?到了你儿子身上为何如此纵容?这不公平。” 秦策无奈的拍打顾盼子的屁股,嗔责说:“你怎么总是挑拨我教训儿子,你心肠太坏。” “还不是你娇惯的秦永固无法无天。” 二人小争小吵,渐行渐远。 桃花盛开的季节,春雨一淋,水珠漫过,嫩粉色的花瓣愈发的娇艳欲滴,馥郁芬芳,弥散在整个秦府,真是醉人心脾。 顾盼子休班在家,于常棣院的耳房休息,躺在床上睡了快一上午,实在百无聊赖,她抓了把桌上的瓜子,想到花园里逛逛。 刚走出房门,便听到秦策的房间内传来“哐啷”一声脆响,明显是瓷器摔在地上的碎裂之音。 好奇心驱使,顾盼子信步走过去瞧热闹,正巧看见秦永固蹲在地上,试图把碎裂的花瓶拼起来。 顾盼子倚着门框,悠闲的吃瓜子。 “呦呵?这可是你爹最喜欢的花瓶,这回你可惨喽。” 秦永固听到声音,立马站起来,他指着顾盼子质问:“你怎么在这儿?” 顾盼子莫名其妙:“我为何不能在这儿?我住在这里啊。” “你不应该和我爹出门吗?你是他的护卫,不应该陪他走吗?” 顾盼子慢悠悠的回答:“我今日休息呀二公子。” 秦永固满眼敌意,瞪着顾盼子,奶声威胁:“不许告诉我爹是我弄的。” 顾盼子突发一声轻笑:“二公子,即便我不告诉他,他回来后,也能见到这花瓶碎了,而且,我不告诉他,他肯定以为是我弄的,那我岂不是很冤,我肯定得告诉他呀!” 秦永固灵机一动,举着木剑恐吓顾盼子:“对,就是你打碎的,你打碎了我爹的花瓶,我这就告诉我娘去。” “等会儿,我这看热闹的,怎么还摊上事儿了,这口大黑锅我可不背。” 顾盼子收起瓜子,抓住秦永固,要挟说:“不行,你别走,人证物证俱在,我告诉你,以你爹的脾气,犯错是罪,撒谎罪加一等。” 秦永固撒泼耍赖,躺在地上打滚:“我 不管,就是你打碎的。” 顾盼子指着门口的护卫和院子里的丫鬟,淡定的指责:“大家都看见了,你还想抵赖?堂堂秦家二公子,睁着眼睛说瞎话,一点主子作风都没有。” 秦永固翻身坐起来,气鼓鼓的抱着肩膀。 顾盼子半蹲下身,一脸坏笑,她故意挑逗秦永固:“要不,你求我,我帮你出个主意。” “你是笨蛋,你能有什么主意?” 顾盼子不服气,她拍拍胸脯,大言不惭的说:“那你可小瞧我了,你以为我在你爹身边,只是个拿刀吓唬人的?我最重要的工作,便是替你爹出谋划策,我是他半个军师。” 秦永固稚嫩的脸庞,狐疑的打量顾盼子:“那你说说看,你有什么好主意?” 顾盼子立起身,挺直腰板,双手背后,骄傲的说:“求我!” “我是主人,你是下人,你叫我求你?你太放肆了!” 秦永固跳起来指着顾盼子骂。 顾盼子理也不理,抬脚便走。 秦永固瞧着四分五裂的名贵瓷瓶,再想想父亲平时的威风,他立即丢下木剑追上顾盼子,两只小手抱住顾盼子的腰,奶声央求:“顾护卫,帮帮忙,你替我顶罪,我送你一块玉片。” “大手笔啊二公子!” 顾盼子摊开手心,勾了勾手指:“拿来我看值不值!” 秦永固立马从腰上解下玉佩,拍在顾盼子的手心里。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19章 巧佞的情人 “小样儿,我斗不过你爹,还斗不过你吗?” 心里这样想着,顾盼子翻来覆去端详秦永固的玉佩,色泽莹白如雪,镂刻麒麟腾云,手感滑腻,确实上等。 “行,二公子,我收了你的玉佩,保证为你办事,我来想办法为你修补花瓶,你放心的去玩吧。” 秦永固毫不迟疑,举着木剑就跑,恨不得再也不进常棣院了。 顾盼子则到厨房准备浆糊,将花瓶拼贴完好。 傍晚,秦策从营区返家。 品茶间歇,他便看到了这粘贴拙劣,裂纹痕迹颇深的青花瓷瓶。 他好奇的探手一抓,瓷瓶便如同缺了一环的搭建积木,“哗啷啷”接连散架,最后唯剩瓶口,仍握在秦策的手里。 “顾盼子!” 几乎不假思索,秦策便高喊心中的第一嫌疑人。 顾盼子立马以火箭的速度冲进来,焦急的询问:“大人,怎么了?” 秦策指着地上的花瓶碎片,质问顾盼子:“这是你弄的?” 顾盼子满脸无辜:“大人,这明明是你自己弄得,证据还在你手里,你怎么能怪到我的头上呢?” 秦策气愤不已:“我拿起它之前,它就已经坏了。” “那你也不能平白无故说是我弄的。” “这院子里的人各个都有分寸,唯独你不老实,除了你还能有谁?” 顾盼子则坦然的摊开双手,推诿道:“那你就去问你儿子,我只是一个背锅的。” “永固他来过?” 顾盼子重重的点头:“来过,而且还在你房间舞剑了呢。” “将秦永固给我叫过来。” 门外的护卫应声而去。 顾盼子一边招呼丫鬟收拾瓷器碎片,一边上前捋着秦策胸口,苦苦劝慰:“大人,孩子还小,但必须得教育,否则,今日敢打碎花瓶,明日就敢上房揭瓦,哪天管不住,一把火将宅院烧了,那您可就悔不当初了。” 秦策狐疑的瞟着顾盼子,被她小小的力量按坐在椅子里。 顾盼子继续弓腰俯首,言之凿凿:“大人,您不能因为您小时候被父母管得严,便放松对儿女的教育,您如今的优秀,离不开当初父母的严苛。瞧瞧大公子的少年老成,再瞧瞧二公子的不学无术。大人,不能再纵容了,该打则打,早打早成才。” 说话间,秦永固被护卫扛到了房门口。 顾盼子一溜烟飘出去,拍着秦永固的小肩 膀,为难的叹息:“二公子,我已为你说尽好话,但恐怕你爹正在气头上,拦都拦不住。” 秦永固的小脸吓得惨白,未等秦策问话,他进屋便跪地高喊:“爹爹,那花瓶是顾护卫打碎的,是他诬陷我。” 顾盼子捂着胸口,悲痛不已:“小小年纪,满口谎言,毫无担当,大人,我不知您什么脾气秉性,这若是我的孩子,我非打的他皮开肉绽不可。” “就是他,就是他······” 秦永固在地上撒泼打滚,栽赃顾盼子。 然而,瞧着二人互相指摘的举动,秦策原本严峻的神情,竟逐渐缓和,他稳住心态,平声静气的告诫秦永固:“永固,做人要敢作敢为,你只告诉爹,这花瓶是你打碎的吗?讲实话,我绝不惩罚你。” 秦永固这才抹着眼泪点头:“爹,儿子是不小心的。” “我平时不准你在屋中乱跑,以免你打坏东西,撞伤自己,这便是原因,你可记住了?” “儿子记住了。” “功课读的怎么样了?” 秦永固含糊着说:“我觉得读得好,母亲不满意,先生也不满意。” “那即是不好,你当更加用心才行。” 秦永固则道:“但是我小姑姑说,爹爹也读书不好,所以整日出去打仗,武将不必读书太好,儿子长大也做武将。” 秦策听后,顿时七窍生烟,他左右看了看,没有一件称手的家伙,于是抄起手边的一把折扇,抛向了秦永固。 “你小子胆大妄为,敢说你爹?” 秦永固惊声尖叫,爬起来就跑。 顾盼子靠在门边,幸灾乐祸。 “顾盼子,你给我进来。” 顾盼子的笑容戛止,莫名的走进来说:“大人,您若是下不去手,我来帮您吧?” “他的事我不想追究,但我觉得你属实有些欠管教。” 秦策立起身,手上已经开始解腰间的牛皮腰带。 顾盼子惊愕万状,连连后退。 “不对呀大人,你这太过分了,你儿子有错,你从来都放任不管,怎么我一犯错,你就非打即骂,我不是你亲生的,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吧?” 说着,顾盼子已被秦策的铁掌擒拿,压住了致命的后脖颈,一路将她推进里间,放倒在床上。 秦策先扯下顾盼子腰间的玉佩,然后嗔责道:“永固如此,全是你带坏的,他的性子简直同你一般无二,他打碎我的东西是不小 心,可你教他撒谎构陷,用玉佩收买你,这还不是教坏他?” 顾盼子急辩:“我这也是在教他人生大道理,人心难测,我给他生动的上一课。” “你还为他上课?” 秦策扳过顾盼子,照着她的屁股抽了一鞭。 “啊!” 顾盼子使出全身最大的力气嘶吼:“疼死了,你下手好重啊。” “不疼怎么长记性。” 顾盼子顿生火气,她翻身抬腿,本欲踏向秦策的腹部,但伸出去的脚,怯懦的悬在半空。 “怎么?你还敢踢我?” 未等顾盼子回答,秦策再扬皮带,打在了顾盼子的屁股上。 顾盼子慌忙捂住娇臀,连声告饶:“我错了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秦策这才丢下腰带,伸手拉开顾盼子的素裤,瞧见臀上那粉红的檩条,秦策目生怜爱,以掌心揉了揉。 “我没用力,你怎么就肿了,以后你少气我。” 顾盼子趴在二人的枕头上,娇嗔抱怨:“现在你知道以前打我有多狠了?你从来不向我道歉。” 秦策手上不停,温柔的在白嫩的面团上揉捏:“好,我从前对不住你。” “带我去吃巴蜀暖锅,我才原谅你。” “现在时辰太晚了,明日我一定带你去。” 秦策俯身下来,叠在了顾盼子的身上,轻柔的亲吻爱人的小耳朵。 “爹,我还有一件事,我的玉佩被顾护卫骗走了。” 秦永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秦策火速从顾盼子的身上爬起来,他慌乱的拉上床幔,出去斥责儿子:“你给我滚蛋,送了人的东西,不可以再讨回。” 秦永固哭咧咧的跑开了。 儿子一走,秦策仔细掩好房门,再回身时,顾盼子已然在床上笑的前仰后合。 秦策又将里间的房门关闭,然后脱靴上床,将壮硕的身板,压在了爱人玲珑的娇躯之上。 帐中的吮吸声顿起,不久后,娇软的猫叫声绵延,男人的喘息,随着野蛮的动作,愈发深重。 凌乱的衣衫裤袜之下,两条白玉般细腻修长的美腿,于山峰林立间起伏摇曳。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20章 抗争的大火 绿叶招摇,群芳争艳,清泉涓涓细流,荷叶起舞弄姿,锦鲤与蛤蟆同游,蝴蝶与蜻蜓嬉戏。 仲夏,燥热的时节,纹丝不动仍汗流浃背,烦闷了思绪,更烦闷了人心。 当此时刻,突发一事,举国震惊,令秦策坐卧难宁。 镇北将军徐茂死了,徐府一场大火,连同妻儿老小,以及徐家多年基业,一朝焚毁殆尽。 数月前,经满朝弹劾,以徐茂儿子抢占田地,横行民间为开端,文顺帝对徐家展开了调查。 最终,徐茂却因“私藏龙器”被定罪。 文顺帝以谋反之名,数罪并罚,判处徐茂诛三族,女眷流放之刑名。 谋逆自然是欲加之罪,而私藏龙器更是莫须有的罪名,到底何为龙器,亦无人得知。 可偏偏徐茂被这一罪名,压的翻不了身。 于是,在抓捕案犯的钦差到达徐家前,徐茂为避免家中女眷受辱,子孙背负骂名,便一场大火,举家自焚,以此不屈的精神,抗争皇权不公。 开国名将,一生浴血奋战,不惜性命保家卫国,他辅佐先帝登上帝王的宝座,最终却被先帝的儿子,以凭空捏造之罪名逼死,乃至于连子孙皆成了罪人。 一生辛劳一场空。 徐茂之死,为所有老臣敲响了警钟,他们远不能安享晚年,即便天大的功劳,都会随着新一代帝王的登基,而抹杀的一干二净。 免死金牌,丹书铁券,都不过是废铁一块。 公侯爵位,贵族身份,都不过是虚无的称号。 最终杀人的,都不过是一个说法而已。 正当所有老臣人人自危之时,文顺帝却又以怀柔的手段,安抚群臣。 文顺帝的不牵连,不深究,使所有人的知觉开始迟钝。 金秋十月,苍翠了两季的绿叶,逐渐黄焦飘零,秋风萧萧,人影寥寥,疾蹄踏破寒霜,由京师送来一封军书。 北蛮三族友好合作,势力急剧壮大,威胁着威朝北部的安定。 军书特命秦策为主帅,带兵十五万,与西部军总司抚西将军,两路夹击,出征北伐。 这一年秦策刚入而立,顶替了镇北将军徐茂的位子,以龙虎将军的身份,掌管了整个北部军总司。 秦策的心情复杂,既有对荣登一军主帅的踌躇满志,亦有对恩师徐茂的无限缅怀。 他金铠重甲加身,战靴踏出沉重的回响,红绸猛虎披风,在他的身后飒飒飘荡。 秦策威风凛凛的登上高耸的门楼,高大魁梧的身姿于阵前屹立,冷峻的眉眼巡视场上整齐的十五万人马队列。 步兵,长矛兵,槊骑兵,轻骑兵,弓箭手,骑射兵,战车,全军秣马厉刀,严阵以待。 顾盼子头戴玉冠,甲胄轻盈,傲然的守护在秦策身旁。 亲临如此盛大而壮观的场面,借着秦策的威风,她小小的身板也不由地挺立起来。 旌旗猎猎随风而动,秦策英立于门楼之上,鹰眼如炬,俯瞰全军,高亢的声音从喉咙中喷薄而发。 “我朝苦北蛮久矣,此次北伐,我们要以摧枯拉朽之势,踏破三族。当不遗余力,杀进敌营,提着敌人的首级换军功。” 他的话音短暂的顿了顿,随即果断的宣布:“全军出发。” 等等?这就说完了?仅一句话? 顾盼子的老腰险些没闪断。 全军做好了一上午苦站的准备,万没想到秦策言简意赅,直接一句话宣布出发。 顾盼子不免腹诽,正所谓书到用时方恨少,誓师大会,万众瞩目,秦策阵前词穷,顾盼子偷偷鄙视。 秦策走得爽快,顾盼子则恋恋不舍,她回望着偌大的操练场,整齐而庞然的军阵面前,她清清喉咙,站到了刚刚秦策的位置上。 “既然如此,我来讲两句······” 话未说完,秦策展开披风将顾盼子兜头一罩,挟持带走。 现成的威风不让耍,顾盼子郁闷的跟在秦策的后头,走下门楼,翻身上马,穿行于军阵。 那一展鲜红的猛虎披风,飘荡在全体士兵的眼里,更招展在他们的心灵深处,那是每一位士兵趋之若鹜的主帅梦。 唯有顾盼子可以近水楼台,摸到那威武霸气的披风一角。 主帅携先锋军先行,十五万大军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的队伍,向着茫茫大漠,奔腾驰骋。 月旬,大军抵达既定位置。 秦策选择就地安营,然后派出轻骑兵,前去探路侦查,寻找三族主营方向和位置。 多年与北蛮交战,这草原旷野已然成为顾盼子的第二故乡了。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环境,甚至连味道都是熟悉的,顾盼子立在秦策的帐外,向昏沉的天空张望。 一片雪花飘飘摇摇,正巧落在她圆润的额头之上,旋即化为乌有,接着成千上万的雪花飘下来,落进满布星辰的眼眸。 顾盼子裹紧轻甲下的棉衣,寒风依旧无情的钻 进衣领,从她的脊背抚摸而过,顾盼子瑟瑟发抖,扭身钻进秦策的大帐。 帐中正在进行一场军事议会,军师与各位将士,以及诸官,围坐帐中,一双双眼睛,认真的注视着正中央的主帅秦策。 顾盼子靠到炭火盆前烤手,冷热交替,不禁使她接连打了几个喷嚏,打断了帐中讨论的声音,吸引了并不友好的关注。 秦策抬眸,略略扫看顾盼子周身,问道:“外面下雪了?” “是的。” 顾盼子肯定的点点头。 军师刘之行扶额叹息:“下雪了可就难办了,雪天不好行军,一切行动,只能等大雪过后再议。” 此时,轻骑兵刚好带回了北蛮主营的确切位置,秦策埋头查看地图,距离相当,很适合突击,而一场大雪刚好可以隐藏行踪。 秦策当机立断:“立马整队,即刻出发,贴近敌军主营地。” 帐下众人,皆瞠目结舌,刘之行劝道:“主帅,这里地势难行,雪中行军更加的艰难,饥寒交迫,恐士兵怨声载道,这会抹杀士气,咱们不可急于这一时啊。” 可秦策短暂的思考后,依旧坚持:“雪中不能行军,这也是敌方的想法,故此他们会放松警惕。 大雪完全可以隐藏我军行踪,使我们顺利靠近敌军主营地。 按我说的做,速速组织队伍,即刻出发。” 原本出发前,秦策下达过一道命令,大军之众,尽量保持安静。 然而大雪呼啸,奔袭艰涩,士兵们根本没有精力吵嚷,他们尽皆保持静默,顶着风雪,向着目标之地前行。 整整一夜,苦寒劳累的一夜,大军终于不声不响,靠近了北蛮主营地。 敌人近在眼前,简直是唾手可得,正当所有人都跃跃欲试的时候,主帅秦策却下达了新的命令。 就地扎营,不要进攻。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21章 主帅的抉择 明明已暗中将敌人逼入绝境,秦策却按兵不动,此一举措,全军愕然。 刘之行满面疑虑,追在秦策的屁股后头问:“主帅,此时进攻,时机绝佳,猛攻之下,敌军必将全军覆灭,多么好的机会?为何不行动?” 当所有人的心情,皆如煮开的白水般沸腾,唯有秦策沉静的如同凝固的冰川,他缓声解释。 “既然敌人已无反抗的余地,何必动手造成士兵伤亡,我会派使臣陆安疆前去劝降,胜算九成,若敌方主帅偏偏是那一成变数,他不识时务,我们再攻过去不迟。” 刘之行听后,方才心服口服。 第二日,临近午时,使臣陆安疆带回早已知晓答案的消息,巫良族大将呼日,接受了陆安疆的劝降,并坦诚的前来秦策的营帐,接受谈判。 呼日在数名护卫的陪同下,行走在威军士兵的注视中,他的心情是苦闷的,更是忐忑的。 真乃鬼使神差,秦策大军如何竟悄咪咪的,逼到了他的家门口,昨夜漫天大雪,而他们常年生活在此,最知雪天行军的艰难,可威军做到了。 他们顶着彻夜风雪,艰苦跋涉,却能在接近目标时忍住不杀,何等的耐力,何等的隐忍,呼日甘拜下风。 然而,更令呼日没想到的是,他前来投降,却见到了威朝士兵的载歌载舞,列队欢迎,如此礼遇有加,哪是对待战俘,简直是将他捧为座上宾。 秦策连番举动,令呼日难免钦佩起这位大威朝的年轻主帅,他围而不攻,拥有卓然的胸襟和气魄,盛情款待手下败将,更是气量惊人。 秦策头戴玉簪银冠,身穿朱红绘虎纹的三品武官圆领袍,面上洋溢着亲和的笑容,热情的招待呼日入帐。 座无虚席,好酒好肉,如此大宴之礼,令呼日这等彪形大汉,不觉泪洒衣襟。 秦策保全了败者的脸面,使得呼日不似威军的瓮中鳖,更像是突出重围的胜利者。 酒过三巡,情志柔软,呼日涕泗横流,愈发的甘心投降,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届时,全军人马毫无保留,皆随他一起投降,唯一的条件,便是希望大威朝封他为官,他不想在物资匮乏的草原奔波,他要做威朝的官,他要丰衣足食,他要朝夕可保。 这并非是过分的要求,向来北蛮整队投降,威朝都会收编,在对付北蛮的斗争中,这样的一伙人往往出力最猛。 秦策望着壮硕的北蛮人马,以及战甲兵器,欣然的同意了呼日的要求。 次 日天明,呼日正式带领全军数万人马缴械投降,由威军过去清点人员,转移粮草辎重。 失去武器和铠甲,甚至马匹,呼日大军乖乖的跟随秦策大军返回大威朝。 北蛮三族主力被擒,其他两族更无力应战。 而西部军总司的抚西将军,见好就收,并未对其他两族穷追猛打。 此战秦策不费一兵一卒,得胜而归,令文顺帝十分满意,他大手一挥赏给秦策一百万锭宝钞。 一百万锭宝钞,拿在手里轻飘飘,不过是一张写满了字的白纸。 而秦策最爱的北蛮勇士,以及战甲战马,全都被铁骑营收归囊中,并成立了新的队伍,封呼日为军官,统领北蛮俘虏兵。 转年端午,北宁王爷铁渊大摆家宴,特邀秦策参加。 宴席之后,铁应柔在三进院与王府女眷闲谈,王爷铁渊则带着秦策于堂下品茶。 “锦云是本王的亲侄女,咱们同住北宁城,却不能时常走动,你军务繁重不能归家就算了,她更是犯懒,以后你应当督促锦云常来。” “晚辈失礼,在外奔波无法照应家里,唯有家妻一人操持家业,教育两个儿子,忙的有些分不开身,还望殿下莫要见怪,多多体谅。” 铁渊油胖的老脸上,胡子稀疏,他细眼微眯,惬意的笑起来。 “如今孩子大了,她也能多些空闲,以后定要常来。” “多谢殿下体恤。” 秦策彬彬有礼,铁渊更是心生欢喜,他招手唤来仆人,将一只蒙盖黑布的铁笼拎到堂下。 “你瞧瞧这鸟鹰,灵的很,这是友人送给本王的一件宝贝,本王觉得送你最合适不过。” 说着,仆人将笼上的黑布扯掉,一只小巧的灰褐色的游隼蹲在木棍之上,一双圆眼睛警惕的环顾笼外的所有人。 铁渊笑说:“此鸟若是驯好了,绝对是一大利器,秦将军常年征战,左牵黄右擎苍,自然知道鹰犬于军中的妙用。” 秦策则道:“殿下,猎鹰其实并不好驯服。” “确实,故此本王将它送你了,你拿回去,凭你的本事,定然能将它驯的服服帖帖。” 秦策忙起身抱拳,推拒说:“无功不受禄,王爷的大礼,晚辈不敢收。” “莫要拒绝我,”铁渊面露和蔼:“你秦家从你父亲那一辈,为了铁家征战沙场,到了你,浴血奋战,保家卫国,为我铁家守住江山,本王对你以礼待之,合情合理,何况这猎鹰也非稀罕物,何足挂齿 。” 见秦策仍然犹犹豫豫,铁渊急不可耐的挥手:“你快拿回去吧,其实是本王不想喂它了,这东西吃粮吃肉,一顿一大盆,本王是喂烦了。” 秦策听后,只得绽然一笑,妥协道:“那晚辈多谢殿下的好意。” 铁渊则叹声感慨:“若不是你娶了锦云,与皇室有亲,身为王爷,本王不敢私交武将,故此,咱们之间更是难得的交情。” 秦策再次谢过铁渊。 恰时,顾盼子靠到门口向秦策招手,秦策则勾手让她进来。 顾盼子先拜过王爷,然后对秦策附耳道:“大人,你宝贝儿子将王府花园的花头全都砍了。” 秦策脸色骤变,低声质问:“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顾盼子则道:“不光你儿子,还有府上的诸位小公子,他们共同比赛,看谁杀的花头最多,结果你儿子赢了,但王府的花园却秃了。” 顾盼子憨声而笑,秦策却险些当场吐血。 他慌忙起身,拜向铁渊:“抱歉王爷,晚辈失陪,临时需要处理点家事。” 铁渊却微微一笑十分淡然:“都是孩子,玩玩闹闹人之常情,不必过度苛责。” 铁渊大度的带领秦策赶到花园,见到满地狼藉,以及一眼望去的空枝折茎,他肉颊疯狂抽动,艰涩的对身后的秦策道:“好啊,府上二公子好啊,桀骜不羁,出类拔萃。” 秦策立马穿过随从的人流,精准的揪住秦永固的后衣领,绕到无人的角落,男孩的哭嚎声顿时惊天泣地,回响连绵。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22章 喜得猎鹰 从王爷府返家,顾盼子坐在马车内仔细端详笼中的猎鹰。 此鸟羽黑,腹灰白,条纹,圆眼炯炯有神,爪甲有力,鸟身线条流畅,行动极其敏锐。 说不上哪种情感,顾盼子从不喜欢鸟类,但对这只猎鹰却一见钟情,它长得好看,眼神冷酷,小巧却威风。 秦策摸着顾盼子的小脑袋,提议道:“你若喜欢,我便把它送你了,回去以后我为你请一位驯鸟的师傅,你学会了驯鹰,留它当个宠物吧。” 顾盼子自然是不要白不要,欣然的接受。 自从有了这小鹰,顾盼子整日提笼架鸟带在身边,白日跟着师傅学驯鹰,晚上她与猎鹰同屋睡觉。 不同于金雕需要人熬,这猎鹰从小喂养,以口哨为令,并时常训练它捕猎,将捕猎所获叼给主人,久而久之,听话的同时,放开绳索也不会离开主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猎鹰逐渐在顾盼子的耐心指导下变得驯顺,举凡放飞出去,只需顾盼子一个口哨,那翱翔半空的小鹰,就能俯冲而下,落在顾盼子的手臂上。 除此之外,顾盼子还拓展了猎鹰的业务能力,她教它传信,不论多远的距离,跨越整个威朝之境的猎鹰,都能顺利的飞回到顾盼子身边。 猎鹰成了顾盼子最亲密的朋友。 文顺十一年,中秋之前,铁应柔诞下一女,取名秦永安。 女儿的出生,令秦策乐以忘忧,喜不自胜。 出了月子,正赶上一年一度的中秋时节,秦府出资,于城中闹市摆下戏台,上面唱戏,下面分发月饼。 城中百姓见者有份,免费听戏,免费领月饼。 北宁居民,左邻右舍呼朋唤友,全都来凑热闹,场面盛大,节日的气氛浓烈。 秦策的威望在北宁百姓的心中一直很高,多年来,秦策在北宁兴办学堂,鼓励耕种,救济贫困,甚至百姓有事,状告无门,都可投靠秦府,秦策有求必应。 他勾结官府,以交情督促他们为百姓办事。 他结交王府,以名望要求王爷解决北宁民生。 事情不是他办,银钱不必他出,但他的好名声,可是铺天盖地,如同春风拂过大地。 王爷铁渊咬着牙根,在秦策的软手段支配下,被架成了亲民的好王爷。 当地百姓爱戴秦策这位将军,但凡有乡下的亲戚,送来点新鲜时蔬,百姓们邻居们,都不约而同的往秦府送。 即便秦策不在家,铁应柔盛情难却,虽收礼 ,亦要赏东西给百姓,绝不肯白拿。 秦策出街,若不乘马坐轿,必定会有路过的百姓聚集跟随,他们问长问短,关心备至。 秦策亦是从不端官架子,对于孩子读书,粮食收成,房前屋后那些事,秦策总能回以亲切的关怀。 这男人高大英俊,气宇非凡,不仅人长得俊朗,且又心思纯正,关心百姓。 在北宁城百姓的心中,秦策近乎完美。 于闹市巡视一圈,好在观戏、领月饼的人潮,皆能井然有序,即便有小纠纷,也能很快和解,秦策放心的回了府。 下午,秦府办起了家宴,歌舞乐器,美酒小食,自家人亦要热闹一番。 戏台子搭起来,桌椅板凳都备好,家丁丫鬟们也可以忙里偷闲,到花园观戏。 秦府上下欢聚一处,蓝天白云,池塘美景,欢乐的笑脸齐扬。 秦永固这只不知疲倦的猴子,举着心爱的木剑满场乱跑。 老大秦与子一岁更比一岁胖,肥墩墩慢吞吞,跛足跟随母亲铁应柔,他小小年纪,举止儒雅,从不乱跑。 他手里提着一只上元节时的花灯,正玩的不亦乐乎,弟弟秦永固跑过来,兴趣高昂。 “把花灯给我。” 秦永固越发酷似秦策,不论是眉眼还是神态,甚至那股子霸道劲儿,他理直气壮的伸手,向大哥讨花灯。 秦与子不能理解:“这是我的,我为何要给你?谁让你的早弄坏了。” “可你是我大哥,爹说了,做大哥的要让着我,我要,你就得给我。” 平时,秦与子总不跟弟弟计较,他要什么便给什么,但时间久了,秦永固越发刁蛮。 一件东西,平白无故摆在那,无人问津,但凡大哥一拿起来,秦永固必抢。 这次秦与子不想再依着弟弟:“不行,你手上没轻没重,若再弄坏我的可不成。” 秦永固不能接受大哥不顺从他,于是丢了木剑,便躺在草地上打滚。 “我偏要我偏要,今日你必须给我,否则我就告诉爹,让爹收拾你。” 顾盼子架着鹰,抱着膀,瞧见秦永固耍赖,立时招呼秦策:“秦大人,你儿子若是再不听话,我可放鸟啄他了。” 秦策皱着眉走过来,不耐烦的申斥儿子:“你都多大了还在地上滚?马上起来。” 秦永固爬起来指责大哥:“爹爹,他不肯给我花灯。” 秦策辨也不辨,直接命令秦与子:“把东 西给他。” 然而,秦与子并不为自己辩驳一句,立时将花灯递给弟弟,就如同一次次在这样偏心的审判中,秦与子竞争失败的懊丧,都转化成了对父亲的失望。 秦永固得逞后,快乐的跑远。 顾盼子则嗤之以鼻,不满的嘟哝:“你这也太过分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自古皆如此,越偏心哪个,哪个越不孝,越冷落哪个,哪个越挑大梁。这就是惯子如杀子的道理。” 秦策却不以为意:“一个花灯而已,他要玩就给他嘛。” 但铁应柔不忍见长子处处忍让,她秀面不悦,对秦策说:“两个都是你的儿子,你为何总是偏心老二,老大越懂事,越受你的苛责,老二都被你娇惯成什么样子了,难道就因为老大多病肥胖?可是做父亲的,怎么能嫌弃自己的儿子呢?” 秦策惊异的回望妻子,惶急的辩解:“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何时嫌弃老大了?他多病,也是我夜夜苦熬,悉心的照顾他长大,都是我的儿子,我怎么能偏心?因为他是老大,将来要继承家业,我叫他多些担当,让着弟弟,这也有错吗?” 铁应柔低声抱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何心思,永固长得像你,性子像她,故此,你舍不得管。” 秦策轻轻闭口,懒得作答。 铁应柔这才转身呼唤秦永固,非把花灯要回来还给老大,然后又向老二谆谆善诱,仔细告诫一番才罢休。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23章 来自下人的忠告 好戏开场,顾盼子坐在秦策身旁,将猎鹰放到手上,专心抚摸爱鸟光滑的羽毛。 秦永固不知抽什么风,突然举着木剑冲过来,照着顾盼子的肩膀砍了一下,惊得猎鹰凌空。 顾盼子捂住肩膀,怒嗔秦永固:“好小子,敢偷袭我,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秦永固初生牛犊不怕虎,再次举剑奔过来:“你最讨厌,总是欺负我。” 但这一剑,却精准的被秦策拦住。 他轻松夺下木剑,毫不犹豫的打向秦永固的屁股,怒声告诫:“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准拿东西打人,你是听不懂还是没记性?” 秦永固当场大哭。 秦与子看到弟弟挨打,立马挪到秦策跟前,替弟弟求情:“父亲,弟弟贪玩,又年纪小,您千万不要生他的气。” 小男孩咧着大嘴仰天大哭,小模样既可怜又无助,顾盼子不禁想,恐怕秦策小时候哭起来就这个德行吧? 爱屋及乌,顾盼子上前抚摸秦永固的小脑袋,温柔安抚:“算了算了,我原谅你了,今日我心情好,想为你指点迷津。 你一定要记住,以后对你大哥好点儿,否则大哥的仇,自会有他儿子替他报。 你将来更不要得罪你大哥的儿子,因为他可绝不像你大哥这般仁厚,他有仇必报,而你的下场就惨了。” 顾盼子的话,两个孩子听不懂,秦策却听者有意,他剑眉深皱,眸色幽幽,不知顾盼子的先知之眼所看到的未来,当是怎样的血雨腥风,他的儿孙们,若为权争而互相残杀,最心痛的当是他这个父亲。 “顾护卫是下人,总是挑拨离间,在爹爹那里告我的状,顾护卫是坏人。” 秦永固的咆哮,瞬时将秦策的思绪拉回,这刺耳的话如同利刃,搅碎了秦策的心。 他怒不可遏,上前揪住秦永固的胳膊,将他一路带离了花园。 顾盼子不放心,向铁应柔交代一声,便追了上去。 秦策将儿子扔到书房,厉声责骂:“以后,莫要让我再听到你辱骂顾盼子,她并非下人,你必须敬她,如同敬重你的父亲母亲。” 秦永固跪在地上不理解:“可他就是护卫啊,明明就是下人。” “护卫只是她的职位,并不是她的身份,往后,你若不能敬她,我必打烂你的屁股。” 秦永固小嘴一撇,“哇”声大哭。 “你跪在这反省,何时想明白了再起来。” 秦策夺门而去。 目送秦策走远,顾盼子靠在门口咂舌:“你爹终于肯收拾你了。” 秦永固一边抹眼泪一边抱怨:“你为何不喜欢我?你为何老是欺负我?” “谁说我不喜欢你,我可太喜欢你了。” 顾盼子半蹲下身,搭住秦永固的肩膀,快乐的说:“自从有了你,你爹很少打我了,他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你身上了,你说我喜不喜欢你?我可是整个秦府最喜欢你的人。” “你就鼓动我爹打我,你这个坏人。” 顾盼子的荔枝黑眸转了转,惭愧的笑说:“好吧,我确实没安好心,但都是逗你玩的,以后,我保证对你好,咱俩当好朋友吧?你跟我混,我罩着你,我保你一生无忧。” “你有什么本事?” 秦永固那类似父亲的幼狼之眸,尽显狐疑。 “那你可是有眼不识泰山了,我可是战场上的神射手,一人打死北蛮四大金刚,你觉得我这个护卫怎么样?” 秦永固好奇的眨巴湿润的眸子,以袖口擦掉清澈的鼻涕:“你这么厉害?那你教我武功吧?” “你爹不是为你请了武学师父吗?” “可我想学一人打死北蛮四大金刚。” “好,我教你,跟我走。” 顾盼子很爽快,秦永固却不敢动。 “我爹让我罚跪,我不敢走。” “无妨,有我呢,我能摆平你爹。” 傍晚前,亲朋好友入府。 秦策寻了顾盼子一圈,才在松竹亭内,发现她和秦永固睡在了里面的长椅上。 仆从慌张的禀报:“下午顾护卫带着小公子习武,许是累了,二人竟在亭子里睡着了。” 秦策担忧道:“入秋天凉,睡在这会生病的。” 随后,仆从眼见着秦策将儿子挪到了一边,反而抱走了顾盼子,这位高大伟岸的父亲,就这么将亲儿子抛到了脑后。 回到卧房,秦策刚将顾盼子放到床上,顾盼子便悠悠醒来。 “醒了?魏熊他们来了,我要去招待客人,既然醒了,你随我一同过去吧。” “我稍稍躺一会儿再过去。” “晚上吃你最爱的巴蜀暖锅,如何?” 顾盼子鹿目圆瞪,倏然起身,并果断的回答:“我这就去招待客人。” 好友赵虎和魏熊应邀,携家眷一起来秦府欢度中秋。 孩子们迅速熟络,成帮结伙,满院子乱窜。 女眷在芳华院,由铁应柔以女主人的身份盛情款待。 男眷都在常棣院吃着蜀地暖锅。 铜锅沸腾,热辣的肉香扑鼻。 男人们举着酒杯,啰里啰嗦,顾盼子盯着汤锅,口水直流。 秦策一边与老友闲谈,一边为顾盼子夹肉,顺带着叮嘱顾盼子:“你尽管吃,不用理会我们。” 顾盼子立即捏起筷子,以肉片蘸取南方运送的昂贵的香料,拌以大名坊的小磨香油,一口入喉,神魂颠倒。 顾盼子不顾左右,专心的吃。 男人们觥筹交错,席间谈起吴比和李石调任之事,感慨万千。 正在大家有些醺醺欲醉之时,魏熊的儿子淡定的走过来,小伙子声音异常沉稳,老气横秋,形貌酷似他爹,他告诉魏熊:“爹,秦二公子用一支香,将赵家妹妹的头发点了,他说不让我说,如果大人问起来,只说是我点的。” 魏熊听后,急忙去捂儿子的嘴。 赵虎听说女儿受了欺负,虽有些慌,又碍于秦策的面子,没有立即行动。 秦策一口酒喝了一半,“噗”地全部呛出来。 他胸中的大火瞬间燎原,一边擦干唇角,一边起身:“你们先喝,我去看看。” 赵虎忙站起身解围:“小孩子瞎闹而已,身边都有仆人照看,没什么大事。” “你坐着,我去去就来。” 月光和火光交相呼应,亦遮不住秦策铁青的脸色。 他出去不久,便听到远处传来秦永固的鬼哭狼嚎。 酒桌上,赵虎,魏熊,初冬,顾盼子,几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魏熊则默默的瞪了儿子一眼。 少顷,秦策迈着四方步子走回来,赵虎忙迎上去劝:“大过节的,不打孩子,让他们开开心心的玩吧。” 秦策则一摆手:“你别管,咱们喝咱们的,别扫了兴致。”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24章 酒中的情话 明月,美酒,清风,铮笛之音,漫天的烟花美景下,几个男人已经喝得语无伦次,顾盼子不让劲儿,酒量不行,偏偏不服输。 喝到忘了时辰,大家烂醉如泥,神魂颠倒,对话内容驴唇不对马嘴,车轱辘话反复的说。 女眷们散了席,将自家丈夫都领了回去。 客人们回了家,铁应柔也带着孩子回芳华院休息。 顾盼子放下酒杯,猛一起身,顿感天旋地转,摇摇晃晃间已分不清东西南北。 秦策拦腰将顾盼子抱到卧房,准备熄了烛火睡下。 顾盼子却酒醉兴奋,葱白的玉臂勾住秦策的脖子,灿烂的醉笑。 “大人,我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 秦策立在床下,亲昵的搂住爱人细白的腰身。 “我很爱你。” “我也爱你。” 秦策不留空隙的回应,随即在顾盼子的唇上浅吻。 顾盼子在秦策的耳畔莺声呢喃:“你教训永固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让你的儿子敬我,你怕我以后在这个家没地位。 而且这么多年,你很照顾我,尤其逢年过节,你担心我无父无母心里有落差,在这个家里孤单,你对我无时无刻的陪伴,让我很幸福。” “你幸福吗?” 秦策极具男性魅力的喉音,在顾盼子耳边回响。 顾盼子紧紧的拥住恋人的脖子,重重的点头:“是的。” “那还不嫁给我?” 顾盼子捧住秦策硬朗的面庞,醉眸仔细的端详她钟爱的眉眼。 不能即刻嫁给他的理由太多,比如纳妾礼对女人的不尊重,顾盼子难以接受,若礼法超过正妻,则会使男人吃罚入牢。 又有她不能生子的痛点,无子后妃的结局,令顾盼子望而却步。 更包括她对名正言顺的执念,她只想要最好的,而她能清楚的看到铁应柔的生死,以别人的退场作为她的机遇,这也使顾盼子纠结痛苦。 虽酒气弥漫,顾盼子的语气却异常沉定。 “总有一日我会嫁给你的,而且是你明媒正娶,我以正妻的身份嫁你,这一切都会实现的,不过,到时你还能信守承诺吗?” 顾盼子醉态酣然,红扑扑的脸蛋,娇嗔妩媚,令秦策频生怜爱。 他低头亲吻爱人,轻声回答:“我对你的爱意,都在儿子的名字上了。” 顾盼子霎时从亲昵中抽离出来,迷惘 的重复:“与子永固?” 旋即,她又不满的摇摇头:“可是没有我,你儿子也叫这个名字,你的深情,原本不是给我的。” “但现在是你了,且我从未给过别人。” 望着男人眸色中坚定不移的亮点,顾盼子唇角微动,猛然抱着秦策哭诉:“大人,你永远体会不到,旁观自己心爱的人与别人成婚,旁观你们一个又一个的生孩子,旁观你们夫妻恩爱,儿女绕膝,臆想你们的亲密,嫉妒你们举案齐眉,是一种多么撕心裂肺的感觉。 尽管你除了名分,什么都给了我,可是爱情本就是自私的,我就是想自私的占有你。” 顾盼子的话句句如刀,精准的剜着秦策的心,他轻抚爱人的头发,陷入痛苦的深思。 他并非不知道顾盼子的难过,但顾盼子不生,那生子的任务必须由妻子来完成,既然现在儿女双全,更没必要再勉强自己去触碰,本就无爱的铁应柔。 三个人也该回归正轨,划清界限,各司其职。 秦策音色坚定,承诺道:“以后,你不必再为此事伤心了,我的孩子都长大了,我不再需要更多的孩子,从此我一心一意对你,绝不再碰别人。” “好!” 顾盼子窝在秦策结实的胸膛里,酒醉下的睡意沉重。 秦策低头瞧了瞧,爱人眼帘轻合,浅梦悠悠。 他没奈何的笑,真是个孩子,刚刚还在哭,甚至眼泪仍挂在浓睫上,说话间,又甜甜的睡着了。 中秋之后,军营中的饷银莫名的减半,每次发放下来的都不够数,名义上不减,只说国库短缺,日后补齐。 当官的理解皇帝,下面的小兵可无法忍受。 拿到手里的铜钱,本来就没有几个,这下又短了两个。 拼死拼活来军营卖命,图的就是一个富贵险中求。 当兵比干苦力赚得多,吃喝不愁,还有住的地方,月月把剩下的钱寄回老家,虽然拮据,总还算能糊口。现在又短了两枚,哪还有钱寄回家了? 如此坚持数月,到手的铜钱又少了,这下连自己都不够用了,更别说照应家里。 兵营中怨声载道。 士兵们的日子不好过,武将们也吃着亏呢,月银是从上到下都少,不光是苛责小兵,将军拿到手的银子亦少了一半。 厨房每月的肉菜取消,冬季的木炭亦减了半。方方面面都在缩减,皇帝不给钱,谁有啥办法? 好好的怎么就发不出银钱了 呢? 各大军营都流传出一个说法,言称皇帝自打登基以来,政事都是大臣在做,皇帝整日左搂右抱,后宫佳丽换着宠,三年一回,还要征收新的妃子,官员子女无一幸免,适龄的都要参加选拔。 宠幸哪个,不惜金银,大肆挥霍。 皇帝掏空国库,哪还有银子充当军饷。 一直捱到次年开春,朝廷干脆一个铜钱都不肯下发。 押送军饷的官吏两手空空,十分窘迫的承诺,三月之后一并补齐,待到三月之后,依旧是同样一句话,继续搪塞。 军营上下都开始吃老本,武将家境殷实,小兵底子薄,根本挺不了多久。 有些人便开始叫家里寄钱,勉强维持数月,士兵们进入到了崩溃的边缘。 身为北部军总司主帅,秦策几乎日日都要接待,各地方营指挥使的诉苦。 小兵天天骂娘,大家要扛不住了,好歹发点银子下来吧。 秦策朱红猛虎的武官袍鲜亮,于堂下主位笔直端坐,他为难的说:“此事我也很难办,上头不发银子,我怎么有银子发给你们,但是我会尽量想办法的,你们再忍忍。” 打发了各营指挥使,秦策叫来营计司主事,详细的询问:“圣上不发军饷,涉及到哪些地方。” “秦将军,大部分地区都停了,北部,南部,西部,三大军总司皆嗷嗷待哺,唯有京师和东部,甚至朝堂上下所有文官,照常领俸。” “有给出原因吗?” “属下听来的消息,只说国库空虚,但实际国库并不空虚,这些年赋税及粮食收成极好。 另说是圣上纵容宠妃,挥霍无度,这一点也并无人证实。 最可靠的消息便是,圣上认为军兵不打仗,即是白白消耗国库,每日兵部需要支出大量的银子供给全国各营,计数惊人,皇帝想减少军事方面的用度。” “既然如此,圣上直接停了军饷,又给出什么应对的诀策了吗?” “目前还没消息。” 秦策愁情萧索,对着空气长吁短叹。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25章 敢于反叛者 士兵们领不到月银,便要闹腾各营指挥使,指挥使们焦头烂额,更是喊冤无果,于是夹在中间两头难做。 实在无计可施,各营指挥使不好再去逼问秦策,却把顾盼子堵在了角落。 他们极尽讨好之事,苦口婆心的央求这位秦将军的近人。 “好歹想想办法,否则真扛不住了,小兵要联合起来造反,那可是天大的麻烦事。” “我这公文一封封递上去,全都变成了废纸,再要逼急了,我只能越权上报,那就是玉石俱焚啊。” “我们是磨破了嘴皮子,只好走走顾护卫的门路,你整日和秦将军形影不离,好歹帮我们劝劝他,让他想想办法,不然我们夹在中间,快被下面的人掘出祖坟了。” 顾盼子左右为难,他深知秦策面临的亦是同样的窘境,如何能再逼他想办法。 况且,凡是在军营,秦策向来铁面无私,绝不纵容顾盼子胡作非为,其实她在秦策那里,亦是说不上话。 但面对诸位武将们苦不堪言的祈求,顾盼子盛情难却,只好答应去问一问。 顾盼子先是到厨房,以纱布过滤了一杯西瓜汁,然后放在冰鉴中降温半个时辰,她再端着这杯冰镇西瓜汁,行过炎炎夏日的毒辣,钻进了秦策的公事房。 “大人,请休息一下吧,属下为您精心准备了一杯西瓜汁,爽口冰凉,您尝尝?” 秦策以见到西升太阳的眼神,不可思议的挑眉。 “你准备的?你竟有这份心?” 他放下狼毫,接过顾盼子手中的青花高足杯,细细的品味鲜红的果汁。 “你准备的确实好喝,天气太热,你也不要在外面乱跑。” 嘴上说着,秦策抬手擦了擦顾盼子额上的细汗。 顾盼子翘起嘴角,露出谄媚的笑,她展开折扇,为秦策扇凉风,尽显狗腿子作风。 “大人,您日理万机特别辛苦,属下是心疼您?” 秦策望着桌角的西瓜汁,和顾盼子手中扇动的折扇,再瞧她那讨好的笑容,不禁冷声发问:“荷包里又没银子使了?” “哪有?您不要诬陷我。” “那是又在军营里闯祸了?” “更是没有的事,大人,您怎能如此想我?” 秦策目光一斜,再次追问:“又要跑去哪玩?” “都不是的大人,我真的只是单纯的心疼您军务繁多,担心您累。” 秦策这才喜不自胜的将顾盼子 拉到膝上。 “你终于知道心疼我了?终于知道过问我累不累,关心我苦不苦,我的盼儿真是成长了。” 望着秦策发自内心高兴的模样,顾盼子却顿生惭愧,不知该不该向他说实话,很担心真相大白之后,这男人会从天上摔一大跤,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但有些请求,唯有在上官心情好的时候提,成功的几率才能大大提高。 顾盼子吞咽口水,支吾着说:“呃,也不是完全没有事,外面的士兵都快饿得啃树皮了,您真的不能再想想办法了吗?” “你是替他们来要钱的?” 顾盼子紧闭双眼,点了点头。 忽地,一股猛力将她从秦策的膝上掀翻出去,未等顾盼子站稳,便听到秦策肃声斥责:“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亏我还以为你长大了,终于懂事了,原来都是你溜须拍马的把戏。” 顾盼子忙扑上去,从背后抱住秦策的脖子,软语安抚:“大人您别生气嘛,我知道你很为难,但底下的士兵们真的快活不起了,这样下去,恐怕他们真的会兵变。” “知道我为难,你还替他们来威逼我,上面不发银子,我拿什么给他们?” 顾盼子宛如一只对着主人发贱的奶狗,将小脑袋在秦策的颈间温柔的蹭。 秦策不为所动,仍是冷漠的告诫:“以后士兵营区不要去,更别轻易答应别人托关系办事,摆正自己的身份,做好分内之事。” “知道了。”顾盼子怏怏不乐,收起了动作。 秦策烦躁的将西瓜汁一饮而尽,随后便一个人对着空气发呆。 压抑的气氛持续了许久,才见他扬手吩咐:“去把营计司的主事叫来。” 顾盼子如释重负,麻利的出门。 移时,营计司主事拘谨的坐在秦策对面,不知何故。 秦策闷声问:“现在账面上可挪动的银子还有多少?” “大概一百五十两能有。” “拿出来充当军饷,先下发部分月银给各营,之后勒令各营以士兵军饷为优先,进行挪账。” 秦策沉着的态度不像是在开玩笑,营计司主事为难的抓着胡须,艰涩的说:“秦将军,这?恐怕?属下担心,一旦边境有战事,账面没银子,无法立即筹集足够的粮草,到时上面问起来,我们怎么担待得起?挪动公款,乃是大罪啊。” “造反的罪名亦不小,士兵一旦兵变,你的官袍能用来抵挡吗?” 营计司主事吞了吞 口水,垂下眼帘,无言以对。 “即刻去办!” 顾盼子立于秦策身后,望着他果敢善断,极具魄力的背影,敬仰之情油然而生。 虽然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好歹是见到了饷银,士兵们终于能缓一口气。 各营指挥使私底下纷纷赞叹:“果然是身边近人,一句能顶咱们万句,顾盼子一去,银子立马就发下来了。” “看来顾护卫其人,以后要谨慎对待。” 铁骑营指挥使齐宁莞尔一笑,并不搭话。 秦策私自发放了部分饷银,勉强稳定了北部军总司的躁动。 南部的士兵可是不愿吃亏,南兵相较于北兵更为豪横,他们见不到钱,立马就会撂挑子。 何况饿了两三个月的肚子,他们已经忍到了极限,各地营区开始闹起了兵变。 南部军总司的骠骑将军钱洪,因形势所迫,被推举成了兵变的领军人物。 他带领士兵冲进城里,杀进居民区,开始大肆劫掠。 紧急军报传到文顺帝的耳朵,他首先确认造反者不是秦策,才觉虚惊一场。 只要不是秦策先造反,情况都不算棘手,才好亮出后招,他故意下旨,派秦策带兵十万前去镇压。 以达到他预想的狗咬狗的目的,而不是他们联合一处,共同对付他的糟糕局面。 然而,镇压任务下达,却分毫粮草不给。 即便是饿着肚子,也要秦策替皇帝把事情办了,若是抗旨不遵,文顺帝完全可以立即下旨捉拿秦策。 事情越来越扭曲,秦策将茶杯紧紧的握在手心,筋骨突隆,握得咯咯响,恨不得立刻将圣旨呼到文顺帝的脸上。 但毕竟人家是君,秦策为臣,上面有任务派到他头上,他怎能违抗命令。 秦策隐忍着一腔郁闷,带领十万大军南下。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26章 死谏 兵临彩南城外,秦策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唤来使臣,大笔一挥写下一封信,信的内容极其简短,仅一句话:“将军,出来吧,一起聊聊吃饭的事。” 仿似两个小孩在课堂上传递的纸条,既不文雅,也无技术含量。 顾盼子嗤之以鼻:“大人,我记得你小时候,你母亲在你读书的问题上十分严苛,怎么誓师大会上你言简意赅,给人写信也似聊家常一般?” 秦策则理所当然的摊手:“武将不喜欢听废话,士兵不喜欢听官话,那些长篇大论,文绉绉的言辞,习武之人多半都听不懂,故此,最好简明扼要,直陈重点。” 顾盼子若有所思不置可否。 没想到这样一封完全没有文采的信,真把骠骑将军给请出来了。 双方在城外选好位置见面,各带数名护卫防身,并据两军各三里,皆不可带兵。 秦策和骠骑将军钱洪,在帐内隔桌而坐。 钱洪玩笑的问:“秦将军,大军出动,上面准备粮草给你吗?” “当然给了,不然怎么能走到这里?” “太平的时候,想让我们饿肚子,出征平叛,再想掏银子让我们卖命,自古还未听说如此可笑的举措。” 秦策无奈的说:“无论如何不能反呐,钱将军!” 秦策的眼神颇有深意,令钱洪浮想联翩,他捏着酒杯,回想镇北将军的惨死,钱洪凄然一笑:“良弓藏,走狗烹!秦将军,咱们都没有活路,你有办法两全吗?” 秦策炽烈的眸光直视着钱洪,压着嗓音说:“钱将军,我怎么能和你同流合污呢?” “那你也只有死路一条,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只能一反到底。” 秦策淡然道:“造反的风险巨大,十有八九都会失败,京师和东部,兵强马壮,对付你们这群饿瘪了肚子的小兵,你们未战气势先衰,很难打赢。更何况,我十万大军驻守在此,你城里那三四万人怎么扛?” “那可不一定,彩南城固若金汤,你再来十万也很难打的进来。” “别太自信钱将军,这城里囤有多少粮?士兵跟你造反有多少决心?围上数月,粮食无法供应,军心必将动摇,钱将军,你只会不战自败啊。” 钱洪深深的注视着秦策,半生戎马,他自然明白秦策所言非虚,无法攻,即围困,钱洪战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秦策,你这又是何苦呢?你捞不到好处,你北部军总司日子同样不好过。” “可 是钱将军,无论如何都不能造反,我们的刀尖不能对准自家百姓。你应当越境离国,平息外敌侵犯,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你都不能动造反的念头。钱洪可以不做将军,但绝不能做反贼。” 秦策的语风意味深长,他不动声色的向钱洪指明了出口的方向。 钱洪良久怔忡,细细咀嚼秦策的话,面前的年轻人提议他,宁抢邻国,不能碰本朝百姓一人,宁当军匪,不能当逆贼,其实按他所言,不失为一种办法。 钱洪怆然而笑,无奈的摇头。 钱洪回城,记录官、督军等人纷纷退出大帐。 秦策则不能释怀的仰躺在绒毯上,枕着手臂。 少顷,他将目光落于顾盼子身上,轻声问道:“平叛失败,我死,平叛胜利,他死。你说如何能两全?” 顾盼子端着茶杯,给臂上的猎鹰喂水:“大人,这件事我真得好好想想。” 顾盼子要仔细回忆,在庞杂的历史中寻找,一场不太着名的战役的结果,其实并不容易,她并非所有事件都记得,她的记忆力十分有限。 秦策的这一劫到底是怎么度过的呢? 一旁的初冬忍不住插话:“大人,属下实在不明白,圣上为何要这么做?” 秦策躺在地上的姿势惬意,却是满面无奈:“圣上当然另有目的,停掉军饷是想引出其他问题。” “难道一国之君,希望自己的土地产生叛乱?” “可能要除掉某些人,或者使想除掉的人互相伤害呢?” 初冬端站一旁,苦思冥想不得解。 此时,顾盼子灵光闪念,终于回忆起此次事件的结果,她故弄玄虚,摇头掐指,对二人说:“经过我的一番推算,此事最终会被秦老将军平息。” “我父亲?”秦策难以置信的向顾盼子侧目。 顾盼子自信的回答:“因为您的一封信,朝臣纷纷向皇上谏言,最后将是秦老将军,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闯入皇宫,将文顺帝劈头盖脸的骂了一番,并逼迫他拆了一条金桥。” “金桥?”秦策和初冬异口同声。 “没错,这是一条文顺帝铺给宠妃的,金子做的小桥,耗金量惊人,简直是暴殄天物,穷奢极欲。” “然后呢?” “拆了桥便有银子了,补发了军饷,此后圣上再未动过停发军饷的歪心思。” 相比起初冬的一脸莫名,秦策却淡然处之。 他认真思考半刻,突地起身吩 咐:“初冬,取笔墨纸砚来。” 钱洪回城不久,却并未按秦策的意思,攻打邻国,而获取敌方粮草。 他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丢下反叛大军,乔装改扮溜出城外,逃亡南国。 毫不知情的京城,接到秦策申请饷银的表文,文顺帝自然置之不理。 既为叛乱,怎有资格谈条件,文顺帝这只铁公鸡一毛不拔。 尽管朝臣反对声四起,奏章宛如雪花纷飞,但即便大雪滂沱,到了文顺帝的面前,都融化一空。 文顺帝闭目塞听,满朝文武束手无策。 秦老将军得到消息,气得火冒三丈,热血沸腾,他一把老骨头,铁了心要进行死谏,制止文顺帝的荒唐举措。 秦老将军上书求见,文顺帝依旧是一副坦然的模样,他由后妃坐陪,于承天殿接见了秦老将军。 初时,秦老将军十分守礼,他苦口婆心劝慰文顺帝,按时发军饷,否则军心大乱,导致各地起兵,不好收场。 文顺帝则说:“你儿子有能力,朕相信他一定会圆满的解决此事,这么多年,朕无论派给他什么任务,他都做的尽善尽美,朕心甚慰。” “臣子做得好,全都依仗圣上的龙威,否则他如何能成事?” “此事秦公不必再管,你年龄大了,多照顾自己的身体。” “皇上,大军百万,断粮断银,等于自毁长城,必然引起轩然大波。一旦兵变,穷途末路者,战力惊人,光有京师和东部大军,未必能抵挡得住。这一举措,是毫无意义,也是极其危险的。” “朕说过了,不关你事,你要抗旨不遵吗?” 宠妃喉口不适,娇音轻咳,文顺帝立马递过去一粒葡萄,关心备至。 二人亲昵的对话,飘进秦老将军的耳朵,他愤怒顿起,但依然保持着君臣大义,拱手抱拳。 “皇上,身为天子,您可曾过问,您的百姓每日都以何为生?赋税高收,便是太平盛世吗?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您作为一国之君的使命,远远未到松懈之时,能吃得起粮的百姓,不过是围绕在京城的几座城池而已,剩下的全都在吃糠度日。” “能吃糠就不错。当年未起家时,先帝连糠都吃不到,朕多年经营,百姓安居乐业,难道还不算太平盛世吗?” “是否是太平盛世,皇帝说的不算,为官者说的不算,唯有百姓说的才算,为了充盈国库,压榨的百姓苦不堪言,这算哪门子太平盛世? 当初为何要揭竿而起?因为先皇答应过我们,他要还百姓安宁和盛世。你父亲苦心孤诣的积累,难道要毁在你的手里?” “放肆!” 文顺帝拍案而起,肥笋般的指尖直向秦老将军:“以下犯上,秦铁,你想造反吗?”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27章 最后的战役 面对文顺帝的龙颜大怒,秦老将军凛然不惧。 “臣,没想活着回去,今日皇上必须给天下一个交代,臣不谏言,皇上将永远背负昏君的骂名,辱没先皇的口碑。” “你敢拿先皇压朕?” 文顺帝气得口歪眼斜,宠妃也跟着瑟瑟发抖,这一抖,浑身环佩叮当。 秦老将军虎躯威凛,顾不得礼仪,当堂怒指宠妃:“不顾百姓死活,你们却在殿堂骄奢淫逸,据说御花园内,皇上单单为了一个女人,修了一座金桥,耗资巨大。 皇上,一座金桥,会使皇室遭尽后人唾弃,骂先皇教子无方,骂大臣无能,纵容皇帝昏庸,骂宠妃无德,助纣为虐,皇上的功业都会成为世人的笑柄。” 秦老将军赫然的气势,吓到了文顺帝,这位虎将,带得动雄兵百万,打得过恶贼三千,当年一人身陷囹圄,被敌军团团包围,只身一人都能杀出一条血路,至今都是军中神一般的存在。 同这位年近古稀的老人比起来,文顺帝娇弱的如同刚破壳的小鸡。 整个京师全部军兵,都在秦老将军的掌控下,文顺帝即使是皇帝,若敢动一动,亦要掂量掂量后果。 秦老将军是文顺帝的心头大患,耗时多年都不敢轻易除掉的人,虽苦心孤诣正在瓦解秦家的势力,但时机尚不成熟,他仍然不能轻易触怒秦老将军。 文顺帝被秦老将军质问的哑口无言,不得不妥协投降,此后,不仅补发军饷,并勒令工匠拆除了金桥。 金桥一拆,宫廷秘事成了街头巷尾的轶事,初冬听到了这些流言,反而万分费解。 似乎一切都应了顾盼子的预料,秦老将军一骂成名,后宫金桥破拆,顾盼子是怎么提前得知的?且她又是如何知晓,深宫之中有一座金桥? 事件平息之后,秦策卸去疲惫,卧于帐中歇午觉。 初冬和顾盼子闲来无事,守在帐外闲谈。 “顾护卫,我有一事不明,你怎知未发生之事呢?” “神奇吧?” 顾盼子洋洋自得,勾起狡黠的笑容:“不瞒你说,我还有一项算卦的本事。” “原来你懂得这么多?”初冬掩饰不住的钦佩。 “那当然,否则你以为,光凭我的美貌,就能混迹在主帅身边当护卫了?没点真本事,如何能立足?” 初冬呵呵傻笑。 帐中迟迟未能入眠的秦策,听到二人的对话,不由得展颜而笑,他不打算睡了,而是专心听两 人交谈。 “顾护卫,你能帮我算算前程吗?”初冬迫切的展现着他的好奇心。 顾盼子挠了挠腮,清丽的鹿眸仔细的打量初冬,这个人又是一位没能载入史册的无名之辈,无名之辈是不可能出现在顾盼子的记忆里的。 那么没有相关记忆,就只能胡编了。 顾盼子翻着白眼,拇指疯狂的点按指节,她口中振振有词,协助大脑组织谎言。 群鸦掠过,漫长的一段时间,久到初冬都开始怀疑顾盼子的真伪。 忽听顾盼子悠悠的说:“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将来必然节节高升,大富大贵,夫妻和睦,生活顺遂,绝对能活到死。” 初冬认真聆听,连连点头,这判词令他既欣慰又感佩,转而,他略一动脑,脸色乍然冷落下来:“不对呀,能活到死不是废话吗?” 顾盼子微微一笑,并不慌张:“人生就是要选择正确的路,才能见到光明,而秦大人就是你生命的一盏明灯。追随他,保持一颗忠诚、清澈的心,你的未来不是梦。” “本来我也绝无二心,更不会背叛秦大人。” “那就好,好好活着吧,你的荣华富贵在后头呢。” 顾盼子煞有介事的拍拍初冬的肩膀。 帐中的秦策,头枕着手臂,听着二人幼稚的对话,不禁一阵好笑。 文顺十五年,北部军总司再次接到讨伐北蛮三族的圣旨,发兵五十万,势必要将三族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秦策接到圣旨,心里万分抗拒,实在懒得动笔写公文。 他与北蛮对抗了一纪半,如同一件事反复重操,精神也会倦怠。 秦策对北蛮的感情,即是那种对本职工作的倦怠感。 即便倦怠,仍要抖擞精神去做,秦策迎接督军,补充粮饷,点兵点将,秣马厉刀,再次披挂上阵,向漠北出发。 誓师大会上,秦策一贯的言简意赅,指挥行动。 铠甲加身,战马横跨,再见北蛮草原,再饮旷野清风,秦策化悲愤为力量,瞬间生龙活虎,斗志昂扬。 五十万大军气势如虹,逐一杀向额真族,达旦族,最后是巫良族。 所过之地寸草不生,烟尘滚滚,直向云霄。 秦策以秋风扫落叶之势,铁蹄踏遍北蛮领地,硝烟弥漫间,肝髓流野,尸横遍地,活捉北蛮大将数人。 北蛮余党落荒而逃,威军已势不可挡。 但秦策似乎仍不满足,他内心 杂糅着烦躁、郁闷、厌恶等多种,因出征而造成的不良情绪。 犹如随时都能炸掉的火药,人人都对秦策避而远之。 哪怕是北蛮俘虏路过,皆要无缘无故挨上秦策两巴掌。 甚至北蛮猎狗,都能察觉到秦策身上飘荡的巨大的怨气,举凡见他经过,猎狗们都要缩着屁股,嗷嗷乱叫,慌不择路的逃跑。 但凡跑得慢一点,秦策一脚过去,猎狗“嗷”地一声凌空,飞向九霄云外,变成一个黑点,直接翻到了地球另一端。 战事结束,秦策仍不肯善罢甘休,他下令杀进三族诸城,不设限制,士兵们抢夺资财,可尽收私囊,不必交公。 顾盼子眼见着秦策,犹如一头沾满血腥的雄狮,他目光贪婪,长涎低垂,散漫的在猎物的领地上踱步。 大军踏破城中数日,北蛮族人哀鸿遍野,原本幽静的城池,很快变得黎庶涂炭,满目疮痍,无论老少妇孺,无一幸免。 这残暴血腥的场面,令顾盼子触目惊心。 于是,她提别人不敢提,强横的请求秦策:“主帅,两族交战,百姓是无辜的,求您下令,不要再杀了。” “你如何能懂?” 秦策凶厉的斥责:“这是犒赏全军最便捷的方法,若无丰厚的奖励,他们怎会甘心出生入死。” “抢归抢,可不可以不要杀人?” “不能!”秦策斩钉截铁的回答顾盼子:“这是战争,并非游戏,如若无法接受,以后你就不要跟着出征了。” 秦策欲避开顾盼子而走,顾盼子却穷追不舍:“可他们以后,都是我们的同胞,这个民族,以后都会是我们的家人。他们友好热情,与我们共同守护领土完整。” 秦策难以置信的回望,双眸如火,炙烤的顾盼子十分不自在。 随即,秦策果断的拒绝:“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我必须这么做。”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28章 文顺帝暗度陈仓 苦劝无果,顾盼子干脆盘坐在地上,抱住秦策大腿。 “主帅,您就说句话吧,您的一句话可以挽救多少生命,救救孩子吧!” 秦策深凝着眉,一脸厌恶,他试图甩开顾盼子,但顾盼子宛如一口浓痰,黏在他的腿上。 “主帅,听属下一句劝,莫要造成生灵涂炭,那都是鲜活的生命啊!” 秦策无奈的告诫:“你可知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将来都会变成战甲下的勇士,杀回大威朝的国土,残害我族百姓,你切莫妇人之仁。” 顾盼子不依不饶,尽情的耍无赖。 “你若不答应我,我就不让你走,我今日就挂在你身上,你上茅房我不让你脱裤子。” “滚蛋!” 秦策气得语无伦次:“顾盼子你不要无理取闹,再不放手,军法处置。” “有本事你打死我,我的魂也飘回来挂在你身上。” 秦策恨得牙根痒痒,若不是初冬在场,他即时就可以变成猎狗,咬掉顾盼子的耳朵。 “主帅,一道命令而已,您就答应我吧。” 顾盼子扬着脸,以硕大而无辜的黑眸,向秦策释放着可怜与无助。 秦策喷火的眸光低垂,瞪了顾盼子许久,才叹声道:“士兵们杀红了眼,一时是停不下手的,何况入城劫掠,若不控制百姓,即便他们手无寸铁,亦有偷袭士兵的危险,若因此造成我方士兵伤亡,得不偿失。” “可主帅发话,必定会大大减少妇女和儿童的死亡,求求您了,我的好主帅,您最是宅心仁厚······” “闭嘴!” 秦策听不得顾盼子撒娇,便以刚硬的脾气呵斥。 “所谓慈不掌兵,妇人之仁最不可取。” “可天下战争,都不该伤害女人和孩子。” 仿佛中了某种无法解除的威胁,秦策果断的呼喊传令兵:“来人,拿令牌,传我命令,士兵们抢夺资财,不得祸害城中百姓。另外,让他们时刻警惕民变,保护好自己。” 传令兵行动利落,接了初冬递过去的令牌,一溜烟跑出营帐。 秦策低头看向顾盼子,她依然宛如一只小猴,以四肢缠着他的大腿。 “话我都说了,你还不放手?” 顾盼子立马举手投降,顺便将双腿的锁也打开了。 目送秦策出帐,顾盼子这才心满意足的爬起来。 初冬悄悄为顾盼子竖起大拇指,低声赞叹:“主 帅此次出征,真乃雁过拔毛,兽过留皮,猎狗路过都要给一脚,你能说服他,你已是全军首位。” 顾盼子掸掸衣服上的尘土,不掩傲气的回答:“为了救无辜的百姓,我可是尽力了,此招虽然寒碜了点,但好在不辜负我忍辱负重。” “果真是成大事者,能屈能伸。”初冬赞语连连。 “学着点吧年轻人。” 顾盼子的话,令初冬连连摇头,他否定道:“不不不,此招也就你能用,我若是抱着他的大腿耍赖,你瞧见那达旦猎狗什么样了吗?我必定也是挨踹的命。” 顾盼子噗嗤一笑。 入侵城区数日后,北蛮以巫良族为首的余党,因无法忍受同胞受难,于是聚集其他两族的残部,共同杀了回来。 秦策立即组织人手应对,守株待兔,终于把他们给盼回来了,双方再次展开了激烈的交战。 黄沙漫天,战事汹涌,酣战月余,北蛮大军再次撤逃,威军则死缠烂打。 追打奔逃数百里,秦策生擒巫良族主帅,斩杀大将数人。 北蛮余部溃不成军,逃如鼠窜。 这回,秦策终于决定班师回朝。 文顺帝得知胜战,出手大方,他大肆犒赏全军,军中有功者赏银加官。 更是对秦策赞誉有加,特封伯爵位。 秦家一门两爵,已是如日中天。 看似风生水起,实则文顺帝已趁他们高兴,悄悄的对朝廷诸臣,以及京军总司进行了人事洗牌。 多年以来,他以各种理由进行人事调动,对于秦党能杀则杀,能贬则贬。 正如他最开始只是杀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薛子保,秦老将军不以为意,直到镇北将军自焚,兵部尚书落马,秦老将军才意识到丢失左膀右臂。 文顺帝的赏赐与赞扬,都是令秦家迟钝的麻醉剂。 恍然回神时,才发现刀架脖子,而失去手脚的秦家,根本无力反抗。 时机成熟,无须再忍,文顺帝言称自己突然被噩梦所扰,梦中见到秦老将军举着刀来杀他,幸被天神阻拦。 天神劝文顺帝除掉秦铁,并透露此人不同寻常的身份,所谓秦铁,生来就是要擒他铁家的,断不吉利。 梦自然是假的,文顺帝本想以此为由,撤了秦铁的职务。 然而朝中仍有人上书劝谏,斥责皇帝以梦境断案,残害忠良,文顺帝只得作罢。 既无罪名,文顺帝并不气馁。 文顺 十七年,鼠寇大规模进犯福州府,东南部各地,遭到屠戮。 文顺帝坐于殿堂,望向虚空的眼眸勾勒出秦铁的形象。 身为保家卫国的忠臣大将,朝廷有难,百姓有难,怎能不身先士卒?秦铁有责任领兵上阵,完成他应该完成的任务,身为将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文顺帝当即下旨,命秦铁带兵五万,南下抗击鼠寇。 秦铁将军,须发皆白,体魄不减当年,英姿挺拔,以73岁高龄,带着寥寥五万人,出征福州府,应对鼠寇几十万大军。 得到消息后,秦策心情沉重,上书要求代父出征,很快遭到了朝堂上的拒绝,并严词勒令,秦策敢带兵离开驻地,视同谋反。 秦策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终日一筹莫展,情绪低落。 顾盼子默默无言,陪伴在侧。 二人于软榻的一端,保持了良久的沉默,秦策突然开口,声音沉重如铅:“你能否预见,我父亲此次出征的吉凶?” 虽然顾盼子以先知之眼博得了秦策的信任,并以此为基石,使二人的关系发展至今,但秦策从不愿多提,更从不主动借助她的先知之眼过问后世。 如今他问起父亲的吉凶,可见他已是多么无助。 顾盼子轻声道:“此战,不仅兵力悬殊,更有自己人的谋害,此次出征,天人永隔,乃是大凶!” 秦策扶额叹息,眼帘轻闭,右手无望的低垂。 “明知是死路一条,我却无能为力。” 顾盼子则沉着的回答:“秦老将军不是不能拒绝,但他更想保全你平安,故此,他坚持带头冲锋,慷慨赴死,以死在战场上,视为将士最好的归宿。” 顾盼子的话,触动了秦策的心弦,他眼圈泛红,咬起牙骨。 随后他抬手将顾盼子揽入怀中,整间屋子再次陷入压抑的沉默。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29章 一别永别 临出征前,秦老将军笔直的端坐于堂下,一个人注视着虚空,他长须灰白,面色深沉,回忆起自己这一生。 他与先帝铁兴有着共同的命运,若不是活不起了,谁愿意揭竿而起? 虽然干的是杀伐之事,但内心念的是正义与苍生。 前朝不拿百姓当人,使民不聊生,铁兴扛起大旗,扬言要赶走北蛮,复兴民族,还百姓安宁,创造一个天下大同的江山。 秦铁如何一路披荆斩棘,与铁兴冲锋陷阵,浴血奋战,二人一次次从尸堆里爬出来,只要不死,就战斗到底。 大将们辅佐铁兴当了皇帝,以威为名,创立新的王朝。 秦铁授封公爵,深受铁兴的信任,铁兴也实现了他起义前的承诺。 父亲器重的人才,却成了儿子心中的恐惧。 文顺帝忌惮秦家的势力,忌惮所有开国大将的雄风,江山是他们一刀一刀劈出来的,当年能横扫大江南北,如今亦能。 故此,文顺帝认为,只要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就敢造反,并且能轻松攻下京师,他对此深信不疑。 秦铁很痛心,更感到寒心,一生征战,见惯了风雨,眼看着文顺帝从小长到大,顽劣的孩子,变成了荒唐的皇帝。 他那点小伎俩,瞒不过秦铁,但尽管门客谍报,秦铁仍然只能目睹盟友一个个落马。 正如当初他穷尽能事,最后还是在文顺帝将矛头对准施家时,而束手无策,而使儿子的婚事,成为了永远的遗憾。 文顺帝从不正面对抗秦铁,偏偏去动那些弱小势力,或者大案即成,秦铁已无法插手。 如今就算明知文顺帝要他去送死,秦铁却不能拒绝。 知道答案又如何,朝中已无人能替他说话。 秦党凋敝,势力骤减,秦铁等同于眼睁睁的看着文顺帝磨刀霍霍,而他却只能佯装无知,等待他来杀他。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秦铁唤来夫人,与她做最后的诀别。 干练精明的秦夫人,面上早已有了沧桑的颜色,她跟着丈夫,大风大浪都见过,此次出征的意义,更是不言而喻。 秦夫人坐在丈夫身边,和丈夫一起望着混沌的虚空,神色中是镇定的忧愁。 “你的为人,如同你的名字,宁折不弯,明明还有生路,你73了,打不动了。” “圣上忌惮我,又肯让我死在战场上,给我最后的体面,我死,才能保全秦家无恙。” “当今圣上喜怒无常,真能如你所言吗?策儿掌管北部,何尝不是他的眼中钉。” “可我若拒不出征,必然连累策儿,我若死于战场,尚能留下一个好名声,可保策儿一家无虞。” 秦夫人依然保持着镇定,那张镇定的脸上落下眼泪。 秦铁苍老的大手握住夫人:“孩子们就交给你了,这么多年,我征战在外,幸好有你,将秦家打理的井井有条,将儿女培养成材。” 秦夫人用另一只手盖在丈夫的手上,温热的体温,暖暖的融进秦铁沉痛的心窝。 “放心!等我!” “你嫁给我时的模样,仍刻在我的心里,时间真快,转眼我们都老了。” 夫妻俩并膝长谈,细数几十年的过往,刹那年华,容颜老去。 远在真定城的秦策不甘心父亲赴死,一封封信送到父亲手中,劝父亲不要去,寻任何借口都可以,然而,尽数被秦老将军驳回,并将书信阅后即焚。 秦老将军以慷慨赴死之决心,奔赴前线,坚持带头冲锋,最后身陷囹圄。 原本计划好的支援并没来,秦老将军被鼠寇利刃,破甲阵亡,惨死在战场上。 直到秦老将军战死,首级成了鼠寇的战利品,东部大军才姗姗来迟,追敌百里,只为索回秦老将军的人头。 前线战事仍在紧张的进行,秦老将军的尸首被完整的装殓入棺,运送回京。 棺材返乡,秦策提前得到消息,便带着妻儿回京接应,为父亲送葬。 得知秦策举家回京,朝中大臣力劝文顺帝,抓住大好机会,拿下秦策,治罪株族。 文顺帝再三思忖后,断然拒绝了:“切莫心急,以免打草惊蛇,北部实力不小,不能轻举妄动,咱们仍是要先剪除秦策羽翼。” 大臣郭泰十分焦虑,苦劝道:“皇上,事到如今,您的举措已然是公开的秘密,秦策是个聪明人,怎会不知皇上心思,此时不抓他,等于放虎归山,将来必成大患,更甚于他父亲。” “未必。”文顺帝固执己见:“秦策若是猜透了朕的用意,他根本不敢回京,即便老爹死了,他怎敢回来吊唁?何况他将妻儿都带了回来,他要么不知朝堂情势,要么就是已然有所准备,故此才狂妄到了极点” “皇上,早做打算呐!” 郭泰呕心沥血,一头磕在地上。 文顺帝深受感触,终于认真的思考起来,随即下令:“那便趁现在,将工部侍郎张甲,派过去接任北宁 城知府,将神武营指挥使赵虎调走,越远越好,换成吴信。 另外,命宋义带兵五万,镇守怀来,以防不测。 通知山海关、直沽一带,以及京师各营提高警惕。” 然而,文顺帝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殊不知秦策精明一世,这一次父亲大丧,他悲痛欲绝,根本无心防备,故此他大大方方的带着妻儿回家,根本不是什么狂妄无边。 秦老将军的棺材运至将军府,秦策披麻戴孝,痛彻心扉,最大的悲痛面前,他完全没心思理会朝堂内外的暗流涌动,他只顾扶棺恸哭。 这是顾盼子第一次见到秦策落泪,再大的打击面前,秦策顶多红过眼睛,如今至亲离世,秦策卸去一切伪装,真情流露,哭到不能自已。 灵堂内的秦玉和秦可,两姐妹互相搀扶,同样哭得昏天暗地。 秦太夫人脸色苍白,神情落寞,抑制着胸中的悲痛,白衣素布端立于灵堂之下,成了全场唯一理智的人。 “秦策,男人大丈夫,无论多么大的打击,都要给我挺住,你父亲临行前,将家业托付给你,作为一家之主,你要振作起来,招待宾客,为你父亲送葬。” 秦策单手扶额,无声掩泣,一双眼睛布满血红。 妹妹秦可一脸憔悴,走到大哥身边,轻声呼唤:“大哥。” 秦策抬手抱住秦可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 随后,秦策收起悲伤,克制难过,大跨步走出灵堂。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30章 皇帝来哭丧 天子銮驾,浩浩荡荡的停在将军府门前,府门内外,全部俯首叩拜。 尽管由太监搀扶,文顺帝仍是跌跌撞撞的闯进来,立在秦老将军的灵棚前,他旁若无人,涕泗滂沱。 “秦公,万没想到你走得如此急,你因保家卫国而薨逝,秦家于威朝有功,秦公放心,朕替你照顾着家业,朕一定要将你厚葬。” 文顺帝泣不成声,几次都欲摔倒,哭得比秦策这个亲儿子还伤心。 秦家家眷,三叔六舅,七姑八姨,孩童成群,尽皆看在眼里,满朝文武,群臣汇聚,无不动容。 秦策难掩悲痛,走到文顺帝面前,恭敬的施礼,即刻被文顺帝捞了起来:“秦将军,节哀顺变啊。” 秦策凄红的狼眸阴鸷,盯紧了文顺帝,四目相接间,不禁令文顺帝打了一个寒噤。 若眼神亦能杀人,文顺帝已在秦策的注视下,陨身糜骨,反复去世。 “我父亲泉下有知,定会感谢圣上的恩德,忠臣烈士,五万英灵,全都会为我朝祈愿,从此国泰民安,百姓顺遂。” “够了!” 文顺帝紧张之下突地打断了秦策的话,转而,他委婉的回答:“国运昌隆,离不开守疆大将们的付出,朕心甚慰。” 文顺帝完成表演,准备回宫,甚至来不及看一眼亲生女儿铁应柔。 终究是女儿太多,甚至都快忘了锦云公主是哪个妃子生的。 而铁应柔望着父皇离去的背影,失望的牵着小女儿的手,返回了后堂。 秦太夫人避开众人,单独把秦策叫到房间,压着嗓音气愤的说:“就算再有气,你也不能表露出来,你对皇上说的那是什么话?妻子孩子都在家,全家人的性命,你都不考虑吗?” 秦策难抑愤恨,握紧铁拳:“纵容鼠寇做大,派区区五万人,且都是些毫无军事经验的新兵,随同我父亲南下,兵马不足,作战计划有缺陷,我父亲身边那么多护卫,护不住他的性命安危,我父亲根本就是枉死。” “那又怎样?你父亲出征前就明白。并且特别交代,叫你尽好本职,莫要动摇臣子之心,你若是有异心,秦家上下都得跟着你掉脑袋,你的三个孩子更别想活了。” 秦策剑眉凌厉,眸光凶悍,神情万分悲愤。 “到现在您还认为,他会成为一个好皇帝?他会善待秦家?他想杀的,不止是我父亲,我父亲一死,下一个就是您儿子,然后牵连秦家全族,您的孙子照样活不了。” “那 你能怎样?难道你还想造反不成?” 秦太夫人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从前无论我闯下多大祸事都不担心,因为我的背后有父亲的守护,从今往后,我将站在他的位置上,撑起全家的希望。 假若皇上善待我秦家,我必然遵循我父亲的遗愿,君臣有道,常存敬意,但如果皇上不想让我活,我也只能殊死一拼,绝不屈从。” 秦策的目光异常坚定,犹如落于陷阱的孤狼,眼神里充斥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秦太夫人抚摸着鬓边灰发,心中伤怀:“你如果那么做,你就不是我的儿子,我们母子唯有断绝关系。” “母亲!”秦策的语气中充满央求。 “出去!” 秦太夫人一股愁火堵在胸口,上下不得,难受的栽倒。 她何尝不知儿子的处境,可“谋逆”二字,怎可轻易提起,若敢对抗天下,那必然会使秦家全族尽灭,一个活口都留不下。 这便是丈夫秦铁的抉择,宁可自己死,秦氏一族,哪怕家道中落,尚有血脉能够延续。 处理了父亲的后事,大姐和小妹仍留在娘家陪伴母亲,秦策则决定返回北宁。 半空一声鹰啸,顾盼子仰望云间,老朋友回来了。 她伸出手臂,熟练的接住了猎鹰,从鹰腿上的竹管中取下字条。 字迹微小而清晰,那是初冬的手笔。 顾盼子钻进秦策的房间,对他低声耳语。 “大人,赵虎辞官,神武营易主,山海关增兵五万,连北宁知府都换人了。” 秦策听后,沉思良久,方淡声道:“回去吧,无碍。” 顾盼子秀眉微皱,不解的问:“大人,属下知道您心里不愿意,但迫在眉睫,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秦策眼目如刀,投向顾盼子。 造反二字,顾盼子怎么敢说,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实,连秦策本人都心知肚明,怎么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顾盼子焦虑的说:“明年七月是最后的期限,您不做准备,拿什么抵抗?”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能那么做,一旦有所行动,就坐实了我谋反,皇上那里没有动作,我倒先自乱阵脚,将罪名送到他手上,让他名正言顺的来杀我?” 顾盼子听后愈发着急,她蹲在秦策身前,抚摸他的双膝,苦口劝解:“大人,他要杀你还需要理由吗?他已然有所行动,而我们却毫无准备 ,一旦撕破脸皮,以何应对?” “别说了。” 秦策语气强硬,但神情犹豫,那一步大逆不道,他终究不敢轻易做出选择。 然而,他愁情悲苦,进退无措,顾盼子漆黑的鹿眸仰望着他,却流露出些许兴奋的光彩。 自从认识这个女孩,她言语轻狂,思想跳脱,时常把造反挂在嘴边,多年以来她一直鼓动他谋逆,其心之野,可见一斑。 即便是有先知之眼,对未来之事早有预见,可从古至今,试问有谁真的喜欢造反?除非真的刀架脖子,逼死妻儿,否则怎能操戈起义? 而顾盼子,这个野心勃勃的小姑娘,居然面对他的困境,表现出难以掩饰的兴奋。 或许,这便是平凡人思维,一个被套上身份枷锁的平凡人,唯有靠乱世改命,靠推翻重来的时局,才能脱困于身份的牢笼。 可秦策不行,他家大业大,族人众多,荣华富贵,儿女绕膝,造反对他来说,实在得不偿失。 若成,则鸡犬升天。 若败,岂止是一无所有,那是秦家满门的性命尽丧,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毁之殆尽。 走上造反这条路,唯有胜利,才是唯一的出路。 可胜利又谈何容易?现今并非是衰颓的王朝,先帝打下江山,又苦心孤诣的经营,基础夯实,阶级稳定,实难撼动。 文顺帝可以失败很多次,都无伤大雅,可他秦策只要失败一次,就将万劫不复。 怀着满腔愁绪,秦策顶着烈日昭昭,带领随行人员返回了北宁。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31章 葛健的春天 “他就这么回去了?” 大臣郭泰的语气中有不甘,更有对文顺帝的埋怨。 自从在将军府见到秦策之后,文顺帝慌了,秦策的气势强大,分明把“我要造反”写在脑门上了。 文顺帝不敢动,怕秦策来真的,他自信的认为,秦策一定有万全准备,否则他不可能是如此态度。 那么,他若有万全准备,文顺帝就不能轻举妄动,必须维持老样子,然后暗暗的拆解秦策的势力,如同干掉他老爹一样,再干掉秦策。 文顺帝自以为是的谋划,从今年谋划到明年,将北部军总司里的武将换了个遍。 新年伊始,正月结束,各部各地大小官员,都要照例赴京汇报公事。 作为北部军总司的主要负责人,秦策向来都是亲力亲为,年年如此。 但是今年,文顺帝的动作太多,他将司内的人挑三拣四,换走了一批,文顺帝的算盘都快打到秦策的脸上了。 秦策不敢再只身赴京,特派司级武吏长葛健,带着文书,上京汇报公文。 万没想到,文顺帝一听秦策派葛健前来,顿时计上心头。 尽管北部军总司已经安插了眼线,但唯有像葛健这种秦策的老朋友,才能近身打探到秦策的消息。 于是文顺帝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司级武吏长,进行了特别的召见。 葛健真是受宠若惊,这辈子从未经历过此种光宗耀祖的待遇,他拘谨的缩在殿内的矮凳上,宛如待宰的羔羊。 文顺帝笑面和蔼,询问葛健的行程,家庭状况,热切的关心葛健的工作是否如意。 葛健越回答,汗越多,噼里啪啦大雨瓢泼。 文顺帝十分善解人意,特意派人来为葛健擦汗,葛健诚惶诚恐,与太监谦谦让让。 文顺帝安慰说:“你不必紧张,朕就是随便和你聊聊,关心北部军总司的近况,有何欠缺之处,回去告诉秦策,尽管提出来,朕都会尽量满足。” “皇上圣明。” “秦策最近怎么样啊?” “回皇上,秦将军做事严谨,兢兢业业,将北部军总司治理的井井有条。” “治理的很好?”文顺帝语风中夹杂着质疑:“这么说,整个北部军总司都听他的?” “并非是这样的皇上,士兵们只认虎符,不认主帅,见到虎符才能证明是皇命,才肯做事,否则是驱使不动的。” “原来如此。”文顺帝点头,满脸的横肉皆跟着 颤,他表情隐晦,继续追问:“除了在大营,秦策就没有别的喜好?或者行为?” 葛健埋着头,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额头的汗都快流尽了,心跳过快,令他喘不过气。 “微臣愚钝,不能理解圣上的意思,请圣上明示。” “你在北部军总司做事这么多年,坐上这个位置不容易,你一定是个聪明人,不需要朕多说,愿意替朕办事,前程与富贵,皆不在话下。” 葛健举手下拜:“能受皇上器重,乃是微臣的荣幸,臣定会尽心尽力。” “那秦策私底下到底有没有不法的举动呢?” “没有。”葛健回答的斩钉截铁:“皇上,微臣说的都是实话,秦策除了回家,就是在军营,再不然就是下到各营例行视察,哪也不去,他甚至连青楼都不逛。 再不然得空时,他会到城中百姓家坐坐,亦无重要的事,只是聊家常。 他从不贪功纳银,且奖惩公平,体恤下属,时常还会救济贫民,帮助百姓就业。 他使冤案有处可诉,使无业者寻业养家,使孩童有书可读,使一方土地太平安宁。” 多么好的臣子啊,可文顺帝越听心里越不舒服,他好?那便衬的皇帝昏庸,北宁太平,难道天下在他的统治下就乱了不成? 文顺帝坚持不懈的引导:“难道他竟连点私心都没有?” 葛健实在找不出有任何问题,只能闭口不答。 文顺帝不甘心,他肃声吩咐葛健:“你回去吧,务必盯紧他,是人皆会犯错,他怎么可能没有问题呢?” 葛健心领神会,领赏回家。 时至四月,朝中莫名的掀起一股浪潮,声称秦策私囤战甲,有谋逆之嫌。 毫无根据的说辞,纯纯粹粹的诽谤,文顺帝逮住这个机会,立马下旨,派兵部侍郎下去彻查。 若兵部来人,势必要查出些东西复命,秦策初次感觉到了危机。 他手里捏着大姐秦玉的飞鸽秘信,郁郁寡欢。 顾盼子与秦策在罗汉榻上隔桌而坐,她好奇的向秦策打听:“宫里有新动作了?” 秦策端壶倒水,笃定的说:“兵部来人搜查,届时,在这府中捡到一块废铁,都要算我私造兵器,定我谋逆之罪。” 顾盼子摆弄茶盘里的茶果,怨声嘟哝:“那您怎么还坐得这么稳?我求了您半年,叫您早做准备,您就是不听,我都快急成猴了,您仍是不紧不慢,仅剩三个月了,您真的来不及了。” 随着一声长叹,秦策满脸愁苦,他捏着额头,声音艰涩:“我始终下不了决心,造反这条路真的能走吗?” “大人,没时间考虑了,不造反也是死,造反尚可以搏一个生路,何况,我以先知之眼向您保证,您就是最后的胜利者,我的好大哥,刀架在脖子上了,快些行动吧!” 顾盼子急得直拍桌子,秦策则满脸疑惑。 “你叫我什么?” “尊称,尊称而已!” 顾盼子尬笑:“大人,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以备不测。” 秦策盯着杯中清水,无风仍在粼粼的荡漾。 “当皇帝怀疑我私藏兵器时,我最好真的私藏了兵器。” “您终于肯动手了?” 顾盼子异常的兴奋,宛如燃起的火苗,“噌”地窜起老高。 秦策瞠目不解:“看我落难,你为何如此高兴?” “我?高兴了吗?” 顾盼子立即压住上扬的嘴角,抑制唯恐不乱的躁动心情,她期待着见证历史的时刻,她更期待参与伟大事业的荣耀,她兴奋的不是战争,而是兴奋天下为尊的胜者姿态。 何况,唯有她知道,无论过程多么艰辛,最终的结果都是秦策胜。 但她忽略了一点,秦策是天选之子,而他身边的人,都是必要牺牲的配角。 顾盼子作为秦策人生的配角,能否在造反这条残酷的斗争道路上,活到最后? 她没想过,她已经被欲望冲昏了头脑。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32章 造反前的准备工作 秦策沉吟再三,终于低声下达部署:“立即对外招募护卫,多多益善。然后在府内开凿地窟,专门用来锻造兵器,这些护卫传唤魏熊和赵虎加以训练,一旦与朝堂撕破脸皮,我需要有自己的兵。” “大人英明!” “兵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最好传消息出去,就说我病了,病的很重,几乎快要死了,以此来麻痹皇上。 借此之便,正好派人将我母亲接过来,我若造反,必然牵连到京师的将军府,我母亲在金陵,我不安心。” 顾盼子痴迷的盯着秦策,眼前的人,果真正在按照历史的剧本,走上他既定的路,宛如透过无形的光阴屏障,这伟大的古人,正在顾盼子面前重演他的人生。 “看我做什么?快去啊?” 秦策的催促,拉回了顾盼子的思绪,她爽快的扭身向外,没走几步,她再次折返回来。 “不对啊,还有一事未办。” “何事?” 顾盼子故意诱导秦策:“您再仔细想想,这可都是您的妙计啊!” “什么?”秦策剑眉一蹙,莫名其妙。 顾盼子咬着下唇,发出贼笑:“您要不说,我可就说了,日后因为这条妙计,您获得了诸多好处,史记上定要写我顾盼子一笔。” “有话直说。” 眼见着秦策的手掌向她掐来,顾盼子顺势抱住,然后娇躯轻挪,挤在秦策身旁。 “大人,您还要舆论造势。” 秦策未说话,只是不明所以的眯起眼睛,斜睨着顾盼子。 “大人,您应当把全北宁城所有术士都寻来,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术士说您是天子,您就是天子,接受的是上天的旨意,替天行道,造福百姓,您就是天神降世,是未来的皇帝。 让他们满大街吹嘘您的神奇,这一点无论是在百姓心中,还是士兵的心里,都极其重要。 莫要小看传言对人的影响,传言是一把软钉子,潜移默化间,钉进他们的心里,让他们认定您就是势不可挡的新皇。” 秦策一边聆听,一边认同的点头,眼中的狐疑,逐渐变成钦佩,他惊喜的打量顾盼子。 “果然还是你想的周到,若想成功,确实需要一些授命于天的故事,这会使我得到更多人的信服。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命初冬出去给我招募护卫,赵虎辞官在家,正好为我所用。” “好嘞!” 顾盼子动作麻利,立时 如脱缰的野马,从秦策的身旁奔驰而去。 将军府花园下,一车一车的土,从地底下被推出来,运至府外。 赵虎因不满朝堂将他调任到荒凉的西方,而称病卸任,如今老友有难,他义不容辞的与魏熊,共同在将军府训练新招的护卫。 这些城里的青年,或许为了高薪,或许是慕秦策之名,或许是因为将军府护卫的差事体面,他们一同参与其中,任劳任怨。 府内忙忙碌碌,府外热热闹闹。 顾盼子挤在人群中,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术士讲道。 “紫微星闪烁,天有异象。不出五年,天翻地覆,改朝换代。 天子在北,取代混沌的王朝,解民生困顿,得天独厚者替天行道,然则,取而代之,正义灭之。 这位神将转世于北,既有大将的魁伟,又有悲天悯人的胸怀,他宅心仁厚,普度众生,能带领大军为民请命。他若出手,终会取胜巅峰······” 术士滔滔不绝,挥舞着拂尘,绘声绘色的传播瞎话。 顾盼子吃着瓜子,脸上挂起满意的笑容。 这些预言之词都是顾盼子编的,术士是花银子请的,至于效果嘛,术士表情太夸张,若是深沉一点更有可信度,私底下,顾盼子还要额外指导术士的演技。 大街小巷,术士们如法炮制,将以上的预言,轮番向百姓们传播。 路人听得津津有味,有人便开始分析:“这说的,恐怕就是将军府的秦大人吧?除了他还能有谁?这城里当官的,谁像他一样,能够关心百姓的生活,他不仅为人亲和,战场上还能一展雄风,保北地太平,难道秦大人会是下一任皇帝?” 一个妇人连忙捂住那人的嘴:“呦,你可别瞎说,快跟我回家,你不想活啦?” 人群散场后,谁也不敢提,可人人心中都种下了一颗种子,术士虽未点名道姓,但他们偏偏认定了是秦策。 北宁城里有一位王爷,平时也见不到面,他养尊处优,没走入寻常百姓家,更没挥舞着马刀上过战场,形象根本不符合。 这样的想法,随着术士们的不断灌输,故事越编越丰满,简直就是照着秦策的身份牌来念。 北宁城知府得到消息时,市面上已经到处都是秦策的传说了,知府张甲派人下去搜捕,禁止散布大逆不道的谣言。 这边谣言屡禁不止,京师那边已经得到消息,说秦策病了,病势很急,极有可能活不过一个月了。 “他 这病来的真巧,只是不知,他到底是真病假病。” 文顺帝话声阴郁,嘴角也跟着抽搐。 大太监刘喜则道:“听说金陵将军府,秦太夫人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去北宁见儿子最后一面了。” “哟?那此事可非同寻常了!” 文顺帝倒吸一口凉气,许久才恢复脸色:“不能再查抄北宁将军府了,万一他真病死了,朕倒省心了,即刻给兵部送信,叫他们先返回。另外,派人去查查,他的病到底是真是假。” 将军府秦太夫人接到儿子的书信,开始收拾家当,将东西装了几车。 按计划她是要去北宁的,临出发前,亲戚们全都来了。 秦家的这些七姑八姨,三叔六舅,侄子侄媳,孙男弟女,堆了满满一院子人。 “太夫人,到底怎么回事?策儿病了?” “宫里传出来,他私藏兵器,有谋逆之嫌,这又是怎么回事?” “太夫人您这一走,我们怎么办?” “您替我们劝劝他,好好的为国效力,别干傻事啊,这一大家子人,不能因他一人,全都陪葬了吧?” ······ 所有人七嘴八舌,喋喋不休,秦太夫人算看明白了,这些人怕秦策造反是真的,再将唯一的牵挂老母亲也叫走,秦策便是提着秦氏一族所有人的脑袋,去做一件完全没有胜算的事。 秦策一败,九族难保,他们平白无故跟着掉脑袋。 秦太夫人放下包裹,镇定的说:“大家别慌,我儿子行得端走得正,朝堂上那些传言,都是污蔑,秦家不怕官家去查,另外,我儿子的病,是因为他父亲走得急,一时接受不了,我只不过是回去看看。” “怕只怕,清清白白也能查出污点,到时候我们就全完了。” 众人宛如檐下的燕子,嘁嘁喳喳的一同附和。 秦太夫人无法,为了稳住大家族的人心,当即表示:“你们放心,我一把老骨头在这儿,真要有什么问题,我先替你们扛。”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33章 家禽场顺利建成 安抚了亲戚们的情绪,秦太夫人书信向秦策确认病情,她还不能离开京城,真要出了意外,她这位母亲,宁愿白发人送黑发人,赶往北宁为儿子安葬。 母亲要顾全大局而不肯来,但人虽未来,却特地派人押镖,将家当送至北宁将军府。 眼下,正是秦策花钱如流水的节骨眼,老母亲雪中送炭。 看来,她明里不支持,暗地里知道管不了,既然管不了,不如放手一搏。 秦策一筹莫展,安置好了母亲送来的几车家当。 顾盼子过来通报:“大人,军总司武吏长葛健前来探望。” “叫他进来吧。” 正在院中赤膊练功的秦策,准备披衣见客。 顾盼子盯着他凹凸有致的肌肉块儿,擦着口水问:“您?不应该装一装吗?” 秦策却不以为意:“葛健是我的人,他可以信任,在他面前就不必装了。” “好,我这就将他带进来。” 葛健手里拎着一只锦盒,快步跟着顾盼子进了常棣院,见到院中的秦策神色泰然,行动灵活,衣衫半披,胸腹的肌肉线条明显,完全不似大病之人。 葛健看似关心,实则震惊的追问:“将军,您没事吧,注意身体啊。” 秦策摆摆手,随意的说:“我并无大碍,你可有事吗?” “属下无事,只是听说您病了,外面说您病的严重,属下实在担心,便想着一定来看看您。” “我一切都好。” 葛健连忙把锦盒递给顾盼子:“这是属下特地托人买的老山参,养身体的,将军请笑纳。” “我曾说过,你若有事随时过来,莫要送东西,这山参你拿回去,留给你老母亲吧。” 顾盼子捧着锦盒,一听秦策不要,忙又还给葛健。 葛健一脸为难,与顾盼子推推搡搡,来回三番,他才肯接。 “既然如此,知道将军身体无恙,属下就安心了,不敢打扰,属下告辞。” 临出门前,秦策颇有深意的递了一句话:“我的事,你自己知道便好。” 葛健心领神会:“属下明白。” 真乃事在人为,将军府的地窟,在众多护卫齐心协力的开凿下很快竣工。 接下来,便是源源不断的将铁疙瘩运进去,打造称手的兵器。 虽然在地下,但打造兵器的声音,仍是清晰的传上来,叮叮当当不绝于耳。 秦策漫步于花园 ,耳中听着地下的声音,掐腰沉思。 “这可如何是好?声音太大,外面若是听见,我这岂不是不打自招?” 顾盼子鬼精灵般的黑眸骨碌一转,她展开双臂,环顾整座花园。 “那怕什么,咱这大花园空着也是空着,鸡鸭鹅狗全都养起来,鸡飞狗跳,就听不见下面的声音了。” “妙啊!” 秦策展颜开怀,两只大手兴奋的揉搓顾盼子红润的苹果小脸:“没想到你这小脑袋里,真装着有用的东西。” 顾盼子掰开秦策的五指,从指缝间露出黑晶石般的眸子。 “大人,您这话听着可不像是夸人的。” 秦策捞过顾盼子的脑门深深一吻,随即命令初冬:“初冬,即刻去闹市买鸡,买狗,有多少要多少,我要在花园里架鸡笼犬舍,越大越好。” 此后,将军府的后花园,没有了鸟语花香,唯有鸡犬隔笼相望,以及十二时辰的鸡鸣犬吠,月亮星星都休想安宁。 夫人铁应柔看在眼里,无能为力。 男人要干大事,何况是举家性命攸关之事,她不好阻拦,但这将军府,日日练兵就算了,花园里鸡犬不宁,实在崩溃。 但三个孩子却异常兴奋,整日招猫逗狗,尤其秦与子,经常带着小妹妹去喂鸡,贵府公子,快成养鸡专业户了。 秦永固则不同,经过几日的接触,没有一条狗可以笑着面对这位公子哥,狗的惨叫声直插云霄,真乃叫天天不应。 狗的日子不好过,护卫也没舒服到哪去。 少年郎整日端着大将军的气势,跟着魏熊练兵。 日子久了,护卫也有苦难言,毕竟是将军的儿子,他顽劣凶横,谁又能说什么呢?唯有忍耐与包容。 家禽舍掩盖了地窟的声音,秦策终于安下心来,带着顾盼子于鸡犬笼之间散步。 猎鹰尖啸着于半空盘旋,顾盼子吹响口哨,抬手去接。 那只鸟收翅俯冲,以极快的速度,从秦策和顾盼子的头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扎进鸡笼逮了只小鸡,然后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顾盼子目瞪口呆,迎接的手臂尴尬的悬在半空,她僵硬的扭头,瞧了瞧秦策的脸色。 秦策无奈的嗔视顾盼子,扬腿踢向她的屁股。 “怪不得让我养鸡,你说说,这阵子你的鹰吃了我多少鸡?” 顾盼子步步后退,谄笑着解释:“大人,按理说,我的猎鹰也是功臣,吃您几只鸡怎么了 ?” “我养着你,还要养着你的鹰,它吃的比信鸽多,还要顿顿有肉,以后养它的花销,我都从你月银里扣除。” “别别别。”顾盼子迎上来,熟练的环抱住秦策的腰身,满口央求:“它绝对比信鸽有用,信鸽算什么,信鸽能做的,我的猎鹰都能做,而且我的鹰吃信鸽,说不定它还能截获敌人的情报,总有一日它会立大功,您就等着瞧吧。” 秦策没奈何的垂望着怀前的姑娘,探手去掐她的桃臀:“好,我倒要看看,它何时立大功。” 傍晚,猎鹰饱餐一顿之后,终于飞了回来。 顾盼子拆开鹰腿上的密信,急匆匆的赶到秦策的房间,低声禀报:“大人,出了点状况,皇帝已然知道您装病,并下旨派人过来彻查。” “会派谁来?” “知府张甲,神武营指挥使吴信,另外还有王爷铁渊。” 秦策立时眉头深皱,脸色渐渐阴沉,他指尖轻敲茶桌:“这三个人可不好骗,万一请个医者过来,一搭脉全露馅儿了。” “大人,装病已经不足以瞒过皇上。” “你的意思是?” 顾盼子嘴角上扬,笑容逐渐诡异,她贴着秦策的耳朵说:“装疯,让他们逮不到人,想诊脉,门儿都没有,只要您一疯,做什么疯狂事都是合理的。” 秦策鄙夷的凝视顾盼子,多年的礼教熏陶,从小灌输的公子风度,让一个仪表堂堂的人装疯,是件很艰难的事。 秦策果断的摆手拒绝:“不行,我堂堂北部军总司大将,装疯卖傻,岂不是丢人?” “大人,跟掉脑袋比起来,丢人算什么?何况,我劝过您早做准备,您若是早有准备,何苦还要装疯拖时间?” 秦策倏然起身,踱步至地中央,俊朗的眉宇间密布纠结与彷徨。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34章 疯子秦策 “大人,没时间了,他们来之前,您就得疯的满城皆知。” 顾盼子犹如催命鬼一般,从晚上念叨至早上,劝人发疯,古今少有。 秦策迟迟不表态,可顾盼子却急不可耐,她未经允许主动帮秦策解腰带,立时被秦策拦住手。 “装疯可以,你脱我衣服干嘛?” 顾盼子扬脸嬉笑,手上不停:“哪有疯子穿这么整齐的,头发最好也要散下来。” “可我又没疯过,怎么知道如何装疯?” 顾盼子借机抚摸着秦策沟壑纵横的腹肌,温柔相劝:“大人,您尽管把自己当一个孩子吧,抛弃一切烦恼,尽情的去玩,我就守护在您身边,保护您的安全。” 偏偏是这样一句话,令秦策愈发的彷徨无措,他凝视屋外的蔚蓝天空,迷惘的轻诉:“我没有童年,更不知该如何像小孩子一样玩耍。” 一瞬间,仿佛巨石坠进了心里,顾盼子心中一痛,面前高大傲岸的青山,从来以坚不可摧的形象挡在人前,原来亦如铁板一样包裹着脆弱的内心。 世事纷扰,胜败荣辱,多少事是他靠着血肉之躯一路强撑。 他为父母,为家人,为顾盼子,披荆斩棘至今,何曾有人问过他的快乐与喜好? 他不懂孩子的快乐是什么,所以纵容儿子撒野狂欢,他不以礼教压迫儿子,试图保留他们最纯真的自我,将自己得不到的,全部送给了儿子。 顾盼子心疼不已,她双手绕过秦策壮实的腰身,紧紧的环抱着他,将最温暖的体温分享给他。 “大人,那就让我们重新做回一个小孩子吧,放下规则和教条,忘记那些学识和见识,只追求人类最朴实的乐趣,你要试着放过自己,将曾经从未得到的童真,一点一点还给自己。” 重新做回一个小孩子? 秦策心中不断的重复这句话,一个成年人,还能重新做小孩子吗? 以一个孩子的视角,去看待周遭的世界,那么他最想做的是什么呢? 秦策独自走向庭院,平展双臂,感受着温暖的风拂过周身,他要奔跑,像马儿一样奔跑。 他朗朗而笑,松掉上衣,双手欲解开裤子。 顾盼子以迅雷之势冲过去,死死的捏住了最后的防线:“大人,裸奔不行,你这里只能我看。” 秦策立时捞住顾盼子的手,牵着她奔向府外。 眨眼之间,那个衣衫不整的俊美男人就消失在了人群中,他真的如同一个孩子般 ,在人们错愕的注视下振翅飞翔。 顾盼子立在将军府巨大的匾额之下,以饱满的情绪,做作的演技,焦急的大喊:“大家注意了,秦将军疯了,管好家里的小孩儿,收好手里的东西······” 铁应柔不知何故,慌里慌张的追出来问:“顾盼子,你在喊什么?将军他怎么了?” 顾盼子则低声安抚:“夫人,别担心,好着呢,以后再跟你解释,我现在要去逮他了。” “啊?” 铁应柔花容崩溃,这个将军府真是乱了套了?人不是人,家不成家,主子仆人一起疯。 秦策衣袂翻飞,燕雀高翔,奔跑在大街上,见吃的就抢,见货摊就掀。 有人不明所以发起火来,揪住秦策的衣领欲打,顾盼子的手臂便横过来。 她单手摸着腰间的北蛮短刀,冷声威胁:“我看谁敢动他。” 那人这才仔细瞧瞧拳下傻笑的男人,原来是秦将军? 拳头立马换成小心翼翼的抚摸:“秦将军这是怎么了?” “不关你事,放开他。” 那人一松手,秦策便如脱缰的野马,一溜烟儿的跑远了。 秦策夺走孩童的玩具,推翻街边的摊位,顾盼子则追在他屁股后头掏钱。 赔偿了哭闹的小孩,再赔傻眼的摊主。 百姓的平静生活,突然被一个疯子惊扰,却因疯掉的乃是他们平日敬仰的秦将军,而将怒火化成了同情和惋惜。 他们任凭秦策,宛如一只刚下山的猴子尽情的捣乱。他们静静的注视,默默的忍耐。 这边顾盼子刚与货摊主结了银子,转眼又见到秦策举起一个婴儿。 她鹿眸圆瞪,惊出一身冷汗,恨不得腾云驾雾飘到秦策身边,拦住他苦劝:“大人,快把孩子放下,这个玩坏了我可赔不起。” 秦策转手将孩子还给了吓惨的母亲,扭头就钻进了胭脂铺。 他用半秒的时间环顾了一圈,随即二话不说抓起胭脂盒,全都扬到了天上,他在纷纷香雾中恣肆的大笑。 老板哭着拍大腿:“别扬了将军,小的还指望着它糊口呢。” “我赔,我赔,多少钱我赔。”顾盼子及时赶到。 老板立马收了眼泪:“竟有这好事,这我得合计合计。” 这边话未说完,秦策一道黑影再次消失。 顾盼子匆匆出门,不忘交代老板:“算好了账,到将军府领银子。” 眼见着秦策直奔了一家首饰店,顾盼子跪地举手,崩溃的对着秦策大叩大拜:“大人呐,您收敛点吧,别砸人家摊子了,我真的赔不起啦!” 秦策猛然收腿,转向顾盼子时,他露出一脸鬼笑。 顾盼子预感不妙,准备后撤,秦策却一个箭步冲过来,夺过她手里的钱袋,大手一挥全给撒了。 铜钱叮叮当当散落一地,引来了众多围观的群众,他们聚集一处开始抢钱。 顾盼子顿时傻眼,秦策是假疯,可顾盼子是真要疯了,她跪坐在地上大哭:“我的血汗钱呐!都是我的血汗钱呐!” 秦策剑眉高挑,洋洋自得,他居高临下捧住顾盼子的小脸,全方位无死角,发狂的猛亲。 顾盼子挣扎着推开,压低声音质问:“大庭广众,你真疯了?” 秦策却如解除封禁的魔兽,狂妄无边:“我是疯子,理所当然!” 秦策坦然的走开,独留顾盼子瘫坐在争抢的人群中,她进行了短暂的道德审判,随即起身擦拭脸上的口水。 “且慢,我顾盼子向来睚眦必报,从不吃亏,你亲过我就想走是吗?” 娇小的身影凛然的踱向秦策,顾盼子纵身一跃,蹦到秦策的身上,捧着秦策清俊的一张脸,放肆的亲吻。 所有路人停止捡钱,尽皆撇着嘴角嫌弃的睹视。 疯了,真疯了,有生之年能见到将军抱着护卫,两个男人当街互吻,不知秦夫人怎么想,他们是真的难以接受。 若不是真的疯了,谁敢这么做?秦策肯定疯了,若有人敢说秦策没疯,北宁城百姓第一个不答应。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35章 爱的守护 秦策与顾盼子在全体百姓的见证下吻够了,这个疯男人突然又饿了。 他闯进一户人家,一家五口,三代同堂,正在吃午饭,热气腾腾的麦麸糠做的饼,以及几样野菜,摆了满桌。 秦策低头扫视,无一样能引起他的食欲,他硬着头皮抓饼,饼被女主人护住。 他再去夺菜,菜被男主人藏到身后。 秦策眼疾手快,从男孩口下夺食,一家五口齐刷刷的按住:“秦将军,我们仅这点吃的,您还要抢吗?” 秦策不管不顾,活似饿了三天的流浪汉,快速将麦麸饼塞进口中。 一家五口鸡飞狗跳,绝望的看着秦策艰难的咀嚼麦麸饼。 顾盼子终于追上来,她扶着门框咻咻喘息,进屋第一件事不是阻拦,而是直接端起桌上的水壶,先“咕咚咚”尽情畅饮。 五口人整齐的呆住,不知今日冲撞了什么邪祟,头一次见到打劫粗茶饭的。 顾盼子喝过水,便摸向衣兜:“你们别跟疯子一般见识,让他吃吧,我都会赔给你们的。” 然而,她摸遍周身,才恍然记起钱袋被秦策扔了。 顾盼子尴尬的微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脑子有病,你们见谅。” 说着,顾盼子便去摸秦策的衣兜,结果,这男人比顾盼子还穷。 “出门不带钱袋,你怎么想的?” 顾盼子一掌拍在了秦策的后背上,将他刚吃进去的饼都拍了出来。 随后,顾盼子推搡着秦策,将他连踢带踹赶了出去。 “你别趁人之危,想公报私仇啊?” 巷子的角落,秦策按住顾盼子,嗔言警告。 顾盼子眉眼弯成月牙,笑嘻嘻的解释:“绝对没有,刚才打你那一下,是怕你噎着。” 秦策吐干净嘴里的食物,感叹道:“确实难吃,简直难以下咽。” “但这就是老百姓的一日三餐。” 秦策很不客气,扯起顾盼子的衣袖擦起嘴角。 顾盼子两拳过去,夺回袖子:“你自己没衣服吗?干嘛用我的衣服擦?” “现在我就是天底下的神仙,我可以为所欲为。” 秦策袒露健壮的胸腹肌,步态潇洒,语气悠闲:“当小孩子真累,比上阵杀敌还累,我先寻个地方睡觉。” 嘴上说睡觉,秦策却故意走到闹市区,他席地而卧,头枕着手臂,仰面朝天,悠闲的摇着脚尖。 一连数日,秦 策疯玩够了,便躺在大街上睡觉。 六月艳阳,热辣辣的炙烤着大地,头顶越晒,地面越烫,秦策却坚持在街心休憩。 顾盼子则身姿笔直,守护在侧。 这个男人阳光立体的五官,于金灿灿的日照下,睡意沉沉。 长睫的阴影落在高挺的鼻梁上,红润的双唇微微闭合,龙鳞腹肌均匀的起伏,吹出绵密的呼吸。 仿似青玉落红尘,神胎坠入凡间。 秦策宛若一件雕刻精良的艺术品,摆在了苍老陈旧,名为神州千古的博物架上。 他真如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随地而卧,在悠悠千年,且战且休的土地上,做一个没有烦恼的梦。 顾盼子默默的欣赏这独特的美景,心疼秦策面对不可为之事,所表现出的强大的隐忍。 烈日毒辣,顾盼子挪了挪位置,为秦策遮挡住强光。 而她独自迎着阳光而立,仿佛又回到了初入军营时的苦日子。 秦策作为总旗官,训兵时的不苟言笑,威风八面,令顾盼子记忆犹新。 更加记忆犹新的,还有秦策处罚她的种种场面。 同样是这样的毒日当头,顾盼子曾像一个毒蘑菇一样,被他罚站了一上午,秦策铁面无情,可是丝毫没有心疼过她。 言念及此,顾盼子远古的仇恨又被唤醒,不公平感袭上心头,于是故意挪开半步,使太阳直勾勾的打在秦策的身上。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可算落在我手里了。” 顾盼子心内沾沾自喜,不觉间一把遮阳伞缓缓罩在了秦策的头上,接着,又一把伞撑在了顾盼子的上方。 顾盼子看到城中百姓聚拢过来,为二人架起了伞亭,不同花色,不同材质的伞面盛开在二人周围,凑成了五彩缤纷,骄阳怒放的玫瑰。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张张朴实的笑脸,才使秦策面对江山无限,仍对北宁念念不忘,即便顶着天下反对之声,也要再次回来,唯有亲自守在这里,凝视着敌人,将他的百姓挡在身后,他才安心。 午后,秦策睡饱之后,便去王爷府敲门。 听说秦策来了,王爷甚至亲自出来迎接。 然而,这个男人不但不行礼不敬拜,而是直接转到王爷府的会客厅下,解开裤子便撒尿。 王爷铁渊捂着胸口,险些复发心脏病,他抖着手指向顾盼子,一句整话都说不出。 顾盼子更是满脸无辜,自打秦策疯了以后,根本不可控,她完 全不知秦策来王爷府是为了撒尿。 将王爷府当公厕的,秦策是古今第一人。 他穿好裤子,无事一身轻,然后大摇大摆的走了。 他走了?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铁渊瞧着地中央那一滩下泉,翻出眼白,直接晕厥过去。 他怎么也想不通,如此一表人才,翩翩风度的贵公子,怎么能顶着一张俊美的脸蛋,做出如此有伤风化之事。 王爷的遭遇尚未传到府衙,但凡能早点传到府衙,知府张甲都不会得知秦策候在门口,而热情的出去请人。 那个俊逸的男人,端站笔直,负手而立,甚至脸上浮起的笑容都是如此和善,完全不似发疯之人。 偏偏在张甲靠近之后,秦策突然开口大笑。 张甲沉浸在那璀璨的笑颜中不过数秒,秦策从背后端出一只罐子,一只装满墨水的罐子,一滴不漏全部泼在了知府的脸上。 衙役冲出来保护知府,顾盼子则以娇躯挡在了秦策面前,那一双水光潋滟的鹿眸,竟也能祭出杀气,吓退了数名疏于锻炼的差役。 张甲黑脸震惊,秦策则在顾盼子身后笑成了一个孩子。 于是,当朝廷的差遣姗姗来迟,要求张甲陪同王爷铁渊,去往将军府,试探秦策病情虚实时。 二人不约而同,极其笃定的向皇帝回信。 秦策果真是疯了,他不疯那就是整个北宁疯了。 这一回,文顺帝信了,并且深信不疑。 他大放宽心,秦策一废,秦家落魄,他再无可惧。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36章 内奸与朋友 “大人,葛健来了。” “让他进来吧。” 秦策独自坐在书房,桌前的琉璃盏内堆满方冰,丫鬟隔着冰汽为秦策摇着折扇。 “将军安好!” 有了上次的经验,葛健此次空手而来。 由于他向皇帝通报秦策装病,转而便传出秦策疯掉的消息,此消息甚至得到了知府和王爷的确认。 那么葛健很有可能要背负欺君之罪,为了延续自己这条小命,他再次拜访将军府。 “将军的病,真没什么大碍吗?怎么外面都说您疯了?” “下下之策而已。” 秦策坦然的坐在官帽椅中。 那么就是说,秦策不但装病,甚至还装疯,更骗过了知府和王爷。 浅谈几句之后,葛健心潮澎湃,告辞出屋。 恰时,后院的鸡啼歇了,犬吠停了,练兵的呼喝声起伏,地下时不时传来兵器的锻造之声。 葛健停住脚步,侧头问送客出来的顾盼子:“是何声音?” 顾盼子眨巴着黑眼睛,故作无知:“没有声音啊?葛大人听到了什么?” “没,没什么!”葛健干巴巴的笑着,快步出府。 数日的安宁后,顾盼子再次接到飞鹰传书。 文顺帝派知府张甲下来监视将军府,若有不法之举,知府可联合神武营指挥使吴信捉拿秦策,公文正在路上,快马加鞭的送往北宁城。 消息传到秦策的耳朵里,他顿觉匪夷所思,他自认演技超绝,足以瞒天过海,如何文顺帝远隔千里,还是识破了他的诡计? 秦策断言:“我们之间出现了内奸,否则先前令文顺帝深信不疑之事,怎又使他突然改了主意?” 顾盼子星眸微转,疑惑的反问:“内奸?那我叫赵虎去暗查?” “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 “谁啊?”顾盼子好奇的追问。 秦策却冷声说:“先不用管他,日后一并清算。” “那趁文书下到北宁之前,我们需要抓紧筹备了。” 七月初,百花盛放之季,知府张甲接到了暗中监视将军府的密文。 而神武营指挥使吴信接到逮捕令,反而坐卧不安。 吴信虽不是秦策的同盟,与秦策亦是上下级的关系,尽管统领升任营指挥使,吴信顶替了赵虎的位置,但他依然受秦策的管辖。 同为武将,他了解秦策的为人,何况,前两年 军饷发不下来,秦策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帮他们吃上了饭。 虽不是同党,吴信在朝廷和心中的正义之间徘徊不定,于是他将烦恼同自己的妻子聊了聊。 “你要逮捕谁?” 吴妻讶异的望着吴信。 吴信确认了一遍:“军总司将军,秦策。” 吴妻惶然起身,踱到门口警惕的扫视,确定屋外没人,她才凑到丈夫跟前,低声警示:“秦策可万万抓不得。” “为何?” 吴妻信誓旦旦:“因为秦策是天选之子,未来的帝王,他将身披上天的旨意,带领黎民百姓走向美好的生活。” “这话你听谁说的?” “外面都这么传,我告诉你,无风不起浪,能有这样的传言,再加上多年以来秦策在百姓心中的口碑,这件事错不了。而你,不但抓不了秦策,背叛他也会注定没有好下场,他早晚会杀向京城,成为新的帝王。” 吴信愈发踟蹰:“如果你说的预言是真的,那我岂不是更得抓他,他会成为反贼。” “他绝非反贼,他德高望重,平易近人,又文武双全,必定会成为一个贤德的好皇帝,你不但不能抓他,还要投靠他,唯有投靠他才有光明。” 吴信粗眉沉凝,认真的思考妻子的话。 秦策是不是好皇帝他不知道,但作为同僚,且多年相识,吴信认定他是好人。 在人人自扫门前雪的时代,有人愿意分出精力,去过问平民的饥饱,灾年饥荒,他能劝服王爷为百姓买粮,明明出生即是高贵的人,却愿意融入众生。 这天下有能力的人很多,而愿意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底层人的却寥寥无几。 秦策是少见的一个,他的才貌与英勇,他的身份与口碑,使坊间的传言,如同青天白日般凿凿如也。 吴信下定决心,他必须想办法提前通报秦策,给他一个机会,看他如何应对。 若他真是天选之人,自会逢凶化吉,若他躲不过此劫,吴信仁至义尽。 他本想大大方方去拜访秦策,却发现,将军府早已被官府监视。 他思来想去,扮装成伙夫,从将军府后门混了进去,他先找到顾盼子,这位秦策的近身护卫,通过顾盼子,才能见到秦策本人。 因并非同盟,且进府的方式鬼祟,当顾盼子将吴信引进门时,秦策则继续坐在床上装疯。 甚至在表演前,秦策还灌了自己一斤酒,若没点醺醺醉意,真找不到 那种癫狂的状态。 吴信焦灼的对着秦策的背影叩拜,轻唤一声:“秦将军,属下有要事同您商量。” 秦策不理,专心对着墙壁划拳,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吴信无法,只好趋步靠近床边,低声坦白:“将军,皇上已然知晓您装疯,特向我传来密旨,要求我逮捕您,您想想办法吧!” 这句话,终于叫停了秦策的小游戏,他欢快的笑容立敛,清澈的眸子霎时浓黑阴鸷。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随着阴沉的话音,那雄俊的男人徐徐转身,他单腿屈膝,桀骜的凝视。 吴信惶然解释:“将军,我在您手底下做事,了解您的为人,更知道秦家,乃至更多武将的遭遇,您父亲的死,寒了多少将士的心,属下想帮您。” “我凭什么信你?” “将军,逮捕令就在我手里,我本可以派兵围了将军府。” 良久,秦策缓缓收起警惕,思虑着说:“看来,此事不能等了。” 放走了吴信,秦策唤来顾盼子,召集府中所有护卫,于堂前召开了造反前的首届大会。 赵虎、魏熊、初冬、以及三千青壮护卫,各个神色严峻,表情肃穆,聆听着秦策的凛凛之音。 “如今昏庸治世,佞臣横行,导致忠良被残害,百姓困苦,流离失所。 我深知最底层的痛苦,亲尝了你们的裹腹之物,更了解你们的烦恼。 所谓的盛世在哪?哪来的安居乐业?全都是假象。 赋税月月要收,年年要涨,官官相护,官商勾结,全都要压榨百姓。 皇帝与贪官,脑满肠肥,放肆的挥霍,而你们付出了辛勤的劳动,家人却仍然吃糠咽菜,备受煎熬。你们吃不起,病不起,甚至不敢过冬。 这些本不该是你们要承受的,你们努力的活着,从不敢有一丝懈怠。甚至是一日的放纵,一日的懒惰,都会使你们陷入深渊。 尽管如此,可你们依旧穷困潦倒,日子照样充满危机。 刚过上几年好日子,外敌又要入侵,夺走你们的积蓄,杀害你们的家人。 这些困境,高高在上的皇帝看到了吗?那些饱读诗书的群臣了解了吗?他们忙着贪,忙着赌,忙着享乐,忙着巡幸女人,忙着除掉说真话的忠臣。 皇帝杀掉无罪的功臣,视江山社稷为游戏,枉顾百姓的死活,只为贪图一己私利。 不能心怀天下,如何当好皇帝? 推翻昏君暴政,你们都是功臣,造福百姓,流芳百世,让我们的后人,活在天下大同之中。 从前的苦不会白吃,血不会白流,我帮你们脱离奴役,功耀千秋,让你们翻身做主,世代享受荣华富贵。 朝无正臣,内有奸恶,我必兴兵讨伐。” 似乎是为了配合秦策的慷慨激昂,一阵狂风平地起,卷起风尘,掀翻了屋瓦,瓦片砸在地上,“噼噼啪啪”碎裂一地。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37章 大祭司 造反乃是逆天而为,若不能给出强大的信念,支撑手下人冒险,人心不齐,第一步便一败如水。 秦策试图用揭开痛苦,描绘未来,以笼络人心。让面前这些有志之士,甘之如饴,跟随他造反。 然而,当他即将挑起人们的激情之时,突然被一阵怪风打断了情绪。 地上的碎瓦,似乎预示着上天的愤怒,使刚刚澎湃的心情,立时如同当头一棒。 众人谨慎的思考,凭他们?对抗举国之兵?杀向京师?夺下帝位?简直是痴人说梦。 对抗朝廷,逆袭改命,仅凭将军府这三千人如何行得通?所有人盯着地上被怪风砸碎的屋瓦,立现惶惶之意。 造反?此乃大逆不道,这即是天怒人怨。 屋瓦落地,风即息了,人心动乱。 关键时刻,顾盼子出现了。 她以先知之眼预见了这一场变故,为了使自己的表演更加可信,她身披墨黑的星宿斗篷,斗篷帽压着的半张脸,涂满了符纹。 她以大祭司的身份,摇响手中的铜铃,适时的做一场巫术表演。 众人只见她举着银剑,舞出强劲的剑花,以道家天罡步,快步绕场一周,口中念念有词。 最后,她绕回场前,以利刃扎进石缝,随后双手抱天,仰面呼唤。 “我接受到了上天的旨意,自古真龙降世,必有风雨相随,刚刚天神下凡,扬真命天子之神威,那呼啸而去的风中,传来了必胜的佳音!” 魏熊和赵虎,经年的老油条,瞧出顾盼子如此架势,二人立马会意,他们高举拳头,挑起低沉的气氛:“真龙降世,天子神威,秦将军必胜,必胜!” 护卫们大受震撼,亦随之高喊:“必胜,秦将军必胜······” 秦策端站于阵前,对顾盼子一向爱怜的眼神中,初初燃起钦佩之情。 抛开男女私情,即是单纯的对一个聪颖机敏之人的钦佩。 明明仅凭美貌就够了,她偏偏拥有先知之能,拥有超凡的技能也罢,偏偏她聪明伶俐,擅用自己的专长,她与他多年默契,体察他的一切所需。 由此,秦策在众人的呼唤和恭维中,愈发爱慕的注视着自己的女人,真情于日积月累间,浓如烈火。 本以为拉拢了吴信,等文顺帝的下一道命令过来,至少要十几日。 万没想到,兵部尚书郭泰压根不信任吴信,在给吴信发布命令的同时,他又给广威营指挥使谢宾传达了密令。 假若吴信倒戈秦策,谢宾有权联合官府带兵缉拿秦策,镇压叛乱。 于是,吴信离开将军府第三日后,知府张甲联合广威营指挥使谢宾,带兵包围了将军府。 将军府护卫从地窟中取出兵器,操戈布阵,严势以待。 府外,密密麻麻的士兵,已将将军府围得水泄不通,秦家上下,亦如瓮中之鳖,根本在劫难逃。 谢宾跨坐马背,对着紧闭的府门喊话:“叛贼秦策,私自练兵,私造兵器,证据确凿,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士兵若杀进去,府中将一个活口不留。” 然而,无论外面怎么叫嚣,府门不开,秦策置之不理。 将军府的平静,宛如煮开的热油,看似无波无澜,实则里面沸至极点。 官府带兵来势汹汹,外面兵强马壮,内部新人新刀,想突出重围并不容易。 秦策于堂下与魏熊、赵虎,以及顾盼子、初冬,商议着杀出去的对策。 结果府门严闭,屋门却先一步被破开。 夫人铁应柔终于忍无可忍,她焦急而惊慌的质问秦策。 “你到底在做什么?你能跟我讲句实话吗?三个月了,这将军府鸡飞狗跳,护卫激增,每次我问你,你都告诉我加强防卫,到底在防卫什么?需要你装病,需要你满大街去发疯?” 铁应柔的突然到访,以及不管不顾的情绪,令秦策略显尴尬,而他身边的众人夹在中间,比他更尴尬。 眼见夫妻吵架,四人贼眼互投,火速逃之夭夭。 秦策喉结滚动,嗓音低沉,面上浮起不可思议的表情。 “三四个月的时间,我在做什么你都不了解?你的领悟能力也太差了。” “难道你真要造反不成?” 铁应柔凤眼圆瞪,红唇颤抖。 秦策端坐如钟,一脸淡漠:“你父皇要杀咱们全家,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父皇要杀我?杀我的孩子?” 秦策冷色的眸光轻轻落在铁应柔身上,笃定的点头。 得到秦策肯定的回答,铁应柔双眼通红,张口结舌,脸上的血色渐褪,面如金纸,她颓然的退了两步,坐在了墙边的椅子里。 前来缉拿秦策的官员,就堵在府门前,不由地铁应柔不信,她只是不愿接受,父皇与丈夫反目成仇,她该如何抉择? “我父皇是不爱我,但我绝不信他会杀我。” “或许吧,你去投靠你父皇,他会留你一条命, 但我们的孩子,流淌我血脉的孩子们,一个都活不成。” 铁应柔泪眼轻合,三个孩子稚嫩的脸庞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不过是一闪念间,铁应柔心中的天平倾斜,她落寞的说。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不是不知你在干嘛,可你说一百次一千次,说我父皇要杀我,我都不会信你。但以现今的局面,我想知道,是否唯有造反这一条路可走?” “敌人就在眼前,我已无法回头。” 秦策回答的异常冷静而坚定。 铁应柔心下一横,以指腹抹干眼泪:“既然如此,何必瞒我?我们是夫妻,同生死共进退,为了让我的孩子活下去,名义上的父女关系,怎抵得过我儿女的命,他敢阻我,我亦可以杀他。” 铁应柔秀面柔软,目光却决绝,宛若绵绵的河水,柔则抚慰大地,刚则冰封万里。 秦策敛起锋利的神情,沉静的叮嘱:“你负责照顾孩子,其他的事交给我。” 恰时,女儿秦永安的哭声由远至近,在丫鬟的陪同下,闯进了屋门。 “我要我娘,我要我娘······” 大寒在她身后焦虑的解释:“夫人,三小姐哭闹不停,非要找您,外面那么大的阵仗,许是吓到了三小姐。” 见到小女儿哭红的泪眼,秦策一改严肃的表情,他收起莫大的烦闷,勾起和蔼的笑容,将七岁的女儿轻松的抱举在怀。 眼前的人,便是他非反不可的最大理由,他不能像兵部尚书那般甘心伏法,不能像镇北将军那般,为了真理带着全家自焚,他更不会像父亲那样,为了消除皇帝的疑心,而慷慨赴死。 他必须提刀跨马,战斗到底,哪怕万箭穿心,粉身碎骨,他不能退让半步,否则妻儿不保,恐怕女儿面临的结局更为惨烈,她不死则会为奴为妓,此生受苦受辱。 故此,即便胜算渺茫,秦策怎能罢休。 他一边为女儿拭泪,一边温柔的哄劝:“不要哭,有爹爹在,什么都不用怕。” 秦永安紧紧搂着父亲的脖子,根本不能被秦策的雄心壮志所安抚,她抽抽搭搭,不安的朝向母亲,一双手迫切的寻求着天底下最安稳的怀抱。 铁应柔接过女儿,然后以复杂的眼神望向秦策,她以刚毅决绝,试图掩盖内心的彷徨无奈。随即,她牵起女儿的手,步向堂外。 妻女的背影,将是秦策最坚固的铠甲,这一战,他非杀到底不可。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38章 盛情邀约 屋中夫妻谈话,外面兄弟几人,站成一排不知所措。 顾盼子试探着问赵虎和魏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得已,二位大人更了解我们所面临的局面,我想知道,你们为何也跟着造反呢?” 二人略略对视一眼,一致回答:“我们是朋友,更是同党,秦策若落马,我们全完了,当然要支持他,且要支持到底。” “顾盼子!” 屋内传来秦策的呼唤。 顾盼子答音爽快,飞奔进屋。 “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想办法,将外面的知府张甲,指挥使谢宾,单独弄进来。” “然后呢?” 秦策阴恻恻的目光投向顾盼子:“杀了领头人,外面群龙无首,即是一盘散沙,我们的人才好杀出去。” 顾盼子抿起樱唇,挠了挠头,咕哝说:“话说得容易,他们哪敢单枪匹马轻易进府?让我想办法,我到哪去弄办法?” “你很聪明,一定有办法的,我相信你。” 顾盼子盯着秦策狡黠的眉眼,不免心下抱怨,果真打工人的命不是命,领导两手一摊,将任务发下去,她可得求神拜佛,想破脑袋,到时候不成事,又是她的过失。 “吱嘎嘎”府门打开一条缝,顾盼子和初冬一左一右,手握佩刀,端立在门外。 早已骂得口干舌燥的指挥使谢宾,终于见到府里出来人了,他两眼冒光,期待的望着二人。 顾盼子声音高亢,禀告说:“秦将军有令,请二位大人到府上一叙。” “叙什么叙,我们就是来抓人的,速速将秦策押出来。” “我们将军说了,看到缉拿公文,立马伏诛,否则视你们假传圣旨,认定你们才是造反。” “呦呵?倒打一耙?”谢宾震惊不已。 知府张甲泰然的将缉拿公文,从轿子里递出来,白纸黑字,血红的公章:“莫要再耍花招了,将秦策交出来,否则我们只好不顾往日情面,杀进将军府。” 顾盼子原本凶横的眼神,瞬间变得和善,她低眉顺眼,笑意盈盈,抱拳请求。 “二位大人息怒,请您二位带着公文,递到秦将军面前确认真假,若确认无误,秦将军自愿伏诛,任凭二位大人处置。” 张甲和谢宾互望一眼,犯人要看公文,合情合理,没理由拒绝,但他们俩谁都不想进府。 谢宾道:“既然要确认公文,叫秦策出府来看。” “我们将军此前重病,腿 脚已不方便,麻烦二位大人移步府内。” 张甲却将公文抖了抖,示意顾盼子来拿:“你将公文送进去看,半个时辰之内,让秦策交代了后事,我们必须见到秦策本人站到我们面前,否则,杀进去!” 顾盼子无法,只得双手捧着缉拿公文,一溜小跑,呈到了秦策面前,秦策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意图谋反,清查府邸,缉拿秦策,几个关键的字眼钻进秦策的眼睛里。 秦策握皱了公文,仍是那句话:“无论如何,将他们请进来。” 顾盼子再次站到了府门外,点头哈腰的将张甲和谢宾往府内请:“二位大人,大热的天,都汗流浃背了吧?进府喝点水吧?新鲜的酸梅汤,冰镇的西瓜片······” “秦策人呢?” 谢宾已然不耐烦。 见二人不为所动,顾盼子则拍拍手,府内即刻走出一排身姿妖娆的丫鬟,她们眼神勾人,衣着清凉,热情的为士兵们擦汗,喂他们喝冰水。 士兵们满头大汗,正是饥渴难耐的时候,面对美女和茶水,尽皆动心,纷纷乱了阵型,凑到前面要水喝。 “不准喝!”谢宾浓眉怒视:“不怕水里面有毒吗?” 顾盼子灵机妙智,忙夺过其中一杯:“当面下毒,我们不想活了?我喝给你们看。” 她一饮而尽,然后力劝士兵们:“别拘谨,尽管喝。弓箭手们,先把箭放下,里面的人跑不了的,你们这么举着多累啊,快放下喝点水。” 顾盼子把毕生的热情都拿出来了。 然而,士兵们听到谢宾的命令,无一人敢动,顾盼子又亲自将水端到谢宾面前。 “大人,且先喝杯水,凡事都有的商量,您二人进去与秦将军聊聊,您需要的,府上都备好了!” 她立在谢宾的马下,扬着桃红的小脸,鹿眸疯狂的放射世间最真诚的光。 嚓! 谢宾的刀刃出鞘,搭在了顾盼子的颈间,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威胁道:“我最需要秦策的命,莫要再废话连篇,搞什么幺蛾子,将秦策交出来,否则,先杀了你,再乱箭射进将军府。” 顾盼子不慌不忙,刚要嬉皮笑脸的搭腔,突听府内高亢的一声喊。 “我看谁敢动她!” 铁应柔清冷的面容,一派正色,她袍裙翻飞,大步带风,端立于将军府巨大的匾额之下,她以凤眼环顾府外包围严密的士兵,虽身娇体弱,亦凛然不惧。 届时,谢宾 下马,张甲下轿,纷纷过来向铁应柔施礼。 “臣等拜见公主。” “谁允许你们乱箭射进我将军府的?” 铁应柔冷厉的目光扎向谢宾。 谢宾含糊着说:“圣上派我等缉拿秦策。” 啪! 铁应柔一巴掌甩在谢宾脸上:“缉拿我丈夫,可没叫你连我这个公主一同杀了,乱箭射进去,误伤府上其他人,这个罪责谁来承担?” 谢宾哑口无言,慌张的看向张甲。 张甲理了理胡须,解释说:“夫人,秦将军始终不现身,我们只好出此下策,既然您出来主持公道,那便请把秦将军交给我们吧。” 啪! 铁应柔又一巴掌打在张甲的脸上:“你们以什么罪名抓我丈夫?” “意图谋反!” 张甲被铁应柔的巴掌打出一肚子火,他义正言辞的叫嚣。 “说我丈夫谋反,你们可有确凿证据?” “圣上这便命我们彻查将军府。”谢宾也乘势而上。 铁应柔淡定的举起公文,指着上面的条例说:“对,怀疑谋反,允许你们进来查,确有谋反之实,才能拿人,是此意不是?” 谢宾与张甲互望一眼,支吾着说:“确实是这个意思。” “那好,”铁应柔收起公文:“你们两个随我进去查清楚,查过才能决定你们能否把人带走。” 二人面面相觑,思考片刻,只好点头说:“感谢公主体恤。”然后转身叫人。 “除了你们两个,谁都不能进。” 铁应柔昂首挺胸,铁面无私,拦在府门口:“罪名未坐实之前,他们还没有资格擅自出入将军府。” “这?他们不进去,我们怎么查?”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铁应柔快嘴如刀。 二人被骂傻了,只好擦擦额头的汗,妥协道:“好,我二人进去查。”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39章 首刀 张甲和谢宾在众人的睹视下,进了将军府。 府门缓缓关闭,留下了一群无主的士兵们。 终于将两人弄进了府,顾盼子如释重负,可叹她花招用尽,都不及铁应柔的一张身份牌。 顾盼子佩服的向铁应柔拜了拜,铁应柔则低声说:“人,我是帮你们弄进来了,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们了。” “放心。” 顾盼子目送铁应柔返回芳华院的背影,不禁肃然起敬。 张甲和谢宾被热情的笑脸簇拥着,送到了会客厅前。 顾盼子压不住疯狂翘起的嘴角,邀请道:“二位大人,将军恭候多时,里面请吧。” 迈进这个门,二人才有些反应回神,刚才被公主劈头盖脸的骂,有些大脑短路,怎么就稀里糊涂,单枪匹马进了将军府? 名义上是怀疑秦策谋反,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家伙是真要反了。 他府里养那么多护卫,日日练兵,已是公开的秘密。 他们明明心知肚明,只是未捅破窗户纸而已,却呆板的遵循章程,不敢果断行事。 他们不该只身闯进来啊!关键时刻,居然犯这种糊涂。 张甲和谢宾后悔不已,奈何来都来了,既来之则安之。 眼见着正堂下,秦策在太师椅上正襟危坐,这男人狼眸神炯,神采英拔,哪像一个死罪当头的逆贼,如此气势,倒像是他为青天,张甲和谢宾是来领罪的贼。 秦策并没有起身邀请,只是微微抬手,态度十分轻慢:“二位大人,暑天办差辛苦,请坐吧。” 张甲和谢宾忐忑的并排而坐,春晓立马奉上清茶。 秦策不急不躁,品茶的举止淡定从容。 将军府上下已然火烧眉毛,这个男人还似聊家常一般,询问二人:“眼看临近正午,你们想吃点什么,我命人准备,你们吃过了饭再走。” “走?” 张甲抓着胡子,捏着大腿道:“我们是来抓你的,怎么能空手走?” “不愿意空手走?顾盼子,去给二位大人抓几只鸡。” 说着,秦策朝向二人,一本正经的解释:“正宗散养鸡,炖着吃最香,最近我对吃鸡颇有些研究。” “秦策!” 谢宾终于按捺不住,他愤然起身:“别在跟我们绕弯子了,拖延时间对你有何好处?你府上三千护卫又如何?外面可是训练有素的五千士兵,你拿什么对抗?直接投降吧,说不定你的孩子 还有活路。” “谢大人,你说我谋反,我怎么能承认呢?” 秦策微皱着眉,阴笑着说:“可你们一来,我秦策就没有清白了。” 顾盼子站在谢宾身后,按住谢宾的肩膀,劝说:“谢大人,莫要激动,坐下好好说嘛。” “这还怎么好好说?大家都直截了当一点,我们今日必须抓走你,多说都是废话!” “谢大人,张大人,我想同你们商议,让我们三人共赢,你们放我一条生路,你们也活着回去。愿意跟着我,我热烈欢迎,若坚决与我作对,我秦策只好先送你们一程。” “什么意思?”知府张甲缓缓起身,随即高声质问:“你还想杀我们不成?” “秦策你好大的胆子!杀了我们,就是在向整个大威朝宣战,就凭你手底下这几个虾兵蟹将?” 谢宾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那你们愿不愿意与我合作呢?” “休想!”谢宾断然拒绝。 “你呢?”秦策起身,温和的看着张甲。 张甲吞了吞口水,看了看眼前的形势,满屋子都是秦策的人,他二人已然是进了土匪窝。 秦策要反,唯有佛挡杀佛,可真无法顾全他们的官身和小命了。 可若归顺秦策,同他走上造反这条不归路,不仅要死,子孙亦要背负千古骂名。 既然都要死,不如为忠义而死,张甲不卑不亢:“我张甲,死也不当反贼!” 秦策眼中的柔光瞬间黯淡,取而代之的是刽子手独有的凶光,他轻声命令顾盼子:“杀了吧。” 两人立即拔刀,可刀拔至一半,身后的顾盼子北蛮弯刀早已出鞘,她利落的跳上椅子,右臂抡出一个半圆。 刀刃不过是在二人的侧颈一划而过,宛若流星,只见一道银光一闪而逝。 未见血,不知痛,二人茫然的对视片刻,但话不能说,鲜血从整齐的伤口汩汩涌出。 张甲和谢宾双双捂住脖子,震惊的望向顾盼子,颤抖的手分明想要表达什么,唯剩喉间“乌隆隆”的气音。 顾盼子双脚踏着椅面,傲然的直起脊背,动作潇洒的将弯刀入鞘。 接着,张甲和谢宾的身体双双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虽没了气息,颈间的鲜血如泉,持续不断的往外涌。 秦策低头瞧着地中央的尸首,吩咐初冬:“叫人收拾干净,傍晚之后,再将尸体从后门扔出去。” “是!” 张甲和谢宾中午进府,整个下午都没再出来。 士兵们可是从早上站到了晚上,饭也没吃上一口,水更是没得喝。 而这二位大人口口声声说进去彻查,都查什么了? 到头来还不是官官相护,他们坐在一起把酒言欢,金银交易,士兵们反倒成了冤大头。 饿着肚子干不了活,总旗官们嚷嚷着要吃饭,人要是饿肚子,什么信仰啊,旨意啊,民族大义啊,统统都会抛诸脑后。 在总旗官们的带领下,士兵们纷纷散场,各自寻找伙食。 剩下的留守小队,曾几次三番派人向将军府护卫打听里面的状况,皆无结果。 傍晚,将军府后门,知府张甲和营指挥使谢宾的尸体被扔出,由巡逻士兵发现,并及时向统领汇报。 知府和指挥使被杀,这还了得! 统领立即召回全体士兵,大喝一声:“秦策反了,我们杀进去。” 府内府外的大战一触即发,爬墙的爬墙,撞门的撞门。 魏熊和赵虎打头阵,号令护卫抵挡,那真是进来一个杀一个,进来两个杀一双。 府内的护卫蓄势待发,军心正盛,外面的士兵暴晒了一日,甚至水米未进,真乃士气正衰。 对他们来说,缉拿秦策不过是一趟公差,可对里面的人来说,那可是殊死相搏,要命的差事,各个斗志昂扬,杀心四起。 双方的交战持续到月亮高挂,府外的士兵死的死,逃的逃,杀得杀,投降的投降。 秦策留下一批人保卫将军府,然后另带一伙人,趁着夜色,杀向北宁城九门。 暗夜苍穹,一道美丽的烟花盛开,神武营指挥使吴信仰头望天,惊诧不已。 这是前几日向秦策报信时,秦策与他约定的信号,烟花一起,那便是起兵之时,到时吴信带领神武营从城外杀向北宁城,内外夹攻,北宁城唾手可得。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40章 先杀内奸 万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 接到暗号,吴信立即号令神武营全体士兵,攻打北宁城九门。 短短一日,秦策从三千护卫发展成万人队伍,由赵虎带队,以及吴信的全力配合,内外猛打,逐一攻破九门守城军。 足足杀了三天三夜,北宁城九门应对不力,败给秦策军。 守军一部分投降秦策,一部分四散撤逃。 秦策顺利占领北宁城,控制了北宁城的军事力量,并以武力压制着北宁城的所有衙门。 迈开了造反的第一步,拥有了自己的根据地,接下来,秦策开始清算内奸。 他身披战甲,端坐于府衙大堂,命人到城里将葛健捉来。 当葛健如同一条死狗般,被连拖带拽丢到了院子时,秦策闷头翻着大威朝律法,根本无心理会,只是随意的发出命令:“杀了他。” 顾盼子抱拳应声,以轻快的步伐跳到葛健背后。 此时的葛健老泪纵横,哀求道:“顾护卫,你听我说······” 然而,顾盼子两耳不闻,冷血无情,她先抱住葛健的脑袋,弯刀出鞘,从葛健喉口一扫而过。 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惊恐的眸光逐渐黯淡稀薄,随后葛健直挺挺的栽倒下去。 顾盼子利落的收刀入鞘,吩咐小兵:“把他扔出去吧。” 葛健的尸首刚抬走,北宁府王爷铁渊便只身一人单刀赴会。 秦策立马合上厚重的律法书,起身出去迎接。 他以谦卑的姿态,恭敬的向王爷铁渊抱拳俯首:“王爷驾到,有失远迎。” “秦策!” 铁渊三角眼复杂的打量秦策,艰难的开口:“你到底还是想造我铁家的反?” “这一点,王爷应该心知肚明。”秦策从容不迫的回答。 铁渊痛苦的沉默,秦策则怡然的伸手,将王爷向大堂里请。 铁渊没有拒绝,他黑沉着脸色,大方的迈步,走在秦策的前头。 “为王爷上茶。” 安置了王爷落座,秦策朗声吩咐初冬。 “我一人前来,甚至不带护卫,秦将军就该知道本王的一片赤诚,我劝你回头,本王会向皇帝求情,让我的贤侄女和孩子们活下来。” “他们活不了,也活不好。” 秦策果断的回绝:“自古成王败寇,这一步一旦走了,便是万劫不复,我一旦妥协,我的儿子必死无疑,我的妻子或许尚 能活,而我的女儿,按律会被送到教坊司为妓,殿下觉得,我能退让吗?” 铁渊斜眼瞪视秦策,咬牙质疑:“本王是在给你机会,你以为地方势力能够对抗全国吗?你有什么实力?仅仅攻占了一个北宁城,便想妄图攻占整个大威朝?” “殿下,这条路不是我想走,是皇上逼我的,我为了自我保全,迫不得已,我只想全家活着而已,并没有野心当皇帝,如果我能得到王爷的帮助,到时我助王爷称帝,天下还是你铁家的。” 铁渊愤然拂袖,冷笑道:“这种话,骗骗外面的小兵即可,还想骗我?我贵为王爷,养尊处优,家人安乐,无忧无虑,凭什么跟你朝不保夕?一旦失败,我铁渊这一支血脉尽灭。” “殿下,都是姓铁,凭什么他做皇帝,你做臣子,做了皇帝不能够心系百姓,终日饮酒作乐,沉迷女色,乱杀功臣,这样的人简直是抹黑先帝的一世功业。” “别同我讲什么皇帝昏庸,百姓困苦的大道理,与我无关,这对我的生活毫无影响。但是你想造反,一旦成功,首先就要杀掉我铁家全族,我怎能同意与你合谋?” “我以为这几日不见,殿下会想明白道理。” 秦策收起笑容,脸色逐渐低沉,双眸中的寒光乍现。 “现在看来,殿下还不算是一个聪明人。 要知道,我现在同你商量是给足你面子,你可知,你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唯有任人宰割,你连点选择的余地都失去了。 北宁城被占领,你王爷府的护卫根本不堪一击,我现在完全可以杀了你,杀了你全家。” “杀了我,皇帝必定以举国之力讨伐你,有几人会愿意跟你造反?到时候你一样是死。” “造反要的不过是一个说法,以王爷的名号,可能事半功倍,但没了你,照样可以驱动无数亡命徒,只要给他们足够的银子即可。” 铁渊脸色难看,定定的注视着秦策,这男人见惯了风雨,即便面对天下压力,始终保持着一副淡淡然的神情,他语态温和,宛若佛陀正在挽回迷途的旅人。 “殿下,好歹我们是故交,是亲人,更是朋友,一同生活在北宁,自当互相帮衬,我不想杀你,更不想动你的家人。” “本王还是你妻子的亲叔叔。”铁渊咬紧牙关。 秦策连连点头:“对,看在我妻子的面上,我都不能动你。假若是殿下称帝,我秦家都不会是现在的下场。” 铁渊深深的凝视着秦策的狼眸,回忆起从前 的太子之争,秦老将军在先帝面前力荐铁渊,因此得罪了太子铁商,铁商登基后,心中这根刺始终隐隐作痛,最终还是因一己私怨害死了秦老将军。 铁渊沉思良久,神情落寞,他缓缓抬眼看向秦策,哀婉的劝道:“但这条路,不好走啊,我还是劝你,考虑考虑本王的话,让本王来保全你的家人。” 秦策眉头微皱,双手叉腰,无奈的垂望座上的铁渊:“殿下,我身不由己,我不能停。” 铁渊绝望的落下眼帘,表情是力所不及的难受与难耐,他闭口不言。 秦策则吩咐左右:“我们都出去吧,让王爷一个人仔细想想。” 堂下的人陆续都走光了,大门也“吱呀呀”的关闭,屋子里顿时坠入昏暗。 唯剩铁渊颓唐的坐在公案后头。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41章 以正义为名 空旷而幽暗的大堂下,王爷铁渊独自沉思。 秦策说的没错,此时的他已然是空架子,全家都住在城内,可北宁城都被人家给占了,谁不听话就杀谁,王爷是个屁啊? 可是归顺秦策,他铁渊就能保全了吗? 明着说辅佐他称帝,造反要花他的家当,拿他当名正言顺的挡箭牌,其实不过是多活几年而已。 待到秦策真的攻占京师,以他的狼子野心,拥有打败天下的实力,怎会再推崇他当皇帝?到时他这个碍眼的王爷,照样还是个死。 可万一秦策造反失败了呢?皇帝会不会信他铁渊是受人胁迫?造反的所有指令,虽以王爷的名义发出,却根本不是他本人意愿。 皇帝能否信任他?并留他一条活路?结果是未知的。 其实没得选择,铁渊唯有暂时妥协,先保家人的命,然后再找机会转移家人。如此,即便他死,家人则不会受到牵连。 这边,王爷独自在小黑屋反思,秦策则在另一间房内,猛翻大威朝律法。 毕竟造反二字并不好听,且一路杀向京师,需要有一个合理的信念鼓舞士兵,一个正义的信念,一个合法调动大军的信念。 秦策一杯接一杯的喝茶,焦头烂额的翻着书页,从密密麻麻的文字中,寻找合理造反的法条。 顾盼子端来饭菜,摆在桌案上,劝道:“大人,饭菜好了,先吃饭吧。” 秦策指着律典,挪开位子:“你帮我看看,我们以什么名义攻到京师?” 秦策抓起筷子刚欲夹菜,顾盼子则“砰”地将书合上。 她单手叉腰,语气随意:“何必那么费事,除佞臣,行天道,便是最好的名义,并且有王爷在前方挡刀,此说法最好用了。” 秦策则皱着眉,坚持道:“我要律典里找得到的,必须能令群臣信服的说法。” 顾盼子则拍拍书的封皮:“这里面肯定有,只不过我不知具体位置,清君侧,除佞臣,行天道,便是您造反的口号。” 秦策狼吞虎咽吃了饭,便着急的吩咐顾盼子:“将魏熊和赵虎都叫来,大家一起给我找,定要找到你说的那一条为止。” 堂下,四人一人捧着半部律典,一目十行的翻找,豆大的汗珠顺脖子流,一手翻书,一手摇扇子,一直摸索到下午。 “这里!这里!” 赵虎惊喜的合上扇子,指尖死死的掐住字眼,生怕那一行字无端跑路。 其余人都凑过来看, 上面写着,按律法佞臣控制朝堂,王爷有权联合地方军署,进京除佞臣,巩固铁家政权。 但是,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必须得到天子密诏,才能带兵进京。 几人面面相觑,表情为难。 秦策则大袖一挥,无所谓道:“不用管,天子密诏无人得见,随便伪造,画印即可,反正若有不从,杀之后快。” 得到了造反的合理说法,秦策方去看望小黑屋中的铁渊。 铁渊始终坐在原本的位置,神色比来时更加的坦然。 他开门见山,直接向秦策提出了请求:“我愿意全力配合你的行动,但,请你念在往日的情义,让王妃带着世子们离开。 我和家当,都是你的,日后你成功与否,统统与我无关,我知道我必死无疑,我也没想活到最后。” 秦策负手而立,幽幽轻叹:“殿下,你怎么忘了,你已经没有资格同我讲条件了。” “你若不同意,那我就一头撞死,和家人共赴黄泉。你造反就是造反,说得再天花乱坠,亦是反贼。” 秦策垂目思考片刻,清浅一笑,提议道:“这样吧,我秦策并非无情无义之人,你的家人我是不会动的,但有个前提,事成之前,他们只能软禁北宁城,事成之后,我会将他们放逐辽北,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这期间你但有不轨,我都会让你全家为你陪葬。”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殿下,多年相处,你最了解我,我虽不善,但也讲诚信和原则,我答应过你的事说到做到,他们留在北宁,生活一如从前,我虽监视,但绝不打扰。” 铁渊闷头思量许久,仿佛被人架在火上烤,他煎熬难耐,又进退不得,于是缓缓起身,咬牙切齿的质问:“你果真能做到一诺千金?” “放心!” 秦策神态自若,答音笃定。 此后,王爷铁渊成了秦策手里的傀儡,有了王爷的身份为号召,秦策的造反事业愈发顺风顺水。 占领了北宁城后,撤逃的守军大部分退到了怀来,被宋义的五万大军收留。 不久后,外界就传出了秦策屠戮北宁城的消息,城内生灵涂炭,所有百姓,包括逃到怀来守军的家属,全部被杀。 这条消息,被秦策军中的探马得知,禀报给了秦策。 秦策指尖轻敲桌案,对顾盼子苦笑着说:“为了振奋军心,宋义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那我们杀过去吧?” 顾盼子 的一对黑瞳折射出极欲之光。 秦策却不急不缓,他双手叉胸,靠在椅背上,淡声讲道:“打仗,硬拼是最下策,你把魏熊叫来,有一件大差事,我要交给他办。” 雨后的北宁焕然一新,清新的空气穿梭在洁净的大街小巷。 秦策目送魏熊的人马入城而去,他便立在城门楼上俯瞰全城,尽管北宁城易主,百姓的生活丝毫没有被改变,一日三餐,讨价还价,一切如常。 秦策英姿挺拔,眺望远方,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这是一条不归路,我度过了多少煎熬的日子,才敢下定决心,前途未卜,我根本是提着脑袋生活,不到最后一刻,我不敢安睡。 妻子孩子仍在后方殷切的等待,往后我就没有好日子了,你跟着我朝不保夕,提心吊胆,你不后悔吗?” 秦策侧头瞧向顾盼子,满眼怜爱。 顾盼子坚定的挡在秦策的身前,娇小的身影,语声铿锵,豪情万丈。 “我这个人最怕死的时候,就是你命令魏熊杀我的时候,再往后,胆子越来越大,根本就不怕死了,我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你辜负我。” 秦策忽而一笑,笑容里掺杂着苦涩的意味,他搂住顾盼子的双肩,一高一低两道身影迎风而立。 秦策道:“我很忧虑,全军都很彷徨,唯独你是欢乐的。” “全军彷徨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结局,我知道你必胜,所以无所顾虑,只要跟着你,一切困难我都不怕。 你也不必忧虑,朝着眼前的方向走下去,这是唯一正确的答案,尽管困难重重,都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我真如你说的那么厉害吗?” 秦策歪着头,追视着顾盼子的眼睛。 顾盼子笑如盛夏,笃定的点头:“三年,只需要整三年的时间,你会成为人人称颂的战神大帝,或许这三年分秒难熬,但只要熬过去,你即是这天下的主宰,我永远相信你支持你。” 与顾盼子那双澄澈真挚的双眸相比,秦策深沉的狼眸,幽暗如渊。 这姑娘总能以最乐观的态度,化解秦策积压已久的苦闷,以最轻松的话语,拯救他低迷的情志。 她以穿越而来的双手,轻轻拂开秦策泥封的眼眸,让他感受到了新世纪阳光的余温。 让爱她这件事,如同心跳和呼吸,与他的生命息息相关,万万不可割舍。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42章 第一关 次日清晨,魏熊从城内集结了一批新兵,但与众不同的是,这批人里,男女老幼良莠不齐,尽皆是满眼的生疏与迷茫,哪像来打仗的,分明是来旅游的。 秦策亲自检阅了队伍之后,故意将这群人派做了先锋,同造反大军奔赴怀来,与怀来的宋义大军对战。 得知秦策带兵前来,宋义整装待发,再次向全体士兵召开了誓师大会。 “逆贼秦策已来应战,此人心狠手辣,铁血无情,他杀了城中无辜的百姓,残害了你们的家人,你们年迈的父母,你们的妻子孩子,都死在了秦策的屠刀之下,今日就是你们报仇的大好机会,杀了秦策,平了叛乱,报了灭口之仇。” “杀!杀!杀!” 全体士兵红着眼睛,高举钢刀,誓死要将秦策碎尸万段。 然而,午时三刻,期盼已久的目标才姗姗来迟,秦策大军万马奔腾,由赵虎带领先锋队最先冲过来。 敌人来了,不由分说,宋义军五万兵士,跨马扬刀,第一时间出来应战。 大战一触即发,结果却在交锋时刻,皆不约而同的驻足收刀。 一时之间,呼朋唤友,哭爹喊娘的声音此起彼伏。 双方士兵勒马收刀,相拥而泣。 “他们说秦策屠城了,你们都死了。” “没有屠城,我们日子过得好着呢,他们叫我来劝你回去,咱不打仗了,跟我回家吧。” 眼见士兵们哭天抹泪的认亲,宋义顿知,誓师大会上说的唾沫横飞,全都白费了口舌。 秦策大费周章的将士兵们的家人带来,一招破局。 这些人放下屠刀不肯杀敌,但逆贼当前,仗还是要打。 宋义放弃那批北宁守军,带领镇守怀来的数万人,向秦策军发起冲锋。 然而,经过前面的亲友见面会,士兵们已知被宋义欺骗,军心一旦动摇,人心就不齐,尽管人数远胜秦策军,宋义兵马却被秦策军一鼓作气,打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很快便树倒猢狲散,宋义也被活捉。 簇簇火光中,宋义被押在地上,脖子横在了银闪闪的屠刀之下。 秦策金盔铁甲,于火光下粼粼放光,他快步赶到宋义面前,对士兵吩咐:“放开他。” 士兵收刀后撤,宋义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土,傲然的挺立着脊背。 “如今大势已去,你必死无疑,都在北部军总司做事,我珍惜你是个人才,跟着我吧,不仅有活路,将来必然前途 无量。” “秦策,你以为谁都像你,狼子野心去当反贼,我宋义宁死不屈,生是大威朝的人,死是大威朝的鬼,若不能扞卫这方土地,你不杀我,我也无颜苟活。” “你何必如此固执呢?”秦策好言相劝:“并非是我要反,王爷也在,朝中佞臣当道,我亦是为王爷,为巩固大威铁家的政权,才不得不出兵。” “哈哈哈哈······” 宋义仰天大笑:“这种话,我才不信。” 恰时,秦策的队伍中行出一道黑影,伴随着幽幽语声,踱到宋义面前:“他的话你不信,本王的话你也不信吗?” 王爷铁渊摘下斗篷的帽子,火光摇曳,一张枯萎的脸,阴鸷的望过来。 “您是王爷?恕臣等冒昧,您是哪位王爷?” “北宁府王爷,铁渊。” 铁渊从腰上扯下一块玉牌,递给宋义:“不认得本王这张脸,还不认得王爷玉牌吗?” “您真是王爷?可是您怎么和秦策同流合污?” 宋义震惊不已,气势已经衰微。 “适才不是说得很清楚吗?现在朝中佞臣当道,我奉密诏,进京锄奸。” 宋义大脑混乱,仔细的琢磨许久,突然再次仰天大笑:“怪不得秦策敢谋反,连王爷也已不忠,但王爷可以不忠,我宋义不能不忠,我并未接到对你们放行的指令,只能誓死守卫这处关口。” 宋义冥顽不灵,秦策失去了耐心,他提起大刀,愤郁的告诫:“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你,你的阴魂,最好永远给我守好这道关。” 秦策手起刀落,轻松的如同杀鸡,顷刻间宋义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身下的一片青青草地。 随后,秦策高声对场上的全部俘虏宣布:“愿意归顺者,即刻跟我走,银子和前途,我都会给你们,不愿归顺者,就地斩杀。” 生命面临巨大的威胁,士兵们可没有宋义那般英勇大义,他们短暂的犹豫之后,纷纷朝秦策跪拜。 怀来失守,消息很快传报给文顺帝。 原本自信的认为,秦策连北宁城门都摸不到,叛乱即会被镇压,万没想到宋义如此不堪一击。 文顺帝灰白的长须翩然,浑浊的眸光凝聚,日光为毯,长长的铺洒在金碧辉煌的圣殿之下。 秦策终究是秦策,何时都不能小看。 文顺帝颤巍巍的站起来,面颊因愤怒而不停的抽搐,他眼巴巴的望着兵部尚书郭泰,肃声发问:“朝中谁能 抵御?” 郭泰的脑仁儿飞速的转动,将满朝上下武将的面孔,于大脑中筛了又筛。 能打仗的功臣,已经被文顺帝,以各种理由屠杀殆尽,剩下的二代军,不是没有实战经验,便是纨绔平庸,想要对付久经战阵,精通兵法的秦策,确实拿不出手。 这是很尴尬的局面,整个大威朝,竟无人能与秦策匹敌。 何况秦策常年在北部,抵御北蛮雄狮铁骑,那一支曾经所向披靡,横扫欧亚的族群,如今都已成了秦策的手下败将。 现今大威朝除了人多,竟无一位像样的主帅能够对抗秦策,简直是悲哀。 “皇上,唯今之计,只有请动大将方守利了。” “他?那老家伙不是回家养老了吗?还活着呢?”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盈缩之期,不但在天。皇上,唯有他跟随先帝打过天下,有对敌的丰富经验。” 文顺帝抚摸花白稀疏的龙须,唏嘘不已,回想这些年的担忧与杀伐,忌惮名将们的兵权和头脑,他拔除钉子的同时,亦撼动了大威朝的根基,而方守利是唯独的幸运儿。 此人没什么战功,为人一向低调,但先帝很重视他,加官进爵,封为国公,将他的地位抬举的颇高。 文顺帝不禁想,他总得有些长处吧,否则怎么如此深受老爹的青睐。 于是他当机立断:“那便派他去吧,带兵三十万。最好一次解决,莫要让秦策的问题困扰朕太久。”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43章 老将出马 文顺帝的旨意已下,郭泰嘴上答应,却没有立即告退,他又汇报了另一件事:“皇上,臣接到前方战报,言称秦策此次谋反,另有北宁王爷的参与。” “他竟是主谋?” 文顺帝龙目圆睁,震惊不已。 “皇上,不知是胁迫还是自愿,王爷确实跟随在秦策的队伍中参战,并扬言朝中佞臣当道,他是奉密诏,进京锄奸。” “放屁!” 文顺帝身体乱颤,狠拍桌子。 “朕的亲弟弟,沟通外人,来造亲哥哥的反?他糊涂啊,秦策一旦攻占京师,兵权在手,他还有命吗?” 郭泰俯首禀说:“王爷恐怕有难言之隐吧。” “休管什么难言之隐,身为皇亲国戚,面对外敌,不能慷慨赴死,却在敌营苟活,那他就该死。奉朕旨意,全力平叛,活捉秦策,其他人都给朕杀了。” 郭泰本欲领命,但文顺帝的一句“活捉秦策”竟使他怔在当地。 若说铁渊是皇帝的亲弟弟,活捉他倒情有可原,他秦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大反贼了,活捉他还有什么意义? 郭泰半刻迟疑,于是顶着凛冽的皇权质疑的问:“皇上,活捉秦策恐怕不妥!” 文顺帝手握铁拳,老眼微眯,咬牙切齿的说:“杀掉铁渊,是让朕的那些个弟弟们,仔细看清楚,胆敢动造反之心,下场只有一个。 必杀他们,是因为他们身上流淌皇室血脉,一朝进京,朕地位不保。 可秦策不同,朕的好女婿即便杀进京师,名不正言不顺,何人愿意臣服?他注定要一败涂地。 朕之所以要活捉他,只是不想让他死的太轻松,朕要让他于近在咫尺的皇权下,被千刀万剐,让他看到自己的儿女,死在自己面前,他必须受尽折磨才能死。 他当然死不足惜,可怜朕的女儿也跟着他犯糊涂。” 瞧着文顺帝深恶痛绝的表情,郭泰理解了皇帝的心思,并将这一道等同于免死金牌的指令,传达给了平叛大军。 方守利虽须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体魄不弱于年轻人,他原本退居二线,回家养老,开始享受幸福的晚年生活,不曾想千辛万苦躲过的死劫,竟在晚年不得安生。 秦策造反,怎地满朝文武翻了个底朝天,竟将他这个土埋脖子的老家伙给翻出来了。 退休还乡,忽然又再就业,方守利内心郁闷,但郁闷的只是情绪,方守利精神上并不敢懈怠,皇帝信任,那做臣子的唯有在所不辞。 时隔多年,再次披挂上阵,方守利荣姿勃发,使命感顿时上身,他接了圣旨,拿了虎符,平端肩膀,大跨步迈出去,宛如一道凛凛的秋风。 “且慢!” 方守利步态急刹,扭身望向兵部尚书郭泰。 郭泰脊背挺直,郑重的叮嘱:“关于叛贼秦策,皇上要活的。” 方守利平地闪了腰,险些将虎符丢在地上:“什么?” 郭泰抱着手,神态镇静,再次肯定的重复:“是的,秦策不能杀,余党可全部处决,包括王爷铁渊。” “啊这?” 征战多年,头一次听到如此荒唐的军令,方守利久久的望着郭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与敌对战,主帅不让杀?本来主帅就不好杀,非是全军覆灭,才有机会抓到主帅的人影。 这回倒好,即便费尽心机抓到了人,却不让杀。 方守利郁闷之外再添郁闷,顶着满头的雷云,召开了平叛军的誓师大会。 然而,原本说好的三十万人,却只看到了十万,那二十万仍在凑,其中十万人还是北部军总司的驻军,需要他到真定府等待全部人马汇合。 八月中旬,方守利如期将大军驻扎在真定城外,与北部军总司十万大军汇合。 方守利仔细的勘察了地域形势,打探到了秦策的位置,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将大军分成三路,分别前往河间府,墨州府,以及熊县。 三路军暂时驻扎,等待大军全部集结后,再发起进攻。 此三处位置,形成一条强劲的进攻线,如同箭在弦上,目标直指秦策的主营地。 方守利要等人,秦策可不能等,他得知文顺帝派兵过来,立马命赵虎前去打探情况。 赵虎前脚刚走,魏熊便拎着一个小兵进了秦策的大帐。 “主帅,这小子不知何时混进来的,这是什么地方,危险的很。” 未等魏熊说完,秦策已经看到了那张青稚的脸。 “你怎么来了?” “爹!” 他的二儿子秦永固跪在地上,少年意气,满脸傲然:“我要跟您出来打仗,赵大人不收我,魏大人也要赶我走。”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刀剑无眼,你不怕死吗?” “死有什么可怕的,我现在就去杀一个人回来,让您瞧瞧。” 秦永固倔强的爬起来,提着刀便要出营帐。 “我没叫你杀人,我问 的是你怕不怕死?” 秦永固转回身,立在父亲面前,少年俊逸,如雨后的竹笋,不经意间茁壮成材,他高挑的身量几乎快与父亲齐肩了。 顾盼子曾面对这位秦策的复刻品偷偷懊恼,她再也不能借机欺负这个毛孩子了,他如今长得比顾盼子都高,明明才至总角。 秦永固眉宇坚定,玉石之音豪迈:“父亲都不怕死,我怎会怕死。儿子已经长大了,能为父亲分忧,我也能保护家人,保护我娘和妹妹。” 顾盼子险些被饮进喉咙的清水噎死,合着这小子谁都想保护,就不想保护大哥。 秦策的神情愈发严峻,内心游移不定,他转头看向顾盼子,想让她给拿个主意。 顾盼子轻甲披身,双手背后,于秦永固身旁绕了一圈,宛如欣赏一棵亲手栽培的小树。 “大人,他的武功有一半是我教的,箭术有一半得益于我的真传,我的徒弟,确实不差。何况,杀向京师,说到底都是你自己的家事,你儿子正好借此历练历练。” 秦永固急忙搭腔:“我师父说的对。” 秦策这才起身,他满脸欣慰的捏捏儿子的肩膀,赞叹道:“好儿子,有你爹的风范。” 随即他吩咐魏熊:“给他备战甲,拿快刀,配精壮的马,让他跟着你吧。” “是!” 魏熊领命,然后猝不及防的给了秦永固一拳:“你小子真是胆大包天,跟我走吧,告诉你,敢不听话,大鞭子抽你。” 秦永固不服:“魏伯伯家的信义兄长都能来,我为何不能来。” “他多大了,你才多大,你怎么能和他比。” 叔侄俩一壮一瘦,勾肩搭背走出大帐。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44章 血夜中秋 翌日,赵虎带队返回,驾马长驱直入,直奔秦策帐前。 他翻身下马,掩饰不住的喜悦:“主帅,没什么可担心的,派过来的是方守利,那老家伙为咱们布好了阵。” 秦策摆手命赵虎坐到跟前,他不可思议的问:“将方国公派过来了?朝中是没人了吗?” 赵虎自信的拍手:“数来数去,只能是他了,估计是没人能挑大梁了。但这老家伙更无军功,恐怕亦是混资历才到国公之位。” “你可知他守城一绝,那便是他的军功。” 秦策淡饮清茶,口中讲解道:“方国公擅于防守战,我那老岳丈肯定并不了解,否则,他应当将此人留到最后,而不是率先派他进攻。” 赵虎扯过地图,用手指点了三个位置。 “老国公分别派兵驻扎在这三处地方,如此布局,确实有点东西。” 秦策低头凝视那三个地点,三点连成一条攻防线,箭簇待发,精准的朝向他的主营地。 他抿起嘴巴,不禁疑问:“布局严密,且兵力足够,他为何不进攻?” 赵虎则道:“他们从京师带来十万人,再加上北部军总司出兵十万,兵力合起来有二十万之众,但至于为何迟迟不动,咱们仍需安插人手过去打探清楚。” 秦策手肘支在桌上,手掌撑着下颌,沉思片刻,对赵虎说:“既然是北部军总司的老朋友,若策反一个人为我所用,应该不难。” 秦策再次低头端详地图,手掌从山河间浮过,他沉声道:“但现在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他们不进攻,我们便先发制人。他们三足鼎立,我们最好逐一击破。” 赵虎心领神会,他的手指从三个地方一一滑过,分析着说道:“中间的墨州府肯定不能动,一动它,两边立马夹击,对我军不利。那么两边的河间府和熊县,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熊县布防弱于河间府。” “那就拿熊县开刀,熊县一开战,临近的墨州府,肯定第一时间赶过来支援,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争取在墨州府的人赶过来之前完成阻截,一旦打败墨州府,河间府那一部分兵力自然不足为惧。” 赵虎认同的点头。 随即,秦策转向身旁的顾盼子,她面无表情,看似听得极其认真,鹿眸却流露出茫然,模样憨态十足。 秦策忍不住摸向爱人的下巴尖,宛如逗弄一只慵懒的小猫。 “特地留你旁听,都听懂了吗?” 顾盼子若有所思,以指尖敲着下巴,她知 道方国公其人,不足挂齿,但因为有秦策在,所以不足挂齿,故此她浑不在意,何必注意繁琐的细节。 顾盼子微笑点头,自信的回答:“听懂了,先这样再那样,然后就可以了。” 秦策倏尔一笑,移目望向赵虎,眼神中满是对自己的小女人无奈的宠溺。 唯有赵虎最知秦策爱顾盼子之深,恐怕更甚于顾盼子对秦策的了解。 这男人为了这个女人做尽疯狂事,用情之专,令兄弟佩服。 赵虎于这对有情人面前略显不自在,他刻意避开眼神,微低下头,会心而笑。 满月高挂,桂花芬芳,蓝穹烟花四起,夜风载满思念,正值一年中秋日。 阖家团圆,欢声笑语,离家在外的人,都念起了那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诗篇。 熊县驻扎的士兵,在这样的日子,格外燃起思乡之情,他们坐在城头上,仰望明亮的圆月,唯有以酒遥寄相思。 他们思念父母布满皱纹的脸孔,思念妻子温柔的情话,每次归家,孩子都长大了许多。 他们怀恋着,以廉价幼稚的小礼物,换取孩子一个生疏的吻,那感觉千金不换。 士兵们在醉意中回忆着家人傻笑,殊不知,秦策的大军可没空欢度中秋,更没空多看一眼,在灿烂烟花的陪衬下,那永恒的月亮。 借着夜色,秦策大军架起梯子,爬上城头,对着毫无防备的,醉倒一片的士兵们挥舞大刀,思念戛然而止,回忆即刻绷断。 鲜血,人头,成了那年中秋,深刻的教训。 赵虎带领大军,势不可挡,冲进熊县,见兵就杀,很快就占领了熊县的重要位置。 熊县大军全军覆没,不过是两个时辰的事。 墨州府得到探马来报,知道熊县遭袭,匆匆组织人马,赶往熊县支援,大军高举火把,于明媚的月光下快速行军。 行过一处河道,尾军也顺利过桥,“哗啦啦”河面一片异响,无数的人影从水下钻出来,扛着大刀,直扑墨州府军的后部。 墨州府军回头应敌,不料,林子里又窜出来黑压压的一群人,人是看不清,只见无数的尖刀,在月光下亮闪闪,寒森森的砍过来。 魏熊一马当先,三面夹击墨州府军,很快便以少胜多,打的墨州府军片甲不留,并活捉了府军统领,秦策亲自接见了统领潘泽。 “潘兄,好久不见呐!” 潘泽跪在地上,仰脸看着火光跳跃中,那一张威严的脸 孔,他苦着一张脸说道:“主帅,从前我们并肩作战,没想到今日竟成了两个阵营的仇敌。” “我们之间哪有仇恨,我们当然可以是盟友,跟着我走吧,北部军总司早晚还是我的。” “我愿意。”潘泽不假思索,爽快的如同流星掠过:“属下了解主帅的苦衷,更知道主帅的为人,主帅欲做何事,我潘泽义不容辞。” 顾盼子面对这位军总司的老同事,不免内心佩服,果然还是他识时务,否则以秦策的一贯作风,不归顺就是一刀,他会当场阵亡。 秦策满意的敛起刀锋,伸手将潘泽从地上拉起来,温言道:“告诉我,墨州府剩余兵力。” “大部分都被我带出来了,守城军不足一万。” “我要你带着那一万人逃回去,随时向我汇报敌军的情况,你能做到吗?” “能!” 潘泽回答的很利落,并连连点头:“主帅就看属下如何表现吧,若有半句谎报,您尽管杀了属下。” 秦策这才玩味的勾唇一笑:“去吧,装装样子,我们马上就要追上你了。” 潘泽拿起武器,向秦策抱拳一拜,跨马返回了墨州府城。 潘泽离开,秦策大军紧随其后,杀向墨州府城。 城中守军见到反叛军兵临城下,已然失去了信心,再有潘泽消极应战,并未形成有力的反击。 双方对战不久,守军便在潘泽的带动下,仓皇逃回了真定城。 连失两城,河间府的威军,不敢冒然支援,并未发兵出战,而是原地等待大将方守利的进一步指示。 占领了墨州府,秦策主力军选择退回白河主营,对大军进行恢复调整,积蓄力量。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45章 老将的弱势与强项 数日后,潘泽隐藏行踪,偷偷钻进秦策的大帐。 “主帅,目前方守利不发兵,是因为人数不齐,朝廷另有十万兵在路上,现在方守利将剩余兵力,分别放在真定城外,以及河间府,两地分布,咱们最好逐一击破,待他大军汇聚,恐怕就不好对付了。” “好主意。”赵虎分析说:“趁他后续力量未到,先打河间府,再打真定城。” 魏熊亦认同道:“没错,此时正是大好时机,咱们别等了,现在就出发。” 几人似乎都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唯独秦策半低着头,眼睛盯着地图发呆。 在如此顺风顺水的局势下,秦策却摇了摇头,他力排众议,果断的下令:“潘泽,你回去带着我的消息,说我大军准备全力进攻真定城,以他的保守个性,必定合兵一处,然后我们一并收拾了。” 潘泽一时未能理解,谨慎的反问:“主帅,毕竟我们的兵力有限,与他们硬碰硬可以吗?” 魏熊和赵虎同样担忧的望着秦策,秦策却镇定自若。 “按我说的做即可,去吧,三日之内,我们肯定攻过去。” 潘泽带着不安的心情,返回了真定城。 魏熊和赵虎互望一眼,仍是忍不住凑到秦策跟前追问:“主帅,这真的能行吗?” 秦策徐徐抬眸,露出狡黠的笑容:“我不敢尽信潘泽的话,总要留点后手,我担心他故意引导我步入陷阱。 三日后的进攻,咱们也不必按时攻打,拖他几日,然后进行夹击。不到最后一刻,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意图。” 一切都如秦策所料,方守利听到秦策要攻过来的消息,第一时间选择了合兵一处,镇守真定城外。 然而苦等三日,秦策大军并没有如约赶来,看来秦策还是胆怯了,方守利稍稍放下心。 既然秦策不来,方守利便决定攻过去。 他当即下令,全军出击。 行军中途,侧翼突然遭袭,竟是秦策亲自率兵而来,未等方守利反应,正面又遭到了魏熊和赵虎主力军的攻击。 方守利只好将主要精力,拿去对付魏熊和赵虎。 然而,顾全了前面,又有顾盼子带着奇袭队,绕到了后方,开始向他使阴招,方守利腹背受敌,遭到暴击。 面对神武营这群训练有素的兵团,方守利带来的京军总司的闲汉们,很快便落了下风。 不得已,方守利选择撤退,万没想到魏熊却穷追不舍。 大军跑得实在狼狈,而更令方守利狼狈的是,探马回报,言称追兵仅数十人,并无更多的人马辅助。 “魏熊仅带了几十人?将我们十几万人追的屁滚尿流?” 简直是极强的侮辱,方守利恨的牙根痒痒,他向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不退了,随我杀回去。” 方守利憋着一股邪火,带队返回去迎敌,却首先遭到了魏熊大队的一波箭雨,这数十人耀武扬威的咆哮,根本毫无惧怕,甚至面对庞然的十几万人,他们仍敢冲上来。 方守利万分费解,再看己方这群窝囊废,真乃兵败如山倒,消极的情绪迅速传递,他们全都往后缩。 方守利无法,只好再次选择后退,然后顺利钻进真定城。 魏熊于城下举着刀疯狂的嘲笑,然后就大摇大摆的在城外驻扎,连日来不间断的进行攻城,试图一鼓作气,解决了方守利。 未料想,方守利进城之后,发挥了他守城的强项,这位老将,固守城池,三日三夜,岿然不动。 而魏熊带人打得精疲力尽,愣是休想越过城池半步。 此消息一出,不仅愁坏了大营里的秦策,更令人无法理解的是,也愁坏了皇宫里坐着的那位文顺帝。 方守利战败,文顺帝终于觉察到火烧眉毛。 曾经信誓旦旦将此人派过去,原打算一举歼灭反贼,但现在看来,秦策独谋善断,初时仅靠府内的三千护卫,一路抢占地盘,吸纳俘虏,宛如滚雪球般,反叛军节节胜利,逐步壮大。 如此,文顺帝不得不谨慎对待。 可他百思不得其解,名将带兵,兵力远超秦策的情形下,为何会败? “方国公都败了,朝中还有何人能用?再让朕听到战败的消息,你们的官帽也给朕摘了吧。” 翰林院大臣程一瑟不紧不慢,他镇定的向文顺帝禀报:“皇上莫急,方国公毕竟离开沙场许多年,难免生疏,我朝人才辈出,失败只是暂时的,这一次不如把李石封为将军,带兵五十万出征,必定凯旋。” “他?” 听到程一瑟的提议,兵部尚书郭泰忍不住抢过话口,他先拜了拜文顺帝,然后反驳程一瑟:“李石不过是个纨绔,不堪重任。” “他爹可是参与过开国征战的李平风,虎父无犬子,更何况他多年在神武营训练,又多次参与北伐,李石经验十足,十分了解秦策用兵。” 郭泰嗤之以鼻:“如果将李平风从坟墓里抬出来,或许尚有用,他的儿子不及他 一半。” “你莫要门缝里看人。”程一瑟明显有些疾言厉色。 “我只是就事论事,他肯定不行,他不是那块料。”郭泰坚持己见。 文顺帝抓着脑壳,头疼不已:“这么点事都办不好,你们还有脸在这吵,除了李石还能有谁?” 郭泰抱拳:“皇上,臣推荐九皇子,九皇子文治武功卓乎不群,而且能谋善断,是个帅才······” “派李石过去!” 刚听到儿子的名字,文顺帝立马变脸,他果断的打断郭泰,转头同意了程一瑟的提议。 兵部尚书郭泰,如同吞了个枣核,卡在喉咙里上下不得,只好遵照文顺帝的旨意。 一声鹰啸破空而来,长翅乘风滑翔,尖利的爪子微微的向前探着,平稳的抓住顾盼子的左手臂。 顾盼子从猎鹰的足上取下密信,随即返回了秦策的大帐。 此时秦策正与大将赵虎,魏熊,以及谋士刘之行等人,面对真定城的久攻不下而发愁。 方守利大军集结,粮草从后方源源不断的输送,城内什么都有,好吃好喝,能混到明年除夕。 可秦策不行,秦策最怕消耗战,每一日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发出去,兵要养,马要喂,军心要稳住,再这么耗下去,对己方实在不利。 但方守利在守城这方面无出其右,任谁也无法轻易撼动。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46章 搬救兵 当此时刻,顾盼子从帐外快步踱进来,她凑到秦策的耳边禀报:“主帅,京师派大将李石,带兵五十万,来替换方守利。” “嗯?” 秦策听罢,两目放光,他“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难掩惊喜的拍着顾盼子的肩膀:“你再说一遍,大大方方的说。” 顾盼子不明所以,她瞟向帐内众人,重复道:“京城派李石带兵五十万,替换方守利作战。” “妙啊,天助我也。” 秦策狂喜,连魏熊和赵虎都跟着高兴。 顾盼子惶恐的左顾右盼,虽说李石曾经在神武营任职,与秦策虽是同僚却非同盟,但昔日的交情,到了战场上,亦是真刀真枪的敌人,这有什么好欢呼的? 难道秦策能凭友情,拉拢李石一同造反不成? 秦策一改往日的稳重低调,于帐中兴奋的踱步,他从不轻敌狂妄,但这次他却对李石满口轻蔑。 “将李石派下来,真是给咱们天大的好机会,这是谁给皇帝出的主意,打到京师以后,我一定要特地去感谢他。” 谋士刘之行道:“李石在军事方面,确实平庸。” 赵虎乐呵呵的补充:“他哪是平庸,简直是没脑子。” 魏熊亦兴冲冲的附和:“神武营共事多年,我对他可是了解颇深。” 众人兴高采烈的痛贬李石,转而,秦策恢复了冷静,他清俊的脸上再次挂起忧愁。 “李石虽好对付,但他所带兵力绝非小数目,五十万对咱们十万人,两军冲撞,恐怕踩也踩死了。” 刘之行抓着小胡子分析:“确实是一场硬仗,但稍微用点手段,也未必不能拼。” “再拼,风险仍是巨大,我们必须得增派人手,我应当去请一个人出来。” “谁啊?”众人异口同声。 秦策一筹莫展,叹声道:“不好办呐,但是只能硬来。” “主帅不会是想请铁骑营加入吧?” 刘之行猜出了秦策的小心思。 “铁骑营精兵强将,全军配备战甲,又有强大的北蛮俘虏卫队,让他们加入,则能以少胜多,胜算能达八九成。” 秦策徘徊踱步,继续分析:“但我一走,李石必定要过来攻打北宁城,北宁城一旦失守,咱们就没有退路了。” 刘之行思虑道:“不如留下魏大人,带领一伙人入城保卫,秦大人可分兵过去请铁骑营加入。” 秦策指骨轻敲桌案,面上蒙着莫 大的愁苦。 “齐宁精明的很,肯定不会同我做如此凶险之事,毕竟是对抗朝廷,唯今之计,只能兵行险招了。” 秦策按照刘之行的意思,决定留下魏熊,命他带队守卫北宁城,然后趁李石大军未到,他带一队人赶往锁井城,求助铁骑营指挥使齐宁。 寒风料峭,藏有风沙,呼啸而过,刮着人的皮肉生疼。 秦策首先带队返回北宁城将军府,并唤来长子秦与子。 不似弟弟的年少青壮,秦与子因肥胖及足疾,而并未习武,因此缺乏锻炼,反倒不如弟弟长得高俊。 秦策交代:“儿子,如今形势危急,父亲用到你的时刻来了,你弟弟虽能随我在外征战,而你的能力不弱于他。 我即日启程,前往锁井城搬救兵,你要和你魏伯父,守卫好这座城,无论如何等到我回来,你能办到吗?” “父亲,会有多少人来攻城?” 秦与子肉墩墩的脸上并不慌张,他冷静的提出问题,语气中夹带着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秦策回答:“大概五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秦与子眉毛微微扬起,稍稍震惊。 秦策拍着大儿子的肩头,语重心长的鼓励:“不必担心,只要不主动出城进攻,守城之战会容易些,只要扛到父亲回来。” “那儿子现在便命人去检查城墙,哪里不坚固立马修补,武器不充足,立马去备。” “好,你去吧,父亲看好你。” 秦与子转身离开,一旁的铁应柔却音色惆怅:“你把你两个儿子都豁出去了,秦策,你必须得成功,将我的儿子活着带回来。” 秦策转头凝视铁应柔,眸色幽深,映着妻子外强中干的面容。 “这是我们一家人的宿命,虽事在人为,亦要看天意。” “主帅!” 顾盼子飞步闯进来,她先拜了拜铁应柔,然后向秦策禀报:“主帅,我有急事要说,京城已派辽东军,夹击北宁城,大军已经出发了。” “人多吗?” “并不算多,仅是一营之力。” 秦策以舌尖数了数牙齿,叉腰踱向门口,屋外海阔天空,密布着愁闷的云朵。 “启程去锁井城,顺道将辽东军收拾了。留下守城军,交给老大带队,魏熊需要随咱们一起走。” “好!” 目送秦策牵起顾盼子的手离开,铁应柔不免心内感慨,这便是她远不及顾盼子之 处,这姑娘能随秦策并肩作战,替他分忧,恐怕有朝一日,秦策果真攻占京师,推翻铁家政权,她铁应柔立马便会遭到抛弃。 曾经的遗憾,会在秦策独霸天下时,给予顾盼子最好的礼遇,那她铁应柔又该何去何从? 这一场战争,对于铁应柔来讲,没有赢家,谁胜谁败,都将是铁应柔一个人的万劫不复。 秦策大军浩浩荡荡的向北出发,赶往锁井城中途,与辽东军相遇,双方不由分说,立时投入战火。 秦策军一路杀过来,冲撞各个关口,以及城防,大军势头正猛。 辽东军人手不足很快败阵,并溃散而逃。 秦策大军继续向锁井城挺进,披荆斩棘,尽灭拦路狗,总算赶到了锁井城外。 于城外扎营后,秦策并未命人攻城,只是将大军埋伏在城外。 锁井城不大,居民也不多,城防一般,但是有一个铁骑营驻守在城外,北蛮进犯从来都是避开这里,所以小小锁井城,格外安居乐业。 秦策反叛大军赶来,军报速传,齐宁得知情况,第一时间命铁骑营进城,与守军一同布防。 然而,秦策虽兵临城外,却并未喊打喊杀,而是毕恭毕敬的递进来一封信,请求与齐宁见面。 齐宁拿着信,沉思良久,迟迟无法做出抉择。 昔日的好兄弟,已然成为威朝头号通缉犯,他干的可是造反的勾当。 既然造反,他怎地不往京城去,反而掉头跑到他这穷乡僻壤的地界? 难道秦策要拉拢他一起造反? 真是笑话,齐宁所在的锁井城虽然偏远,但保卫一方,地方上有头有脸,要军功有军功,要钱有钱,小日子过得尚算滋润,凭什么跟他去造反呢? 若赢了,秦策当皇帝,输了,齐家面临的可是全族陪葬。 难道秦策意图投靠他? 他察觉无法对抗朝廷?输了又没地方可躲?跑到他这儿避难? 岂有此理,我齐宁是为大威朝办事,岂能收留反贼? 旧日的交情在利益面前,狗屁都不是。 但这两点,秦策是聪明人,必然知道结果。 他若敢轻举妄动,齐宁可以立马号令铁骑营抓他,交给朝廷,也算立一大功。 他如何敢来?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47章 齐宁的顾虑 秦策信上说,他要只身一人进城,与齐宁谈谈。 虽并不知他要谈什么,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敢独自入城,足见诚心。 到底还是念在昔日的兄弟情,齐宁接受了秦策的请求,向他打开了城门。 秦策十分坦然,仅带着顾盼子及初冬二人,在守城军虎视眈眈的注视下,淡定的入了城。 齐宁安排秦策入齐宅碰面,刚一见面,秦策笑容璀璨,张开双臂,热情的上前拥抱齐宁。 “齐兄,好久不见,我可是太想你了。” 齐宁长须浓密,警惕的睨视秦策,眼见着他张臂而来,齐宁故意裹紧棉衣躲避。 “秦老弟,你现在身份特殊,我可不敢与你称兄道弟。” “齐兄,你知道老弟是有苦衷的,我若不这么做,我全家都得死。” 秦策坚持要抱,齐宁坚持要跑,二人你追我逃,满院子转圈。 “贤弟,你不得已,莫要拉我下水,你做你的,与我可没半点关系,你跑到我这算怎么回事?” 秦策不依不饶,紧随齐宁逃跑的步伐。 “老弟我遇到难处了,我也不想走上这条路,现在我后悔了,我想改邪归正,但缺少一个中间人,所以想请齐兄,帮我向京城递信,帮老弟说说好话。” 齐宁终于刹住脚,难以置信的反问。 “那你为何偏偏找我啊?你完全可以自己写,或者找当地的官员,再不济你妻子也是个公主,叫她去写,都比让我写更有效。” 秦策满面为难,凑到齐宁身旁,用手臂锁住他的肩膀,语声央求:“非你不可,齐兄,你是大威朝的忠臣,我身边人写信朝堂上都不会信,唯有你写,才能拯救老弟。” 齐宁斜眼瞟向秦策,许久奔波,连一向注重仪表的他,亦疏于理须,他青须连鬓,风尘仆仆,眉宇庄严,眸光较之从前,愈发浓黑深邃,秘不可测。 齐宁肩膀一抖,将秦策推开,然后指着他批判:“你就演吧,你的事迹我早有耳闻,你的演技乃是一绝,能够瞒天过海,现在还想骗我?” “我哪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秦策拍着胸脯保证:“多年交情,战场上的生死之交,老弟求你这点忙,你都不肯帮?” “真要我写信?” 齐宁不可思议的回望秦策。 秦策笃定的点头。 “大老远跑过来,只是为了让我写一封求和信?” 齐宁再次确认 。 秦策仍是坚定的点头。 齐宁低头沉思,随即挽起袖子走向书房:“好,我给你写,写好了你尽快离开。” “好,你去写吧,我进屋喝口茶。” “你?” 秦策反手牵起顾盼子,带着初冬,他拖家带口不请自入,甚至反客为主,大方的命令齐宁的丫鬟上茶。 齐宁整个僵住,脸上写满无语,只得先去写信,待写好了信,必须派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尽快打发了这个害人精。 齐宁的求和信以倍速写罢,并交给了秦策。 秦策仔细的阅览,并连连点头,赞不绝口:“写的不错,极富文采,充分表达了我的意思,快派人帮我送出去吧。我有些困了,齐兄帮我安排一间客房,我睡一觉便走。” “你还睡一觉?你快走吧,我不抓你已经算顾念旧情了,你还要在我这睡一觉?” 齐宁落霜的胡须惊得乱颤。 秦策却不管不顾打着呵欠说:“求和信都送了,我也就不造反了,齐兄怕什么,我只是在你这睡一觉,听候发落。” “祖宗!” 齐宁双脚跺地,焦急的说:“你快走吧,你别逼我动兵啊!” “要抓我?圣旨拿来我看看。”秦策镇定自若的摊开手心。 齐宁瞠目结舌,盯了秦策好一阵,方指着门外吩咐:“出门左拐,见到的第一个院子,你去睡觉吧。” 秦策浅浅一笑,步伐直奔客房。 初冬路过齐宁,恭敬施礼:“多谢齐大人款待。” 随后顾盼子抱着糕点盘子出来:“齐大人家里的桂花糕好吃,我打包拿走了啊。” “你?” 齐宁气得唇角抽搐:“真是什么人带什么徒弟,连吃带拿,你小心噎死。” 话刚说完,顾盼子又转回来,笑容烂漫:“齐大人,记得为客房送些茶水,糕点吃多了口渴。” “好马上。” 齐宁顺嘴答音,并为自己的顺嘴答音而气愤不已。 “好什么,你等着,毒水马上给你送过去。” “好嘞。” 顾盼子蹦蹦跳跳的离开。 有时,顾盼子也不得不佩服秦策的心态,家都要被偷了,造反中途无处安身,他居然真能倒头就睡。 顾盼子品饮乌龙,耳中听着炭炉中细碎的噼啪之音,她内心焦虑,尽管明知秦策能成功,但事到临头,迫在眉睫,顾盼子仍是控制不 住的心急如焚。 而秦策,他是如何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呢? 接下来的日子,秦策赖在齐宅不走,齐宁嘴上无奈,行动上仍是好吃好喝的招待。 顿顿荤素搭配,水果糕点样样不差,天寒飞雪,客房内的炭火不停。 秦策甚至只字不提造反的事,完全享受于齐宅的主人生活。 齐宁自然清楚秦策所面临的是多么为难的处境,更佩服他能沉得住气,只是不知他心中到底做何盘算。 齐宁坐于棋桌另一端,询问秦策:“一封求和信送上去,八九成你是要死的,你怎么能妥协呢?” “我死,好过我家里人死,死有何惧,征战多年,最不怕的就是死。” “即便求和,你觉得皇帝能放过你的家人吗?” “我已经准备好了,早就计划将孩子送出境外。若不是难以对抗朝廷,怎会出此下策。” 齐宁狐疑的打量秦策:“你一向诡计多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 “不放弃又如何,他们人多,我实在打不过。” 这话,齐宁深信不疑。 “只不过,”秦策惭愧的搓搓手:“来到齐兄这里,本就添麻烦,每日吃穿住行,皆要花销府上的银子,老弟心里过意不去,故此,不如让我那几个手下进城,将我的银子送进来,好赔付给齐兄” “那倒不必,我只是不太懂,你在我这等什么呢?不如回北宁城等,将军府比我这里大,住着又舒服。” “你赶我走?你落井下石?你看我过得不好,你就不想理我了,原来你也是势利眼?” 秦策一番输出,齐宁立马臊红了脸,他高声反驳:“没有,绝对没有,我不是那种人,何况你弃暗投明,怎么能算失势呢,咱们仍是好兄弟。” 秦策转头吩咐初冬:“你去传齐大人的话,命赵虎进城。” “我什么时候······” 未等齐宁答应,初冬已快步出城去了。 齐宁抿了抿唇角,点头嘀咕:“行吧,多进来几个也无妨。” 秦策言笑晏晏,指着棋盘:“齐兄,到你了,落子吧。”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48章 终于等到你 齐宁捏着白子,满盘踅摸一圈,随即将白子向棋盘上一丢,抱怨道:“我还下个什么劲,都输局了,不玩了不玩了。” 齐宁心情烦躁,起身便走。 齐宁一走,秦策便拿起水果来吃,神态自若,优哉游哉。 身旁的顾盼子一头撞在秦策的手臂上,忧心忡忡的问:“大人,我知道您胸有成竹,可家里起火,我都难免惦记,您怎么跟没事人一样?到底还要多久啊?” 秦策剥开一瓣柑橘,送进顾盼子口中,清甜的味道入喉,顿解燥火。 秦策唏嘘:“我何尝不烦恼,但我怎能表露半分,事情未成之前,戏要演下去,哪怕脑子再乱,也要沉得下心。” “我知道您一定会成功,但身在局中,我仍是焦心难耐。从出门到现在,半个月过去了,再半个月李石大军就到了,而我们渗透需要时间,到时双方撕破脸皮,打仗又不知需要多久,返程更要耗费数日,怎能来得及?” 秦策揽臂抱住顾盼子,语气依然镇定,宛若压在秤杆上的砣。 “来不及也要忍,但愿家里能扛得久一点,为我们争取到更多的时间,稳住,再难也要稳住。”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紧紧的拥着顾盼子,安抚了她起伏不定的情绪。 城外的魏熊和赵虎,于大营内等待的亦是万分焦急。 终于看到初冬出城,并交代了情况,赵虎一刻不等,火速带上数名士兵,抬着银箱,大摇大摆的迈进城门。 进城之后,赵虎寻客店歇脚,整日吃喝玩乐,比秦策更为逍遥。 他连日来的享受,只为等一个人的出现,那便是北蛮俘获的士兵所组成的第三卫队,铁骑营猛将那日松。 那日松投靠了大威朝,成为了铁骑营第三卫队的统领,手下有近三千人,各个骁勇善战,勇猛无敌,队中任意一人,都可抵十人来用。 那日松很懂享受,在北蛮东征西讨,朝不保夕,在大威朝干活,可是按月领钱,生活富足。 饱腹思淫欲,那日松富足之后,专喜欢城内这些娱乐场所,尤其是赌坊,那日松更是常客。 举凡这棕熊一般的人物到来,谁都不敢赢他,即便敢赢,也打不过他。 赵虎为官多年,青楼赌坊亦是深谙其道,于赌坊内参赌数日,生脸先赢的潜规则尚未结束,那日松来了,他终于来了,与赵虎坐在了同一张赌桌上。 “大人,在这里混得怎么样啊?” “风生水起。”那 日松高傲的回答。 “那就好。” 赵虎心中有数,你风生水起,那就叫你输的哭爹喊娘,你若是屡败屡战,那便让你尝尝甜头。 “赌单双怎么样?” “尽管来。” “哗啦啦”骰子在赌具里欢蹦乱跳,庄家漠然的摇着赌具,然后当机立断拍在赌桌上,双方开始下注,那日松一脸泰然:“赌单,下注。” 旁边有人伺候着投下筹码。 “你赌单,那我便赌双。” 赵虎不急不缓,顺其自然。 庄家确认道:“双方买定离手,不可更改。” 随即他打开赌具的盖子,二二四点,是双。 “嗯?” 那日松惊诧的低头瞧着骰子,又惊诧的瞟向庄家。 赵虎仍是那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再来!” 那日松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接连两场仍是那日松输,他的情绪现出了焦虑和不耐烦,蒲扇般的大手不停的挠头,他疑惑的向庄家抱怨:“今日老子不会这么倒霉吧?” 庄家招牌式的假笑,并不回答。 又一场,那日松赢了。 “嘿!” 那日松坐不住了,赢了一把,心情好歹恢复了一些,但他仍不信邪:“继续来。” 接连几场有输有赢,依旧是赵虎赢得多,那日松赌注越下越大,输得越来越惨烈。 “不行,今日不宜赌博,我不能再玩了。”那日松回过神来。 第二日,不知头一晚做了什么准备,那日松精神百倍,专门寻赵虎来赌,并大放豪言:“今日我不叫你输的倾家荡产,我爬着回家。” “尽管来吧。”赵虎淡淡然的回答。 整整一日,果然还是赵虎赢,那日松怒目切齿瞪着庄家,自言自语的大骂:“这两日我是踩了狗屎吗?运气这么差?” “运气在赌桌上,一文不值。”赵虎微笑着说。 那日松听出赵虎的话里有话,忍不住问道:“你是哪里人,怎么没见过?” “不如我们出去喝喝酒,我来告诉你。” “来者是客,我请。” 那日松和赵虎从赌桌上移到了酒桌上。 三杯酒下肚,那日松直爽的问:“赌桌上的门道我是知道的,但我没想到,他们让你赢。” “嗐,无非就是我出价更高。” “我们是 合作的生意,你赔本赚吆喝,图什么?” “我想认识你。” 那日松诧异的打量赵虎:“看你这身打扮,体貌形态,也是个习武之人吧?直说吧,什么目的?” “我是秦策的人,需要你带着卫队,跟我们进京除佞臣。” “秦策?他不是造反了吗?” “除佞臣,行天道!”赵虎义正言辞的纠正。 “好好好,”那日松妥协的笑了笑:“这活可不好干,我凭什么跟你们去?” “你现在每个月拿多少银子,我们翻倍给你,事后还有重赏,成功以后,围绕锁井城诸城分给你们,银子我们已带入城中,若可合作,即可分银。” 赵虎命人将银箱抬进来,打开箱盖,金银玉器灼灼耀眼,全都是从王爷府搜刮来的,甚至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我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赵虎语气轻飘飘,态度极其狂妄。 那日松见到了金子,两眼顿时放光,他的表情僵硬许久,仔细的回味着前因后果。 “你能到赌场等我,花这么大价钱,花这么多心思,足以见到秦策的诚心。 地盘就算了,真要成功了,以你们的个性,怎会同意土地流失。 只要有银子,我们跟着谁干都是干,没有人会跟金钱过不去,说到底是你们大威朝的事,我只是个帮忙的。 皇帝不行,咱就换一个,我只要银子,多多益善,何时出发,我马上去喊人。” 赵虎微微一笑,镇定的说:“你答应就好,接下来等我们主帅的消息。”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49章 兄弟成仇 赵虎成功拉拢了那日松,消息送到秦策这里,秦策终于决定回家了。 他拉着齐宁的手,大发感慨:“感谢齐兄的收留,思来想去,我仍是觉得不妥,不能在你这久住了,我这便回去,此一别,生死两茫茫,齐兄可愿意送我一程?” “多年的兄弟,并肩走过生死场,我怎能不送送你?” 齐宁爽快的答应,但又偷偷备了后手,他叫来了那日松,以及他的卫队,保障他的性命安危。 锁井城门口,两兄弟亲密的握着手,秦策依依不舍,首次开口劝说齐宁。 “齐兄,我最了解你的作战能力,倘若我这一路上能有你的帮忙,也不至于落入下风。我一直羞于开口,今日,弟弟真想劝劝你,跟着我杀进京师吧,离开这个偏僻的地方,到繁盛的城中去养老,子子孙孙亦跟着享福。” 齐宁浑身一抖,震惊的后撤一步,仔细的审视秦策。 “你不是都改邪归正了吗?怎么还想着造反?” “齐兄,死到临头,我怎能甘愿伏诛,尤其为了儿女,我都得殊死相搏。况且,何为正邪,谁又能定义呢?” 齐宁难以置信,他激动的反问:“你一直都没打算投降吧?那你这些时日耗在我这儿,到底是何目的?秦策,你要求我与你造反,我万万不能同意,你若一意孤行,那咱们的兄弟便做不成了。” “请把话说清楚,并非造反,而是进京除佞臣。” 秦策向远处招了招手,几日前送信的小吏,被魏熊扛了出来,小吏被五花大绑,嘴巴亦被堵的严严实实。 秦策阴笑着说:“既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的人还给你,我的人,也请还给我吧。” “什么我的人你的人?秦策,你若是这么做就不地道了。” 说着,齐宁高声命令:“那日松,给我绑了这个反贼。” “是!” 那日松答音洪亮,硕大的手掌挥动,士兵们齐刷刷的围上来,可原本指向秦策的大刀,却架在了齐宁的脖子上。 “你?” 齐宁顺着刀刃,惊惶的望向那日松,竟不知自己的手下,怎会当场背叛他? 婉转之间,齐宁方恍然大悟:“原来,这便是你此行的目的?这些天,你拉拢了我的手下?” 秦策微微摇头,将那日松的大刀移开,他面带笑意,话语轻狂:“不仅如此,我想要的是整个铁骑营。” “休想。” 齐宁推开那日松,几名 近身护卫立马护住齐宁,城内的铁骑营士兵见机行事,皆举刀冲了出来。 秦策长叹一声,无奈的说:“哎,非要走这一步。” 言毕,他扭头便走,身后早就埋伏好的神武营士兵一哄而上。 两军于城外大打出手。 昔日铁骑营的主力那日松,成了杀向自己人的利刃,造成铁骑营气势大损,而神武营却似有神助,他们气冲霄汉,势如破竹。 战事持续到午后,铁骑营折损数位总旗官,眼见势微力薄,齐宁不肯服输,坚持战斗到底。 秦策数万大军,再加上作战勇猛的那日松第三卫的加持,铁骑营近两万人的队伍,逐渐力不从心。 而主将齐宁更遭团团包围,不久便被生擒,铁骑营士兵这才纷纷放下武器,宣布败阵。 “我要战甲,马匹,武器,包括铁骑营的全部。” “你不要得寸进尺。” 齐宁被士兵押着,仍然不服不忿。 秦策并不理会,他漠然的命令魏熊:“进城,将齐夫人,以及齐家家眷全部请出来,安置在北宁城住一段日子。” “秦策,做事莫要太卑鄙。” 齐宁气得脸色通红,牙齿咬的咯咯响,拳头亦握得硬邦邦。 “那不如这样吧,”秦策的神情满是戏弄:“将人带过来,一个一个杀了,成全你的一身忠骨?” “秦策!” 齐宁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可恶的名字,他双眸燃起愤恨的怒火,死死的瞪视秦策。 秦策不理不睬,继续威胁:“先从儿女下手?还是先从夫人开刀?或者一并送给士兵,作为胜战的犒赏。” 齐宁身体因激愤而微微颤抖,血红的瞳仁,化作刀剑,杀向面前奸诈的旧日兄弟。 经过漫长而痛苦的思想斗争,齐宁终于妥协道:“我带着铁骑营归顺,能拿的你都拿走,敢动我家人一根毫毛,我便跟你拼命。” 秦策莞尔一笑,承诺道:“齐兄,我原本也只是想让他们换个地方住住,我养着他们,你放心,但凡他们挨饿受冻,事后你都可以找我算账。” 齐宁相信秦策说得话,只因多年的交情,齐宁了解秦策,这个人心狠手辣,但也讲良心,他做人有最起码的底线。 此事换做齐宁,都未必会留秦家一个活口,但秦策会说到做到,因为他若真想杀人,是不会同俘虏商议的。 齐宁壮硕的身躯,因一时无法接受被俘的事实,竟眼皮一翻晕死过 去,之后便被小兵抬进了秦策的大帐。 一连几日,秦策的反叛军将铁骑营翻了个底朝天,能带走的一件不留,士兵们紧张的搜刮,而齐夫人则在魏熊的监视下,开始整理家当。 “进我锁井城,吃我的喝我的,派赵虎去接近那日松,这些事,我可是通通不知道,也没派人盯着你的手下,我就是一时糊涂,着了你的道,我的家人还押在你手里,我真是没办法了,竟被你逼上梁山。” “对对对,一切皆是我的错。看来还是你技高一筹,你不放水,我便无法过河了。” 齐宁嗤之以鼻,狂饮了一口热茶,并将茶杯重重的置在桌角。 “在我的地盘,一举一动还想瞒我?” “满朝文武,除了我爹那一辈的人才,我只佩服你,你是唯一让我佩服的人。” “少捧我,将来你成功了,再说我功高盖主,好卸磨杀驴,我同你造反,根本就是自掘坟墓。” “怎么会?齐兄诚心帮我,我是不会让你死的,而且还要你好好活着,你我之间,永远不会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多说何益,我如今是你的俘虏,你拿着我家人的命要挟我,我是被逼无奈。” 顾盼子肩扛猎鹰,抱着臂膀,二人的来言去语,她听了半日,终于听出些门道,不禁讶然。 “原来齐大人早知道我们的计划,故此顺势而为,你想被迫投降,留下一个忠臣的好名声,又想踏上我们这条大船,给自己的将来留有后路,两头你都不想得罪。” “她这说得什么话!” 齐宁指着顾盼子,向秦策告状,随即,健硕魁梧的大男人抱臂扭头,生起了闷气。 秦策立时拍桌子,故意斥责顾盼子:“你怎么可以把齐大人的心里话说出来呢?赶快向齐大人道歉。” “用不着。”齐宁挥挥袖子:“你们俩分明是在一唱一和的讽刺我,但你们别高兴太早,我这人一向大嘴巴,心里存不住秘密,你们之间鬼鬼祟祟那点见不得人的事,莫让我知道,否则我会让天下尽知。” 秦策听后,不怒反笑,他大方的拍向齐宁的肩膀。 “天下尽知之时,齐大人定要备好礼金,来喝我们的喜酒。” 秦策的坦诚布公,仿似挥打在齐宁脸上的一记耳光,齐宁酸溜溜的指向二人,气愤的嘀咕:“我当时就该死拼到底,何必到你这大营,一边为你卖命,一边旁观你们柔情蜜意,对我简直是一种身心折磨。” 秦策则一笑琅 然:“齐兄,慢慢习惯就好。”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50章 人造冰城 风雪连天,北宁城面临着巨大的考验,而秦与子正是此战的主考生。 他初担大任,不仅人手紧缺,更无名师指导。 尽管形势不利,秦与子并没有慌乱,他趁敌人来之前,分兵巡视,检查城墙各处,有缺处,立马修补,不严密,则加固。 时而振奋,时而忐忑,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中,迎来了李石的五十万大军。 宛如群狼包围了羊圈,秦与子的肥躯傲然的守在城门楼上,少年眯起瑞凤之眸,忧郁的了望。 敌军当前,背后是全城百姓,不知栅栏与羊角,能抵挡狼牙于几时。 听说父亲已经返程,可从锁井城到北宁城,这段路程快马加鞭也需要些时日,秦与子小小年纪忧患备尝。 寒风袭过北地,簌簌雪飘。 李石回到熟悉的老地方,并无兴致抚今追昔,他心中满是天降军功的踌躇满志。 尽管与秦策对弈他从未赢过,但如今他手握重兵,秦策能耐再大,必定也要败在他的手里。 抵达北宁城附近,他首先将主营驻扎在城外四十里,郑村河坝附近,然后便投入到攻城计划。 五十万大军,北宁城九门,无论怎么攻都是小菜一碟。 李石自信满满,他先派兵于城下架起大炮,不由分说,照着城头便是一顿乱轰。 火炮的威力十足,落地便炸开了花,即刻城毁人亡。 北宁城守军,见到如此阵仗,立即溃不成军,仓皇而逃,秦与子根本指挥不动被吓坏的逃兵。 关键时刻,铁应柔不愿坐以待毙,面对岌岌可危的北宁城,她跨马上鞍,行于闹市,声音清丽,不卑不亢,号召全城百姓一起抗敌。 将军夫人巾帼不让须眉,挺身而出,激励了全城百姓,一时之间一呼百应,不为别的,若不抵抗,则家园尽毁。 百姓们什么称手拿什么,不论男女老幼,尽皆加入战斗。 炮火打击之后,李石下令杀进城去,士兵们喊杀声震天,一窝蜂似的架梯子爬城墙。 然而,他们仰头看到的,却并非是士兵的铠甲和弓箭,而是平民妇女,老人少年,他们抛砖头,扔石头,狠狠的向入侵者的头上砸。 这一幕震惊了李石大军,更振奋了逃走的北宁守军。 李石虽有五十万大军,而北宁城人人皆兵,那便是千千万万。 苦战一日,寥寥一部分登上城墙的士兵,尽皆被杀,北宁城久攻不下,终于在夜幕降临后, 李石宣布退兵。 李石虽已退兵,秦与子可是无法安睡,他担心李石趁夜偷袭,于是决定不如先发制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守军兵力有限,李石就算多长一个脑仁儿,亦不会想到他们敢出城对战。 敌人想不到的,正是秦与子要做的。 肥硕的少年郎,披星戴月,坚守在抗敌的前线,在府内护卫的搀扶下,指挥战斗。 北宁城守军悄咪咪的出城,摸进李石部下的大营,展开了肆无忌惮的偷袭。 李石大军确实毫无防备,甚至比在家睡的都香,遭遇袭击时,他们方寸大乱,慌张应敌,竟被寥寥守军打的溃散四逃。 李石得到消息,没有选择组织队伍进行反攻,而是一声令下,命部下们带着各自队伍,退后十里扎营。 主帅有令,大军只得放弃抵抗,一路撤退,于十里外才稳住阵脚,就地扎营。 李石的统领能力,引起了部下们的强烈不满。 统领瞿廷很不服气,他恃才孤傲,认为守军兵力不足,能够出城攻击,那北宁城内必然空虚,此时不攻城更待何时,故此他决定不听李石指挥,私自带兵杀向北宁城南门。 一切都如统领瞿廷所料,北宁城防守空虚,黑灯瞎火间,守军被打的落花流水。 临近破晓,瞿廷已经带人登上了城墙,并下令打开城门。 此门一开,李石大军涌入,北宁城失守指日可待。 然而,就在此时,李石得到消息,瞿廷居然无视他这位主帅的命令,私自带兵行动。 相比起攻破城池的军功,李石认为,他的军威更加的神圣不可冒犯。 他怒发冲冠,命传令兵通报瞿廷,立即停止攻击,将瞿廷押回来军法处置。 瞿廷眼睁睁的望着即将打开的城门,落下了两串眼泪,喉咙里苦涩的滋味,令他说不出话,只有无声的哭泣,和内心震耳欲聋的脏话。 李石大发雷霆,疯狂的拍桌子踢凳子,他大骂全体部下。 “我知道你们心中所想,认为我能当上主帅,全靠我父亲的功劳,认为我无能。 但你们想错了,京军总司的演练都是做做样子,可我是在神武营磨砺出来的,对抗的是北蛮。 我上过真正的战场,你们呢?不过都是纸上谈兵,敢无视我的号令,你们简直是欺人太甚。” 骂过部下,处置了瞿廷,李石心里总算是痛快了,他重新组织全军,继续攻城。 当李石大军再次兵临城下,面对高耸的城墙,竟全军愕然。 秦与子果真有一套,他居然能想到借天时守城。 守军们和百姓们将一盆盆的清水倾倒在城墙上,天寒地冻,很快便结了冰,结冰的城墙滑不出溜,神仙来了也休想爬得上去。 李石带人爬了数日,简直是油锅里的老鼠,反而越爬越光滑,简直比登天还难。 正在战局僵持之时,李石打听到秦策带大军返回的消息,他立马派部下李荤带一万兵力,向北而行,堵截秦策。 军令命他堵截,却并无确切路线。 李荤懵懵懂懂带兵出发,能否遇见秦策全凭缘分,若有前世的五百次回眸,能有今生的一次狭路相逢,李荤或许能与秦策红眼相见。 结果,十分的不凑巧,李荤的万人队伍,于茂密的山林间,成功的与秦策大军擦肩而过。 面对万马奔腾后的足迹与粪便,李荤陷入了沉思,随后他跨马扬刀,命令说:“走,抄了他们的后路。” 秦策大军着急回家,走着走着,感觉不对劲,后路军察觉到屁股后头有人,立即传报给秦策。 秦策当机立断,派那日松带着他的第三卫队回击。 那日松真是拿钱办事,爽快得很,三千人杀向万人大队,居然将李荤的队伍打得屁滚尿流,万人队伍死的死,逃的逃,李荤也跑回了老营。 临近北宁城,秦策命大军停下整顿,然后派人前去侦查情况。 有了神武营,铁骑营,以及那日松的第三卫,再加上归顺的士兵,秦策的军队猛然壮大。 于是他重新编队,将大军分为五大队,分别由大将赵虎,魏熊,齐宁,那日松,以及吴信带队,秦永固获封统领,加入魏熊的阵营。 这位小郎君真乃天生的武将,他少年英姿,作战勇猛,气势不弱于其他前辈,深受包括秦策在内的诸位大将的青睐。 而顾盼子,则担纲起军队中大祭司的职务,负责玄学指导进军方向,举凡大军行动之前,都应当先过问她,关于战事的吉凶祸福。 但秦策一向不走这套流程,他坚信,与其相信顾盼子这张嘴,不如相信这世上有鬼。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51章 吉祥献计 探马回禀,北宁城在大公子秦与子的严密防守下,变成了一座冰城,李石大军始终未能突破城池,而李石主营,正集中在郑村河坝附近。 得到这个消息,秦策立即做出了部署:“那日松,由你带领队伍,直接攻向李石的老巢。” “是。” 那日松以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态,极其兴奋的号令旗下士兵出战,宛若一匹匹饿狼,丝毫不给李石大军反应的机会,他们以雷霆之势冲向李石主营盘,展开疯狂的撕咬。 敌军冲营,李石虽短暂的慌乱,但能立刻恢复冷静,组织队伍列阵回击。 结果,摆好的阵势犹如沙土填堤,一冲即散,一散则溃不成军。 那日松一马当先,带头冲锋,气势如虹,接连踏破李石大军的一座座营盘。 李石见势不妙,先是带兵后撤,全军聚在一处之后,终于冷静下来,他迅速做出调整,开始进行猛烈的反击。 毕竟实打实的五十万,对抗区区十万人,再勇猛,亦有悬殊的人数差。 双方交战数日,僵持不下。 举凡两军僵持,秦策就恼火,别人耗得起,他可是时间宝贵。 于是他唤来诸位大将和谋士共同商议对策。 谋士刘之行道:“李石的大军虽然不耐打,却实力尚存,毕竟是五十万人,一打起来铺天盖地,确实不好对付,属下认为咱们应当想办法切割,分兵击之,更易取胜。” 魏熊则挺身道:“我认为夹击胜算大,仍像夹击方守利一样,几队人佯攻,主力军杀他中路。” “怎么说都是以消耗为主。”赵虎指节刮着颌下胡须分析:“若不把他这五十万人耗尽,这仗打不完。” 齐宁抱着膀子,缩在铁甲里,眼帘轻闭,专心听几人说话,他不搭腔,别人还以为他睡着了。 那日松气息粗重,豪迈的附和:“你们说怎么打,我便怎么打,一头羊是赶,一群羊亦是赶,分着打还是凑在一起打,我们照打不误。” 秦永固立在角落里,听帐下诸位大胡子说完,他默默的举起右手,小心翼翼的提议:“要不然,咱们派人摸进李石的大营,将李石暗杀了吧,一军失去主帅,一招致胜。” 秦策闷着头没有表态,魏熊笑呵呵的拍着秦永固的肩膀。 “二侄子,想法不错,但是主营地布防严密,出入皆会受到严格的审查,任何一个生面孔都进不去,办法虽好,但不好实现,莫说外人,就算他自己人都很难混进去,更 别说杀了。” 帐内人皆陷入沉思,脑子于沉默中飞速的旋转,尽管糙汉云集,屋内寂静的唯剩炭盆中的裂燃之声。 恰时,守门的小兵立在外面禀报:“主帅,神武营统领吉祥求见。” 吉祥,好熟悉的名字。 顾盼子的脑海中出现了吉祥温和的笑脸,以及他面颊上那两个深深的酒窝,这是神武营的老战友,更有多年的室友情。 多少年不在神武营了,各人的境遇皆不同,可吉祥还是那个吉祥,他仍坚守在神武营,仍在底层默默无闻的工作。 甚至得知秦策造反,神武营整队归顺,吉祥更是义不容辞,即便赴汤蹈火,他的选择唯有秦策,绝无二项。 秦策鼻音轻应,命吉祥入帐。 吉祥柔和的面部线条,总似挂着淡淡的笑意,令人一见,如沐春风。 他先恭谨的向帐中的每个人施礼,然后才语气谦和的说:“主帅,请恕属下唐突,因为连日来的交战,使我军陷入困局,属下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斗胆提出来,希望主帅和各位大人指正。” “你尽管说吧,无论怎样,敢于献计献策,我都会嘉奖。” 秦策鼓励吉祥说下去。 吉祥这才大胆的挺起身板,连话音都是那般温润如玉。 “李石以中军为主力,其他路相互照应,故此属下认为,引出中军,左右夹击,另派一队人马断其后路,使中军与其他部,前后不能沟通,李石大军自破。” 秦策问:“那么如何引出李石的中军呢?” 吉祥浅浅一笑,面颊上浮起那久违的酒窝。 “李石为人刚愎自用,极大的心虚产生的自负,对于这样的人,打击他的精神,他就会方寸大乱。刺激他的意志,他便要出来杀人了。” 秦策听后,眉头轻扬,重新审视了一下吉祥,随即他展颜而笑,与吉祥心照不宣。 秦策当即起身吩咐诸位大将:“通报下去,我们全军后撤五里。” 大将们二话不说,领命出营。 秦策这才走到吉祥面前,亲切的问候:“这些年东征西讨,快把好朋友给忘了。” “属下惭愧,多年以来毫无进步,还是承蒙主帅的照顾,才当上的统领一职。” “莫要如此讲,你有你的本事,人不得志更因时运的不恰当,既然你来了,留在我身边吧。” “属下三生有幸。” 顾盼子目睹此一幕,不免心中赞叹, 看来机会都是自己创造的,吉祥这小子靠献计上位,怎算全无心机。 勇敢而主动,才能有更伟大的未来,同乘秦策造反这艘巨轮,来日他当皇帝,吉祥自然加官进爵,人生必定走向巅峰。 吉祥弓腰拜过秦策,转眼望向老友顾盼子,二人微笑着点头致意。 得知秦策大军撤退后,李石顿生自信。 五十万大军,终究是难啃的骨头,秦策恐怕是真打不动了,他带着大军逃跑,家也弃之不要了。 北宁守城军仍在兢兢业业,打造光滑的冰城,李石的部下坚持于城墙下啃着冰棍儿。 形势有利,李石胸有成竹,他于心内下定了决断:“我为先锋,带领中军乘胜追击,不活捉秦策誓不罢休,也叫这些不开眼的部下瞧瞧,这个主帅之位,凭的是我自己的本事。” 李石如同与吉祥早有串通一般,见到秦策后撤,果真信心百倍的带着他的中军出发了。 中军为先锋,其他各路军作为后援,紧随其后。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52章 李石的烦恼 万没想到,行军中途,李石遭到了秦策的埋伏。 主力军后撤是幌子,秦策居然在这儿等着他呢。 李石的中军首先遭到了左右夹击,场面一度混乱。 后路军赶过来支援,又遭遇铁骑营阻截。 铁骑营人手一副铠甲,连马匹都配备精良,李石再多五十万兵力,那亦是血肉之躯,普通兵器无法穿透战甲,即是比常人多了无数血条。 人数之差,反被战甲弥补。 李石大军前后失去沟通,无法得到支援,队伍很快便被包抄。 混乱的军阵中,李石一眼望见昔日的好兄弟秦策,他金戈铁马,踏风而来,两目充满杀气,全无半点旧情,他马刀嗜血,以锐不可挡之势,狠劈李石面门。 两马交错,刀锋呼啸,弥漫起敲击头皮的血腥味。 李石挥刀抵挡,怎料,刃面相击,“当”地一声,未瞧清原委,他手中的刀已仅剩半截。 忽地,风声再起,秦策的刀刃回转。 李石惊心动魄,即刻伏于马背,饶是如此,仍是相差半秒,他的战盔与秦策的刀锋,撞击出刺眼的火花,凌空而去。 惊慌之际,李石摇晃着暴露在外的脑袋,忙不迭的驾马后退。 一支飞矢越过人海,奔着李石的印堂,偏偏他歪打正着,摇晃之间让过了头部,却仍是被一箭打烂了耳朵。 那放箭之人,跨坐马背,以英气逼人的鹿眸凝视着李石。 李石顾不得熟人相见间的寒暄,他刚刚与死神接了吻,心慌如奔马,一手持着断刀,一手捂着流血的耳朵,急急的宣布撤退。 真乃兵败如山倒,李石全军抱头鼠窜,尽皆向主营地逃跑,而顶数李石跑的最快,五十万大军中,李石跑步拿了第一名。 李石败阵,秦策并没有下令猛追,虽然计谋得逞,但也遭到了拼死抵抗,双方损失惨重,于是不约而同的选择回营,暂做调整。 飘雪的营盘内一派萧条,李石翻身下马,心情郁闷,他一言不发丢下众将士,自顾自钻进营帐休息。 护卫们跟进李石的大帐,紧张的为他处理伤口,内心惶惶不安。 “主帅,您还好吗?” “他娘的!” 李石面似苦瓜,泪流满面,冲天抱怨:“秦策,你不得好死,你损尽阴德,你面对面打不过我,竟对我耍起阴招,好歹咱们曾经一营共事,称兄道弟,你这么玩我?” “呜呜呜呜······ ” 李石全不顾形象,七尺男儿发出难听的哭声,眼泪“啪嗒啪嗒”向口中倒灌,鼻涕甩出二尺长。 他哭声难听,表情亦是难看。 护卫们见此情形,皆面面相觑,草草为李石包扎好伤口,便躲到一边。 李石一边哭一边骂娘,足足骂了半宿,将秦策的十八代拿出来轮番申斥。 至后半夜,主帅营帐终于息声,但李石闭口,并非是睡下了,更不是释怀了。 他经过深思熟虑,做出了英明的决断。 绵绵夜色下,落雪折射着宝石之光,闪闪耀眼。 李石带着护卫,扮成巡逻的士兵,避开所有耳目,扔下所有部下,他选择了跑路。 堂堂一军主帅,竟然怯战而逃。 夜晚的李石独自离开,而烛光下的秦策仍在奋发图强。 他与吉祥漏夜不眠,商议着明日的对战策略,万没想到熬黑了眼圈,全是一场白辛苦,李石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怂。 阳光大盛,风息雪止,气候干巴巴的冷冽。 尽管士兵们的衣服加了绵,仍是顶不住冬日的寒冷,好在跑起来,加入战斗,浑身热血沸腾,便不觉得冷了。 本以为新的一天,等待他们的又是一日的浴血奋战。 但一件大事,令李石的士兵们瞬间炸营,一夜之间主帅跑了,真乃群龙无首。 攻城士兵尚不知情,仍在城墙下苦哈哈的寻求突破。 可主营地已然乱套,失去统帅,失去指挥,全体士兵皆如无头苍蝇般,不知何去何从。 此时此刻,他们最怕秦策带兵杀来,无人指挥的兵团,犹如一盘散沙,必定要全军覆灭。 然而,秦策并不负众望,他打探到李石营内的变故,立马号令全军出击。 铁蹄经过,踏破营盘,而这些无人带头的士兵们,唯剩溜之大吉。 秦策大军,犹如气势汹汹的狮群猛兽,将孤军逼至北宁城下,与攻城军凑在一处挨打。 见此一幕,北宁城的守军军心大振,将李石残部内外一夹,使其失去了战斗的欲望。 几十万大军,全部乖乖束手就擒,向秦策投降。 至此,秦策兵力是足足的,战利品亦是满满的。 造反大军现在什么都不缺,正是春风得意的好时候。 秦策顺利回城,见到了长子秦与子,这位平日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被迫成长,愈发的成熟老练。 秦策端 详着儿子银盘般的面容,掩饰不住的喜悦,他双手拍着儿子的两肩头,不停的夸赞:“好儿子,果然没辜负爹的期望,你替爹守住了北宁城,有勇有谋,出类拔萃。” 秦与子展现出一贯的沉稳及宠辱不惊,他对秦策道:“父亲,光有儿子不能成事,幸亏有我娘,她雷厉风行,号召全城百姓一同抵抗,我们才挺到了今日。” 秦策惊讶的高挑双眉,目光越过儿子的肩头,落在了妻子铁应柔的身上。 那雪白披风包裹着娇艳的红裙,犹如冬雪压梅枝,她刚烈不屈。 他的妻子,即便是为了儿女,毅然选择了背弃父皇,甚至在丈夫有难时,挺身而出,坚定的替他守住了后方。 秦策两目欣慰,生平第一次,望向铁应柔的眼神中没有敌意,没有冷漠,没有算计,而是一种心疼和感动。 本欲拥抱妻子的手,因避讳顾盼子的感受,而悬在半空,随即转变成犒劳军士的一种拍肩礼。 “辛苦你了,真的辛苦你了。” 铁应柔却淡漠的回答:“这并非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不过是为了保护我的孩子。” “我明白,但,还是要感谢你。” 言罢,秦策面向全军下令:“各自回去休整,原地待命。” “是!” 士兵们气势如虹,回答的吼声震天响。 秦策不顾疲惫,返家后第一件事便是看望小女儿。 见父亲回来,秦永安张开小手欢快的扑上来,奶音娇弱,连声呼唤:“爹爹······” 秦策立马放下兵器,轻松的托举女儿,在女儿桃粉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在家有没有听你娘的话?” 秦永安甜笑着说:“我娘说你是大混蛋。” “嗯?” 未等秦策发作,身后的铁应柔忙说:“你别胡说,我说你爹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你怎么记不住呢?” 秦永安以粉白的小手捂着嘴巴窃笑。 秦策满眼宠爱,吻向女儿圆润的额头。 铁应柔从抽屉里拿出几封信,递向秦策。 “这是大姐和三妹送来的信,还有一封是母亲的,你读一读吧。” 秦策将女儿交给铁应柔,然后拿起大姐秦玉的那一封,通篇都是对秦策现状的关心,以及对秦家未来的担忧。 秦策快速看完,又拿起三妹秦可的信,信上除了关心之词,更表示对大哥的全力支持,只要大哥需要,夫家愿意出钱,哪怕倾尽 家财,定要协助大哥渡过难关。 秦策长叹一声,放下三妹的信。 转而他将母亲的那一封拿在手里,明明是薄薄的一张纸,却仿佛重若千斤。 尽管一再避免,万般抗拒,秦策仍是走上了造反之路。 这件事发展至今,母子俩从未正式的进行沟通,甚至可以说,秦策无颜面对母亲。 而秦太夫人的心情更是百感交集,她不停的徘徊于皇权、家族、以及抚养长大的亲儿子之间,并逐渐失去了理智的判断。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53章 母爱亦如山 秦策摊开母亲的手书,仔仔细细的阅读里面的每一个字。 “儿子,你终究还是违背了父母皇恩,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你背弃家族使命,弃秦家满门于不顾,置妻子儿女于危险的境地。母亲很失望,但也知道,你别无选择,也已无法回头。 总归你是我的儿子,母亲怎么能忍心看着你被迫害,但这条路不好走,荆棘密布,九死一生,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母亲唯有倾其所有支持你。 一生都在为皇权,为秦家,为名望而斗争,最后,母亲也自私一回,为了你,为了你的家庭。 日后一旦因为母亲与朝堂发生冲突,令你为难,你大可以放手一搏,不用顾忌,这是我们母子俩的约定,取舍之间,想想秦家的孩子。” 读信至末端,秦策不觉间红了双眼。 母子间的时光,飞速的在脑海中闪逝,严肃的,紧张的,抗拒的,误解的,乃至亲和的,温暖的,最后都凝成了美好。 秦策神情严峻,目视虚空,紧紧的咬起牙骨,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润湿了面颊与青须。 一心想着脱离父母掌控的少年,已经中道沧桑,一颗经过千锤百炼的心,恍然间,还是怀念那些有父母庇护的从前。 秦策以指腹轻轻拭去眼泪,一个人沉思了许久,才轻声唤来顾盼子。 男人低沉的声音,宛如埋在深渊的巨石,他猩红的眼角,充满希冀与不安。 “盼儿,我想让你带一队人,乔装入京,务必将我母亲带至北宁。”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深深的凝望着顾盼子,好似握紧了仅余的救命稻草。 “盼儿,你可以做到吗?” 顾盼子心领神会,以温柔的双手捧住秦策的脸庞,笃定的承诺:“你放心。” 秦策紧紧的拥住顾盼子,惆怅的叹息:“此事唯有你去,我才能放心,但此去关隘重重,稍有差池,恐怕你也回不来了。” “大人尽管放心,我会见机行事的。”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当所有人都在憧憬新年的到来时,翰林院大臣程一瑟,却因李石的逃跑,而夜不能寐。 这可是他力排众议举荐的统帅,不仅一塌糊涂,还将带去的几十万大军拱手让人。 李石这哪是去平叛,分明是在给敌人运送粮草。 程一瑟急火攻心,满嘴燎泡,为了不使自己受连累,程一瑟在向文顺帝汇报公事时,刻意避重就轻,坚持帮李石说好话。 “皇上,胜败乃兵家常事,此战虽败,但也情有可原。 毕竟北宁是秦策的地盘,连铁骑营都受到胁迫造反,指挥使齐宁拼尽力气,都没能抵抗得住。 秦策自有他狠毒的手段,但不过也都是小伎俩而已。 皇上,请增兵六十万,协助李石,只要再给李石一次机会,此战必胜,臣拿李石的人头担保。” 程一瑟信誓旦旦,先把李石的脑袋豁出去了。 文顺帝一张肉颊,气的宛如紫茄子,愤郁的呼吸粗重,他隐忍半晌,实在怒不可遏,于是破口大骂:“都是废物,三十万也败,五十万也败,皆是空拿军饷的蠢货!” 程一瑟不敢搭腔,兵部尚书郭泰则大胆提议:“皇上,欲想拿住秦策,只一招即可,秦家太夫人身在京城,利用她逼迫秦策就范,易如反掌。 再不然,将秦家的族人,统统抓起来下狱,一天杀一人,我不信秦策还敢硬来。” “不行!” 文顺帝断然否决:“秦策虽为反贼,朕可绝非卑鄙之人,天下瞩目,朕若屠杀无辜,使百姓倾心于秦策,那岂不是令他一呼百应,愈发的势不可挡。” 郭泰凝着眉毛,无奈的摇头,真乃是有苦难言。 文顺帝龙目游荡,思考良久,方命令说:“秦家人不能杀,先派人围住金陵将军府,日夜监视秦太夫人的情况。另外给李石调兵,六十万人给他,朕最后再信他一次。” 兵部尚书郭泰万分痛心,向来他的意见,文顺帝从不采纳。 一边寻他商议对策,一边否定他的一切。 明明李石已然窝囊至极,文顺帝仍要凑兵六十万,交由他统帅。 郭泰心力交瘁,满脑子都是军饷和粮草,以及各地征调士兵进京的该死任务。 “皇上,北部的五十万大军,全部被秦策收归囊中,我们举国调用更多的兵力,以及准备粮饷,甚至于武器装备,值此兵力空虚的时间内,倘若秦策攻过来,我们很难抵挡。” “那怎么办,难道要朕向他求和?” 程一瑟及时提议:“皇上圣明,求和乃是妙计,唯有此法,可以暂缓秦策的进攻。” 文顺帝疲倦的仰躺在座椅内,沧桑的肥手紧紧的抓着额头,心内的斗争,许久才平息。 直至莲花香炉内的轻烟尽散,他才叹声妥协:“也罢,朕亲自写一道求和信,要求与秦策停战。” 二位官员刚欲告退,突然又被文顺帝呼唤回来 。 “朕思来想去,仍是觉得单凭李石并不可靠,此前郭尚书向朕举荐九皇子,这一次朕便将九皇子派出去,有他在后方支援,李石一旦败阵,九皇子也好顶上去。” 听罢文顺帝的旨意,郭泰好歹算安下了心。 深冬的风雪呼啸,再有一败涂地的沮丧,李石阵前逃跑,并投奔了德州府后,只觉这个冬季分外寒冷。 正所谓人要脸树要皮,李石怎能不在意同僚的白眼与嘲笑,他的心情沉到了谷底。 他的痛苦无人能懂,一段时间以来,他所看到的每一张脸孔,都似带着嘲讽的笑容,他所听到的每一句对豁耳的关心,都似阴阳怪气。 但是,人不能以一时胜败论短长,懊丧过后,李石便自我鼓励,他要重振旗鼓,他要顽强振作。 只要皇帝不肯放弃他,他便不能放弃自己。 于是,李石磨厚了脸皮,赖在德州府守军这里等消息。 无非就是两个结果,获罪入狱,戴罪立功。 果然,新的任命书下达,李石并未被撤职,更未得到军法处置,皇帝要求他带兵六十万,坚守阵地,继续完成平叛任务。 文顺帝的不离不弃,大大的鼓舞了李石的精神,一切烦恼都随着新的任命,而烟消云散。 李石铠甲鲜亮,披风招展,他登上门楼,面朝东方,隔空对文顺帝赌咒发誓,这一次他一定要胜利,并且要赢得漂漂亮亮,非换秦策哭一回不可。 李石心情振奋,憧憬着胜者之姿。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兵部凑够六十万大军给他。 六十万人马一到,便是李石一雪前耻,翻身做人的好机会。 李石智珠在握,特地上书,向文顺帝要了一个人。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54章 进京办大差 京城飞书,文顺帝以照顾秦太夫人为借口,要求停战。 照顾的说辞,不过是暗示秦策,老母亲在他手上,莫要轻举妄动,停战也不过是兵力不足,拖延时间的谎话。 秦策心知肚明,但也只能选择同意,毕竟对抗李石大军,自家伤亡同样惨重,安顿归顺士兵,抚慰伤亡士兵,打扫战场,解决诸般难题,亦需要时间。 若阵亡士兵的后事处理不当,会直接影响手下人的忠心与决心,秦策必须尽心尽力。 临近年关,秦策仗义疏财,不仅有功者赏,更为每一位卖命的士兵,多发了一笔奖金。 士兵们见到银钱,立马欢天喜地,他们不关心谁当皇帝,填饱肚子便没有烦恼。 可秦策大业未成,朝不保夕,整日心绪不宁,考虑着几十万兵士的温饱,以及下一步的见招拆招。 走错一步,则性命攸关。 对他来说,新年的唯一意义,便是如何带领全族上下,再多活一年。 新年的烟花美丽与否,他不得而知,他满脑子都在为顾盼子规划进京方式及路线,并在去与不去间,徘徊不定。 时而,他忽然放下碗筷,对着餐桌旁的顾盼子坚决的表示:“我不能拿你冒险,万一出现闪失,母亲无法带回北宁,而我又失去了你,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顾盼子则故作轻松,宽心劝慰:“你不必太过担心,我定能全身而退。” 秦策深深喟叹,抬手摸向顾盼子的小脑袋,久久的注视着她用餐的举止,表情依旧是不能释怀的优柔寡断。 转天,初冬买下一伙商队,由顾盼子带着同乡董小五,并十几人马,拿着商队通行进京的路引,以及几车药材,乔装出城。 临行前,秦策旁若无人,于马下紧握顾盼子冰凉的小手,千叮咛万嘱咐,最后都汇成一句话:“无论如何,你要平安归来。” 顾盼子强抽回手,罩上百布拼织的杂色斗篷,裹紧棉衣领子,毅然挥手:“大人,我定将太夫人安全带回北宁,等我好消息。” 顾盼子驾马而去,秦策又把目光投向后面的董小五,他手掌抚摸马面,殷切的叮嘱董小五:“派你照顾她,我放心,你跟着她去,定要保护好她。” 董小五于马背上抱拳:“属下定不辜负使命。” 说罢,他一改刚刚的严肃,漂亮的铜铃眼带笑,俯身悄咪咪的对秦策道:“她不光是我的战友、同乡,更是我姐,我拼了性命也会保她平安,秦将军尽可放心。” “凡事小心,快去快回。” 秦策拍拍董小五的胯下马,目送顾盼子的商队出城。 直到马蹄远去,背影朦胧,秦策长吁短叹,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顾盼子马不停蹄,昼夜不歇,终于赶在月中进了金陵城,首先在城门口接受了守军细致的盘查,因准备充足,并无纰漏。 进城之后,下马步行,她分别去了一趟肖府和冷家的锦绣布庄。 将秦策写给姐姐秦玉,以及妹妹秦可的信送进去,秦策信上一方面拒绝了她们的帮忙,一方面劝她们安心。 随后,顾盼子赶去将军府,怎料,将军府早已被侍卫们严密的监管,外人根本靠近不得。 顾盼子与手下们躲在巷子里,愁思满面:“这可如何是好?” 董小五提议:“不如来一招调虎离山之计,我带人到后院打倒一批,然后引着侍卫满城的跑,你带着人趁机进府,接走太夫人,然后我们在城外五里亭汇合。” 董小五眨巴着浓睫大眼,璀璨的眸子专注的盯着顾盼子,等待着她的回应。 “不妥,侍卫没那么傻,追你也不误了他们包围将军府,我们仍需继续改扮。” 顾盼子抻着脖子,遥望街面:“将军府里丫鬟仆人都要吃饭,只有厨房里的人可以随意进出,我们就扮成仆人混进去。” “这样也未必行得通,侍卫已经守在这里有些时日,将军府里都有谁,他们大概都认清了,我们几个生面孔很难混进去。最好联合将军府里的人,装成送货的,让他们把我们带进去。” “好主意,那便这么定了。” 谋划好计策,一群人便死守将军府的出入口,结果整整一日夜,都不见有人出来。 终于在次日清晨,见到有位丫鬟出了门,为了避免人多惹人耳目,顾盼子独自上前搭讪。 “你是秦太夫人房里的?还是厨房里做事的?” 小丫鬟浑身一抖,惊奇的瞧向这位风尘仆仆的俊秀男人,他的穿着打扮,倒像个外乡的商人。 “你是谁?问这干嘛?” “以前我也在将军府做事,不过一代新人换旧人,很多面孔都不认识了,我现在为秦策办事,秦太夫人的儿子你应该认识吧?” “秦?” 小丫鬟朱唇微张,倒吸一口凉气,她先左右看了看,然后低声问:“那个人可不敢提,你要做什么?” “这里人多眼杂,你跟我到里面说。” “我凭什么跟你去?”小丫鬟十分警惕。 “叫你来你就来,光天化日我还能杀你吗?” 小丫鬟半推半就被带到巷子里,顾盼子低沉的说:“秦家有难,你还能在府里做事,看来也是有一定忠心的。” “那也未必,我签的是卖身契,想走不能走,秦家被满门抄斩,我也有份。” 小丫鬟直言直语,险些使顾盼子噎住口水,她迅速稳住阵脚。 “这恰好说明,救秦太夫人,便是救你自己。” “你们要救秦太夫人?” 顾盼子回答:“我们要接秦太夫人去北宁,秦太夫人一走,也就没有将军府了,你们都可以恢复自由之身。” “那造反还是造反。” “造不造反,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已经不是秦家的丫鬟了。” “我不是秦家的丫鬟,我还能到哪谋生?” 顾盼子半垂眼帘,真想抽小丫鬟一巴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废话真多。 “你可以回家啊?” “我家里如果留我,我怎么还能被送进府里,签了卖身契。” 顾盼子失去耐心,她抬手掐住小丫鬟的脖子,威胁道:“你能不能不废话,我们时间很宝贵,别再浪费我的时间了好吗?” “好,你说怎么做,我照办。” 小丫鬟惊慌点头。 顾盼子这才笑逐颜开,放开了小丫鬟:“你是负责采买的吧,否则也不会一大早出门。” 小丫鬟连连点头。 “多买些东西,叫我们送货回去。” “好,跟我来吧。” 顾盼子带着三四个手下,推着货车,紧随小丫鬟进了将军府,出乎意料的是,守门的人根本不会细查,随意的瞟了一眼,便把顾盼子几人放进去了。 顾盼子打听到秦太夫人在佛堂,便急匆匆的赶过去。 可刚一进院,便有数名丫鬟冲过来阻拦:“你是谁?做什么的?为何擅闯将军府······” “放她进去。” 丫鬟们的声音戛然而止,顾盼子循声而望,昔日太夫人的贴身丫鬟秋暝,如今已经晋升为女管事了。 她一眼认出了顾盼子,便知顾盼子定然携秦策的使命而来,于是她开口放行。 顾盼子客气的抱拳施礼:“多谢。” 丫鬟们莫名其妙的瞧着门口端站的秋暝,然后目送着顾盼子进了佛堂。 屋内的气氛沉静,香气缭绕,唯有轻轻的诵念之声。 佛龛上的神像洁净如新,供果齐备,下处跪坐着一个老人,锦衣华服,须发皆白,手上默默的捻转着玉石佛珠。 当年雷厉风行,刚强果决的秦夫人,已经年近古稀,盛放的花朵已经枯萎,但仍能保持大气端庄,不失颜色。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55章 运送太夫人 “请秦太夫人见谅,我奉秦将军之命,特地从北宁府赶来,接您过去。” 秦太夫人轻轻的睁开眼睛,认真的听顾盼子说完,随即又将眼帘轻合,手上继续捻转佛珠。 “是顾盼子吧?果然是你来了,我知道以他的脾气,一定会派人来,并且是最信任的人,最亲近的人,想来想去也只能是你了。” 顾盼子心急如焚,这老太太怎么如此拿稳。 “太夫人,请随我一同出发吧。” “你过来,同我拜一拜佛。” “太夫人,时间紧迫,我们不能注重这些繁文缛节了。” 秦太夫人这才睁开眼睛,勉强的支撑身体,坐在了蒲团上,她双眼泰然的端详顾盼子。 “未曾想,到了最后,还是你来帮他成就大业,当初因为偏见,阻挠你们成婚,导致你们彼此错过,时至今日你都不能以真正的身份留在他身边。” 顾盼子急不可耐:“太夫人,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早该知道,他那么固执的要娶你,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仍然对你不离不弃,他痴心如此,我就该摒弃狭隘的偏见,成全了你们。 若论贵女,何人能在我儿子大难临头时,为他分忧,可见人性贵贱,全不在身份,是我愚蠢,误了你们的婚事。” 顾盼子无奈的半跪在秦太夫人面前:“太夫人,咱能不聊这些家常了吗?求您赶快收拾东西,随我走吧!” “有些话,我要说!” 秦太夫人拉住顾盼子的手,恳切的说:“顾盼子,其实你才貌双全,能力卓绝,我曾说过很欣赏你,这并非假话。” 顾盼子心内焦虑,央求说:“夫人,火烧眉毛了,咱不说这些了,现在您首要的事,便是跟我去北宁,到了北宁,您想说什么尽管说。” “真是弹指一挥间,初见你时,你刚17岁,少女青葱,勇敢无畏,是我误了你终生。” 顾盼子水波鹿眸轻合,已然在心中将秦太夫人千刀万剐了。 秦太夫人却不解风情,她始终紧紧的攥着顾盼子的手,满眼诚挚:“从今往后,我把他交给你,未来的路,有你在他身边,我便是死也瞑目了。” 顾盼子秀眉微蹙,质疑的问:“太夫人,您不打算跟我走?” “我走不了,秦家那么一大家子人都指望着我,我是他们的定心丸,我怎么能一走了之。” “太夫人,我千里迢迢的奔波而来,只为接您回北宁,您不能让 我白忙一场。” “孩子,你怎么来便怎么回去,否则万一出现差错,我会连累你,更会使你连京城都出不去。” 顾盼子郁闷的叹息,思绪混乱,在这混乱之中,她回忆起秦策曾教她的一招。 那清透纯真的鹿眸陡然望向秦太夫人,请求说:“太夫人,我若有何做的不对,您回北宁再收拾我,现在我要打您后脑上的风池穴,今日,您无论如何都得跟我走。” “你什么意思?” 不待秦太夫人反应,顾盼子抬手砍向她的枕骨下方。 秦太夫人即刻双眼一翻,晕死在当地。 “太夫人,我说的即是这个意思。” 顾盼子麻利的起身,对门外喊道:“秋暝,请将我的人唤进来帮忙。” 秋暝见此一幕,震惊不已:“你?你把太夫人怎么了?” “她只是晕倒了,就算抬,我也要把太夫人抬到北宁,你若是一起去,便进来帮忙,不去,则留在将军府掩人耳目。” 秋暝无法,只好到院外招呼董小五等人。 大家手忙脚乱帮秦太夫人换了衣服,裹进布袋,塞到货车上。 秋暝瞧着车上堆积的杂物,凌乱的压在秦太夫人的身上,不禁落泪:“太夫人此生,哪受过这种委屈。” 言罢,她又叮嘱顾盼子:“太夫人现在身体不好,你把太夫人的药拿上,希望你们顺利与秦将军汇合,我会留在府内,全当太夫人还在。” 顾盼子没空煽情,满口答应之后,便同董小五等人直奔将军府后门。 守门侍卫漫不经心的翻看车上的杂物:“怎么进去一车货,出来仍是一车货?” “厨子未看中我们这一车冬储菜,若你们不嫌弃,我们将菜卖给你们?” 尽管冬日未尽,董小五的笑面上,仍是微微见汗,终于,侍卫不耐烦的挥手放行。 顾盼子等人顺利走出将军府,然后在深巷子里换回商人的服饰,再牵着马,驮着货物,依旧把晕倒的秦太夫人藏在货车里,由手下们驾车出城。 行至城门口,他们再次遭遇了盘查,货商向来游走不定,且往来人员混杂。 守城军简单的翻看他们的货,皆是些难闻的药材,且进城查过后,出城相对会松懈。 守卫们慵懒的抬手,示意商队离开。 出城之后,顾盼子将马车上的货物丢掉大半,然后使秦太夫人尽量舒适的躺在马车内。 由于路途颠簸,秦 太夫人从马车上醒来,迅速弄清状况后,她便撩开车帘,对着顾盼子的背影大发雷霆。 顾盼子和董小五,以及众手下,无论是赶路,还是蹲在树下暂歇,尽皆双手抄袖,将脑袋往棉衣里一缩,任凭秦太夫人骂什么都不搭腔。 “岂有此理,你们竟敢绑架我,顾盼子,我真没想到你能如此大胆,你可知我不同你走,是有别的考量,你们自私自利,何曾顾全大局······” 秦太夫人裹着破布,瘫坐在四面透风的车厢内,抚摸气痛的胸口,难受的指责:“你们管我一个老太婆做什么,我老了,尚能活几年?你们带着我岂不是拖累?为了我走这么一遭,多么危险。” 秦太夫人的痛斥,顾盼子等人充耳不闻。 苦骂无果,秦太夫人失去力气,最后只好依顺顾盼子的安排。 天寒地冻,环境恶劣,秦太夫人腿疾复发,时而痛的无法走路,如此奔波对一个娇贵的老年人来讲,属实是一种折磨。 原本计划接上太夫人出城,然后快马加鞭,争取二月初赶回北宁,结果走走停停,时常还要住店,为秦太夫人熬药医病。 行程才至半,已经入了二月。 顾盼子利用驯养的猎鹰,向北宁府的秦策传信,通报平安及位置。 途经兖州府的时候,秦太夫人终于熬不住了,身体状况急剧下降。 “不能再走了,必须停下暂住一段时间。” 顾盼子愁容满面,对董小五如此说。 董小五遥望客栈外的街心,威军队伍浩浩荡荡,首尾不相接,向北而行。 “那是朝廷集结的大军路过兖州,人数粗略估计得有十万之众。” “十万不是主力,他们要的是六十万。” 早就得到内部消息的顾盼子,平静的说:“各地集结,汇聚到德州,准备交由李石驱使。” “你怎么知道?” 董小五惊疑。 顾盼子收回目光,睨视董小五:“不该问的别问,江湖上的事少打听。”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那只灰色的猎鹰,整日在天上飞,就是它在替你传信,不过,北宁有人接应那是自然,京城中到底是谁在与你联络?” 顾盼子漆黑的鹿眸,定定的注视着董小五,那眸光冰冷,不容置疑,令董小五乍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立马识趣的表态:“好,你不说,我以后绝不再打听。”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56章 再见吴比 于兖州城内小住四五日,秦太夫人的病情丝毫未见好转,反而一日比一日恶化。 秦太夫人气若游丝,卧于床榻,眼神迷离,呼吸沉重,面容惨淡无血色。 顾盼子靠在床头,担忧的问:“太夫人,您一定不能有事,否则,我如何向秦将军交代?” 秦太夫人吃力的眨巴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声音极其微弱。 顾盼子将耳朵贴在她的唇边,方听到她说:“快回去,保护好他,莫要管我,将来真有那么一天,唯有你可以告诉他,走正道,做好人,不要杀戮,不要伤害百姓,这是我唯一对你的嘱托。他骨子里的无情,会因过度的杀伐而暴戾恣睢,你应当时常告诫他,你的话他肯定会听······” 秦太夫人的话音缥缈,仍有喋喋叮咛,但顾盼子已然无法听到她的声音。 秦太夫人的双唇努力张合,呼吸逐渐变得浅薄,许是窒息难耐,她瞪着眼睛,费力的喘息。 顾盼子慌手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尽管呼唤董小五来,结果却是双双怔然。 顾盼子竟眼见着秦太夫人咽气闭眼,身体由惨白至蜡黄。 她不肯放弃,利落的跨坐在秦太夫人身上,为她做心肺复苏,结果依然无力回天。 董小五凑上来,探探秦太夫人的鼻息,摇头苦劝:“别忙了,秦太夫人薨逝了。” 顾盼子惊愕失色,跌坐在床边,怔忡出神:“太夫人薨逝,我们该怎么办?” 董小五理智的引导:“尽快传信给秦将军,告诉他这里的情形,然后为太夫人入殓,护送太夫人的棺材回北宁。” 顾盼子脸色煞白,连连点头:“只能这么办了,我们只能这么办了。” 董小五拍了拍顾盼子的肩膀,交代说:“我去叫他们准备寿衣,寿材。目前,唯有你能为太夫人擦身了。” 顾盼子望着秦太夫人苍黄的面颊,回忆起母亲去世时的场景,她逐渐冷静下来,强忍着悲痛,点头道:“我明白,你们去办吧,这里交给我。” 二月下旬,顾盼子的马队,才将秦太夫人的棺材运至北宁。 秦策带着夫人铁应柔,及两个儿子,早早的出来迎接。 顾盼子翻身下马,向秦策鞠躬抱拳:“大人,我辜负了您的使命,令秦太夫人在返程途中病逝。” 秦策急步上前,顾不得周遭的睹视,他将顾盼子拥入怀中,以温热的掌心轻抚爱人的后脑勺。 “你能顺利从金陵回来,已 是十分不易,你离开北宁之后,我每日都在后悔,此番行动异常凶险,万一出现差错,你无法回到我身边,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我母亲的事,即是顺应天命,我会处理好她的后事,你不必自责。” 秦策捧起顾盼子略显憔悴的小脸,那双狼眸深情的端详,并以指腹轻柔的抚摸,不知是在检查爱人的安危,还是在解救长时间以来的苦痛相思。 “你一路奔波,必定很累了,咱们先安顿了母亲的后事,好让你回府歇息。” 秦策再次将顾盼子一拥入怀,如同拥抱着失而复得的无价珍宝,他轻轻拍着顾盼子的后背,这才忍心脱离视线。 护送棺木入府衙内的灵堂下,以秦策为首,夫人在侧,儿子排在身后,众将士守在外围。 行叩拜礼之前,秦策特地将顾盼子唤到身边,让她与他并肩向母亲叩头。 此番举动,不仅引来夫人的侧目,更使两个儿子,甚至周围人感到错愕。 护卫代替正夫人的位置,行夫妻之礼,此乃倒反天罡。 但尽管铁应柔不适,众人不理解,场面上却无一人提出反驳。 仪式结束,棺外再套上一层厚木椁,密封严实后,暂时停放府衙之内。 由于战事紧急,且母亲的行踪需要保密,丧事不宜大操大办。 况且秦家祖坟不在北宁,父母一南一北入土,实在不妥,秦策只能将棺椁安放在此,待日后安定,再抬棺回老家安葬。 安顿了母亲的后事,秦策将疲惫的身躯丢进柔软的床榻。 他习惯性的抱着顾盼子,将她紧紧的锁在胸怀中,心头事繁多,越积越重,如同一颗移不走的巨石,令秦策胸口发闷,时不时的长吁短叹。 “我母亲临终前,有对你说什么吗?” 男人隆隆的喉音,在顾盼子耳边响起。 顾盼子认真的回想,温柔的回答:“太夫人说,叫我回来保护好你,将来真有那么一天,她希望你走正道,不要过度杀戮,叫我以后时常提醒你。” “嗯!” 秦策鼻音深沉,喉结微动咽下空气,随后便不再说话。 黑夜的沉默,犹如吞人的渊,庞大的寂静笼罩着顾盼子,她仿佛能捕捉到浮尘起落的声音,仿佛天地间,唯剩她一人,以及这个男人炽热的拥抱。 许久,久到顾盼子以为秦策睡了,而她也已眼皮打架。 秦策的声音穿透寂静,流泉般漫进顾盼子的耳蜗。 “你照顾了我母亲的最后一程。” 顾盼子回忆着秦太夫人最后卧床的那几日,因为离家在外,身边无人伺候,又不敢雇佣仆人,秦太夫人无法自理,顾盼子则常伴床前,悉心的照顾了这位老人。 “这是我第一次照顾别人,我的父母并未给我这个机会。” 顾盼子感觉秦策壮实的手臂,愈发的搂紧,男人的脸庞埋进顾盼子的颈窝。 “我母亲曾怠慢了你,最终却是你照料了她的弥留之际,你尽了儿媳的孝道,我念你的恩情。” 顾盼子抿起樱唇,凝视着黑夜,没有回应。 三月冰消雪融,梅花俏立枝头,李石的六十万大军全部凑齐,全军向北,蠢蠢欲动。 秦策披起铠甲,执起长枪,驱动大军向德州的方向出发。 秦策与李石双向奔赴,并在保定府相遇,两军不约而同,各自选址扎营。 秦策将大军驻扎在保定城外的驹马河附近,依山傍水,从来都是扎营的首选。 五十万人马所居之地,堪比一座移动的城池,故此生活起居,所需的一切基础设施,应有尽有,水源乃是重中之重。 主营确立后,秦策端坐于大帐内,询问侦查而归的探马:“李石都有哪些部下?” 探马报说:“武定侯毛杰,大将庞英,还有一位听说是李石特邀过来的,名叫吴比。” “吴比?” 听到熟悉的名字,秦策剑眉深锁,神情凝重,愁闷的舔着牙尖。 此时的他,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悲伤,吴比乃是他一手提拔的老朋友。 昔日的同盟密友,如今却成了敌对势力。 “吴比?是曾经神武营的吴比吗?”顾盼子惊讶的追问秦策。 秦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顾盼子明媚的鹿眸闪闪发光:“那岂不又是老友相见?” “曾经是,如今未必。” 秦策难掩落寞的说:“若在平时,我还能与他叙叙旧,如今我站在了朝廷的对立面,说穿了终究是反贼,以吴比中正的性子,利弊取舍间,怎会再与我交好。 最麻烦的是,他和李石不同,此人随我征战多年,了解我的作战方式,越了解我越对我不利。 吴比不能成为我的朋友,即会成为我的强敌。 通报众将士,旁人无所谓,定要谨慎留意吴比。” 秦策心烦意乱,若吴比肯顾念曾经的兄弟情,而与他联手,自然事半功 倍。 若吴比诚心背弃,秦策将面临的便是一场生死未卜的硬仗。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57章 知彼者胜 深夜静谧,秦策照常于大帐中抱着顾盼子休息。 梦不知几何,宁静的夜空被铁蹄踏碎,迷乱的吼声刺破天穹。 传令兵冲到秦策的帐外,慌张的禀报:“主帅,敌军打过来了,前面几大营,正在奋力抵抗。” 秦策猛然从睡梦中苏醒,并无片刻犹豫,他一边穿衣披战甲,一边质疑道:“避过所有耳目,趁夜奇袭大营,李石做不出来,必定是吴比所为。” 顾盼子快速穿好衣服,套上轻甲,备好佩刀,同秦策一起冲出大帐。 外面火光冲天,喊杀阵阵,敌军以极快的速度杀进了秦策所在的主营地,打乱了秦策预定好的作战计划。 敌人就是敌人,喘息的机会都不会给你,若是秦策仍拿对付李石那种随意的态度,便只能如同李石一样,将夺走的士兵和战利品,再通通奉还。 由于杀势太猛,秦策大军又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形下应战,导致死伤惨重,纷纷溃退,一旦士兵打了退堂鼓,便很难再鼓舞起精神。 秦策眼见着大军一败如水,疯狂的向后退。 火光中,吴比战袍光彩夺目,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引领着装备精良的威军队伍,如飓风吞天,席卷而来。 相比起李石带兵如散沙,吴比训兵,秦策是了解的,而比秦策更了解的是顾盼子,因为她曾是吴比的麾下兵,她是被训的那一个。 吴比的严苛与细腻,谨慎与勇猛,造就了战场上的虎将,而这虎将,恰恰成为了秦策最棘手的敌人。 造反至今,吴比让秦策初次见到了朝廷中的正规军,井井有条,行动如雷,进退有度,张弛有法。 秦策被吴比大军的气势所压,当机立断,宣布全军撤退。 然而命令下达,秦策却跨上战马,号令中军逆行而上。 本以为要与吴比来一场决斗,顺带着为撤退的士兵留有宝贵的时间,但似乎吴比并不想接招。 他只是将秦策大军驱离营盘,便不再深追。 秦策失算了吴比的夜袭,然后对他放弃乘胜追击的举动大为疑惑。 难道他只是为了夺走战利品? 正在秦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前路军突然遭遇了庞英事先埋好的土雷阵。 一时之间“轰轰隆隆”之声,于夜空下鸣响,乍然闪逝,秦策的前路军被炸药崩的四分五裂,场面惨不忍睹。 前军用生命趟路,后军才顺利通过。 顾盼子凝视黑暗的眼睛震惊不已 ,要知道每次发兵,秦策都带头冲锋。 偏偏今日为了维护大军撤退,选择了殿后,这一举动,反而令他避过了土雷阵的袭击,否则那硝烟中的亡魂,便是秦策了。 果然秦策是天选之子,连上天都帮他。 轰炸过后,庞英现身,他带着大军冲杀秦策军。 由于连番失利,而致气势大衰,秦策军仓皇而逃,他们被追赶的昏天暗地,再加上土雷阵的惊吓,更是慌不择路。 众将士以及庞大的兵团,甩掉难缠的尾巴后,于黑夜中画圈,整个军队竟然在深林中迷失了方向。 各路军聚集一处,等待秦策的下一步指示。 秦策翻身下马,高大的剪影立在众人面前。 这一夜,遭遇了一场狼狈的逃窜,再加上迷路,所有人的情绪都有些懊丧。 黯淡的月光下一张张模糊的脸孔,狰狞扭曲,纷纷表达着愤郁恼怒的情绪。 秦策首先吩咐初冬:“传令下去,集中受伤士兵,命随行军医进行医治。” 魏熊愤愤不平,对着秦策连连抱怨:“吴比实乃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你当初怎么帮他的,他从你那里学会了带兵打仗,现在却拿着这些来对付恩人。” 秦策的脸色比夜色更加阴沉,他不无担忧的说:“李石召唤吴比来对付我,真乃如虎添翼,看来,以后的仗不好打了。” 魏熊抖须瞪眼,掐腰环顾,这才醒过神来。 “主帅,眼下,我们这是到了哪里?” 战败的沮丧,加上大军迷失的难堪,赵虎,齐宁,那日松,包括秦永固,以及新升任的大将吉祥,依稀月光下的脸色皆五颜六色,羞愤难当。 秦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左右巡视。 月亮只浅浅的弯出一牙,星光亦朦胧不辨,整片莽林,除了树还是树,根本没有任何标志性的东西可供参考。 秦策一时之间也失去了方向。 众人皆意志消沉,各自寻找位置席地而坐,回想着这一夜的窝囊气。 大将那日松迈着沉重的步伐,与顾盼子擦肩而过,忽地,他又转回来,揪住顾盼子的衣领,极不客气的质问:“对了,我听说你能掐会算,身为军中大祭司,此刻最是用到你的时候,你何不做一场法事,为我们指明方向?” 那日松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苦闷的心火正愁无处发,立将矛头指向顾盼子。 无数的目光投射过来,闪烁着犬科 动物绿幽幽的光芒。 顾盼子一时手足无措,历史是很庞杂的,她的所谓预测,不过都是21世纪的知识储备,而她并非事无巨细,全都牢记于心,很多事她其实同样茫然。 或许,仍要依靠秦策才能走出去,但具体怎么出去,问上帝吧! 顾盼子闭口不答。 暗夜下,那一对对晶亮的眼眸凝视着顾盼子,期盼中夹杂着想吃人的邪火。 秦策从众人之间走过来,硬朗的掌骨盖在那日松手上,将那手从顾盼子的衣领上掰开,铁臂上的肌肉隆起,二人似掰手腕一样,暗暗较劲。 终于在那阴毒的狼眸,弥漫杀意之前,那日松收手退步。 顾盼子梦幻的麋鹿黑眸,于微弱的月光下,无辜的眨巴,她不安的扫视众人,支吾着说:“我,我接受的是上天的启示,现在上天没有启示,我无能为力。” 所有人失望的扭过头,抱怨的话宣至喉间,拦在舌下。 唯有那日松口无遮拦的直言:“那要你还有什么用?” “莫要为难她。” 秦策最清楚顾盼子所谓的能掐会算,皆是瞎编,大祭司的身份更是欺骗。 他不忍顾盼子成为众矢之的,于是将她挡在身后,以将帅担当稳定军心。 “大军失败是我的问题,我没有充分的考虑战局情势,我有责任,我来想办法走出去。” 那日松鼻中发出哼哧的声音,瞥向顾盼子的眼神充满轻蔑,随即扭身走远。 秦策靠近河边,耳听流水的潺潺之音,望着月下河面的波光粼粼,他嗟嗟的叹息。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58章 郁闷的大祭司 那日松的话,令顾盼子的内心微微刺痛,尽管他为人一向直来直往,焦躁的情绪下,难免对顾盼子有口无心。 顾盼子固然理解,但心情依旧低落。 若一直深受青睐,必然要拥有异于常人的才能,否则总会惹来众人轻视,这是人心中的不公平感作祟,这是人之常情。 即便是秦策亦要为这份落差,而付出成倍的努力去证明,顾盼子更要绞尽脑汁,发挥技能,博得这群亡命徒的敬佩才行。 她步伐落寞,靠到秦策身边。 这男人于河岸边半蹲下身,探手摸进冰凉的河流,感受着流向和流速,分析说:“根据我们退过来的大致方向,这应该是驹马河的下游,如果这里是水仙林,结合时辰和月亮的位置,我们是在营地的东北方向,顺着河道上行,我们可以走到白河,那处地理位置绝佳,我们可以在那里屯兵驻扎,整军再战。” 秦策如释重负的立起身,号令大军顺河道上行,直到天明,终于走出了水仙林。 大军停留在白河北部,才恍然看清了自身所处的位置。 人困马乏,秦策选了一处尚算平坦之地,使大军驻扎。 撤退的匆忙,营帐尽皆丢给了吴比,众将士忙碌一夜,皆现出疲态,各自寻找合适的位置,席地而卧。 北方三四月份的天气,虽已入春,寒气未消,士兵们互相挤在一起,将随身携带的干粮拿出来充饥,填饱了肚子,便开始睡觉。 秦策一面派探马出去打探敌人的情况,一面与大将们部署新的作战计划,一群人席地而坐,对着面前的一方空地比比划划。 人人都道秦策擅奇袭,用兵出其不意,这一点,充分的被吴比学会,并很好的运用。 全军休息约莫两个时辰之后,探马刚刚传回李石的主营位置,吴比便已经绕到秦策大军后方,突袭大军尾部。 尾军顿时骚乱纷纷,士兵们拿起武器,跃上马背,慌张的应敌。 秦策雷厉风行,号令全军支援后方。 无论是在神武营,还是在京军总司,吴比向来以身作则,带头冲锋,受其影响,麾下诸将更是勇猛无匹,宛如滔天巨兽,猛冲秦策尾军。 气势压制,秦策尾军抵挡不力,再次向后退却。 秦策带领主力赶至前线支援,两军交融,旧友相见。 吴比一身银白铁甲,手持一杆长枪,于飘扬的旌旗下,面色铁正,威风凛凛。 昔日的知己好友,且受秦策一手 提拔,如今战场上两营对立,秦策的心情五味杂陈,可吴比却丝毫不为所动,他保持着冰冷的神情,陌然的指挥着杀灭反叛军的行动。 秦策与吴比两马相撞,二人于马背上交锋,电光火石,僵持不下。 顾盼子则在队友的掩护下,张弓持箭,连发数枚,终于一箭击中吴比马腿。 马背一矮,吴比摔落马身,长枪虽失,他以神速拔出腰间宽刀。 顾盼子瞅准时机,飞身下马,抽刀杀向吴比,她迫切的想要以莫大的军功,证明她的实力。 虽一人单挑北蛮四大金刚的辉煌,仍历历在目,但吴比亦是久经战阵,常年接受神武营的苦训磨砺。 论武功,吴比同样当仁不让。 兵器碰撞,火星迸溅,二人招招劲猛。 顾盼子轻盈灵活,武功一气呵成,吴比沉稳流畅,动作举重若轻。 好似游隼对金雕,顾盼子起落无影,无迹可寻,然而,吴比按兵不动,却招招都能精准的接住,并轻松的拆解。 终究是老师傅,不在乎顾盼子的乱拳。 顾盼子出招稍有迟缓,便被吴比寻到空隙,他飞脚踏在顾盼子的肚腹之上。 顾盼子飞跃半空,连人带刀砸在地上,失重的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 她强忍腹内剧痛,刀尖扎地,支撑身体半跪在地上,鹿眸飒然,警惕的瞪视着远处的吴比。 吴比傲然的昂起头,长身玉立,战袍随风飘扬,清风般的笑容尽显轻蔑。 “顾盼子?” 吴比这才正式的与老朋友打招呼,这位秦策的秘密情人,居然尚未被抛弃,秦策当真是世间少有的痴情郎。 “果然是从罪人坡上活着下来的人,不同寻常。” 顾盼子双眼通红,紧咬牙骨,她不甘的望着吴比,腹内之痛已然难以忍耐,但她不能展露半分颓势。 秦策将前来维护吴比的威军斩杀数人,望见顾盼子落入下风,便驱马迎上来,他探手向下,呼唤顾盼子:“上来。” 顾盼子起身收刀入鞘,快步跑向秦策,宛若吃亏的小孩,奔向父母的怀抱,她紧紧抓住秦策的手,翻上了他的马背。 秦策狼眸炯炯,专注的凝望着吴比。 吴比也跳上了护卫的马,然后冷笑着向秦策抱拳:“对不住了秦将军,承蒙提携,但一码归一码,现在你是对抗朝廷的反贼,我有使命在身。” “既然你忠心于朝廷,那我们之间也不必再谈感情 ,杀不死我,你就等着下地狱吧。” 秦策暗咬牙骨,驱马后退。 秦策退,吴比则紧随而上。 他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并未兼顾到秦策退走的士兵,他们看似分散而逃,实际上却钻入两边的林子。 秦策一面引吴比深入,一面进行包抄。 吴比其人十分精明,及时察觉不利,立马呼唤大军撤退,丝毫不想让秦策占到便宜。 吴比大军顺利撤走后,秦策的后方供应到达,全军重新安营扎寨,暂歇调整。 人要吃饭,马要吃草,口渴则人马共饮白河里的水。 顾盼子回到帐中,接受军医的诊治。 确认并无骨折,秦策稍稍放心。 但顾盼子依然疼的厉害,军医从木匣内倒出一粒黑丸,送入顾盼子口中。 “此药止疼,此后注意休养即可,并无大碍。” 顾盼子额间冷汗涔涔,微微点头。 秦策忧心忡忡,以掌心为顾盼子擦汗:“战事凶险,我应当派人送你回北宁,你留在我身边很危险。” “不。” 服药后,顾盼子脸色逐渐红润,眸光也愈发明亮,她紧紧的抓着秦策宽大的手掌,坚定的回答:“我偏要与你并肩作战,偏要与你共同进退,经历你之经历,走你所走之路。” 秦策端详这宝石般璀璨,阳光般明媚的面容,没奈何的将吻落于爱人的额头,他的指尖轻轻抚弄顾盼子鬓边的碎发,沉音喃喃:“可你留在这会受伤的。” 顾盼子利落的支起身子,星河之眸闪烁着幽怨。 “可让我与你分开,更会使我受伤。” 秦策单手抚摸顾盼子柔嫩的面颊,并在她翘翘的鼻尖点了点。 “何时学会的这些情话?” “情之所至,由心而发。” 顾盼子歪着小脑袋,神情得意而真诚。 恰时,初冬在帐外禀报:“主帅,众将前来议事。” 秦策安顿了顾盼子,便起身到前面与众人商议对敌之策。 会上,秦策决定留十万大军在后方,由次子秦永固和大将吉祥做后援,应对不利的战局。 然后由赵虎带兵正面攻击李石中军,魏熊带队辅攻。 秦策与那日松另带一队人马,抄李石的侧翼,由齐宁保驾护航。 主意已定,漫长的黑夜沉沉,李石和秦策,以及吴比,各个磨刀霍霍,蓄势待发,誓不杀死对方不罢休 。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59章 惨烈的战局 东方泛白,晴空万里,士兵们再次操戈而起,渡过白河,这一次秦策主动出击。 按照原计划,赵虎带兵直奔李石的中军。 李石或许受到了吴比的点拨,他的中军早有准备,立马鱼贯而出,兵戈阵阵,金鼓连天。 秦策与那日松带着另一伙队伍,向李石的侧翼移动。 然而,秦策移动的同时,李石却带着人马绕了更大的圈子,居然抄了秦策的后路。 由此,愈发的证明,李石的突然开窍,全赖吴比这位军师的指导。 秦策的计谋没有得逞,且未到达计划中的预定位置,齐宁带领的尾军突然遭到偷袭。 同样的计策,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敌人反克。 秦策的心情万分沮丧,而更让他沮丧的是,他的大军很快被李石团团包围。 双方抛开私心杂念,开始一顿乱砍,什么阵法,什么诡计,统统抛到脑后,唯有一个信条,见人就杀。 杀到日头高照,杀得昏天暗地,李石逐渐将秦策大军围堵到一处,步步紧逼。 这一场仗打的十分惨烈,惨到秦策的人马一批一批的倒下去。 士兵的兵器纷纷砍断,再捡起死人的刀剑继续砍,胯下的战马被刺倒,再跳上其他马,继续战斗。 虽然参与了大大小小无数次战役,但顾盼子首次感受到死亡的压迫。 与以往不同,她从没有这么孤注一掷过,简直退无可退。 敌人的马刀呼呼生风,从她面前划过,贴着她的脊背而下。 箭簇飞来,扎在她的马背上,鲜血顺着伤口淌下去,即便是战马,不死依然要挺立四蹄,站起来向前冲。 生死一线,没有一个名字里写着侥幸,肢体乱扬,血肉横飞,尸体堆积成山,踏着同伴的头颅,浴血奋战。 危急时刻,吉祥与秦永固带着援军赶到,冲破一道防线,引着秦策残军后退。 李石庞大的队伍,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他们士气更盛,杀红了眼,对秦策大军穷追不舍。 秦策全军一直退到白河河堤,终于退无可退。 本就人数不敌,再加上计策难施,秦策的残军败将被逼到绝境,当此时刻,吴比又紧咬不放,赶来支援李石。 一雪前耻的机会近在眼前,李石激动的举起佩剑,号令全军,发起最后的猛攻。 号角吹出了进攻的旋律,李石跨在马背上,狂妄的大笑。 终于啊,秦策,你要死在 我的手上了。 这个男人事事压他一头,方方面面皆比他优秀,从前的侮辱,今日便一并洗刷干净,好兄弟当然要你死我活。 秦策四面楚歌,人马俱伤,铠甲残破被鲜血染透,青壮的身躯抡起大刀,在重重围裹下,勇猛的砍杀。 吴比纵马过来,长枪疾刺,真是奔着要秦策的命,他毫不留情。 秦策虽人马俱疲,身上多处负伤,仍然能快速反应,他一把握住刺过来的枪头,蛮力一拉,竟将吴比扯下马背。 吴比慌张的从地上爬起来,秦策的大刀早已照着他的脑袋下劈。 宛若应激的蛤蟆,吴比当即趴伏在地,让过劲猛的刀锋,然后迅速的爬走,以最快的速度摸到自己的战马,重新翻身上马,有惊无险。 秦策被包围过来的小兵纠缠,未能及时向吴比补刀,使吴比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他便夺下其他人的马刀,继续奔着秦策冲锋。 秦策大军溃不成军,已经无法形成抵挡之势,最后唯有铁骑营,神武营这样训练有素的士兵,仍能如一堵残破的墙,硬是抵挡了许久。 千钧一发之际,秦策抽出盘卷在腰间的长鞭,先是一鞭子甩在了吴比的脸上。 吴比的左颊顿时血肉模糊,不能再战。 秦策驱马登高,立在了河堤的制高点,长鞭劈裂浮空,“噼啪”的回响震彻环林。 日照下,战马扬蹄嘶叫,一人一马金身勇武,犹如一幅宏伟壮观的英雄图。 所有人都莫名的盯着秦策的举动,包括反叛大军。 秦策独立高坡,演绎了一出空城计,令李石误以为秦策正在号召后援。 李石的胆怯,正是与秦策多年并肩作战,所造成的心理阴霾。 他相信秦策一定备有后手,因为他诡计多端,哪怕落入败势,李石都认为,秦策自有绝处逢生,反杀他的能力。 李石将对手想象的很庞大,并为此做出错误的判断。 他的误判来自于秦策的气场,更来自于内心的自卑。 李石立即宣布退兵,不管怎么样,先退兵再说。 主帅有令,尽管全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暂缓进攻。 不过是片刻的喘息,秦策号令大军向河对岸撤退。 马蹄激起千层浪,步兵也趟水过河,快速的冲进密林。 吴比顾不得受伤的左脸,冲到李石面前高声质问:“为何退兵?” 李石心虚的辩解:“秦策肯定有 援军。” 吴比怒火中烧,顾不得上下级的关系,他破口大骂:“去他娘的援军,秦策那是耍诈,你看不出来吗?就算有援军,他还能拿出几个人,你怕什么?” 经吴比如此一骂,李石恍然回神,他的脸色极其难堪,为了维护脸面,李石硬着脾气反驳。 “吴比,你算什么东西,敢质疑主帅?我说退兵,那是为了引敌军合兵一处,你懂什么。” 吴比无奈妥协:“主帅英明,现在敌人穷途末路,我们如果乘胜追击,必定一举歼灭。” “听我号令,全军追击。” 李石终于开始指挥大军渡河。 颓丧的秦策大军,渡河钻过密林,尚未跑出多远,李石的大军便紧追而来。 怎么可能轻易放过秦策,两军终究还是要来一场决战。 秦策全军边打边退,被驱赶到一处平阔之地,本就奄奄一息的秦策军,再次被士气大盛的威军包围。 于是,一场惨烈,暗无天日的厮杀再次展开。 这一次连铁骑营和神武营也无法抵御,大军被李石军分割,完全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局面。 秦策败势已定,已然无力回天。 似乎有杀不完的人,刀刀见血,仍有更多的敌人前仆后继的冲上来。 己方士兵,伤亡惨重,拖着残躯,坚持战斗到最后。 秦策已经无兵可以支援,全军皆在战场上拼杀,且人数正在刀光剑影间,迅速缩减。 眼看着濒临崩溃,顾盼子灵光乍现,不知是真受到神只,还是从前的知识,乍然跳出来做濒死的挣扎。 她记起这一场惨烈的战斗,如何涸鱼得水,使死局变生局。 或许是上天不忍,或许是命运眷顾,一场风沙将使事态扭转,使残兵败将获得新生。 顾盼子直觉到那场神助之风该要来了,别管现在如何的晴空万里,岁月静好,稍后都会有一场鬼风肆虐,帮助他们逆转战局。 顾盼子看准机会,展开祭司斗篷,证明自己的时刻就要到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60章 天无绝人之路 顾盼子于战乱纷纷中,叫住初冬:“你来掩护我。” 初冬不明所以,他先确认秦策尚算安全,然后决定替顾盼子挡刀。 顾盼子于马背上挺起身姿,然后搭弓射箭,干起了她擅长的工作——百步穿杨。 可顾盼子瞄准的既不是士兵,也并非敌军的主帅,她箭指的方向竟是李石的帅旗。 扛旗的兵团疯狂的跟随大军冲锋,顾盼子张弓持箭,在奔腾的马背上起伏。 “嗖”地一箭飞出去,正中敌军的旗杆,箭簇擦杆而过,旗杆“咔”地一声炸开裂隙。 当下并未折断,甚至扛旗的小兵都未察觉有异。 顾盼子收起弓箭,抽出大刀,吩咐身旁的初冬:“我要做一场法事,多叫些人保护我。” “法事?什么时节了,你还要作妖?” 初冬不理解,但也没拒绝。 一个敌兵举着刀冲过来,顾盼子忙着从斜挎包里掏道具,情急之下,她大喝一声:“小心背后。” 尽管并非自己人,敌兵却本能的回头防御,结果转头之际才发现被骗,而顾盼子的大刀,已然不留情面的砍过来。 杀了敌兵,顾盼子若无其事的收刀,她勒马返回到秦策身边,不为别的,只因秦策身边一群护卫,而护卫只保护秦策。 若想安心的演戏,顾盼子需要有人掩护她的周围。 撤到安全位置,顾盼子随意的在脸上抹了一把鲜血,然后立于马背,长刀向前,一边摇起金铃铛。 “天灵灵地灵灵,我奉玉皇大帝令,替天行道,遇奸人阻路,天助我神威,帮我杀了面前的狗贼。” 秦策与诸位大将,甚至吴比和他的大军,皆诧异的盯着顾盼子的举动。 顾盼子迎风而站,黑斗篷翻飞,上面大大的太极八卦图,随风曳动,她一脸血污,双眸凶厉,犹如狮虎,瞪视着敌军。 唯有站得高,她才能引起全军的注意,但也因站得高,引来敌军的一波箭雨。 顾盼子临危不乱,娇小却伟岸的身姿稳站马背,随意的旋舞刀身,将飞矢尽皆挡掉。 吴比嗤之以鼻:“秦策表演完了,你又来耍这种小伎俩,拿我们当三岁小童吗?” 顾盼子飞身跳下马,手舞足蹈,铃铛狂摇,口中胡乱的哼念:“赵钱孙李,周吴郑王,李石快快来投降,冯陈褚卫,蒋沈韩杨,吴比马上就遭殃······” 顾盼子在地上发疯,秦策虽然不懂,仍是悄悄命护卫 挡在顾盼子四周,将她护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里。 短暂的恍惚,吴比迅速反应,他急令大军:“还等什么,他们在拖延时间,冲过去统统杀光。” 然而,诸将们刚欲起步,顾盼子扬刀狮吼。 “慢着!阻挠行天道大军,必死无疑,逆天而行,你们都会死的。 我已感应到上苍的力量,天道大军是打不败的,是杀不死的。即使身陷囹圄,亦能绝地重生。 我将代表天道,请来天兵天将,与我们一同作战。 急急如律令,大风起!” 顾盼子的两掌心托向高天,祈祷着老天爷的配合。 然而,传说中的大风并未及时赶到,甚至连刚刚的一点风丝也消失了。 在场众人皆面面相觑,不知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顾盼子极其尴尬的举着手,心中不停的央求上天帮帮忙。 秦策更是莫名其妙的望着顾盼子的背影,实在想不到有何方法替她解围,只好命令道:“顾盼子,上马。” 吴比怒不可遏,咆哮着命令:“杀过去。” 大军再次乌泱泱扑过来,顾盼子心中叫惨,恐怕今日真是她的死期。 历史是人编的,可能是为了渲染某种传奇色彩,史官为此战做了艺术加工,欺骗了她这个懵懂无知的后人。 顾盼子犹不甘心,大刀向日,挥舞数下,随即一刀扎在地上,高声呐喊:“急急如律令,听我号令,大风起!” 反正马上要死了,再尴尬一回也不怕。 正当所有人等着再看一回笑话之时,青天白日,居然真的掠过一股劲风,一扫而过,吹开了鬓发和衣角,翻卷着顾盼子的八卦黑斗篷。 那一刻,顾盼子英姿飒飒,于风中独立,宛若真有神助,她仿佛周身镀上了一层金光。 这股风不当不正,恰好吹断了李石的帅旗。 那是顾盼子事先用箭射裂了旗杆,埋下的伏笔,她要的即是这个效果。 帅旗一倒,再配合顾盼子的咒语,李石大军人心动乱,仿佛信仰也随之崩塌。 即便是秦策的反叛大军,亦被顾盼子的玄妙力量所震撼,看来,她身为祭司的通天之能,绝非徒有虚名。 随后,更为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无根的大风平地起,贴着地面席卷而上,扬起尘土,正逆着李石大军猛吹,大风一阵比一阵猛烈,吹得士兵们睁不开眼睛。 所有人都慌了,顾盼 子说的都是真的,天兵天将来帮忙了,看来秦策真的杀不得,杀他就是逆天而为,杀他会遭报应。 天道大军是打不败的,杀不死的,阻挠行天道大军,必死无疑。 这种想法在李石的大军中漫延开来,他们的气势被狂风席卷,如同那张被践踏在地上的帅旗,凌乱破碎。 继而,李石大军便如树倒猢狲散,士兵们方寸大乱,立时顺风撤退,真如兵败如山倒。 秦策反应机敏,马上抓住机会,号令全军反击。 秦策大军见天助神威,老天爷都来帮忙,愈发坚定了行天道的立场。 信仰加持,神力充盈,那即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伴着反攻的唢呐声响彻天际,秦策大军吼声阵阵,开始向李石大军反扑。 顾盼子计谋得逞,于是揭开斗篷的帽子,逆风跑回去,翻上自己的战马,对秦策调皮的抛了个媚眼。 风声鹤唳,于耳边呼啸,秦策大军斗志昂扬,将李石大军驱进密林。 秦策暗咬后槽牙,强忍伤痛,再次发令:“放火烧山。” 绝地返生,大火也随之兴奋,借着风势,迅猛的烧进丛林。 春季的树木,尚未来得及扬枝吐绿,枯草仍等待着焕发新生,一场无情的大火,将林中的生灵摧毁,萌芽皆被扼杀,浅浅的绿意,瞬时变成了枯槁的黑灰。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61章 攻打济南城 秦策对李石大军穷追不舍。 而李石充分的展现了他的逃跑功底,他带动数位大将四散奔逃,为了活命,各求生路,那真是谁也顾不得谁。 李石穿越密林,并顺利过河逃之夭夭,跑的慢的皆被森林大火烧死。 秦策大军诛杀了李石的数位大将,正准备赶尽杀绝之际,河对岸突然冲出一伙人。 他们铠甲鲜亮,人马精神,领头人鲜衣怒马,威风凛凛,颇具大将风范,霸气的隔在了李石逃兵与秦策大军之间。 同来者相比,秦策破衣烂甲,一身血污,简直是天壤之别。 军阵驻足,秦策勒住马缰,熟悉的名字,诧异的从口中念出:“九皇子?” 九皇子铁星辉,带着精锐部队,过来支援败退的李石大军。 望着九皇子的一脸漠然,再看眼前的精兵强将,形势不利,秦策选择了退兵。 九皇子面容冷峻,眉眼间与妹妹铁应柔,颇有几分相像,他见秦策撤退,并未趁势追击,而是选择护送李石大军逃回德州。 本以为这一战,没命回去了,万没想到一阵神风解救全军。 秦策劫后余生,于大帐中卸去残破的铠甲,脱去血染的衣衫,他的腰间,手臂,肩头,各处皆有深浅不一的伤口。 军医小心翼翼为秦策包扎好伤口,然后将染血的水盆端了出去。 秦策思虑再三,坐卧难安,吩咐初冬:“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对李石赶尽杀绝,命齐宁和吉祥立即整队,前去攻打德州,务必拿下德州城。” “是!”初冬转身出去传令。 秦策情绪激动,牵动着周身的伤口,刚包扎好的地方,再次开始渗血。 顾盼子瞧着秦策赤裸的上身,伤痕累累,不禁难过的红了眼睛。 “你又流血了。” 眼前的姑娘,难得的为他流出眼泪,秦策倍感欣慰,忽略了伤口的疼痛。 他怜惜的以指腹,拭去那挂在脸上的泪珠,故作轻松的宽慰:“不必担心,小伤而已。” “可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 顾盼子樱唇颤抖,越说越伤心,泪水拦不住的往下流。 “可这是战争,受伤再所难免,只要不死,伤口总有愈合的一日,这有何妨?” 秦策拢住顾盼子的小脑袋,在她哭泣的唇上亲吻,然后将她揽在怀中,结果,却撞到了胸前的伤口。 秦策痛的闷哼,随即不顾伤痛,坚持将顾盼子拥 在怀抱里。 “你身上有伤,别这样抱我。” 顾盼子担忧着从秦策的怀中脱离出来。 秦策恋恋不舍的抚摸顾盼子的额头,回想起她在战场上呼风唤雨的英姿,别人不清楚,秦策最知顾盼子的伪装,但她果真招来了狂风,亦使秦策感到惊奇。 “即便你有先知之眼,你怎能在恰当的时候呼风唤雨?” 顾盼子擦干眼泪,展露一抹俏皮的鬼笑。 “因为我早知这一战,必靠大风翻盘,我做不做法,风都会来,我只是借势而为,博得大家信服。” “原来如此!” 秦策连连点头,随后又反问:“那你既然预料到大风来袭,为何并未预料到,我们的计谋都被李石破了,造成现今的惨败?” 顾盼子碧波之眸,盈盈流动,她心虚的左顾右盼,然后含糊着说:“这个嘛,就如同你读过一本书,事后你能一字不差的背出书的内容吗?记忆总有偏差,唯有深刻的才会被记起,而细节难免会被忘记。 我不知此一战你是如何打,如何败,却深刻的知道一场神奇的大风,会扭转战局,仅此而已。” 秦策轻浅一笑,理解的点头。 顾盼子回想起战场上的尴尬时刻,后怕的说:“我原以为是史官胡编乱造,若是根本没有大风救场,那岂不是全完了,没想到古人诚不欺我,真有大风帮我们逆转战局,确实匪夷所思。” 秦策喟叹道:“倘若凭真本事赢的,谁会将功劳让给大风,史官如此记录,那必定是绝无假话。” “总之,你是最后的赢家,这一点无可改变。” 顾盼子眼底的振奋与坚定不移,击碎秦策一连挫败的阴郁心情。 哪怕是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如同秦策的强心剂,为他鼓舞气势,树立信心。 秦策黑沉沉的眸子,流露出少有的柔情,他专注的凝望顾盼子的眼睛,仿似如获至宝。 他情难自禁,捧住爱人的桃面,将灼灼的热吻,烙印在嫣红的唇瓣,于疼痛中吮吸。 月旬,齐宁和吉祥神采英拔,策马而归,并带回了大量的粮草,甲胄,以及李石的残部,共十余万人马。 秦策亲自出帐迎接,见到两人战利颇丰,欣喜的追问:“此战可还顺利?” 齐宁精神抖擞,长须飘逸,拍了拍沉重的铠甲,轻松随意的说:“这老小子,展示了他一贯的作风,没怎么抵抗便跑了,再一次独自一人跑的,丢下大军和粮草,几十 万大军群龙无首全部归顺,德州城现在亦是咱们的了。” “他逃到哪去了?” “济南城!” 此后,秦策的反叛军以神力大败李石的消息,迅速传遍周边府县,他们一致认为秦策势不可挡。 各府官员,为了免遭乱军踏死,纷纷过来投奔秦策,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没钱没力,便打开城门,供秦策大军落脚。 得到各地投诚,避免了秦策的诸多麻烦,既然不用一仗一仗的打过去,那么下一步,秦策则直奔济南城。 由于当初败势骤然,诸将分崩离析,各自逃命,李石与吴比分道扬镳,失去了吴比的出谋划策,李石这只菜鸡,一怂再怂。 秦策第一番攻打济南城十分顺利,李石不顾剩余的这批伤兵残将,再次一人一马,弃离济南城。 这些被抛弃的将士,李石不要,城内的王爷铁金可不能不管。 说到底是自家的糟心事,文顺帝做不成皇帝,他这个王爷自然也无法保全。 为了后世子孙,铁金亦要站出来,组织伤兵残将,接下李石丢下的帅旗,他风烛残年,坚决的守住济南城。 正所谓将士的气势都是领头人给的,李石惜命,不肯身先士卒,士兵们自然也不肯硬拼。 但济南王爷铁金亲身上阵,尽管是伤兵残将,立马军心大振,将攻进来的秦策先锋军又给打了出去。 此后,铁金便扛着战旗,屹立在济南城头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秦策的分队退出济南城,于城外驻军。 周边诸城得知秦策赶到,纷纷放弃抵抗,唯有铁金坚守的济南城不肯打开城门,犹如万丈高山,横亘在秦策面前。 初时,秦策并未在意,他为了保存实力,首先派使臣进城劝降。 然而,使臣说破大天,铁金态度坚决,誓死也不归顺。 这自然合情合理,不同于将士,他们只是为朝廷打工,铁金面临的可是皇室的存亡,无论多么天花乱坠的好处,他怎能轻易出卖。 使臣几次三番顶着秦策的压力进城,最后一次干脆领了铁金的大巴掌。 秦策无法,特地派人到北宁,将王爷铁渊请来,让兄弟二人先叙叙旧。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62章 引水灌城 等候铁渊过来之前,秦策曾几番尝试攻城,皆无成效。 秦策自有他的固执,济南城是兵家必争之地,欲杀向京师,屯兵济南城,既方便南下进攻,退下来又可以实现抵挡。 拿下这里,即等于胜利了一半,再拿下京师只是时间问题。 可这座城,王爷铁金誓死扞卫,坚决不让,鼓舞的城内无数伤兵,战斗力惊人。 相较于李石的无能自负,铁金虽未参与过战争,但他更懂知人善用,临危受命盛不凡为主将。 这位京军总司的指挥使,委派给李石,一直未有机会展现军事才能。 如今李石败走,独自逃跑,盛不凡接下他的烂摊子,重振旗鼓。 秦策攻不下来济南城,盛不凡占一半功劳。 秦策无法,只得寄希望于王爷铁渊。 作为同父异母的弟弟,铁金不但没有半分尊重铁渊这个兄长,甚至还劈头盖脸的将他一顿臭骂。 没骨气,墙头草,帮反贼打自家江山,不配为人,给祖上蒙羞。 这些话,铁渊每日都会骂自己一遍,奈何他不怕死,可儿孙不能同他一起死。 做父亲的怎么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落入恶人之手,而不得好死。 正义的审判在儿孙的生死面前,败下阵来,铁渊选择了苟且偷生。 他当然希望秦策中道崩殂,这样才是皆大欢喜,奈何文顺帝更不中用,几次三番派人都没能拦下秦策进京的脚步。 他也只能如同提线木偶,被秦策牵着鼻子走。 铁渊垂头丧气的出城,无须多问,秦策已然知道结果。 好话说尽,铁金坚持拒绝和谈,秦策只好号令几十万大军攻城。 数十万人马密密麻麻的围住了济南城,刀劈斧砍,爬梯登墙,方法用尽,皆不成功,济南城真乃坚不可摧。 外面反叛大军数十万,里面不过是数万伤兵残将,秦策不明白,如何竟这么难打? 反叛军陷入了苦闷,诸位大将齐聚秦策的大帐内抓耳挠腮。 唯有赵虎一脸淡然,他用粗糙的手指滑过舆图上的河道,想出一个损招:“主帅,外面攻不进去,我们就挖通河道,水灌济南城。” 秦策低头仔细的端详地图,察看城内城外河道的分布与流向,经过一番严密的分析,他爽利的采纳了赵虎的建议。 他的指尖按住城外的护城河,吩咐道:“堵住这几处流出口,再挖通河道,城内水满则溢, 用不了几日,就能实现冲堤灌城。” 军令一下,士兵们便开始忙碌起来,堵和挖同时进行,想方设法实现溢水冲城。 铁金不敢闲着,围墙哪里破了,河道哪处过低,抓紧派人去修补。 如此,双方一边挖,另一边则补,饶是如此,济南城内的水位,仍是肉眼可见的上涨。 顾盼子看在眼里,焦虑于心。 水灌济南城,此法卑鄙,秦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一旦水漫全城,城内的百姓将无一幸免。 这绝非顾盼子想看到的。 顾盼子独自徘徊在营区,面对着巍峨壮观,傲然挺立的城门楼。如今的城貌,恰似一个健硕的壮年人,一半沧桑一半神采,坚定不屈的守护着城中的安宁。 他们虽挑起了战争,但只应达到军事目的,并不该牵连平民。 顾盼子坚定了心中的想法,扭身闯进了秦策的大帐,并将小巴掌无礼的盖住了案上的地图,也打断了秦策的思绪。 “主帅,属下觉得引水灌城,绝非良策,必须停止。” 虽察觉到顾盼子的失礼,秦策并未生气,而是冷静的反问。 “难道你有更好的方法吗?” “那倒没有。” “没有就听令行事。” 秦策不紧不慢的挪开顾盼子的手。 顾盼子重拾气势,再次将手拍在了桌案上,凛然警告。 “若您害死了城中百姓,行天道大军的名声也会一落千丈,这是得不偿失的。” 秦策这才面露不悦,辩驳道:“这是战争,战争难免有伤亡,若无法两全,我只能做出利己的抉择。” 顾盼子娇躯立定,盘起双臂,居高临下对椅中的秦策提议:“您为何死盯济南城?既然久攻不下,我们何必耗费时间,换条路照样能进京。” 秦策剑眉凌厉,缓缓挺拔脊背,以略显不耐烦的神情盯住顾盼子。 “济南城非打不可。” 他以硬朗的指骨,敲击着地图上济南城的位置,肃然道:“你不知济南城对我军的重要性,放弃这里,我们要走多少弯路,增加多少战役,更要耗费成倍的心血。” 顾盼子面不改色,强横的表态。 “秦策,身为大祭司,我有责任提醒你,以水灌城,损害我军威望,这并非好兆头。” “初冬!” 秦策忍无可忍,对帐外大喊:“带大祭司出去,让她清醒清醒 。” 顾盼子不依不饶:“我清醒着呢!你莫要闭目塞听,一意孤行,我警告你秦策,这种方法,损人不利己······” “再直呼我名讳,军法处置。” 本来济南城久攻不下,秦策的内心便极度烦躁,顾盼子的否定与批判,更使秦策气急败坏。 顾盼子却不知怎地,反常的不识趣,她一边被初冬拉扯,一边硬气的告诫:“太夫人临终前,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劝你莫要过度杀伐,莫要伤害百姓,我的话你不听,太夫人的话你该听一听。” 秦策脸上勃然变色,虎威怒目,命令初冬:“大祭司以下犯上,军棍二十,即刻行刑。” 顾盼子被初冬连拖带拽,拎到了大帐外,初冬小声劝诫:“顾盼子,你快快住口,主帅正在气头上,你少说两句。” 顾盼子却固执己见:“我不劝他,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他犯错,水灌济南城会造成许多伤亡,此事,会叫后人骂他几百年,我一定要阻止他。” “凡事都要讲求方法,你这样与他吵架,不但吵不赢,还要吃军棍。” 顾盼子欲言又止,嘟囔着小脸,闷闷不乐。 帐外的哭喊尖锐刺耳,伴随着顾盼子的连声告饶。 “主帅,我知道错了,是我口无遮拦,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命啊······” 秦策于帐内烦躁的推开地图,他清楚的知道顾盼子的话,三分真情,七分都是装的。 他本不想理会,但顾盼子惨叫连连,不惜歇斯底里的呐喊。 “主帅,我真的承受不住了,求您别再打了,我快要被打死了······” 秦策愤然起身,踱到帐外,那两个行刑的士兵,虚虚的扬着棒子,面上嬉皮笑脸,初冬更是唇角上扬,认真的欣赏顾盼子的表演。 见主帅亲身而至,所有人霎时严肃起来,打在顾盼子臀上的军棍,亦舍得使出真力道。 一棍下去,顾盼子猝不及防的尖叫,吵声即停。 这才是真痛能发出的声音,更没精力啰里啰嗦。 第二棍砸下来,顾盼子的惨叫声带了哭腔。 秦策终于出声制止:“够了,全都装模作样,恐怕再打下去,喉咙的伤都比屁股的伤重。” 顾盼子确实喊的有些疲累,于是趴在地上佯装气若游丝。 秦策懒得理会,丢下顾盼子返回大帐。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63章 王爷以身犯险 奔腾的水浪无处释放,终于冲破河道,灌进城内大街小巷,洪水使百姓们全都遭殃。 如此下去,济南城确实保不住了,面对百姓的无妄之灾,铁金选择了妥协,并派使臣到秦策帐下,请求投降。 秦策计谋得逞,被兴奋冲昏了头脑,他心花怒放,立马同意了铁金的请求。 铁金大开城门,门内大将盛不凡带领千余名士兵,齐刷刷的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兵器,大喊道:“我们甘愿归顺秦将军部下,愿效犬马之劳,助北宁王爷,以及秦将军,除佞臣,行天道!” 由此,济南城攻破,秦策骑在马上,欲带兵进城,接管济南城兵权。 王爷铁金却站了出来,高声呐喊:“大军进城,恐伤害城中百姓,为表诚意,请秦将军独自一人进来。” 魏熊等诸位大将一听,立马阻挠:“这怎么能行,我们是有诚意,你们万一耍诈呢?” 铁金却说:“我们已是天道大军的囊中之物,怎么敢伤害秦将军,我们已经无力挣扎了,只求护百姓周全。” 理由似乎很充分,但一向精明的秦策,根本不心动:“既然诚心归顺,便请王爷带人出来吧,我们是不会伤害城中百姓的。” “以水灌城,已经看出秦将军的雄心壮志,百姓怎能安生?” 秦策还在犹豫,铁金干脆撩起袍带,跪在了城门口,为救百姓,王爷居然向反臣下跪。 这一举动的冲击,彻底迷晕了秦策,他当机立断,决定单刀赴会,并叮嘱魏熊:“万一对方耍诈,立马攻城,不要顾忌。” 秦策终于要大摇大摆的进城了,诸位大将万分担忧。 顾盼子鹿眸震惊,不想秦策聪明一世,居然在此事上犯糊涂,看来他想要拥有济南城的心思,已然迫切到失去理智。 但唯有她和城内守军知晓,铁金暗藏诡计,憋着杀招。 顾盼子及时翻身下马,拦住了秦策的去路。 “主帅,请等一下,此事不急,他们跑不了,您能跟我回去从长计议吗?” 秦策欲念深重,急不可耐:“我们时间紧迫,在济南城已耽搁太久,必须尽快接管济南城。” 顾盼子屈膝下跪,恳切的说:“今日我不可能放您过去,除非您杀了我。主帅,性命攸关,您就听我一次吧!” 铁金见有人阻止秦策,立马补上一句:“秦将军再不进来,我们只能视你另有计谋,我们只能选择回城坚守,誓死扞卫。” 铁金底 气十足,若真破釜沉舟,不惜让水淹全城,他也决计有办法,固守城池。 可秦策等不及,一旦放他们回去,又不知要攻打多久?耗费多少财力人力精力。 秦策怒视顾盼子,严肃的命令:“让开!” 顾盼子双臂平伸,坚定的跪在秦策的马前:“我有办法证明我说的话,主帅,您若非要过去,请踏过我的尸体。” 顾盼子拔出腰间的北蛮弯刀,横在自己的咽喉上,鹿眸刚毅,丝毫不肯退让。 秦策见顾盼子以死相逼,脸色顿变,不带半分犹豫,他瞬间妥协:“好好好,你把刀放下,我们先回去,重作商议。” 顾盼子缓缓放下刀,却听秦策无奈的诘责:“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话说得顾盼子不爱听,她又瞪着眼睛虚张声势,将刀横在了脖子上。 “你再说我?” “好我不说了,立马走,我现在就回去。” 秦策叹息摇头,调转方向,返回大帐。 望着秦策返回的背影,铁金的心凉了一半。 顾盼子则心满意足的撇撇嘴,收刀入鞘,暗自喃喃:“非要逼我出绝招。” 秦策大步迈进营帐,急躁的问:“你告诉我,你为何阻止我接管济南城,说不出来,你便一个人过去攻打济南城。” 顾盼子临危不乱,淡然回答:“我不能用你的性命冒险,你若是出现意外,满盘皆输。” “那你说怎么办?” 顾盼子指着座位里,神情颓丧的王爷铁渊:“让他去。” 顺着顾盼子的手指望过去,秦策和铁渊四目怔然。 顾盼子解释说:“天道大军是以王爷的名号打到这里来的,王爷是名义上的掌权人,以王爷尊贵的身份,过去降服守城军,还不够资格吗?” 秦策担忧道:“他们指名要我去,换成王爷,他们怎会同意?” “那这更加证明了他们心虚,到底谁要投降啊?投降还敢讲求诸般条件,竟敢威胁到咱们头上?” 顾盼子一语中的,令秦策幡然醒悟,因济南城久攻不下,他难免操之过急,险些着了铁金的道。 秦策认同的点头:“言之有理,那便劳王爷大驾,试探铁金的诚心。” “我?” 铁渊极不情愿的推诿:“铁金已经恨我入骨,怎么可能放过我,他不会轻易投降的,别白费力气了。” “试试嘛,你们是亲兄弟,他总会顾及你的性命。 ” 秦策好言相劝:“但我则不同,我一进城,说不定会有勇士敢杀我,拿我的人头向朝廷邀功。” 铁渊脸色难看,尽管心中万分抗拒,却又无能为力:“我的命都在你手上,你叫我去,我怎能不去。” 铁渊被架上了战马,送到了阵前,对着紧闭的城门高喊:“铁金开门,我将代表秦将军进去接管济南城。” “你代表不了秦将军。” 铁渊大怒:“天道大军是本王发起,除佞臣是本王号召,我代表不了秦将军,谁能代表?既然想归顺,就别耍花招,放我进去。” 城内没了回应,许久,护城河的吊桥缓放,城门也“吱呀呀”的开了。 盛不凡带领士兵守在了门内,铁金高喊:“你来也行,请进来吧。” 铁渊不假思索,驾马走向城门。 城内城外的目光尽皆聚焦在铁渊身上。 城外的秦策带领大军严阵以待,城内的铁金却一脸轻松。 一直等到铁渊行至门洞下,过了门洞便可入城,突听守城军跪地高喊:“千岁,千岁!” 话音一落,内墙上一道铁门瞬息之间砸下来。 铁渊不过是迟疑了半步,竟捡了一条命。 可胯下的马,就没那么好命了,重达千斤的铁门直直的拍下来,正中马头,战马应声倒地,直接一命呜呼。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64章 请车炮 铁渊摔下马后,来不及细想,他手脚并用,慌张的往回跑,一颗心撕裂般的痛,果然兄弟要致他于死地! 而此一幕,着实有些震撼到了秦策,若不是铁渊替他挡灾,那横在铁板下的尸首,便是他了。 由此,秦策对铁金的恨意滔天,无可遏制。 他当即下令攻城,可那道厚重的木门一关,如同设下了某种屏障,无论他们怎么打,始终撞不开,高墙更是休想爬上去。 守城军安然无恙,反叛军的尸体却铺了满地,一批一批的被运送回来。 秦策怒火中烧,铁金其人虽从未上过战场,可用计之险恶,简直是只狡猾的狐狸。 可尽管秦策暴跳如雷,方法用尽,济南城偏偏就是打不下来。 夏日炎炎,炙烤的人心如火。 秦策唤来吉祥,吩咐道:“你带一队人,回去将缴获的大炮运至此处,到时,势必要轰烂济南城。” 吉祥领命而去。 顾盼子额间热汗涔涔,坐在一旁扇扇子,不禁率性的咕哝:“下回有这东西就得早用。” 秦策没奈何的嗔视顾盼子:“你可知那东西有多重?咱们游击南下,你负责扛着他随军吗?” 顾盼子以扇面挡住嘴巴,两只黑眼睛偷偷张望秦策:“是我又多嘴了?” “不,以后你可以直言不讳。” 顾盼子立马顺梯子爬:“那按我的意思,济南城不打了,咱们绕路去扬州。” 秦策浓眉压低,眼神秒变威慑:“你尽管直言不讳,不过采纳与否是我的事,我必须炮轰济南城。” 顾盼子宛如泄了气的皮球,翻着白眼,瘫软在椅背上,娇音抱怨。 “明明封我为大祭司,却总不听取我的意见,你若是继续攻城,那更是白白的浪费时间,我多说几句,你便要动怒,主帅,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秦策的表情僵滞少顷,严肃的面庞绽开笑容,他心间柔软,探手轻掐顾盼子的脸蛋,温声妥协:“倘若动用火炮仍攻不下济南城,我必听你的,咱们立马掉头走人,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顾盼子无望的轻闭眼帘。 攻打济南城的任务,活脱脱被王爷铁金耗费了三个月,宝贵的三个月,将秦策的一颗自信心蹂躏的焦躁难耐。 终于,三门巨炮被架到了济南城下,黑洞洞的炮口,高高的扬起,正对着城墙上的铁金。 守城军顿时慌了,若被这东西轰炸,莫说济南城,便是 铜墙铁壁亦会夷为平地,所有士兵皆会被炸成肉酱。 军心动摇,铁金却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只要他还活着,秦策便休想攻进济南城,休想动城中百姓一根手指头。 但毕竟城中被水淹之事,尚未解决,威力无穷的大炮又奔着济南城来了。 济南城危如累卵,光嘴上意气又有何用。 铁金俯视着城下的反叛军,他们正在兴致勃勃的填弹药。 粗粝的手掌在墙面上狠拍,铁金咬着牙根对盛不凡命道:“你派人,将城中的门板都拆下来,将会写字的人都召集过来。” 盛不凡虽不明所以,但绝不多问,照办就是。 大炮已经准备就绪,只需秦策一声令下,济南城便会被炸的稀巴烂。 马背上的秦策气定神闲,遥望着这座打了三个月,屡屡挫败军心的城头,无情的命令:“点火。” 士兵们举着火把,准备点燃引线,值此关头,突见城头上纷纷竖下来几扇门板,上面用硕大的字体写着一串字。 只一搭眼,秦策立时大惊失色,他扬手急令:“全部停手。” 点火的士兵尽皆移开火把,莫名的瞧向后方的主帅。 一旁的铁渊默读门板上的文字,不禁一声冷笑,暗自佩服起他的这位皇弟弟。 “高祖圣皇帝!” 此乃先帝的谥号,创国大帝,天下臣服,无论文顺帝如何,无人敢否定先帝的功业与辉煌。 即便秦策欲行造反之事,到底挥舞的是除佞臣的旗幡,若他敢对先帝不敬,即时会引起全民共愤,军心不从。 故此,秦策及时叫停了炮轰济南城的计划。 他仰望着城头上那几块破木板,仅仅是写上了先帝的名号,他便不能待之不敬,真乃窝火。 半刻,他灵机一转,命令吉祥:“炸别的门试试。” 然而移动大炮,不及人家写字快,未等大炮走出几米,济南城各个城门,都已挂上了门板,尽皆书写着先皇的名字。 先帝的谥号,如同一道完美的结界,金光熠熠,笼罩着整座济南城。 秦策眼巴巴的看着,愣是一炮不敢发。 他气得五官扭曲,脸色发紫,不能为了几块破门板,便放弃攻城了吧? 秦策翻身下马,急躁的问铁渊:“他这么乱写,不算辱没先皇吗?” “他是先皇的儿子,爱怎么写怎么写,咱们有何办法?” 尽管亲兄弟要杀他,铁渊面 对自家扳回一局,难免流露出细微的得意。 正在秦策进退维谷,心中郁闷之时,顾盼子的猎鹰于半空巡游,擒获了一只飞奔济南城的信鸽。 尖锐的哨声响起,猎鹰收翅滑翔,掠过顾盼子头顶时,将爪下的信鸽丢在了地上。 本以为是一只落单的野鸽,当看到信鸽腿上的密信时,顾盼子立现惊喜。 她取下字条,将信鸽赏给了猎鹰,然后仔细读过密信的内容,并第一时间呈报给秦策。 “主帅,吴比带着二十万大军,前去德州城,意图偷袭咱们的后路。” 顾盼子指着秦策手中的字条问道:“末尾写了一个比字,绝对是吴比,他写给盛将,不知是何人?” 秦策深沉的回答:“大将盛不凡,这济南城中带兵的即是他。” 顾盼子自豪的抖抖肩膀,歪着脑袋追视着秦策的眼睛,笑意盈盈的邀功:“主帅,我的猎鹰截获了敌军情报,可是立了大功,足可见我的猎鹰没白吃了你的鸡。” 眼下,济南城不可攻,德州城又被偷袭,秦策五脏六腑仿似被热油浇淋。 尽管怒火冲颠,秦策仍是按捺脾气,他揉了揉顾盼子的额头,哄劝道:“没错,猎鹰有功,事后我封它为司空侯,官职比你高,你当小心伺候。” 顾盼子笑容立敛,看向秦策的眼神乍现清冷的敌意。 “一个鸟官职比我高,你疯了吧?” 秦策不理,他遥望端庄肃穆的济南城楼,满眼的不甘心。 饶是不甘心,他也只能无奈的下令:“全军撤退,转战德州城。”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65章 不好的预兆 秦策的数十万人马蔫头耷脑,行军浩荡,撤离了济南城。 王爷铁金与大将盛不凡,乃至城中仅剩的这些残兵,凭借自己的实力,战胜了这个传说中神乎其神的对手,他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向来传密信,皆是数只信鸽齐发,以免遗漏遗失。 吴比发出的另一只信鸽,终于在秦策离开后,落到了盛不凡的手中。 得知吴比带人偷袭德州城,盛不凡技高人胆大,决定派兵出城,与吴比前后夹击秦策军,胜算极大。 铁金同意了盛不凡的想法,并亲自披挂上阵,冲在了平叛的第一线。 德州城守军并不多,不久便败阵失守,吴比拔掉了秦策的帅旗,宣布德州城回归。 失去了德州城,又遭遇了吴比和盛不凡的前后夹击,秦策的反叛军真乃灰头土脸。 战事不利,又考虑到粮草供应问题,秦策不得不选择向北宁撤退,带领全军返回老巢。 撤回北宁时,已入十月,金秋十月,落叶飘零,秦策与文顺帝的心情截然不同。 得到铁金胜战的消息,文顺帝乐不可支,他大肆封赏,正式提拔盛不凡为主帅,代替了李石的位置,将吴比派给盛不凡做干将。 李石带兵的愚蠢,与逃跑的绝技,已然成了满朝堂的笑话。 这一回,他完全失去了举荐人程一瑟的信任,上一次为了自保,程一瑟选择为李石说尽好话。 万没想到李石再一次辜负了他,这一次,程一瑟一句废话不说,直接请求文顺帝:“皇上,请力斩李石。” 然而,文顺帝正在兴头上,心胸格外的宽广,他思虑片刻,心平气和的说:“如今外面正打仗,将士们都很辛苦,不能吃了败仗便要杀人,这会寒了将士们的心,李石的事暂时搁置,日后再清算。” 文顺帝下旨,命盛不凡统兵百万,继续北伐。 虽旨意上称为百万,实际数量直接砍掉一半。夸张其词,不过是为了震慑敌人。 盛不凡接旨,领虎符,披金甲,扬帅旗。 半生军旅默默无闻,终于加官进爵,生命的高光时刻即将到来,而他将用曾经老领导的军事智慧,无微不至的去关怀他的儿子。 秦策将在战场上体会父亲的在天之灵,从某种角度来讲,接下来的战斗,将是父与子军谋间的碰撞。 盛不凡摩拳擦掌,内心激动不已,但又不能表现张扬,昔日的上官秦老将军曾教诲他,骄兵必败,无论何时,都要沉心 静气,冷静从容。 盛不凡采取了铁三角战术,将兵力分别放到了三处,他亲自守住德州城,将吴比派去定州,并把秦策的老对手周协,这位神武营内斗的失败者,调往沧州驻守。 敌人当前,秦策重振旗鼓,他重新编队,蓄势待发。 临行前,他按惯例召开出征大会。 顾盼子这位大祭司,更是成为激励军心的良药。 她娇小从容,身披斗篷,以凛凛的气势,口若悬河,播撒着强军的信念。 “天兵天将如影随形,护在每一位忠心的勇士左右,天神将赐予你们百战不死之身,铜皮铁骨,战无不胜,你们尽管放心大胆的冲杀,自有上天保佑你们每一个人。” 自从白河一战之后,大家都以为那场神来之风,真是顾盼子召唤而来,他们坚信顾盼子有通天之能,由此更坚信他们已被天神庇护。 窗外霜雪,寒风吹得猛烈,顾盼子抱着暖炉,望着虚空,大战在即,她心中却郁结着一件心事,久久不能释怀。 她清楚的预料到,接下来的武丘之战,将会遭遇前所未有的凶险。 秦策将面临困兽之斗,并且损兵折将,作为左膀右臂,赵虎将会在此战中牺牲,而她又该如何挽回呢? 出发前夕,秦策的房间内茗烟清淡,手炉温热。 顾盼子接过秦策端来的热茶,转手又放置在桌角,清清鹿眸难掩忧虑。 “主帅,咱们放弃了济南城,可不可以再绕过德州呢?” “怎么?”秦策不解。 顾盼子焦虑的指尖,不停的在茶桌上画圈,她话语隐晦:“盛不凡是一位强大的对手,我们何不避其锋芒,直向京师?” 秦策浓眉微皱,润唇轻闭,硬朗的下颌轮廓分明,随着细小的吞咽动作,他高挺的喉结上下窜动。 沉默半晌,秦策话意深沉,分析说:“济南城攻不下来,再对德州城绕着走,我们退无可守,将攻防线拉的过长,他们会掐断我们与北宁的联络,一旦断了后路和粮草,我们是不可能走到京师的。” 顾盼子听后失落的低下头,不能退,不能避,唯有义无反顾的向前冲,总要一站一站,将行天道大旗,插在途经的每一座城头,才能踏踏实实的杀向京师,妄想一步登天,注定粉身碎骨。 可明知山有虎,仍要向虎山行吗? 明知会败,会死人,也要坚定的前去应战吗? 顾盼子将目光移向窗扉,窗纸挂着冷冽的霜花,透 着淡白的日光,凛冬凶悍的风,于窗外肆虐。 “可是,此战凶险,更甚于白河之战,假若我们痛失一位大将,还值得一战吗?” 秦策半扭身,隔着茶桌,他以掌心扳过顾盼子的脸,两道目光灼灼的深望她不安的神色。 他知道,顾盼子能说出此话,必定是有所预见,可他又不忍问出口,只得叹息道:“走上这条路,注定要脱皮剔骨,我都不知自己能否活着杀到京师,何况身边人?盼儿,我不能回头了。” 男人的眸色充满悲哀,使坚硬的外壳,出现了柔软的裂隙。 顾盼子挪开茶桌,跪行到秦策怀里,而那坚实的拥抱也似时刻准备一般,立时将她纳入怀中。 “主帅,赵虎有危险。” 秦策瞳孔一震,抱在顾盼子腰间的十指瞬时冰凉发麻,转而漫延周身,使他僵硬呆滞,思绪混乱,失去了理智的判断。 屋外风雪呼号,屋内炭火燃烧。 顾盼子的脸颊贴着秦策的胸口,剧烈的心跳声,犹如雷鸣。 若说命中注定,秦策要顶着敌军的刀尖前行,哪怕兄弟牺牲,以百万骸骨铺路,天意叫他做皇帝,盛不凡这一关他便非过不可。 可为了逆天改命,将赵虎调任后方,那死在惨烈战局中的人,又该是谁? 不是赵虎,那就是魏熊,不是魏熊,就该是其他人,总要有人带兵完成使命。 赵虎的位置,由谁来承担?又有谁该去送死呢? 战场上枪炮无眼,莫说赵虎,无人敢保证自己能活到最后,流箭飞矢,马蹄狂刀,哪一样都会轻易的要人命。 如果无可避免,那么死在战场上,何尝不是一个将士最好的归宿? 即便将此预兆告知赵虎,他多半也会选择坚持冲锋。 亦如顾盼子此刻,明知下一战九死一生,但只要秦策一声令下,她绝不退缩。 她会不惜性命向前冲,为了实现一个目标,他们前仆后继,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预言之辞或许使人迷惘,但信念会使他们坚定不移的选择老路。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66章 壮士断腕 按照大将赵虎的提议,先打沧州。 顾盼子怀揣着沉重的心情,再一次跟随大军出发。 经过休整之后的秦军,气势如虹,一路杀过去,冲破一道道关隘,并以风卷残云之势,将沧州守军杀了个片甲不留,大将周协亦被活捉。 “周协?” 秦策不可思议的俯视着周协,这位曾经的神武营同僚,因为党争不和,被秦策利用把柄,送进了监狱,周协的势力保了周协一条命,现今他居然受盛不凡提拔,于京军总司任职。 既然如此,皇帝不杀之人,由秦策来杀。 “秦将军,过去的事,我们都身不由己,其实,我还是很欣赏你的······” 秦策并无心情与周协寒暄往事,直接命魏熊斩掉了周协的脑袋,那男人话至一半,尾音便冻结在了寒冷的空气中。 沧州失守,并未引起盛不凡的紧张,而他在德州城一战中,节节败退,竟将夺回的城池,再次丢给了秦策。 这一套操作,为秦策树立了强大的自信心。 至此,盛不凡才揭开幕布,展示他真正的棋局。 他使一招诱敌深入,以己方之败退,培养秦策之雄心,并勾引着秦策步步迈进他的陷阱。 秦策安排魏熊和吉祥作为后援军,然后带着赵虎,齐宁,那日松等大将,以及大部分精锐部队,乘胜追击盛不凡。 盛不凡一路佯攻,又一路撤退,故意放弃了多处郡县,偶尔丢下点粮草和伤兵,宛如引线下的肥肉,竟真的将狼群带到了他准备好的战场——武丘城。 这个令顾盼子讳莫如深的城池,未战之前,她已嗅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苦就苦在,顾盼子只知战果,不知战斗的细节,只知凶险,不知应对。 寒风中策马奔腾,使周身的热血,驱散了冬日的寒气,尽管长时间暴露在霜雪天里,所有人都感觉不到冷。 临近武丘地界,首先遇到了盛不凡的先锋军,结果不言而喻,先锋军被秦策大军生吞。 秦军战意汹涌,盛气凌人,迫不及待的杀向盛不凡的盘踞地。 武丘城外,盛不凡带领大军,早已列阵如山,他们背对着城池,将城门紧闭,盛不凡不给任何一个士兵后退的机会,他身披重铠,亲自于阵前指挥。 大军列阵整齐,高高的盾牌后,乃是一双双盛满杀欲的双眸,横刀在前,弓弩平举,只待盛不凡一声令下。 秦策望见严密的军阵,以及城头上的 巨炮,甚至盛不凡一改丧家犬模样,他的胸有成竹,方令秦策意识到上当。 但明知艰难,这道大门,他非冲过去不可,明知结果,秦策仍要铤而走险,他必须要坚信,人定胜天! 秦策采用了一贯的奇正并施,佯攻盛不凡中军,然后主要打击盛不凡侧翼。 并非是秦策不肯做出改变,实在是盛不凡的军阵无懈可击,无论正面攻,还是侧面攻,皆非妙计。 顾盼子骑在马背上,身前是披挂金鳞甲胄,威武霸气的秦策,后方则是十万金戈铁马,铺天盖地般簇拥在山野。 那男人玉质金相,器宇轩昂,以滚滚豪情,号令千军万马。 “大杀敌方百万兵,众将千古留威名,随我杀过去!” 虽有炮弹威胁,秦军将士们的呼喊,依然呈山崩地裂之势,向盛不凡的队列冲击。 面对大盾和长矛,骑兵先受了一波挫败。 密集的人马撞开缺口,步兵闯进去,盛军的弓弩手,便开始放箭。 士兵们身披铠甲,挡掉了一部分,总有防不住者,或手臂,或大腿,中箭受伤。 本非要害,照样能冲杀搏斗。 但不一阵,中箭者却头晕目眩,口吐白沫,旋即倒地抽搐,继而一命呜呼。 此乃盛不凡又一个阴险的招数,箭簇上涂毒,真乃无所不用其极。 盛不凡吃透了秦策的招数,加强了两翼,两翼出奇的难打。 而且,城头上的炮弹一颗颗落下来,炸在某处,当即崩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附近的士兵们全都四分五裂,炸上了天。 秦策察觉到盛不凡的侧翼无法攻克,立即转换战术,命令赵虎强攻中军,并带那日松共同过去支援。 传令兵将腰间挂着的唢呐高高举起,吹起攻击敌人中军的旋律,配合着军旗的挥舞,赵虎和那日松得令,与秦策并肩作战,杀向盛不凡中军。 不料,盛不凡的军阵随着形势,开始出现变化,看似四散而逃,实际上绕个大弯,慢慢将秦军当成了饺子馅,包起了大饺子。 密密匝匝的盛军,圈住秦策大军,进行了丧心病狂的围攻。 秦军勇士,一批一批的献出生命。 众将试图寻求突破,皆是徒劳无功。 盛军组织严密,训练有素,犹如铜墙铁壁,死死的防住了秦军的所有突击。 秦策大军陷入了绝望,一路打过来,连胜的喜悦,统统烟消云散,命运即是如此,不是死在上一 个战场,便要死在当下的战场。 鲜血一束束的迸溅,染红了钢刀和甲胄,士兵们的尸体分崩离析,流淌的鲜血汇聚成河,于冬日的寒风下,冒着汩汩的热气,直至结成了血冰。 奋勇杀敌的人,各个热血沸腾,绵甲下全是汗水,与冷空气混合,呼呼的散发白汽。 秦军大批的倒下去,战马也成片的躺在血泊中。 盛军的包围圈踏着秦军士兵的尸首,越裹越紧,足足砍杀了一上午,秦军无法抽身,更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挡。 赵虎骑着健壮的战马,穿行阵中,血浸的长须,在寒风中飘逸,大刀快如闪电,好似杀鸡一般,一刀一个,勇猛无敌。 真乃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敌人的刀剑好躲,奈何暗箭难防,一颗炮弹不偏不倚,在赵虎的马前炸响。 赵虎连人带马,同众多士兵一起被炸死,尸首全无。 一切发生的太快,瞬息之间而已。 更大的杀机当前,秦军士兵没空悲伤,唯有用一条烂命,忘我的搏杀。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67章 你生即我生,你死即我死 顾盼子与秦策被盛军冲散,战马被长矛勾倒,骑兵变步兵,顾盼子扛着马刀,英姿飒爽,一人应对八方来敌。 曾有那么一瞬间,顾盼子觉得她会死在这里,如同赵虎一样,只不过赵虎是英雄,是猛将,历史愿意留下他的姓名。 她顾盼子死在乱军之中,除了秦策,没人会抽空缅怀她曾经存在。 她读过历史,能预测赵虎的命运,可她自己,无法估算生命的终点。 说不定即是此刻了,这将是她参与的最后一战,无法陪伴秦策君临天下,没机会同他并肩站在巅峰,看一看江山无限。 此刻的顾盼子,身上已多处负伤,顾不得疼痛,大脑忙着应对不断砍杀过来的锋利钢刀。 她要不停的杀,不停的砍,可她实在太累了,刀有些挥不动了,喘息的声音愈发粗重,耳中亦开始出现嗡鸣。 也许一颗炮弹,一支箭,一把刀,顾盼子就此一命呜呼,从此与世长辞。 生死一线,唯有自求多福,秦策也不知杀到了哪边。 顾盼子咬紧牙关,浴血奋战,不知要杀到何时,敌军犹如饥饿的狮群,围杀不绝。 顾盼子身影单薄,提着大刀,于午后稀薄的日光下,傲然挺立,一副残骨仍有壮志凌云,今日小女子也当一回英雄。 她双腿颤抖,仍气势如虹,坚持将刀尖指向敌人。 死亡,在顾盼子眼中,不过是轻飘飘的名词,游戏而已,死亡即是退出。 顾盼子深深的呼吸,环视四野,惨叫与鲜血,铺满整个场面。 敌兵的战马奔腾而来,高高的扬起那口寒森森的钢刀,他想从背后削掉顾盼子的脑袋。 顾盼子强打精神,一口接一口的吸着寒气,两耳微动,听见背后的吼声,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她身体下蹲,扎起马步桩,大刀向后一抡。 敌兵的钢刀擦着顾盼子的发顶而过,而顾盼子的刀锋直接扫向了他的马腿。 马腿一断,战马“噗通”撞在地上,马背上的人一脑袋扎进炮坑。 须臾之间,顾盼子又捡回了一条小命。 片刻庆幸,顾盼子突觉背后一痛,从右肩到腰部,长长的一条痛感,伴着点寒冷带来的麻木,有人在背后偷袭。 顾盼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抡起刀一个转身,将同样疲惫的小兵拦腰斩了,血糊糊的内脏流了一地。 顾盼子冷漠的垂下眸光,她没时间浮想,没时间恐怖,更没时间恶心。 前一个敌兵死了,后一个敌兵举着刀奔来。 顾盼子精疲力尽,强打精神回头应敌,但行动已经明显慢了,敌兵一刀砍破她的腹甲,刀刃顺着战甲的缝隙,划开了她的肚腹。 初时,并未感觉到痛,但顾盼子已使不出分毫力气,她任凭自己的身体,如一片叶子一样坠下去,眼睁睁的望着那个敌兵上来补刀。 这一刀扎下来,顾盼子便彻底与这个世界告别。 人死后会去哪呢?地狱?天堂?还是轮回人间?亦或回到21世纪?或许只是永世的长眠。 顾盼子目睹着那敌兵凶神恶煞的举刀下刺,连点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突然,一支飞箭以光的速度,射进了敌兵的心脏。 大将魏熊带着大军前来支援,硬生生将盛不凡的包围圈冲出一个缺口,他于乱军之中寻到身陷重围的秦策,然后维护队伍撤退。 危难时刻,吉祥一箭射出去,救了顾盼子一命。 秦策半身染血,驱马赶来,在顾盼子附近跳下战马。 他不顾满身的伤痛,及周遭的枪林弹雨,绝望的眼眸,瞧着那奄奄一息的姑娘,一呼一吸间,她肚腹上的伤口,汩汩涌动瘆人的血流。 秦策半跪在地上,用手捂住顾盼子的伤口,撕心裂肺般的痛苦,使他失去了抵抗的欲望。 甚至敌兵趁机砍过来,他都毫无反应。 魏熊在他背后紧张的呼喊:“主帅小心。” 秦策伤心欲绝,并没有躲避,一双杀人摄魄的眼睛,血红的瞪着敌兵。 封侯拜相,鸡犬升天,近在咫尺的巨大军功面前,那敌兵却因为心理素质低下,被秦策深渊般的狼瞳震慑。 不过是片刻怔然,吉祥再发一箭,将敌兵射杀。 顾盼子躺在血河中,仰望着铁铮铮的英雄。 秦策为了她,置身狂刀乱箭之下,不顾惜生命,他连江山都不要了吗? 顾盼子双眼血泪,并非因为伤痛,而是因为不舍,她害怕这张脸,再也不能见了,仅以这最后的对视,道一声永别。 秦策不顾左右,将顾盼子从地上抱起来,她的肢体,如同锦缎一样,柔软的悬在秦策的手臂上,血液正带着顾盼子的体温,缓缓流逝。 秦策双眼愤恨的望向城头,以一种慷慨赴死之决心,迎着敌军的炮口,此刻的他万念俱灰。 然而,黑洞洞的大炮,缓缓移动,避开了秦策,连弓弩手都收起了箭簇。 秦策横 抱着顾盼子的残躯,傲然屹立,将自己明晃晃的摆在炮火之下,可炮弹不发,毒箭不射,着实令秦策万分费解。 既然敌军如此,秦策便抱着顾盼子大摇大摆的上了马。 尽管走了长长的一段路,没有一支箭敢射向秦策,没有一颗炮弹敢朝秦策开火。 秦策与顾盼子同乘一匹马,在魏熊大军的保护下,艰难的突出重围。 魏熊的勇猛远赴盛名,今日盛不凡算亲眼得见,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毫不夸张的讲,魏熊一人能抵千军。 魏熊顺利突围,将秦策和残部尽皆带了出来。 但大将赵虎战死阵中,尸骨无存,连同大部分秦军精锐一同陪葬。 秦军损失惨重,不得不再次退守北宁。 可想要回北宁也绝非易事,撤退的队伍,遭到了吴比支援军的围追堵截。 真乃屋漏偏逢连夜雨,吴比坚持痛打落水狗。 顾盼子周身疼痛,大脑陷入迷离,她依偎在秦策的怀里,身体丢丢当当,失去了支撑。 秦策单手持缰绳,单手环抱顾盼子,以臂力稳住她虚弱的身体。 顾盼子身受重伤,不能受到颠簸,而且必须立即就医,否则失血过多,性命难保。 可吴比狼心狗肺,毫不顾念旧情,他对秦军穷追不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危难关头,秦策不得不停止撤退,将陷入昏迷的顾盼子交给吉祥,并叮嘱道:“带人以最快的速度去馆陶,不惜一切代价,保住顾盼子的命。” 吉祥不敢耽搁,抱起顾盼子,驾马飞驰,直冲馆陶。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68章 为伊血肉筑墙 送走了顾盼子,秦策带领诸位大将,及残余部队,返身迎战吴比大军。 夜幕降临,野林漆黑,幽秘的月光下,秦军如一堵城墙,雄哉壮哉,横亘在吴比大军前路。 吴比首当其冲,直面秦策,那男人战衣破损,遍染鲜血,钢刀映着月色,照在那对悍戾的狼眸之上。 吴比终于感受到了秦策的愤怒,不同以往的,那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莫大杀意。 似乎从前种种,皆是游戏,此刻的秦策仿佛魔鬼附身,他红瞳嗜血,恨意昭昭,真欲将全体敌兵大卸八块,嚼烂骨髓。 吴比不自觉摸向脸上的伤疤,那是秦策的鞭子留下的痕迹,永远无法抹去的痕迹。 秦策放弃任何策略,一声令下,杀向敌军,带着所有死士的不甘和怨念,以及冲天的仇恨,割头饮血,砸骨吸髓,狂杀无尽! 兵势,乃是士兵们最强大的甲胄。 刹那间,秦军闪电一般的冲过来,秦策更是不要命似的专杀吴比。 吴比感受到这庞然的气场,内心惧怯,他一面指挥大军反击,一面策马退到了军阵后头。 主将的气势一软,士兵们亦随之心虚,心虚则不敌,再有秦军势如破竹。 吴比大军一时之间狼奔豕突,慌不择路的撤逃,吴比军败。 砍掉了缠人的尾巴,秦策收起刀剑,命令大军退向馆陶。 馆陶驿站,一个简陋的房间内,几名医士手脚忙碌。 从顾盼子身上擦下来的血,染红了一盆又一盆的清水。 医士们快速的从大祭司是女人的惊吓中镇定,然后留下几名可靠之人处理伤口,吉祥则不安的守住门外。 顾盼子满体鳞伤,虚弱的昏睡在铺板上。 医士掀开她的血衣,大大小小无数的刀伤,最严重的在后背和肚腹。 “先止血,拿白药粉。” 医士们从随身携带的包裹中取出白药粉,搬动着上身仅有抹胸蔽体的顾盼子,在已经清理好的伤口上洒上一层。 “幸好伤口不深,并未触及内脏,否则华佗在世也救不回来了。” “肚腹之伤有些严重,恐怕再深些,肠子都冒出来了,必须拿针缝一缝。” 有人端来麻沸散,帮助顾盼子服下。 三名医士不由分说,一位拿针,一位理线,一位止血,准备为顾盼子缝合伤口。 尽管条件简陋,更做不到无菌,但事急从权,能活下来自然比死掉 好。 即便事后感染,出现恶化,那亦是命运使然,医士们唯有尽力而为。 线为丝绵,针乃是弯曲的缝合针,仅在酒中烫过,便往顾盼子的皮肉上扎。 医士宛如巧妇,以缝衣服的技术,将顾盼子肚腹上的伤口密密缝合。 形势危急,顾不得美感,日后抽线更会留疤,但当下保命是第一位。 虽喝过麻沸散,亦非完全没知觉。 顾盼子于昏迷中轻轻哼吟,至少痛感得到了极大的减轻。 秦策带队退到馆陶时,顾盼子的伤口已然处理完毕。 她喝下参汤,逐渐从昏迷中苏醒,一对无神的眼眸,仰望虚空。 麻沸散的药效正在消失,而她也开始体味到周身的伤痛。 此乃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可弥留之际,她并未看到21世纪,更未如愿见到亲生父母。 看来,死亡并非是解脱,更不是开启穿越的大门,她穿越而来,也必将在这个时代死去。 战争使文明如同华服上的点缀,褪去伪装,血腥屠戮,方是人性最丑陋的本真。 顾盼子于这样的杀戮中,逐渐习以为常,她看破生死,但也愈发热爱生命。 人活于世,当要拥抱阳光灿烂的每一天。 秦策从外面匆匆的闯进来,血洗的铁甲来不及清理,更顾不得自身的伤。 他以猎豹的速度,扑到顾盼子床前,尽管面色惨白,双眼失彩,这姑娘硕大的眼眸,仍在骨碌碌转,秦策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你怎么样?” 秦策急于掀开被子,确认顾盼子的伤势。 只一见这副缠满白纱的残破肉身,秦策顿时锥心刺骨。 然而顾盼子却乐观依旧,她豁达而笑,豪言壮语:“大难不死,我即是女战神。” 秦策满眼担忧,根本没心情玩笑,他带血的手掌轻抚顾盼子柔软的鬓发,不免唏嘘:“知道难赢,却不知输的如此彻底。” 顾盼子不忍见秦策失落,她勉强支起身,急的秦策不知所措。 “你起来做什么?” 顾盼子唇色浅淡,微微一笑:“我背上亦有伤,躺着难受,我想起来坐坐。” 秦策小心翼翼的搀扶,使顾盼子靠在床头。 尽管百般克制,这一番动作,仍是令顾盼子五官狰狞,痛苦的呻吟。 秦策痛惜不舍,又慌手无措,他不停的以指腹揉搓顾盼子的小脸,恨不得替 她承受这一切折磨。 顾盼子缓了缓,才大方的摆手,宽慰道:“我已经舒服多了,你不必担心。” 秦策肃杀的狼眸充满柔情,他难掩悲痛的注视着顾盼子,硬朗的脸庞愁容萧索,写满颓唐,乃是对战败,对心爱之人重伤的沮丧。 “时至今日,你还认为我能赢吗?” 秦策的心情悲怆,早已没了初时的坚定,惨烈的战果使他的决心开始动摇。 “连我的好兄弟赵虎都已战死,连累你也身负重伤,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这条路我已无法前行。” 顾盼子裸露着白玉一般的肩膀,两条手臂亦裹着渗血的白纱,那对湖泊之眸略显憔悴,却投射着不容置疑的神光,她万分笃定的向秦策点头。 “我说你能赢,你就能赢,任谁也不能摧垮你。” 顾盼子神情坚毅,以某种魔力,极大的稳住了秦策迷乱的心境,使他的眼中隐去颓丧,逐渐的积累斗志,永不言弃的斗志。 秦策满眼心疼,他情难自禁将顾盼子揽入怀中,亲吻她圆润的额头,胸中愈发隐隐作痛。 然而,他冰冷的铁衣贴着顾盼子的肌肤,不由的令她打起哆嗦。 秦策这才恍然大悟,他忙将被子提起来,紧紧裹住这娇小柔软的身躯。 随后,秦策便以黑沉沉的眸子,久久的注视着顾盼子,心情五味杂陈。 他不能再让挚爱之人为他吃苦受罪,因他遭受无妄之灾,让她经历伤痛折磨,哪怕一次都不行。 他必须得送她回家。 良久,秦策沉沉的叹息,起身叮咛:“知道你活下来我也就安心了,你需要休息,有什么话,咱们明日再说吧。”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69章 体贴的男人 “听说大祭司是女的!” “可能是主帅的爱妾,故意以大祭司的身份掩盖。” “我早怀疑她是女的,哪有男人长得那么漂亮。” “但她大祭司的身份不假,她能呼风唤雨。” “若没点真本事,主帅怎能背弃公主,甚至连出门打仗,也将她带在身边?” 一时之间,顾盼子的身份,被多嘴的医士传遍了军营,满营上下再一次兴起了秦策和顾盼子的秘闻。 这些流言蜚语,于风雪呼号中飘散。 天地苍茫,雪花成絮,纷纷杂杂落入心中的禅刹! 秦策伫立在风雪中,浓眉与青须都挂了白,他心情怅惘,久久的眺望远方。 赵虎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与盛不凡一战,将秦策的男儿血性,摧磨零碎。 这条路还能走下去吗?他输不起了! 魏熊从后面走过来,脚踏白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主帅,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应该尽快退回北宁城,一旦盛不凡他们反扑,我们不太好抵挡。” “我知道。” 秦策的声音低沉如墨蓝的深海:“无论如何再缓两日,他们的伤经不起颠簸。” 话中虽念着他们,实则他独独忧心顾盼子,魏熊心如明镜。 洞察到好兄弟的哀伤,魏熊粗中有细,上前安慰道:“主帅,我们从小在战场上长大,何等阵仗没见过,天下没有谁能永远胜利,我们实力尚存,暂回北宁修生养息,继续招兵买马,对付朝廷里那几个人,属下十拿九稳。” 秦策扭过身,郑重的望着魏熊,从金陵城的将军府,到北宁的神武营,魏熊从年轻气盛,到如今壮年威猛。 二人相知相伴,不离不弃,有时感情更胜夫妻,尽管风刀霜剑,有魏熊靠在身边,秦策心中无比的安心。 他抬手勾住魏熊的肩膀,二人一言不发,并肩站在风雪中。 岁月如歌,悄然而逝,婉转之间已然遍览人世沧桑。 从前三人为伍,变成了如今的二人为伴,赵虎的音容笑貌,在两人的心头浮现,该怎么向赵家人交代?秦策心中郁火焦灼。 这段日子,无论多少安慰,都难解秦策心中的愁闷,他时常浓眉紧锁,目光深远,将心中的千头万绪,越理越乱。 顾盼子开始下地活动,尽管伤势未愈,可她不想耽误行程,所以尽量表现的精神抖擞,尽快使自己能够自理,以此来打消秦策的顾虑 。 “忽然想吃蜀地麻辣烫。” 顾盼子扶着桌角,站在地中央,自言自语。 秦策如同盯住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双手护在顾盼子左右,不解的问:“何为麻辣烫?” “那是一种巴蜀传遍各地的美食,估摸着现今尚未开发。” 顾盼子缓挪步子,进行适当的锻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秦策果真出去向全军打听,到底何为麻辣烫?有谁吃过这种东西? 一传十十传百,私底下士兵们皆好奇的讨论此事。 “麻辣烫?又麻又辣又烫?这到底是个什么吃食?” “可能是烫菜吧?巴蜀之地穷困人家,会把佐料置于热锅,然后将各样青菜混入其中,有菜有汤,热辣滚烫,亦可饱腹。” “不过咱说,主帅打听这些干嘛?难道要以烫菜犒赏大军?” “你没听说大祭司是女人吗?他二人朝夕相处,绝对有私情,恐怕这烫菜,便是情人嚷嚷着要吃,主帅便费尽心力为她寻。” 隆冬季节,北风凛冽,银白色的云朵飘浮,屋外寒流滚滚,顾盼子的房间炭火正盛。 自打重伤歇脚驿馆,秦策史无前例的对顾盼子百依百顺。 这男人如同顾盼子的专属奴仆,他为顾盼子换好衣服,然后面对她蓬乱的头发无从下手。 于是秦策回忆着丫鬟为他束发的场景,他先梳通顾盼子的长发,然后再将头发拢起。 但拢来拢去总有遗漏,秦策略显焦急的吩咐:“你别乱动。” 顾盼子坐在床边莫名其妙:“我何时动了?我老老实实的坐着。” “但你的头发在动。” 秦策的手法极其生疏,捋顺前面,后面便莫名的鼓出来,将后面的安抚下去,侧边又鼓出一个包。 好不容易弄平整了,顾盼子又嚷嚷着扯的头皮疼。 秦策无法,只好重新再扎,乃至额角已微微见汗,为女孩梳头发,比打仗可难多了。 明明精心盘卷,甚至秦策还用头绳系了一个蝴蝶结,但顾盼子头上,不比梳之前好看哪去。 “漂亮极了。” 秦策对着自己糟糕的作品,睁眼说瞎话。 顾盼子满眼天真的反问:“真的?” 对,不照镜子就是真的,秦策心里想着,然后到桌边拿起拌肉饭,他先用嘴巴试了试温度,才用勺子将饭菜送到顾盼子唇边。 顾盼子盘坐在床边, 双手撑在身后,嘴里嚼着瘦肉饭,心里甭提多惬意,原来爱意才是疗伤圣药。 除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因顾盼子行动不便,故此拉撒皆在室内隔间。 秦策始终亲自搀扶她坐上厕桶,然后他便静候在旁。 顾盼子摇晃着秦策千辛万苦为她梳好的,宛如炸毛猫似的圆发髻,十分难为情的说:“你站在这里,我上不出来。” 秦策舒朗的笑容,暖如盛夏,他宠溺的摸摸顾盼子的额头,然后扭身向外:“那你好了再叫我。” “其实我自己可以的。” 然而,秦策不予回应。 顾盼子方便后,将厕桶盖严,自有驿站的老奴进来收拾。 午时,伤口换药,顾盼子侧躺于床沿,展露莹白光滑的脊背,一条长长的刀口,触目惊心。 秦策的指尖温柔的触碰,试图将药泥涂上去,但哪怕稍稍触及,疼痛亦往顾盼子的心里钻。 她伶仃的小手,紧紧的抓着床单,死咬牙关,不想发出声音,使秦策心上难过。 但额间的细汗,以及全身绷紧的肌肉,根本藏不住。 “很疼吗?” 秦策的声音饱含柔软的担忧。 顾盼子却故作轻松的说:“还好,平时是不痛的,唯有晚上睡着了,便忘了身上有伤,若翻身压到伤口,便疼的睡不着觉。” 秦策端着药泥,盯着顾盼子遍布伤痕的小身板,不觉轻叹。 他难得的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若不涂药伤口愈合的慢,而涂药,又令顾盼子疼的难受。 “那你叫我怎么办呢?” 秦策语气中流露出莫大的心疼。 “无妨,你快刀斩乱麻,迅速涂好,我便只痛一下,你这慢吞吞的,我需要痛好久。” 顾盼子爽言爽语,终于把秦策逗笑了,男人嘴角挂着淡淡的苦涩,真信了这鬼丫头的话。 他手上剜起一大块药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涂遍顾盼子的伤口。 院子里守卫的士兵们尽皆困乏,他们脑袋一低一低,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惊起树上的一群野鸟,瞬间令士兵们困意全无。 “怎么回事?有刺客?” 士兵们执起武器,立即警戒。 “什么他娘的有刺客,继续守岗。” 总旗官很明事理。 “大人,屋里什么情况?” 有些士兵好 奇的打听。 总旗官立时瞪眼:“不该问的别问。” 屋内,秦策手忙脚乱的向顾盼子道歉:“不是你说的快涂吗?我真不是故意要弄疼你,抱歉抱歉······” 嘴上说着,秦策试图安抚,却不知应该把手放在哪里,她身上到处都是伤。 顾盼子身体应激,迅速趴在了床上,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流:“我是让你快点,可你倒是下手轻些,你真的很不适合照顾人,下次换人吧。” “那怎么行?这里里外外都是男人,非我不可,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秦策甚是心疼的为顾盼子擦眼泪,自责的说:“我错了,我没有经验,是我对不住你,以后我会更加仔细,可好?” 顾盼子哭声抱怨:“我身体都这样了,你还不饶我,许是牵扯到肚子的伤口了,我现在肚子好痛啊。” 秦策神情紧张,忙将顾盼子扭过来,果然肚腹的伤口开始渗血。 秦策一边帮顾盼子止血涂药,一边怨恨自己的粗枝大叶。 仿佛这伤也长在了秦策的心尖上,他的心脏亦随之撕扯作痛。 “伤口很恐怖吗?我觉得我像稻草人,哪里裂开了,再用线缝起来。” 顾盼子眨巴着星辰美眸,话语天真。 秦策垂眸凝视,伤情叹息:“只要你活着,什么都不是问题。” 随后,他撑着手臂,俯身吻向顾盼子柔软温暖的桃色唇瓣。 顾盼子眸光清亮,两颊微微泛红,心中蓦然跳跃起微妙的小幸福。 一瞬间,所有的伤痛尽消。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70章 英雄的脆弱 返回北宁城后,一件沉痛的事,砸在了秦策的心头。 秦太夫人病逝的消息不胫而走,金陵将军府人去楼空。 文顺帝替秦家看管了这么久的院子,居然在神不知鬼不觉间,被秦策将人接走了。 文顺帝当即命人抄了将军府的空宅,杀光了府上所有的丫鬟仆人,并捉走了部分秦家家眷,包括大姐秦玉也跟着遭殃,丈夫在督察院的官职被免,举家发配彩南。 而嫁给商人的小妹秦可,则幸免于难。 得到消息的秦策心如刀绞,彻夜难眠。 他心里热一阵,宛如煮开的水,烧烂了肺腑,冷一阵,由心内散发出刺骨的寒,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战栗,并非是恐惧,而是绝望,对人性的绝望,对世道的绝望,甚至对自己的绝望。 秦策再次灰心丧气,他不认为自己会赢,那遥远的金陵城,中间隔着那么多道关卡,那么多的将士,只为弄死他一人,总会得逞的吧? 秦策相信他早晚会落在文顺帝手里,或者一次败仗,或者将士倒戈,自己人刺杀,再拿着他的人头向皇上邀功,那可是封侯拜相,天大的功劳。 秦策手扶额头,身体歪在椅子里,他真的有些累了,长时间的奔袭、战斗,甚至寝食难安,都将这副身体和精神,折磨的不成样子。 打来打去,终究仍是守在北宁城而已。 顾盼子从床上爬起来,她的身体恢复的很快,行动亦如从前一样自如。 秦策眸色紧张,关心道:“你怎么下来了,尽量多休息。” “医士已帮我拆线,说明伤口已经长好,只要不做剧烈运动,我不必像个病人一样整日卧床。” “尽管如此,此后的战事,你也不能参与,给我老老实实留在府里养伤。” 顾盼子立时撅嘴皱眉,然后软绵绵的骑在秦策的腿上。 “我可以不参战,但大祭司可以随军。” 秦策眸光锐利,表情厌烦,但健硕的手臂,仍是自觉的拢住顾盼子的腰身,他甚至享受于恋人的额头,亲昵的贴在他的颈间。 “你这个大祭司都是骗人的,可有可无。” 顾盼子“腾”地坐直,奶凶的鹿眸瞪着秦策:“你卸磨杀驴,现在说我没用了?” 秦策脸色凝重,爱抚的捏住顾盼子的下巴尖,语声沉沉。 “盼儿,我真的不认为我能赢到最后,我真的好累,我想停止。” 男人的狼眸失去锋芒,气势骤减,唯 剩无尽的哀伤和落寞。 “做士兵可以依赖上官,可一军主帅,又能依赖谁呢?我孤注一掷,前路渺茫,我不知能否带着大军走向胜利,甚或步向死亡?” 秦策一扫平日的伟岸坚韧,他主动向顾盼子揭开伤疤,展现内心的柔软,这个男人在屡战屡败中,意志消沉,再也扛不住了。 那威名赫赫的一代战神称号,背后隐藏着多少血和泪,他并非不可一世,并非无懈可击,他是个坚强勇猛的男人不假,他的雄伟是刀架在脖子上,被敌人生生逼出来的。 他也有软弱,也有狼狈,也有无能为力,也会束手无策。 他也不是不打败仗,也时常被对手压制,然后连连挫败,陷入自我怀疑中无法自拔。 他一样会害怕,会心慌,会手足无措,会失去方向,但是他不敢展现片刻的迷茫。 但凡被底下人察觉到他的畏怯之心,便如群狼扑食,他必将被群起而攻之。 能同他一起造反者,皆是亡命徒,稍有不慎,则会被自己人分食,这便是秦策的处境。 虽为一军主帅,亦不过是血肉之躯,谁都可以抱怨、抹泪,唯独秦策不行,他只能将所有情绪藏在心底,自我消化。 他的伟大之处不在于他是最终的胜利者,有哪些辉煌的战绩,他的伟大之处在于,他能扛下所有的压力,吞下所有苦水,屡败屡战,坚持到最后。 顾盼子深知,男人大丈夫不需要同情,他需要鼓励。 “主帅,超强的决断力,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拥有百万大军的李石没有,号令几十万人马的盛不凡也绝非十全十美,吴比了解你,难道你就不能了解他吗?他也不是每次都能猜透咱们如何用兵。” 顾盼子捧起秦策硬朗俊逸的脸庞,娇音温柔:“主帅,倘若这条路太过一帆风顺,有朝一日站到巅峰,怎有莫大的成就感。 非是千锤百炼,万箭穿心,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可称为真正的强者。 过去的经历,都会变成伟大的阅历。 现在,我们要振作起来,为赵虎将军举办一场盛大的葬礼,安慰他的家人,鼓舞全军斗志。 既然我们已无退路,唯有放手一搏,绝境方能出奇迹,而你就是那个奇迹。” 顾盼子话音坚决,充盈着某种力量,使秦策精神逐渐振奋,意志逐渐坚挺。 他捞过顾盼子,在那亲爱的唇上深深一吻,然后将挚爱紧紧的锁入胸怀,好似爱惜一件珍宝,他怜惜的抚摸着顾盼子 的小脑袋。 “谢谢你在我身边,你的出现是上天对我的偏爱。” “我会永远陪伴你!” 顾盼子放纵的依偎在秦策结实的胸膛,这里是她最安全的堡垒,躲在这里,顾盼子不惧神魔,不惧鬼怪,不惧人心,甚至连梦皆是美梦。 翌日,盛大的葬礼在神武营的操练场召开,灵棚下是赵虎的衣冠冢。 秦策端立于场中巨大的火堆前,愤怒的陈词。 “赵虎随我征战多年,足智多谋,勇猛善战,他为人忠厚,义薄云天,在战场上身先士卒,从来都是带头冲锋,他不惜性命,冲锋陷阵,屡建奇功。 赵虎的牺牲,令我痛心,更是我天道大军的损失。 他们杀了赵虎,伤我将士,我要他们全军出来陪葬,誓报此仇!” 说到激动处,秦策脱下自己的外衣,扔进火堆,以表哀思。 凛冽的寒风下,火焰愈发汹涌的澎湃,将士们无不动容。 赵虎的领兵能力架海擎天,他征战沙场,勇猛而不莽撞,对平级谦逊有礼,对下级平易近人,赵虎的阵亡,令全军哀痛。 秦策心痛如绞,直面刺眼的火光,心中默默缅怀好兄弟。 士兵们尽皆为赵虎抹眼泪,从此他们胸中多了一个信念,为赵将军报仇。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71章 无意举报情敌 赵夫人带着儿女,扑在赵虎的衣冠冢前痛哭流涕。 身为武将,常年出去打仗,赵夫人时时刻刻都在担心。 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一天终究是来了,竟连尸首亦无法寻回。 赵虎的长子赵博,亦随军打仗,经历了战争的惨烈,看惯了生死,他比母亲和弟弟妹妹们冷静许多。 他跪在灵棚前,双眼含泪,默默的为父亲烧纸钱。 魏熊乃是性情中人,虽作战勇猛,杀伐果决,亦十分重感情,他哭湿了面颊和胡须,粗大的手掌掩着面,故意走到无人的角落,尽情的嚎啕。 丧仪过后,伤情与疲惫,如同两副重担,沉重的压着秦策的肩头。 他回到府中,瞧见罗汉榻上的顾盼子刚刚服了药,便一刻不容的上前搂住顾盼子,二人于榻上缓缓倾倒。 秦策并无下一步动作,只是与顾盼子紧紧相拥,保持着令人难耐的沉默。 顾盼子于男人健硕的手臂下,莫名其妙的眨巴着眼睛。 她以为秦策累了,只是想睡一觉缓缓精神,便如同毛茸茸的小兔,安分的让秦策搂抱。 许久之后,秦策流泉般的声音从唇齿之间溢出。 “我母亲下葬,并无太多人知详,即便民间有些不着边际的传言,可山高路远,又怎会送到皇帝那里?我们之间或许仍有内奸。” “内奸?” 顾盼子移走压在身上的大山,然后盘膝坐了起来,她手肘支在茶桌上,托腮细思。 天道大军,几乎并无内奸反水,难道还有身边人在向他们使坏吗?这一点,顾盼子需要仔细回忆。 秦策握紧铁拳,默默赌咒:“连累我大姐被发配彩南,我的族人被下狱,受尽戕害,找到这个人,我一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哦,我想起来了。” 顾盼子眸光一闪,旋即光彩又迅速黯淡,她支支吾吾的说:“我已知道谁是所谓的内奸,但我不敢说。” 秦策立时抓着顾盼子的肩膀,迫切的追问:“你若是知道,免得我费尽心机去查了。” 顾盼子仍是摇摇头,难以启齿:“我若是说了,恐怕伤害你们的夫妻感情,到时我里外不是人。” “公主是内奸?” 恍然间,顾盼子五官皆张,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笋白的小手捂住嘴巴,硕大的鹿眸充满惊慌。 “我可没说是她,而且她也并非有意。” 秦策宽大 的手掌,猛地一拍桌子,吓了顾盼子一跳。 别人的话不信,顾盼子的话,秦策嘴上不信,心里向来深信不疑,所以他问也不问,起身便走。 秦策摔门而去,顾盼子便知道又闯祸了,这岂不是挑拨人家夫妻关系?何况,铁应柔虽将秦策的消息透露给家人,其实根本是无心之失。 虽然名份上,铁应柔是她的情敌,但这么多年,铁应柔默默包容秦策与顾盼子的感情,更是屡次提出希望秦策纳顾盼子为妾。 即便顾盼子拒绝,但铁应柔待顾盼子亦如亲妹妹一般,礼遇有加,处处照顾。 她二人,实则各取所需,并无勾心斗角。 可顾盼子如此一来,倒像是背后使坏,陷害铁应柔一般。 顾盼子后悔自己多嘴,心里一阵阵忐忑。 芳华院内,温暖的房间。 铁应柔为女儿穿上新衣服,抚平衣角,又上下打量一番,才满意的微笑:“挺好,正合身。” “吱呀”一声,房门被无礼的推开,寒风比秦策先一步进门。 这男人脸色铁青,带着明显的怒意。 “爹!”秦永安弱弱的唤了一声。 “带小姐去别的房间,我有话要与夫人说。” 秦策的声音极具威慑,丫鬟不敢耽搁,连忙拉着秦永安出门。 铁应柔一脸莫名,盯着秦策步步靠近,然后听到他冷声质问:“自从孩子大了,我便不再限制你与家里通信,毕竟那里才是你的本家,我究竟不知你的家书上都写了我哪些事。” 铁应柔表情狐疑,许是秦策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事,而对她产生此般猜忌。 她坦然而冷静的回答:“你若想查什么,随你心意,何必问我。” 说着,她转身到箱子里搬出一沓子家信,递向秦策:“尽管来看。” 秦策不由分说,果真一封一封的审阅。 半晌,他眉头拧得越来越紧,表情越来越凝重。 最后他举起九皇子的其中一封信,冷声而笑。 “你的好哥哥,可从来没这么关心过我!” “他是我哥哥,关心妹妹,关心妹夫,不是理所应当吗?” 秦策激动的立起身:“从前半句不提,如今我造反朝堂,他却想起来问长问短,事无巨细,他过问我的动向、兵力,甚至母亲的近况,你当真毫无保留,统统告知于他?” 铁应柔稍稍收敛气势,隐隐有些心虚。 “虽平日甚少表达关心之词,但妹妹家有难,他多问了几句,亦是合情合理,我虽告知于他,更是出于对你的关心,我希望他能帮帮你。” “你?” 秦策悲愤的高扬起手掌,终是没肯将巴掌落在妻子的脸上,他眼布血丝,气愤不已。 “我造的是你铁家的反,你的哥哥是我的敌人,他怎会有好心,他杀我还来不及,怎会帮我,你竟如此天真?” 铁应柔双眼噙满泪水,难过的低下头,她摸着软榻坐下,幽怨的说道。 “你总不在家,有些心事,我是和家里人讲过,但我绝无恶意,更不想坑害你,就算不为了你,我也要考虑我们的孩子。” 秦策怒不可遏,大脑充血,但仍用强大的理智压住脾气。 他指着铁应柔告诫:“因为你的一句话,我大姐全家被撤职发配,我族人被捉,将军府上下一个活口不留,这便是你向他透露我母亲死讯的后果。” 铁应柔热泪盈眶,惊骇的瞪着秦策,张嘴结舌的说:“可他是我同胞哥哥。” 秦策咬牙切齿:“当今皇上还是你亲爹呢!权利面前,没有亲情,骨肉血亲值几个钱?你可信,我一旦战败,你哥哥的刀便会毫不留情的杀死我们的孩子,杀死他的亲外甥。” “那不一样,我在深宫之中,一年到头也见不到父皇几面,可我和哥哥,从小一起长大。” “所以,我们两势对立,你希望谁赢?” 那对狼眼睛猩红可怖,宛如置身暗处,凝视着猎物,只待致命一扑,便可咬断无知绵羊的颈骨。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72章 夫妻闹掰 秦策的话音,于两耳外回响,那男人带着满腔怒火,拂袖而去。 独留铁应柔两目怔然,无声的泪从眼角滴落,一颗接着一颗。 紫檀木的梳妆台,摆在秦策的卧房一角,台上胭脂水粉,珠宝首饰,样样俱全。 顾盼子拿起一粒水晶耳饰,对着镜子比了比,无光自闪耀,真是美轮美奂。 这案台上的每一件,都是铁应柔的心意。 当初只因秦策的一句“别人有的你也要有”,他要求铁应柔为顾盼子准备一模一样的梳妆台,仅供恋人开心的摆设。 铁应柔说到做到,她精心的为顾盼子购置妆品及配饰,将这紫檀木的梳妆台,摆在了唯有正妻可以入住的丈夫的卧房。 多年以来,顾盼子虽无名无分,却处处享受正妻的待遇,她与秦策同吃同住,形影不离,铁应柔从未多加干涉。 她接受这对有情人,接受他们的真情永不变,并尽心尽力做好一个名义上妻子的责任。 顾盼子知道,铁应柔虽是她的情敌,但她却是一个善意无辜,承受委屈的好女人。 铁应柔没有对不起她,由此,顾盼子愈发的悔恨自己言语有失,她倏然起身,本欲去找秦策,好替铁应柔解释一番。 不料,她还未出门,铁应柔便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顾盼子,必定是你这位军中祭司,又在秦策的耳边吹风,否则他怎能到我那里查信,到底还是觉得我碍眼,竟如此陷害我?有本事你让他休了我,这样你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嫁进来,成为他的正妻。” 铁应柔腮面气得通红,五官因愤怒而异常狰狞。 顾盼子慌手慌脚的解释:“不是的夫人,你听我说······” “亏我念你受了重伤,每日好吃好喝,以药膳为你补身,你要什么我从来都是尽心满足,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挑拨我和秦策,好叫他厌弃我,这便是你的目的吗?” 顾盼子插不上话,只能不住的摇头。 “可你连孩子都无法生,你根本算不上女人,却还妄想做正妻?” 铁应柔果然气得不轻,开始口无遮拦,戳人痛处。 顾盼子却不惊不乱,冷静的回答:“夫人,生育只是女人的选项,并不能以此作为某种价值的证明!” “但不会生育的女人,怎会得到丈夫的爱,你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抛弃。” “夫人,孩子并非是爱情的纽带,他不能成为爱情的丹书铁券。男人若想 变心,无关乎你拥有什么。而且,男人的爱亦不是什么至高无上的荣耀,失去它或许使人痛苦一段时间,但丝毫不会妨碍我拥有更美好的余生。” 顾盼子的话,如同神之钟锤,敲击着铁应柔的百会。 仿似某种思想结界被击碎,顾盼子打破了铁应柔精神的壁垒。 她说女人可以不必冒着生命危险去生小孩,不生孩子的女人并非罪人。 她说丈夫的爱并非妻子的冠冕,享受而不依赖。 亦如当初,顾盼子放弃了做妾,放弃了婚姻,她放弃与铁应柔争夺地位。 如今,她再次以一种铁应柔想都不敢想的理念,让铁应柔看到了人生的另一面。 女人还可以那样活吗?她一时陷入迷惘。 可顾盼子的人生在铁应柔看来,根本是在拿自己的后半生来赌,赌一个男人的忠心。 她的礼教不允许她脱离男人生活,似乎脱离男人的女人,会干枯,如同污泥中凋零的花。 但顾盼子似乎是独特的那一个,她是即便落入污泥,依然可以怒放的清荷。 铁应柔惆怅的坐在堂下的太师椅中,她双手覆面,声声哭诉。 “难道我不知这是错误的婚姻吗?难道我喜欢看到有情人爱而不得,夫妻无爱,皇室与秦家你死我活。 难道我希望所有人不得好死,希望父皇与丈夫必有一死,希望我的孩子没有未来,希望你和我一样,空等半生,半生都在错误的位置徒劳守望。 所有人都可以去追求,去拥抱,去享受,唯独我无法抽身。 顾盼子你告诉我,我到底怎样做你们才会满意,到底怎样做,你们才会放过我。 我的父皇,我的丈夫,我的亲哥哥,我的孩子们,还有你,你们谁能来放过我。” 铁应柔失态的咆哮,双手无助的在半空摇摆,泪水洗过的一张脸,破碎泛红。 她将半生的痛苦和委屈,尽情的倾倒出来,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可怜的疯子。 顾盼子于心不忍,她大步上前,将铁应柔抱在怀里,试图以最温暖的体温,化解铁应柔冰冻尘封的一颗脆弱的心。 “对不起。” 顾盼子轻轻的向铁应柔说着抱歉,更想为她冒然出现在这个时代而抱歉。 因她,而使所有人偏离轨道,酿成了铁应柔的悲剧,使三个人都无法回头。 时空错位,造成了许多事随之错位,如同多米诺骨牌,环环相扣,滑向了未知的方 向。 铁应柔悲伤的泣泪,将脸埋在顾盼子柔软的腹前,将她当成了慰藉心灵的枕头。 不想她半生的悲哀与苦闷,竟唯有情敌肯耐心倾听,她遭到了全天下的背弃,却唯独获得了顾盼子的理解之情。 纷纷落雪挂枝头,满府开满银花。 尽管临近年关,将军府却格外冷清,因府上太夫人过世,三年不能贴挂春联,及一应大红之物,故此,满城张灯结彩,唯独将军府一派苍凉。 顾盼子半卧黄花梨的架子床,由丫鬟静姝帮她涂药。 秦策从府外返家,解下斗篷,抖净衣服上的落雪,丫鬟接过去搭好,便退了出去。 秦策靠到暖炉边烤手,他隔着一段距离,望着顾盼子平坦的小腹上,那依然可怖的刀伤,他苦口婆心的劝:“一定要听医士的话,他不准吃的东西不要吃,不准做的事不要做,这样才能好得快。” 顾盼子乖顺的点头:“这些我都知道,我早已老实,无需你再叮嘱。” 临睡前,秦策将衣衫一件一件脱掉,露出一展健壮,布满伤疤的脊背,他略带疲惫的坐在床边,习惯性的俯身亲吻顾盼子。 顾盼子积极的回应,使这吻变得深情而绵长。 随后,她坐起身,从背后环住秦策的宽腰,贴着他硬朗而温热的脊背,语声幽怨。 “我此前说错了话,惹得你和夫人都不开心,我已向夫人道歉,现在我想同你说一声抱歉。” 秦策的眉毛陡立,没好气的说:“你为何向她道歉?你何错之有?家书乃是她所写,我的事乃是她所传,你我都并未冤枉她。” “可是夫人并无恶意,她只是不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她绝无背弃。” “因她的无心之举,可是害惨了大姐一家,害的我族人入狱。” “说到底还是因为咱们造反,你怎能去怪她呢?难道她不说,这件事就能永远瞒下去了吗?” 其实,秦策内心怎不知妻子夹在中间的难处,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是最大的诱因,妻子何其无辜。 他只是一时糊涂,以为妻子背叛了他,然而,皆不过是一场误会,他已在不断地反思中,做出了忏悔。 秦策侧转头,蓦然的一声问:“你替她说话?你为何不让我除掉她,除掉她我便可以娶你。” 顾盼子宛如一只软萌的小猫,趴在秦策宽阔的肩背上,以双手环拢他的脖子,柔声细语的说:“不必试探我,我知道你绝非冲动无脑的莽夫,即 便你不爱她,但她是你的妻子,是你三个孩子的母亲,你不会亏待她的,你是一位有责任心的丈夫,反而,你抛妻弃子,为了我伤害无辜的她,才叫我鄙视呢。” 秦策莞尔轻笑,旋即,又恢复严肃。 他抬手抚摸顾盼子柔嫩的小手,心中泛起了疼痛的涟漪,不知他想要的一切,何时能得偿所愿,他还需等待多久?忍耐多久? 秦策微低下头,将热热的吻落在爱人的手背上,似乎他想要的从未失去,明明就在身边,他偏偏渴望更多。 因这身后之人不可辜负,她应当拥有最好的。 似乎倾尽所有,都不足以弥补她的付出。 顾盼子险些为他丧命,他拿什么偿还?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73章 秦家年夜饭 每年的烟花都大同小异,簇簇拥拥的盛放在墨蓝的苍穹,尽管一边期盼一边抗拒,可每年都情不自禁的沉浸其中。 顾盼子小小的身影,裹在紫灰色的裘皮斗篷中,双眼星斗,仰望苍穹,烟花四射,倒映在清澈的眼眸。 “盼儿,过来吃饭吧。” 秦策温柔的呼唤。 护卫上桌,同正夫人一左一右,与一家之主并肩落座,这已成为将军府多年以来的风俗。 不光铁应柔,甚至秦与子和秦永固两兄弟,乃至阖府上下众多家丁丫鬟,尽皆习以为常。 他们一致认为顾护卫于秦将军有救命之恩,故此,救命恩人大过妻子地位,亦是理所当然。 唯有秦与子和秦永固,一个从母亲那里,一个从军营的流言蜚语中,得知了顾盼子的女儿身。 竟不知父亲,多年以来一直深藏着如此桃色秘闻。 这样想来,秦永固认为,当初因他不敬顾盼子的举动,而被父亲斥骂,罚跪,以及挨的打,都不算冤枉。 顾盼子虽为女子,她的武功与箭术,上阵杀敌的不同凡响,皆令他折服。 秦永固这个儿子,最先理解父亲,并羡慕起父亲轰轰烈烈的爱情。 菜过五味,冒了点酒气,秦永固口无遮拦,指向顾盼子:“日后,待大哥娶了亲,我也寻一个像我师父这般的姑娘,唯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我。” 秦策听后,立时不悦,他拍案厉骂:“你若是喝醉了便下桌滚蛋,少在这胡说八道。” 秦永固方知言语有失,立时醒酒,越是见识过父亲在战场上的威风,秦永固越是不敢触动亲生父亲的怒火。 尤其牵涉顾盼子,更是这头金鬃狮子王的雷区,哪怕是秦永固这个亲儿子,取舍之间,皆是被丢弃的那一个,自古英雄甘愿为美人折腰,秦永固理解。 他脸色煞白,跌跌撞撞离了席。 秦策脸色铁青,只当是儿子故意奚落老子,如今战火纷飞,反叛大军皆提着脑袋度日,军中又屡传主帅与大祭司的秘闻,秦策已是懊恼,不曾想,亲儿子竟仍敢拿此事说事。 秦永固一走,桌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爆竹声声辞旧岁,膳房内的餐桌上寂静无声。 烟火渐灭,烛火通明,常棣院的卧房内,秦策沉醉的搂着顾盼子激吻,似一头饿疯了的狼。 羞人的吮吸声连绵不绝,秦策朗硬的大掌在顾盼子的里衣下游走。 当指尖触碰到腹上的伤痕时,男 人的热吻戛然而止。 秦策痴情的眼眸,迷恋的垂望着身下的姑娘,音色朗朗,微有失落。 “我憋的难受,但又不敢碰你,无论如何也要等你痊愈。” 顾盼子双颊绯红,故意将脸扭到一边,背对着烛火的照映,她语声轻柔,低如蚊蝇。 “你若是轻轻的,我可以承受。” “不了,不能因我的欲望而再次伤害到你,我不能急于这一时,咱们以后再说。” 男人宛如坍塌的高山,于顾盼子身边倾倒。 顾盼子微鼓着腮,媚人的眸光在暧昧的光线下闪烁,分明欲求不满。 秦策冁然而笑,再次翻身撑在顾盼子的身上,柔声挑逗:“看来,你比我更需要,不是你帮我,而是我帮你才对。” 顾盼子的双唇高高的嘟起,怨声拍打秦策壮实的胸肌。 “满嘴胡言,我才没有。” “有就是有,何必嘴硬?只要你开口,我怎会忍心拒绝你。” 顾盼子满眼桃花,羞涩的笑,小心思不言而喻。 秦策却将她挂起云霞的面庞扶正,迫使她正视着自己:“求我。” 顾盼子的娇躯困在秦策的身下,进退不得,尤其这张俊逸的脸上浮起的坏笑,愈发令她恼忿。 “混蛋,休想。” 秦策不由分说,湿润的深吻堵住了顾盼子倔强的唇瓣,舌尖在甜蜜滑嫩的唇齿间纠缠,并蛮横的入侵不设防备的更深处。 男人熟练的拨开衣衫,品尝独爱的这般味道,贝齿轻合,试图摘下熟透的樱桃。 阵阵娇软的喘息起伏,美美的吟声流淌。 秦策温柔的亲吻那道紧闭的刀口,如同野兽舔舐着战后的勋章。 纱帐下的动作舒缓,更使每一分感受皆细腻到窒息。 顾盼子紧紧抓着那健硕的肱二头肌,任由理智徜徉而去,她抛开杂念,尽享其中,宛若春季求爱的猫咪。 秦策饱览爱人的妩媚模样,勾唇轻笑,以长长的深吻进行安抚。 过了正月,大军出征之前,秦策在卧房内抱着顾盼子叮嘱。 “以后你不必参战了,安心的在家养身体,待我凯旋,再接你进京。” 顾盼子却郁闷的摇摇头:“我想伴你左右,和你一起进京。” “不行,我不能再让你冒险,我可是差点失去你。” 顾盼子却粘人的挂在秦策的脖子上,不依不舍。 秦策 轻拍顾盼子的后背,暖声安慰:“若是想我,随时向我传信,乖乖的在家等我回来。” “好吧,那你多多保重。” 提到保重,有件事情让秦策疑惑了很久,他将顾盼子放在罗汉榻上,质疑的嘀咕。 “上次在战场上,盛不凡为何不杀我?以他那些精良的装备,甚至是打法,我应当与赵虎同等下场,可他们的弓弩手故意避开我,火炮更是未发一弹。” 顾盼子略略思考,随即神秘的笑起来,她盘腿大坐,煞有介事的回答。 “这还要感谢文顺帝,是他刻意的下了一道活捉你的指令,使平叛军手足无措,既要杀你,又不敢杀死你。” 秦策惊愕不解:“为何活捉我?” “可能是猫戏老鼠的把戏?他希望他的好女婿受尽折磨而死。” “原来是这样。”秦策暗自记在了心里。 战场上,千钧一发之际,那个向他举刀的小兵,原来不是不敢杀,而是被这一道圣旨封印。 封侯拜相,或是白骨一堆,不过是一念之间。 造反至今,整整一年半的战役,这是第二个年头的二月惊蛰。 反叛军老兵带新兵,整装出发,向南而行。 盛不凡得到消息,驱兵迎敌,双方于深州城外狭路相逢,盛不凡全无老友相见的寒暄,他先发制人,以闪电的速度对秦策大军进行了攻击,并且以闪电的速度被秦策大军击败。 盛不凡带兵退守城外的剑河。 盛不凡了解自己的弱势,便开始在剑河附近龟缩不出。 他以姜太公钓鱼的姿态,整日在营前摆阵,勾引秦策这条大鱼来打。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74章 第一回合 盛不凡这位难搞的对手,曾经狠狠的挫败了秦策的锐气,欲想主动攻打他,秦策还真得仔细掂量掂量。 秦策忧虑万千,眸光逐一扫过帐中的诸位大将,这些人皆是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反叛至今,赵虎已经不在了,秦策不想再失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可对付盛不凡,绝不可轻敌冒进,必须要派人前往侦查,然后再根据侦查结果,作出部署。 思来想去,秦策灵光一闪,冒出来一个绝妙的主意。 文顺帝亲手赠送给他一道护身符,此次侦查,换做旁人九死一生,而他秦策去就刚刚好。只要队伍中有他,盛不凡便不敢下死手。 “这样吧,我带轻骑兵过去探探情况,魏熊带队接应。” “主帅,您亲自过去?这恐怕不妥。” 魏熊十分紧张秦策的安危。 秦策却胸有成竹,脸上浮起自信的微笑:“我去肯定行,放心。” 三月清明,小河流淌,青草萌芽,漫山泛绿,有些花开得早,娇艳艳的挂在枝头,天上成群结队的春燕,忽而飞来,忽而远去。 秦策骑在健硕的战马上,带着轻骑队伍,闲庭信步靠近盛不凡的营盘。 敌人靠近,消息立马传到了盛不凡的大帐。 他迅速组织队伍,在早就选好的合适地点列起军阵。 一切皆如秦策所愿,他想看什么,盛不凡立时便为他表演什么。 秦策一马当先,姿态大摇大摆,很是怡然自得。 而盛不凡跨马守在中军队伍前,紧张的睹视着秦策的一举一动。 秦策人马不多,并未击鼓冲击,只是信马由缰,散漫的迎面而来,全不似来打仗的,分明是来赏景的。 秦策很随意,盛不凡大军却紧紧的绷着一根弦。 于是,秦策往北,盛军侧翼便抖起精神,秦策往右,盛军中军便蓄势待发。 观摩一周圈,秦策已知大概,他从盛军面前漫不经心路过,并渐行渐远。 盛军全体士兵尽皆愕然,顿时有一种打开礼盒是坨屎的羞愤心情。 盛不凡大为恼火:“耍我呢?我号召半日,列阵于前,他秦策跑这检阅来了?” 他巡视完毕,这就想回去吃饭?门都没有。 盛不凡怒火滔天,当即下令:“别管他耍什么花招,给我追!” 因为秦策带的人不多,盛不凡只派了千骑追击,追到秦策轻骑的屁股后面,“唰 唰唰”密密的飞箭而至,甚至没有空档,一波紧跟着一波。 于是盛军千骑选择放弃追击,退回老营。 侦查归来的秦策,将大将们召集一处,他详细的剖析了盛不凡的军阵,总结出一句话,无懈可击。 “防守太密,哪个方向都不好攻。”齐宁冷幽幽的瞥了一眼地图,给出了结论。 令北蛮闻风丧胆的齐宁都如此说,旁人更给不出反击的好办法,军师刘之行亦颓丧的低着头。 秦策双臂撑着桌角,眼睛盯着涂画混乱的军阵图,沉声分析:“硬碰硬肯定不行,但可软攻,各个方向进行骚扰,只要他裂开一道缝,那便是我们的机会。” “那我们不成苍蝇了?” 这种调皮的语风很像顾盼子,但顾盼子没来,秦策不经意间闪过一丝失落,然后狐疑的扭过头,与次子秦永固四目相对。 秦永固皓齿整齐,俊容搞怪,仍沉浸在他机智的玩笑中。 转眼见到父亲望过来,那狼眸带刀,不禁令秦永固精神一振,他立时敛笑收嘴,悄悄的与父亲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秦永固的玩笑,无人敢笑,但秦永固的表现,逗笑了帐中的诸位大将,紧张的气氛瞬间被化解。 秦策长腿有力,踢向秦永固的屁股:“我看你是找打。” 秦永固“啊呀”一声,捂着屁股跑出了大帐。 翌日,阳光和煦,微风徐徐,新柳扬枝,吐纳清新的气息,空气中似有甘甜之味,无数叫不上名字的鸟雀,于碧蓝的天空下环绕盘旋。 若不打仗的话,此情此景美不胜收。 盛不凡是个敬业的人,他早早的列好阵,乖乖的等着秦策大军过来。 秦策十分守信,这次没有让盛不凡白等,他上来就打,首当其冲的乃是归顺秦军的大将潘泽。 传令兵吹出佯攻左翼的号角,军旗卖力的向潘泽的方向挥舞。 远处的潘泽自信满满,但不知他是听错了信号,还是技高人胆大,潘泽带队冲撞盛不凡的盾牌军,虽损兵折将,并未及时选择后退,而是勒令部下强攻。 结果被盛不凡左翼,开了一道裂缝,便如虎鲸张口,将潘泽一队人生吞进去,使整队人马被围困。 潘泽的失误,打乱了秦策的节奏和计划,千计万算,百般策划,临了,被蠢队友坑害,他们仍要靠即兴发挥。 危急时刻,秦策立即派人过去支援,万没想到,盛军左翼带队者,竟是秦策在神武营的死对头胡文 。 这家伙度过了数年的牢狱之灾,出狱便接下如此解气的任务,官场斗争的失败者,非要在战场上赢回来。 胡文十分威猛,二话不说,冲进阵仗,砍死了潘泽。 秦策则趁着中军支援左翼,而产生出的短暂慌乱,放下失去一员大将的悲伤,他立即命令魏熊骚扰盛不凡右翼,而他则亲自带队,冲杀盛不凡中军。 秦策命步兵先攻,骑兵趁机见缝插针。 一时之间,盛不凡的防卫犹如碎壳鸡蛋,里面混入了密密麻麻的秦军士兵。 双方顿时陷入胶着的苦战,场面看似一片混乱,俯瞰之下,犹如巨大的围棋棋盘,大圈套小圈,圈圈相连,有时是盛军围着秦军,有时是秦军围殴盛军。 秦策率轻骑穿越阵地,与另一头的魏熊汇合,斩断了盛军的老腰。 战地被一分为二,盛不凡眼见着己方要吃亏,立马体现出高超的军事素养。 他亲自上阵指挥交通,生拉硬拽,组织骚乱的大军,再次恢复了阵型。 毕竟盛不凡人多,再加上将士们训练有素,双方从早上打到日影西斜,两败俱伤,勉强算是打平,双方谁都未捞到好处。 秦策不得不命令大军撤退,并且故意将自己留在队伍后头,他将后背坦然的亮给敌人,而盛不凡也只能眼巴巴的望着,不敢轻举妄动。 秦策有恃无恐,保护着麾下大军撤退。 由于两军各有损失,且士兵疲累,故此,整个夜间互不打扰,相安无事。 盛不凡与秦策在各自营中,为将士们开会,一个总结经验,一个哀悼牺牲的大将潘泽。 “这样的错误,不该发生在久经战阵的老将身上,潘泽的失败,全是他急功冒进所致,但由此教训,我们发现了盛不凡的队伍,绝不是坚不可摧的,我们一定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激励了军心之后,秦策又带着大将们,展开了针对明日作战的计划部署。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75章 老天爷是个热心肠 新的一日,盛不凡照旧,以盾牌军打头阵,长矛兵紧随其后,弓弩兵辅助,在严密的军阵中,盛不凡金盔铁甲,战马昂扬,焕发着充足的精气神。 秦策毫无废话,两军一左一右滋扰侧翼,然后主攻中军。 但这一计划,并未如愿达到成效,盛不凡总结了前一日的失败经验,军阵更加牢固,不会轻易的被撞开,更不会轻易的被调动。 盛不凡的大军,实在如同一根难啃的骨头,没啥肉,且硌牙,但硬着头皮仍然得打。 两军如此纠缠一上午,秦策实在看不到有任何胜利的希望。 若是继续僵持,盛军不会失去什么,秦策骑兵的体力则是直线下降,人困马乏,战斗力大大折损。 于是,所谓天选之子,总能在最需要帮助之时,得到上天的偏爱。 这个皇帝,非要秦策来当,他当也得当,不当,亦要将他送上去当。 真乃冥冥之中自有天助,宛如孩童的情绪,原本晴朗的天气,刹那间乌云蔽日,天气阴沉的毫无道理。 继而阵阵风起,初时凉飕飕,吹的尚算舒服,后来愈发强劲,裹着沙尘,犹如刀子一般,刮得人脸生疼。 逐渐的,大风生猛,穿梭于阵仗,敲打着士兵们的周身。 直到力大如牛的士兵,被强风吹倒,马匹亦走不动路,将士们东倒西歪。 这并非是普通的大风,最起码达到了台风的级别,狂风兜着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往下砸。 小树被劲风连根拔起,营帐被掀翻,天空滚滚惊雷,时不时一道刺眼的闪电,向战场上劈下来。 秦军士兵在风雨中稳住阵脚,再次回想起大祭司顾盼子的话,行天道大军,顺天之意,自有天神助阵,勇武之人,自有百战不死之躯。 这话再一次得到应验,士兵们顿觉天兵上身,体内充满无穷的力量,此刻,腰不酸,腿不疼,一人能杀十数人。 老天爷给机会,秦策相当中用,他于狂风骤雨中,感受到大军的汹汹斗志,立即下令,顺着风雨,杀向敌军。 狂风暴雨异常听话,逆着盛不凡的队伍吹,风逆着吹,风中的雨水便如天箭,密集的射向盛军将士。 风吹得睁不开眼,雨滴砸的人晕头转向,盛军形势不妙,难以支撑。 秦军则铺天盖地,乘风破浪而来。 盛不凡很识时务,立即带着残余部队狼狈撤逃,直奔德州。 原本议定盛不凡主动攻击,吴比和大 将庞英带兵,从真定城出发支援。 结果盛不凡输的太快,吴比出走八十里,便得到了盛不凡失败的消息,他当机立断,返回真定城,放弃了支援。 盛不凡逃走,吴比亦吓得不敢来,秦策简单的做了调整之后,决定从深州向西行军,先杀向真定城。 但吴比学会了盛不凡和铁金那一套,坚决的守在城内不出来。 秦策命大军在箭簇上点火,向城头上射。 吴比善战,并且也擅于进攻,面对挑衅,他想出城攻击。 但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反而将大将庞英派出去打探虚实,他本人则留守城内,等待时机支援。 结果庞英出去之后,便被秦军围殴,他被秦策打的满地找牙,亦没能等到吴比出来支援,便战死阵中。 庞英未等到后援,并非吴比故意拖延,而是庞英死的太快,吴比已经第一时间策马奔腾。 但刀剑无眼,庞英被秦军的流箭射中了要害,此乃始料未及。 吴比大军来势汹汹,却在见识到秦策大军庞然的气势后,仓皇撤退。 吴比钻进真定城,秦策紧随其后,两军于城中追逃,殃及真定百姓无数。 然而,吴比有了前车之鉴,以李石为师,用一招壁虎断尾,他扔下一部分人抵挡,然后自己则带着残余兵马,丢下城池逃跑,之后投奔德州,寻求盛不凡的收留。 此战告捷,大快人心。 周边府县得到消息,墙头草们纷纷过来向秦策投诚,一时之间秦策大军,再次占据了主导地位。 秦策不敢放松,他偷偷打听到盛军有一批粮草,从沛县送德州、济南等地。 于是他特命大将吉祥前去拦截,并在东阿、东平一带,将盛军的粮草船烧毁,断了他们的后路。 时至五月,秦策带着主力部队,进一步杀向了铭城。 万没想到,不足为惧的盛不凡和吴比,同样使了一个阴招,他们悄悄分兵出去,封堵了秦策运送粮草的道路。 秦策派人向北宁城守将吴信传信,命其出兵收拾拦路狗。 吴信带足了人马和装备,一路清障,并与吴比一伙人交手,将吴比残部打退,运送粮饷的道路,重新畅通。 战事至此,文顺帝焦形于色,他特派山东的一位指挥使,出兵专门负责切断秦策的粮道。 结果依旧被吴信痛打,派出来的指挥使,未能回去和济南王爷铁金汇合。 吴比被秦策连连挫败,极 不甘心,他趁秦策向南攻打,再次占领真定城,并重新做了计划。 这一次,他不打算直面秦策,秦策的目的是南边的金陵城,那么他便转身偷袭秦策的北宁老家。 吴比于七月份,带一万人马,仅余的一万人马,向北宁开路。 但尽管是这一万铁骑,一路风卷残云,顺利的杀向了北宁,并在北宁城外五十里扎营。 收到探马禀报,秦策立即派大将齐宁回援。 吴比攻城攻至一半,齐宁的铁骑便乘风而来。 论专业,谁也不敢与齐宁叫板,连从小培养,精擅铁骑的北蛮,亦闻风丧胆的人物,吴比自然不是对手,他火速落入下风,并失去了营盘。 败战后,吴比再一次灰溜溜的逃跑。 逃归逃,吴比贼心不死,他跑去了山西,拜访了大同守将房照,鼓动房照出兵。 “房将军,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我等百折不挠,维护朝堂安定,作为武将,你也有责任出一份力。” 房照坐的很稳,半抬眼皮,懒洋洋的说:“话是如此说,你是何人?仅以空口无法驱动我的兵,京师没有命令,我等怎敢擅自出兵?” “可古来有话,将士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房将军出兵,是为了平叛,赢了亦有功名,照样可以论功行赏。” 房照一脸为难,低头欣赏自己这一手老茧。 “哎呀,苦差事啊,你们打到现在,也有三年了吧? 三年呐,区区北宁城,从一开始的几万人,怎么秦策越打人越多,你们却四散奔逃。 你们打不赢,我凭什么就能打赢呢?” 吴比烈火一般的双眸,汹汹的燃烧,再次提议:“你出兵,我提供粮饷,这总可以吧?多少银子,都由我来掏。我只是无兵无马,但我现在多的是银子和军粮。” “那皆是死士来不及用的吧?” 一句话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吴比眼中炽热的火焰,吴比知道,谈判失败了,房照根本不为所动。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76章 两极生活 大将房照的拒绝,并未使吴比气馁。 他赖在大同府半月,弄来了盛不凡的手书,要求房照联合作战,吴比负责运送粮饷。 平叛军主帅发话,房照不再怠慢,他立马从西部军总司调兵北上,直接出征北宁城。 南下的秦策反叛军,眼看着奔河南府地界,又听到房照带领的西部军,浩浩荡荡的向北宁开路。 秦策壮志未酬,再次选择回退北宁城,无论军队延伸到了何处,老家都是最后的底线。 临近北宁城,秦策大军遭遇了吴比的埋伏。 吴比以少胜多,打了秦军一个措手不及,将秦军赶回北宁城。 败退至老巢的秦军并无闲暇时光会见亲友,而是第一时间联合北宁守军,放下吴比,先去解决西部军。 当时的西部军正组团攻打保定,那是秦策仅有的根据地之一。 秦策得到消息,并未急着去救援保定,而是选择围住易州,那里是西部军的主营地。 围点打援这一计,房照稍逊秦策一筹,更无秦策沉着的心态,他立即召回主力部队,返回易州,进行驰援。 虽然秦策战略实施得当,但毕竟西部军人多,双方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短时间内难分伯仲。 不久后,吴比带人过来支援,三方混战于太行山下。 久战之下,秦策凭借强大的军事素养稳住大局,最终西部军不敌,死了上万人,房照撤兵突围,返回大同。 吴比见此情形,也只好放弃攻击,再次逃跑。 秦策收兵,返程北宁。 胜战的喜悦,洋溢在众将士的脸上。 唯独秦策一贯的严肃,不见悲喜。 一时的胜利不能解决他的烦恼,他要的是整个大威朝,而前路漫漫,不知尚有多少战役,需要他披荆斩棘。 秦军于山间行走,拉着长长的队伍,弯弯折折,一眼望不到头。 十月份的北宁城一片祥和,城外战火纷飞,城内百姓们的日子一切如常。 将军府的桂花开的正香,菊花团团簇簇最是娇艳,距离秦策二月份出兵,一转眼已经大半年过去了。 顾盼子住在将军府秦策的常棣院,养尊处优无所事事,过得乃是主人的生活。 她住在秦策的卧房,睡得是秦策的黄花梨大床,铺盖的是亲肤的蚕丝绸缎。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一睁开眼,仆从环绕,精美的食物在膳房等她。 吃饱 喝足,她会逛逛花园,陶冶情操。 空余时间,她会邀请铁应柔共同敷面,泡浴,养手,润足,保养身体。 她既不用上班,也不用为生计发愁,整日花不完的银子,高兴了便乘车购物,到首饰铺买玉石和水晶,丰盈自己那张紫檀木的梳妆台。 顾盼子乐不思蜀,一边逗弄猎鹰,一边卧在榻上盘手串,早将出门在外,浴血奋战的秦策,抛到了九霄云外。 秦策风吹日晒,以血养身,顾盼子在冬暖夏凉的将军府锦衣玉食。 时而,她自觉浑浑噩噩,需要文化的洗礼,便到书房,翻翻秦策的藏书。 每每在这里,顾盼子的睡意最甜,甚至不做一梦。 她趴在书本上睡的香,流涎三尺,轻鼾阵阵。 一片花瓣自半空坠下,落在顾盼子的脸颊上,她抬手抓痒,摸到了花瓣,软软的湿湿的。 长睫微抖,眼帘微张,身前人影晃动,顾盼子猛然惊醒。 “鬼啊!” 随即见到三小姐秦永安歪着小脑袋,眨巴着黑晶晶的凤眼,冲着顾盼子咯咯的笑。 “我的天,是三小姐啊。” 顾盼子揉了揉脸,擦掉口水,快速恢复精神。 “三小姐何时来的?失礼失礼。” 秦永安手中折了一支黄菊,温和的笑,简直同她小姑秦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刚刚进来,见你睡了,将这花瓣偷偷放到你脸上,试试你睡得沉不沉。” 秦永安将将聚沙之年,却已亭亭玉立,再加上母亲铁应柔的悉心教导,她小小年纪温婉端庄,俨然一副淑女模样。 顾盼子笑意憨然,起身邀请:“文字是我最好的催眠药,三小姐可是来读书的?你来坐吧。” “我不坐了,我娘叫我来拿一本书,我拿了便走。” “三小姐请便,我有些字不认识,就不帮你找了。” 秦永安站在书柜前,仰着头,微微的摇着脑袋寻书,简单的发饰,清莹的纱裙,完全没有小女孩的活泼跋扈,她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在复刻着铁应柔的闺秀风范。 这是九岁的秦永安,顾盼子回忆起九岁的自己,仍在甩着鼻涕,玩泥巴,云泥之别,不提也罢。 秦永安抽出一本书,抱在怀里,冲顾盼子浅浅一笑:“不打扰了,顾护卫请继续睡吧。” 秦永安留下一段清香,走出了书房,身后跟着一个青涩的小丫鬟。 自从秦策 出去打仗之后,采买布料制作军衣,便由铁应柔全权负责。 但凡将士们回来,破烂不堪的军衣便会堆积如山,穿不蔽体,丢之可惜。 于是铁应柔号召城中妇人,一起为将士们浆洗、缝补,大大节省了一笔开销。 铁应柔时常亲力亲为,一双手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也被绣花针磨出了老茧。 甚至府上丫鬟婆子也都不闲着,尽皆聚在一处缝衣服。 十月的风气微微凉,但阳光尚有暖意,铁应柔与丫鬟婆子围坐芳华院内,铁针穿上穿下,大家一起说说笑笑补军衣。 顾盼子瞧着自己这双拿刀剑的手,近一年的保养,已然嫩如花蕊,她做不来这么精细的活计。 “夫人,真是抱歉,我笨手笨脚的帮不上忙。” 铁应柔的笑容尽显包容,仿似姐姐宠溺的望着妹妹。 “你何必愧疚,你上阵杀敌,流血流汗,我同样帮不上忙,我们各尽其能,尽力而为。” 顾盼子搓着小手,违心的说:“但是看你们辛苦,我这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铁应柔动作不停,熟练的缝衣服,她嘴角微微下撇,语气充满鄙夷。 “你这些小伎俩骗骗秦策就好,我们女人不吃这一套。” 丫鬟婆子们笑声顿起。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77章 久别胜新欢 “瞧着顾护卫这单薄的身材,莫说那些虎背熊腰的士兵,你都不如我这老婆子壮实,若是上阵杀敌,多么凶险,顾护卫怎么熬过来的?” 回想起随军出征的日子,顾盼子不禁长叹一声。 “自然是辛苦,每个季节有每个季节的苦,哪像在家,不舒服了随时可以洗澡。 你们不知,我在军营里,一年四季都是跳到河里洗澡。 冬季数九寒天,湍流的河水不结冰,我们照样一个猛子扎下去,冰水如同无数的钢针,扎进骨头里,滋味不可名状。” 丫鬟们耳中听着,身上情不自禁的打寒颤。 “怪不得。”铁应柔同情的摇摇头。 “怪不得什么?”顾盼子不明所以。 铁应柔瞄着顾盼子的肚子,隐晦的说:“你说怪不得什么,寒气入体,身体还能好吗?” 顾盼子大无所谓,洒脱的说:“那你可想错了,恰恰是这样,反而造就了我的一副好身体,我几乎从不生病。” 铁应柔不置可否。 顾盼子兴味大增,起身踱步,对大家侃侃而谈。 “你们一定没见过几十万人的场面,移动起来,人山人海,浩浩荡荡。 驻扎在哪里,哪里便是一座城。 故此,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几十万人的生活要管,几十万人的情绪要管,几十万颗异心,凝聚成同一种信仰。 这需要庞大的震慑力,以及强悍的本事。 而秦将军便是拥有这种本事的英雄,他指挥千军万马,何等雄伟霸气,他的气魄和胆识,令人折服。” 顾盼子仰望蓝天,清风徐徐,飞鸟掠过,身心依旧向往,那些与秦策并肩作战,驾马驰骋的军旅生涯。 “夫人,将军回城了。” 仆人从院外跑进来,禀报说:“听说已经快到将军府了。” 铁应柔立即放下针线活,嘀咕说:“前两日来信说在易州打仗,交代说要回来安顿大军,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她急忙吩咐丫鬟们:“尽快收拾了,迎接将军回府。” 当那个名字闯进耳蜗,秦策的形象便跳进了顾盼子的脑海。 那刚硬血性的男人,他严肃柔情,亦正亦邪的神态,惹人敬畏;他翩翩风度,高大俊逸的身姿,令人痴迷;他携带光辉与美好,载着浓浓的思念,即将与她重逢。 顾盼子恨不得多长两条腿,最好是一对翅膀,立马飞到他的身旁,钻进他宽大温 暖的胸怀。 遏制着胸中的滔滔思念,顾盼子立在迎接的队伍中,眺望着那匹高大敦实的战马,驮着她日思夜想的英雄,返回了将军府。 马队于府门前驻足,秦策早已洗去了风尘,束发胡须整洁,铠甲鲜亮,轻轻松松跳下战马。 他的脚步向铁应柔的方向走去,眼睛却四处巡视,问出的第一句话竟是:“顾盼子人呢?” “我在这里!” 顾盼子欣喜的举起手,推开丫鬟仆人的山海,向秦策飞奔。 这姑娘宛如刚下山的猴子,“噌”地跳到秦策的怀里,双臂勾住秦策的脖子,双腿卷住秦策的腰,旁若无人的表白:“我可是太想你了,你终于回来了。” 周围人都在忙着寻找自己的孩子和丈夫,突见顾护卫此番举动,纷纷向二人侧目。 秦策健硕的手臂,自然而然的托起顾盼子的屁股,虽压不住惊喜的嘴角,仍低声警示:“大庭广众之下,你这么做不太好吧。” 顾盼子却不管不顾,执意挂在秦策的身上说:“护卫拥抱主子,说明将军平时是多么的平易近人,爱戴下属,况且,我又不是女人,不用避讳。” 秦策阴郁的心情,被顾盼子的热情冲击,烦恼皆抛诸脑后,他含着笑,轻声告诫:“那也应当注意影响,赶快下来。” 怎料,顾盼子却搂得更紧,她悄声对秦策耳语:“那你先说有没有想我,我再下来,否则我就挂在你身上,形影不离。” 顾盼子的主动出击,反而使秦策慌手无措,他的眼睛严肃的瞄着周围,无数奇异的目光投过来,秦策无奈的妥协:“好好好,你快下来,有什么话回去再说,我对你说一百遍。” “我不,你必须现在说。” 顾盼子不依不饶,盘在秦策身上撒娇。 秦策的面色顿时肃正,他微皱着眉,压着嗓音威胁:“我数三个数。” 犹如某种魔咒降临,顾盼子立时从秦策身上跳下来,然后煞有介事的鞠躬施礼,做请的手势:“将军,您往里边请。” 秦策正了正铁甲战袍,迈步进了府门。 丈夫和别的女人亲密互动,铁应柔见怪不怪,扭身便去迎接次子秦永固。 她拍拍儿子的胸甲,欣慰的仰望儿子的脸庞。 “大半年不见,你又长高了,又壮了不少,有没有受伤?” “母亲放心,您儿子勇猛无敌,厉害得很,不会轻易受伤的。” 秦永固骄傲的挺起胸脯 。 “那就好,你大哥和你妹妹,日日惦记着你,盼你早点回来。” 铁应柔拉着儿子的手,一起进府。 女管家春晓,于人群中看到了丈夫初冬,夫妻二人,备受离别的煎熬。 小别胜新婚,二人并无过多的言语,一个眼神,一个整理衣领的微小动作,便已将思念心领神会。 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吃了一顿饭后,秦策坐在太师椅上喝茶,顺便过问儿女的功课。 长子秦与子肥墩墩的立在地中央,俯首道:“父亲,儿子从不敢懈怠。” 女儿秦永安规规矩矩的立在一旁:“父亲,女儿学会了很多曲谱,也学会了很多的字。” 望着越发出挑的一对儿女,秦策欣慰的点头:“我时常不在家,你们一定要听你娘的话,她如何安排自有她的道理,你们都要理解。” 秦与子和秦永安施礼答应:“知道了父亲。” 秦策转向铁应柔,目光落在妻子那一双粗糙的手掌上。 他叹声说:“我不在家,幸有你督导他们读书识字,将两个孩子教导的彬彬有礼,落落大方,不仅如此,我听说你在家帮将士们缝补衣服,你出身富贵,如今为了我,吃苦受罪,我很惭愧。” 铁应柔则温柔的宽慰:“夫妻当然要同福同祸,共同进退,你在外面浴血奋战,拿命在拼,我作为妻子,能帮这点忙,那不是应该应分的吗?” 秦策眸光忧郁,凝视着妻子,心中万分感慨。 “对了!” 铁应柔倏然起身,到抽屉里拿出两封信。 “大姐和小妹送信过来,都报了平安,大姐虽然流放,但一路上都有小妹的夫家人打点,并未受到委屈。” 秦策捏着信封,愁肠寸断:“一切皆是我的错啊。”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78章 心之梦魇 湛蓝的天空上,西征的太阳倾吐着火红的余晖,毛绒蓬松的云朵金边熠熠,宛如棉絮,宛若彩蚕丝团,晚霞于天际间悠悠聚散,仿若群仙之宴,仙人仙翁隐于云间,遍撒丰收。 时光阑珊,斜挂天际。 月辉洒满常棣院的花池,令花色朦胧。 正式的面对着心心念念之人,秦策顿时卸去一身疲惫。 他倾身床榻,怀抱顾盼子,专注的凝视着久久思恋的眉眼,柔情蜜意的询问:“我不在家的日子里,你都做了何事?” 顾盼子星眸流转,扳着手指回忆:“买东西,吃东西,睡觉,然后想你。” 恋人的笑容宛如夏花盛开,甜甜的摇曳在秦策的心尖,他的大掌握住顾盼子温热的小手,不待顾盼子说完,长久的相思,便如山瀑海浪,发狂的在唇间逗留。 秦策呼吸深沉,愈发的抱住顾盼子的脑袋,尽情的封锁爱人的唇齿。 一阵,顾盼子的喉间发出低泣,秦策才弓起身,但并非是怜香惜玉,而是腾出空隙,迫不及待的拆解那玉色丝滑的纱衣。 他如胜战的狮子,享用着丰盛的晚餐。 温热的唇瓣,如草原上的铁蹄,横扫顾盼子的境地。 淡淡的血腥弥漫在鼻息间,这是长久的屠戮与杀伐,洗不净的余味。 “大人,你怎么了?” 顾盼子弱弱的问出声。 秦策这才顾得上安慰顾盼子,他硕大的掌心捧住恋人春花般的秀颜,发出令人沉醉的声音。 “宝贝,我只是太想你了。” 声音低沉,充斥着仲夏夜篝火般的爱恋,沸腾的热血,迫使他意念悠扬,他思念身下的人,更思念她可爱的碧玉之体。 暖黄的烛光中,秦策的面色阴沉,目现赤色,简直是一头疯狼,他急如星火,行使着自私的燕好之权。 深沉的夜下,烛火照着顾盼子眼中的泪,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顾盼子幽怨的盯着秦策,那道强壮的身影,笼罩在上方,健硕的手臂撑在她的身侧,温柔的声线仿似从天而降。 “你不是说想我了吗,我来告诉你,离别的日子,我也时时刻刻在想你。” 说完,秦策再次吻向顾盼子细汗涔涔的额头。 顾盼子四肢百骸,犹如风中的茅屋般支离破碎,仿似炙热的一团灰烬。 秦策再无一句安慰,他只是贪恋的抚摸顾盼子的脊背,然后在劳累中睡去。 可顾盼子 却怨气丛生,久久难眠。 粗枝大叶的秦策,并未关照到爱人的情绪,他的脑子实在太乱了,乱到即使入梦,亦不得安宁。 厮杀的战场于梦境中再现,沸腾的吼声,隆隆的战鼓沉重的敲击,刺耳的唢呐透穿魂体。 马蹄狂乱,于硝烟中奔腾、冲撞。 刀光折射着日光,粼粼闪烁。 无数期待与愤怒的眼神,拥来,远去,相伴,消失。 鲜血和死亡,如同灰尘一般,悬浮沉溺。 战场上的景象,杂乱的声音,犹如凌乱的线团,焦躁的纠缠着秦策的脑海。 不知何时,他终于回来了,望见了将军府的大门,桂花盛开,散布着醉人的清香,风中飘来蕊黄的花瓣,落于秦策染血的铁衣,将鲜血和伤口涤荡愈合。 那道熟悉的大门内,顾盼子烂漫活泼的笑着,朝他奔来,紧紧的将他拥住,带给他世间莫大的温暖。 温婉的妻子,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拉着女儿,儿子少年沉稳,女儿知书达理。 他们幸福的守望,盼望着他归来。 这些挚爱之人,一个个出现又消失。 最后,天地变幻,秦策如一摊烂泥一样,仰卧在舒适的大床中。 然而,睡在身旁之人却是铁应柔。 秦策警惕的注视,仿似注视着一位不速之客。 这婚姻中不合时宜的闯入者,怎可与他同床,秦策桀桀质问:“你为何出现在此?为何不是顾盼子?” 暗夜下,名义上的妻子铁应柔整衣未脱,她一双凤眼可怖的瞪着秦策。 那眼神由柔情似水,继而凶相毕露,话语中充满抱怨,喋喋不休。 妻子从袖口抽出匕首,高高扬起,对着床榻上的秦策,举刀下刺。 铁应柔大喊着:“你造反,欲杀我父亲、兄弟和家人,我怎能容你,我杀了你一了百了。 因你一人,我怎能背叛皇族?只要杀了你,所有的事都结束了。” 铁应柔的刀尖直奔秦策的胸口,秦策猛然翻身,铁应柔却紧追不舍,钢刀再刺。 秦策一把握住,竟不知柔弱女子怎有如此蛮力,竟与他僵持许久。 终于,秦策扭过铁应柔手腕,夺下匕首,并不犹豫,他反手一刀,斩杀铁应柔的同时,倩影飘散,铁应柔化成一道空气。 秦策大梦初醒。 他的举动,惊扰了身旁安睡的顾盼子,黑漆漆的鹿眸,惶恐的张望:“怎么 了?做噩梦了?” 确认了身边之人,秦策才冷静下来,他担忧自己的动作吓到恋人,当先拍拍顾盼子的后背,安慰道:“莫怕,噩梦而已。” “常年辛苦奔波,一直绷着精神,难免会做噩梦,你要喝口水缓一缓再睡吗?” 顾盼子的甜音,柔柔的跳跃在秦策的心弦,他吻向那张苹果小脸,将恋人一拥入怀。 “宝贝,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为何让我娶她,徒增我的烦恼与痛苦。” 顾盼子一言不发,她贴着秦策滚热的胸膛,静静聆听他奔腾的心跳,这样的问题,她给不出任何答案。 浅浅的月色透过窗棂,挂在秦策清冷泛白的面庞,他紧紧的拢着顾盼子小小的身体,仿佛她是他独有的精神镇定剂。 夜色,将这娇躯勾勒的愈发完美,秦策的指尖游走于顾盼子的周身,醉人的话音潺潺的流淌。 “宝贝,我们在错误的路上走了太久,我一定使一切回归正轨,将属于你的一切还给你,同你走到最后。” 顾盼子不能理解秦策莫名的深情,她抿起樱唇,缓缓躺回被窝。 秦策痴迷的亲吻再次袭来,夹杂着他令人眩晕的情话:“盼儿,见你如此,我实难安宁,必须要你化去我的相思之毒。” 顾盼子半推半就,无可如何,如同嘟嘴的小鱼,沉入秦策孤独的爱河。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79章 第28象 天光破晓,阳光映着白霜,浅浅的浮在檐下与窗棂之间。 秦策先于顾盼子醒来,睁开眼睛,看到恋人于身旁睡得酣甜,宛若诱人的蜜桃,秦策不禁想去亲吻,又担心打扰了心爱之人的安眠,只得按捺着冲动,小心翼翼的下床,替顾盼子掖掖被角。 二人的衣服和裤子,凌乱的散落在床上和地下。 秦策弯下腰,到处捡自己的衣裤来穿。 顾盼子一个深呼吸,从睡梦中苏醒,她抻着懒腰,在被窝里支起小脑袋。 昨晚的怨气仍未消,她朦胧着睡眼,对着秦策威胁:“我还有话同你讲,你先别走!” 秦策淡定的提裤子,披外衣,冷眸盯着顾盼子,敷衍的交代:“有何话,等我回来再说,我尚有一大摊子事要做。” 秦策扭身出屋,丢下最后一句叮嘱:“你也早点起,把早饭吃了。” 话音随着门扇的开合,阻隔在门外。 屋内顿时陷入寂静,顾盼子默默的环顾,她的衣服被整齐的摆放在床头,这个男人还真是粗中有细。 但转念回想起他昨晚的粗鲁,顾盼子愤然的踹开被子,遍布深红色吻痕的裸身盘坐在床上,对着空气发泄情绪。 “秦策,等你回来,我必须把你大卸八块,打得你跪地求饶。” 随后她又一头栽进被窝里,准备养精蓄锐,谋划一场硬仗。 秦策忙完诸事,已经进入黄昏。 梳妆台前,顾盼子正与房内的丫鬟静姝,窃窃密语。 瞧见秦策返回,丫鬟急忙起身,退出房间。 秦策以见到士兵时的一贯严肃,质问顾盼子:“你们在做什么?” 顾盼子莫名其妙的瞪着秦策,没好气的反问:“我们两个女人能做什么?聊聊妆品首饰。” 秦策恍然间才觉出不妥,怎么现如今连顾盼子身边的女人,亦能引起他的醋意,秦策自认他真是无可救药。 朗硬的大掌盖在顾盼子的头顶,试图轻柔的安抚。 顾盼子却挥手挡开,喃喃怨道:“不要碰我。” 秦策惊异于顾盼子的冷漠,无奈的立在爱人身后追问:“我哪里得罪了你?” 顾盼子抱着肩膀,气鼓鼓的说:“我觉得你这次回来,对我非常的不友好,你深深的伤害了我幼小的心灵,昨晚你对我太过粗鲁,丝毫不顾及我的情绪。” 秦策那寒潭一般深邃的眸子,盯了顾盼子片刻,方意识到他对顾盼子的疏忽。 三年征战,徒劳无功,秦策的压力已经达到了顶峰。 他心事重重难以疏解,不觉间拿顾盼子当成了发泄的工具,他自有悔意,更想寻求理解。 秦策将顾盼子拦腰抱起,平放在床上,他嗅着恋人颈间熟悉的体味,沉沉的说:“盼儿,别再怨我了,我实在无法分身,照顾所有人周全。我真的很累,匆匆见你一面,还要继续提着刀出去拼命,这种日子不知何时能休。” 秦策心中的巨压,顾盼子感同身受,她果断的收起小家子气的矫情抱怨,念及秦策征战在外的不易,她再度泛滥起同情心。 她扬手勾住秦策的脖子,娇音妩媚。 “好吧,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不要郁闷,很快,再有大半年的时光,一切糟糕的厮杀都将结束,明年七月即是终点,你将在那时与所有人顶峰相见。” 顾盼子从不无理取闹的纠缠,没完没了的抱怨,她的懂事乖巧,她的识大体,令秦策的内心满是欣慰。 秦策环抱住顾盼子的小蛮腰,将她托举起来,欣赏着爱人的美目笑靥,秦策沉声回答:“但愿如你所言吧。” “必须如我所言!” 秦策将顾盼子放到堂下的圆桌上,俯身捧起她溢满春色的脸庞。 他的语气沮丧,却依旧温和:“虽然你的预测一向很准,但以我的经验来看,难之又难。 我已打了三年,管辖之地不过还是北宁、保定、以及周边郡县而已,若想长驱直入,根本无法实现。 无论我杀向何方,但凡他们偷袭北宁,我必得选择回退。 假若我能得到济南,情况则大不一样。” 顾盼子仰视着秦策布满血丝,疲倦的双眸,然后以轻松的态度,试图化解秦策的忧愁。 “你还惦记着济南呐?有铁金在,济南就别想了,咱们又不是非济南不可。” 秦策炽如烈火的双眸凝视着顾盼子,神色焦虑。 “失去济南,我们怎么打向金陵?这是一个中转站,进可攻金陵,退可守北宁,位置绝佳,其他地方无法做到济南这样的固若金汤。” “大人!”顾盼子歪着头,眨巴着水光潋滟的鹿眸,表情神神秘秘:“你不在家的日子,我当真看了几本书,虽一知半解,但腹内亦算有些墨水,有一本书肯定能鼓励你,你随我来。” 顾盼子灵活的跳下桌案,她柔嫩的小手拉起秦策骨骼刚硬的大手,步伐轻快的闯进秦策的书房。 静姝燃起油 灯后,顾盼子从书柜中抽出一本册子,呈给秦策看。 秦策一脸莫名其妙,低头瞧了瞧书名,愈发的疑惑不解。 “推背图?” 顾盼子翻找着书页解释说:“虽然我不知你是从哪弄来的这本书,但这本书流传到后世,迷惑了一代又一代人,书中的奥秘,始终无法参透。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里面仅仅六十四卦,便有一卦提到了你,说明你的影响力多么的巨大。 你即是天选之子,确确凿凿,自会逢凶化吉,取胜巅峰,你尽管将心放在肚子里吧。” “提到我?” 秦策吃惊不小,向来对这种玄学书不太感兴趣,故此,这本书被人誊抄回来,他几乎从未过目。 《推背图》乃是唐朝初年,大相师袁天罡和李淳风所着,书中六十四卦,推演后世变迁。 据说21世纪以后的事,皆在卦象中呈现,可是卦象所示的文字,玄之又玄,短短几句话,却很难真正被参透。 顾盼子终于翻到一页,摊到桌案上,食指点着书中的文字道:“在这里,此乃第28象,即是对你的预言。” 秦策狐疑的瞟向顾盼子,再低头读起书中的文字。 “草头火脚,宫阙灰飞。家中有鸟,郊外有尼。” 图画是一座燃烧的宫殿,另有颂文:羽满高飞日,争妍有李花,真龙游四海,方外是吾家。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80章 伟大的你 秦策读了一遍书中所示,不解其意,于是反问顾盼子:“你知这是何意?” 顾盼子眯起笑眼,摇头说:“我不知,但我明确的知道,这一卦是在预示你的事迹。” 秦策依旧一脸的匪夷所思。 顾盼子夺过书册,指尖按住上面的文字,煞有介事的分析。 “大人,经过我仔细的研究,你看这第一句,草头火脚,代指燕,北宁地界,意为燕。” “这跟我有何关系?” “你先别急,听我继续给你编。” “编?” 秦策顿起质疑。 顾盼子半笑着说:“解卦象,不就靠编嘛,尽量贴合文字的意思。你别打岔,咱们再看这第二句,宫阙灰飞,这就说来话长了。” 顾盼子拿腔作势,于书房中踱步。 “你不知,将来,也就是明年,待你攻入京师,会发生一件大事,不知是何缘由,文顺帝所居的寝殿起火,并引发他失踪的传闻,造成了古今疑案。 这宫阙灰飞,讲的即是此事。” 秦策半信半疑。 顾盼子继续说:“而家中有鸟,郊外有尼,我始终参不透是何意,只能勉强理解为,代指我那只为你传送情报的猎鹰。” 秦策听出点意味来,他清俊的脸上浮起怪笑,主动替顾盼子剖析起最后一句。 “别告诉我,这郊外有尼便是你?” 顾盼子爽快的拍掌,喜道:“这也是我万万没想到的,难道我跟你一回,竟也能沾沾光,可以青史留名,否则这郊外有尼,能是何意? 这‘尼’肯定是指一个人,不提僧,专说尼,那便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出家,或者独身,未出嫁的女人。 如若按此思路理解下去,假设你外面没有其它女人的话,那只能是我了。 难道这卦象中,同样预示了我的命运?” 此一番话,秦策未听出哪些神的旨意,反而展颜而笑,并轻轻摇了摇头。 “你干嘛?” 顾盼子轻皱着眉,望着秦策的笑容愈发心虚。 秦策却饶有兴味的指向后面的颂文说:“那你同我讲讲,这几句是何意?” 顾盼子却懊恼的挥开手:“何意?你自己想去,卦象又不是我所写,我怎知何意?” 秦策面带笑容,抱着臂膀,不解的问:“那你同我说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呢?” “鼓励你啊!” 顾盼子抓起桌上的《推背图》,在秦策的面前摇了摇:“唐朝着名的大相师推演后世,一共就六十四卦,便有一卦单说你。 纵观古今,大浪淘沙,多少名人辈出,凭什么你单独占一卦,这说明你很厉害。 你是受上天保护的人,你是不会失败的,尽管中间有诸多挫折,都只是为了成就最后的胜利。” 顾盼子绘声绘色,侃侃而谈,的确使秦策受了些鼓舞,他这才认真的端起书册,仔细的研读着卦象内容,又接连翻看了几张其他卦象。 书必定是真书,唐朝大相师所着,流传至今,但内容是否真如顾盼子所言,就有待商榷了。 对照书中内容,结合顾盼子的解释,似乎有那么七八分的合理性。 假设真如顾盼子所言,秦策注定称帝,可眼前的难关到底是怎么度过的呢?秦策陷入了迷茫。 造反之路举步维艰,他已是九死一生,打来打去都无结果,战事拖延了三年之久,将士们还会有信心跟着他继续走下去吗? 苦恼依旧绵绵的萦绕在秦策的心头。 “洗洗睡吧!” 秦策将书丢在桌案上,他并无知晓预兆后的惊讶或者喜悦,只是沉沉的放下这么一句。 “睡吧?”顾盼子目瞪口呆。 秦策走出书房,然后撑着房门,扭头招呼顾盼子:“走吧,很晚了。” 顾盼子一边走出去一边质疑:“说了半日,你是不信我还是啥?” “我信。” 秦策搭着顾盼子的肩膀,二人并肩回房。 “那怎么感觉你如此敷衍?” “知道结果又怎样,卦象不能帮我出去打仗,办法仍要我来想。” “办法总会有的。” 顾盼子握住搭在肩头的手臂,为她撑起安定生活的一双手臂。 月下结秋霜,黄叶复飘零,落入青石道,自有清扫人。 一连几日,秦策总是早出晚归,提防着朝廷方面的动静,暗自整顿自己的大军。 天空一声鹰啸,顾盼子惊喜的仰望蓝天,老朋友回来了? 她激动的仰天吹响口哨,然后嗔骂道:“小家伙,终于知道回来了,这么些天,你跑哪野去了?” 猎鹰旋翅,收爪滑翔,轻松的落在顾盼子的手臂上。 顾盼子爱惜的抚摸着猎鹰的羽毛,关切的问:“你去哪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人家,他们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都不想着回来了?” 猎鹰的圆眼睛滴溜溜转,警惕的环顾四方,对顾盼子的责备充耳不闻。 顾盼子瞧见猎鹰脚踝上的信筒中多了一封信。 “原来你是出差了呀,可带回来什么好消息了?” 顾盼子抽出纸条,展开来看,上书:京师兵力不足,时机绝佳,可攻,必胜。末端落名,福。 顾盼子迅速的收起纸条,惊喜的凝视猎鹰,大笑道:“转机,这便是转机啊。” 她兴奋的从马棚下牵出马,直接出城进了营区。 营盘大院,顾盼子身着大祭司的奇装异服,大步流星,引来无数注目。 这些好奇的目光中,不乏一些暧昧的眼神,私下里,顾盼子与主帅的传闻,成了军营中津津乐道的谈资,但顾盼子从不避讳。 她先找到了护卫初冬,由初冬引领着,寻到秦策的帐下。 “你怎么来了?” 顾盼子穿锦衣披斗篷,行走如风,大大方方的回答:“我怎么不能来,我可是大祭司。” “无事不登三宝殿,大祭司有何指教啊?” 秦策俊朗的五官,洋溢起春风般的笑意。 顾盼子撩开斗篷,傲然的坐定:“你现在尽心讨好我吧,我手上握着一条重要的军情,对我军相当有利。” “什么消息?” “给我上茶。” 顾盼子得意忘形,眼皮都懒得抬,她以指尖敲着桌案,示意秦策倒茶。 秦策听罢,立时挽起袖口,他阴笑着绕到顾盼子身后,俯身贴耳,赞同道:“说的是啊,你如此有功,我怎能怠慢你,我亲自为你按按肩膀。” 说着,秦策一手捏住顾盼子肩膀,一手轻松抽出腰带,趁其不备,他拦腰将顾盼子捆在了椅子上。 “什么情况?你绑我做什么?” 确认已经系牢,秦策才搬来椅子,坐到顾盼子对面,他以健壮的双腿夹住了顾盼子的双膝,使顾盼子上下身皆不能动。 “你真是无法无天了,敢对我颐指气使?” 说着,秦策弹了顾盼子一个脑崩。 “放开我,你真是蛮不讲理,竟然如此对待大功臣。” 秦策不由分说再弹一个脑崩,训诫道:“还敢对我大呼小叫?” 顾盼子左右乱扭,无法挣脱,四肢皆无用武之地,她霎时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央求道:“主帅饶命,密信在我背包里,我即刻拿给您看。”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 迷人老祖宗 第281章 交换思维 秦策勾住指节,移到顾盼子额头,威胁道:“以后还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吗?” 顾盼子缩着脑袋摇头:“不敢了不敢了,谁再装谁是小狗。” 秦策这才将脑崩变成温柔的抚摸,他轻拍顾盼子泛红的额头,严声告诫:“你父母虽已过世,我会替你父母管教你,犯错要罚,行为不端同样要罚,你服气吗?” “我服,我五体投地。” 秦策抬手就旁边的桌上倒了一杯水,递到顾盼子唇边:“喝吧,大功臣。” “不敢当不敢当。” 顾盼子讪笑。 “快喝。” 秦策一声喝令,顾盼子立马张嘴狂饮。 随后,秦策放下茶杯,主动翻起顾盼子的斜挎小包,里面大祭司的法器琳琅,终于在众多杂物中翻到了小小的密信。 秦策举起字条在顾盼子面前摇晃,诘责道:“以后这么重要的东西好生保管,莫要混在杂物中乱放。” “好,您说的都对。” 顾盼子眼巴巴的瞧着秦策读密信,然后忍不住搭腔:“主帅,京城那边来消息,说现在京师兵力空虚,完全是个空架子,我们此刻攻过去,必定一举拿下京师。” “消息可靠吗?” 顾盼子则说:“您交下的朋友,我怎知可不可靠,反正他来信如此说。” “派人去打探清楚,如若消息可靠,我们真算熬到头了。” “不必打探,我的先知之眼已经觉醒,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文顺帝那边确实没人了。” 随即,顾盼子鹿眸一转,忙补充说:“啊不对,还有一个,九皇子绝对不能轻视,他将是我们成功路上的一道坎坷。” 秦策静默沉思,文顺帝这几年,先给了方守利30万人马,后又给了李石50万,败战后,又从各地抽调,凑出60万供李石驱使,再到盛不凡接下帅旗,文顺帝再拨50万,号称百万人马,命盛不凡调遣。 前前后后,除却重复利用的人马,没有200万,亦有150万,这冰冷的数字已经折损大半,他的的确确再难拿出兵力平叛。 然而,尽管如此,秦策脸上的喜色,渐渐消失,愁云再次爬上眉宇间。 他微微摇头,怅然说:“京师空虚确实是一个好消息,但路途迢迢,中间又有诸多阻碍,我们想过去,并非易事,必须先拿下济南,德州等地,才能更稳妥的攻向京师。” 顾盼子却鄙夷的咂了咂嘴,否定的摇头。 第282章 我在路上等你 人就两条腿,马才四个蹄子,再快亦不如飞机火箭。 吴比带人不分昼夜,足足追了一个月,结果得到一个坏消息,秦策并未攻打徐州,甚至可以说,随便应付了几下便走了,他其实拐向了宿州。 秦策这一套操作,属实令吴比傻眼。 秦策到底要干嘛?他又发疯了?带着大军出来赏景?抱着小情人出来游玩?好端端的他跑宿州干嘛去了?甭管干什么,秦策往前走只会离京师越来越近。 吴比想骂娘,但骂娘也得追,他骑着马扛着刀,磨破了脚底也得追。 听说老朋友吴比在后面哭爹喊娘的追,秦策心软了,怎能让老朋友寒心,他当机立断,勒令大军停止行军。 在一处河道附近,秦策重新对军队进行部署:“魏熊,吉祥,你们各带一队人继续赶路,迷惑对手。” 然后又指向次子秦永固:“你依然作为后援军,分兵出去,伺机而动。” 秦策扫看其他大将:“剩下的人,同我一道,就地埋伏,让开道路,将吴比放行过去,然后再进行围击,都听明白了吗?” 众将士虎吼一声:“明白。” “立刻行动!” 秦策的话音掷地有声,朗朗如雷。 众人纷纷冲出大帐,各归各位,各路军不同方向,离营而去。 顾盼子在后方大帐内闲来无事,苦等吴比两日,她属实有些百无聊赖。 “他到底何时能来,怎么如此慢吞吞?” 秦策却神态轻松:“急什么,只要他来,咱们就不白等。” 想当初在神武营军事演习,顾盼子也埋伏过,别管酷暑或是严寒,趴在战壕内一动不能动。 从前年少无知,被一条大蛇吓破了胆,导致演习中断,顾盼子被秦策劈头盖脸的训斥。 当时的不理解,现今站在这样的视角,她才醒悟。 战场不比旁的事,所有的经验都是无数的牺牲换来的,大军埋伏,若有一人不老实,则会导致全军暴露,一旦被敌方察觉,所有计划则满盘皆输。 由此,顾盼子暗自悔恨,她那时的不服不忿,倔强如牛,秦策没气炸了肺,可见他是多么的大度能容。 三月的风,不再凛冽,寒冷中夹杂着一丝暖意,但又不似夏日的风那么舒适,春风燥郁。 埋伏数日,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将吴比的大军给盼来了。 吴比毫无防备,带领大军浩浩荡荡而来,他们大摇大摆, 完全没有察觉已经闯入秦策的包围圈。 一直忍耐到吴比的尾军,全部进入埋伏的范围,大将齐宁一声令下,包围圈迅速收口,喊杀声震天。 吴比这才惊觉自己中了埋伏,立即组织队伍进行反击,但是事发突然,大军意志迷乱,很快便溃不成军,没头没脑的乱窜。 打散了吴比大军,秦策立即派出赵虎的儿子赵博,带兵前去徐州掐断对方的粮道。 赵博年少有为,勇猛不弱于老爹赵虎,他在徐州郊外,抢劫了威军运粮草的大队。 但赶去另一条通路的时候,遇见了济南王爷铁金。 铁金联合徐州守军,前后夹击赵博。 得到赵博身陷重围的消息,秦策亲自带兵,赶往徐州支援,并与赵博顺利完成了合击突围。 王爷铁金战败,暂时退兵。 四月初,吴比重新召回被打散的队伍,又凑够了一批人手,直接跑到秦策的主营地附近,隔河对望,与秦策做起了对门邻居。 秦策带大军返回营地,一桥两岸,双方开打,两边你一拳我一脚,谁也没捞到好处。 两军僵持不下,于是秦策改换思路,不顾士兵疲累,一道军令下去,主帅亲自带队夜半渡河,绕到吴比大军的营后偷袭。 士兵们大半夜爬起来,又困又累,私底下抱怨连连,抱怨归抱怨,但依然要整装出发。 这一招确实管用,吴比大军没有防备,一时之间没有形成有效的抵挡,他的营地犹如炮仗炸了老鼠窝,乱成了一锅粥。 吴比打头阵冲杀,振奋军心,可还是节节败退,明显不敌。 火光冲天,马蹄慌乱,吴比大军狼狈逃窜。 这时,深邃的暗夜中,新的号角传来。 接着万马奔腾,踏碎黑夜。 月光下,无数铠甲闪着粼粼的金光,一道兵马墙,从林间徐徐推进,护在了逃兵的前头。 甚至来不及寒暄,不速之客们举起兵器,纵马疾驰,杀向秦策的反叛大军。 “又是九皇子前来接应。” 顾盼子跨在马背上,对秦策禀报。 秦策杀伐果决,号令全军:“杀过去。” 九皇子铁星辉,金戈铁马,装备精良,精锐部队更是精力充沛。 反观秦策大军,交战数日,又半夜偷袭,刚刚进行过一场厮杀,已然是疲惫不堪。 虽有魏熊和秦永固,各带人马回援,这一场仗,从黑夜打到白昼,铁星辉以 压倒之势,打得秦军不能喘息。 形势十分不利,秦策不得不下令全军撤退。 九皇子果然好威风,劈头盖脸的对妹夫一阵猛攻,导致秦策一夜之间损兵折将,大军受了重创。 士兵们饥困,疲惫,再加上吃了败仗,负面情绪达到顶峰,包括诸位大将在内。 那日松提议:“主帅,九皇子还在河对岸,我们明显不是对手,这里不安全了,我们还是另外选址扎营吧。” “不能走。”秦策坚持己见:“都打到这里了,怎能轻易撤退。” 齐宁也说:“来日方长,不撤退的话,我们只会损失更多。” 秦策双拳砸在桌案上,冷静的分析:“京师空虚,他们把我们架在这里,轻易不敢走。而他们的后方供应出现了问题,只要我们分兵出去断他们的粮草,坐困敌营,一定能成功。” 然而,所有人皆对此战术没有信心,各个眉来眼去,不作回应。 大家都太累了,一场巨大的挫败,又摧毁了他们出征前的豪情万丈。 面对九皇子的精锐部队,大将们的内心都退缩了,硬要打下去,只会死伤惨重,没有希望的战役,无人愿意再打。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颓丧,秦策看出大家的小心思,心中愤懑,吼声道:“你们都是久经战阵的英雄,怎么关键时刻却认怂了?” 可能是一天一夜未合眼,所有人皆有万般情绪交织在心头。 关键时刻,魏熊站出来救场,他以难得柔和的语气劝道:“诸位,这三年来,大家都十分辛苦,主帅皆看在眼里。 大家的压力都很大,主帅更是肩负重责,可我们都走到今日了,更没有回头路了,眼看着金陵城近在咫尺,我们难道这时候放弃吗? 我们不能放弃啊,流血流汗,不能白忙一场,同伴不能白白牺牲,我们必须得勇往直前,我们必须得坚持下去,我们必须得赢。” 一番话令大家为之动容,这时候齐宁左右看了看,然后松了口:“没人想要放弃,只不过与九皇子硬碰硬,对咱们没有好处,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齐宁说完,那日松不表态,赵博闷头不语,其他人更是不想说话。 吉祥挺身而出,柔声细语的说:“诸位,依眼前的局势,我们确实退无可退,既然不能后退,按主帅的意思,先断敌方粮草,这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齐宁分开众人,走到秦策身边,他摸着胡子端详地图,然后指着灵璧地界,分析道:“ 他们有一批粮草要经此地运输,倘若我们不想与九皇子正面对抗,先去解决他们的粮道,的确是良策。” “那今日晚上?”那日松提出疑问。 齐宁果断回答:“入了夜,九皇子必定要趁势打击我们,我们最好天一黑便秘密行军,往灵璧去,打不起咱们躲得起。” 齐宁说完,众人又将目光投向秦策,等待一个抉择。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83章 被迫凌晨打工 秦策转身环看帐内诸位大将,心平气和的说:“齐将所言甚是,我们只好扬长避短,再使用疲兵之计,胜算很大。” 诸将意见达成一致。 当晚,秦策大军收拾东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驻扎地,前往灵璧。 并顺利在灵璧截获了敌军运送粮草的车队,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敌军的东西,尽皆归了秦策。 吴比尚未解决伙食问题,又有一个新的问题横在了面前。 文顺帝一道敕令,将九皇子调回金陵。 真乃鬼使神差,文顺帝突将秦策攻入京城的一道大坎移开,为敌人敞开了金陵值得拥有的大门。 理由是京城守备空虚,九皇子用兵神武,才干过人,为防秦策大军突袭,必须回来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文顺帝想让具备军事才能的自家人回去保护他,这无可厚非。 但九皇子走了,并带走了旗下的精锐部队。 吴比瞧着他手里鱼龙混杂的士兵们,顿时慌了神,于是他打算联合驻扎在灵璧的武定侯毛杰,共同对付秦策,却发现秦策先他一步前往灵璧,掐断了他们的粮道。 倘若任其发展,如何了得? 吴比立即起兵,前往灵璧追击秦策大军。 他赶到灵璧时,武定侯毛杰正被秦策按在地上摩擦。 吴比以强大的指挥能力,临危不乱,果敢行军,将局势扭转。 眼见着秦策大军遭到内外夹击,势头不好。 秦永固英姿神武,带着后援军赶来,再一次解救秦军于颓势,吴比和毛杰识趣的退兵。 返回大营,吴比和毛杰相对而坐,脸色皆灰呛呛的。 吴比咬牙切齿,使颊面上的长疤愈发狰狞,他抱怨道:“关键时刻,到底是谁提议调走了九皇子?如若能有九皇子的帮忙,秦策此次必亡,现在倒好,粮草供应不上,京城兵力空虚,我们根本难以应对。” “再困难也要打,难道还眼睁睁看着秦策跑到紫禁城里做皇帝?” 吴比心中郁闷,他拍着大腿说:“一次又一次,形势不利于我,否则秦策早死了八百回,我们百万雄师,指挥得当,怎会让秦策打到家门口,荒唐!无能!” 吴比苦着一张脸,欲哭无泪,懊丧的垂着头。 武定侯毛杰嘬着牙花子憎骂:“到底是谁在给皇上出主意?简直是打烂了一手好牌。” “我四万人好不容易召集回来,有了九皇子前来助阵,我才敢与秦策 对峙,现在九皇子又被调走,敌我实力悬殊,而且秦策极其狡猾,明日一战,依我看胜算不大。” 毛杰搓着颌下的大胡子,认真的分析着当下的局面,形势确实不乐观,硬拼拼不过,只能后退,寻找新的机会。 再怎么样京城是很坚固的,秦策想打下来,仍旧是痴人说梦。 “作为武将,我们不能轻言放弃,我们退了,谁来抵挡秦策,最后再放手一搏,实在敌不过,我们也要考虑保存实力,找准时机再撤退。” “侯爷说的是,总要拼一拼的。” 吴比妥协着点头。 二人沉思片刻,毛杰提议:“这样吧,我们设定一个信号,若局势不妙同时撤退。” 言毕,他脑子转了一圈,双手拍掌:“以炮响为号,响三声即撤退。” 二人打定了主意,毛杰返回自家营地。 自认为计划天衣无缝,上有交代,下有说法,吃了败仗亦挑不出他们的毛病。 然而,这样绝密的计划仍然走漏了风声,探子将消息报给了秦军大营,正准备睡觉的秦策,顿时不困了。 他急忙唤来魏熊等诸位大将,兴奋的说:“对方想跑,明日之战想以三声炮响,作为撤退的信号,故此我们的计划亦要改一改。 明日凌晨,我们先发制人,以三声炮响叫他们起床,并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直接杀过去,他们的撤退暗号,即是我们的进攻号。” 魏熊则担忧说:“主帅,消息可靠吗?” 那日松则大言不惭的说:“那群人,气势衰了,怎么打都能赢。” 秦策对新的作战计划进行了部署,事后将诸位大将送出营帐,秦策才放心的回去睡觉。 后半夜,暗沉的天空开始落雨,细雨蒙蒙,沙沙的于帐外挠痒痒。 一直下到拂晓时分,湿漉漉的地面有了行人,踩踏出一串串泥脚印。 总旗官们低吼着命令士兵们起床,天际未明,甚至未到公鸡晨啼之时,士兵们敢怒不敢言,纷纷抱着武器爬起来,顶着潇潇雨意,于泥地里列阵。 秦策大军在灵璧缴获来的大炮,派上了用场,从仓库里被推出来,闪亮登场。 临近黎明的睡意是最香甜的,顾盼子仍沉浸在美梦中,外面已经嘁嘁喳喳的忙碌起来。 但秦策是个狠人,定好几时起,他睁开眼睛就能起,然后立刻投入到战备状态。 顾盼子不行,尤其在将军府度过一段养尊处优的好日子之后, 她每日睡至日上三竿,早成了身体的习惯。 她需要一个过渡,她必须要在被窝里死一会儿。 秦策见顾盼子迟迟不动身,干脆扯着她的两条胳膊,将人直接从被窝里拔了出来。 “立刻起来,我们要出发了。” 顾盼子懒洋洋的抻着懒腰,可秦策早已铠甲加身,配好装备,随时能上马杀敌。 顾盼子不情不愿的起身,但身体起了,精神仍在长眠,她迷迷糊糊的抱怨:“为何要这么早啊?天还没亮,哪怕半夜出去打仗,我顶多不睡,人一旦睡着了,不睡到自然醒,很难受的。” 秦策筋骨粗隆的手掌掐住顾盼子的粉腮,微微切齿,告诫道:“那我让你清醒清醒。” 顾盼子感觉到痛,瞬间精神,她葡萄小口“喔”圆,惊愕的瞪着秦策。 “好痛啊,我已经在起了,莫要催我。” 秦策亲自为顾盼子披挂胸背甲,嘴上耐心的解释:“必定要选一个大家都难受的时辰,敌人难受,便是我们最好的时机。” 顾盼子懒得理会,拿刀出帐,翻上她的战马。 朝阳未至,但天边已经微微泛白,有了微妙的天光,由于绵绵细雨的原因,冷热交替,细雨化成了薄雾,弥散在空气中。 凌晨的空气是很新鲜的,似乎能嗅到淡淡的,凛冽的甘甜。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84章 吴比的黑暗时刻 万马渡河,场面如同下饺子一般,铁蹄踏起莹白的浪花,水花四溅。 借着雾气的掩护,秦军大量人马靠近,而敌方岗哨的士兵并未察觉。 直至听到此起彼伏,大片的马蹄声,他们终于警惕起来,但能见度极低,发现敌情时,秦策大军已经离得很近了。 吴比和毛杰仍在各自营帐内沉睡,寂静的夜空,红光乍现,三声炮响震破苍穹。 吴比和毛杰几乎同时苏醒,二人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从床板上弹起来,确认是三声炮响。 二人均怔然不解,怎么尚未开打,他就直接放信号撤退了? 吴比和毛杰都以为是对方放的信号,既然放了信号,那还等什么,收拾东西撤吧。 全军被炮声震醒,随后便接到了上级发布的撤退令。 士兵们云里雾里,紧张的忙碌,怎料,秦策大军的铁蹄纷至沓来。 当初吴比夜半偷袭秦策大营,逼他撤退,如今秦策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该他吴比尝尝苦头了。 秦策大军兵分两路,包抄了吴比和毛杰两营,两营士兵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晕头转向间,遭遇了秦军的暴揍。 士兵们抱头鼠窜,慌不择路,唯有吴比尚能组织核心力量进行抵抗。 毛杰却很滑头,他见势不妙,趁乱丢下大军,一人一马溜之大吉。 大战持续到正午之前,吴比大军死伤殆尽,活着的亦全部投降,吴比被活捉。 吴比并未死在阵中,但他落到了秦策的手里,这对吴比来讲,比死还难受。 毕竟在神武营,毫无背景的吴比,靠着秦策的一路提携步步高升,秦策乃是他的伯乐,更于他有知遇之恩,他的雄才大略唯有秦策能懂,并且无条件支持和相信。 但自从秦策造反,吴比被分到了秦策的敌对方,他在恩情与大义面前,选择了后者。 他如此辜负,秦策怎能轻饶。 可知这一路战役之艰难,秦策吃尽了吴比的苦头,大军数次被他摧毁,秦策更是几番险些丧命他手。 战事结束后,秦策下令将吴比押送到他的大帐,这男人手持马鞭,大步冲进营帐,来不及卸甲,他厉声对顾盼子及护卫们下令:“你们都出去。” 果真,秦策想刀一个人的眼神,已经藏不住了。 仅仅是随意的一瞥,顾盼子顿时汗毛倒竖,全身肌肉紧绷,真怕沾染了秦策的火气,连她一起生吞。 她以火烧屁股的神 速,忙不迭的滚出大帐,远离了秦策这处火药堆。 当丧眉耷眼的吴比被送进秦策大帐不久,帐内便传来马鞭划空的哨哨声,以及吴比的惨叫声。 吴比被反绑着手,跪在地上,头几鞭子尚能咬牙忍受,绝不吭声,再几鞭子下去,皮开肉绽,火辣辣的疼痛传遍周身。 尽管吴比极力的克制,久经沙场的猛汉终于惨叫连连。 但秦策宛如走火入魔,他凶眉厉目举着马鞭,无情的抽打着吴比,眼见着吴比周身各处逐渐血肉模糊。 吴比再也跪不住了,他侧倒下去,尽管满身剧痛,他仍勉强的高喊:“身为武将,吃着皇粮,尽职尽忠,这是我的本分,一切皆因立场不同,我和秦将军并非私怨。” “既无私怨,你却对我赶尽杀绝。” 曾经在战场上吃过秦策一鞭,那疤痕丑陋的爬在吴比的左颊,他因忍痛而憋的满脸通红,那道疤也似充了血,愈发的狰狞难看。 “杀你,乃是做臣子的本分,我必须尽力而为。” 秦策躁狂的朝吴比挥下数鞭,声声责骂:“别忘了,没有我的提拔,你哪有出头之日。” 吴比高声大喊:“自古忠义不能两全,为朝廷尽忠,我没有错。” 血唾喷薄,吴比瞪红了眼睛,不屈的梗着脖子。 秦策终于打累了,他将染血的马鞭丢到一旁,指着地上的吴比质问道:“你觉得你能赢我?” 吴比仰躺在地上,发出一声惨笑:“若不是身不由己,我一定可以赢你。” “别为自己找理由,现在躺在这里的是你。” 吴比怅然道:“对,成王败寇,我败给了你,我甘愿听凭处置。” 秦策掐着腰,于帐下踱了数步,俯视着半死不活的吴比,他的火气消解大半。 英雄惜英雄,吴比当然是个将才,秦策未看走眼,只可惜,他站错了队伍。 此去金陵,危机重重,秦策需要这样的人才,大事未成,私人恩怨可暂时放下。 秦策稍作冷静,垂下冰眸,淡声问道:“既然如此,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是继续跟着我干?还是去死,然后保全你那忠臣孝子的名声?” 吴比仰望虚空,深重的喘息,胸腔随着呼吸而高低起伏,疼痛持续往心里面钻,他咬着牙艰难的说。 “当今朝堂,已无良帅可用,仅一个九皇子深通兵法,还被朝中那几个糊涂蛋,调来调去,搞得一塌糊涂。 纵有雄狮百万,若 不会用兵,那亦不过是顷刻覆灭,我能预见到,皇上赢不了,我已对朝堂心灰意冷,秦将军若还信任我,我愿投靠您的麾下。” “当然。” 秦策以胜利者,难以掩盖的傲然,阴笑点头:“你愿意改邪归正,我自可接纳你,终究是我培养的人才,怎么忍心埋没你。” 吴比挣扎着跪起身,向秦策叩首:“多谢秦将军开恩。” 当晚,吴比如同血人一般被护卫抬出去送医,顾盼子亲眼得见,不寒而栗,愣是不敢回秦策的大帐休息。 顾盼子磨磨蹭蹭靠到秦策的帐前,望着他清洗身体的背影,她弱弱的请求:“主帅,我忽然想值夜了,今晚我在您帐外守夜吧!” 秦策以浴巾擦拭龙鳞状的胸腹肌,冷硬的脸庞拂过一丝浅笑。 “怎么,你怕我打完吴比不过瘾,再拿你出气不成?” 小心思被拆穿,顾盼子两颊霎时羞红,她吞咽口水,故作掩饰的说:“哪有,我只是想尽一尽护卫的职责。” 秦策却抬起粗壮的手臂,勾住顾盼子的脖子,使顾盼子被迫环住他壮硕的腰身。 那摄人的眸子,低低的落在顾盼子的水瞳上,男人声线温柔:“你不必担心,你又没犯错,我怎会惩罚你,你尽管放心大胆的尽好妻子义务即可。” 顾盼子脸色顿变,羞愤的嘟起樱色的双唇。 此刻的秦策心情出奇的好,他拦腰抱起顾盼子,将她丢进帐下的大床。 顾盼子立时紧裹住领口,警惕的问:“你不会又要发疯吧?这是野外,而且是在军营,随时面临危险。” 秦策骨节分明的手掌,使劲揉搓起顾盼子的小脑袋,笑嗔道:“想什么呢,我是让你别跑了,好生在这里睡。” “哦!” 顾盼子虚惊一场,这才肯脱靴滚到床里,那独属于她的位置。 秦策见状,不禁一阵好笑。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85章 拜宗庙 五月,秦策带领大军向泗州进发,大部队如一条长河,湍湍而流,不见尽头。 进入苏北界,一路所经之地,官员纷纷投诚,并乖乖的放行。 秦策严格遵守原则,大军过境,不得伤害百姓一人。 宿豫,此乃秦策的祖籍地,特来此地不为别的,行经祖陵,必须拜庙祭祖。 秦策命大军驻扎在外,然后他带着顾盼子,以及次子秦永固,三人一起到庙前祭拜。 青山绿水环绕间,屹立着几座庙堂,此皆秦策的父亲安定之后所修。 从前不过是荒郊野岭,那时民不聊生,死人白骨在外。 秦老将军封官后,对祖坟精心修葺,又派老家人守陵,方有了如今气派的秦家祖陵。 守陵人乃是秦策亲叔叔的后代,如今叔叔寿终,由长子秦志管家。 听说秦策要来拜谒祖陵,秦志立马组织家族老少到庙前列阵,并非为了迎接秦策,他们各个义愤填膺,分明是要进行阻挠。 秦志瘦削的身影,立在庙前的台阶上,直指秦策,怒喝道:“秦策,你违背祖训,做出如此伤天害理,大逆不道之事······” 话未说完,只见秦策面色阴沉,登阶的脚步轻快,他根本不想听秦志啰嗦,一巴掌盖在秦志的脸上,将秦志推到了一边,随即他脚步不停,继续进庙。 见此情形,门内男男女女纷纷一拥而上,堵住了秦策的去路。 秦策的龙虎之眸扫视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亲人的脸,未发一言。 秦志追上来质问:“秦策,你有把秦家族人放在眼里吗?” 秦策这才转身,正视着秦志,肃声问:“再怎么说我都是你堂兄,你竟敢对堂兄出言不逊?” “你不是我堂兄,你现在是反贼,你拿秦家全族人的性命做赌注,天理难容。” “对,天理难容······” 秦策的背后,秦家的这些亲戚们举着拳头同时起哄。 秦策当即大发雷霆,金狮怒吼:“都给我住口。” 周围人忌惮秦策,更源于忌惮他的父亲秦铁。 秦家靠秦铁发迹,因秦铁而鸡犬升天,秦家族人敬重秦老将军,由此更不敢怠慢他的儿子。 即便恨秦策入骨,血脉压制,他们仍本能般的住了口。 秦策上前一步,揪住秦志的衣领,怒斥道:“你们懂什么,一个个鼠目寸光,都只顾眼前的利益,我若不造反,你们照样活不了,将军府 倒台,你们全都要跟着陪葬。” 秦志五官变形,执拗的与秦策对峙。 “将军府怎么会倒?老将军死在战场上,功勋卓绝,你又娶了当朝公主,偏偏是你野心勃勃,非要起兵造反,你才是为了一己私利不顾秦家。” 未等秦策反驳,身后的秦永固淡定的插话:“你们都被皇帝的手段蒙蔽了,皇帝要杀我们家,谋逆只是欲加之罪,真要任凭处置,单以谋逆的假罪名,秦家九族一个都休想跑,我父亲造反是被逼无奈。” 众人的目光尽皆投向秦永固,少年英雄,傲然挺立,他桀骜不羁的神情,略带戏谑的回望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反正都是死,我父亲在强行为你们续命,你们不知感恩,还在这质问救命恩人。”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秦策申斥秦永固。 秦永固摊摊手,嘟哝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秦志不依不饶,坚持道:“圣上还能冤枉了你?就算当初你的谋逆之罪,是有人故意捏造,公道自在人心,圣上一定会查清楚,而你却将计就计,真的造起了反。 何况你娶的可是公主,圣上的亲骨肉,念在这一层关系,圣上亦不能把秦家怎样。” “呵!” 秦策发出一声轻笑,冷声诘责:“我们乃是至亲,恐怕我真被那老皇帝杀了,你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秦志一时语塞。 秦策放开秦志,眉眼凌厉的环视众位亲人,他话语铿锵。 “任何关系在利益和权利面前,都可以化为尘土。 你们可以阻拦我,但有朝一日,待我杀向京城,你们便没资格姓秦了。 今日我便告诉你们,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亲人反我,我照杀不误。” 秦志却依旧盛气凌人,他咆哮着质问:“我不信你敢动我们,秦老将军安葬于此,他老人家就在这里看着呢。” 秦永固不让气势,将胸脯挺到秦志面前,叫嚣着说:“大军就在外面驻扎,你要不试试?” “少将军好气魄,自相残杀啊?来啊!” 秦志亦不是怂货。 “够了!” 眼看着叔侄二人即将打起来,秦策出声制止,随即叔侄俩互相瞪眼,然后各自后退。 秦策郑重的说:“我父亲乃是皇帝故意刁难,被人戕害在战场上,皇帝想以造反为由,杀了我全家,继而倾覆所有秦家势力。 你们可以不理 解我说的话,但从现在开始,信我者,可以留下安心度日,不信我者,站出来,我带他上战场。 仔细睁开眼睛看看战斗的残酷,免得窝在这乡野之地怨天尤人。” 轻柔的风拂过绿柳梢,燕子双双飞掠晴空,秦家宗庙门前寂静无声。 秦志一言不发,扭身向外。 亲戚中有人哭泣:“如果真如你们所说,皇帝心黑手狠,欲灭我秦家,秦家全族处于危险的境地,作为亲人,我们怎么可能帮着外人,秦将军一人成功,乃是我们全族的成功。” 更有人说:“秦将军,秦少将军,你们莫怪,京城里的亲人,一直被关在牢里,生死未卜,起因皆是你造反,我们不明真相,秦太夫人又走的不明不白,我们失去了主心骨,故此拦住了你。” 秦策面容铁正,咬着牙骨,缓下脾气对众亲人叮嘱。 “你们若能想通道理最好,此后什么都不必做,好生守在这里,别给我添乱就成,尽管等着我的好消息。” 亲人们默默点头,只得依言照做。 “让开。” 秦策不耐烦的呵斥,亲人们立马为秦策让开通往宗庙的大路。 秦策迈步进门,秦永固紧随其后,顾盼子亦快步跟上。 忽地,一条手臂拦在顾盼子胸前,秦志板着脸孔道:“秦家宗庙,外人不得进入。” “我看谁敢拦她。” 前方传来秦策的隆隆怒音。 秦志的脸上浮起难以名状的表情,但迫于秦策的威压,他无奈收回手臂,将顾盼子放了进去。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86章 计划与变化 顾盼子小跑至秦策身边,追随着他的步伐。 宗庙院内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碑文,看样子石碑经常打扫,一尘不染。 主殿内供着无数的先人牌位,烛火常亮。 秦策与顾盼子并肩在前,秦永固在后,三人一起对着牌位行叩拜礼。 老将军去世后,棺材从金陵运到这里安葬,如今父母相隔两地,待日后平定天下,定要将母亲的棺椁运至宿豫,与父亲合葬。 祭拜过祖先之后,秦策又命令大军将夺来的大批牲畜,酒和粮食,送给了附近村庄的父老乡亲,以安抚民心。 忙完诸事,探马回禀,盛不凡已经在淮水南岸准备战舰,阻止秦策大军渡河。 秦策当机立断,派出魏熊带领擅长水性的士兵前去打击。 魏熊有勇有谋,并未选择硬拼,而是勒令部下潜踪渡河,偷偷的绕向盛军后方。 盛不凡正在焦头烂额的排列战舰,万没想到魏熊轻手利脚,偷袭了盛军后方。 这一场仗出奇的顺利,如同石头砸碎了鸡蛋,盛不凡完全猝不及防。 魏熊大军以闪电的速度猛扑过来,盛军则唯剩闷头逃跑,然后退守长江。 盛不凡很懊丧,连连的挫败感令他陷入迷茫,拿秦老将军的战术对待他儿子,已然不管用了,那家伙真乃天时地利人和,总能绝处逢生,实在让人头疼。 魏熊打败了盛不凡,并一鼓作气,杀向了盱眙县,占领了盱眙县的军事卫所。 魏熊开辟了一条水路,秦策带领全军随后渡河。 与魏熊汇合后,秦策立即召集诸将,研讨进一步行动。 “目前凤阳,淮安两处仍有重兵,我们先攻克哪里最合适?” 魏熊指着地图上的两处地点,询问诸将。 大将那日松抢先发言:“先去淮安,淮安近,解决一个是一个。” 谋士刘之行摸着胡子分析:“打淮安,京城保卫营,以及扬州守军,都可以来援,但若是先解决凤阳,扬州则不能援助,保卫营的支援未必来得及,且以当前的兵力布防来讲,凤阳相较于淮安更好对付,我们完全可以速战速决。” “凤阳稍稍有点远,何必长途跋涉去打呢?” “凤阳不能不管,不能小觑凤阳的作用。” “那就先收拾了淮安,再去处理凤阳。” “那扬州来人了怎么办?势必会左右夹击!” 大将们在各执己见,争论不休。 而秦策则将目光定在了扬州,以及扬州附近,唾手可得的金陵城。 无限接近梦想之时,最令人兴奋。 秦策一扬手,打断了众将士的讨论,然后他果断的说:“凤阳和淮安我们都不去,我们直接去扬州,拿下扬州,淮安和凤阳皆不敢轻举妄动,而我们坐镇扬州,保卫营便会被孤立,拿下金陵城,指日可待。” 如此决议,不由地使齐宁从座位里站了起来,他推开挡在前面的人,认真的盯着地图看。 吉祥则提出顾虑:“主帅,这么做会不会有些冒险?万一被围,我们连退路都被掐断了。” “富贵险中求!” 齐宁满面红光,双眼晶亮,兴奋的说:“冒险是冒险,收益却很直观,吉祥的顾虑是没错,所以我们要分兵击之,主力去对付扬州,留一部分守住这里,以便遇到不测时退路畅通,再留一部分做后援,防住淮安等地的合击。” 秦策笑看齐宁,赞叹道:“齐兄,英雄所见略同。” 齐宁却很谦虚,他抓抓大胡子羞赧一笑:“若无主帅指点迷津,末将压根想不到这一层。” “但你条理清晰,布防严密,尽显智慧。” “不不不,您才是雄才伟略,智慧过人。” 顾盼子为二人互捧臭脚的行为嗤之以鼻,默默的翻起白眼。 即日,秦策营前排兵布阵,分头行动,然后他带着主力部队,驱兵奔赴扬州。 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他们费尽心机,结果对手高举白旗,扬州城守军听到秦策来了,直接选择了投降。 未动兵戈,秦策顺利占领扬州城。 秦策已然攻到了家门口, 此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正中文顺帝的脑门。 文顺帝龙目惊慌,龙须乱颤,于殿前咆哮:“还有谁?这天下竟无人了吗?全是废物,全都是废物······” 文顺帝长须焦白,头发稀疏,一双眼睛浑浊的瞪着金碧辉煌,却又空荡无人的大殿。 大太监刘喜同样内心焦虑,他搀扶着老皇帝,跺着脚的喊人:“皇上唤人呢,外面还有谁?来个顶用的。” “臣在!” 醇厚的声音穿透殿门,大学士万古城俯首参拜。 “快进来,快进来。”文顺帝急切的命令。 见到万古城,文顺帝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亲自下来接见,并感慨道:“国家危亡,他们都做了缩头乌龟,无人 敢站出来说话,唯有大学士你不离不弃,尽忠职守。可悲可叹啊!” 万古城挺拔的伫立在文顺帝面前,温和的劝:“皇上莫急,大臣们并非临阵脱逃,他们都已出去征丁,兵部尚书郭泰,在广德征兵,程一瑟在杭州,他们全都尽心尽力,并未放弃啊皇上。” “可是都来不及了,秦策兵临城下,现在人就在扬州,待他们征兵归来,金陵城就改姓秦了。” “怎么可能,秦策名不正言不顺,就算站在这里,满朝文武无一人信服,何况,我们也并非没有办法,西部、南部军总司尚有兵,我们只要再想办法拖延些时日,支援就可赶到。” 文顺帝满脸的褶纹,表情痛不欲生:“西部、南部,尚要防止外敌入侵,不能轻易调离。郭泰他们到底还要多久回来?” “很快很快,皇上莫急。” 万古城搭着文顺帝枯槁的手掌,耐心的劝道:“皇上,我们暂时以城池作为筹码,派秦策的亲人过去谈和,帮我们拖延些时日。” “城池?大学士要朕割地?” “权宜之计啊皇上,待我们征服了秦策,失去的都会回来的。” 文顺帝长声叹息,惆怅的问:“那便试试,大学士认为派谁去合适?” 万古城静默思考,分析道:“此人既要在秦策心中有分量,又能站在我们这一边。” 文顺帝茫然的望着虚空,深深喟叹。 “在京的秦家人,基本都被下狱,还能有谁?” “太子妃嫔中有一位,那是秦策姑家的表姐,或可让她去试试。” 文顺帝摆摆手:“姑非亲姑,姐是表姐,怎么说得上话?” “但眼下她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文顺帝思虑片刻,只好采纳了万古城的建议:“将条件开出来,让她带去,告诉秦策,若同意和谈,朕便立马释放所有秦家族人,解除他亲姐姐的流放,务必要稳住秦策。” 随后,文顺帝亲笔书信一封,交给万古城。 万古城托起信件,迈起四方步,坚定的退出了大殿。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87章 表姐来和谈 扬州五月,日暖风清,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色彩分明。 顾盼子因公差踏足此地,人人都说烟雨江南,风景秀丽,果然名不虚传。 烟波江上,风拂垂柳,岸边黄灿灿绿油油之间,点缀着片片粉红的蔷薇,溢出淡淡的香味。 绿水映楼台,眼到之处皆是美景。 江山泛舟,袅袅婷婷,太子侧妃铁张氏独立船头,微风轻抚鬓发,虽薄施粉黛,依然掩饰不住憔悴的面容。 那封谈和信,仿似重若千斤,令铁张氏意志低沉。 两个家族纷争不断,铁张氏的日子亦不好过,虽然并未波及到她,但家人下狱,她的心里怎能好受。 而秦策得知表姐来谈和,他按兵不动,亲自出城接人,一乘轿子一匹马,两大队人护送,一直走进扬州府衙。 会客厅下,仆人端茶倒水,对这位太子侧妃毕恭毕敬。 秦策也难得的眉开眼笑,热情的招待。 姐弟俩互相谦让着并排坐在了主座上。 顾盼子则默默的立在了秦策的侧后方,眼睛偷瞄着这位太子侧妃。 铁张氏唇角微动,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感慨道:“表弟,我们太久未见,像如今这样面对面聊天,可能还是小时候的事。” 秦策浅笑:“确实有些日子了。” “一旦入了深宫,见父母一面都难,更别提见到你们这些兄弟姐妹” “表姐的身体怎么样?” “我很好。” 铁张氏听到秦策的关心,勾起了儿时的诸多回忆,眼前的这位征战四方的大将军,似乎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无畏无惧的少年人。 铁张氏叹声道:“真乃光阴似箭,一转眼咱们都长大了,可我犹记得你少年模样,对了,听说你儿子也跟着来了?快让我见见好侄子。” “表姐,很遗憾,永固来是来了,但现在他不在扬州,不过很快,他就能到府上拜见姑母了。” 提到此事,铁张氏又不由地长叹一声:“真是造物弄人,如今你陷入朝廷纷争,走上一条艰难的道路,表姐很心疼你。表弟,听姐一句劝,收手吧,攻破京城哪那么容易,何况,即便入城,你又怎能当皇帝?” 铁张氏目睹着秦策的脸上,霎时褪去了所有热情,蓦然间投来的眸光,冷若冰霜,顿时令她不寒而栗。 铁张氏再次苦口婆心的劝道:“表弟,圣上那边答应,只要你肯退兵,便会放了所有秦家人,包括你 被流放的姐姐。” 秦策保持着沉默,眼睛始终全神贯注的盯着表姐的脸,嘴角挂着耐人寻味的笑意。 铁张氏又说:“另外,皇上愿意将北宁,辽东等地,都划给你,并赔偿你征战多年的损失。” 秦策微皱了皱眉,依旧笑而不语。 “表弟,造反是一条不归路,背永世骂名,如果能如此安顿,咱们何不借此机会收手算了,牢里的亲人也都能回家了。” 秦策听罢,剑眉微挑,随和的一声笑,他平心静气的解释。 “表姐,如若你还妄想着两族仍能和好如初,可就太天真了,你不愿意舍弃太子妃的身份,劝我撤退,但你可知,我一旦退兵,秦家人便没有活路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想?”铁张氏震惊不已:“我正是为了整个秦家才来劝你,哪是为了我自己。” 秦策挺拔的身姿正襟危坐,神色中略带几分鄙夷,他冷声说:“太子是未来的皇帝,表姐的前途一片明朗,我一旦打过去,表姐便会成为丧夫的寡妇,怎能不为自己想呢?” “秦策!” 铁张氏双眼含泪,凝视着这位儿时的玩伴,虽记忆久远,但她亦清楚的记得,初见表弟,那男孩阴鸷的眼眸,尽显冷漠无情。 如今,这对眸子中杂糅了诸般情感,或温和,或暴戾,或柔情,或肃杀,唯独不见姐弟间的亲情。 铁张氏语气哀求:“我的孩子是铁家血脉,你夺得天下,怎么可能让我的孩子活着,我为自己想,更为儿女想,天经地义,表弟,听姐一句劝吧,退兵吧。” 秦策微摇了摇头,依旧是那样的冷静,那样的气定神闲,他抬手指了指院中的士兵,又指了指身后的顾盼子。 “表姐,我一旦退了,城内城外的这些人,还有我身后的家人,整个秦氏一族,皆活不成,为了保他们平安,我半步都不能退。” 铁张氏已经把所有好处摆出来,秦策始终不为所动,万般无奈之下,她缓缓起身,愁断肝肠,向秦策下跪:“表弟,算姐求你了······” 秦策倏然起身,急忙拦住,话音淡漠依旧:“表姐,求我也无用,我已经身不由己了。” 铁张氏半跪未跪,仰望着秦策铁石心肠的一张脸,哀求化为怨怼,她立起身憎骂:“既然如此,从此我就当没你这个弟弟,金陵城固若金汤,你也莫要妄想能打进来。” 铁张氏甩开袖子,愤然离开,秦策淡定的立在原地,高声告诫。 “终 究我们之间尚有亲情,虽然表姐不愿支持我,待我攻破城池之后,表姐依然可以回老家打扫宗庙,安稳度日。” 目送着铁张氏头也不回的离开,秦策面色凝重。 顾盼子凑上前好奇的打听:“表姐又是什么人物?” 秦策扭头瞥向顾盼子,微笑道:“怎么,我亲戚太多,你认不全了?” 顾盼子黑眼睛溜溜转,憨声而笑:“我只是随口问问。” “无需你来认,以后让他们来认识你。” 顾盼子明眸溢彩,从秦策的话意中捕捉到一些微妙的悸动,她羞羞答答的用肩膀撞向秦策胸口。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来吃西瓜,天气热,解解暑。” 秦策将盛放西瓜片的盘子,递到顾盼子面前。 “也好。” 顾盼子捧起一片西瓜,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 转眼已入六月,雨日的扬州,别有一番韵味,但细雨过后,空气愈发潮湿,湿气挂在衣服上,滋润了汗孔,使身体愈发倦怠。 相比起北方的干燥,南方的润泽,更舒适更养人。 铁张氏回宫,并没有为文顺帝带去好消息,秦策拒绝了和谈条件,坚持要发兵。 秦策亲率重兵先到了六合,由吉祥带队做先锋军,顺利打退了官兵。 再由六合去浦子口,将淮水南岸一战,从盛不凡那夺来的战舰,部署在江上,准备渡江去金陵。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88章 画饼 这条长江已是金陵城最后的一道防线,唯有殊死一搏方能保住铁家皇权,文顺帝派出盛不凡和九皇子共同作战。 二人一个想翻身,一个想维护自家江山,均如灌了鸡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赢。 强大的意志力加持,再加上二人在军事上里应外合,配合默契,战船如吞天的猛兽,飞速的撞向秦军的战舰,然后兴起一波火箭雨,将秦军打的晕头转向之时,官船又开始搭吊桥,跳船搏杀。 无论是战舰的排列,还是攻打的步骤,皆是那样井井有条,甚至不给秦军任何反应的机会。 秦策派出的水上作战队,第一轮几乎被全歼,战舰亦毁之大半,秦军退守浦子口。 这一场泰山压卵式的对战,使秦策看到了双方的实力悬殊。 秦策更是派出了一批擅于水战的将士,但依然使盛不凡和九皇子,以绝对性的优势击败了他。 秦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一场战争,盲目进攻,万不可取。可一步之遥,怎能放弃? 但两个最难对付的人,双剑合璧,偏偏掐住了攻城的最后一道防线,死活过不去。 官军的战舰威风凛凛的排列在水上,如铜墙铁壁,使近在咫尺的金陵城,又遥远了许多,难道就这样望而兴叹了吗? 当然要攻下去,可是该怎么攻? 正在秦策一筹莫展之时,次子秦永固带着大批援军赶来,这位少年将领,无数次诞生在亲爹的危难时刻,然后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 这一次也不例外,在秦策束手无措的危机时刻,儿子再一次出现。 “父亲,渡了江,老皇帝便没有任何可以抵挡的军队了,拿下金陵城就如探囊取物,天下就是咱们的了。” 少年郎神采英拔,异常兴奋。 秦策十分欣喜的拍着儿子的肩头:“偏是这最后一道防线难住了我们,不过幸好你来了,咱们大军集结,必能取胜。” 秦策注视着儿子烈火一般的双眸,意味深长的叮嘱:“你哥哥从小体弱多病,诸般事不能为,你更要努力啊。” 本不过是平平常常的一句叮咛,但在秦永固听来,那即是许诺。 父亲的意思已然很清楚,他大哥多病,说不准哪日归西,那么他虽非长子,亦可替大哥担下重责。 何况大哥在家享清福,他秦永固可是风刀霜剑,尸体堆里打交道,他豁出命帮助父亲打天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大哥坐享其成。 想通了父亲的话,秦 永固精神振奋,如同吃了人参,原想着在后方指挥作战,现在秦永固干脆扛起大旗,亲自登船,不杀退官兵誓不回还。 秦永固的舰队,浩浩荡荡的向敌军的船阵挺进。 先是分散击之,然后放火头箭,又使船队佯攻,然后偷袭敌阵后方。 盛不凡和九皇子的战舰一艘艘的起火,滚滚的浓烟直冲向天,万般无奈之下,盛不凡和九皇子一商量,向高港退兵。 九皇子战败,令文顺帝彻底慌了手脚,他语无伦次的唤来大学士万古城:“怎么办怎么办?这仗还能打吗?” 万古城依然是那副从容不迫的表现,宽释说:“皇上莫慌,大臣们征的兵已经派给九皇子,另外,我们将东部军总司的水师都督陈玄派过去,此人多年与鼠寇海上作战,经验丰富,有他在,秦策定然维持不了多久。” “好好,快去叫他,一刻也不能耽搁。” 文顺帝近乎是咆哮着喊出来。 水师都督陈玄带领着装备精良的舰队,缓缓从江面趋近,他傲立在甲板上,迎着清冽的风,胸中澎湃着壮志凌云。 面对陈玄的专业舰队,秦策心里打起了鼓,本来对付盛不凡和九皇子,已是勉为其难,如今又来了一批专业海战人士,秦策计无所出。 他立即组织大将们议会,将面临的问题摊在桌案上,众将士七嘴八舌的讨论。 主战派以秦永固为首,他斗志昂扬,不肯服输,恐怕造反这条路亲爹不走,他都会扛起大旗,杀向金陵。 保守派则坚持退兵,保存实力,从长计议。 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本以为再次走到了死胡同,结果一转弯,忽然一道大门敞开。 水师都督陈玄的一名大将突然倒戈秦策,他派使者送来投诚信,表示支持秦策除佞臣、行天道的举措,并愿意与秦军里应外合,先拿下水师都督陈玄再说。 秦策兴奋不已,立即组织队伍前去应战,声称应战,实则乃是迎接。 水师都督陈玄见到秦军船队过来,马上投入战斗,开炮的命令发出,结果,整个舰队无一人听令。 唯独他脚下的那只船,士兵们卖力的填弹药,点火,炮弹发出,然后在江面上炸开一朵亮眼的花。 接着,陈玄见到友船挡住他的炮口,敌船迅速过来包抄,将他这几条心腹船,挤在了中间。 堂堂水师都督陈玄,遭自己人背刺,而陷入孤立无援。 迫于无奈,陈玄只好归顺了秦策。 陈玄的投降,更使天道大军如鱼得水,起死回生。 舰队,大炮,以及专业的团队,应有尽有。 秦策喜不自胜,似乎已经看到了金陵城在向他招手。 他唤来顾盼子,兴奋的叮嘱:“我们将与九皇子江上决战,这两日我们要做一场祭祀活动,以敬水神,由你来主持。” “祭大江?” 顾盼子泛起迷糊,我这大祭司的身份怎么来的,别人不知,他还不知吗?我哪会做法? 秦策勾唇一笑,难掩喜色,肯定的对顾盼子点头:“没错,快去准备吧。” 顾盼子浓睫扑闪,低头思忖:“这可难住我了,我怎知古代大型祭祀活动都有什么流程,即便是胡演,也多少得靠谱些。” 琢磨一夜,顾盼子终于列出清单,将祭祀所需之品,分别列举出来,然后开始打草稿,编写颂文。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紧张时刻。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89章 祭大江 活动当日,众将士围在港口,场面上旌旗飘扬。 方桌,烛台,符纸,一应俱全。 顾盼子身披斗篷,掌心向天双手高举,快步行至坛桌前。 “我代表万千信众,天下黎民,敬拜水神,诚心叩请,神仙降临,祭!” 话音一落,两侧乐师们开始击鼓,吹笙,打镲,场面上乐音飘扬。 顾盼子举起木剑,抛洒黄符,不过都是故弄玄虚,她嘴里嗡念有声,皆是些不可重复的咒语。 顾盼子斗篷飞扬,于场中央转圈,随便舞了一段剑法。 收剑后,持香敬拜,她又从怀中拿出一张表文,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字,皆是对此次战役的祝福和保佑,希望天道大军可以顺利渡江,攻破金陵。 顾盼子将表文投入火盆,然后大喊一声:“上祭品!” 后方两队人依次出现,手里端着花朵,丝帛,猪头,又牵出牛羊,摆了两大桌子。 “拜神!” 顾盼子扬了一把黄符,指挥着众将士分批次上前叩拜。 秦策银铠鲜亮,龙虎之躯缓行,凛凛风度踱到祭台前。 顾盼子将三香递过去,刻意冷声冷气的叮嘱:“心诚则灵,认真叩拜,否则大板子伺候。” 秦策接过三香,居高临下睥睨顾盼子,然后压着嗓音追问:“你确定是在同我说话吗?” 顾盼子并不看向秦策,她挺直脊背面向全军,清了清喉咙,一副惺惺作态的尊容:“莫要顶撞大祭司,依言照做即可。” “你给我等着。” 秦策忍气吞声,向着江面行叩拜礼。 全军祭拜过后,时辰过了大半,顾盼子又开始发癫,她张牙舞爪的送神,焚烧祭品,然后投入江河。 六月的晴天,暑热难耐,顾盼子裹着斗篷,动作大开大合,早已汗水淋漓。 祭品投江之后,顾盼子端立于祭桌前,做了结束语。 “承天之保佑,感水神之庇护,天道大军无往不利,战无不胜,敬拜再三。” 繁琐的仪式,终于结束了。 顾盼子返回大帐,脱下斗篷,微敞领口,不停的擦汗。 “怎么样?我做的还可以吗?” 秦策认真的注视着顾盼子,这汗水涔涔的桃花面容,纯净如水的一对碧眸,楚楚惹人怜。 “你上台之后我便后悔了,祭大江如此神圣之事,怎能交给你,乱来的话,恐怕亵渎神灵。” 顾盼子停下手上的动作,表情充满惊异。 “你这是卸磨杀驴呀,我辛辛苦苦组织一场活动,流了这一身的汗,你跟我说后悔用我?” 秦策则盘起双臂,冷眸威严俯视:“我记得有人故意在台上恐吓我,还拿大祭司的官架子堵我的嘴,这笔账怎么算呢?” “台上是台上,台上大祭司恐吓你,关我顾盼子什么事?” 顾盼子一脸无赖相,大摇大摆的远离了是非之地。 水师陈玄投降秦策一事,已经令文顺帝晕厥,九皇子和盛不凡毫无悬念的败给秦策,更令文顺帝抽搐。 当时的场面盛大恢宏,陈玄水师舰队犹如一条条巨龙,巡游大江,黑压压的占据了半边天,整齐划一的编队,严格保持着一样的航速,缓缓的趋近官兵的舰队。 一条条船,拖出长长的白浪尾,静止一般,缩短着与敌船之间的距离。 当进攻的鼓乐敲响,陈玄的舰队便如同睡狮初醒,猛然提速,迎着炮火冲向敌阵。 两边的大炮放起来跟不要钱似的,在炮火之间,总有冲到前线的舰船,以硬碰硬,不要命的撞过去。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弹之声,江面上时不时炸起水花,有的船被多次击中,已经开始下沉。 飞箭如雨交替穿梭,船上纷纷冒起火光。 盛不凡的主舰船活动范围越来越小,最后被挤在四条舰船中间,死死的卡住,根本动弹不得。 秦军搭木板桥,连接敌船,士兵们蜂拥而过,在盛军的船舰上展开了血腥的屠杀。 魏熊提着锋利的马刀,将盛不凡的手下,秦策的政敌胡文,堵在了绝路,眼睛也不眨一下,便削掉了胡文的脑袋。 时至下午,盛不凡被活捉,九皇子亦被刀锋压在甲板上,此战才宣告结束。 秦策大获全胜,屯兵镇江。 接下来,只要驱兵过去,走金川门,攻打金陵城守军,一切就都结束了。 最后关头,文顺帝服软了,他特派人送来书信一封,情真意切,表达了父亲对女儿的思念之情,文顺帝要求见一见女儿,即是秦策的妻子铁应柔。 此时再拿父女情卖情怀,为时已晚,秦策果断拒绝。 与文顺帝撕破脸皮之后,秦策并未急着进攻金陵城。 他亲笔写下一封密信,通过顾盼子的猎鹰送进了金陵城。 当所有官家子弟都不拿宦官当人时,唯有秦策不论尊卑,给予仇福最起码的尊重,并帮他在 宴席上恶毒的游戏中解围。 仇福一路隐忍,混到皇帝近侍,始终不敢忘恩情。 自从秦老将军去世,秦策与仇福秘密接触,并培养他成为皇宫内探,与顾盼子飞鹰传信。 接到秦策密信,仇福不敢耽搁,他第一时间换上便装,寻到了李石的府上。 见到仇福,李石很惊讶,李家和宫中宦官一向无来往。 而这皇帝近侍之一的仇福,怎么突然找上门来? 李石热情的招待了仇福,仇福开门见山,向城外指了指:“李将军,现在是何局势,你我有目共睹,大厦将倾,非你一人之力所能为,可是现在整个朝堂,独剩你所带领的京军总司的守军,保护着金陵城的最后防线。李将军独木难支啊。” “我也知道很难,但又有何办法呢?秦策半生皆在战场上度过,他太过强悍,我们多少大将都折在他手里,这个时候,我只能硬扛。” “秦将军现在兵强马壮,人手充裕,已经势不可挡,李将军怎么扛啊?” 李石愁容满面,为难的说:“我已经毫无办法。” 仇福耐心的劝说:“秦将军是大势所趋,李将军曾多年与他共事,了解秦将军的能耐,他势必拿下金陵城,到时李将军不是战死,便会被事后清算,甚至你屡吃败仗,文顺帝未必会饶过你。何不直接归顺了他,为自己留条后路。”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90章 疑案不疑 李石定定的望着仇福的眯缝眼,难以置信的追问:“仇领侍此话何意?你劝我叛敌?” 仇福则很淡然的笑了笑:“自古成王败寇,到底谁才是敌,唯有赢家说的算。” “那谁才是赢家?” 仇福摊开手心:“答案不是已经很显然了吗?” “难道你是那边的人?” 仇福从衣袋里拿出秦策的亲笔信,递给李石:“秦将军很欣赏你,不愿与你动兵戈,很多大将都归顺了秦将军,秦将军乃是人心所向。” 李石盯着秦策的手书,并未思考多久便同意了,甚至未等仇福开出条件。 李石答应,秦策何时来,他便何时打开城门迎接。 六月下旬,阴雨绵绵,铁家一脉的心情沉到了谷底,金陵城最后一道防线,京军总司的守军,一箭未射,一刀未砍,大开城门,将秦策的反叛大军请进城中。 本应该乘胜而上,大举杀进皇宫,夺了帝位,可秦策却只是在城外驻军,并下了两道军令,一是守住金陵城,二是列出了奸臣榜。 他扬言要捉拿奸臣,其中包括程一瑟,郭泰,铁金等等,文顺帝的忠臣尽皆榜上有名。 演戏要全套,秦策并未忘了造反的初心。 他古雕刻画的一张面孔,丰神俊伟,放下屠刀,执起狼毫的模样,亦能温润如玉。他仪表堂堂,时刻保持着笔挺的脊背,落坐于阳光铺陈的帐中,认真的书写文字。 少时,秦策将写好的字条交给顾盼子。 “传给仇福,莫要出现差错。” 顾盼子随意的瞄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登时瞳孔地震,险些惊掉下巴,那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烧皇帝寝殿,使皇帝自杀。 短短一句话,鲜活的字眼,一个一个跳进顾盼子的眼睛里,顾盼子惊诧的反问:“你要暗杀他?文顺帝是你派人杀的?” “我可没杀他,他活的好好的。” 秦策矢口否认,可是表情充满戏谑。 顾盼子捧着沉甸甸的字条,继续低声追问:“可这明明就是你派人杀他啊?” “那又怎样呢?” 秦策眉尾高挑,眸光淡漠,仿似寒冬的霜雪,侵裹着顾盼子的周身。 秦策说:“他不死,我怎么做皇帝?可他又不能死在我手上,我的大军是来除佞臣的,我若杀他,才真成了反贼。” 原来迷惑了后人几百年的疑案,竟是秦策自导自演的戏码,文顺帝并非自焚或逃脱,而 是被人暗害,害他之人正是传说寻了他半生的秦策本人。 顾盼子心跳如鼓,双手发抖,一场战争,唯有最心狠手辣之人方能活到最后。 面对竞争,文顺帝猫戏老鼠,意图活捉敌人。 而换做秦策,则会毫不犹豫砍下敌人的脑袋,不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 顾盼子脸色煞白,痴痴的点头:“我懂了,我这便去传信。” 一声口哨唤回猎鹰,顾盼子绑好密信,向金陵城的方向一指,猎鹰振翅高飞,带着那一道暗杀令,飞速远去。 此时的皇宫内已然乱成一锅粥,大敌当前,妃嫔皇子们尽皆六神无主。 他们想跑恐怕是来不及了,秦策大军早已包围了金陵城,但他们又不想坐以待毙,于是便如无头苍蝇般乱闯。 宫女、侍从如同鸟兽散,文顺帝于寝殿唤了数遍,皆无人应答。 “大难临头,他们全都离我而去了。” 文顺帝老迈的脸孔,怆然神伤。 “皇上!” 近侍刘喜不离不弃:“趁现在秦策尚未攻进来,委屈您,咱们乔装打扮,尚可逃出京城,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文顺帝眼眸一亮,好似大梦初醒,急忙说:“朕还有机会吗?” 刘喜点头:“皇上,尽快吧,听说南门布防薄弱,我们趁乱溜出去。” 文顺帝立马从座位上弹起来,慌张的嘀咕:“快收拾东西,金银财宝,大印,朕的玉玺,一并带走,若无大印,秦策便是得位不正,天下皆反,人人得而诛之。” 文顺帝催促着刘喜去取大印,刘喜连滚带爬的向外跑,可撞到门口,门扇无论如何也拉不开。 “怎么回事?门打不开了?” 文顺帝惊愕万分的冲过来,试图踹门,却纹丝不动。 正在两个老家伙束手无策之时,一扇窗子打开缝隙,几团火球被投了进来。 火棍炼着油,燃得很旺,落在榻上、帘下,火苗立时便往上窜。 刘喜顾不得开门,赶快去端水灭火,可茶壶里那点水,对付熊熊燃烧的大火,简直是杯水车薪。 刘喜仍在不懈的与大火抗争,文顺帝则转向了窗子,结果每一扇窗皆闭的严严实实,根本推不开,似乎是从外面锁住了。 文顺帝扯着苍老的声音呼喊:“来人,快来人······” 声音透出去,偌大的庭院,竟连一个人也没有。 面对密不透风的寝殿 ,以及一发不可收拾的大火,文顺帝认清了现实。 秦策欲杀他,却不想正面弑君,他故意占领金陵城,却不肯杀向皇宫,围而不攻,实则是为了派人暗杀,一场大火将毁掉所有真相。 文顺帝终于承认自己败了,一败涂地,他颓丧的立在地中央,怆然发笑。 刘喜绝望的拥过来:“皇上莫怕,有老奴陪着您。” 文顺帝立在赤红的烈焰中,双眼空洞的望着浓烟:“朕过于自信,总认为秦策再强,怎能对付朕的满朝文武和百万雄师? 怎料想,一道命令并未将秦策押送到朕的面前,却成了他坚不可摧的护身符。 朕知道,秦策能直逼京师,皆是朕用错了人,做出了一个又一个错误的判断,酿成了现今的灾难。 真可谓时不待我,天不遂愿,一切皆不站在朕这边,苍天成就他,欲亡朕!朕怎能活?” 烈火紧紧的包裹着文顺帝和大太监刘喜,两对绝望的眼眸,在浓烟中渐渐失明。 肉身成为焦炭,灵魂化为虚无。 直到整个寝殿都沐浴在大火之中,火焰吐出乌黑的浓烟,直插天际,全城尽可望得见。 皇帝自焚了? 无数的嘴巴传达着这样的信息,如海浪一般,一直翻到秦策的心头。 秦策已经期待已久,一得到消息立马下令,大军即刻入城,灭火!救皇帝!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91章 改朝换代 秦策清冷泰然,金冠束发,重铠披身,朱红的斗篷,于昭昭烈日下微微起伏,那雄壮的高头大马,昂扬漫步,踏在皇宫中的白玉石砖上,哒哒回响。 秦策一马当先,身后是势压群雄的诸位大将,天道大军涌入皇宫,残城易主。 时值七月,艳阳高照,再有大火的炙烤,热的人喘不过气。 秦策派去的火丁皆在奋力的扑火,宫殿已烧成一座枯黑的木架子,火势渐灭。 秦策立在远处,注视着坍塌的皇帝寝殿。 七月,三年前,同样的一个七月,秦策被官兵包围在将军府内,被逼造反,那是命运转折的起点。 如今又是这样的一个七月,秦策站在了权利的制高点,他成功了,痛苦的三年终于熬过来了。 这期间他经历了守城之战,攻城之战,巷战,野战,水战,防守战,攻坚战,埋伏战,突围战,雷炮攻击,毒箭摧毁,困兽之斗。 他尝遍战事苦,饮尽敌人血。 多少心酸,多少磋磨,多少彷徨,无数次的绝望与狼狈,振作与坚持,终于扛到了今日。 他打败了所有敌人,最初的三千勇士,已逐步壮大成百万师团,于万千个战场上所向披靡。 他周身染血,举步维艰,以一己之力对抗了整个天下,终于将皇权踏碎于铮铮铁蹄。 眼前,那彻底被水浇败的皇帝寝殿,除了粗壮的房屋骨架,唯剩金属摆件凌乱堆积,黑灰与清水混合,使地面泥泞不堪。 士兵们拆分木头,清理现场,终于在大殿中央,发现了两具拥抱在一起的焦尸,平躺在坍塌的木架子下,其中一个身上还残存着帝王常服的碎片,依稀可辨。 无需验证,这便是文顺帝与他的贴身太监刘喜。 秦策不顾泥泞和肮脏,立在断壁残垣之上,对所有人宣布:“圣上被奸臣逼死宫中,我定会为圣上铲除奸恶,还清明于朝堂,还安定于百姓。” 见到圣体遗骸,场面上所有人尽皆提衣下跪,文顺帝最后的脸面,他们要给。 唯独秦策漠然端立,他垂下眼帘,俯视着足前的焦尸,轻慢的眼神,如同鬃毛染血的狮子,傲视着被他咬死的猎物。 顾盼子亲眼目睹那两具尸体,内心惶惶而动。 她亲眼见证了这历史性的一刻,何来的逃跑与藏匿,何来的锦囊与穿越,文顺帝实实在在的,驾崩于他的寝殿,焚于一场阴谋的大火之中,杀他的凶手,正站在他的尸首旁,为他喊冤。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具尸首,已经完全化为焦尸,除了零星的身外之物可供辨别,他真的就是文顺帝本人吗? 人一旦产生这种顾虑,便怎么都觉得眼见未必为真。 将文顺帝仔细的装殓之后,秦策于奉天殿前发布命令:“安葬文顺帝,迎王爷铁渊入朝即位,拿问太子奎及妃嫔子女,扣押文顺帝后妃子女,召集所有王爷及家眷入京。” 宫中所有皇室人员被押到殿前,仅皇帝妃嫔,不论老少加起来已超百人。 公主无数,甚至文顺帝年过花甲,最小的女儿才8岁。 皇子更不必说,年纪小的尚未出宫,年纪大的分布各地当起逍遥王爷,人数几十。 这是文顺帝的家眷,再有太子铁奎的家眷,太子妃并妾室数人,儿女不多,亦有五六个,长子已成年,再有他的孩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这满满一大家子人,秦策见之属实头疼,先统统关押,再做定夺。 秦策的第二道命令,即是释放秦家族人,迎接被流放彩南的长姐秦玉一家回京。 诸事过后,秦策于奉天殿接见朝臣。 尽管这顶天立地的男人已经站在了权力的巅峰,但他并未望那金黄的龙椅一眼,而是雄姿高耸,站在御台之上,泰然的睹视着群臣进殿。 出乎意料,朝臣备銮驾,奉帝王玺,尽皆向秦策叩拜,高呼万岁,希望拥立秦策为新皇。 见此情形,顾盼子以及魏熊等诸位大将,顺势跟随群臣,跪在秦策身边。 本以为要先通过王爷铁渊,转个弯再夺皇位。 不曾想这群大臣如此识时务,他们不要那些弯弯绕绕,人人尽知他秦策一路杀过来,是为了当皇帝。 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谁还愿意为他人做嫁衣。 那便开门见山,秦策想当皇帝就由他来当,何况外面重兵把守,秦策手握天下兵权,谁还敢说一个“不”字。 自然,敢说“不”字的大臣拒不入宫,来者皆是自愿倒戈秦策之人。 秦策按惯例要三推三让,他挺起胸膛,负手于后,语气十分谦虚。 “王爷号召我除佞臣,万没想到仍是来迟一步,先帝被奸臣逼得自杀,但事已至此,理应由王爷过来即位,怎么能推举我呢?这岂不是大逆不道?” 礼部侍郎配合着说:“秦将军骁勇善战,足智多谋,您是文武双全的能人,又深受百姓爱戴,您这样的人称帝,是天下人之幸,秦将军请莫要推辞。” 秦策坚持道:“铁家后人在世,怎么能使江山易主?” 户部尚书表示:“先帝在位,民不聊生,北方旱灾,南方洪涝,向来不管,终日纵情享乐,挥霍国库,实在是苍天有眼,幸得秦将军拯救万民。当今天下,这皇帝之位,非秦将军莫属。” 秦策虚情假意的摇头:“王爷为正统,我终究是臣子。” 兵部主事激动的恸哭:“秦将军,您是明主,做了皇帝可比肩天佑,远胜文顺,请莫要再让天下人继续经历疾苦,唯有您,方能使天下太平,百姓安乐。” 见秦策仍在犹豫,礼部尚书抱拳道:“昏君误国,哪有正统,只要秦将军坐上帝位,改朝换代,您的儿孙后辈即是正统。” 随即,殿下群臣纷纷响应:“秦将军,请莫要再推辞,您不做皇帝,我们只好在殿前自尽,也不愿意再扶持铁家新君。” 群臣以死相逼,给了秦策一个大大的台阶,秦策终于可以顺理成章的答应。 “既然如此,我只好担起重责,兴百业,安民生。”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七月十七日,秦策穿金裘披战甲,于奉天殿登基为皇帝,定年号为神启,改国号为武,大威朝灭。 秦策顺利当上皇帝之后,下令重修皇帝寝殿,为文顺帝时期被治罪的大臣正名,为冤死的武将平反。 又命北宁、河北、山东遭遇战争的州县,免徭役三年,河南、安徽,以及淮安、徐州、滁州、扬州免田租一年,其余天下所有州县,全部减半田租一年。 之后重新部署各部军总司,派心腹之人控制兵权,以防内外之乱。 命次子秦永固亲自带队,将母亲秦太夫人从北宁墓地移葬祖陵,与父亲合葬。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92章 屠杀的引子 大事既定,秦策开始清算铁家后人,首先便是造反的名义人,王爷铁渊。 顾盼子捧着那沉重的圣旨,弱弱的提出疑问。 “皇上,您,您不是答应铁渊会将他的家人放逐辽北吗?他的家人也一起杀吗?” 那男人于幽暗的光线下,缓缓抬眸,凛凛的杀意如刀锋般凝于顾盼子身上。 “那是战前的承诺,越是体会了这一路的艰辛,越不想重蹈覆辙,我在世,敌不敢犯,若他日,仅仅因铁渊后世这星点火苗,而使我秦家再遭危机,铁渊一脉,都必须趁早扼杀,我不能留下丁点祸患于世。” 顾盼子接触了这对瘆人的狼眸,顿生惊骇。 道理,顾盼子能懂,可此种帝王清算,不分老幼,刀下必将冤魂无数。 但不杀,造反皇帝怎能安心? 向来亡国,皇室皆会被满门抄斩,乃是一件残忍而必然之事。 顾盼子劝自己不能感情用事,要理性看待。 瞧出顾盼子的顾虑,秦策鼻息间深叹,他抓起顾盼子冰凉的小手,话音犹如隐在乌云中的闷雷。 “你不肯对敌人痛下杀手,当敌人反杀你时,可绝不会心慈手软。命令传下去,此事交给赵博去做即可。” 顾盼子默默点头:“我明白了。” 烈日灼灼,汗出如浆,大学士万古城出外征丁,返回途中得知文顺帝已死,秦策已经称帝。 万古城带着寥寥几千人,欲想推翻秦策,简直是鸡蛋碰石头。 可明知是鸡蛋碰石头,万古城仍是勇敢的冲城,结果,很快被金陵城守军按住,并通知了秦策。 秦策听后怒火中烧,万古城不自量力,竟敢公然挑衅,于是他当即下令杀了万古城。 军师刘之行首当其冲,站出来反对:“皇上,万万不可,万古城乃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是人人敬仰的大学士,他学术渊博,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能有他的归顺,皇上会吸纳更多不理解您的人臣服。” “我当然知道他能耐大,但以他的个性,怎会屈服于我。” 刘之行坚称:“皇上,此人万万杀不得,最好命他为皇上写立国诏书,待到新年,皇上正式登基,昭告天下,人人诚服。” 秦策稳坐龙椅,不置可否。 刘之行又道:“皇上,若杀万古城,便得罪了读书人,读书人虽然不懂刀剑,笔墨亦能杀人,他们颠倒是非,散布谣言,多少勤政的帝王被污蔑成昏君,这便是他们的可恶 之处。” 秦策思忖片刻,终于点头道:“也好,将万古城请过来。” 然而,顾盼子却出声反对:“且慢,依我看,命万古城过来也是白白惹人生气,不如杀了干脆。” 殿下众人的目光尽皆投向顾盼子,包括秦策。 可知,这姑娘并非愚善之人,若杀秦策的敌人,她连眼睛都不眨。 顾盼子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此人读书读的很固执,根本不会听咱们的,反正早晚都要杀,何必叫他来,还惹来皇上一肚子气。” 顾盼子不认识真实的万古城,但她了解历史中的万古城,天下第一倔强人,宁可十族被灭,绝不向秦策低头。 刘之行道:“大祭司自有率性,但此事不能强硬,仍要尝试争取。” 顾盼子不屑一顾,不作表态。 万古城被人架上大殿后,即刻卧于殿下哭丧,痛彻心扉,捶胸顿足。 他一面惋惜先帝文顺的惨死,一面痛骂秦策谋朝篡位,狼子野心。 秦策虽无龙袍加身,但傲然挺立之姿,雄伟如山,气场巍峨。 “他在位时,给过你何种好处?又是如何安顿百姓民生?各地灾荒,百姓吃糠咽菜,他又做出了何种改变? 他满足后宫的绫罗绸缎,金玉宝石,明明能解决百姓的困境。 你与他同处殿堂,可否知道地方的灾难几何? 我从北到南一路行军,百姓的水深火热,我亲身经历,亲眼得见,他哪点值得你如此拥护?” 万古城愤怒的咆哮:“即便他是昏君,那亦是天佑帝之子,他自焚驾崩,自有太子主持朝纲,你算什么东西?” 秦策表情僵冷,牙骨深咬,隐忍着怒意。 顾盼子不耐烦的上前,她一手抓住万古城的下巴,一手紧握腰间短刀的刀柄,厉声威胁。 “管你拥护谁,尽快把立国诏书写了,否则割掉你的舌头。” 万古城轻蔑一笑,根本不在乎。 顾盼子不信邪,真欲一刀刺进万古城的嘴巴。 刘之行等人一拥而上,及时拦住。 随即便听到万古城冲天高喊:“贼子篡位,大逆不道,天地可诛。” 他的声音于偌大的殿堂下,阵阵回响。 未等秦策发作,顾盼子利落的挥刀,本欲砍向万古城的脖子,在刘之行的阻挠之下,刀尖下行,划破了万古城的胸膛,留下笔直的一条血线。 秦策盯着万古城无 畏的神情,不禁回想,他一路杀伐,倒也见过一些硬骨头,可一旦刀架脖子,那些坚定的眼神皆会动摇。 即便有不怕死的,也会在刀尖刺进他骨肉血亲的喉咙前,选择归顺。 他不信万古城会有如此不屈的意志。 “万古城,你真的这么无所忌惮吗?难道不怕我杀了你妻儿家眷,灭你万氏全族?” 万古城挺起血淋淋的胸膛,傲慢的说:“万氏一族刚好不愿意苟活在奸臣篡位的天下,即便杀光,我们永世忠骨不灭。” 顾盼子犹是气不过,她狠瞪万古城,鄙夷的说:“宁愿臣服于昏君脚下,也不愿辅佐新君,换天下太平,如果读书使你这么死脑筋,真不如死了算了。” 万古城斜睨顾盼子,沉重的眼皮上下打量面前秀美的护卫军,他不屑的蔑笑。 “你若是如此说,我是否可以认为,将来秦家后世,举凡有一人昏庸无道,那么大臣皆可造反夺权,以同样的方式,再篡夺他秦策的江山。” “岂有此理!你简直不可理喻。” 秦策怒不可遏,向前踱了两步,两个人两张嘴,说不过一个万古城。 震怒的火气于胸中蒸腾,秦策狠咬后槽牙,既然如此,他何需再忍。 秦策当即命令:“众将听令,凡是万氏血亲,九族血脉,统统杀光,将万古城妻女全部送去礼部教坊司为妓。万古城,我偏要让你看到,你如何用自己的一身忠骨害死亲人。” “正合我意,即便你不杀我,我亦会追随先帝而去。” 万古城狂妄的大笑。 顾盼子听来刺耳,即刻抽刀割了万古城的喉咙,笑声戛然而止,血溅高天,染红了金碧辉煌的大殿。 刘之行迅速从万古城被杀的错愕中回神,他忙吩咐殿下众人:“将尸体抬出去,尽快把大殿收拾干净。” 秦策垂眸凝望那深红的血流,汩汩的涌向他的脚边,犹如鬼爪欲抓向他的灵魂。 有些人反对他,不惜性命,不惧灭族,哪怕他用尽手段,砸碎骨头,他们死而不屈,犹在地狱回以蔑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93章 青幽卫 奉天殿下,太监们辛勤的趴在地上清洗万古城的血。 魏熊从外面走进来,禀告说:“主帅!” 话刚出口,秦策那凶悍的眸光,宛若维护领地的头狼,发出摄人的警告,好似空气亦能打出一记耳光。 魏熊心中骇然,顿知说错了话,忙改换称呼:“皇上,奸臣都已下狱,如何处置?” 秦策徐徐移开视线,阴冷的注视着殿下那一滩深红的血迹,眼前浮起他深恶痛绝的一张张脸孔。 “铁金凌迟,杀光子孙,郭泰,程一瑟,凌迟,灭三族,以上之人的妻女,全部送入教坊司。” 真似阎王捧着生死簿,秦策悉数将拒不归顺者列入名单,不杀光他们,那座下的龙椅即带着刺,他必须要一根一根的拔干净。 万古城的不屈彻底的激怒了秦策,此后他开始像一条疯狗一样,疯狂的杀人,他要让所有反对者,全都去死。 屠杀如此多的人,实乃任务庞然。 单说杀光万古城九族,便需查阅族谱,家家户户搜查屠戮,涉及旁支,更需人手追查追杀,一时半刻,不得安宁。 可杀了这些人,秦策心里并不安生,他内心的痛苦并未因当了皇帝而消解,反而潜藏在心底的阴暗日益深重。 夜阑人静,皎白的月光下,风摇芭蕉,四周寂静无声,甚至亦无半点虫鸣。 因帝王寝殿焚毁,秦策于近旁的交泰殿安歇,诸事交缠,秦策辗转反侧,他瞪着两只晶亮的眼睛,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熬至半夜终于睡意昏沉,却在半梦半醒间,猛然惊醒。 他“腾”地坐起来,狂躁的呼唤:“顾盼子,马上传唤顾盼子来······” “我在!” 顾盼子与初冬守在殿外,听到召唤,她飞快的跑到秦策榻前,抱拳下拜。 “皇上,有何吩咐?” 月色照着秦策那一张煞白的面庞,他从所未有的,一副紧张不安的神情凝视着顾盼子,警惕的追问:“外面有什么情况吗?” 顾盼子摇头:“皇上,我一直在外面守着,安全得很,什么情况都没有,您安心的睡吧。” 唯有望着这张熟悉的脸,以及她纯净无邪的眸子,方能使秦策镇定。 他长舒一口气,手掌揉了揉额头,心里稍稍沉静下来。 “我最近总是睡不好,怕打扰你也睡不安生,故此安排你在隔壁休息,夜深了,你为何还不睡?” 顾盼子浅浅一 笑:“因为我也睡不着,所以出来寻守夜的初冬聊天。” 秦策伸出一只手,将顾盼子拉到怀前,以手臂环拢她窄小的两肩,仔细端详这令人依恋的眉眼。 “果然如你所愿,我当了皇帝。 本以为穿越荆棘,会有坦途,不曾想,荆棘之后,更有泥泞。 身处这座紫禁城之后,方知我从前面对的不过是一方势力,现如今我面对的却是整个天下。 我的敌人越来越多,包括我的亲人,儿子,那些同我一路杀过来的大将,唯有你,能够让我深信不疑。” 顾盼子以温热的掌心,抚摸秦策面上硬朗的轮廓,她柔声安抚。 “皇上,我知道现在各方势力虎视眈眈,都在威胁着您的性命,待扫除了这些势力,我们就可以安心了,一切担忧都只是暂时的,很快我们就能过太平的日子了。” 秦策鼻息深叹,怜爱的捧住顾盼子的桃面,不禁一吻。 随后,男人月下的眸光深邃,投向混沌的虚空。 “我打算建立一个新的卫所,防止权大横行,官职不可太高,但可直接听命于我,拥有探查天下之权,做我的眼睛和耳朵,掌控整个朝堂,事无巨细,全都要毫无保留的呈现在我面前,你说这样的队伍,该怎样命名?” 顾盼子越听越熟悉,不经意间脱口而出:“青幽卫?” “青幽卫?” 秦策揣摩着这个名字的妙处,连连点头:“青,有清明之意,幽,又有隐蔽的特性,正合我意。” 随后他喜不自胜,抱着顾盼子摇晃着夸赞:“盼儿,你果然胸怀大才,小脑袋如此聪明,这么快就想出如此恰当的名字?” 顾盼子翻着白眼,十分无语:“并非我的才华,这青幽卫自会有人命名,我只是利用先知之眼,借过来一用。” “不管怎样,这是一个好名字,明日一早我便正式成立青幽卫,组织可靠士兵入职,那你认为由谁来当这个指挥使呢?” 顾盼子陡然间来了精神,历史上威名赫赫的青幽卫,这个炫酷神秘的组织她必须要尝尝鲜。 于是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毛遂自荐:“皇上,我合适,我替您管理青幽卫。” “你不行,你要留在我身边,你另外再举荐其他人选。” 顾盼子失望的抿起唇角,黑眼睛骨碌碌四下里逛,她思考着说:“您的这些大将们各司其职,肯定不能兼任,那便从小官里选一个机灵之人。论机灵的话,董小五,他不错,武功 不错,人品不错,能力亦是有目共睹。” “董小五?” 秦策以舌尖舔舐唇角,发出一声轻笑:“青幽卫责任重大,莫要举荐自己同乡,私底下你与他称姐道弟,当真以为我不知晓。” 顾盼子立马起身,朝天发誓:“举荐他绝非私情,抛开身份,他是否有能力,由您来评说。” “他能力一般。” 秦策压低眉毛,直言不讳。 顾盼子尴尬的清清喉咙,再次坚持:“但他值得信任,眼下,可信之人最难得。” 秦策深思良久,终于点头妥协:“言之有理,明日一早,我发布任命。” 顾盼子嬉皮笑脸的凑上来,请求说:“那能不能算我一个,我帮他打下手,顺便帮您盯住他,再值得信任,也需要监督。” “你二人只会成为一丘之貉,你怎会出卖他?” “绝对不可能,若他有不法,我必大义灭亲,孰轻孰重,我最拎得清。” “行了,你出去吧,我要休息,莫要再打扰我。” “我偏不,我偏要睡你这舒适的大床。” 顾盼子不顾允许,掀开秦策的被子一角,硬生生往被窝里挤。 秦策故作抗拒的夺被子:“你莫要非礼我,再靠近我就喊人了。” “无妨,我会对你负责的。” 顾盼子紧紧的抱住秦策,将脸贴在他健硕的手臂上,美眸如月,笑容可掬。 秦策一见之下,心间顿生柔软,将被子仔细的为顾盼子盖好。 天空微微放亮,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秦策初登皇位,尚有万千心头事,必得早早起床,将事情一件一件理顺,方能高枕无忧。 他在奉天殿后殿——乾明殿,草拟诏书。 顾盼子被迫跟着早起,于是抱着佩刀,守护在秦策身后,趁机闭着眼睛,偷偷补觉。 殿外太监回禀,大将齐宁应召而来,秦策命道:“让他进来。” 齐宁仍旧穿着以前的武将官袍,冠面整洁,大胡子打理的十分油亮,他恭敬的撩袍跪拜。 “吾皇万岁。”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94章 封赏功臣 秦策起身绕过桌案,亲手将齐宁搀扶起来,随后让到东暖阁,并亲切的说。 “这一路走过来,齐兄亦随我吃尽苦头,咱们总算是熬过风雨,我秦策君子一言,必定会兑现战前的承诺。” 齐宁形象粗犷,一向张狂豪放,如今他却一改常态,收敛气势,与秦策恭敬有加。 他在落座前,再次向秦策叩拜:“臣齐宁跟对了人,问心无愧,日后必将肝脑涂地,尽心竭力的辅佐皇上。” 并无昔日玩世不恭的态度,齐宁严肃的有些令人不适应。 “齐兄,起来说话。”秦策声音温柔,并招呼顾盼子:“为齐大人搬凳子,请齐大人坐下。” “多谢皇上!” 齐宁一头磕在地上,然后起身落座,始终保持着微微颔首的姿势。 因龙袍做工精细,尚需时日方能完成,秦策玉冠青衫,依然是从前模样,似乎一切都未改变。 “齐兄,趁早将家人接来吧,你戎马半生,从未享受过惬意的生活,不如交了兵权,寻个喜爱的地方养老,我做皇帝,你方能得以修生养息。” 此话,不仅齐宁震动,连一旁的顾盼子亦惊愕万分,刚刚得到江山,秦策便要卸磨杀驴? 他不仅对敌人赶尽杀绝,难道自己人也要拿来开刀? 那男人笑面温和,神光亦不带刺,但那表情怎么看都透着阴恻恻的冷酷。 铁渊的消失,北宁王爷府的血流成河,即在眼前,难道秦策亦会对兄弟出尔反尔? 齐宁眼睑微抖,按捺心惊,抱拳回说:“多谢皇上体恤,臣自认老了,残躯无法再为国效力,幸有皇上体谅,皇上命臣去哪儿,臣立马收拾东西。” “齐兄莫要说见外的话,我会给你公爵身份,让你去享清福,去哪都行,齐兄尽管开口。” 齐宁小心翼翼的抬眸,本欲确认秦策的态度,但眼神扫到秦策胸口,他又惊慌的低下。 齐宁很识时务,秦策身份转换,他的态度立马转换,不敢再称兄道弟,不敢稍有僭越之举。 “皇上体恤,臣感恩戴德,不如让臣带着家眷去苏州,那里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那里不行。” 秦策忽然打断齐宁的话。 原以为苏州离京城太近,恐秦策担心他这个失去兵权的大将,仍会威胁到皇权,齐宁只好再次提议:“那便放臣去杭州吧······” “那里也不行,齐兄再选择别的地方吧 。” 如此,齐宁不敢再恬不知耻的做出选择,只好识相的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臣其实去哪都会高兴,凡是在皇上统治的土地上,感受着皇恩浩荡,臣都心甘情愿。” “既然齐兄不选,那便由我为齐兄择一个好去处,齐兄认为江西如何?南昌亦是养人的佳所。” 齐宁抿了抿唇,不动声色。 “感谢皇上的良苦用心,臣这便带着全家,赶往南昌。” 言罢,齐宁起身叩拜:“臣代表齐家上下,拜谢皇上。” “去吧。” 秦策笑意春风,目送齐宁退身远去。 秦策称帝,唯有齐宁是他的心头大患,而心腹魏熊,或是那日松这个外族人,甚至所有行天道将士,皆不足为患。 移走了心中的石头,秦策召集翰林院的学者们。 他先是对翰林院各官进行了调整,提升侍读卓进为大学士,晋升杨如,杨开泰等人。 然后在群臣的共同见证下,宣布成立青幽卫,由一名指挥使掌管,官阶正五品,下设副指挥使,指挥同知,镇抚使,千户,百户,总旗,小旗,若干人,指挥使由董小五担任。 然后,秦策立诏书,封赏行天道大军功臣。 封魏熊成国公,留守京军总司。 赵虎为荣国公,爵位由儿子赵博继承。 齐宁为宁国公,迁至南昌。 那日松为忠义大将军,镇守北部。 大将陈玄晋升侯爵,依旧镇守东南部。 吴信为定北侯,镇守北部。 大将沐云,封侯爵,镇守彩南。 军师刘之行封伯爵,官至兵部。 封大将吉祥为内官监总管。 初冬为御林军统帅。 另外封侯爵十三人,伯爵十一人。 此外,命归顺大将盛不凡驻守淮安,吴比回北部军总司,任统领一职。 李石封为左柱国。 太监仇福为司礼监总管。 之后秦策又特地下诏,安抚军民,实行与民休息,不兴严法。 一场靖难,大浪淘沙,使多少底层人翻身成了公侯勋贵,多少人风光不再,朝不保夕。多少人明哲保身,小心翼翼。 功臣们从上到下,各有安置。 封赏的名单中唯独没有顾盼子的名字,甚至同乡董小五,亦升官发财。 真乃西天取经,猪猴成佛,连白龙马都封为八部天龙,她 顾盼子却黑不提白不提了。 顾盼子睹视着功臣们喜气洋洋,张罗着购置府宅,将家乡的妻儿老小移居金陵,从此他们便要奔向新的生活。 顾盼子的内心难免失落而彷徨。 八月酷暑,少风无雨,偶尔几缕清风掠过,顾盼子都感觉是恩赐。 功臣们尽皆担忧功高盖主,而低调小心,唯有董小五,大大方方的请客吃饭,于大宅门里宴请宾客,顾盼子亦在邀请之列。 面对着红花绿树,奢华的庭院,席面上珍馐美味,五色琳琅,顾盼子不禁嗤然一笑。 真乃穷人乍富,不知该怎么显摆了。 暴发户董小五摇头晃脑,与军中好友对饮,酒菜满席仍不过瘾,他还叫来歌舞美女一起助兴。 顾盼子几杯酒下肚,对身旁的董小五沉声劝诫:“你尚未站稳脚跟,一切行事当要仔细,莫要被小人背后检举。” “谁敢检举我?” 董小五两颧红彤彤,硕大的铜铃眼,因酒醉而朦胧涣散,他轻拍胸脯,言语轻狂。 “我可是青幽卫指挥使,别看品阶低,满朝文武都在我的监视之下,每日杀不完的前朝余孽,谁敢不老实,我便让他主动张开嘴巴吞了我的刀。” 顾盼子斜下瞄着董小五腰间那柄青幽卫特制佩刀,心里酸溜溜的羡慕。 董小五笑着用肩膀撞了撞顾盼子:“你在皇帝面前举荐我,我很感恩,咱们俩从小认识,并肩作战,能在一场场战役中活下来,一起站在皇城之中,既是幸运,亦是本事。放心,弟弟我自有分寸,我这么做,乃是一种策略。” 顾盼子狐疑的斜睨董小五。 董小五则浮起微妙的笑意,警惕的以手掩口,对顾盼子悄声解释。 “新皇登基,人人都担心遭到清算而谨慎小心,唯有我最知道,将我的劣性展露给皇上看,我贪财好色,我鼠目寸光,我不过如此,这样,皇上才不会忌惮我,或动心思除掉我。这叫反其道而行,这酒宴是保命用的。” 顾盼子轻声一笑,满满的不屑。 “你呀,你即使不这么折腾,皇上照样不把你放在眼里,若不是我提起,皇上真不记得你是哪根葱了。” “你?” 董小五咬着牙缝,愤愤不平,忽而,他又转怒为笑,悄声反问:“话说回来,皇上记得你吗?此次封赏怎么没有你,难道你要改换身份,让皇上变成我姐夫,那我可是官运亨通,无所畏惧了。” 顾盼子翻起白眼 ,不愿理会。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95章 不立皇后 呜呃呃—— 推开尘封的宅门,旧日的风吹过,映入眼帘的是齐腰的高草,和褪色的漆面,野花丛丛,燕雀巢居。 顾盼子行走在杂草交织的青石小径,环看整座萧条的庭院,回忆铺天盖地而来。 这是当年她与秦策退婚时,秦策赔给她的分手费。 后因母亲去世,顾盼子曾在这里独居过一些时日,她记起那些对月独饮的寂寥时光,记起秦策安慰她时,整夜怀抱的温存。 她曾将秦策赔给她的银两,埋于庭院角落,果真高瞻远瞩,如今便是用到它们的时候。 顾盼子挖出银箱,请董小五帮忙,清理宅院,重新装潢。 在一座江南风情的园林落成之前,顾盼子应召入宫。 “皇上,您找我?” 顾盼子于乾明宫内,提起衣摆,向秦策跪地叩拜。 自从秦策当了皇帝,从早上忙到晚上,千头万绪总有理不完的事。 如今,他终于想起顾盼子了。 秦策端坐殿前,俊逸的面上浮起微妙的笑意。 “天下已定,你这个大祭司功不可没,所有人都已经得到封赏,你想要什么封赏呢?” 顾盼子浓长的睫毛,宛如清水池岸的青草,随着低垂滚动的眸光而粼粼飘逸,她埋着头浮想联翩。 高官厚禄?到底是女儿身,做官怎是长久计? 宅子美女?到底是女儿身,无法妻妾成群。 嫁给秦策? 名义上秦策一妻三子,铁应柔是名正言顺的皇后,顾盼子如何能凭空化为女儿身,然后抢占本属于铁应柔的位置?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实现的事,从前是家族干涉,如今是天下共睹。 但若除了以上这些,顾盼子究竟想要什么呢? 似乎她所有的期盼都是为了秦策做皇帝,她鼓动他造反,为他出谋划策,九死一生坚持至今,她目的达成,然后呢? 所有人都得到了安置,她又该何去何从? 顾盼子跪伏在地上,怅然说:“我什么封赏都不要。” “你总得有一个家啊。” 秦策的声音仿佛是从天上飘下来的。 顾盼子的鹿瞳如暗夜的水晶,盯着膝前黑金的石砖,她心内澎湃,莫不是秦策可力排众议,娶她为妻? 顾盼子欲擒故纵:“皇上,我在金陵有宅子住,那是您此前赔付给我的,正在收拾,如若可以的话,我需要银子,房屋 装潢,我已经花了一大笔。” “呵!” 头上传来秦策的轻笑声:“你过来。” 顾盼子利落起身,快步踱到秦策身边。 秦策牵住顾盼子的手按在桌上,爽口答应:“银子我会给你的,需要多少都可以,另外我会给你一道金腰牌,不论日夜,不论时辰,你随时可以入宫找我,御林军不能阻拦。” 随后,秦策将顾盼子拉到膝上,一边以朗硬的指骨抚过顾盼子的颊面,一边意味深长的说。 “你得与我同舟共济,我们的战争远未结束,以后,我让你进青幽卫,做董小五的副手,他在明,替我铲除奸臣逆党,你在暗,替我杀了那些表面归顺,暗地里不与我同心之人,做完这些,我们方可高枕无忧。” 顾盼子目光凝于那对森森狼眸之上,一颗心由内向外开出裂隙,在秦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全盘崩溃。 原来,他并未想要娶我,全是我自作多情,看来,男人有权亦会变心。 顾盼子倏然起身,向秦策鞠躬下拜:“臣,定不辜负皇上的期望。” 秦策抓住那恭敬的拳头,深沉的说:“我永远为你留着位置,独属于你的,从前未实现的承诺,我将以最好的方式给你。” 顾盼子闷着头回味着秦策的话意。 这端肃的男人则恢复正身,他肩背笔挺,将神光投入空虚的大殿,叹声诫言:“花天酒地,纸醉金迷,你当要洁身自好,即使是曾经出生入死的战友,你亦要小心提防,莫要同流合污,在我看不到的角落,步入歧途。” “臣,谨记。” 顾盼子再度抱拳。 九月初,炎炎的烈日蒸腾着大地,北宁的车队终于进入金陵城。 铁应柔与长子秦与子,携家眷无数,带着将军府全部家当,来至皇城外。 次子秦永固负责移葬祖母,随队伍一道归来。 一家人于宿豫祖陵完成了祭祀仪式,耽搁了一些行程。 御前侍卫统帅初冬,代表皇帝于宫门前迎接北宁归返亲人。 因铁应柔途中生病未愈,直接被送到了东宫,与长子秦与子同住,女儿秦永安另居别宫。 皇室后宫,物是人非,一番旧貌换新颜。 安置了主人家,初冬才得空带着妻子春晓,见识他新购置的家宅。 春晓坐在马车里,张望着金陵城,本以为早就把北宁当成了新的故乡,不曾想,再入金陵城,仍有回归根本的安心之感。 秦策从不是一个忘本的人,众将有封赏,这从小伺候他的忠仆亦有安置。 秦策封初冬为御林军统帅,负责整座紫禁城的安保,春晓则为宫正司尚仪,管理着三宫六院所有宫娥内侍,乃是后宫女官。 正夫人与儿女进京,皇帝一家团圆,新的问题立马摆在秦策面前。 礼部尚书八面圆通,要求册封铁应柔为皇后,赐印玺、册宝,完成仪式后,需在明年初,皇帝登基之日,或祭祀之时,等大型活动,与皇帝共同出面参加,接受贺拜。 秦策听罢,揶揄着说:“此事以后再说。” “可皇上登基的日子,必须有皇后陪同,否则,夫人无名无分在后宫,实在不妥。” “登基之日,未必一定要有皇后陪同。” 礼部尚书疑惑的问:“皇上,既然早晚都要封夫人为皇后,为何要延后再办呢?” 秦策两眸幽幽,直勾勾的盯着礼部尚书许久,才郑重的宣布。 “为防后宫干政,朕暂不立后。” “皇上,您这是?” 礼部尚书愈发不能理解,但转念一想,夫人乃是铁家后人,说的难听些,即是前朝余孽。 而秦策推翻的,正是铁应柔父亲的政权,故此,皇上不想立铁氏妻子为后,实乃情有可原。 既然如此,礼部尚书不再强求。 秦策拒不立后,铁应柔并不感到意外,如今这男人大肆屠杀她的亲人,未将刀尖指向她,已是顾念旧情。 铁应柔卧于病榻,整日郁郁寡欢,她怀念曾经皇室血亲的面孔,每每记起,又不忍深思,她无法接受这些人,已经死在丈夫的屠刀之下。 那些后宫女人被军兵玷污,受尽折磨,然后尽皆逃不过一死。 他的哥哥九皇子如今生死未卜,但以秦策的脾气,必定千刀万剐,同样不在人世了。 铁应柔心火蒸郁五脏,一病不起,总算换来那男人一丝同情。 他放下繁重的公事,来至铁应柔的榻前,冷漠的关心。 “你怎么样?” 铁应柔嘴唇煞白,神色十分憔悴,仍故作轻松的回答:“只是腹内疼痛,太医开了药,估摸着几日便大好了。” “药服下了吗?” “服下了,你放心。” “那就好,你好生养病,我还有事,改日再来看你。” “且慢!” 铁应柔勉强支起身,呼唤道:“我有话对 你说,请你给我一些时间。” 秦策重新挪回步子,然后在一旁的圈椅上撩袍坐定,他以清冷的眼神示意铁应柔说下去。 “我知道你这一路上有多么的不容易,现今天下安定,你也无须再有顾虑,我也安全的将你的儿女送到了你的身边。” 秦策剑眉微微皱起,移至铁应柔面上的眸色充满质疑。 “你想说什么?” 铁应柔忍着病痛,强迫自己跪在床沿,哭求道:“我知道我没资格问,但我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你如何处置了我哥哥?”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96章 他非太子 “如若你处在病中,坚持跪在床上与我说话,我只能选择离开。” 秦策眸色平淡,似泛着寒光,并不咄咄逼人,无形之中亦令人感到压迫。 铁应柔这才一歪身子,半坐在床上,泪水已打湿了眼眸。 随即,秦策方反问道:“你认为我该怎么处置你哥哥呢?” 铁应柔半低着头,愁肠寸断:“我怎么能干涉你的决定,我只是想知道,他如今是生是死?” “铁家血脉,我会一个活口不留。” 谈起一个家族的兴衰,宛如谈起花开花落那般平常。 铁应柔绝望的闭起眼睛,唇角颤抖,无声泣泪,半日才能说出一句话。 “可不可以发配流放,哪怕让他去做奴隶也好。” “不可以。” 秦策断然拒绝。 铁应柔虚弱的跪趴在床上,惨白的双手扒着床沿,迫切的望着秦策,哭求道:“请你念在我们夫妻一场,我为你守家育儿之功,饶我哥哥一命,还有我铁家年幼的孩子,我那最小的妹妹,她才8岁,她什么都不懂,请皇上开恩。” 秦策厌恶的微微皱眉,暗暗咬起牙骨,不肯给出回答。 铁应柔哭湿了床榻,继续苦劝:“自打你举兵南下,我全心全意的支持你,为你保守后方,哪怕你的刀尖对准我的娘家,我为了咱们的孩子,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背弃,我已是铁家的罪人。 我从未奢求过你对我尽一尽夫妻之情,我用这半生的顺从,换一个请求,秦策,我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哥哥和孩子们,好吗?” 铁应柔泪眼婆娑,尽心的乞求,但那男人亦如铁石心肠一般,冷色的眸子定定的望过来,不作回应。 因情志所扰,铁应柔小腹再度绞痛,她表情痛苦,身体蜷缩。 小寒见状,匆匆赶过来问长问短。 妻子难受的模样,令秦策坚硬的心头逐渐柔软,他回想起这么多年,妻子的温婉与贤惠,坚守北宁城时的不卑不亢,宁愿替将士们补军衣的辛劳。 虽无夫妻情,但有助力恩,终是于心不忍,他松口宽释:“既然你执意如此,你的哥哥可以回家,但此生不得再踏出府门半步,他只能一个人留守家宅,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至于那小姑娘,你可以带走。 但其余铁家家眷,不论老幼,统统得死,不可再寻我求情,我已仁至义尽。” 言罢,秦策甩开袍摆,漠然而去。 腹痛 许久才得以消减,两行泪从铁应柔的脸上滚烫而下,她柔肠百转,伤心欲绝。 秦策夺权,满城流遍铁家人的血,这场屠戮不知何时能休,谁又能拦住这暴虐的新君。 他曾经明明那样悲天悯人,善待百姓,如今的他,仿似中了某种魔咒,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残酷到毫无人性。 好歹他肯放下屠刀,饶过哥哥和妹妹一命。 但哥哥妻儿皆死,他后半生将永远囚禁府中,面对家中空荡荡的一切,睹物思人,他真的会好受吗? 但能活着总比死去更有希望,铁应柔紧紧抓住小寒的手,叮嘱道:“将我妹妹铁应惠接进后宫,以后,我会抚养她长大。” 小寒满口答应。 一段日子的休养之后,铁应柔病情好转,长子秦与子又不省心。 他曾在北宁便已向母亲提起婚事,如今家业安定,将军之子摇身一变,成为皇长子,秦与子已到适婚年龄,再度央求母亲为他娶妻。 铁应柔之所以一拖再拖,实在是不满意儿子的眼光。 堂堂贵府公子,居然爱上了房里的大丫头张若兰。 这姑娘表面规矩,实则性子泼辣,且出身低微,哪点也配不上他儿子的身份。 尤其儿子性格柔软,二人平日便主仆颠倒,这张若兰将他儿子管理的服服帖帖,真乃离经叛道。 最可气的是,铁应柔举凡教训张若兰,秦与子必定大病一场,非得是张若兰照顾,这病方能见好。 铁应柔无可如何,只得将难题丢给丈夫。 当秦策前脚刚迈入铁应柔寝宫时,一声凄厉的尖叫,引来御前侍卫蜂拥而入。 秦策摆摆手示意侍卫们出去,随后,他将目光落在角落,那躲在纱帘后头的小女孩身上。 那小姑娘粉团小脸,挂满泪痕,试图以透纱遮挡自己,但那份恐惧却清晰的溢出来,伴随着阵阵颤抖。 宛如白日见鬼,或是看到了吃人的狮子向她踱过来。 受不住强大的气场压迫,那女孩蹲在帘子后头发出呜咽的哭声。 铁应柔匆匆赶来,焦急的吩咐小寒:“快带姑娘去别的房间。” 然后她向秦策解释:“应惠平日里就胆小,尤其见到你更害怕,你千万不要介意。” 秦策并未说什么,而是直奔堂下的太师椅。 “老大要娶亲?” 秦策的态度平淡,他端过铁应柔递来的景德镇彩釉压手杯,仔细端详里面清亮 的茶汤,却并没有喝。 “他确实到了年纪该娶亲,既然心有所属,做父母的自当成全。” “可那姑娘实在不堪,既无出身,也无品貌,且快人快语,性子还泼辣。” “怎能以出身论高低,只要家境清白,为人正直,又是老大喜欢,我们为何不能娶?” “可老大的媳妇,将来即是太子妃,甚至日后要继承大业,这样的女人,怎堪重任?” 秦策却依旧一副不以为意的神情。 “那姑娘雷厉风行,做事果敢,绝非软弱女子,正是这样的姑娘,才能担当大任,且她与老大性子互投,这门亲事,我看合适,择个好日子,将老大的婚事办了吧。” 铁应柔瞄着秦策硬朗的侧颜,心中不满,但也不好再辩。 直到秦策离开,那茶杯安静的置在一旁,秦策一口未动。 因秦与子要娶亲,大臣们便趁机向秦策进言:“皇上,成婚的礼仪是按照王爵规制办,还是太子规制办?” 秦策则漫不经心的回答:“他既非太子,怎能按太子的规制?” “皇上,自古帝王登基,皆要立下储君之位,既然大公子是嫡长子,名正言顺,也该立为太子,不如您明年登基后,立了太子,大公子以太子的规制娶亲,锦上添花,美事成双。” “此事仍要再作商议,不可操之过急,秦与子的婚事尽早办了吧,立太子一事日后再说。” 群臣不解,铁应柔亦是愈发心慌。 秦策先前不肯立后,如今再次拒绝立秦与子为储君。 这个男人心中到底作何打算?即便他想娶顾盼子,可顾盼子无子,他终究要在两个儿子之间做出选择。 难道他想避开长子,立次子秦永固为储? 他顾念那二人与他并肩作战之功,便想抛开发妻与长子的亲情吗? 铁应柔不免伤怀悲叹,她不得宠,连累她悉心培养的长子亦受到父亲冷落。 怪不得他草率答应儿子的婚事,因为他根本未将秦与子放在心上。 他一向偏疼次子秦永固,而使长子秦与子受尽委屈。 如今,恐怕更想为了次子,而剥夺长子的地位。 铁应柔的内心饱经忧患。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97章 青幽卫的威风 秦与子于当年十月份,仓促与张若兰成婚。 成婚之后,铁应柔以后妃的身份搬至福寿宫。 皇家喜事,唯独次子秦永固不高兴,他气鼓鼓的寻到父亲秦策跟前。 皇帝的寝殿乾清宫,修建进度很快,已经接近尾声。 秦策立在远处,遥望着工匠忙碌。 秦永固靠在秦策身后抱怨:“父皇,我大哥到底是太子不是?他若不是太子,凭什么住在太子东宫,儿臣却在宫外的老将军府居住?” 秦策厌烦的凝起眉头,沉声道:“因为他是你大哥。” 秦永固不服气:“大哥怎么了,早生两年而已,您能当上这个皇帝,那是儿臣为您出生入死,他做什么了?他只会躺在老家享清福,整日抱着小丫鬟睡觉······” “住口!” 秦策凶相毕现,他扭头瞪视桀骜的秦永固,厉声斥责:“目无尊长,出言不逊,你早晚败在这份鲁莽上。 你有战功我何曾亏待你?是否立你大哥为太子,那是我的事,你何来的资格质问短长。 他比你早生两年,亦是你大哥,你也得尊重。” 秦永固少俊的脸上锋芒立敛,写满了失落。 “儿臣可以尊重他,毕竟是大哥嘛,但您之前跟儿臣说的,可要说话算话。” “我之前说什么了?”秦策不明所以。 秦永固激动的提醒:“在浦子口,您跟我说,我大哥身体不好,您让我多努力,这话您难道忘了?” 秦策郑重的望着二儿子,青葱少年,眼里充满坦率与赤诚。 回想起这三年来,儿子永固在战场上的骁勇,甚至屡次救他这个父亲突出重围,秦策心内感动。 他浓眉压低,以舌尖数了数牙齿,将手臂搭在儿子肩头,语重心长的劝道:“你的能耐,做父亲的怎么能看不到呢?但此事很复杂,仍需从长计议,我若是不为你考虑,你大哥现在便是太子,但祖宗规矩面前,咱们不能意气用事。” “可是儿臣帮您打天下,他却坐享其成,儿臣不服气。” “不服气亦要忍着,打了天下就得当太子吗?按你的意思,我的那些大将皆有本事当皇帝。” “可我不是您儿子吗?”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整日向我讨债,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没给过你?” 秦策以指尖戳着儿子脑门,秦永固嘴角一扁,不再说话,立在父亲面前的身影尽显落寞。 秦策不耐烦的一挥手:“该干嘛干嘛去,别来烦我。” “儿臣告辞。” 秦永固恭敬的施礼,怏怏不乐的出宫。 朝堂的工作有序的进行,顾盼子则拿着皇帝给的任职书,来到了宫外的青幽卫镇抚司。 她如愿穿上了那件青幽卫特制服饰——天鹰服。 领取了青幽卫特制佩刀——大雁刀。 立在了有着“在世阎罗殿”称号的青幽卫衙门。 然后跟随指挥使董小五,干起了无人敢拦,杀人越货的屠杀大事。 为拥有千般酷刑的青幽卫独有监狱——雷狱,源源不断的输送人口。 人人见到青幽卫的人,都觉得晦气,光是听一听名字,为官者无不腿软,一时之间青幽卫成了最不受人待见的衙门。 顾盼子为了自保,出任务时皆要遮面。 否则脱了青幽卫副指挥的皮,即刻变成人人喊打的狗,不得不防。 京城皇宫铁家内眷,早已横死狱中,而散布在外的王爷们,仍在各自逃难。 但逃至天涯海角,亦逃不过青幽卫的追杀。 故此,早有一部分人,为了免受青幽卫折磨,提前自杀。 尽管铁家人无一幸免,亦有硬气的王爷处变不惊。 任谁当了皇帝,府上酒肉席面,载歌载舞,戏曲不断,王爷豪奢挥霍,纸醉金迷。 反正也跑不了,他要能醉一日是一日。 当青幽卫侍卫们仿佛从天而降,包围了府院,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忽然乌云密布。 一群身着天鹰服的威猛侍卫冲进府门,于戏台下拉成人墙,端身立定,他们尽皆手握大雁刀的刀柄,以时刻拔刀的姿势待命。 为首的顾盼子,黑金面罩下鹿眸森严,如同鬼魅一般,她抽出腰牌,高声喝令:“青幽卫办案,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那三个字一出口,所有家丁婢女,戏子,琴师,尽皆如白日见鬼,一时之间哭爹喊娘之声不绝于耳,待仆人退去,唯剩铁家族人仍稳坐台下。 顾盼子不留情面,一声令下:“杀!” 侍卫们纷纷拔刀向天。 一道惊雷劈下,豆大的雨滴砸下来,血腥的屠杀开始了。 大雁刀下不问男女,不管老幼,一刀一个,尸体接二连三的栽倒在血泊中,雨水顺走血水,汇成曲曲折折的血河,流向四通八达的远方。 尽管害怕,尽管不甘,但这些人流着泪,咬 着牙,宁死不逃。 当所有人变成了横七竖八的尸体,席位上仅剩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 他嘴角挂着轻慢的笑,手中尚举着酒坛,狭长的眼睛望着空空的戏台,仍在拍掌大笑,仿佛仍有鬼戏开场,引来他阵阵喝彩。 顾盼子提着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大雁刀,迈过一具具尸体,靠近年轻人,冷声提醒。 “王爷,好戏结束了。” 年轻的王爷回过神来,表情悲凉。 秋日的寒雨,化作王爷脸上的泪,他怆然发笑,癫狂的辱骂。 “我方唱罢你登场,乱臣贼子当皇上,青幽卫里做走狗,喝光人血吃人肉!香!真香······” 王爷张着大嘴仰天大笑。 黑面罩下,顾盼子一对眼睛透出汹汹怒意,她旋刀一扫,劈过虚空,劈碎了雨滴,劈断了讥讽的笑声。 顾盼子冷漠的凝视着王爷的尸体缓缓栽倒,一命呜呼。 许久,方将挂满雨水的大雁刀收刀入鞘,她端立雨中,对侍卫们命令:“查抄王府,回宫复命。”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98章 恻隐之心 年末时,皇帝的冕服,朝服,常服,冠帽尽皆完成。 秦策逐一试穿过,对尚衣局的工作十分满意,并大加赏赐。 秦策为新年后的正式登基做准备,而顾盼子,却仍在为他的杀人任务而奔忙。 一连数月,她直接或间接的目睹着青幽卫侍卫杀了无数的人,刀下男女老少,亡魂不计其数。 她不断的游走在尸体间,将无辜的女人送去传说中的教坊司,天真的孩童送去奴隶所,查抄了无数的府宅,为国库带来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但皇帝的疑心,似乎是一个无底洞,每次董小五回宫复命,都会得到一张新的杀人名单,然后在秦策期许的目光中背身而去,奔向屠宰场。 尽管这样的灭门,顾盼子仅带头参与了一次,但青幽卫副使的新鲜感顿然被血腥味洗刷殆尽。 她想要的威风,绝不是靠杀人来造就的。 可昔日的爱人,逐渐在杀伐和权力面前变成了冰冷的历史人物。 顾盼子理解他的担忧,更因背负这份理解和信任,而纠结忏悔,她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透天的尖叫,慌乱的奔跑,每每闯入人家,都会见到同样一番场景。 顾盼子不忍见院中的屠杀,而步入后院。 轻雪过后,路面铺了白,早已被吓坏的人们践踏的肮脏。 女眷的屋中,一个女孩在唱儿歌,声音颤抖,听得出来,一定是害怕极了。 顾盼子推门进屋,董小五正坐在桌旁,饶有兴味的听面前的小姑娘唱歌。 小姑娘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满脸泪痕,明明很害怕,却强装着镇定。 “这小姑娘非求我听她唱歌,然后让我放了她。” 董小五吃着盘子里的瓜子,对顾盼子笑嘻嘻的说话。 顾盼子不屑一顾,冲董小五翻起白眼:“你还有这闲情逸致?抓紧干活,事后尽早回去交差。” 董小五不理,仍然津津有味的听歌,听罢一曲便叫小姑娘再唱一曲。 顾盼子环顾房间,干净整洁,看规格应该是妾室的屋子。 她漫不经心的走进里间,掀开帘子,一个年轻美艳的女人正蜷在床角,怀里抱着一个肉滚滚的男婴。 女人泪眼婆娑,小心翼翼的喘息,红彤彤的眼睛尽显哀求,她嘴巴半张不张,想说什么又不敢吭声,怀里的孩子却很懂事,应该是吃饱了,睡得正香。 顾盼子打量着女人的装扮,应该即是府里 的小妾了。 她放下帘子走到桌旁,冷声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铁砚儿。”小女孩回答的声音很清脆。 “几岁了?” “九岁。”小女孩吸着鼻涕。 “里面那个是你什么人?” 小女孩怯生生的看着顾盼子,爽快的回答:“是我生母,还有我的弟弟。” “不唱歌了?” 董小五丢下瓜子,逗趣道:“再唱一曲,我可以连你弟弟一起放了。” “那我娘呢?” 铁砚儿既害怕,又没忘了伶牙俐齿。 “放了你们姐弟俩,已经算我法外开恩,不能再多一个,除非,除非让你娘陪我睡一觉。” 董小五一脸阴笑,冲小女孩轻佻的抛媚眼。 小女孩懵懂的眨巴着眼睛,摇摇头说:“男女有别,不可以在一起睡觉。” “哈哈哈哈哈······” 董小五放肆的大笑,然后指着小女孩说:“这小姑娘有点意思,把她放了吧,就说是我的主意。” 董小五起身欲往里间走,顾盼子则在身后道:“要放便一起放了,没娘的孩子怎么活?” 董小五抓着门帘,贼笑着说:“放了也可以,你过来把孩子抱走,我完事了再送出去。” 顾盼子秀眉一轩,不耐烦的指责:“董小五,莫要节外生枝。” 董小五则趾高气扬的抬起下巴:“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上官,听我的,过来抱孩子。” “你能当上这个指挥使,可是我向皇上举荐的。” 董小五面上立时不悦,迈进去的腿又抽回来,他气愤的说:“你若是如此说话,那我就一个都不放,都杀了算了,我秉公办事,这总没问题吧?” 董小五快步走向小女孩,“嚓”地拔出腰间佩刀。 刀架在小女孩的脖子上,里间的女人惊声尖叫,她连滚带爬冲出来,然后将襁褓中的婴儿举过头顶,对顾盼子说:“二位大人,感谢你们的慈悲心肠,愿意救我的两个孩子,请让他们走吧,我留下,我愿意留下。” 女人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董小五收刀入鞘,吩咐顾盼子:“顾副使,接孩子吧。” 顾盼子黑面罩下的两只鹿眸,恨恶的瞪着董小五,不肯上前。 董小五则说:“你私自放了她们,我睡了这女人,咱们俩就算扯平了,谁也没理由向圣上暗报消息,如何?” 顾盼子微微歪头,仔细的审视面前的同乡,官场真乃是一翁大染缸,初时的一对清澈的铜铃眼,已市侩污浊,如同蒙灰的宝石,短短半年而已。 “董小五,你还记得你是谁吗?同我讨价还价,让我二选一?你是上官,我还是你姐呢。” 顾盼子说着,挥起巴掌便往董小五身上招呼。 董小五立马缩成一团,举手投降。 “顾盼子,我明确的告诉你,这是带你来了,你不在的时候,我们都是先享受再杀人。何况,我虽提出要求,也答应放走她,这是交换而已。你要知道,女孩就算了,若放走铁家男丁,哪怕他尚且是一个婴儿,我背负的可是杀头的罪过。” 争吵间,手下人来复命:“指挥使,顾副使,这府里还养着一座尼姑庵,兄弟们都过去查了。” 顾盼子自知这群男人的本性,若让他们进了尼姑庵,十有八九没好事。 她立马吩咐董小五:“走,随我去看看。” 董小五却不情不愿:“要去你去,我才不去打扰兄弟们的快乐。” “我去可以,你不能动这母女三人。” “那可说不定,随我心情吧。” 董小五一副无赖相,坐在桌边抠手指。 顾盼子无法,她若一走,董小五要么杀了两个孩子,成全自己,要么让小姑娘抱着弟弟,他照样成全自己。 万般无奈之下,顾盼子抱起襁褓中的婴儿,拉起小姑娘的手,匆匆赶往尼姑庵。 “那人会杀了我娘吗?” 途中,小姑娘担忧的问。 顾盼子则道:“放心,他敢杀你娘,我就杀了那男人。” 不出所料,侍卫们涌进尼姑庵,里面立时传来了女人们的惨叫和哭声。 庵门大开,老尼姑尽皆盘坐在院子里,手里敲着木鱼,齐声唱诵着心经。 庙里男人们不羁的怪笑,伴着女人们凄厉的嚎啕。 顾盼子抱着孩子,一脚踹开了庙门。 一群侍卫围住几个清秀的姑娘,上下其手,撕烂了法衣。 顾盼子不能理解男人间的恶趣味,她怒从心中起,高声喝令:“都给我住手,谁让你们这么做的?还有没有规矩?都给我滚出去。” 副指挥使发话,侍卫们悻悻然放开女人,陆续退出庙堂。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299章 帝王的暗语 顾盼子怀里的婴儿被声音吵醒,张着小嘴哇哇的哭起来。 顾盼子哪里哄过孩子,她完全没有经验,只能学模作样,一边摇晃一边用声音安抚。 待青幽卫侍卫全部退出去,尼姑们才敢走进来。 她们看到顾盼子手忙脚乱的哄孩子,一个年纪大的尼姑,小心翼翼的上前试探:“你这样会把孩子晃晕的,要不你把孩子给我试试。” 顾盼子二话不说,立马将孩子推给老尼,老尼轻柔的接过去,小声的哼着歌,不一会儿,婴儿果然安静了。 老尼打量着顾盼子,关切的问:“出来杀人,不可能带着孩子,这孩子是府上的吧?你们打算对这孩子怎么样呢?” 顾盼子环顾众尼姑,这些女人尽皆以祈求的眼神望着她,令她自惭形秽。 “杀人并非我本心,孩子是无辜的,这件案子与你们无关,你们走吧,带着这孩子的母亲,远走高飞,再也不要出现了。” 尼姑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之后,青幽卫在府上查抄财产,尼姑们则带着母女三人从后山走了。 小女孩拽着母亲的衣角,频频回顾后门的顾盼子,从此记住了这双清澈的眼眸。 所有查抄所得,尽数运回宫中,秦策亲自点了数目,满意的拍了拍董小五的肩膀。 “你们辛苦,那些人跟着你也不容易。” 董小五谄媚的抱拳:“承蒙皇上青睐,辛苦一点算什么,何况,这哪里就辛苦了,这都是臣等应该做的。” 顾盼子瞄着董小五的嘴脸,胃里的食物便要造反。 秦策坐回上座,肩背平阔,稳如泰山,尤其他龙袍加身,愈发的肃穆威严,尽管他俊面含笑,但却似隔着重重山海,感受不到一丝亲和。 秦策钟鸣之音,缓缓而道:“民间有一种说法,养猫不能喂的太饱,否则就不捉老鼠了。” 董小五偷眼瞄向秦策,那对漆黑的狼眸,深邃无底,冷的如同冰窖。 他立时脸色骤变,下跪叩拜:“皇上,一切查抄所得,臣不敢动一文,不信的话,您问顾副使,有她的监督,臣更是清清白白。” 秦策半笑着说:“我可没说你贪了我的银子,何况犒赏手下人,亦是必要的手段,但做事要懂得适可而止。” 董小五惊慌的回道:“皇上,臣等忠心耿耿,绝不敢有私心。” 言毕,董小五侧头对顾盼子挤眉弄眼,请求顾盼子替他说几句好话。 董小五私下抽留银子,自己拿大头,其余分发给手下人,确是事实,顾盼子亲眼得见,但又要守口如瓶,这是好朋友间的义气。 未等顾盼子插话,秦策幽幽开口,语气略带戏谑:“你不用看她,她的事我尚未提。” 秦策再把目光落在顾盼子身上,严正的问道:“顾盼子,我问你,铁金的孙子去哪了?” 似乎因为消瘦,秦策面部轮廓愈发冷硬,五官愈发立体,明明面无表情,却似锋芒毕露,他望过来,便如拿住了人的灵魂,令顾盼子动弹不得。 此去查抄的侍卫皆互有把柄,不会轻易告密,那偷偷放走的一家三口,怎会被秦策知晓内情? 顾盼子撩起袍裙,双膝跪地,回禀说:“回皇上,那孩子不过是几个月大的婴儿,我实在不忍心下手。” “你领的圣旨上怎么说的?” 秦策的气势咄咄逼人。 顾盼子抱拳重复:“回皇上,铁金凌迟,杀光子孙。” “那你为何抗旨不遵?那一家三口带着仇恨离开,将来贻害无穷,难道你以为她们会感恩你放了她们? 此外,这事我交到青幽卫,并未差遣你去,你若不忍,何必参与其中?” 顾盼子无话可说,没有回答。 董小五及时挺身,替顾盼子说话。 “皇上,这件事不怨她,是臣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命顾盼子偷偷放人,现在臣知晓了事情的严重,这便派人追击那一家三口,肯定将事情处理干净。” 话音刚落,秦策肃声命令:“你先出去。” 董小五忐忑的望向顾盼子,眼神中传达出一种自求多福的祝愿,然后他起身退出了大殿。 顾盼子的眼睛不安的盯着青石地砖,鸦雀无声的大殿内,再次传来秦策极富压迫式的训话。 “做事要做绝,否则就不要做了。” 顾盼子抱拳回答:“臣知错了,回去以后一定将功补过。” “莫要试图在我背后耍弄伎俩,任何事情我皆会洞察,尤其是你的一举一动。” “是!” 顾盼子阴郁的应声。 “下去吧。” 顾盼子叩拜起身,突听秦策再次告诫:“你私自放人一事,就此作罢,但,下不为例。” “谢皇上开恩,臣告退了。” 顾盼子匆匆望了一眼秦策,无论是神态还是眼色,他的严肃无情,皆令顾盼子望而生畏,这个男人似乎忙到忘了他们 之间的感情,满心满眼皆是征服天下的无尽欲念。 顾盼子冷着一颗心,迈出了殿门。 走向宫门的途中,董小五躁郁的松松衣领,试图使胸中的闷火,更好的发泄出来。 他气愤的低声咒骂:“他娘的,咱们之间必定有内奸,这些事肯定有人告密,他娘的,平时拿我的银子,背后还过去讨皇帝的赏,谁这么无耻,活腻了吧?” “你说话注意着点,说不定哪只耳朵正在偷听,传到皇上那里,你有几颗脑袋?” 董小五愈发低着嗓音骂骂咧咧:“咱们为他拼了老命,他居然不信任咱们,这活没法干了。” 顾盼子站住脚,抱着手臂,蔑视着董小五。 “那你辞官吧,大把的人才要坐你的位置。” “你这话是何意?” “你还不是舍不得这高官厚禄?何况皇上并非不让你贪,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是警告你,贪可以,不可以贪得无厌。” 顾盼子拍了拍董小五的胸脯,继续向前走。 独留董小五原地思索,话虽如此说,但被人监视的感觉依然不适。 这便如在佛祖眼皮底下拿供果,他笑看你来拿,但董小五已经不好意思再伸手了。 “刚刚皇上跟你说什么了?” 董小五追上顾盼子好奇的打听。 “一些警告。” 顾盼子脚步不停,漫不经心的回答。 董小五抓着小胡子,咬牙切齿的说:“看来,皇上培养了暗卫无疑。”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00章 月尾王 鹅毛大雪于寒风中飘摇,很快便铺满了庭院。 青幽卫大院,整整齐齐的列着侍卫方阵,看样子是笔直的站了许久,侍卫们头上肩上已经挂满了厚厚的积雪。 董小五悠闲的从大堂内走出来,由手下搬出一把太师椅,摆放在堂前。 董小五威严的坐在正前方,眼睛审视着雪中的队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你们仔细想想,自己是如何进入的青幽卫,这种地方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好歹跟我一场,一片战场上出生入死,我心疼你们,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钱袋鼓了,你们就他娘的开始咬人了?” 董小五面目狰狞,唾沫横飞,骂语不停。 “这里是青幽卫,探知天下事,细作的窝子!难道你们还以为能在这里计中计,别让我查到你们的头上,两面讨赏,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众侍卫尽皆半低着头,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大部分人都不懂董小五在表达什么。 顾盼子从外面回来,顶着一头的白雪,看见这满院子的侍卫,再看看前面大耍威风的董小五,顿时了然。 她快步冲到董小五面前,按住董小五的手臂,低声斥骂:“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 董小五大言不惭:“我教训手下人,有何问题?” 顾盼子回头望向雪中的侍卫队,摆手示意他们解散,然后她扯住董小五的衣领,沉声命令:“你跟我进来。” 董小五被动的随着顾盼子进入堂下,睹视着顾盼子关紧房门,然后听到她低声警醒。 “你做事能不能过过脑子,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可以监视满朝文武,也可以有人暗中监视你,你这样肆无忌惮的骂内奸,岂不是间接在给皇帝下马威。 你也不仔细掂量掂量,你斗得过皇上吗?你不听话,便废了你,不过是皇上一道圣旨。” 董小五不服气,硬着脾气说:“我告诉你,凡是内奸总有破绽,让我逮到人,必须虎口拔牙。” 顾盼子焦躁的戳着董小五的胸脯,提醒道:“未等你查出来,你便先滚蛋了,内奸绝不止一个。 做臣子的,最好低调行事,方能活得久,皇上要你做什么,你便乖乖听话就是。 是你银子赚的不够多?还是你府上的日子不够奢靡? 人心不足蛇吞象,我跟你多年的兄弟情,才跟你讲这些实在话,为你指点迷津,别人都眼睁睁看你走向死路,然后再找机会顶替你的位置。” 董 小五捋着胡子,认真听顾盼子说完,方才幡然悔悟,他连连点头。 “确实,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能这么干,但是,做起事来,总感觉有双眼睛盯着你,着实不舒服。” 顾盼子劝慰道:“你就知足吧,官位给你,脸面给你,油水给你,监视你又怎么样。” “幸好有你给我当头一棒,要不然,我就危险了。” 董小五向着顾盼子虔诚的抱拳鞠躬。 临近新年,顾盼子独自于宅内赏雪。 落雪纷纷,覆盖房上青瓦。庭院潇湘,静谧成画。 雪檐之下许相思,千株万树共白头。 顾盼子摆弄着那道御赐金腰牌,上面篆刻着她的名字。 这沉重的金疙瘩,纯金打造,份量十足,若是剪碎了,够她花销很久,不过,私自剪碎御赐之物,恐怕皇帝会剪碎她的脑袋。 秦策说持此金腰牌,随时随地可入宫见他,御林军不能拦,她想试试好不好用。 顾盼子言出必行,她锦靴踏雪,未走出几步,忽又收住脚。 若是冒然进宫,皇上问起来,她如何交代呢? 若说:皇上,我没什么大事,随便走走。 估摸着皇上会当即将她按刺客处理了。 得了金腰牌,真把皇宫当自己家了? 不行不行。 顾盼子抓耳挠腮,跑到她那从北宁运来的梳妆台前,仔细的翻找,玉石水晶金首饰,她挑来拣去,哪一样都舍不得送人。 毕竟都是女人款式,不适合大男人。 最后,顾盼子干脆去食肆打包了一份荷叶鸡,直奔宫门而去。 不曾想,这块金牌子,竟保她在皇宫横行无阻,关关畅通,且并未没收兵器,甚至携带之物亦不遭查。 如此的话,那她以后出入皇宫,岂不是真如回自己家一样吗? 由此,顾盼子方知秦策的良苦用心,更放下了诸多积压心头的芥蒂。 然而,她经通报进入奉天殿时,秦策九五之尊,形象端正的落坐于殿内,金光灿灿的龙椅之上。 他正在接见月尾国的王和使臣。 殿下,月尾王穿着前朝亲王的冠服,拘谨的坐在地中央的凳子上,身后是态度恭谨的使臣们。 他们的交谈,并未因顾盼子的冒然进入而打断,只不过,那香喷喷的荷叶鸡,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气,不由地,令月尾王偷偷吞咽口水。 秦策盯着顾盼子手中 不合时宜的东西,微微蹙眉,态度严正的吩咐道:“你先到偏殿等候。” 顾盼子鼓着腮不敢怠慢,灰溜溜的钻进隔壁。 月尾王同使臣于年底亲自到金陵,拜贺新帝,并带来了美女,人参,漆器,海貂皮。 作为附属国,年贡150两黄金,700两白银。 秦策作为回礼,赠送月尾王丝绸,药材,书籍,以及乐器等。 礼品入库,美女则赏给了功臣,不足十位美人中,董小五居然捞到了赏赐,这是何等的重视,何等的荣耀。 董小五内心激动,对秦策千恩万谢,早把内奸的隔阂忘得一干二净了。 秦策于御台之上,居高临下打量月尾王,随后说:“月尾作为附属国,前朝时便已更换我朝服饰,现今虽然大威朝已灭,但我武朝对你们的要求是一样的。 各个品阶皆有不同的服饰,这一点不能僭越。 武朝新立,对服饰有了或多或少的修改,月尾王即日起,可以更换新官服,服饰的等级及规格不变。” 月尾王没有立即起身施礼,而是听完通译官的翻译之后,才迅速站起来,抱拳施礼:“皇上仁慈,臣等甚幸。” 通译官又将月尾王的语言翻译成汉文,讲给秦策听。 秦策微微点头,再次请月尾王坐下。 月尾王浓黑的胡子,狭长的凤眼,笑眯眯的说:“皇上统领神兵天降,开辟武朝,造福百姓,天下将迎来光耀盛世,臣代表月尾庆贺新皇登基,武朝千秋万代。特请皇上,赏赐月尾国新的印玺和圣旨敕封。” “这些连同服饰,会一并交给月尾王带回去。” “另外,臣等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来听听。” 月尾王再次起身禀说:“世子到了成年,希望皇上赐婚,能与天朝公主联姻,那将是月尾无上的荣耀。” 秦策听过翻译,凌厉的剑眉立皱,当即表示:“我朝公主不远嫁,更不能和亲,此事朕不能允准。” 月尾王顿然见汗,将腰折成锐角,深深的鞠躬。 “臣等冒昧,望皇上见谅。”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01章 附属国的规矩 送走月尾王,秦策亲自到偏殿来见顾盼子。 顾盼子则守在门口,规规矩矩的俯首行礼。 秦策路过时,随手掐向顾盼子红润的脸蛋,然后略带幽怨的反问:“今日你怎么有空来看我?” 顾盼子笑意盈盈的回答:“临近新年,我特地为皇上备了一份新年礼物。” “送我礼物?真乃古今头一遭,礼物呢?” 秦策迫不及待的四处巡视。 顾盼子指向金黄榻上的茶桌,那尚未开封的荷叶鸡,端端正正的摆在中间。 “皇上,您尝尝,否则这礼物就凉了。” 秦策的面上,明显的无语,他凝视顾盼子,这姑娘一身干练飒然的墨锦织金交领右衽,过肩绣天鹰上衣,同色百褶织金纹下裳,腰间围系牛皮嵌金蹀躞带,左挎大雁刀,右挂北蛮孤月弯刀,墨色官靴洁净无尘。 虽小小的身材,气质却高大神气,英姿飘逸宁人。 秦策重新挂起笑脸,他撩袍坐过去,亲自动手为荷叶鸡拆封,嘴上欣慰的叹息:“甭管是什么,你能有这份心,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门外内侍见皇帝欲吃外来之物,忙招呼道:“皇上且慢,尝膳太监即刻就到。” 顾盼子不知,尝膳太监是专门为皇帝试毒的。 秦策则随意的摆摆手:“无妨,不必麻烦。” 他扭下鸡腿当下尝了一口,并连连点头:“确实美味,坐下一起吃吧?” 顾盼子瞧了瞧秦策旁边的位置,那是除了皇后无人能坐的上座。 “皇上,臣不敢僭越,臣怎能与您平起平坐呢?” “所以,你想抗旨不遵吗?” 顾盼子咬住下唇,心中不忿,这怎么伸头缩头都是一刀,随即,她一屁股坐上去。 秦策将他咬过的鸡腿递到顾盼子唇边,玩笑道:“正好,你帮我试试毒。” 顾盼子斜瞪秦策,这个男人当了皇帝还死性不改,纵有好心,全败在嘴贱。 顾盼子舔舔嘴唇,接下鸡腿,腹内早已饥肠辘辘。 立时,内侍们便递来帕子为秦策净手,奉上清茶。 秦策一边擦手,一边对着顾盼子宠溺的笑:“说是送我东西,实则是你自己想吃吧?” “我确实嘴馋,这家荷叶鸡超级香。” 秦策浅浅一笑,抬手揉了揉顾盼子的脑袋。 “我就知道,你何时能想着我,从来都是先想着自己,既然你爱吃, 那便都吃了吧。” 顾盼子两腮塞的鼓鼓的,惭愧的笑问:“这不好吧,我打包了食物,专门跑奉天殿来吃,成何体统,下回我不来了。” “无妨,来吧,我看着你吃就已经是百忙之中最幸福的事了。” 顾盼子听后,两颊暗暗泛起云霞,羞涩的笑。 “如若肯晚上到我那乾清宫值夜,我就更高兴了。” 顾盼子蓦然抬眸,正撞见这男人色欲熏心的一对虎目。 秦策亲昵的抓挠顾盼子的下巴颏,提议说:“不如,我再给你一个御林军侍卫的身份,无事之时,你来乾清宫陪我。” 顾盼子机警的稳住立场,不想入他的圈套:“呃,看我心情吧。” 随后,她转开话题,提起刚刚献贡的月尾王:“皇上,我觉得月尾国不过是墙头草,谁强大倒戈谁,他们并非诚心臣服,咱们的服饰给了他们,将来就被他们偷了,甚至还要来偷咱们的文化。” “文化如何能偷?” “怎么不能,将来他们昭告天下,与我国撇清关系,说服饰是他们的,文化是他们的,连各种节日也是他们的发明,可恶可耻。” “作为附属国,他们当然要接受我朝的文化、服饰,乃至于文字,他们归顺,则要子子孙孙传承我们的文明,学习我们为他们定下的规矩,这无可厚非。以古为证,文化是偷不走的。” 顾盼子则坚持道:“万一他将来不再承认我们为宗主国呢?否定我们的一切呢?” 秦策依旧淡然如水:“附属国王,地位次于亲王,且国王与王后,不能以龙凤为饰,不得用玄、黄、紫三色,王宫建筑尺寸应低于亲王府,且只可覆青瓦,不得使用我皇室的红瓦,但有僭越,皆按谋逆治罪。如此,那些臣子的服饰和居所,有何可争的呢?给他们便是。” 顾盼子停下吃东西的动作,表情惊噫,眸光中逐渐涌现钦佩。 “原是我狭隘了,月尾国抱着我们的次等物视若珍宝,以我们不屑拥有的东西,捧为圣物,那国王的宫殿还没紫禁城的茅房大,居然到处叫嚣,现在想来,不禁为他们可怜。” 秦策笑而不语,他聚精会神的注视着顾盼子骄傲的小表情,贪恋的欣赏她俏皮的小举动。 新年初三日,秦策的大姐秦玉,以及妹妹秦可,携家眷入宫。 秦策与夫人铁应柔,以及女儿秦永安,丫鬟上位的秦与子之妻张若兰,于交泰殿进行了亲人会见。 多年不能相见,再遭流放的 变故,回想起父母的薨逝,至亲相聚,两姐妹忍不住掩面落泪。 秦策面现惭愧,叹道:“大姐,这些年竟连累你跟着受苦。” 秦玉脸色略显憔悴,也不似从前的那般雍容身姿,流放在外,虽有妹夫出资打点,亦非从前养尊处优的好日子。 秦玉人影消瘦,依旧不失温柔的宽慰:“你不必自责,你不这么做,秦家面临的即是九族被灭,是你一人顶住所有压力,成全了秦姓一族,我吃点苦算什么。 现今都好了,你帮我夫家官复原职,南儿亦封了官,大姐很知足。” 秦玉拉起妹妹的手,欣慰的笑说:“我有一个好弟弟,更有一个好妹妹,难得冷家人敬重妹妹,妹妹在家说一不二,姐姐落难,妹夫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打点卒吏,在路上对我们一家老小多有照顾,我们其实没吃什么苦。” 秦可帮姐姐将鬓边的碎发掖到耳后,才发现姐姐的黑发中已经藏了些许白发,恍然如隔世,秦可伤心伤怀。 “虽说未受苦,我以前见你时,怎有这诸多白发,可见这些年,你嘴上豁达,背地里总是忧心惦念。”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02章 宫廷家宴 姐弟三人于后宫交泰殿聊了半日,秦策便到前殿去接见两家的男家属。 男人不入后宫,尽皆穿着官袍带着孩子,恭恭敬敬的守在三大殿中央的华盖殿。 秦与子代表父亲,在弟弟秦永固的陪同下,于殿内招待着亲戚们。 这位愈发肥胖的青年十分老成,言谈举止尽显大家风范,他谦逊有礼,出口成章。 反观弟弟秦永固,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叉着双腿,架着膀子,在姑父和兄长面前,夸夸其谈为官的本分,为商的忠义,俨然是一个看透世事的老师傅。 大姑父揶揄的笑,小姑父宠溺的笑,这些表兄弟们皆偷偷的笑。 这样的尴尬场面,终于被秦策的到来所拯救。 众人起身行礼,叩拜皇帝。 秦策见到几位外甥,更是喜不自胜。 尤其南儿,他几乎看着长大,如今亦是一表人才,堂堂正正。 华盖殿是男人们的聚会,后宫中,照顾女眷的任务便交给了铁应柔。 席前,秦玉和秦可皆对铁应柔赞不绝口:“我弟弟娶了一位贤妻,守家待业,主持后方,巾帼不让须眉。你又培养的老大和永安,知书达理。 再看永固那小子,被他爹带上战场,如今嚣张跋扈,成什么样子,如若他也能留在家,有你监管着读书,永固必定文韬武略,是个才貌双全的人物。” 铁应柔谦虚的摆手,唯有她最知,不被爱之人,即便付出多少努力都徒劳无功。 反而受尽偏爱者,即便不守规矩,处处僭越,亦可有恃无恐。 一旁的秦可婚后虽褪去少女稚嫩,但容颜未改,她秀面泛着珍珠一般的光泽,黑眸晶亮,即便为人母,亦保留着天然的纯真。 一眼便知,她婚姻顺遂,夫妻恩爱,不仅夫家的富贵养人,更有丈夫的蜜罐陶冶。 她满眼喜爱的望着秦永安那清白的小脸,酷似少时的她。 “从前总是听说永安像我,果真越大越像,虽然小姑没有生女儿的命,但有了你,便满足了这份愿望。” 秦可拉着秦永安的手,招呼随行的丫鬟。 倏忽间,丫鬟手里端过两只锦盒,秦可逐一打开盒盖。 头一盒里面放着一只高透无棉白水晶手镯,另一盒乃是一只高冰飘花翡翠手镯。 秦可将水晶手镯和翡翠手镯,分别交给秦永安和张若兰。 二位少女不知所措的看向母亲铁应柔。 铁应 柔客气推辞:“小妹,这礼物太过贵重,别给她们了,娇惯的她们不像话。” “拿着吧,新年啦,这是小姑的压岁钱,以后我会时常进宫来看你们,不收小姑的礼物,以后小姑可不来了。” 秦永安这才高兴的施礼:“永安多谢小姑的新年礼,我母亲说进宫以后,除非我出嫁,否则永远不能再踏出宫门半步,若有小姑时常进宫,永安最开心了。” 秦可秀眉一轩,立现不悦,她拍着秦永安的小手说:“谁立的破规矩,小姑便深受其害,当年小姑整日被你祖父祖母圈在家中,难得见到外面的太阳,以后小姑便为你主持公道,小姑带你出去游玩,我看谁敢拦着,你父皇若是敢说一个不字,小姑替你收拾他。” “真的?” 秦永安甩掉温文尔雅的外衣,雀跃的跳起来。 转眼看到母亲铁应柔警示的眼神,她又立马收敛。 然后端庄的立在秦可面前,本分的施礼:“永安再次感谢小姑。” 大姐秦玉一并将送给孩子们的新年礼派发下去,然后正式问起铁应柔。 “眼见着正月初十便是登基大典了,我们怎么仍未接到圣旨,立你为皇后呢?” 提起这件事,铁应柔脸色黯淡,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如实说。 “不瞒大姐,皇上根本不想立我为皇后,甚至更未确定太子的身份,他有他的想法和顾虑。” “不立你为后,难道他的后宫还有别人吗?” 秦玉万分不解:“他一不纳妾,二不选妃,难道他想一个人去登基吗?” 铁应柔隐晦难言。 秦玉早早出嫁,并不了解弟弟的感情,而秦可却对他大哥的秘密事,尚算知晓八分。 回想当初,大哥婚前拥有一段惊天动地的缠绵情事。 他的大哥为了施灵羽姑娘,对抗父母,与朝堂斗争,险些把将军府陷进局中。 二人差点就成亲了,结果皇帝赐婚,大哥不得不放弃迎娶施灵羽的念头。 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哥仍放不下心里的这个结? 这段包办婚姻,终究不敌心中的那道白月光? 秦可知道,施灵羽一直都在,她一直以另一种身份陪同在大哥身侧。 若大哥真为了施灵羽而拒不立后,可见大哥的钟情不改,痴心不变。 他的专情超乎了秦可对这位兄长的认知。 一段旷世奇恋,在秦可的脑海中编织成粉红色的文字 ,落在了浪漫的纸页,她不禁巧笑嫣然,眼泛桃花。 秦可不合时宜的笑容,引来了大姐秦玉的侧目,她先扫量铁应柔的脸色,再以责备的眼神瞪着秦可。 秦可方收起笑脸,直爽的说:“我皇兄如何想法,我们问他本人自然知晓,何必我们私底下胡猜。” 宴席结束,天色已经向晚,两姐妹亦要各回各家。 临别前,秦玉将醉醺醺的秦策拉到一边,责问秦策。 “虽然你当了皇帝,我终究是你姐,父母不在,长姐如母,我尚能管一管你。我问你,为何不立铁应柔为后?连太子人选亦犹豫不决,老大是嫡长子,为人忠厚老实,才学出众,你还有何顾虑?” 秦策醉意阑珊,仍能保持身姿挺立,他克制醉意,神情肃正,奉劝大姐。 “大姐,此事你不必再管,太子一事,关乎国事兴衰,不能草率。” 秦玉秀眉微皱,明显有了愠气,追问道:“那不立后是怎么回事?难道你还打算选妃,立别人为后不成?” 秦策冷面刚正,神色中略显不耐烦。 “我不立后,是因为她是铁家后人,她是文顺帝的女儿,因党争问题,我不能立她为后,也永远不会立她为后。”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03章 正式登基 在秦玉看来,她这个弟弟,根本就是一朝称帝,便开始背弃誓言,不肯给家妻名分,简直是狼心狗肺。 秦玉恨声斥责:“你说铁应柔是前朝皇帝的女儿,那你儿子还是前朝皇帝的外孙呢。 铁应柔跟着你到北宁的苦寒之地生活,为你生了三个孩子,多年来相夫教子,从无怨言。 你在外打仗,她替你守护后方,她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难道不值得你立她为后? 若不立她为后,难道你打算此生不立后?” 秦策的酒气逐渐消耗殆尽,他剑眉冷峻,神光刺骨,冷漠的话音仿佛来自隆冬深处。 “大姐,我若不顾念她生儿育女之功,她便不会出现在金陵城了。” 此话一出,秦玉霎时周身一凛,这男人虎眸威慑,硬汉的脸庞锵锵肃杀。 自打他登基为帝,刀下亡魂无数,天下血流成河,杀光了铁家人,他的刀便朝向了逆臣。 杀伐至今,仍未结束,他建立的青幽卫,真乃阎王鬼差,背负着他的皇令,杀人害命,无休无止。 秦玉悠悠长叹:“即便不爱,绝不至于恨之入骨,到了杀人的地步。” “故此,我才将她好生养在后宫,但若得寸进尺,托人进言,劝我立她为后,那真是与我作对。” 秦策的神态冰冷,近乎陌生,明明是亲姐弟,秦玉恍惚间竟有些不认识他了。 秦玉方知,她这个弟弟一向独谋专断,此事不可再劝,越劝越会激怒他,而使铁应柔的日子不好过,于是,她只得作罢。 目送大姐和三妹一家离宫,秦策转身回了后宫。 一场热闹过后,是庞然的凄清,铁应柔仍坐在交泰殿的残席当中,烛火摇晃,更映衬着她的脸孔惆怅泛白。 “你怎么还不回去?” 听到问话,铁应柔这才缓缓起身,她环视四下无人,再次提出这过去的数年间不止一次提出的问题。 “为何不改变顾盼子的身份,将她纳入后宫,纵使从前你有诸多身不由己,如今你是皇帝,你若娶她谁人敢拦?” “我会娶的。” 秦策回答的十分斩钉截铁:“不过要等一切平定之后,我坐稳皇位,才好保她无虞。 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在摸清各方势力之前,我们皆是敌人的箭靶。 皇后之位,万众瞩目,更要承受千夫所指。” 铁应柔思量片刻,不觉释然一笑。 “原来 ,你早为她做了长远的打算,从前你不肯纳她为妾,宁愿爱而不娶,也不肯以妾之名委屈她。 如今,更是因为爱她爱的深沉,而将她藏在羽翼之下,待日后你全面掌握朝堂,才好将她公之于众,与你共享天下。 我还当你薄情寡义,辜负我就算了,若连她也一并辜负,你在我心里,便是人面兽心的小人而已。” 秦策以散漫的步子,巡视着整座交泰殿,音色朗朗清清。 “不过,我念你为妻之贤,会给你相应的名分。” 隔日,一道圣旨送入后宫,铁应柔立在交泰殿正堂,由女官春晓代替下跪听封。 内官监读旨:感念铁氏女应柔,与朕多年夫妻,知书达理,贤良淑德,朕常年征战,妻管家教子,井井有条,温婉通达。于内沟通亲属,体恤仆从,在外爱戴百姓,亲和与邻,与朕同心。现立妻子铁氏,为武朝皇妃,以贤德为名,赐印,赐册宝,主管后宫诸事。 此圣旨昭告天下,又在朝堂上宣读一遍,作为青幽卫正副指挥使,董小五和顾盼子于侧边的位置,规矩的跪拜,认真的听旨。 顾盼子聆听此圣旨,一颗心随着这些美好的赞词,而逐渐碎裂成冰,一句一个吾妻贤德,听在她的耳内,无疑是句句背叛。 她真欲撕心裂肺,不忍再听。 然而这隆重的铺垫之后,末尾语风突转,皇后成了皇妃,正妻降为妾室。 顾盼子顿时愕然。 她闷着头回想历史,原该秦策称帝以后,便第一时间将妻子封为皇后,这是毋庸置疑的决定。 如今因她,导致历史脱轨,使这沉重的车轮,向不同的方向扭转。 不由地,顾盼子心内涟漪荡漾,继而有些澎湃。 当知从前种种不过是家庭纠纷,如今秦策称帝,一点一滴皆是帝王大事,任何一个决定,皆会被后世记录,并影响深远。 顾盼子这穿越而来的小人物,不觉间沾沾窃喜。 并非幸灾乐祸,而是某种咸鱼得志的成就感作祟。 转眼正月初十日,新皇登基大典之时,各国使臣均来朝贺,满朝文武入宫敬拜。 秦策头戴帝王十二旒冕冠,内穿中单,上饰章纹,外穿黑色金龙玄衣,交领大袖,大气磅礴。 下穿明黄色纁裳,前搭红蔽膝,两侧悬着玉佩和大授,腰系碧玉搭扣皮质带,手持金山纹络白玉圭,脚上穿着大红登云靴。 此套衣服一穿,秦策玉质金相,神采英拔,真 乃神将转世,威风凛凛,颇具龙骨龙风。 秦策先是到南郊圜丘祭祀天地。 青幽卫暂停外务,全部召回,同御林军一起维护紫禁城内外治安,顾盼子再变帝王保镖。 她与初冬一左一右,端立于祭坛下,右手始终搭在佩刀的刀柄上,警惕的环顾八方,随时守护着皇帝的安全。 秦策穿过二人之间,独自登阶高上,长长的阶梯似乎通向了碧天苍穹,一眼望不到头。 他一个人走了许久,如同重复着他的人生之路,一步一步,节节高登,风雨在后,辉煌在前。 终于在众目仰视之中,站至巅峰。 祭坛上,摆着一座巨大的铜鼎,鼎中香火正旺,高处不胜寒,大风强劲,激烈的曳动着秦策的衣角。 他双手捧握白玉圭,乘风借势,向天禀报。 “千古风云,朝代更替,兴衰往复,数不尽英雄人物,得天独厚者,需替天行道,手握重权者,需为民请命。 前朝二世,帝王昏庸,自顾奢靡享受,愚弄国业朝纲,滥用奸臣弄权,天灾外患不断,导致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为官不能公正,为民不能裹腹。 臣秦策,承上天厚爱,奉天靖难,除佞臣,行天道,欲修正乾坤,安抚天下,使百业重兴,江山重振,理盛世天下,还百姓安居乐业,致万国来朝,拜武朝万世千秋。” 继而,秦策向天地三拜九叩,焚香祭酒。 祭祀天地仪式结束,庞大的队伍返回,于宫外皇室宗庙,祭祀祖宗。 前朝的祖宗牌位早已替换成秦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拜过祖宗,秦策方才进宫,于奉天殿内进行正式的登基大典。 宫门内外,冗长的仪仗队伍,旌旗飘扬,鼓乐喧天。 秦策龙行虎步,稳健方正,行于队伍前端。 十二旒冕冠的珠帘随着他的步伐起伏,而不规律的摇摆,袍角动荡翻飞。 顾盼子与初冬,错开三步,守其两侧,紧紧跟随。 身后是文武百官默默随行。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04章 立国诏书 秦策端站于奉天殿的御台上,由内官监替皇帝更换冕服为朝服,换冕冠为乌纱翼善冠。 朝服的样式是金黄色盘领窄袖袍,胸前背后均有圆形腾龙图案,肩扛日月,背负星辰,琥珀金腰带,脚上蹬皂靴。 顾盼子于一旁睹视这男人再次改头换面,从头到脚俱无缺处,他穿衣仪表堂堂,脱衣俊美如玉,但,后一点唯有顾盼子可以证明。 换好朝服,秦策端坐金龙椅,由司礼监总管太监仇福,对外宣读立国诏书。 “承天地之运,继华夏王统,立国开宗,一统天下,上承宗周,远绍黄帝,天熿贵胄,开德继远,遂承天祚,称帝立国,国号为武,建元神启,都曰金陵,昭告天下。” 圣旨宣读完毕,皇帝开始接受外国使臣朝贺贡礼,百官献礼。 见到这些送进大殿的一份份礼物,顾盼子再次腹诽,原来皇帝登基,员工也得随礼? 她以指尖暗敲刀柄,庆幸自己是个御前侍卫,不然她上哪给皇帝弄礼物去,拿贵的他说我贪污,拿廉价的又显得寒碜。 礼物一样不落,尽皆被内官监总管吉祥收走。 使臣与百官献礼之后,再度大跪大拜,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盼子傲立御台下,遥望着殿内殿外,跪着密密麻麻的人。 场面盛大恢弘,声音震彻瓦盖,不由得令她精神振奋。 秦策立于万人之巅,身披万丈荣光,接受着天下叩拜。 凛冬之光,破开云层,直映奉天殿金色的匾额,与秦策的金龙袍交相辉映。 劲风呼号,伴着龙吟之声,传来天下归一的贺词,皇家仪仗的鼓乐奏响君临天下的凯歌。 登基大典结束后,秦策宴请群臣。 紫禁城大喜,普天同庆。 正月十四日,忙完了公差,顾盼子得以休假。 她在宅子里打扫祠堂,虽然平时亦有仆人打扫,但祭祖之日,顾盼子必须要亲力亲为。 收拾妥当,她跪在父母的灵位牌前磕头。 “爹娘,你们在那边过得怎么样?许久未静下心来与你们说话,都怪我太忙,奔波了好些年,如今总算安定,我现在日子过的很好。 您的女儿,参与靖难,亲历改朝换代,辅佐一人称帝,何等的荣耀,我顾盼子也算为顾家光宗耀祖了吧? 你们也看到了,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宅子,经过我精心装潢,前堂后厅,花园美舍,小河流淌,庭院内四季芬芳,甚至 还有仆人伺候,女儿出人头地,你们高兴吗? 明日上元节,家家张灯结彩,咱们家也挂满灯笼,虽无亲人相伴,我请这些家丁共饮,咱们也团团圆圆的。” 顾盼子端起酒杯,倾倒在地上:“爹,明日过节,女儿请您喝酒啦。” 倒尽三杯酒,顾盼子焚香插入香炉,又拜了三拜。 正月十五日,上元佳节,官府解除宵禁。 店铺夜不闭户,街面行人如织。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亮如白昼,文人喜欢聚在一起猜灯谜,孩童喜欢提着纸扎灯笼追逐嬉戏,年轻人喜欢小吃,老年人喜欢热闹。 顾盼子则爱舔糖葫芦,一边舔糖葫芦,一边仰头看烟花。 丫鬟春桃既爱糖葫芦,也爱观花灯,两位超龄儿童,兴趣相投。 顾盼子穿着空青色对襟男装常服,披着紫灰色裘皮斗篷,她心情畅快,新奇的张望着摊位上的各色花灯。 仅是竹编纸糊,便有千百种的变化,无论是花鸟鱼虫,样样都栩栩如生,又不失美感和可爱,鱼灯能摆尾,小鸟灯能扇翅膀,狮子灯四个蹄子还能交替的行走。 灯芯更是硬核,原理类似不倒翁,无论怎么摇晃灯芯皆朝上,明火不灭。 绝了,真是绝了。 顾盼子为春桃买了一只十二生肖中的盘蛇灯,因为小春桃属蛇。 但是买了之后,春桃似乎并未特别高兴,笑容亦相当敷衍。 顾盼子好奇的追问:“怎么?不喜欢?你不是属蛇吗?你看这蛇,动一动还能吐信子呢,多好啊。” 春桃呵呵一笑,揶揄道:“是啊,挺好,挺有趣,我可太喜欢了。” “怎么了,你属蛇你不喜欢蛇?” 顾盼子十分不理解。 春桃掩饰着情绪,委婉的解释:“大人,属蛇未必非得喜欢蛇,那东西黏糊糊,长得怪恶心的,我若是能换属相,我一定不属蛇,更何况大人也属蛇,大人喜欢蛇吗?” 顾盼子瞧瞧手里的蛇灯,回想着真蛇的模样,不禁浑身打冷颤。 “那算了,咱们换只小兔子怎么样?” 随后,二人各拎着一盏兔子灯,来到了卖元宵的摊子,各要了一碗,吃得正香。 家丁小跑着寻过来,回禀说:“大人,董大人送来帖子,邀请您到他家一聚。” “大过节的,叫我去干嘛?” 顾盼子厌烦的皱眉,不情不愿的接下帖子,然后应老朋友之邀 ,乘车直奔董小五家的宅门。 刚一进门,男人们烂醉的笑声和说话声,沸反盈天,如同煮开的水。 董小五宛如哈巴狗一般,连跑带颠的出来迎接顾盼子。 他开怀而笑,露出一排白牙,口中喷着酒气:“我还以为你不肯赏光,没想到你真的来了,你一来,顿时使我这宅子蓬荜生辉。” “到底是我的上官,面子我必须得给,否则你在青幽卫给我穿小鞋,我怎能承受。” “啧!” 董小五皱起眉,斜着眼,嗔视顾盼子:“您这说的哪里话,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我哪敢给您穿小鞋,招待不周,还望顾大人见谅。” 董小五一副官场油滑的嘴脸,做作的令人反胃。 “知道顾大人独身一人,值此佳节,怕您一个人在家冷清,特意将您老人家请过来热闹热闹。” 顾盼子坦然的享受着董小五的恭维,刻意摆出刁难的表情:“若是真有心,就当亲自备马车,到我府上请我,怎叫我自己乘车过来?” “呦,是卑职疏忽了,顾大人见谅,稍后卑职自罚三杯。” 二人互拼演技,惺惺作态,并肩进屋。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05章 上朝 屋内纸醉金迷的场面,令顾盼子大开眼界。 里面打牌的,投壶的,猜拳的,掷骰子的,男男女女乱成一锅粥。 “顾大人,美食与游戏应有尽有,我应当为你寻一位美女,还是寻一位美男子呢?” 董小五淫笑着向顾盼子挑眉。 顾盼子顿时心领神会,嗔笑着戳起董小五的脑门:“小子,这么快就学坏了,莫要拉我下水哦。” “既然男女皆不喜,那便欣赏月尾的歌舞吧。” 董小五扬手招呼他的一众朋友,将角落里月尾进贡的美妾送到地中央。 “御赐美人,能歌善舞,大家今日有眼福喽。” 说着,董小五猥琐的拍拍月尾国美人的屁股,吩咐道:“为大家表演一段。” 那姑娘面容清丽,其实与本国人并无二致,尽管冬季严寒,她仍穿着一身轻纱薄裙,身影一动,长裙于灯下星点闪烁,漂亮极了。 她听过董小五的话,便如得到某种不可违抗的命令一般,立时边唱边跳,歌喉动人,舞姿翩翩若仙。 虽唱的是月尾曲子,众人听不懂曲词,但亦随着悠扬的调子,色眯眯的打量月尾美人的腰身。 一曲结束,董小五便开始炫耀他的美人,如同展示一件商品。 那月尾美人点头哈腰,以生硬的汉话回应,一举一动谨小慎微,不敢稍有不敬。 她是附属国送来的贡物,连她的国家都不受大国尊重,何况她是两国交易的产物。 她的家乡失去主权,她怎能得到宗主国男人半分的尊重。 顾盼子望而唏嘘。 临近拂晓,顾盼子才从董小五的家中离开。 酒喝过量,吐了一路。 每吐一次,顾盼子都要赌咒发誓:“我此生若是再喝酒,我就是小狗,春桃,你记得帮我把手剁了。” “剁剁剁,我帮你剁。” 春桃替顾盼子拍着后背,嘴上敷衍。 “不吐了不吐了,我吐好了,上车。” 春桃扶着顾盼子上马车,车夫驱车继续前行,未走出多远,车内再次大喊:“停车,我想吐,这董小五八成给我喝的是假酒,喝完如此难受。” 折腾一路,春桃好歹是把顾盼子送回了家。 顾盼子睡了一日夜,正月十七日凌晨,她换上官袍,终于肯去上班。 因顾盼子兼任御前侍卫职,故此,她时而在青幽卫当值,心情好时也会到宫里走走。 她是公认全天下最自由的人,甚至比皇帝更自在。 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出入皇宫,如同出入自己家大门,她想来即来,想走即走。 连皇帝皆有诸般限制,而不得随意决定去留。 顾盼子虽未得到功臣封赏,却得到了天底下最高等的待遇。 尽管这样,大部分时间,顾盼子是不爱进宫的。 毕竟在青幽卫可以摸鱼,在皇帝身边,她必须得本本分分当差。 而秦策,除了在奉天殿上早朝,便是在后殿谨身殿批改奏折,与大臣议事。 或者像今日这样,在朝堂上骂人。 他指向桌案上堆积成山的折子,语态平淡的诘问:“前朝这些骂我的折子,都是你们的手笔吧?” 群臣垂手,低头,眼睛皆在眉毛下面滴溜溜的转,无一人站出来搭腔。 “弹劾我,诋毁我,要求治我的罪,这里面每一个字我都看过,笔锋锐利,字字珠玑。” “皇上!” 队伍中有一位勇敢的大臣,抱着笏板挺身而出,施礼说:“皇上,臣必须澄清,在这些弹劾您的折子中,绝对无臣的份,臣可是只字未写。” “翰林院侍讲,李冠!” 秦策清晰的念出这位大臣的名字。 李冠暗压嘴角,沾沾自喜,为自己曾经的英明决策感叹。 有那么一瞬间,李冠有些蔑视殿下所有大臣,当初为了争名,一个个写奏章谩骂秦策,那时的痛快,皆会变成今日的恶果。 如今,风水变了,李冠当初的沉默,即将为他带来无上荣耀。 李冠挂起一副快来夸我的表情,他静待秦策立起身,从御台上亲自走下来。 那四方步子轻快,直到李冠面前方才驻足。 刹那间,原本浮在秦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抬手将奏折砸在李冠的脸上,雷声怒骂。 “你居然还引以自傲?你拿着朝廷俸禄,不为朝廷办事,当国家遇到危难之时,你作为近侍,却选择保持沉默?你这样没有立场的人,其实最可恶。” 李冠并未等来夸奖,却得到了一顿当堂的臭骂,他臊的满脸通红,喉咙里好似塞了一把稻草,他涩口难言,只恨自己为何不继续选择沉默,沉默到底,便不会平白无故招来一顿骂。 李冠撩袍下跪,告饶道:“皇上息怒,是臣失职,臣罪该万死。” 秦策扭身返回御台,余气未消。 “动 辄则求死,解决问题比死还难吗?我要求你们对西北的旱灾,提出治理之法,帮助难民解决困境。 多少日了?你们废话连篇,搪塞了事,你们为官多年,并非不懂怎么施行。 但你们想的是什么,赈灾粮经过层层克扣,到了百姓的手里,就变成了麸糠。 如何投机取巧,如何暗度陈仓,更使你们煞费苦心。” 秦策激动的以指节敲着桌案:“你们的折子我逐一看过,无一例有效之法能解决地方贪腐。 我不信你们没脑筋,如若你们想不出来,即刻起,谁都不必回家,全都守在这大殿内。 一日想不出来,便饿一日肚子。 你们必须深刻的体会,难民是如何的饥饿,唯有那样,才能使脑子灵光。” 皇帝龙颜大怒,决定扣留群臣于奉天殿。 一开始谁都不信,只以为他是说狠话吓唬人。 皇帝再厉害,怎敢饿死满朝文武?千古奇谈。 户部侍郎站出来,拱手禀说:“皇上,按臣之意,特派监察下去,监督地方赈灾,地方怎敢克扣,怎敢明目张胆,以粮食换麸糠。” 秦策缓缓落座龙椅,俊面浮过一丝冷笑。 “刘侍郎,地方官是何德行,我比你清楚,若监察不仁,百姓就连麸糠都吃不上。” 群臣立时交头接耳,全体没辙。 既然提出各种方法,皇帝尽皆否决,群臣便开始放任自流,众人皆在原地眯着眼睛挺尸。 唯有李冠尚未得到皇帝允准,他仍跪在地上忏悔自己的莽撞,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偏偏今日嘴欠。 成国公魏熊清清喉咙,跨前一步,提议道:“皇上,如若不然,派军队代劳,由士兵亲自将粮食送到百姓手上。” 秦策移目到魏熊身上,这才收敛起暴脾气,他缓声说:“军队的胃口更大,你不是不知道。” “不然,臣亲自下去?” 秦策则严声道:“我了解你的忠心,但我要的是彻底的解决乱象,使后世面对灾情,亦能行之有效的应对,朝堂不缺粮,可偏偏饿死了百姓,我要治这贪得无厌,丧心病狂的旧疾。”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06章 权利的齿轮 秦策不同于继位皇帝,他虽出身显贵,却从底层做起。 他混迹于官场,深谙官场中那些明暗规则,他融入百姓,体察民生。 他了解官与民之间的矛盾,其实水火不容。 他有阅历,有主见,并非听风即雨,不懂分辨的昏君。 他一人,要同千人斗智斗勇,要长出一千个心眼应对。 皇帝不好摆布,群臣发愁。 秦策姿态悠闲的坐在龙椅中,眼睛虎视眈眈的梭巡着殿下的每一个人。 随后,他命令内官监吉祥,将桌案上那些骂他的奏折,扔到殿外烧了。 大火舔着火舌向半空窜腾,大臣们无一人敢转向殿外看热闹。 而守在御台下,正好面对着群臣和殿门的顾盼子,呆望着殿外的大火,内心懊恼。 自从秦策决定扣留群臣那一刻开始,顾盼子的肠子便悔青了。 节后初当班,她非得死乞白赖的跟着上朝。 群臣不幸,她亦跟着倒霉。 这班也不是非上不可,顾盼子完全可以在镇抚司的公事房喝喝茶水,与同僚闲谈八卦。 偏偏今日来了,正赶上龙颜大怒,皇帝要求加班,甚至饭都不给吃。 大臣们一个个窝藏贼心眼,试图拿捏皇帝。 皇帝与群臣对峙,顾盼子反被殃及池鱼。 足足讨论半日,大臣们的馊主意,一次次遭到秦策的否决。 武将们健硕的体质尚能挺一挺,文臣们肩不能扛,弱不禁风,很快便体力不支,年纪大的已然摇摇欲倒。 秦策非常体恤下属,他唤来内侍。 “快给诸位大人赐座,大家不必着急,站累了,坐下慢慢想。” 涉及赈灾的各部官员,交头接耳满头虚汗,凑到一起讨论不休。 其余无关的大臣,渐渐的显出焦急,忍不住开始指责同僚。 群臣于皇宫大殿焦头烂额,家属们尽皆在府宅内炸开了锅,他们拜佛祷告,祈求平安。 顾盼子的肚子亦开始叽里咕噜的乱叫,更麻烦的是,她突然有些尿急。 顾盼子内心长草,原地摇晃,时不时偷瞄御台上的秦策。 这男人双肘支在桌上,十指交叉,表情泰然的审视群臣,不知哪来的心有灵犀,他忽然望向顾盼子,与顾盼子四目相对。 电光火石间,顾盼子火速收回目光,随即,便听到秦策的命令:“你上来。” 当 知仰面视君,等同谋逆,顾盼子瞬间见汗。 但不敢违逆皇命,她立即从御台之侧,登阶而上,立在了秦策桌前。 好似小学生面对着教导主任,顾盼子揖拜之后,便低头侍立。 “东张西望,你要做什么?” 秦策的声音压的很低,语气中略有嗔责。 顾盼子的双手疯狂的挠自己大腿,弱弱的回答。 “皇上,我无意冒犯,只是,只是想去趟茅房。” “去茅房?” 秦策幡然醒悟:“那快快去吧。” 随即他高声叮嘱群臣:“诸位爱卿更别委屈了自己,若有人想去茅房尽管去。” 群臣一听,如遇大赦,呼啦啦便欲一哄而散。 “且慢。” 秦策及时唤住,清润的唇角扬起狡黠的笑:“两人一组,由侍卫陪你们去,快去快回,莫要耽搁大家的时间。” 群臣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他们将所有的失落清晰的写在脸上。 “这叫什么事儿啊?” 群臣的抱怨,秦策充耳不闻。 顾盼子管不了那么许多,她麻利的出去与侍卫们换班,解决了温饱。 午后,君臣的对峙仍未结束。 秦策更是硬气的很,群臣空腹,他君子奉陪。 刑部官员迫不得已,张开干巴巴的口,请求道:“皇上,负责赈灾的各部,对此事负有责任,让他们留下来即可,像臣等这些帮不上忙的,留在这有何意义?” 秦策不为所动,态度坚定的奉劝:“身在朝堂,为民办事,我们应当荣辱与共,不分彼此。” 刑部主事偃旗息鼓,并以袖子掩口,沮丧的嘀咕:“他们贪享赈灾银的时候,怎不与我们不分彼此呢?” 户部老侍郎坐在圆凳上,头靠身边人,哼哼呀呀的请求:“皇上,臣上了年纪,身体不中用,如若晕倒在殿下,亵渎了君主,还望皇上见谅。” 秦策从容不迫,指挥内侍上茶,并谆谆善诱。 “你们此刻的不适,正是灾民所面临的痛苦,唯有感同身受,方能设身处地。” 群臣丧眉耷眼,各有所思。 秦策立起身,朗声打断殿内的嘈杂。 “朕知道你们皆是父母官,对赈灾一事忧心忡忡,你们心系百姓,朕皆看在眼里。 念在你们为此事积极献计的苦功,朕特地批准你们的妻儿老小,赶赴灾区亲自赈灾。 你们的家人能做出如此表率,朕心甚慰。待灾情平定,朕一定各有重赏。” “什么?皇上此话何意?” 群臣怔然,左顾右盼,交头接耳。 秦策笑意春风,继续道:“你们的家人与民同苦,与民同住,吃的正是你们分发下去的赈灾粮,体会的正是你们用赈灾银,为灾民建立的各项安置,为了尽快平定灾情,诸位爱卿,当要用心。” “什么?他们去了灾区?” “这怎么能行,我儿子哪吃过那种苦,灾民穷凶极恶,伤到他怎么办?” “我母亲年岁已大,经不起折腾,若送到那种地方还能活吗?” ······ 奉天殿下一片哗然。 秦策淡定的俯视着群臣的表现。 其他各部,纷纷揪住负责赈灾的同僚们,急声喝骂:“你们还等什么?我妻子孩子若是在那边吃不上饭,我跟你没完。” “这大冷的天,他们若是冻坏了,我杀你的心都有。” “粮呢?” 工部主事被揪住衣领,慌张的回答:“在库里啊。” “哪个库?” “已经送至大同,在各个府库,如何下发,我们亦不知晓。” “你们还在推卸责任?” “并非推卸责任,户部负责出粮赈灾,我们只负责运送。” 百官于殿下互咬尾巴,秦策则盘着手臂,隔岸观火。 “皇上!” 户部尚书于纷乱中立起身,端步行至御台下,拱手禀说。 “皇上,臣有一计,若想灾民吃得起赈灾粮,吃得好赈灾粮,不如勒令商界参与赈灾。 官商竞争,以官粮压价,鼓励商人善举,商户得到名望,会获得长久的利益。 而开拓集市,可使灾区物资丰富,丰而价廉,廉而多销。 若在受灾地大兴土木,使灾民以业养家,可解决饥荒。如此,使地方官吃饱,又不至于饿死百姓。 唯有这样,既减轻国库压力,缓解地方官贪腐,带动商人利益,百姓方能从硝烟中获益。”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07章 皇帝的伙食 户部尚书的献计,终于结束了这场饥饿的纷争。 群臣注视着户部尚书的背影,无不在心里咒骂,这狡猾的老狐狸,有此妙计不早说,非要拿捏至大家口吐白沫才肯站出来。 秦策对此计十分满意,唯有折中,让大家都有的吃,方能和谐。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秦策最知无官不贪的道理,若不留有余地,政事崩盘,天下将再入蛮荒。 完善赈灾的举措之后,文武百官犹如得到释放的猛兽,他们一涌而出,挤出宫门,第一时间回家看望亲人。 本以为皇帝扣留,宫外青幽卫真会掳走他们的家人送至灾区。 原是虚惊一场,他们安然无恙。 文武百官散场之后,秦策才开始返回乾清宫用膳。 顾盼子亦步亦趋,紧随在秦策身后,仔细的端详他金黄的龙袍。 阳光下那金色的袍角,熠熠生辉,仿似漂浮着粼粼的珍珠莹彩,腾龙威武,光耀夺人。 引诱着顾盼子,试图要摸一摸那人人趋之若鹜,至高无上的皇帝龙袍。 可她刚将小手伸向秦策,内侍与侍卫便一拥而上,将顾盼子反手向后,控制到一边。 秦策莫名回首,与顾盼子隔着人潮对视。 内侍杨昀满面担忧,话音柔中带强,告诫顾盼子:“无故接近圣驾,此乃大逆不道。” 顾盼子瞠目结舌,两只漆黑的鹿眸瞪圆,朱红小口半张,怎么?如今她连触碰自己男朋友亦有罪? 无人知晓,面前这衣冠楚楚,人人敬拜的皇帝秦策,可是她拼命捧上龙椅的恋人,结果他一朝登基,成为天下霸主,顾盼子连碰一碰都不被允许。 “放开她!” 秦策轻描淡写的命令,随即扭身继续向前走。 顾盼子心中不忿,她快步赶上前,再次试图去牵秦策的手,这次侍卫并未阻拦,毕竟是宠臣,且又有皇命。 然而,秦策却刻意抽回了手,随即照着顾盼子的手背打了一巴掌。 顾盼子捧着打痛的小手,越发震惊不已,这男人当真薄情寡义,功成名就便忘了妻子的恩情? 她秀面狰狞,咬牙切齿,不依不饶的再次上前,坚持握住秦策的手。 秦策无可如何的站住脚,先是环看身后的侍卫长龙,这些人很懂规矩,统一颔首低眉,莫敢与皇帝平视。 秦策这才使劲的握住顾盼子的手,掌背暴起青筋。 他垂视着顾盼子,对着这倔脾气的姑娘使尽眼色,哑声责骂。 但顾盼子却傲然的扬起脸孔,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姿态。 秦策瞬间妥协,只得一路牵着顾盼子的手,带着她一起返回乾清宫。 皇帝与御前侍卫手牵手,转眼成了街谈巷议的趣事,这唯一拥有金腰牌的宠臣加功臣,果真非同小可。 二人亲如兄弟,无视礼法,真乃旷世友谊。 进了乾清宫膳房,秦策趁人不备,偷偷掐了顾盼子一把,这才过去落座,等待传膳。 皇帝的伙食由光禄寺负责,然后由膳食司监督,送至乾清宫。 皇帝用餐工序繁琐,为了防止有人毒害皇帝,一日三餐,皆要众多御厨,做满满一大桌子菜。 先由尝膳太监逐一试毒,确认安全。 而皇帝用餐之时,会随机吃某几道菜,且每道菜不能超过三口。 这便是一个概率问题,一个让皇帝避开错误答案的过程。 即使皇帝点背,吃到了有毒的那一道菜,因为吃不到三口,药量无法达到致命,有效的防止了皇帝,在食物上被暗杀的风险。 即便毒性攻人,一口致命,那亦是尝膳太监先死。 那么,通过这道有毒的菜,寻到掌勺御厨,必定满门抄斩,领取地府单程票一张。 故此,从饮食上谋害皇帝,是很难实现的。 满桌山珍海味,秦策只吃几口,即便再爱吃,亦不可多动筷子。 据说,皇帝不可在菜品上表现喜好,否则会被有心人得知,而生起歹心,令刺客精准毒害。 这一刻,顾盼子不禁对秦策心生可怜,这个男人当上天下霸主,成为天下主宰,同时亦牺牲了自己的自由和快乐。 他比之从前,更要摒弃个人的喜好和情绪。 他不再仅仅是秦策,他更是天下人的皇帝。 顾盼子的肆无忌惮行走人间,乃是秦策用他的牺牲换来的。 他把快乐给了顾盼子,却一个人默默承受着天下巨压。 由此,顾盼子觉得,她还有什么可怨的呢? 餐后,秦策仍不休息,他派人召唤两个儿子,于谨身殿下例行训话。 大皇子秦与子,与二皇子秦永固,老老实实的坐在秦策宽案前的椅子中。 面对注定枯燥的议会,顾盼子立时决定放班走人,她向秦策躬身抱拳,然后退后三步,未等撤走,突听秦策朗音命令:“你不许 走,坐下旁听。” “嗯?” 顾盼子宛如受惊的花栗鼠,整个人陷入石化。 秦策则泰然的指向殿内的空椅,示意顾盼子坐过去。 顾盼子遏制着掐死秦策的冲动,灰溜溜的滚到一边坐好。 秦策则悠闲的端茶细品,随后问起两个儿子:“假若你们执政,面对官员贪腐,有何应对之法?” 秦与子的肥躯挤在一张圈椅内,半低着头开始思考。 秦永固则脱口而出:“知道一个杀一个,查抄贪腐,回收国库。” 秦策提出质疑:“满朝文武,无官不贪,若都杀光,还有人为你办事吗?” 秦永固乃是个乐天派,他爽言爽语:“父皇,想当官的人很多,我杀了大贪官,再提拔有志之士,此乃绝妙的肃贪方式。” 秦策不置可否,但眼底已微微浮现否定的意味,他再把目光移向老大。 秦与子肉肉的面颊颇显温和,眼神不骄不躁,话音不急不缓。 “父皇,贪腐与弄权,皆是为官的常态,水至清则无鱼,十年寒窗考取功名,有几人甘愿鞠躬尽瘁,清贫度日,宁苦自己成全万民? 故此君主,当要为臣子留下余地,否则官员没有收益,便会更加暴敛民脂民膏,经过层层盘剥,百姓将室如悬磬,无法翻身。 但,知官贪,而放任不管,为官者就敢竭泽而渔,使邦国殄瘁,百姓走上绝路。 故此,对待贪无止境者,应当实行重法,震慑百官!” 一番话听得秦策连连点头,他声如玉石,谆谆善诱。 “你们当要谨记,与人交道,尤其是与百官交道,应刚柔并济,张弛有度。 过于强硬,不得人心,他们就会虚怯,灰心,阳奉阴违,使君法难以施行。 过于软弱,他们就能凌驾于帝王头上,替你操控朝纲。 君主,当明辨是非,不可偏听偏信,不得感情用事,要以民为本。” “儿臣受教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08章 手眼通天 父子三人的谈话结束,天色向晚。 二位皇子告退离殿,顾盼子则手足无措,静等放班。 然而,秦策又开始提笔写字,再次将她这个大活人忘到脑后。 顾盼子默默的凑过去,目光落于执笔时,秦策修长的指节,以及笔下苍劲的字体,她不禁心犯嘀咕。 不知秦策是初登皇位不适应,还是初代皇帝一向随心所欲,他怎不似书中所写的那般,必须以“朕”自称。 他除非下达命令,或书写圣旨,才会将“朕”这个字眼吐于唇间,落于书面。 顾盼子听说前朝天佑帝草莽出身,做了皇帝仍时常以“俺”自称。 现今想来,开国皇帝雄霸天下,一般都不会墨守成规。 在他们眼里,规矩是立给天下人的,皇帝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唯有后世那些继位皇帝才会担忧出错,而处处谨小慎微,严苛的遵守祖宗规矩。 察觉到顾盼子的注视,秦策猛然抬头。 顾盼子以极其不经意的眼神,从秦策的身边掠过。 秦策冷峻的面上扬起痞笑,他故作严肃的质问:“偷看我写字,该当何罪?” 顾盼子立时手舞足蹈,否认说:“没没,我并非诚心冒犯,只不过皇上的字写得过于漂亮,简直龙飞凤舞,腾云驾雾,我一时迷住了。” 面对顾盼子的奉承之词,秦策剑眉微皱,将笔置于一旁,然后盘起双臂,专心的扫量顾盼子。 “你若有这耍嘴的功夫,不如将大街收拾了,你吐了一路,给洒扫人员添了不少麻烦。” “嗯?” 顾盼子鹿眸惊愕,匪夷所思的凝视秦策。 她回想起上元节的晚上,她在董小五家喝了一夜的酒,直至凌晨才返家,她确实酒喝多了吐了一路。 但当时街面无人,天色黑洞洞的,皇帝久居宫中,怎知她的日常之事? “皇上,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吗?” 秦策轻轻扬起眉头,继续补充:“你们在一起做了什么,酒桌上摆了哪道菜,席间说了什么话,我都一清二楚,你不知道,需要我给你重复一遍吗?” 顾盼子身体一软,脸色煞白,险些栽倒在秦策的桌角。 她疯狂的回想着酒前酒后,是否说过大逆不道的话,做过违反规定的事。 可如此私密的环境,身边皆是好友,怎能事无巨细传进皇帝的耳朵? 若不是他们之 间有谍中谍,便是董小五家中的丫鬟仆人是皇帝细作。 青幽卫侍卫秘密的监视着大臣的一举一动,皇帝了解大臣的生活起居,这一点顾盼子一清二楚,因为这是青幽卫的本职。 但大臣们有人监视,青幽卫又有谁来监管呢? 难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青幽卫监视群臣,更有人监视着青幽卫? 由此,顾盼子细思极恐。 眼前的这个男人阴险狡诈,从不肯轻信于人,尤其三年征战,得到帝位,他多疑的性格,愈发体现的淋漓尽致。 以前在神武营,秦策监视过她,甚至令她深受其害,曾因私自带男人进屋,她挨过秦策的板子。 后来,顾盼子与人接触,不得不敞开大门,自证清白。 如今,他喜欢掌控别人的毛病仍未改,甚至越来越过分,连她这个自己人都在监视之列,行为令人发指。 顾盼子阴沉着脸,失落的说:“皇上,我知道您神通广大,尽知天下事,以后,我会谨言慎行,专心做事。” “你不必紧张,掌握所有人的动向是我的事,但你并未违规犯法,我不会管着你。你喜欢做什么都没关系,莫要跟着他们乱来,我最知男人凑到一起,纸醉金迷,没有分寸,你接触了上流的表面风光,切不可同他们学坏了。” “是,我明白了。” “晚上别回去了,今日到乾清宫陪我。” “什么意思?” 顾盼子懵懂中略有惊慌。 秦策却瞧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忙完公事,秦策带着顾盼子返回后宫。 皇帝寝殿,宫女内侍川流不息,秦策径直将顾盼子带到卧房,然后立在门口吩咐领侍杨昀。 “今晚不用留人伺候,我要侍卫守夜。” 杨昀为难的提醒:“皇上,除非紧急情况,侍卫不得进内殿。” “你是皇帝我是皇帝,竟为我定起规矩?” “奴婢不敢,奴婢失言。” “带着人滚出去。” 杨昀立马招呼殿内待命的宫女内侍,众人纷纷离开了皇帝寝殿,唯留下必要人员,于院外随时听候差遣。 秦策闭紧房门,便转向屋中央端站的顾盼子。 此时此刻,她云里雾里,懵懂的像个孩子。 秦策笑意清风,将顾盼子一拥入怀,然后迫不及待,抱住顾盼子的脑袋狂吻。 耳鬓厮磨许久,热辣丝滑的感觉,伴着些 混乱的心跳,秦策一边亲吻,一边上下其手。 他揉捏着顾盼子窄窄的后背,锁住她盈盈一握的小腰,再探向娇俏的桃臀。 久违的感觉,熟悉的体温。 秦策热吻间歇,修长的手掌在顾盼子鬓边摩擦,他柔声发问:“最近有没有想我?” 顾盼子愈发红润的唇角微微抿起,害羞的点了点头。 秦策立时下蹲,将顾盼子拦腰扛在肩上,随即把她丢进金黄绸缎铺垫整齐的龙床上。 他急不可耐的解衣,熟练的以吻撩拨顾盼子的心弦。 如一团烈火干柴,秦策仿似重获至宝,尽情的揉捏柔白的玉兔,以掌心细密的途经顾盼子娇小的周身,在她寸寸肌肤上,留下深红的刻印。 秦策强壮的肌肉线条绷紧,抱着柔美而流畅的小身体,于宽大的龙床上翻滚。 “皇上,会有人进来吗?” “无妨,谁进谁死。” 甚至连交谈皆是浪费时间,秦策半刻也不能停止爱抚的动作。 顾盼子安享在浓浓的爱欲当中,恣肆无为的将自己交给秦策。 许久未行使这样的权利,秦策无从释放,终于将这只欢脱的小鹿逮进了被窝。 繁重的公务之后,他太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春宵时刻,而这份解脱唯有顾盼子能给。 秦策深重的喘息声在耳畔起伏,顾盼子努力克制欢叫,将朱唇咬的毫无血色,仍有拦不住的呻吟,遗落在缥缈的虚空。 当两条疲惫的躯体,叠成了罗汉。 秦策抚摸着趴在胸膛上的软萌小猫,俊逸的面上浮起坏笑。 “怪不得白日非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牵我的手,我说过想我就来看我。” 顾盼子颊面绯红,虽有气无力,仍不服输的辩驳。 “牵你的手并非想你,只是不喜欢你在我面前佯装陌生。” 秦策呵呵一笑,手掌探进被窝,用力捏住顾盼子的小屁股。 “你个小笨蛋,你怎知朝堂黑暗,有些势力为了争权,会刻意暗杀皇帝偏爱的臣子,越是承受圣宠,越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你在外面若没人保护,则危机重重。” “我在青幽卫做事,消息四通八达,谁敢对我动歪心思?” 秦策怜惜的抚摸顾盼子柔嫩的脸蛋,轻触她弹润的红唇,指腹擦过这柔软的感觉,再次绵绵的悸动。 “盼儿,人心人性,远比你想象的要可怕,那些饱读诗书的官宦,表面正直 ,谈吐大义,背地里则操控权术,杀人害命,手段残忍。 不过,你什么都不必担心,很快,你见到的将是一片坦途。 但你要听话,不可违抗我的命令,因你那点善心,刻意放走仇人子嗣,再有下次,我可真要打你了。” 顾盼子情志恍惚,在秦策温热的胸膛上微微点头。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09章 皇帝寝宫 兴许太过疲累,顾盼子竟一夜无梦,比过去的每一天睡得都踏实。 她仍裸身卧于龙床,以绵软的被角遮着自己的身体,水晶晶的荔枝眸子,好奇的打量皇帝寝殿。 这散发淡雅香气的紫檀木架子床,宽大舒适。 三面屏式包围,上面镂空雕花,每根木柱皆浮雕腾云飞龙,整个床架工艺复杂,雕刻精湛,摸上去油亮滑手。 室内一应家具,皆是清一色紫檀,花瓶挂画,皆是名贵。 摆床的屋子乃是单独的房间,这样的房间一共有九间,每间装潢一致,皇帝会随机选择一间入住,且其他房间,即便不用,亦要放下床幔,制造假象,以扰乱刺客暗杀。 哪怕是内侍,若是听见召唤,亦要循声寻找,方知皇帝到底住在哪间。 屋外是厅堂,更是神居仙府。 空间敞亮,砖石光可鉴人,洁净无尘。 棚顶为小四方的彩绘天花板,铺满整个屋顶,中心为圆形藻井,规格错落,色彩明快,上面榫卯拼接的立体小楼,样式多变,犹如空中楼阁。 尤其伺候皇帝,宫女、内侍各有分工,分配细化,每人只专注的做一件事,绝不能去做分外之事。 因为每一项差事背后,均担负着巨大的责任,若有闪失,皆与性命相关。 顾盼子早于秦策醒来,简直是天下奇事。 因为她实在有些兴奋,尤其睡在皇帝寝殿,躺在帝王龙床,她在无限接近人生巅峰的时刻,早早醒来,并无法再次入眠。 她的目光犹如扫描仪器,一寸一寸的审视着寝殿的所有细节,心中不住的感叹,原来这就是皇帝睡觉的地方。 多少后妃趋之若鹜的高贵龙床,为钻进这龙榻而争的头破血流。 而她,即是这焚毁新建的楼阁,首位入住的佳人。 这样想来,顾盼子心满意足,人生值当了。 秦策清眸微转,从睡梦中苏醒,转头见到顾盼子趴在身旁,她好似初生的小婴儿,漂亮的浓睫星眸,新奇的张望,那对一切事物懵懂无知的小模样可爱至极。 “宝贝,你醒啦!” 秦策情难自禁,必须在那桃粉的脸蛋上吻一下。 顾盼子一脸幸福的笑起来,然后一头扎进莲花枕上。 秦策宠溺的凝望着娇嗔的小情人,手掌从她的后背滑向细白的小腰,摸向她浑圆的翘臀。 “我不能出去看你,你要时常过来看我,不能在外面玩野了, 便把我忘在脑后了,知道吗?” 男人酥麻的喉音,令顾盼子难以抗拒,她勤奋的点头。 “好!” 在宫女进来伺候之前,顾盼子必须穿好衣服,佯装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溜出大殿。 离开之前,秦策恋恋不舍的抱住顾盼子,亲昵的在她额上吻别。 大步流星走出皇宫,顾盼子回到她的小宅,尽管庭院精巧别致,但也顿时感觉不香了。 她仰卧自己的小床,怎么都觉得窄小而硬邦邦,已经配不上她这尊贵的躯体。 忽而,她回想起昨日与秦策的对话,这男人真可谓是手眼通天。 顾盼子很费解,她的那些秘密事,秦策是如何知道的那么详尽的呢? 在青幽卫,除了满城巡逻监视,侍卫之间消息互通,更有安插在各府宅的眼线。 故此,青幽卫侍卫可将大臣们的私生活,乃至日常对话,甚至餐桌上的酒菜,皆描述给秦策听。 难道,她的宅中亦有皇帝眼线? 顾盼子倏忽起身,坐于床沿。 这些家丁皆是她从市集招募的,人是她亲自选的,一切决定皆是随机的,不太可能事先埋伏,难道趁她不在家的日子,有人收买了她的下人? 当即,顾盼子冲着门外呼喊:“春桃,你进来。” 丫鬟春桃慌慌忙忙的跑进来:“怎么了大人?” 顾盼子神秘的勾勾手指,示意春桃靠近。 然后,她拉着春桃的手臂,贴着春桃的耳朵耳语:“我要对你说句话,你仔细的记好了。” 春桃痴痴的点头。 顾盼子则道:“当今皇上以前发过疯病。” “啊?” 春桃猛吸一口凉气,紧张的反问:“大人,您突然对我讲这些做什么?” “无事。” 顾盼子怪笑着躺回去:“我说着玩的。” “私底下议论皇上,那可是重罪。” 春桃压着嗓音提醒。 “我都说了无事,你去忙吧。” 春桃诧异不解,满脑子问号。 其实,顾盼子想拿春桃做个实验,如若明日进宫,皇帝怪罪下来,那毋庸置疑,内奸是小春桃,顾盼子必须将她请出家宅。 若是此事毫无动静,便说明间谍在外头,不在家里,至少在家里,她可以为所欲为。 果然,一连几日过去,她没有接到任何面圣的通报。 顾盼子清楚的知道,诸如皇帝以前发过疯病,如此揭秦策老底的话,秦策若是听到了,必定龙颜大怒,抓她过去问话。 既然相安无事,则证明了小春桃的清白。 二月春寒,素雪轻飘,清风无扰,任由雪花洋洋洒洒,懒懒的聚在檐上,以及不会被人涉足的墙角、路边,挂在阳光淡薄的木窗格上。 顾盼子穿着天鹰服,腰佩大雁刀,披着雪白的棉斗篷,以黑面罩遮脸,她带队押着官家女子,来到隶属礼部的教坊司大门前。 悠扬的铮音,穿透院墙,于漫天飞雪中回荡,曲调舒缓,委婉而弥漫着淡淡的哀伤。 顾盼子在门前驻足,不自控的沉浸其中。 教坊司门人看到青幽卫这一大队人,忙上前问候:“大人,有公事?请进吧!” 顾盼子却不肯迈步,教坊司名义上是皇家礼乐场所,实则并非高雅之地,至少对于女人来说。 顾盼子拿出公文书,作深沉之貌。 “不必了,将你们主官叫出来,按圣旨要求,我身后这些罪臣家眷要送进教坊司,我同主官交接,签字确认后,我们就回去了。” “大人,这外面有雪,让大人在雪中等候不是道理,还是请大人进来说话吧。” 门人保持着阿谀的笑容。 念及青幽卫副指挥使的身份,虽然有圣旨谁都敢抓,但实际品阶很低,与人打交道,青幽卫的官员一向施礼在先,这是规矩。 顾盼子让了一步:“命主官出来见我确实不合规矩,那我进去等吧。” “您请进。” 顾盼子带人进院,门人急匆匆的跑去喊人。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10章 罪臣之女 风一阵的功夫,教坊司主官小跑着赶过来,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那阿谀的程度不弱于身后那位守门人。 “抱歉抱歉,让诸位大人久等了。” 顾盼子习惯性的先上前施礼,却被手下人拦住。 那手下人贴着顾盼子的耳朵提醒:“大人,教坊司主官小小九品,您比他大,不用这么客气。” “哦,是吗?” 顾盼子惊讶的转向手下,低声尬笑:“部门太多,有些混乱,咱们品阶低,给别人行礼行顺手了。” 教坊司主官搭手弓腰,再次向顾盼子施礼:“诸位大人辛苦了。” 顾盼子指着身后,车笼中押着的几位女子,吩咐道:“罪臣家眷,按旨押送给你们,你在文书折子上签好字,人交由你们带走。” “是是是。” 主官接过文书,左右看了看,为难的说:“大人不愿进屋,这外面没有笔墨,下官需得进屋签字,让大人在外面等,下官属实过意不去。” “你快去吧,别这么客气,我站在外面听听曲子也好。” 主官忙说:“下官这就去写。” 然后他又吩咐下人:“快去给大人搬一把椅子。” 顾盼子站在白雪清扬的院中,楼内的铮音循环弹奏,不卑不亢,不急不缓,似乎能体会到弦上的纤纤玉手,淡漠无情。 那指尖以柔韧的力量,唤醒热血,婉转中竟有别样的荡气回肠。 顾盼子身姿笔挺,一手负后,一手习惯性的握着刀柄,默默的欣赏着天外来音。 不知从什么方向突然冲出来一个女人,衣衫不整,头发蓬乱,发狂似的大笑着,向着顾盼子扑来。 青幽卫侍卫反应很快,迅速拦住女人。 那女人神思迷惘,无故的大笑,指着顾盼子的方向追问:“是你吗?还是你?你们呢?你们又是谁?” 女人光着脚踩在冰凉的雪地上,转着圈的指着青幽卫的每一个人,然后依旧癫狂的笑。 教坊司内冲过来两人,抓住女人的肩膀将其往回拖。 门人对顾盼子解释:“冲撞了大人,请大人见谅,那是罪臣郭家的女儿,以前亦是个千金大小姐,在这里住了一段日子,后来精神崩溃,整日就知道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顾盼子满眼同情的望着疯女人,可叹她骤然间生活一落千丈,从天堂坠入地狱,从千金大小姐,沦为男人们的玩物,巨大的变故下,哪个女人不会崩溃呢? 顾盼子抓捕过的人太多,不记得是否见过她,且向来都是由手下人押送犯人进教坊司,顾盼子初次来至此地,不知这里竟是此等情貌。 虽做的是杀人害命的事,顾盼子从不愿意亲眼目睹惨烈的现场,甚至亲自处置犯人入牢。 她不能干涉,又不忍参与,故此,她从来都只做甩手掌柜。 尽管一再抗拒,依然脱不开干系。 无论怎么说,女子的悲惨命运,都是青幽卫一手造成的,顾盼子心中五味杂陈。 疯女人挣脱下人的手,轻衣薄裙奔跑在飞雪中,再次向顾盼子扑过来。 顾盼子不明白,在场这么多人她不找,偏偏将她视作救命稻草。 女人冲到顾盼子跟前,握着顾盼子的刀柄,连声哀求:“杀了我,求你杀了我吧······” 疯女人不笑了,清冷的脸颊,瞬间滚下热泪,颤抖的嘴唇不停的求死。 然而,男人们很快又按住疯女人,如同拖拽屠宰场上的猪,一直将那女人向后院拖。 女人并未看向顾盼子,只是死死的盯着她腰上的刀,宛如盯紧了生命的救赎,她挣扎着哭喊:“杀了我,快杀了我······” 顾盼子的手紧紧的握着大雁刀的刀柄,眼睁睁的注视女人在地上被两个男人拖行远去。 犹豫半刻,她快步冲过去,手起刀落,一道血线随着银亮亮的刀锋,溅在皑皑雪地间。 那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眼中逐渐失神,惨白秀美的脸庞,重重的砸在地上。 不过是顷刻之间,疯女人倒在血泊中,顾盼子缓缓垂下滴血的刀刃。 霎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一切都像静止了一般,唯有楼上的琴音依然,白雪静静的飘。 写好交接文书的教坊司主官走过来,见到此一幕,他眼珠一转,忙撩起衣摆,半跪在顾盼子脚边。 他托起顾盼子的大雁刀,用帕子擦去刀身的血,那模样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这疯女人冲撞了大人,按理该杀,但小小教坊司,负责御前礼乐,生杀予夺,那都是圣上说的算。 故此,这里疯了多少女人,我们亦不敢杀。 顾大人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回去以后,请千万替我们教坊司多多美言,不然的话,我这小小九品官,担待不起啊。” 顾盼子冷漠的俯视着主官,那主官扬起奉承的脸孔,保持着讪笑,那笑容十分令人恶心。 顾盼子收刀入鞘,沉 声道:“人是我杀的,一切罪责我一人承担,主官大人不用怕。” “那是那是,有顾大人在,下官放心。” 主官递交文书,招呼手下:“快到车上把那几个女人押下来,动作快点,莫让诸位大人等太久。” 有人为顾盼子搬来了椅子。 顾盼子确实有些慌了,杀人后,理智重新占领高地,这会儿,她开始反思,冲动杀人该如何向领导交代? 顾盼子摸着椅子坐下来,挺直了脊背,维持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傲然。 但她很心虚,上次参与灭门,因心软放走了铁家子孙,已遭到秦策责骂。 前一阵子,更在龙床上收到了秦策的警告。 她私自处决罪臣之女,恐怕难逃圣上责罚。 院中,车笼内的女人目睹了前人的悲惨命运,均哭哭啼啼被动的接受押解。 每个人都盯着地上死掉的女人,和她身下刺眼的红。 她们清楚的知道,一旦她们进入这座庭院,必会重蹈覆辙,接受万千侮辱,并在这样的屈辱中度日。 书香门第,闺中礼教,令她们面对这样的结局痛不欲生。 一位少女脱离队伍,也将希望寄托在顾盼子身上。 她扑到顾盼子座位前,一手按着顾盼子的大雁刀柄,一手死死的抓着顾盼子的衣领,低声请求。 “我知道这里所有人都狠心,唯有你良心尚存,你也救救我,我一旦去这种地方,一样会发疯,我不能去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求你······” 教坊司的下人们尽皆现出厌恶的表情,暴力的拉扯少女。 “有完没完,一个两个都别做梦了,这就是你们的命。” 顾盼子无法,纵然看得到这些女人的悲哀,她又怎能一再违背皇命。 于是,她硬起心肠,板着脸孔,任由少女揪着她的衣领不肯放手,她自岿然不动。 那少女将顾盼子当成最后的希望,拿出毕生最大的力气反抗。 她知道,一旦放手,她将直接跌进地狱,再也翻不了身。 而面前这个坐在椅中的人,官职一定很大,在场的所有人都恭维他,连教坊司的主官都跪在地上为他擦刀,他说他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他一定可以救她。 少女的手被人拍打到红肿,从顾盼子的领口脱开,她又迅速趴在地上,再次扯住顾盼子的裙角。 那一双血红的泪眼,仰望着顾盼子,坚持哭求:“你救救我吧, 你我无冤无仇,为何送我来这种地方? 我从小学习诗书礼仪,从未出过窄小的阁楼,长到15岁,天下的主人换了,我父亲拒不辅佐,便成了罪人。 我的家人被杀光,那些人连我母亲都不肯放过,亦将她送到这种地方,我不明白,我到底何罪之有,要承担这些?” 顾盼子冰冷的五官,俯视着地上的少女,她没有回答,她也回答不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11章 婚没赐成 终于,顾盼子忍无可忍,她拔刀在手,将刀刃压在少女的手腕上,狠下心威胁:“放手,不然我就斩断你的手腕。” “大人,救救我好吗?” 少女发出最后的请求。 “我救不了你,放手吧!” 少女眼中的光,肉眼可见的消失了,终于肯将红肿的手缓缓松开。 她停止哀求,甚至不哭不闹,眼睛里满是绝望的空洞,明明是在望着顾盼子,却仿似目无万物,明亮的瞎了。 她任由男人拖拉远去,四肢无望的垂摆。 顾盼子目不转睛的睹视,扪心自问,此乃圣旨皇权,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不能几次三番为了陌生的女人与秦策作对。 可这样的屠杀与残害,真的是正确的吗?真的是必要的吗? 顾盼子手里握着文书折子,站立,转身,走在队伍前头。 她的每一步都异常沉重,窄窄的背影,写满了对自己的无奈和失望。 自从进入青幽卫,畜生和走狗,便成了他们这一类人的标签。 这样的话听得多了,顾盼子从一开始的心惊肉跳,到后来的暴躁愤怒,而今变得淡漠麻木,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她认为这是斗争胜利者的副作用而已。 但良心无法骗人,顾盼子怎能不介意那些诅咒。 她时常亦会反思,秦策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王朝更替,有人野鸡变凤凰,飞黄腾达,有人虎落平阳被犬欺,成了阶下囚,这中间有太多的牺牲,他们一定得死吗?一定不得好活吗?这些牺牲是正义的还是昏暗的? 可对于造反皇帝来说,他们一定得死,他们不死,秦策内心不安,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顾盼子离开了教坊司,可教坊司里那悠扬的琴音,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弹奏着一切身不由己的悲哀。 松散的雪,很快被春风吹化,南方总是比北方更早得到暖意,春风一来,万物便争先恐后的冒出绿意。 董小五捧着公文,例行向皇帝汇报工作。 “皇上,一切皆顺利的进行,并未出现任何差错。 前几日我们查到有人私制火炮,背后的人已经审出来了,乃是万古城的学生,他扬言要为了万先生报仇,暗地里组织人自制炸药。 他们知道接触不到皇上,便只是想在金陵城引起轰动,再以天怒人怨的传言,来诋毁皇上,幸好我们及时的将他们的阴谋,扼杀于襁 褓。” 秦策翻看着公文,略略的点头:“你们做的很好。” 董小五抱拳道:“这是臣等的本分。另外······” 董小五偷瞄秦策的脸色,继续回禀:“顾副使去教坊司送人,有罪臣之女发了疯,冲撞了顾副使,顾副使情急之下将人杀了,死的是前兵部尚书郭泰的小女儿。” 秦策头也不抬,轻声道:“杀了就杀了吧,本来亦不该活着。” “是,皇上圣明。” 一日,早朝过后,荣国公赵博在谨身殿求见秦策。 赵博年轻有为,仪表堂堂,颇有他爹赵虎的名将风范,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颇受秦策赏识。 秦策与赵虎关系复杂,既是同僚,又是战友,更是私下里的好朋友,亲密无间。 赵虎为了秦策征战四方,死于征途,秦策十分悲痛,从此对赵虎的儿子赵博,更是偏爱有加,不是亲侄子,胜似亲侄子。 因承袭了父亲的爵位,赵博是当朝最年轻的国公,真乃炙手可热。 得知赵博求见,秦策难得的眉开眼笑,热情的将他引到殿下落座。 赵博开门见山:“皇上,自从家父去世,臣虽为一家之主,更承蒙皇上的照护,皇上为君为父,令臣心有所靠,故此,臣有个不情之请。” 秦策落坐于桌案后头,难掩喜色,回答的十分爽快:“尽管说。” “家中小妹已到了成婚的年纪,臣想请皇上主张,为小妹赐婚。” “原来是此事。” 秦策回想当初,将军府中秋家宴,赵虎带着家眷赴宴,她可爱的女儿在府上玩耍时,被调皮的秦永固燃了头发。 不曾想,连她竟也到了及笄之年,果真是光阴似箭。 秦策朗声而笑:“你可有合适人选吗?若有人选,我写道旨意促成两家姻缘。” 赵博则说:“回皇上,臣并无人选,劳烦皇上费心。” 秦策抿起唇角,神仪朗目望向虚空,他在大脑中寻找适龄的英雄,并认真的挑来拣去,半晌,他终于璀璨的笑起来。 “这样吧,我们家永固尚未娶亲,不如咱们两家喜上加喜,亲上加亲。” 赵博的眼前迅速浮现出秦永固的形象,那个家伙,光看外表,真乃少年威武,神采英拔。 秦永固完美的继承了父亲的英姿俊逸,简直一表人才,俊美无涛。 但在为人处世上,秦永固的名声可不太好。 这位小 郎君作战勇猛,脑子灵光,但性格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他仗着是皇子,可以不懂收敛,换做旁人,早被人埋了。 且私生活上,自从秦策登基,大事既定,秦永固花天酒地,左拥右抱,府上已经养了好几位侍妾。 臣子间众所周知,唯独他秦策不知。 且此等话,青幽卫一律不敢上报,向亲爹告儿子的状,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赵博面现为难,委婉的说:“皇上,这确实是一桩好亲事,但据臣的了解,二皇子未必会中意舍妹。” “怎么会?” 秦策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喜不自胜。 “你妹妹我也算看着长大的,她知书达理,温文尔雅,模样亦端正,她是个好姑娘,永固娶了你妹妹,乃是他的福分。” 赵博将双唇抿的毫无血色,犹豫再三,他终于鼓起勇气说。 “不是这样的皇上,二皇子已经心有所属,现在姑娘就养在府中,听说已经身怀有孕。” “怀孕?” 秦策仿似噎了个豆,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半日无语。 那浓黑的剑眉,如同两团乌云,包裹着劈碎大地的雷暴,秦策震惊的追问:“这是何时的事?” “具体的事臣并不了解,只知道二皇子的侍妾怀了孕,侍妾有子,将来必定是要娶做正妻,我妹妹只能另选他人了。” 秦策顿时七窍生烟,两目喷火,他气愤的立起身,于殿下踱了两步。 “此事我必须问清楚,你妹妹的事咱们再议。” “臣叩谢皇上圣恩。” 赵博撩袍跪拜后,退出了皇宫。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12章 愁人的儿子 移时,二皇子秦永固被传唤到谨身殿下。 秦策一见到秦永固便压不住火气,他控制着想打人的拳头,质问秦永固:“你告诉我,你府里养的侍妾是怎么回事?” “啊?” 秦永固跪在地上装傻充愣:“父皇,侍妾能是怎么回事,儿臣府上有侍妾那不是极为正常吗?” “我没说不正常,但是侍妾有孕,你打算如何处置?” 秦永固瞠目结舌,骇然反问:“父皇,您听谁说的?哪有的事啊?” “这种事你能瞒吗?孩子生出来,你能丢到大街上吗?” 瞧着父亲暴躁的敲桌子,秦永固扁着嘴不说话。 秦策气愤的斥责:“你不打算娶亲了?” “娶啊,肯定娶,我怎么能不娶呢?” “娶亲之前,先弄出一群孩子,谁还愿意嫁给你,即便是皇子,亦当有一个好名声。” 秦永固大无所谓的摊手:“那我今年便把婚事办了,然后再纳侍妾入府,孩子生下来又如何,我又不是不养。” 秦策怒目带火,瞪视着秦永固:“她若是生个儿子,你便应当娶她做正妻。” “那我先把正妻娶了,她之后生出什么都是妾室。” 秦策一听,更是火冒三丈,他以舌尖润湿干燥的唇瓣,高大的身影在殿内徘徊两圈,总算抑制住打人的冲动。 “我不能再对你放任不管,你必须听我安排,侍妾腹中的孩子不能留,回去以后你必须将侍妾打发了,尽快寻个正经人家的姑娘成婚。” “是,儿臣都听父皇安排。” 秦永固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的叩头。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和煦的风吹来清新的绿意,满载叶脉的芬芳。 荣国公赵家的小姐出嫁,由皇帝赐婚,与大理寺卿的长子结亲。 喜事相连,二皇子秦永固娶了一位翰林院五品官员的女儿魏氏。 隆重的婚事,热闹满城,人人皆开心的如同过了年,顾盼子陪同秦策出席了婚事。 皇帝出宫,好大的阵仗。 帝王銮驾,大车华盖如亭,角上挂着金铃,明黄色的车帷,车内装饰简直与现代房车无异。 车内,左为躺榻,中间为过道,对面是软凳,挨着双层方几,几案上置有茶具,白玉香炉,两侧有方形滑轨木窗。 整个内部皆以明黄云锦软包,孔雀羽线织造。 车体外围有木栏车廊,四个方 向皆有带刀侍卫守护,马车由三排十二匹骏马拉着。 后面是皇妃铁应柔的朱红轿辇,华盖与车型皆小于銮驾数倍,红罗车帷,两排六匹马拉着。 再后面是公主秦永安的朱轮暖轿,同样是红罗帷幛,一排四匹马拉着。 宫女、太监列队跟随,御林军侍卫队与皇家车驾同步前行。 整个通往老将军府的道路皆被占用,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顾盼子作为御前侍卫之一,立在銮驾的左前角,身披天鹰服,腰挂大雁刀,威风八面的巡视四方。 她俯瞰街面,吹着高处的风,享受着皇权的不可侵犯,连带着她这个御前侍卫,亦神圣凌然,受尽膜拜。 借助秦策的东风,顾盼子这小小的村姑,经历过战争,享受过荣华,见过了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品尝了人间百味。 她闯过王爷府,住过皇帝寝殿,见识过帝王登基,亲临过天下叩拜。 她作为青幽卫副指挥使,六品亦是品,她乃朝廷重臣,无人敢得罪,她令朝野惧怕。 什么国公一品,将军宰相,她顾盼子统统不放在眼里。 这天下,除了秦策,她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她顾盼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顾盼子!” 车内,那唯一能给她脸色的人传来呼唤。 顾盼子立即收起不可一世的表情,她点头哈腰的钻进銮驾。 “皇上,您叫我?” 秦策悠闲的半卧在车内的软榻上,他向顾盼子勾勾手指,俊面浮起令人难以捉摸的笑意。 顾盼子莫名的靠过去,不解的追问:“皇上唤我何事?” 秦策倏然坐起身,双臂展开,作迎接状。 “平日太忙,我必须要珍惜任何一个与你在一起的时光。” 顾盼子心领神会,顿现娇羞,乖乖的坐进秦策怀里,贴着那丝滑的金龙袍,听见滚动的喉结,发出诱人的耳语。 “宝贝,最近过的开心吗?” 秦策将脸埋在顾盼子的颈窝,音色如酒,入耳即醉。 “呃——” 顾盼子清透的鹿眸乱瞟,含含糊糊的回答:“其实我心里有些事想同您讲,又怕说出来您会生气。” 秦策警惕的抬起头,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顾盼子。 他最了解这狡猾的姑娘,她若说能惹他生气,八成是捅了大篓子了。 “以后让我生气的事少做。” “不是我的事。” 顾盼子喃喃解释:“我只是有一个问题。” “说!” “您杀光铁家人我能理解,那些叛臣家女,一定要送去教坊司吗?” 顾盼子越说声音越低,甚至不敢再看向秦策的眼睛,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这男人的呼吸逐渐透露出不耐烦。 秦策重新躺回软榻,冷声回答:“不去教坊司,便去奴隶所,再不然就去死,她们的下场是对群臣的警告,不想至亲遭此迫害,就要乖乖听话。” “可我觉得她们真的既无辜又可怜。” 秦策枕着右手臂,不可思议的望着低头搓手的顾盼子。 “你可怜她们啊?你不如可怜可怜你自己,三年征战,我若出现任何闪失,敌人对待你的下场只会更惨,她们的结局就会是你要面对的。 而且,她们享受贵小姐的滋润生活时,趾高气扬的模样,可并不无辜和可怜。 更何况,教坊司需要乐伎,不让罪臣家女进去,他们便会强掳平民姑娘,难道平民姑娘就不无辜和可怜吗?” 顾盼子默默点头,心中逐渐释然,这样想来,似乎是最好的安排了,终究是她思考问题太过片面和单一,不知世事复杂,每一项决策背后,均折射着不同的意义,不同的人群。 顾盼子猛然转向秦策,秋水之眸闪烁奇异的光彩。 “为何每次与你谈话,都会以我妥协收场,总是我被你说服。” “因为你是傻瓜,无知又善良的傻瓜。” 顾盼子立时美眸圆瞪,攥起拳头,如同炸毛的公鸡,咬牙切齿的威胁:“我要打死你!” 秦策陡然坐起身,迅速以手臂锁住顾盼子的脖子,双腿卷住顾盼子的腰,然后低声警告。 “大逆不道,竟敢欲图行刺,你是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秦策如同蟒蛇一样捆在顾盼子身上,将她死死的压在软榻上,然后腾出一只手,掐住顾盼子的屁股。 “这段日子疏于管教,娇惯的你无法无天,你连这种话都敢对我说?” “疼疼疼,我错了,皇上我错了,我罪该万死。” “以后再敢说这种话,我必打烂你的屁股。” “再也不说了,最英俊帅气,雄壮威武的皇帝,请快快停手吧。” 秦策听后,心满意足的绽开笑容,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车门外传来侍卫的禀报:“皇上,即将到达皇子府。” “好!” 秦策于榻边坐正身子。 顾盼子则翻身下榻,顺便杵了秦策一拳。 秦策刚要发作,銮驾停靠,车外山呼万岁。 顾盼子得意的抱拳鞠躬:“皇上,请下车。” “来日方长,咱们俩的仇慢慢算。” 秦策整理衣冠,由侍卫们护送下车。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13章 迁都之辩 熟悉的老将军府,如今变成了皇子居所,曾经坐在正堂下,接受晚辈叩拜的秦老将军已经不在。 时光荏苒,他的儿子秦策不仅替代他成为一家之主,更成为了掌握天下的帝王。 秦策坐在了原本父亲的位置上,接受着新一代人的叩拜和敬茶。 而铁应柔因是妃位,不可与秦策平起平坐,便站在一旁接受行礼。 婚礼过后,秦策带着顾盼子,在侍卫队的陪同下,于府内漫步。 这里的一砖一瓦,秦策都倍感亲切。 随眼望去,皆是满满的回忆。 他环顾昔日的常棣院,寻找着儿时奔跑的身影,隔着书房的窗扇,与当年那个刻苦读书的少年对望。 推开尘封的卧房,每一处位置,都挂满他与顾盼子的回忆。 那精致的黄花梨架子床上,似乎仍残存着他俩情爱缠绵的余温。 秦策转身望着顾盼子,虽然斗转星移,时过境迁,所幸,他心爱的姑娘始终在他身边,他拥有着他想要的一切。 情之所至,秦策抱住顾盼子的脑袋,吻向她圆润的额头。 随即,他牵起她的手,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人前,带着她走过繁花盛开的花池小径,欣赏她曾停留过的锦鲤池塘。 顾盼子感受着秦策的掌心传来的温度,不禁悄声问他:“你不是说在外人面前要避嫌吗?” 秦策莞尔一笑:“但我忍不住。” 二人一边行走,一边聊起过往。 皇帝滔滔不绝,向顾盼子讲起他过去的事,令身后的内侍和侍卫们无不艳羡,君臣如此,亦是佳话。 站在人去楼空的秦老将军与秦太夫人的院舍,秦策抚摸着父母用过的几案柜格。 叛逆的孩子登上皇位,失去了父母的凭靠,他独立巅峰,承受万人敬仰的同时,更要品尝天下为敌的孤独。 他夺得了天下,也失去了所有,亲情友情,全都变成了难以平衡的权争较量。 多少人以敬爱为谎言,心里巴不得他死。 日夜不眠,将儿养大,换来的不过是一场不被理解的恨。 从小说不出口的寂寥,如今成了一代帝王,愈发难以启齿。 他还是那个被父母勒令不准哭的少年,是那个极度渴望父母抛开杂念,给予他父爱母爱的孩子。 秦策闭起泛红的眼睛,悄悄咽下苦涩的味道。 顾盼子默默的仰望着他,对他的悲哀感同身受,她缓缓 的抱住他,试图抚平他难以愈合的伤口。 秦策低下头,垂视着心上人惹人怜爱的模样,他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宽慰:“无事,我们回去吧。” 秦永固新婚不久,北部传来消息,北蛮进犯边境,北部各营接连被突破,致使北蛮一番烧杀劫掠而去。 秦策接到消息,大为震怒,他厉声质问群臣:“长期驻守,日日操练,外敌来犯仍会措手不及。 常年与北蛮打交道,两军交战依然能输?负责此事的将领是谁?” 文臣闷头不语,武将眼神闪烁,他们心里同时泛起了嘀咕。 谁负责?当然你负责,你若不造反,北部能空虚吗? 北部军总司的主帅,跑到金陵当皇帝,精兵强将都被带到了金陵,可不就无人能挡了吗! 甚至连铁骑营的指挥使齐宁,也已交了兵权,移居南昌享福,北蛮更是无所畏惧。 秦策见群臣都不说话,方才恍然回神。 他即是北部军总司的主帅,专门对付北蛮三族,如今他当了皇帝,北部军总司人员变动,自然业务生疏。 愤怒过后,秦策冷静下来,他缓缓坐回龙椅,开始自我反思。 “毕竟情况复杂,此事尚需从长计议,先安抚百姓。” 魏熊迈出一步,提出想法:“皇上,北部兵力扩充,人手充裕,若部署得当,并不会出现如此惨败,根源便是将领指挥失职。” “将领经验不足,应变能力差,确实是当下最严峻的状况。” 兵部尚书刘之行则禀道:“我朝人才济济,若将领失职,当重新派人指挥作战。” 秦策浓眉深锁,以指尖轻敲雕龙案,深思熟虑许久,方沉吟道。 “根本的问题,仍是朝堂变动,使军心涣散。为了更有效的遏制北蛮,培养将领与士兵的作战能力,朕可带兵亲征,甚至可以迁都北宁,就算天子镇守,不能让外敌进犯半分。” 秦策想一边当皇帝,一边兼任老本行。 朝堂上顿时反对声四起。 “万万不可啊,皇帝乃九五之尊,亲自上战场,万一出现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皇上,迁都涉及诸多问题,如此大动干戈,必将劳民伤财,绝难完成。” 秦策则愁声一叹:“北蛮乃是我朝劲敌,时常侵扰我朝边境,使民心动乱,不得安宁,为了长治久安,你们可有更好的办法吗?” “皇上,朝中威猛武将数不胜数,何需劳皇上御 驾亲征?” 秦策默然沉思,态度暧昧,不置可否。 但以此为引,他的心思越发活泛。 他想回北宁,尽管他从小生活在金陵,但他真正的生活是从北宁开始的,在那里,他成为了他自己,遇到了他心爱的姑娘。 他早已习惯了北宁的气候与饮食,金陵的潮湿闷热令他感到不适。 况且,秦策始终介怀侵占别人成果的不自在感,他想要重新建立自己的王朝,拥有属于他的紫禁城。 迁都北宁,对于他来说,自有诸般好处。 不仅仅因为心底的热爱,那是他和顾盼子的故乡。 都城北迁,更会带动北地经济,使苦寒的边境得到巨大的发展,让生活在匮乏土地上的百姓,同样吃得上粮食。 同时,帝王镇守,军兵强悍,方可有效的遏制北蛮、辽金入侵的危机。 并且,将敌人安排在家门口,方可使后世君王常怀忧患之心。 身为帝王,当为万民,为江山社稷,肝脑涂地,怎可在风景秀丽,安养身心的金陵,独自享受。 皇帝的心情,仿似婴儿的脸,六月的天,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他座下的龙椅尚未捂热,突然又想御驾亲征。 亲征也罢,他居然还想将紫禁城一同搬到北宁。 迁都涉及到朝堂内外,所有人的利益,此事无一人支持。 散朝之后,群臣苦大仇深。 他们实在搞不懂,皇上为何舒舒服服的大江南不住,偏偏要去苦寒的北宁生活。 秦策常年征战,多么恶劣的环境都能接受,但他们这些江南老爷,哪受得住北宁的气候。 关键,不光文武百官本人,他们的妻儿老小,所有家眷,都得迁居北宁。 如此折腾,绝不似翻了一页书,开了一扇门那么简单,那是倾巢出动,近乎是人类大迁徙。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14章 君臣争执 为了打消皇帝迁都的念头,转移皇帝的视线,于是乎,群臣上朝散朝,开始避左右而言他。 有人提议:“皇上,后宫空虚,仅贤妃娘娘一人,且子嗣不丰,为了巩固皇权,历代帝王登基后皆要选妃,皇上不如昭告天下,选妃入宫?” 秦策则道:“我的儿子已经成家,何需我再选妃生子。” 礼部侍郎解释道:“皇上,选妃乃是皇恩浩荡的象征,子孙绵延,多多益善。” 礼部主事补充:“按礼制,帝王选妃,天下官员家中适龄的姑娘皆要参选,一次选拔,至少留下十人填补后宫,总有皇上喜欢的。” “此事不急,我们还是先来谈谈迁都的事。” “皇上!” 翰林院大学士卓进打断秦策的思维,及时进言。 “皇上,选妃并非要紧事,眼下,册立太子之位才是关键,大皇子聪颖仁厚,独具才华,按规矩,立嫡立长,毫无争议,臣劝皇上,早立为好啊。” “我不这么认为。” 兵部侍郎抢过话口:“大皇子学识渊博,二皇子的能力,亦不在大皇子之下,上阵杀敌英勇无畏,弓马娴熟,军功赫赫,二皇子才是最佳人选。” “立嫡立长,那是祖宗规矩。”文官反驳。 “祖宗规矩,亦要看何种情形。储君之位,当要文武双全,二皇子形象威武,才华卓然,再合适不过。” 武将力挺秦永固。 “二皇子武功卓绝确实不假,但在文章笔墨上,逊色于大皇子,另外,提到文韬武略,大皇子在军事方面,亦绝非纸上谈兵。” 秦策端身坐于龙椅之上,轻轻的凝着眉头,他锐利的目光在群臣间巡视,耳中听着他们唾沫横飞的争辩,心中犹豫不决。 两边说的各有道理,更使立储之事悬而难定。 秦策舔舔湿润的嘴唇,将双臂撑在桌角,再次将跑偏的群臣拉回正道。 “立太子一事,更需从长计议,我们依旧先来谈谈迁都的事。” 殿内登时鸦雀无声。 不过是片刻的死寂,群臣再次开始新一轮的舌战。 但这次不是互相争辩,而是一致对外,矛头直指皇帝一人。 “皇上,迁都一事根本行不通,最起码粮食的问题便无法解决,北地产粮少,若人口北迁,粮食供不应求,会出现巨大危机。” 秦策问道:“将南边的粮食运到北方呢?” “回皇上,路程 太远,再加上气候变化,粮食运到中途必定腐坏。” “走水路如何?” “水路?水路狭窄,一旦迁都,官员百姓皆要向北移动,粮食的需求量定然颇丰,河道无法承载如此庞大的运输量。” “那便疏通河道,事情自然就解决了。” 秦策处之泰然。 第一轮君臣辩论,户部官员败下阵来。 随后,工部官员挺身而出,他反驳道:“皇上,疏通河道绝非易事,不仅所费不赀,增加国库压力,更需无数劳力,且工程艰巨,难以实现。” 秦策不急不缓,淡淡然道:“难以实现,并非不能实现,事在人为,若能开通河道,后世获益无穷。 若人人皆如你们这般退缩不前,面对困难选择避让,岂不是固步自封,永远都无法使武朝进步。” 工部官员思量片刻,依旧摇头。 “皇上,不仅仅是漕运的问题,迁都北宁,更需平地建造一座新的紫禁城,工事冗杂,无论是国库,还是百姓,均吃不消。且迁都之后,人口大量涌入,百姓又当如何安置?” 秦策单手托腮,面色深沉,他开始认真的思索。 工部侍郎不经意的露出一抹笑容,终于把皇帝问住了,他已无话可说,重重阻碍已经证明,迁都不得人心,更难以实现,皇帝,快快放弃吧! “莫说重建皇宫,即便重建北宁城,朕亦能做得到,此事当然不是一朝一夕可完成之事,只要肯做,必能实现。” 秦策的音色朗润,犹如玉石碰撞般清脆悦耳,他的话,结结实实的传到了每一位官员的耳朵里。 这皇帝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提起迁都,便非迁不可,他言出必行,谁劝都不听。 看来查抄前朝王爷及官员的府宅,令他赚的盆满钵满,说话如此豪气。 当知疏通河道,平地建城,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如流水。 但秦策认为他有钱,文武百官尽皆计无可施。 散朝之后,秦策留下翰林院大学士卓进,于后殿谨身殿,再次探讨这件无一人支持的迁都事宜。 “卓爱卿认为,迁都如何更好的施行?” 卓进才华横溢,在学者界颇具威望,而秦策失去了万古城,便对卓进爱若珍宝,凡事皆要问一问他的意见。 卓进向来直言不讳,此次更是开门见山,直接否定了秦策。 “皇上,迁都一事劳民伤财,更会导致大量人力的损耗,再加上开通 河道,兴建皇宫,所造成的庞大的经济损失,以及无可避免的贪腐现象,百姓刚刚过上安定的日子,不能再因迁都,造成民不聊生。无论如何,迁都都不是一件有益于天下的事。” “卓爱卿言之有理,但所有人都不理解朕的心思,北蛮强悍,从来都不是可以轻视的对手,朕担心大武朝重蹈前朝命运,朕要帝王镇守国门,时刻保持清醒,时刻警惕外敌,时刻准备战斗。” 卓进神光炯炯,腮面瘦削,乌黑的山羊须更显睿智。 他道:“皇上,北蛮再强势,有您这样的人物,镇压他们至今,您将北部百姓护在羽翼之下,使我朝之北,安定祥和。北蛮绝不是无坚不摧,不可战胜的,我朝名将辈出,总有人可以压制北蛮不敢进犯。” “话是如此说,但朕认为事必躬亲,很多事唯有亲力亲为,方可见成效,假手他人只会阳奉阴违,使战事越发糟糕。” “皇上,臣理解您忧患天下的心情,但您作为一国之君,终究是分身乏术,若使肩上的担子过重,恐伤龙体圣安。武朝边境,北边有北蛮,东边有鼠寇,南边还有叛乱,皇上您就算再威风八面,总要有人替您分担。” “那些都不足为患,朕唯独忌惮北蛮,北蛮若不防,则会顺势而下,侵吞国土。 朕要御驾亲征,且毕生不能松懈。 故此,定要迁都北宁,才能免去从中部调兵北上,大军长途奔袭的麻烦。” 由此,卓进终于看懂了一件事,这仪表堂堂,身姿青壮的皇帝,他打仗有瘾。 因金陵路远不便,所以要迁都,迁都方便皇帝镇守国门,方便他调兵遣将,更方便他个人的生活习惯。 但即便他是皇帝,是江山之主,为了他的个人喜好,而使天下兴师动众,大动干戈,做一件如此劳民伤财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皇上,微臣认为,此事仍然要慎重考虑啊。” 卓进离开了谨身殿,留下独自深思的秦策。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15章 坚定的理由 秦策起身,将殿内伺候的内侍们,尽皆驱至殿外。 他们知道,举凡皇帝如此,那便是顾盼子来了。 青幽卫顾副使入宫,皇帝从来都是单独召见,他们早就习以为常。 推开东暖阁的门,那一身飒爽的姑娘,正坐在榻上玩那块举世无双的金腰牌。 见到秦策进来,顾盼子灵活的跃下软榻,她煞有介事的向秦策施礼:“皇上圣恭安。” 秦策答应一声,撩袍坐在榻边,他端起小茶桌上的官窑白釉茶具,特地倒了一杯茶水,递向顾盼子。 “半日未喝水了吧?先把水喝了。” 顾盼子拘谨的小手点着白釉茶盅,为难的说:“御用之物,我可不敢碰。” “少在我面前耍嘴,让你喝便喝。” 顾盼子一边接过杯子,一边警惕的反问:“莫要故意坑害我,说好了是你逼我喝的,并非是我僭越。” 秦策宠溺的笑着,点了点头。 见顾盼子乖乖喝完,秦策接过空杯子,感叹道:“连喝水都要我提醒你,你一个人在外面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你放心,我又不是傻瓜,口渴了知道喝水,下雨了知道跑回家。” 秦策噗嗤一笑,随即他歪着头,以多情的眼眸,认真的欣赏着顾盼子。 这张甜美的脸孔,恰似三月绽放的樱花,在最适合她的季节,展现最娇美的颜色。 顾盼子被这双眼睛注视的有些发毛,不禁追问:“看我做什么?” “无事,你就如同一幅绝美的画作,谁人见了不想多看一眼。” “哇,果然读书多的人,说话动听。” 秦策轻咬下唇,以一种没奈何的神情,嗔视着顾盼子。 他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顾盼子来坐。 顾盼子却坐在了茶桌的对面,葱白小手捏起一块花形的糕点。 “我可以吃吗?” “随你。” 秦策迷醉的注视着顾盼子吃东西的动作,半晌,他喉音低沉的问道:“所有人都反对我迁都,你认为我的决定是正确的吗?” 顾盼子则若无其事的回答:“皇上,迁都这件事做了就做了,哪有对错?凡事皆有利弊,有人受益,就有人倒霉,总也不能两全。” “对,你说的是。” “而且,开通河道,兴建皇宫,短时间内看起来,确实劳民伤财,可沟通南北,带动北方经济,随着河道畅通,带来源源不 断的贸易,则会使后世获益无穷,这件事不做,北方又要受穷几百年,甚至永世不得翻身,您的功业不在当下,而是功在千秋。” 顾盼子的话,将秦策眼中的光越说越亮,唇角亦压不住的上翘。 顾盼子继续侃侃而谈:“虽然漫长而艰巨的工程,存在投资大,劳民死的负面,使您因这件事背负骂名。 有人认为,这一切是毫无意义的帝王功绩,但唯有受益者方知您的伟大。 您所创造的是怎样的繁华,拯救的是一代又一代人,让北宁同样拥有了沿海城市的富庶。” 秦策越听越情难自禁,他再次抓起桌上的白釉茶壶,亲自为顾盼子斟茶。 “顾盼子,不愧是你顾盼子,话都说进了我的心坎。” 秦策激动的立起身,将手搭在顾盼子的肩头,不掩愉悦的说:“后世可以骂我秦策暴政,但我要做的就是这样的事,背负恶名又如何,只愿把好名声留给我的儿孙,迁都便绝非徒劳。” 顾盼子谦逊的摆摆手,勾起干干的笑容:“我只是随口说说。” “盼儿,虽片语之功,亦当重赏。” 顾盼子两只黑晶晶的鹿眸,霎时放光,她随之起身,克制兴奋,再将秦策的情绪推向高峰。 “皇上英明,我刚刚说的都是事实,迁都,真乃皇上的千秋之功,而且,哪有恶名,后世子孙皆感激您创下的壮举。” “杨内侍!” 秦策迫不及待的走出东暖阁,急声呼唤内侍杨昀。 “顾盼子有功,即刻赏白银五十两。” 杨内侍虽云里雾里,但行动利落,立马派人通知内官监。 顾盼子内心狂喜,今日这班,她算没白上,这岂不是天上掉馅饼了吗? 她殷切的抱拳鞠躬,拜谢道:“谢皇上赏赐,日后再有这好事,不,再有这解不开的疑惑,皇上尽管通知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出了皇宫,顾盼子抱着沉甸甸的银箱,欢乐的步伐轻飘飘,她不仅体会到了捡钱的快乐,更体会到了奸臣的快乐。 当日,她便到首饰铺挑起了玉石首饰。 一只和田青玉的镯子,顾盼子反复对着日光看了许久,她问店老板。 “这镯子多少银子?” “公子果真有眼光,这等好料子,本店十两银子,已是全城最低价。” “十两?” 顾盼子故意撇了撇嘴角,不住的摇头。 “我 看过了,你这镯子里面杂质太多,怎值十两?” 老板捧着青玉镯子,视若珍宝般的抚摸。 “公子,您莫说挑剔的话,我这镯子选的是上好的料子,您看这等油润,这等光泽,纵然有些微小的瑕疵,您懂玉石,如此价位,难免会有些斑斑点点。” 顾盼子指着老板手中的镯子,继续鸡蛋里面挑骨头。 “老板,您这可不仅仅是微瑕,里面密密麻麻,简直是撒了芝麻,我若不是看中它的颜色正,我真不会选它。” “但他个头大,分量足啊,您看看这厚度。” “再厚也不值十两。” 老板立现不悦,收起镯子,不耐烦的摆摆手:“那您到别处看看,这等价格已是本店最大的诚心了。” 顾盼子无奈的叹息,然后从丫鬟春桃的手中接过青幽卫天鹰服,大幅度抖开,并极其刻意的穿上。 “既然如此,那我祝老板生意兴隆,我还有事,先回衙门办差了。” 老板眼见着那玄黑色的天鹰服,披上了那小公子的身,先前如玉的气质,刹那间变得邪恶嚣张。 老板脸色骤变,立马改口:“八两,既然您诚心想买,咱也不是不能商量。” “我看也就值五两。” “五两成交。” 老板擦去额头的汗,招呼店伙计:“人呢?都跑哪去了?赶快为这位公子,将镯子包好,送到府上。” “不必了,我拿着就走了。” 顾盼子一手交钱一手提货,心满意足的出了首饰铺。 目送那可怕的背影远去,店老板不禁感叹:“真是人不可貌相,不曾想,如此秀美的小郎君,竟也入了青幽卫那种鬼衙门,可惜可惜。”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16章 群臣抗议 翌日早朝,秦策重新整饬军队编制,废除各大军总司,增设卫所无数,将兵权分化。 兵营制度,从原来的层级递进,到如今化整为零,由各营指挥使直接沟通兵部。 若无战事,将军无实权,所有兵员调度统归皇帝一人管理。 旦有战事,将由皇帝亲自下派最高指挥官,联合各个卫所,进行抵抗。 以免将军权大横行,拥兵自重,威胁朝堂。 文顺帝最担心的事,秦策替他解决了。 然后,他又特派二皇子秦永固带兵防护北部边境,接替他从前的位置,抵御北蛮滋扰。 秦永固接到圣旨,抱怨丛生,好歹他新婚燕尔,婚床未温,结果,皇帝一棒子将他打回原形。 秦永固刚在金陵度过数月佳期,再次不甘不愿,卷起铺盖,携家眷返回北宁城。 而后,秦策郑重宣布,即日开始,着手准备迁都事宜,由工部估量预算,采买木料等事项。 不出所料,群臣反对。 但这一次,秦策不再温柔,他虎威赫赫,端立御台,霸气的斥骂:“到底谁是皇帝,竟敢左右朕的决定?此事,朕意已决,谁再反对,皆视作抗旨不遵,押至午门斩首。” 秦策雷厉风行,群臣却坚持对迁都一事敬谢不敏。 从古至今,各方势力,从未如此团结一致。 他们早朝点卯,拒不入殿。 部分大臣聚集一处,站在殿前的广庭,开始了抗议的集会。 时任户部主事肖益最为狂傲,他看不惯皇帝独断专行,拿群臣的意见不当回事。 于是他站在队伍前头,直指奉天殿的牌匾,仗着自己比皇帝读的书多,他破口大骂。 “即使是天下霸主,亦要虚心采纳大臣的意见,国家强盛,并非一人所能为,我饱读诗书,忠心为国,一片赤诚,只为明君圣主,皇上口口声声说爱民如子,却为了一己私利将都城北迁,不顾劳民伤财,这与前朝废帝的昏庸无异。” 身后的大臣纷纷响应,斥责皇帝暴政。 作为秦策的死党,兵部尚书刘之行站在殿前奉劝反对者。 “诸位,圣上一向有自己的主张,迁都一事,圣上心中自有裁夺,很多事初时难以执行,总有诸多的不理解,可抛开自身利益,此事功耀千秋。” “迁都有何益处,你同我讲讲?” 肖益不服气的质问:“秦王建长城,死了多少人,同样背负永世骂名。” 刘之行不急不躁,辩驳说:“可后人靠长城抵御外敌的时候,皆在默默感激秦王的远见,至于骂名,还不都是你们这些自命不凡,专爱动笔杆子的文官们写出来的。” “岂有此理!” 肖益怒气冲冲:“你这是污蔑,根本就是强词夺理,长城能抵御外敌,迁都又能怎样?天下之主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一旦外敌来犯,便可轻易夺取京城,王朝则危如累卵。” 刘之行耐心的解释:“北地贫瘠,多少年来百姓过着困苦的生活勉强度日,迁都则会使整个北部经济复苏,改善北方百姓的生活。 其次,天子置险地,更是为了天下万民,为了武朝国土,帝王此等气魄,臣子焉能畏缩?” 肖益挺身上前,态度依旧蛮横。 “难道我们不为百姓考虑吗?一面开通河道,一面迁都,简直是大地震动,多少劳力会死于建设?千秋霸业,最终苦的仍是最底层的百姓。” “若为官不贪,百姓怎么会苦呢?” 刘之行据理力争。 一句话,使场上所有官员,全体缄默。 “大兴土木,为百姓供业养家,朝堂提供食宿,壮丁有钱可赚,若官者不贪,向百姓抽筋扒骨,百姓就不会苦!” 刘之行怒面严峻,锐目赤红,腮边肌肉紧绷,额间青筋突爆,一人掩住了百官之口。 肖益气势大衰,挥挥宽大的袖口,耍起无赖的态度。 “我不与你争,我要求圣上必须给百姓一个说法,若真爱民如子,这都城便不该北迁。” 肖益浑身是胆,傲然的立在队伍最前端,他高声质问殿门。 “皇上,迁都一事,归根结底都是一己私利,百姓不能跟着遭殃,您一路从北宁打到金陵,已经造成多少家庭流离失所,士兵的遗孀遗孤,谁来照顾?您为了帝王的伟大功勋,想做惊天动地的大事,迁都绝对不是最佳的选择。” “放肆!” 日光昭昭,映得秦策的金龙袍灼灼刺目,他伟岸的身姿端立于奉天殿的巨匾之下。 肖益的话,触发了秦策心中的雷霆,他怒不可遏。 “迁都一事,朕意已决,圣旨已下,谁在强辩,皆是抗旨不遵。 肖益口出狂言,目无章法,满嘴仁义道德,然则心黑手狠,毫无底线。” 秦策狮眸威凛,高声命令:“侍卫听令,即刻将肖益押至午门外斩首示众,撤其官职,查抄肖家府宅,将肖家家眷逐出金陵城。” 青幽卫侍卫群声呼喝,动作敏捷,按住肖益便向宫外拖。 肖益毫不畏惧,大笑着说:“杀我肉身,我的精神依然可以传承下去,我为百姓而死,此生值当······” 群臣纷纷下跪求情:“皇上,千万不要冲动,杀了肖益,谁还敢直言进谏。” “皇上,忠臣孝子,不该是如此下场啊。” “大武朝不能没有正义和光明啊。” 秦策已然怒火万丈,一发不可收拾,他再次下令:“谁为肖益求情,重责五十大板,再求再打,打死为止。” 万没想到,这些大臣确实有一股犟劲,他们根本不怕,甚至听说处罚,先前未插上话的人,纷纷跪到前头凑热闹。 若因直言进谏被罚,千古留名,谁也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 一时之间,殿外“噼里啪啦”打板子的声音此起彼伏,混合着大臣们的哀嚎。 秦策端坐金龙椅,不做理会,继续召见其他大臣入殿议事。 礼部官员禀报:“皇上,安南国有使臣过来,自称是国王的外甥胡来,言说安南国国王病逝,膝下无子,胡来作为国王的外甥,被百姓推举为新国王,特地前来大武朝,请皇上册封,确立政权,稳定安南国时局。” 随后,礼部官员将安南国朝贡的文书递上去。 秦策闷头阅览文书,良久,他谨慎的反问:“此事你们怎么看?” 礼部侍郎回答:“皇上,一面之词,不可尽信,我们应当派使臣过去查清楚再说。” “好,由你们安排,尽快答复。” “是!”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17章 为帝王画像 礼部安排的人随着使臣赶去安南国,结果半路被收买。 他并未按照旨意深入安南国,调查胡来的身份,而是在彩南地界公费游玩了一阵子,方才想起来回宫复命。 他谎称他已到达安南国,确定了安南国国王病逝,其外甥胡来被推举为新国王。 既无争议,秦策提笔下旨,册封胡来为安南国新国王,赐印玺,赐诰封。 此事平定,迁都的事仍是焦头烂额。 但尽管肖益被午门斩首,近半数大臣拒不上朝。 秦策依旧我行我素,雷厉风行,他并不受群臣威胁,坚持下令征集全国优秀工匠,百万民工,开始改造北宁城的前期工作。 任谁反对,秦策要做的事,依然有条不紊的进行。 这天下即是如此,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 大臣们反对无效,皇帝拒不接招,十年寒窗考取功名,不能就此丢了官职。 群臣陆陆续续,灰头土脸,重新入宫点卯,对于迁都一事,渐渐都息了声。 五月,四季中最舒服的季节,冷暖适中,气候宜人。 天空总是澄澈透明,点缀着朵朵云白,原野辽阔,浓郁的碧色芬芳。 百花争妍斗艳,若云霞般遍染五彩的游廊。 葱茏蓊郁的林间,群鸟啁啾。 湖畔行舟,悄然漫过初夏的风柔。 悠游的锦鲤,漾起细碎的涟漪,波光如银,映日蔚然。 文华殿的画师,准备为皇帝画像。 一幅画作,需多名画师共同执笔,且需耗时数月方能完成。 因皇帝不能老老实实的坐在龙椅上,配合画师完成画作。 于是,秦策初时只是坐在奉天殿下,给了画师们一个轮廓。 然后特批一位,与秦策身形相近的侍卫,披上龙袍,代替皇帝坐在文华殿内,配合作画。 故此,龙椅,圣容,龙袍,皆是分开画的。 画师们每人负责最擅长的一部分,比如勾勒线条,描绘人物,描绘衣料,建筑,上色,皆是各有分工。 为皇帝画像,风险巨大,而且每个皇帝都各有要求,有不足补不足。 如同秦策这样,无中生有,非要画师为他画上龙须,他喜欢飞起来的胡子。 画师们必须按照要求,凭空想象,把他没有的东西加上去。 但若达不到满意,白白辛苦数月不说,后果不堪设想。 顾盼子好奇 心胜,特意来到文华殿观摩。 再次见到色彩和线条,顾盼子回忆起21世纪辛劳的学业。 若是专业对口,她在古代也该是一名画师。 不过,多年未提笔,手法早已生疏,杀人倒是手到擒来。 顾盼子见到画师们以揽袖带挽起袖口,作画前需沐浴更衣,颇具仪式感。 每次那名特批侍卫披上龙袍之前,皆要对着龙袍叩拜,方敢上身。 因龙椅除了皇帝,天下无人能坐,那名侍卫则是坐在一张普通椅子上当皇帝替身。 甚至怕外来人扰乱气场,画师们不准顾盼子靠近,只允许她远远的欣赏。 且一日十二个时辰,全程有人监督这幅画。 为帝王画像,稍有差池,性命攸关,神仙来了亦要靠边站。 顾盼子抱着臂膀,一脸鄙夷。 “不就是画像吗?画不好重新画一幅就可以了,怎么弄得如此大惊小怪?” “重新画?” 一名画师苦笑一声:“重新换一颗脑袋吧。” “动不动就掉脑袋,即便是皇帝,也要讲王法。” 众画师尽皆大惊失色,纷纷将食指竖在唇边。 “顾副使,可不敢乱讲。见帝王画像,等同圣上亲临,当然关系重大。” 顾盼子观摩半日,十分技痒,回去以后,她也买来宣纸,以及不同规格的狼毫,包括水彩。 她于书房摆好大师的架势,并特意唤来春桃,对着这一张粉白的圆脸,顾盼子落笔浓黑,笔走龙蛇,很快便完成了一幅肖像。 春桃好奇的凑过来,注视片刻,那挂在脸上的甜美笑容缓缓垂落。 她不禁好奇:“大人,您照着我的脸,怎么画了一幅钟馗?除夕尚早,您就开始画门神了?” 春桃无心讥讽,她两眸赤诚,天真的以为顾盼子在画鬼。 顾盼子的面上,浮起惭愧的红晕,她顺坡下驴。 “是啊,眼见着快过年了,今年我要亲自画门神。” 说着,她将春桃打发走:“你去瞧瞧午饭好了没,我有些饿了。” 春桃一走,顾盼子懊丧的瘫坐在椅子里,将那幅肖像团成了球,丢进了废纸篓。 真乃隔行如隔山,许久不做老本行,手艺生疏,且从前用惯了炭笔,这软头的毛笔,实难把控,色彩更是难调。 顾盼子不认输,她苦练数日,终究未辜负了从前的专业,她的控笔能力强于常 人,总算画了一幅满意的山水。 她将唯一的一幅得意之作带到文华殿,兴致冲冲的请画师们过目。 画师们众目晶亮,纷纷赞不绝口:“不曾想,顾副使粗中有细,习武之人,竟也能有此天赋?” “你们说的可是真话?若是假话,你们就死定了。” 顾盼子灿烂的笑着,却说着威胁人的话。 画师们笑容一滞,面容立现严肃,主笔指着顾盼子手中的墨色山水,直言不讳。 “不瞒顾副使,您这幅画,我儿子随便一甩笔,都比您画得好。” 主笔一本正经的挖苦人,而另几位画师则在他身后偷笑。 顾盼子的脸色登时青红不定,她不服不忿的收回大作。 “你们果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想当年我亦是专业出身,不过是多年不画,生疏了而已。” 有位画师遥遥的指着帝王画作的半成品,向顾盼子介绍说。 “顾副使您看,我们笔下的人物要精细到何种程度,即便是龙椅上的坐垫纹饰,指节上的毫毛,龙袍衣料纹理,甚至每一根发丝,皆要清晰的描绘,如同一面镜子,映着皇帝本尊。” “怪不得这么慢,你们那精细的笔触,恐怕画到明年除夕亦画不完。” “那倒不至于,不过是本职而已,当要尽力而为。” 顾盼子面现沮丧,画师们则扬起逗趣的笑脸。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18章 皇帝要修书 乾清宫日月交替,夜幕下的繁星闪闪。 宽大的龙床上,金烛通明,纱帐摇曳。 懒懒的猫吟,绵延至帐外,伴随着男人粗重的喘息。 壮实的脊背细汗微微,桃色的面容羞涩的沉醉。 秦策俯下身,吮吸着顾盼子唇上甜蜜的味道,青筋隆起的手掌,在细嫩的肌骨间游走。 他揽臂抱住顾盼子玲珑的软腰,翻身将顾盼子展示在结实的腹肌之上。 秦策的笑容痞坏而诱人。 “宝贝,你自己来。” 稍作会意,顾盼子蓦然熏红了脸,她趴在秦策的胸膛上不停的摇头。 “听话。” 秦策带着些命令的口吻。 顾盼子死也不肯,坚持趴在秦策的身上摇头拒绝。 秦策没奈何的笑,只好再将顾盼子抱到身下。 金烛燃尽之前,热烈的余烬残存。 秦策绵密的舔舐着顾盼子的耳窝,在他耳边低语。 “宝贝,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唯有你去办,我才放心。” 顾盼子闭目聆听,男人低沉的话音,仿似来自地狱。 “替我杀了方守利,这些造反路上的绊脚石,也该到了他们的死期。” 顾盼子倏然睁开眼睛,移目望向烛光中的寒眸。 亲热过后,犹如一盆冰水,将顾盼子从头到脚浇淋彻底。 她怔然半刻,方隐晦的抿起唇角,陌然的点头。 随即,如同赏赐一般,秦策吻向顾盼子的额头。 次日早朝之后,秦策于谨身殿召见翰林院大学士卓进。 满朝上下,能有此频繁殊荣者,唯卓进一人。 他轻车熟路,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从来妃嫔容易恃宠而骄,大臣得宠,内心亦是总有飘飘然之感。 卓进从一开始的惶恐,到后来的习惯,直至现如今的春风得意。 每每听到同僚们的艳羡之词,卓进总是若无其事的摆手。 “圣上青睐,则负担更重,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诚惶诚恐。” 见卓进入殿,秦策立马热情的吩咐杨内侍。 “为卓爱卿赐座。” 卓进拜谢之后,恭谨的坐在圆凳上。 秦策关切的说:“卓爱卿主笔前朝实录,又撰写了朕的事迹,朕非常满意你的文章,这段日子,朕生发出一个新的想法,希望卓爱卿能够替朕完成。” “皇上信任,臣等荣幸,有任何吩咐,臣等必将尽心竭力。” 皇帝起身,卓进立马也跟着站起来。 秦策神采飞扬,双眸投射出亢奋的光芒,他轻快的步伐踱到卓进面前,以清朗的声音描绘道。 “朕要修一部书,囊括古今所有经典,事无巨细,全部归于一书,你能明白朕的意思吗?” 修书,从来都是新帝登基的癖好。 因为通过修书,可以美化皇帝的名声,并且在历史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功勋。 卓进心领神会,回答的十分爽快:“臣明白皇上的用意,请皇上放心,臣定会为皇上创作一部旷世奇作。” “好,朕就知道,交给你绝对没错,无论是人手,还是银子,卓爱卿尽管开口。” “皇上仁德,臣定不辜负皇上圣恩。” 卓进出殿,秦策灼灼的目光远送,并寄去了所有希望。 墨蓝的苍穹,道道闪电劈开罅隙,阵阵夜风吹过,豆大的雨滴倾盆而下,霎时青石板路清水流荡,淹没行人的鞋底。 一道闪电划过,整个世界亮如白昼,转瞬之间,即沉沦在无边的黑暗,唯有雨滴沉重的拍打着两肩。 轰隆隆的雷声于头顶盘旋,行人皆匆匆躲回家中,整座皇城万人空巷。 又一道闪电直直的劈下来,不过是一瞬间的光亮,路上一个孤独伫立的人影子,戴着斗笠,以黑纱遮面,湿漉漉的手紧紧的握着大雁刀的刀柄。 前朝余孽,奸臣逆党,皆可按罪诛杀,而那些战争中的劲敌,战后的归顺者,依然是秦策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些人无法冠以罪名,秦策又不想他们安生的活着,只好逐一暗杀,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默默的消失。 方守利作为前朝国公,首轮被文顺帝派出去,抵御秦策的行天道大军。 虽在秦策称帝时,此人第一时间选择归顺,但气量狭窄的秦策,终是不想放过二人昔日的对战之仇。 若原谅战场上的敌人,那是对行天道死士的亵渎。 雨夜下,顾盼子接下皇帝派给她的暗杀令,独自一人逼近了方守利的府门。 方守利老伴儿走得早,后来一直独居,偌大的庭院,儿孙满堂,他享受着热闹中的安静一隅。 今晚雨水很大,方守利吃过晚饭,儿孙们逐一过来例行叩拜。 欢声笑语过后,晚辈们在雨夜中,各自返回住处安歇。 方守利年近花甲,一 生从武,体魄依然康健。 他背不弓,腿不弯,精神矍铄。 儿孙的吵闹过后,方守利沉溺于莫大的空虚中。 直至丫鬟仆人亦退出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大雨滂沱灌溉庭院,致使清水河流。 当当当······ 于被窝中安歇的方守利耳朵很灵,他在隆隆雷声中捕捉到敲门声,轻轻缓缓,节奏分明。 方守利皱起眉头很是疑惑,这么晚了,谁还会来?或是丫鬟仆人有事? 方守利挣扎着爬下床,披上外衣。 电闪雷鸣间,屋内一阵暗如深渊,一阵又亮如白昼。 亮起时,能清晰的看到门上映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子,头上罩着遮雨的硕大帽檐。 骤然间,方守利不认为门外之人是自家人,更不会是丫鬟仆人的样子。 方守利呆立在门口,迟疑着不肯开门。 霎时,一阵疾风撞破房门,雨水“啪嗒嗒”击在方守利的老脸上。 方守利不自觉的退后两步,努力的于风雨中睁开眼睛。 那一身暗黑的,可怖的青幽卫天鹰服,以及那柄血腥的大雁刀,赫然的呈现在方守利眼前。 风潇雨晦,斗笠的帽檐缓缓的抬起,顾盼子黑纱半遮面,一双摄人的冷目,刀子一般注视着方守利。 方守利反应很快,无须多问,他已充分知晓境况,并立即转身去取墙上的佩剑。 顾盼子步调很稳,高靴湿漉漉的迈进屋子,右手摸着大雁刀的刀柄,“嚓”地抽出刀刃,在方守利背后狠劈下来。 方守利不愧是武将出身,老当益壮,挥剑挡了下来。 闪电一过,两柄银光闪闪的锋刃抵在一起,方守利厉声问:“什么人?” “明知故问。” 顾盼子晦声说:“青幽卫办案,方国公请配合。” 方守利用力推开顾盼子,他单薄的里衣在清风吹拂下,不住的颤抖。 “皇上命你来杀我?” 顾盼子大步向前,举起刀斜砍,冷漠的回答:“你死,保全家无虞,否则你方家,亦会落得叛臣灭族的下场。” 方守利闪了几招,听过顾盼子的话,他明显招式放缓,反抗的欲望不再似先时那么强烈。 顾盼子察觉以后,收刀入鞘,趁机夺下方守利手中的剑。 电闪一过,顾盼子的剑尖直指方守利的胸口。 一瞬间,二人在明亮下四目相对, 方守利绝望的闭上双眼,剑身倒映着顾盼子狠绝的双眸。 雷声起了,屋里屋外再次陷入黑暗。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19章 改革春风吹满地 “呜啊——” 方守利的房间传来低沉而痛苦的叫声。 大雨仍在急迫的倾泻,方家烛火通明,男男女女从睡梦中惊醒,凌乱的衣着,在大雨中跌跌撞撞的奔跑,尽皆涌向了方守利的院子。 丫鬟和仆人跪在大雨中哭嚎,方守利的儿子们扑到父亲的身前,不知所措。 弥留之际,方守利仅留下一句话:“一切从简,爹想去见你娘了。” 哭声震破苍穹,盖过了雷声,方家上下哀痛,彻夜为方守利准备丧事。 暗处的顾盼子压低斗笠,撞破雨帘,轻盈的身姿越过高墙,消失在沉重的雨幕中。 阳光驱走暗夜,雷声歇了,雨水停了。 方府白花白布挂满府院,方国公自杀,一时之间成了天下热议的大事。 秦策得知消息,特地命人写了一篇悼词,沉痛的悼念方守利的不幸离世。 那一夜,顾盼子回到家,全身都湿透了。 丫鬟春桃举着披风,担忧的追问:“大人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在宫里办差了吗?大人全身都湿透了,先洗个热水澡吧,免得着凉生病。” 顾盼子瘦削的身量,罩在宽大的披风下,坐在堂下的椅子中,目光呆滞。 她任由春桃用干毛巾为她擦拭身上的雨水。 后半夜,顾盼子驱散仆从,独自泡在温热的浴桶中,眼睛盯着昏暗的墙角,耳中伴着隆隆的雷声。 尽管杀人如麻,但每次的杀戮之后,顾盼子仍然沉溺在不安中无法自拔。 顾盼子不想让自己忘记,不想变得麻木不仁,她想保留人性,保留所剩不多的初心。 她缓缓沉在水底,将自己整个的包裹在温暖中。 似乎杀人后所侵染之毒,能在这温热的清水中泡尽,可以洗去她一身的罪孽。 方守利死后不久,一个星辰满布的夜晚,有人敲响了顾盼子的宅门。 家丁询问无声,打开门察看时,街面上却空无一人,刚要合上门,便看到了地上放着一只木盒子。 家丁捧起木盒子,即时,一股寒腥的味道传来。 他感觉不对劲,立即回去禀报顾盼子。 顾盼子披上外衣走到院中,柔软如纱的月色下,家丁缓缓打开木盒子,那只战功赫赫的猎鹰,颈骨折断,以扭曲的姿势摆在盒中,鲜血早已干涸,凝固在盒底。 月下的顾盼子面容清冷,眼睑微抖,眸色泛起波澜,她的内心紧紧的一痛,霎时天 塌地陷。 陡然间,她四肢僵硬,不得不扶着家丁的手臂,一滴泪坠入虚空。 这胜似挚友的猎鹰,早已超越了一只鸟的份量,它在顾盼子看不到的地方,被人残忍的扭断了脖子,怎叫顾盼子不伤心。 丫鬟春桃震惊的大喊:“猎鹰?大人,这是咱们养的那只鹰,怎么装在这里了?” 顾盼子双眼通红,双手紧紧的握着木盒子,牙骨咬的咯咯响,心中已经意识到威胁。 有人杀了她的鹰,以此来警示顾盼子。 若说仇人,顾盼子杀的人太多,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是谁。 总之,逃不过是那些叛臣的支持者,或是为方守利鸣不平的人。 但能猜到是顾盼子逼死方守利的人,绝不会是一般人。 这个人不在朝堂上,便是在深宫中。 七月中,哈密地区各方势力分裂的局面被安克帖木儿统一,并向大武朝表忠心,进献贡品。 秦策同意安克帖木儿建立哈密国,并册封安克帖木儿为国王。 同时在哈密界增设军事卫所,巩固边境。 另一方面,秦策为了稳定东北,特派使臣下去招抚东北地带各方势力,设立军部都指挥使司。 而东北各地的分卫所,则由当地族人首领进行管理,给予印信,保留当地习俗,土地归大武朝所有。 各族按时交贡,主要以当地土特产为主。 东北各族的归降,组成了北蛮进犯时,一道有力的屏障。 同时为防止东北地区不安分,指挥使司更是起到缓冲抵挡的作用。 接着秦策又面向全国下旨,迁民宽乡,督民耕作,鼓励开荒。 即是从现在开始,向北方移民,到了北方,百姓们可以随便开荒种地,南方人口亦可以减少压力。 另外提出了军士屯田制度,即是军队养田,充分发挥兵力与劳力通用,亦能大大减缓军饷的压力。 然后完善了盐商管理制度。 并提出了以儒学为本,以宗教佛教治民的思想,宣扬,设立,完善佛教制度,严格管理入教人数,建庙数量,并且禁止私自设立寺庙。 秦策完成诸般改革举措,疲惫的躺在谨身殿东暖阁。 他从早到晚,批改奏章,警惕朝臣,还要想着如何实施惠民政策,如何管理民间治安,如何促经济,谋发展,如何压制各地叛乱,如何平衡各附属国的矛盾。 秦策即便长出十个脑袋,亦 是忙不完。 他隔着半开的门扇,望着大殿内的雕龙案,那里依旧有堆积如山的奏折要批复。 一个浑身充满热血的硬汉,终于犯起了懒。 他吩咐杨内侍:“传唤大皇子,他早晚都得学习处理政务,让他过来,代朕批复奏折。” “是!” 杨内侍果断的应声。 稍后,顾盼子被召进谨身殿,她茫然的站在东暖阁的地中央。 “皇上,您唤我何事?” 秦策依旧平卧在金黄榻上,他慵懒的指了指茶桌上的一沓手稿,轻声命令:“你将那些读给我听。” 顾盼子莫名其妙的拿起手稿:“这是什么?” 秦策则漫不经心的回答:“贤妃手书,她欲写一部女训,让我帮忙看看如何,我现在懒得看,你读给我听,顺便你也应当多多学习。” 顾盼子听后,顿生满腹情绪,她不情不愿的站在榻边,朗声读道。 “贞洁娴静,静动合宜,是谓端庄,女子当有此德行。孝敬父母,相夫教子,慈和柔顺,更是女德之首要。 故,谨言慎行,举止得当,常省自身,培养性情,管理内心,崇尚道德,与君子相配,重视教养······” 读到这里,顾盼子的声音停了。 秦策支起脑袋,不解的追问:“怎么不读了?” 顾盼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幽怨:“下面的字我不认识,这书是写给谁看的?写这么复杂的字,谁能看得懂?” 秦策坐起身,夺过手稿,略带嗔责的说:“平时劝你多读书,你偏不听,你不识字,你还怨起字来了。” “可我认识的字已经够多了,而且我现在简体繁体都能写,却还是不认识这个破字,就说明它不该出现。” 秦策倏尔一笑,耐心的问道:“那你说,她写得文章如何?” 顾盼子果断发言:“不好,散播到民间,老百姓拿它糊窗户都嫌不够暖和,烧柴更不旺。” 秦策忍俊不禁,将手稿丢到一边,然后牵住顾盼子的手,关切的问:“你今日闹什么脾气?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顾盼子转向秦策,委屈巴巴的说:“前一阵子,我的猎鹰被人杀了。” 秦策面上的笑容霎时僵住,神情逐渐冷峻起来。 这不仅仅是对顾盼子的警告,更是对他这个皇帝的警告。 背后之人不仅了解秦策和顾盼子的亲密关系,更了解秦策私底下的一举一动。 良久,秦策下榻,他轻拍顾盼子的后背安慰道:“此事我会查清楚的,此后,你凡事皆要小心。”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20章 海上贸易的开端 尝到了第一次将公事交给别人的爽意,秦策便时常唤大皇子秦与子入殿,代替他批复奏折。 大皇子秦与子赶来,他膘肥体胖,一步三颤,于谨身殿下向秦策行礼。 秦策急不可耐的指向雕龙案,并未流露出半点亲情之感,他眼里唯有对偷懒的无限渴望。 “你来的正好,仔细审阅那些奏折,对奏章进行批复之后,我会检查,过程中有何不懂之处随时问我。” “是!” 秦与子忐忑的挪向父皇的龙椅,再次坐上了天下之主的位置。 尽管银盘般的面容尽显淡定,但他拿起奏折的小胖手,明显有些哆嗦。 有生以来,父亲难得对他委以重任,秦与子想要好生表现,虽然这次比起上次来,心情已放松许多。 但秦与子依然担心出现差错,而使父亲对他本就不多的期许,一次清零。 他压抑着复杂的心情,偷眼瞧向东暖阁。 父亲正与顾盼子热聊,那位不同凡响的姑娘,打从他出生后就住在将军府。 据母亲说,那是父亲原本要娶的人。 多年以来,父亲初心不改,始终没有动摇对顾盼子的爱。 父亲一面给予顾盼子充分的爱意,同时又给予了母亲充分的尊重,使这段三角关系,和谐而平衡的持续至今。 但自从父亲称帝以后,这个家庭便趋于失衡,父亲不肯立母亲为后,并也不肯立他为太子。 父亲试图把经年歪斜的小树扶正,于是他和他母亲便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蓦地,秦与子产生出一种失去父亲,独剩孤儿寡母的失落感。 更可怕的是,这并非虚无缥缈的幻想,这即将成为铁铮铮的事实。 父亲先降妻为妃,拒不立后,使自己恢复了独身,接下来便要计划迎娶新的妻子了。 看那二人浓情蜜意的样子,顾盼子一入后宫,必为皇后。 幸好顾盼子不生,否则秦与子这位嫡长子,一夜之间便会成为妃生庶子,地位一落千丈。 思绪乱飘间,秦策从东暖阁踱步而来。 秦与子迅速拉回思绪,略显慌张的捧起一个新的奏章。 “看得如何了?” 秦与子重新拿起刚刚的奏折,起身对秦策讲道。 “父皇,儿臣阅过此章,有大臣提议,增设各地学堂,使更多的孩子有书可读,儿臣认为,此乃全民获益,更是为大武朝培养人才,应当施行。 ” 秦策单手叉腰,手扶桌角,不住的点头。 “这是好事,传承文明,使百姓提高素养,让人人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百花齐放,国家才更有希望。 而且,咱们还要打破禁锢,不仅男子要读书,女子亦要进入学堂,即便不能入朝为官,亦要懂文章学写字。” 秦与子则提出异议:“但恐怕纵有好心,贫民之家,怎肯放女儿出去读书?” “故此,村中学堂,必须免去束修,十岁以下必须强令读书,唯有这样,女孩子才有机会得到教育。” “可若免去束修,谁又愿意无偿教书呢?” 秦策双臂撑在桌角,指尖轻敲桌案,沉默片晌,他笃定的回答。 “由各地官衙招募教书先生,分派到所辖各村,月银由朝廷来承担,必须做到一村一学堂,天下学堂,由朝廷来养。有教无类,应使每一个孩子皆有书可读。” “父皇英明。” “此事,我交由你督办,尽早完善。” “儿臣必当尽心。” 言罢,秦与子再拿起另一本奏折,呈给秦策。 “父皇,沿海各地,私自贸易,海盗频繁,甚至屡次遭受鼠寇进犯,如此乱象,儿臣认为,是否严加管制,封锁出海,以免造成损失。” “管,当然要管。” 秦策于殿下悠闲的漫步。 “此事我想了很久,我认为管理不该是压制,而是开放。不但不能关闭港口,而应鼓励海外贸易,但不可胡乱下海,我们要严格管控出海商队的规模与安全,由官船维护海上安定,清理海盗,保证出海商船的行程畅通,使国与国之间通过贸易,互惠互利,友好沟通。” 秦与子若有所思:“但随着商船的远洋,海上矛盾与战争,更会随之频繁,继而引发国与国之间的纷争,岂不是无妄之灾?” “此事仍需从长计议,待制度完善,方能使海上关系和谐。” 为了开通海外贸易,秦策召见群臣详细商议,制定航海规则,建立市舶司统一管理,海关机构就此诞生。 打开了海上这道国门,鼠国闻腥而动,最大的掌权人源赖义,首先向武朝表示友好,并希望能与大武朝友好合作。 消息通过层层递交,送至秦策的公案。 秦策当即表示赞赏,并决定派人出访鼠国,通过了解鼠国的风土人情,将那里的土特产带回大武朝,同时,再将武朝的商货销往鼠国。 秦策仿 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在向他招手,迁都建城的钱,愈发有了着落。 但,想法落成,派谁去合适呢? 若派礼部的人去,秦策又担心他们做手脚。 这些人阳奉阴违,最懂的如何在官场上偷奸耍滑。 若派舰队过去,武将不懂谈合作,说不定三句不和,便与人打起来了。 故此,出访使者,必须有海上作战经验,又要懂得谈判的技巧,为人柔和,又能刚正不阿,能展现大国风范,又能拿出强国态度。 秦策将满朝文武,逐一在脑海中审视而过,无一人能堪此重任。 恰逢此时,内官监总管吉祥过来送画像。 “皇上,文华殿完成了您的画像,请皇上审阅。” 吉祥,这位昔日的神武营军官,行天道大将,头脑聪慧,战功赫赫。 尽管身为刑余,他横刀跨马,勇猛无匹。 而褪去戎装,换上内官监太监总管的锦绣官服。 吉祥文质彬彬,为人随和,一笑琅然,面上天生两个酒窝,他总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且性子不急不躁,温文尔雅,同时骨子里刚毅端正,睿智豁达。 秦策当下并未察看他的画像,而是将欣赏的眉眼凝于吉祥周身。 千挑万选,最合适的人即在眼前。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21章 三大军营体系 秦策漫不经心的打量自己的画像。 青须美髯,俊逸超凡,魁梧神勇,仪表堂堂,无须过多点缀,仅将秦策自身的俊美如实描绘,便是一幅端端正正,气宇轩昂的帝王图。 秦策随口赞扬:“很好,朕很满意,替朕赏赐所有参与作画的画师。” “是,臣即刻去办。” “且慢。” 秦策及时叫住吉祥,抬手将他向东暖阁迎。 “先别急着走,朕诸事缠身,许久未与老友闲谈,正好你来了,坐下陪朕说说话。” 吉祥虽不明所以,但不敢违拗,于是在秦策的示意下,于东暖阁内的圆凳上半坐。 “你最近怎么样?凡事可还顺利?” 秦策落座金黄榻,手上捏起一只官窑白釉茶盅,神态悠闲的发表关心。 吉祥恭敬的抱拳:“承蒙皇上体恤,臣一切顺利。” “因你不能成家,现今独居在外,生活上可有为难之处?” 吉祥微微一笑,两颊浮显浅浅的酒窝。 “感谢皇上惦念,臣如今日子清净,生活富足,若无公差在身,臣时常读书修身养性。每每念起而今的幸福,臣莫不敢忘皇上的知遇之恩。” 秦策满眼欣慰,特地吩咐内侍杨昀为吉祥倒茶。 吉祥起身接茶,再规规矩矩的坐好,尽管已官至总管,吉祥从不以强权压人,面对低阶下属,他更是宽以待人,以德行教化于人。 故此,内官监,乃至于其他各部,每每提到吉祥,人人赞不绝口,尽管太监从不受百官待见,吉祥是唯一的例外。 “你对航海可有兴致?” 秦策轻扬眉头,好奇的望着吉祥。 吉祥微微欠起身,含笑回答:“不瞒皇上说,臣出生彩南之地,父母以捕鱼为生,臣小的时候也时常出海,对大海有着非凡的情结,臣向往航海,少时懵懂,常常憧憬着大海的尽头。” “既然如此,正合朕意,朕有件事要交给你。” “皇上您说。” “朕打算与鼠国建交,开通海上贸易,你替朕出使鼠国,了解鼠国的国情,熟悉那边的环境,看看鼠国有何生意可做。” 吉祥郑重的立起身,俯首抱拳:“臣定不负皇上重托,但航海事杂,臣需潜心准备。” “确实,准备舰船,招募人手,划定航路,且海面不平,预估风险,以及准备应对之策,都需时间,如何做,你来准备,任何需求,朕都会尽量 满足你。” “臣多谢皇上。” 吉祥办事稳妥,且他为人忠厚,秦策对他信心百倍。 数月后,吉祥收集航海图,制定航海路线,招募了通译官,带足了商队与军队,备足了所有物资,组建完成远洋船队。 吉祥初次以武朝使者的身份,面向大海,出访别国。 中秋节前夕,秦策带着侍卫队,亲自到京城周边各营,例行巡视。 顾盼子以近身侍卫的身份,步步紧随在秦策的屁股后头。 尽管她小半生都在军营里度过,早已对这里的一切提不起兴致。 但如今见到保卫营士兵们手里的家伙,犹是令顾盼子的三观震碎。 莫说各种型号的大炮,这里还拥有各种口径的火铳。 长杆的步枪,精短的手枪,包括双管口、三管口火铳,皆在此列。 顾盼子的眼睛若铜铃,下巴近乎要脱臼了,她唏嘘不已,仔细的抚摸老祖宗智慧的产物。 她打开脑仁也想不到,如今的火器已然发展到此种程度,似乎距离近现代,只差脱去长衫,便能叩响新世纪的大门。 如何几百年的光阴,这些心血竟付诸东流,我们的迷人老祖宗,已经拉着我们的手,无限趋近更发达的科技,却在下一王朝的愚蠢统治下,步步倒退,致使山河破碎。 顾盼子内心的震撼无可名状,她把玩精巧手枪的手微微颤抖,不觉间潸然落泪。 秦策见顾盼子如此,极为困惑,她拍拍顾盼子的肩膀,满口诧异:“无缘无故,你这是怎么了?” 顾盼子红着眼睛环顾整个队列,一双双清澈的眼眸望过来,热烈而无畏。 她感慨道:“原来我们不小心弄丢了太多东西,令一代又一代人辛勤的成果,毁于一旦。虽非我之错,但我真想替后世向祖先致歉,我们没能保护好这片土地。但,幸好一切都是暂时的疼痛,我们失去的最终都回来了。” 秦策听来不知端倪,更不知这姑娘的情绪因何波动,他用手背拭去顾盼子眼中的泪,然后牵起她的手,继续观摩城头的火炮。 面对皇帝牵手侍卫的怪异癖好,营指挥使不敢多想,他淡定沉着的逐一介绍。 眼前不同型号的车炮,一部分是本朝研制,一部分引进于国外。 这些外来货,需由外国军火商专门派人养护维修,并教习士兵如何使用。 但是至今,无论是火炮还是火铳,都有一个难以解决的难题,便是炸膛 。 如若出现操作不当,出现炸膛,敌人未伤,自己人先炸死了。 故此,尽管火铳五花八门,从不敢带至御前,一次失误,九族不保。 这个问题困扰着火器行家许多年,并一直孜孜不倦寻求突破。 临出营前,顾盼子指着士兵手里的火铳,喃喃的提出请求:“皇上,我想要那个。” “你要它干嘛?” “作为御前侍卫,我需要用它保护你,一旦有刺客,我一枪崩了他。” 秦策顿时啼笑皆非,他一脸的无计可施,笑嗔顾盼子。 “可算了吧,万一玩不好,炸到自己,岂不是得不偿失。” 秦策的大手包住顾盼子的小团脸,揉面式的捏了捏。 连日来走访各营之后,再回皇宫时,秦策召集兵部议会,对军队做出了新的部署。 他建立了京城三大防护体系,步兵加骑兵组成的虎威营,塞外骑兵以及负责仪仗和巡防的保卫营,然后就是以火器为主的千机营。 三大营,如同三块钢板,严密而强悍的镇守在金陵城周边。 同时,秦策大力支持火器发展,鼓励军队对火器研发改造,力求火器能够使用更安全,尽早普及武朝之境全部卫所。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22章 盛不凡的噩梦 整饬军队后不久,秦策突然接到盛不凡的辞呈。 方守利一死,盛不凡日夜难宁,原本以为秦策接纳了他们的归顺,往后只要他低调做人,则会相安无事。 但方守利的死,证明了秦策的居心。 他绝非是一个包容敌人的良善。 尤其好端端的,秦策一道圣旨,将他从淮安调往济南。 即是在这里,盛不凡配合铁金,死死的阻住了秦策进京的步伐,逼得秦策走投无路,狼狈撤回老巢。 秦策将盛不凡带回这里,似乎在提醒他一件事,过去的事他没忘,且记得清清楚楚。 那么,方守利一死,下一个就是他。 盛不凡诚惶诚恐,不得不提笔投降,向秦策递交辞呈,希望他的离开,可以换来秦策的宽恕。 秦策读完盛不凡递交的辞呈,并无半分挽留,他提笔饱墨,爽快的同意了盛不凡的请求,放盛不凡告老还乡。 然而盛不凡一走,朝堂上莫名的兴起一阵风,弹劾盛不凡的奏章如雪花一样,飘到秦策的桌案上,真乃墙倒众人推。 但秦策在朝堂上表现的十分宽容,他告诫群臣:“盛不凡军功累累,忠心为国,这样的人不该成为你们斗争的牺牲品。” 但转头,他便向顾盼子递去消息,命她出一趟远差,为盛不凡送行。 天蓝忧郁,如同顾盼子的情绪,她再次披上那一身青幽卫官袍,戴着薄纱斗笠,牵马乘船,离开了金陵城。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顾盼子站在水上潮冷的秋风中,默念着这首唐诗,此情此景此时的心境,恰好由这首唐诗体现的淋漓尽致。 驿站外,盛家人忙忙碌碌的搬行李,准备回江西老家。 自打盛不凡接到批准还乡的圣旨后,他一刻不停打包行李,急急的带着全家老小启程。 经过驿站歇了一夜,然后早早的出门,一家人继续赶路。 盛不凡同仆人一起,将行李搬上马车,随后他直了直疲惫的老腰,并一边掸手一边环看四周。 对面的一间茶摊旁,一个黑衣人戴着斗笠,正在独自饮茶。 盛不凡定睛看过,心里乍然一惊,那身衣服是青幽卫天鹰服,腰上佩刀,乃是青幽卫大雁刀。 身处京城之外,这青幽卫侍卫为何来至此地? 盛不凡骇然的呆立在原地,惊眉怔目,定定的瞪视 着黑衣人。 茶摊上品茶的顾盼子,察觉到盛不凡炽热的目光,她侧头回望着盛不凡,薄纱斗笠下,森冷的目光微笑着,向盛不凡微微点头致意。 这张脸盛不凡认得,从前是秦策的军中祭司,现在是秦策的御前侍卫,更是杀人不眨眼的青幽卫副指挥使。 盛不凡顿生直觉,这样的人物大老远的跑来,定是皇帝的旨意。 难道,尽管他摆出如此姿态,皇帝仍然不肯放过他吗? 顾盼子明着来了,却没做出任何杀人的举动。 既然她不肯动手,盛不凡亦要不动声色,他搬行李的动作愈发卖力,并催促着家人尽快上车,然后一家人继续南下回乡。 返乡的队伍在大路间驰行,天地广阔,秋景怡人。 可盛不凡自从见到了青幽卫的顾盼子,心里便时刻不得安宁。 他频繁的撩起马车的车帘,向队伍的尾端观望。 顾盼子骑着马,如梦魇一般,默默的跟随着返乡的队伍。 盛不凡汗出如雨,青幽卫侍卫尾随,定不怀好意。 盛夫人瞧出丈夫情绪不对,关切道:“怎么了?你这一路上都心神难宁,是有什么事吗?” 盛不凡汗出即凉,一个劲的摇头:“无事无事,可能是一路颠簸,我有些累了。” “累了便停车休息吧。” “不可以,赶路要紧。” 盛不凡面色煞白,唇色浅淡,仿似受到了某种惊吓。 反观顾盼子,她跨坐马背,姿态惬意,悠闲的漫步。 似乎不是来杀人的,而是公费旅游的,天地悠悠,美景无数。 顾盼子嘴里叼着一根草棍,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心情好的时候,她会不自觉的哼起小曲,想到什么便吟唱什么。 杀手心情好,盛不凡却夜不能寐。 他没日没夜的胡思乱想,这青幽卫侍卫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呢? 她若是来奉旨杀人,为何迟迟不肯动手? 若并无杀人旨意,她一路上如此尾随,犹如鬼魅一样,又目的几何? 他们走,顾盼子便跟着走,他们停,顾盼子便跟着停。 到了晚上,盛家人在驿站休息,顾盼子便坐在路对面喝茶。 直到夜半深处,那阴魂才会消失于黑暗当中。 或许,她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机会下手? 可是无论是在驿站,还是客栈,甚至旷野大路,顾盼子都只是 尾随,丝毫没有要动手的迹象。 如此数日,盛不凡夜夜难眠,他顶着乌黑的眼圈,在惶惶不安中走走停停。 终于,盛不凡的精神崩溃了,他趁着队伍途中休息之时,安抚了家人,便独自走向队伍后头,他要直面恶魔顾盼子。 盛不凡对着马上的顾盼子拱手作揖,顾盼子也翻身下马,抱拳回礼。 “盛大人你好。” “我不好!” 盛不凡难掩疲累之色,颓丧的摇头。 “顾副使一路尾随,定然有事吧?总不能与我顺路,一同赶往江西?” 斗笠的透纱下,顾盼子面容清冷,音色平淡如水,语气似带着笑,但明明面无表情。 “奉旨,为盛大人送行。” “送行?” 盛不凡瞠目结舌,所谓送行即是灭口。 既然真有旨意,顾盼子为何不动手? 难道她真以为皇帝口中的送行,便是真的要送他一家回江西吧? 她若是如此理解皇帝的话意,恐怕她的差事也算干到头了。 顾盼子笃定的点头确认:“就是送行。” “要送到哪?再走下去,我可要到家了。” 顾盼子嘴角浮起冰冷的笑意:“那要看盛大人喜欢哪里了,盛大人喜欢老家,我也可以送盛大人回家。” “然后呢?” 盛不凡大惑不解。 顾盼子抿了抿唇,艰难的开口:“我更希望盛大人自己动手,如若我动手,牵连太多,恐怕误伤了盛大人的妻儿老小,杀人虽是我的本职,但我其实不想再伤及无辜。”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23章 自杀启示 盛不凡呆立风中,许久的注视着顾盼子冷漠无情的黑眸。 “方国公是你杀的吧?” 顾盼子微笑摇头:“如若盛大人固执不从,我也不怕再多几条人命,即便我杀多了人,他们的冤屈亦无人知晓,这一点,盛大人自然心知肚明。” 盛不凡阴郁的颔首,双手无力的向下低垂。 “盛大人是聪明人,以后的路,下官便不陪盛大人走下去了,我们就此永别。” 不等盛不凡回答,顾盼子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向来时的路走去。 盛不凡颓丧的目送着顾盼子的背影,一人一马自在的摇摆。 山间的风,撩动着斗笠下的白纱,那一道小小的身影,曾经开膛破肚,几乎没死在盛不凡设下的战场上。 当初,秦策不顾惜自己,从战火中抱走的,正是如今能替他铲除异己的冷酷杀手顾盼子,由此,他也明白自己在秦策眼里非死不可的原因。 盛不凡恨当初自己的不决绝,不坚定,盲目的听从文顺帝荒唐的指令,致使贻害无穷,文顺帝自焚,连他亦难逃厄运。 盛不凡一如往常,故作轻松的返回了队伍,儿子们上前关心:“爹,青幽卫的人来做什么?” 盛不凡轻描淡写:“旧相识,过来送送。” 说完,他便登上了马车。 此后盛不凡又一反常态,与妻子和儿孙们格外的亲和,聊不尽的从前美好,诉不完的句句叮咛,之后,他偷偷写好遗书,并在返乡途中投河自尽。 顾盼子是在回金陵的途中,于街边吸溜面条时,听过路人说的。 意料之中的消息,顾盼子宠辱不惊,她继续闷着头吃光了一碗热面,然后牵起她的马,向着金陵城的方向走去。 其实心中五味杂陈,顾盼子无法喜欢这样的自己,甚至说有些讨厌,但她又被某种枷锁困住,而身不由己。 这枷锁是皇命,是君臣之道,是未实现的承诺,是她一再抱有希望的爱。 可是,那又怎样呢?他是皇帝,他俯瞰天下,顾盼子若不能留,更逃不走,正如她被困在了这个快意恩仇的时代,进退不得。 她以为她拥有自由,实则,她是翻滚在秦策佛掌中的齐天大圣,她不可一世的活在秦策的掌控之下。 盛不凡自杀不久,北宁传来消息,吴比于家中上吊自尽。 这一招敲山震虎,一石二鸟,令秦策十分满意。 吴比颇有自知之明,也免去秦策的一 桩麻烦。 他提笔行书,为二位功臣寄去了悼词,愿他们安息。 八月末,铁应柔旧疾复发,腹内隐痛,再度卧床,而秦与子的第一个孩子出生,终于给铁应柔带来了喜悦的气色。 秦策例行赏赐,并以“乘风直上,万事顺遂”为意,定名秦乘风。 此后,朝堂上再次兴起督促秦策立太子一事。 秦策以冷峻的神情,端坐金龙椅,不胜其烦的聆听。 “皇上,自古立嫡立长,何况大皇子聪颖贤明,为人忠厚,关心百姓,办天下学堂,大皇子处理的亦是面面俱到,真乃是储君的最佳人选。” 文官如此言论,武将便按捺不住。 “皇上,二皇子骁勇善战,处事果决,这才是储君的气魄。” “大皇子辅佐皇上,文武兼备,减轻了皇上多少负担?” “二皇子大将作风,能替皇上安定北蛮,文治武功,样样俱全,二皇子更适合做储君。” 每当提起立太子一事,朝堂上两方阵营便争吵不休。 文官与武将对骂,秦策只能坐在龙椅上吃瓜。 秦策并非唯恐不乱,他确实在两个儿子之间徘徊不定。 论才情与学识,乃至性情与品德,长子秦与子当仁不让。 但若论个人私心,秦策偏向次子秦永固。 他必须承认,他无法一碗水端平,他偏爱次子,哪怕那小子顽劣调皮,从不能老实听话。 但偏偏越不听话的人,越讨他喜欢,宛如顾盼子一般令他头疼,反而越头疼越贱兮兮的爱。 何况,次子秦永固绝非不学无术,他小小年纪骁勇善战,且一表人才,形象俊逸,一国之君,当有绝佳的品貌。 而长子秦与子的样貌随了他母亲,且体胖跛足,实难令秦策产生过多的关爱,这是厌屋及乌。 立嫡立长,乃祖宗规矩,但秦策亦不想委屈次子,他真心想立次子为储,并非空口欺骗秦永固的感情。 每每犹豫不决,秦策必定召见大学士卓进商议。 但卓进从来都是力挺大皇子秦与子,故此,谈来谈去,总是无果而终。 即便无果而终,秦策仍是几次三番,想听听卓进的想法,似乎只是想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与他心中所想,吻合的答案。 “卓卿,你认为二皇子做储君,能否协理好天下?” 卓进中规中矩的坐在小凳上,谨慎回答:“皇上,虎父无犬子,您的 儿子自然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但,恕臣直言,二位皇子相较之下,仍是大皇子更能胜任。” 秦策默默的点头,示意卓进继续说。 卓进不慌不忙补充说:“大皇子胸怀宽广,目光远大,诸多优秀的品质,皇上亦是有目共睹,更是深得百官,乃至于百姓爱戴,而且,群臣不吝词藻,每每提起大皇子尽皆赞不绝口。皇上开创江山,使大武朝渐入昌盛,后世,更需大皇子这样能够仁爱治国的君主,使民生欣欣向荣,使国家走向更大的繁荣。” “卓卿认为,二皇子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卓进泰然的回说:“皇上,二皇子的本事,毋庸置疑,但二皇子处事急躁,易生杀伐,相较于大皇子,他少了些许柔和及变通。 身为储君,面临的问题从来都是纷繁复杂,不可轻易挑动喜怒情绪,这一点大皇子确实比二皇子更加的稳重。 且未来的储君之位,重中之重,不能够运筹帷幄,难免毁坏自身。 若不依照祖制立嫡立长,乱了祖法,乱了人心,将来必生事端,惹来皇室互戕。” 秦策背靠龙椅,将目光移向窗外,坠入深思。 见皇帝不再发问,卓进欲想留给他一个思考的空间,于是他起身拜退。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24章 噩梦缠身 血色黄昏,顾盼子只身一人闯入无名之城,城内瓦舍俨然,却一派萧条之象,更无任何生人气息。 路的尽头,一头庞大如象的金鬃雄狮抖擞鬃毛,半张的大口挂满鲜血和碎肉。 顾盼子来不及弄清楚她为何在此,本能的反应促使她拔腿便跑。 她一行动,狮子便四爪刨地,如箭簇一般,直奔顾盼子的后影。 黄昏的光线,朦胧如纱,顾盼子拼命的狂奔,汗如雨下,心动如鼓,跌跌撞撞逃进一间破庙。 她试图闭门,但庙门千疮百孔。 她试图以重物来抵,但院内所有的东西皆七零八落,腐朽不堪。 顾盼子绝望的环看这座断壁残垣,这怎能拦得住外面的狂狮。 似乎,她能清晰的听到雄狮的喘息,“呼哧呼哧”伴着骇然的低吼。 顾盼子猛然转身,透过庙门的破洞,那可怖的兽眼,释放着巨大的贪婪,死死的盯着顾盼子。 它鼻根深皱,发出进攻的警告,顾盼子立马逃向破庙的更深处。 她顾头不顾尾的逃难,紧张与恐惧,过度的消耗着她的体力,她扑倒再爬起来,手脚并用,慌不择路的向前奔。 一道金影闪过,溢出滚滚的血腥味,那头凶狮越过残墙,先一步堵住了顾盼子的去路。 顾盼子躲无可躲,立时转向回头路。 但她并未挪出几步,那头巨狮一跃腾空,笼罩在顾盼子头上,瞬息之间,犹如山倾水覆,顾盼子只觉一阵剧痛和窒息。 辗转之间,她从睡梦中惊醒。 借着月色,终于确认是自己家,顾盼子急呼丫鬟:“春桃,你快进来。” 春桃于外间安歇,听到召唤,她火速从丫鬟床上爬起来,披衣穿鞋,冲进里间。 “大人,您怎么了?” 顾盼子急不可耐的抓住春桃的小手,声音颤抖,略带请求:“你不要在外面,就在里面陪我睡好吗?” 若不是伺候久了,了解顾盼子的女儿身,春桃真以为主人家是狂徒。 好歹对外顾盼子是男人,命令贴身丫鬟陪床,属实不合理法。 春桃无法,最近主人常常梦魇,每每午夜惊醒,她便得同榻守护,故此,她并不扭捏,利落的脱鞋,钻进顾盼子的被窝。 总算后半夜,顾盼子睡得安稳。 隔日夜里,顾盼子独自走在青色的石板路上。 月亮晦暗,并无星辰,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顾盼子一直走,不停的走,仿佛这路没有尽头,她清晰的记得家的方向,但无论如何也回不去。 她便如转轮上的老鼠,循环奔跑,停不下来。 雨后的街巷,云檐仍在滴答滴答的落水,脚下的石板路湿滑,反射着惨白的月光。 顾盼子就这样执着的向前走,走到呼吸发喘,不知几时,这喘息声开始有了回音。 察觉到背后有同样的吐纳之声,顾盼子边走边回头。 暗夜下,月光浅薄,背后空荡荡的。 明明空荡荡的,但那沉重的喘息犹在,就在顾盼子背后。 顾盼子警觉的握住大雁刀的刀柄,冷不防朝背后砍去。 结果一刀劈空,四下里寂然无人。 俄顷,那喘息声再次出现,依旧是只闻其声,不见其影,始终贴在顾盼子背后,步步紧随,却完全没有脚步声。 顾盼子忍无可忍,猛然从自己腋下向后刺刀。 夜色漆黑,浓烈的铺在石板路上,积水反射出粼粼的光,顾盼子的身后哪有人啊? 确定无人,可那惊悚的喘息声又来了,贴着顾盼子的耳朵,仿佛吹动了顾盼子的鬓发。 顾盼子霎时头皮发麻,汗孔皆张,她结舌发问:“你,你究竟是谁?” 那影子越过顾盼子肩头,冲她微笑。 没有五官,没有性别,确确凿凿是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它诡异的笑声回荡在空巷子里,它跑去,变成了教坊司疯女人的样子,它跑来,像极了胸口中剑的方守利,它驻足在顾盼子面前,从头顶涌出水流,化成了淹死的盛不凡。 顾盼子丢下大雁刀,抓狂的抱着自己的脑袋,歇斯底里的尖叫。 但那影子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了声音,盖过了顾盼子的惊叫。 “杀人偿命,杀人偿命······” 听见里间的声音不对,春桃勤快的跳下床,扑到顾盼子床前,抓住她乱挥的手,不停的安慰。 “大人,我在呢,我是春桃。” 顾盼子翻眼苏醒,仿佛刚从地狱中逃出来,她猛然间抱住春桃,咻咻喘息,汗水淋漓,她不自觉的发出哭声。 春桃抚摸着顾盼子的后背,如同哄小孩一般,连声轻劝:“不怕不怕,噩梦而已,醒了就好,一会儿我陪您睡。” 许久,顾盼子才从那恐怖的感觉中抽离出来,她虚脱的躺回被窝,对春桃说着抱歉。 “总是 这样惊扰你,害你也睡不好。” “大人莫要如此讲,大人需要春桃,春桃很荣幸。” 幸有春桃,帮助顾盼子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 耗时数月,出使鼠国的吉祥平安归来,两国之间签订了《贸易条约》,鼠国的使臣团也一并跟随吉祥的舰船,向大武朝朝贡礼品。 秦策于奉天殿下接见了鼠国使者团,双方表达了友好的关心。 因鼠国军阀割据,整片国土仍处在四分五裂的状态,并未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统一。 前来与大武朝合作的,乃是鼠国实力最强的王——源赖义,他欲通过与武朝合作,逐步壮大自己,并试图吞并其他势力。 于是他与武朝建交,并开始每年献贡,更好的促成武朝与鼠国的贸易合作。 两国协议达成,鼠国使者团准备回家。 然而,本着来都来了的心理,鼠国使者于途中做起了生意。 他们将武士刀沿途变卖,殊不知私自买卖刀具武器,乃是触犯武朝律法。 当地的官府查知情况,第一时间呈上奏折,向皇帝告状。 秦策接到奏折,顿然不爽,但念在两国刚刚建交,往后更有贸易合作。 秦策便传下旨意,将鼠国使者团的武士刀全部没收,人则遣送回国。 由于吉祥航海有功,顺利的完成了秦策交给他的任务,秦策对吉祥大加赏赐。 吉祥的令名远播,朝野无不钦佩。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25章 小矛盾 宫中的圣旨传来,要求顾盼子入宫面圣。 顾盼子顿生抗拒。 一段时间以来,她都不明白她为何噩梦缠身,因为无论夜里怎么痛苦,白天的她沐浴着阳光,内心全无阴霾之感。 她既不恐惧杀人,更不惧怕杀人的后果,可她仍是在梦里不敢见到那些面孔。 她因杀人而忏悔,而不适,但绝不至于害怕,她不认为她害怕,不过是杀人嘛,一路走来,她杀了太多人,她比任何人都从容。 可夜里的她,却好似变了一个人,脆弱无助,连她自己都感觉陌生。 直到她见到秦策的圣旨,看着这些苍劲的字体,揣摩着秦策的口吻,顾盼子瞬间了然。 她的爱人,便是她的噩梦,秦策,即是她的病因。 她不想再面对他,如同她每晚因不想入梦,而抗拒睡眠。 于是,她以生病为由,拒不入宫。 听到司礼监传旨太监,带回的拒绝之词,秦策立时变得不高兴。 生病?他最知道她每日出入宅门时的潇洒自在,会见朋友时的谈笑风生,她何来的病,都不过是秦策玩剩的把戏。 秦策强横的再次命令:“带着朕的旨意再通报一次,若不肯来,便命侍卫捉她入宫。” 司礼监太监迫于压力,再登顾盼子家门。 顾盼子不敢抗旨不遵,只得犹如赶赴死刑场一般,跟随侍卫进入皇宫。 那男人剑眉锋锐,眸光逼人,冷白的面色,透着审判官似的苛刻无情。 他于殿前端坐笔直,默默的关注着顾盼子入殿,睹视着她提起衣摆,跪地叩拜。 顾盼子拜过之后,始终未听到秦策的声音,她不解何意,碧波清眸缓缓上抬,正撞见那男人严峻的神色。 顾盼子能明显感觉到秦策的不悦,于是他不允准,顾盼子便只能跪在地中央。 许久,才听到秦策略带怨气的嗔责:“你病了吗?我看你好的很,为何不应我的传唤?” “回皇上,我确实身体有些不舒服,不想以不好的姿态面圣。” “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最知你的这些小把戏。” 顾盼子闷头不语。 秦策再次责难:“所以,你为何不肯来?” “皇上可有何事召唤?臣定当竭尽全力。” 顾盼子欲避开话题。 秦策拍案而起:“我在问你话,你许久不来,我特召你入宫,你为何拒绝?你刻 意避我,究竟何意?” “我说过,我身体不适。” 秦策几步踱到顾盼子面前,蛮横的抬起她的下巴,然后居高临下的质问:“可我听说你早晨才去了集市,购置诸般美味,似乎并无药材,你得了什么病?能同我讲讲吗?” 顾盼子星辰潋滟的鹿眸仰望着秦策,不作回应。 秦策捏住她下巴尖的手越发用力:“顾盼子,你何时能不再对我撒谎?不再欺骗我,不再对我言行不一,口蜜腹剑?” 顾盼子水润的樱色唇瓣紧闭,乌溜溜的眼眸定定的望着他,神色毫无波澜。 秦策怒从心中起:“连你也对我暗藏异心?官场奢靡,你也被迷了眼睛?外面的日子很有趣吧?甚至让你忘了自己是谁? 看来,回去以后,你应当在家中立一道谨言慎行的牌子,早晚出入皆可见到,以此警醒自己,改一改你那爱撒谎、爱闯祸的恶习。” 顾盼子跪在秦策身前,被迫仰着头,一段日子不来见他,这个男人的疑心病更重了。 “皇上,监视我的人,有对您说过我的坏话吗?” 秦策的脸上霎时变色,转而,他冷笑一声,垂眸数落:“我若不监视你,你恐怕更会为所欲为吧?宫门不回,连我的召见也拒不接受,似乎你比我这个皇帝还忙,莫不是外面花天酒地的风景更怡人,你有了旁的心思?” “怎么会,曾如意人头落地的样子,我记忆犹新。” 顾盼子的声音很轻,却十分有力量,宛如一颗陨石,撞进秦策的胸口。 秦策不可思议的半张着口,冷眸萧萧,凝视着顾盼子不卑不亢的黑眼睛。 他以舌尖舔了舔唇角,发出一声轻笑。 “顾盼子,同我翻旧账是吗?” 秦策暴跳如雷:“你这么舍不得那个人,莫不如跟他一起去了。” 顾盼子顿时急了:“并非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你再次误会我,而去伤害无辜的人。” “怕我误会,就不该去做令我误会的事。” 顾盼子无语凝噎,将头扭到一边。 “今晚不许走,同我回乾清宫。” 顾盼子无视秦策的命令,坚持道:“我说过我身体不适,望皇上理解。” 换做任何人,以如此态度对秦策讲话,秦策必须送他一个尸首分离。 秦策按捺脾气,追问道:“哪里不适?” 顾盼子含糊其辞:“我,我来月事了。” 秦策眉宇间,宛如春风拂过风雪,瞬间冰消雪释,他立马将顾盼子从地上拉起来,强撑着蛮横的语气。 “这不是理由,我又没说非要怎样,以往我照顾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避讳我?” “那我可以回去了吗?” 顾盼子整理衣摆,态度依旧冷漠。 秦策以极大的耐心克制着怒意,他必须要忍,毕竟,每回顾盼子来月事情绪都不稳定,他要理解。 秦策暗暗咬着后槽牙,神情僵硬半刻,忽然态度一转,他环抱住顾盼子的腰身,轻拍她的后背,语气恳求。 “别走,我真的许久未见你,你不肯来,我又不便出宫,难道要我求你留下来吗?你忍心每天让我独守空房吗?” 秦策双手捧住顾盼子的脸蛋,硬朗的轮廓,俊逸的五官,写满了哀求,这与他平日面对群臣的雷厉风行,简直判若两人。 “白天我没管着你吧?只是夜间留你陪我也不肯?” 顾盼子该死的同情心泛滥,一面批判自己莫要听男人的花言巧语,尤其秦策最是诡计多端,一面又设身处地的可怜这个天底下最孤独的男人。 首先他没在寂寞的时候随意宠幸别的女人,这便值得顾盼子的嘉奖。 “好吧,我留下。” 然而,直到顾盼子若无其事的爬上龙床,秦策才发现这狡猾的姑娘,再次欺骗了他,她压根没来月事。 秦策站在床边,盘起双臂,高大的身影,如同泰山压顶。 “原本以为你来月事,我还后悔与你吵架,没想到,你竟对我谎话连篇。” 顾盼子急忙解释:“兴许很快会来,我提前不舒服,这一点绝对没骗你。” 秦策凝起眉头,清俊的面上萌生质疑,他认真的诘问顾盼子:“盼儿,你是不是变心了?” 顾盼子惊诧于秦策能问出如此怨妇的言论。 又听秦策继续说:“你不惜撒谎来拒绝见我,我们有段日子不见,你都不想我的吗?” 为了安抚秦策的情绪,顾盼子连连点头确认:“想你,只不过你太忙,每次见你你都在忙事,而我只能百无聊赖的守在一边。” “因我太忙?” 秦策脸色缓和许多,他迈上龙床,盘腿坐于床头,掐着顾盼子的细腰,将她抱到腿上。 “若真如此,我一定想办法多腾出些时间陪你,这总行了吧?” “好!”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26章 建立政务阁 秦策在顾盼子柔软的唇上一吻,宛如得到糖果的孩子,他粲然而笑,将顾盼子放进了他的被窝。 他支着侧身,亲昵的揉捏顾盼子的耳垂,仿佛一切交际皆是冰冷的利益往来,唯有这张脸代表着炽烈的阳光。 只她一出现,刹那间漫山花开,所有的一切皆有了新的颜色。 这眉毛、眼睛、鼻子,和可爱的小嘴,组成秦策最喜爱的样子,纵使摘星星求月亮,她想要的,秦策都愿意给。 她必须得在他的视线里,在他守护的领土上,安全快乐的活着。 “盼儿,我很想你,我们不能相隔很久不见面······” “睡吧,明日我还要早早回去,立一道谨言慎行的牌坊。” 顾盼子无情的言论打断秦策的思绪。 秦策一笑琅然,认同的点头:“没错,必须用醒目的朱红来写,每每经过,都要谨记我对你的告诫。” “那不如刻上你的名字,比见到任何字都管用。” “你咒我啊?” 秦策微微切齿,掐住顾盼子的粉腮。 顾盼子不愿理会,她背身向后,闭眼轻鼾。 秦策以肌肉结实的手臂,拢住顾盼子的腰身,将恋人挪进怀里,有这温暖的抱枕在怀,秦策亦能享受好梦。 翌日回家,顾盼子精神百倍,她到家第一件事,便是唤来家丁:“将堂前影壁墙上的山水画铲掉,给我刻上‘谨言慎行’四个大字,字体越大越好。” “啊?大人这是为何?这可不好看呐。” “难看也要弄,这是圣旨,若我不弄,被青幽卫查知,又要告我御状了。” 家丁立时妥协:“好嘞,小的这便去请师傅。” 丫鬟春桃仰望这好端端的影壁墙,心中莫名其妙。 “大人,写这四字,可有何寓意吗?” 顾盼子抬手弹了春桃一个脑崩,笑嗔道:“寓意你个头,这是皇帝逼我写的。” “大人又挨训了?” “嘶!” 顾盼子嘴角吸进凉气,忿忿的瞪视春桃:“何来得‘又’,难道我经常到御前挨训?” 春桃掩嘴偷笑,嘀嘀咕咕的说:“若不是挨训,皇上让您刻这‘谨言慎行’四字,绝不是夸您的吧?” 顾盼子无言以对,拂袖而去。 年末岁尾,因秦策时常批阅奏章至午夜,不曾得到片刻闲暇,仍是难免遗漏遗失,尤其失去个人生活,即便秦 策这等工作狂,亦感到身心俱疲,而怨念频起。 于是,他决定成立政务阁。 所有呈报之奏折,先由阁臣筛选批复,之后再上交皇帝,做最后定夺。 因政务阁阁臣,接触最高权力,控制着朝堂中枢,为防阁臣权大横行,秦策明文规定阁臣品阶应低于五品,且无决断权。 尽管如此,秦策千防万防,防不住他儿子的蠢人灵机一动。 秦与子为了不委屈他敬爱的臣子,令阁臣兼任别职,一品大员兼任五品内阁,致使文臣掌握朝堂,殃及后世。 后世皇帝为了抵抗文臣势力,不得不培养宦官掌权,导致国业朝纲,逐渐走上了一条歪路。 政务阁的成立,大大的减轻了皇帝的压力。 秦策犹不放心,特地召回驻守北宁的秦永固,将两个儿子唤到谨身殿例行训话。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秦策教育儿子,总要留顾盼子旁听。 顾盼子坐在一边,睹视着父子三人对话,仿似精神被五花大绑,捆在了椅子上,她想逃又逃不掉,只得百无聊赖的摆弄起她的金腰牌。 殿内,秦与子与秦永固轻车熟路的坐在下处。 秦策手里捏着青花压手杯,对两个儿子谆谆善诱。 “我建立政务阁,意在减轻皇帝的负担,天下事纷扰,若仅由一人过目,必有遗漏和延搁。 但成立政务阁,政务阁阁臣分摊皇权,万万不可放任自流。 故此,我压制阁臣品阶,且阁臣必须是翰林院出身。 如若不然,恐怕将来阁臣成势,皇帝反而会被架空。” 秦永固首先发言:“儿臣明白父皇的良苦用心,这些人一旦拥有了皇帝的权利,难保会欺上瞒下,造成威胁朝堂的局面,臣子,永远都应该以效劳君王为宗旨,若有违背,千刀万剐。” 秦策赞同的点头:“切记,越是重要的位置,权利越不能给的太大,否则,贻害无穷。” 秦与子肥墩墩的身子微微一动,终于寻到机会说话。 “父皇,臣子不贤,与君主不够仁明脱不开关系,君主德政,臣子亦能上行下效,兢兢业业,君臣争斗,臣子便会歪心乱政,到了后面,仍是百姓遭殃。” 秦与子的话,令秦策不经意间皱起眉头,他并未接话,而是端起青花压手杯饮茶。 秦永固侧转身子,对着大哥的胖脸反驳起来。 “皇兄,恕弟弟不敢苟同,君臣之间,从来都是对立的关 系,唯有让臣子之间产生斗争,方能使君臣之间得以平衡。而父皇建立青幽卫,起到的作用即是如此。” 秦与子摇摇头,否定道:“然也,青幽卫使官场人人自危,如何能专心思考民生?暴力压制,从来都不是治官的好手段。且那些人若不可信,更会左右君王社稷,造成冤假错案,无可挽回。” “从来都没有什么一劳永逸,君王应常怀忧患之心。” 今日的秦永固,反倒令秦策眼前一亮,他默默的听二儿子讲完,不住的点头。 秦策总结道:“永远不要轻易的寄希望于别人,人的目光要放远,向来能打动人心的都不是真诚,而是实力,有了实力方能让你的仁政施行下去。 另外,一旦走上了帝王之路,就当摒弃个人喜好,做皇帝是一生的责任。 记住,你们弱,大臣们即强,群臣若是团结,矛头便会对准皇帝一人。 唯有让他们鹬蚌相争,由你们来做渔翁,方能巩固皇权。” “儿臣受教了。” 两个儿子规规矩矩的起身抱拳,俯首行礼。 父子议会结束,秦策将目光移向一旁的椅子里,几乎摇摇欲睡的顾盼子身上。 “看来,留你旁听,都是白费了心思。” 顾盼子猛吸一口气,使大脑中灌溉新氧,迫使自己抖擞精神。 “皇上,您刚刚是在与我说话吗?” “是啊!” 秦策无可如何的叹息:“治家治国之道,你同样要跟着学习,将来总有你独挡一面的时候,你又当如何应对?” 顾盼子眸色懵懂,勾起嫣然巧笑。 “我不是有您吗?” 秦策背靠椅子,盘起双臂,幽暗的黑眸直勾勾的望向顾盼子,良久不语。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27章 宫廷宴上的兄弟情 秦策立起身,招手示意顾盼子过去,然后他牵住顾盼子的手,将她带进东暖阁。 秦策先把顾盼子按在榻边坐定,他方才落座一旁。 并一边为顾盼子倒水喝,一边深沉的说道:“我建立政务阁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希望能多些时间陪你,我为你做出的改变,你可满意?” “千万不要这样说。” 与秦策相处久了,顾盼子在为人处世上亦多长了心眼。 “莫要说为了我,建立政务阁这么大的事,若单单为了陪我,而使权利下放,造成何种后果,后世岂不是骂我误国,如此大的罪名,我可担不起。” 秦策摆出笑脸,将水递给顾盼子:“但为了陪你是原因之一,绝不是假话。” 顾盼子不屑的撇了撇嘴,端杯喝茶。 秦策注视着顾盼子喝茶的动作,面色恢复肃正,继而发出愁叹。 “我问过很多人,始终都得不到答案,我今日想问问你,我到底该立谁为太子?” 顾盼子放下茶杯,郑重其事的看向秦策,短暂的思考后,她回答道。 “这个嘛,确实令人纠结,我只知道按礼制,立长子为储君,他治理的江山欣欣向荣,似乎并未出现差错。” 顾盼子挠挠下巴,继续分析:“但我知道您有私心,而这份私心若是特别坚定,您也不会如此为难了,其实这说明,您心里已然明白,大皇子的能力更甚于二皇子,您之所以迟迟不肯做决定,无非是不想辜负二皇子的军功,以及父子间的情谊。 但江山社稷,当以大局为重。 二皇子生性暴戾,脾气急躁,拥有您的缺点,却没有继承您的优点。” “我有缺点吗?”秦策向前探着身子,发出质疑。 顾盼子却不理秦策这茬,她继续侃侃而谈。 “按照您治国的路数,无论是御驾亲征,还是兴建皇宫,开河道,与外国贸易,无可避免会劳民伤财。 您把事情全部做完,由后世享受成果,那么后面百姓修生养息,方是正道。 大皇子能够仁政治国,二皇子却未必能做得到。 故此立嫡立长立贤,似乎都得选择大皇子。” 秦策微微扬起眉头,不可思议的追问:“连你也支持老大?” 顾盼子抿了抿唇,星眸流转,发出啧啧叹声。 “政事我或许不懂,但我略懂一些人性。” 顾盼子认真的凝望秦策,直言道:“若大皇 子继承皇位,二皇子可安稳度日。若二皇子继位,大皇子必定性命难保,您一定不希望看到兄弟残杀。故此,无论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百姓,为了朝纲,还是为了皇室安宁,您都得选大皇子为太子。” 秦策寒潭般的眸子微微震动,为顾盼子的话感到惊心。 他清楚的知道顾盼子所言非虚,这兄弟俩从小不和,秦永固更是亲情寡淡。 杀兄保皇位这种事,秦永固绝对做得出来。 反观秦与子,他从小忍让弟弟,从不与弟弟斤斤计较,固然尝尽委屈,他绝不会轻易伤害弟弟性命。 尽管秦策偏心,终究是自己的骨肉,秦策怎能容忍兄弟相残,使自己悉心养大的儿子,不得善终。 秦策满目苍凉,惆怅的一叹。 新年伊始,宫廷大宴,群臣汇聚华盖殿。 秦策需要更换祭祀青衣,于南郊大祭天地,然后返回太庙,祭祀祖宗。 接着,再换帝王常服,于三大殿接受朝臣庆贺,随后,君臣入宴。 御林军侍卫守护,仪仗队准备排面,教坊司出节目。 满朝上下,皆被繁文缛节所累。 宴席上,皇帝捏起酒杯提第一杯酒,以苍白的祝福辞开场。 然后群臣贼溜溜的瞄着皇帝的动作,待皇帝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开始夹第一口菜,群臣才能跟着拿筷子,宴席正式开餐。 开宴之后,教坊司的歌舞节目逐一呈现。 席间不停有大臣到秦策桌前敬酒,秦策保持着君王端肃,尽皆以礼回之。 歌舞一番番,酒过数巡,魏熊端起酒杯,起身踱到秦策桌前,恭敬的施礼:“皇上,臣敬您。” 好兄弟眼神交接,均不约而同的露出微妙的笑容。 秦策亦捏起酒杯立起身,他绕过桌案,特地到下处同魏熊碰杯。 二人一言未发,各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秦策抬手勾住魏熊肩膀,二人亦如从前一般,并肩提刀上战场,血衣铁甲化成锦衣龙袍,好兄弟一君一臣,依旧并肩上山巅。 秦策命内侍为魏熊搬来椅子,放置在他的桌旁。 当初因秦老将军的一句“以后让他跟着你,做你的贴身护卫吧”,二人从此确定了一生的友谊。 初时迷茫的小护卫,如今大红麒麟袍加身,坐拥国公之位,成为赫赫有名的一代名将,留名青史。 秦策感叹:“犹记得初次见你,你便是这副模样,你少年老成, 到如今依旧容颜不改。” 魏熊则说:“可臣初次见到皇上,心中十分不解,不懂这样一位锦衣玉食的贵公子,为何眼神阴鸷,从无孩童般的笑容,您不大爱说话,甚至冷漠的可怕。原是臣不知这高门贵府,虽富贵养人,更背负着超出年龄的责任与期望。” 二人对饮一杯,秦策浮起一抹鄙夷的笑容:“怎说我不大爱讲话,还不是我主动问你有何能耐,你对我讲,你是衙门里打板子的,我嘲笑你打板子算什么本事,你傲气的不行,告诉我打板子的学问,我其实真的不感兴趣,但还是听你说了半天。” “皇上竟记得这些事?”魏熊不住的摇头:“休要再提,都怪臣年少无知,如今想来,着实羞臊。” 秦策朗然而笑:“我不光记得这些,我还记得我曾偷偷跑出将军府,同街上的男孩一起踢蹴鞠,被我母亲发现后罚跪堂前,你居然同我一起罚跪,你说身为主仆,有事一起扛,我只当你是个傻瓜。” “虽当我是个傻瓜,但那件事之后,您对我亲如兄弟,我能感觉得到。” 秦策再饮一杯酒,随后默默点头。 “不曾想,你履行了初时的承诺,与我出生入死走到今日,幸有你在,我不孤单。” “有幸遇见,此生无憾。” 秦策亲昵的捏捏魏熊的手臂,语态深挚:“闲时,你入宫陪我喝酒。” “但有君言,臣风雨必至。” 二人再度举杯,共饮美酒,随后相视而笑。 时光于二人的视线间飞速流逝,两双眼眸,从初时的清澈如水,再到如今的深沉如渊,他们共同遥望着席面上的歌舞与群臣,江山无限,尽收眼底。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28章 册立通知 君臣宴散场后,秦策返回后宫,参加皇家家宴,接受晚辈行礼。 秦策兴味索然,面无表情的睹视着殿内形形色色的亲人。 唯独见到女儿秦永安,他脸上的笑容,才立现真诚。 从前爱哭的小女孩,如今也亭亭玉立,她端出一柄折扇,呈给秦策,笑意盈盈的介绍说:“父皇,女儿画了一幅扇面,名为江山如画,想送给父皇做新年礼物。” “你画的?” 秦策难掩惊喜,欢心的接过秦永安手中的折扇,他心中感慨,到底是亲生女儿,再瞧瞧那没良心的顾盼子,何时也能如此惦记着他。 水墨山河,浓淡相宜,看似寥寥几笔,却描述出千里江山的大气磅礴。 “我女儿的手笔果然不错,这足以看出你平日的苦功。” 秦策满眼喜爱的摸向女儿的小脑袋,赞不绝口。 秦永安清秀的面上,扬起甜笑,眉眼神态,愈发酷似她小姑秦可。 天底下唯有两个姑娘,可令秦策予取予求在所不惜,一个是顾盼子,一个便是他唯一的女儿。 世间的所有美好,皆凝于这两副面孔之上,令秦策只一相见,烦恼皆无。 转眼,秦策见到秦永固举着酒杯过来,顿时笑面一扫而空,女儿散去的烦恼,被儿子尽纳囊中。 “父皇,儿臣敬您一杯酒。” 秦永固酒气熏天,硬着舌头敬拜。 秦策将厌恶挂在脸上,重新坐回座位,配合的端起酒杯。 父子碰杯,一饮而尽,秦永固醉意沉沦。 他摇摇晃晃的靠着秦策的椅子,话音含糊。 “父皇,今日家宴,全家高兴,儿臣想同您讲几句话。” 秦策放置酒杯,尽管一脸厌烦,仍是本能的扶住儿子,他满口嗔责:“酒量不行,便少喝。” “父皇。” 秦永固于秦策的椅子前单膝落地。 “父皇,儿臣一直有一件心事,一定要同父皇讲,您为何不能立我母妃为后,儿臣不忍见母妃受委屈,即便您再爱顾盼子,凡事皆有先后······” 听到秦永固口无遮拦念出顾盼子的名字,秦策立时掐住秦永固的脖子,低声怒斥:“你说什么醉话,欠打是吗?” 秦永固醉眼迷离,仰望秦策,依然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父皇,终究她是我亲生母亲,儿臣不能接受您宠妾灭妻,您不可以辜负我的母妃,我母妃就该是名正 言顺的皇后,即便您再爱顾盼子,可她无子无家,非要做皇后不可吗?您留她在身边儿臣理解您,但若您立她为后,儿臣第一个不承认······” 话音未落,秦策一巴掌扇在了秦永固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打断了殿下的欢声笑语,更打醒了秦永固的酒气。 他半跪在地上,捂着通红的左颊,惊恐错愕的仰视着父亲。 秦策端坐椅内,冷眸俯视着秦永固,一瞬间,父子亲情烟消云散,唯剩两头争夺领地的雄狮。 但秦永固这头幼狮的气场明显不敌,他恍惚回神,双膝跪拜,向父亲道歉。 “父皇,儿臣胡说八道,请您息怒。” “秦永固,你再要口出狂言,你便给我滚出金陵城。” “儿臣知错了。” 秦永固将脸深深的埋在地上,一身的酒水化成眼泪,难听的哭起来。 远处,秦与子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幕,他银盘大脸微微抽动,隐晦的低下了头。 他借着秦永固的酒劲儿,刻意向他提起母亲的委屈。 他直率的弟弟,果真在酒桌上向父亲表达不满。 然而父亲的态度,已然表明他的底线,顾盼子是他不可撼动,不可触碰的底线。 有她在,他们的母亲永不能封后,而他兄弟二人,将失去嫡出身份,以庶子之身继承王统。 以此证明,这件事将是最不可言说的禁忌。 一个父亲曾用性命维护的女人,一个高于父亲性命的女人,怎可轻易诋毁。 父亲绝非不肯立后,他只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他担心将顾盼子示于人前,而遭到某势暗杀。 他欲先一步踏出坦途,再让顾盼子步步安稳。 秦与子看清了事实,然后半低着头,落寞的独坐席间。 长公主秦玉,与三公主秦可,见到秦策公然教训儿子,立时赶过去拉劝。 三公主秦可搀扶秦永固,长公主秦玉则上前质问秦策:“你这是做什么,新春佳节,大家都开心,你哪来的脾气,竟动手打起孩子?” 秦策神情冷峻,并未接话,而是以一种威严不可侵犯的神光,直勾勾的望着儿子秦永固。 秦永固被小姑扶起,再次撞见父亲的眼神,他险些没尿了裤子,于是急忙请求说:“父皇,二位姑母,我今夜贪杯,饮酒过量,身体不适,我先告退了。” “快去吧。” 三公主秦可连声安慰,并亲自 送秦永固出门。 长公主秦玉则秀面带怒,嗔视着她这个暴脾气的弟弟秦策。 此事过后,正月初八日,秦策正式拟定立太子诏书。 诏书正式宣读之前,秦策照例召见两个儿子,告知立诏决定。 秦策于华盖殿下正襟危坐,隆声宣布:“即日起,诏书下达,秦与子为皇太子,秦永固为兴盛王,以彩南为藩地,接下旨意之后,立即带兵前往彩南就藩。” 此消息一出,秦永固的脑子轰然炸裂。 他难以置信的仰望着殿前的父亲,有些陌生的父亲。 他霎时双眸落泪,带着哭腔追问:“父皇,儿臣做错了什么?您忘了儿臣上阵杀敌之功了吗?儿臣不惜性命,浴血奋战,陪您走到今日,您不能不要儿臣了。” 秦策鼻息深叹,不言不语。 秦永固膝行至秦策脚边,声泪俱下:“父皇,您要把我发配到彩南,那么远的地方,如此偏僻野蛮之地,以后儿臣再想见您一面都难了。” “永固,彩南地大物博,风景秀丽,怎不算是好去处,而且,作为藩王,你有责任守护一方平安,彩南多暴乱,唯有皇室过去镇守,才能造福一方,你当要明白父皇的良苦用心。” “父皇······” 秦永固仍要再辩,秦策却不愿再听:“永固,莫要再不依不饶,违背朕的旨意,我们除了是父子,更是君臣。” 凝望父亲凛然无情的脸孔,秦永固两目绝望,希望破灭。 秦策起身命道:“诏书即刻下达,你们准备接旨吧。”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29章 立太子诏书 由司礼监总管太监仇福,于奉天殿下,群臣面前,宣读立太子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朕登基以来,凡军国重务,用人行政大端,未至倦勤,不敢自逸。 长子秦与子,为宗室首嗣,日表英奇,天资聪颖,为人宽厚仁德,天意所属,兹恪遵初诏,载稽典礼,俯顺舆情。 授秦与子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兹命皇太子持玺,升文华殿,分理庶政,抚军监国。 于神启二年正月初八日,敬告天地,宗庙。 立太子诏书宣读完毕,同时宣布将秦与子的正妻秦张氏若兰,册立为太子妃。 秦与子于大殿前三拜九叩,双手接旨谢恩。 然后领太子金印,册宝,以及太子妃一应物品。 随后,司礼监总管仇福宣读封秦永固为兴盛王,入藩彩南的圣旨。 秦永固宛如行尸走骨般,麻木的接旨,领王印和玉牌。 仪式过后,群臣叩拜,高呼万岁。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太子一家迎来人生新巅峰,各个心花怒放。 秦永固坐在返家的马车上,哭干了眼泪。 至此他才幡然醒悟,是他的莽撞,耗尽了父子间最后一点爱。 他明白,父子血亲,亦可因权利而疏离,所谓虎毒不食子,亦是未触怒权威而已。 帝王无情,他终于见识到了。 原本秦永固想除掉顾盼子,这个碍眼的女人,打破了他家庭的和谐,抢占他母亲的位置,他绝不能容。 但转念一想,即便除掉顾盼子,以父亲的个性,也绝不会回心转意,去爱他们的母亲,甚至会变本加厉,迁怒于他们母子三人。 父亲会再娶新妻,重新生子,绝不会再考虑,立他们兄弟二人为储。 即便没有顾盼子,秦永固做太子的希望亦是渺茫。 整个皇室皆拥立嫡长子,连他的亲生母亲,亦是偏疼他大哥。 原以为全家溺爱,直到今日才发现,不过是一场空乏的幻梦,秦永固爹不疼娘不爱,忙来忙去两手空空。 故此,顾盼子绝不是敌人,而是他最后的希望,他的困境,唯有那个女人可解。 顺帝王之心,敬他挚爱的女人,方是秦永固的出路。 若帮他得到太子之位,他没有亲娘,顾盼子即是他的亲娘。 隔日,秦永固带着厚礼,亲自登门,拜访 顾宅。 “谨言慎行?” 秦永固背着手,端立于影壁墙下,疑惑的念起墙上醒目的大字。 顾盼子毫无准备,略显慌手无措的出来招待客人。 “王爷亲临寒舍,令寒舍蓬荜生辉,您里边请。” 见顾盼子拜他,秦永固立时抱拳弓腰,将弯腰的幅度更大于顾盼子,他客气道。 “顾大人千万不要多礼,我虽为王,您更是王的师父,承蒙您教习我武功和箭术,方有今日晚辈的战功赫赫。” 顾盼子鹿眸大惊,不知秦永固吃错了什么药,如此变心转性,他还是那个狂傲不羁的混世魔王吗? 愣怔间,秦永固俊逸的面上扬起暖笑,他摆手示意身后的随从,并对顾盼子道。 “自从攻下京城,诸事繁忙,未顾得上看您,您对我来说,更似亲人,今日得空,特地备下薄礼,希望顾大人笑纳。” 顾盼子瞧见那一只只精致的礼盒端过来,倍感受宠若惊,她忙推拒说:“王爷殿下,无功不受禄,我莫不敢收王爷的大礼。” “顾大人,怎么说您于我们秦家功不可没,晚辈送您点礼物算什么,理所应当。” 顾盼子尬笑着指了指身后影壁墙上的大字:“殿下,皇命御旨,特书‘谨言慎行’四字,臣子安敢私相授受?” “顾大人,旁人不敢,您怎能受此禁锢,即便被我父皇知晓,晚辈或许会被打死,您必定安然无恙,您在我父皇心中的分量,晚辈一清二楚。” 秦永固不想再听顾盼子的拒绝之词,于是迈开步子,不请自入。 他大步流星,审视起这间庭院,不时摇头叹息。 “顾大人劳苦功高,怎可住这么小的宅子,改日,晚辈派人为您重新购置一处大宅子,以您的威望,应该得到更好的安置。” “王爷殿下您太客气了。” 顾盼子微微见汗,实在搞不懂秦永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秦永固淡然道:“此乃晚辈的一点孝敬,即便是我父皇得知,亦不会多说什么,因为顾大人值得。” 顾盼子云山雾罩,不能理解。 此后,秦永固离开没几日,秦与子的东宫便派来太监,献上应季的糕点水果,选了几匹当下时兴的布料,送进了顾宅。 顾盼子诚惶诚恐,真不知这兄弟俩在搞什么阴谋。 东宫管事太监笑吟吟的禀报:“顾大人,太子殿下惦记着您,特地为顾大人送些年下新上贡的吃 食,请顾大人笑纳。” “太子殿下为何要送我礼物?” “顾大人,这不是过年了吗,太子仁厚,感谢百官为国事操劳,特地下发礼品,送至百官府上。” “大家都有?” “都有都有,顾大人不必担心,但是顾大人的礼物乃是太子殿下亲选,太子殿下格外惦念着顾大人的生活。” “太子殿下费心了,内官回去以后,一定要替卑职感谢太子殿下。” 随后,顾盼子招呼春桃,以银锭打点太子内侍。 送走诸位大神,顾盼子望向满院子的礼盒,内心喜忧参半。 春桃一脸天真,惊喜的追问:“大人,前有王爷登门,后有太子献礼,您要飞黄腾达了?” 顾盼子微咬下唇,陷入苦思。 若说因为立太子一事,眼下,诏书公布,两兄弟身份已定,再来托她这一层关系,又有何用? 板上钉钉,不可更改,难道他二人还想着她的话能左右皇帝的决定?然后推翻之前的诏书,重立太子不成? 立储君定国基,岂能儿戏? 连顾盼子都觉得荒唐,那么太子何必担忧?兴盛王又何必瞎忙?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30章 钦天监的预言 门外侍卫禀报:“皇上,钦天监监正求见。” 秦策流露出疑惑的表情,钦天监乃是国家天文台,凡是占卜,观星,预测,日历宜忌,天气变化等事项,基本每日晨间,皆由监正入宫禀报。 唯有突发、紧急等事由,方能同日二次入宫。 秦策放下手头诸事,宣监正入殿。 钦天监监正乃正五品官职,身穿绣白鹇青袍,手捧折子,端立殿下,恭敬俯首。 “皇上,臣今日例行卜卦,出现赤色冲冠,危害帝星之卦象,并非吉兆,臣叮嘱皇上,这一两日禁用红色器物,不可穿红衣,不可戴红色饰品,不可碰红色食物,切记避开一切红色的东西。” 尽管神乎其神,玄之又玄,钦天监的卦象,十有八九皆不灵。 但举凡有卦象显现,不论吉凶,钦天监有责任提前预警,若虚惊一场皆大欢喜,若真如预言所示,亦可有所准备。 秦策淡定的点头应承:“朕知道了。” 监正犹不放心,又特地转向近侍杨昀,叮咛道:“杨内侍切记,仅这一两日,千万别让皇上碰红色的东西。” “好好,老奴记下了。” 监正这才放心,告退出殿。 每年的年前年后,总是最忙碌的时节,抛开各种繁琐的礼仪活动,更有各地方的官员进京禀事,递交全年公文。 尤其御史,虽为京官,但基本都是下到各地方工作。 各地巡查,然后再回京复命,一整年下来,全部都在出差的路上。 井青作为御史之一,前朝时便担任御史之职,这份工作对他来说早已轻车熟路。 今日,他穿着四品红袍,抱着公文折子,大步方正,应召入宫禀事。 秦策端坐御台上的金龙椅,认真的聆听井青的汇报。 “皇上,过去一年,全国税粮收入足有3千1百万石,不足一千万户,每户平均纳税超过3石,另有军卫屯田收入,也足有2千3百万石,人均超过1石。 与过去十年相比,数额最高。 农户响应号召,积极开荒,并且没有受到天灾所扰,百姓富足,民间一派欣欣向荣······” 井青壮年之躯,声如洪钟,声音于殿内朗朗回荡,群臣半低着头,听得十分仔细。 不知是否井青太过激动,他越说越靠前,一直走到御台下,引起了阶梯两侧御前侍卫的警惕。 然而,他在御台前立定,并无进一步动作,且口 若悬河,继续禀事。 正当大家开始放松戒备之时,井青忽然脸色一变,从袖口抽出一只银簪,鬼影一般一闪而过,飞步跳上御台。 他目标明确,直奔台上的秦策。 莫说侍卫林立,即便井青一对一与秦策单挑,这武将出身的皇帝,久经战阵,肌肉发达,井青完全不是对手。 何况秦策居高临下,再有宽大的龙案阻隔。 井青需要赶在侍卫拦截之前,绕过桌案,再与秦策交手,在打败秦策的情况下,方能刺杀成功。 但尽管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井青依然勇敢无畏的冲上去,向着他要刺杀的人奔跑。 秦策真乃见惯了风雨,面对臣子刺杀,他淡然冷静,临危不乱,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他稳坐龙椅,平淡的注视着井青红影晃动,跳到他的面前,宛如看着一个调皮的孩子,举着削的粗糙的木剑,发着可笑的脾气。 当此危机时刻,秦策居然低下头,继续翻起未看完的折子,他不屑一顾,完全不把这当堂刺杀的刺客放在眼里。 紧要关头,顾盼子先于侍卫飞上御台,真乃身轻如燕,仿佛从天而降。 那青幽卫黑金的袍裙盛开,落在了皇帝和井青之间。 顾盼子先抡一脚,踢开了井青手里的凶器,随即一个华丽的转身,再补一脚,正踹在井青的胸口。 强大的惯力,将井青踹下了层层台阶。 井青大头朝下栽倒在御台底部,被一把把银闪闪的大刀锁住了喉咙。 秦策这才抬起头,凝望着顾盼子飒然的背影。 这飘逸的姑娘,利落的收腿,立在阳光照射的尾端,她漆黑的剪影,神气自傲,楚楚动人。 这一刻,秦策再度怦然心动。 尽管顾盼子的身份是保护他的护卫,可那只不过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名头,秦策何需她来保护,反而皆是他在为顾盼子遮风挡雨。 她以护卫之职,留在他身边,更是为了方便秦策的照顾。 但这小小的身姿,从不畏惧,她保护他的样子,令秦策产生了莫大的欣慰,不由地,他浅浅一笑,落在顾盼子身上的视线再也无法移开。 殿内群臣呆呆的望着地上的井青,以及那支来不及刺过去的银簪。 井青被侍卫扣押,虽已知大势已去,他连皇帝的衣角都未碰到,但他仰望穹顶,做最后的挣扎。 “谋朝篡位,暴君掌权,造成朝堂上下血流成河,多少无辜 的人死于非命,皇帝该杀······” 秦策这才立起身,傲立在阶梯之上,沉声发问:“谁派你来的?” “无人指派,我要为我师父报仇。” “你师父是谁?” “万古城!” 又是他,这把硬骨头,死了还阴魂不散,多少豪杰前仆后继,都要为他寻仇。 秦策挺起胸膛,双手抓着琥珀金腰带,两眸寒光如电,悍戾的俯视群臣,他阴恻恻的说:“贼心不死,痴心妄想,若仍有人对朕不满,今日一并出来做英雄。” 群臣颔首,无一人敢搭腔。 秦策垂视着井青,话音森森:“万古城的学生!既然如此,万古城的学生,便一同下去随你们的先师陪葬吧。” 大殿之下,传来秦策震耳欲聋的命令:“众侍卫听令,井青夷三族,但有牵连者,一并诛杀。天下若有号称万古城的学生,一个活口不留。” 最终,万古城竟未逃过灭十族的厄运,他的第十族,便是他的那些无辜的学生。 一场未成功的刺杀,引来新一轮屠戮。 凡是与井青有关系的人,皆趴在祖坟憎骂井青,一人犯错,多少人陪葬。 一句夷三族,一句有牵连者,完全演变成毫无底线与界限的杀戮。 短短一个月,井青的家乡遭到血洗,全村无一人生还,井青血脉,至此绝户。 此事,由青幽卫指挥使董小五全权督办。 董小五的名字,一时之间,成为活阎王的代名词。 除了杀人,他最拿手的还有雷狱的酷刑,花招百出,令人闻风丧胆,手段之残忍,场面之血腥,闻之骇然,听之可怖。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31章 初谏言 秦策的残暴无道,令顾盼子痛心疾首。 但这个人自从当了皇帝,已经没人能管得了他,他是天底下的老大,他的话即是圣旨。 可越是如此,越不能令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任由他肆无忌惮,只会令他背负千古骂名。 顾盼子作为身边近侍,有责任提醒一二,何况,她还承载着秦太夫人临终时的嘱托与期望。 若无人敢谏言,顾盼子必须得站出来,结束这一切。 “禀皇上,青幽卫副使,顾盼子求见。” 身边侍卫以高亢的声音禀报,随后,内侍出来传话,迎请顾盼子入殿。 顾盼子快步入殿,走到合适的位置,叠手抱拳,颔首鞠躬。 “皇上,臣有事禀报。” 说着,顾盼子呈上公文折子。 她的煞有介事,引起了秦策的好奇,他示意内侍将折子递来,随后认真的审阅。 人一旦养成某种习惯,很难轻易更改,顾盼子实在不爱用毛笔,书写笔画复杂的古字。 尽管她会写,但她为了书面好看,仍是决定古今参半,否则写的一团糊,秦策一眼望去必定惹来一顿脾气。 秦策大致的扫过内容,然后对着顾盼子摆了摆手:“来来来,你过来,你自己把你写的东西读一遍。” 顾盼子诧异的靠过去,接过公文折子,不明白哪个环节又引起领导不满。 她认真的欣赏自己的大作,辞藻华丽,字迹工整,乃是她挑灯夜战的一番心血,哪里不好? “皇上,您不识字吗?” 秦策倏然起身,抬腿踢向顾盼子屁股。 “你说什么混账话!” 顾盼子闪到一边,捂着屁股,委屈巴巴的反问:“那是我的字写得不好?还是写得内容不对?至于你这样否定我?” 秦策重新坐回座位,满口嗔责:“许久不监督你写字,导致你字迹荒废,我应当给你请一位先生,好生教你写写字。” 顾盼子不服气,她重新打开自己的折子,摆到秦策面前。 “难道我写成这样你还不满意?一笔一划,四四方方,工工整整,你根本就是鸡蛋里面挑骨头。” 秦策勾勾手,将顾盼子叫到身边,然后他打开大臣们的折子,逐一摆在顾盼子的折子旁边。 一篇篇龙飞凤舞,笔走龙蛇,字体或苍劲,或锐利,或隽秀,刚柔并济,颜筋柳骨,游云惊龙。 随便哪一个拿出来, 皆堪比书法大家,称得起传世名作。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反观顾盼子的杰作,虽规矩平整,更似初学写字的小学生。 顾盼子立时合起自己的折子,死死的压在掌下,略显窘迫的辩解。 “他们写了多少年,我又写了多少年,我武将出身,与他们科举英才,怎能相提并论?” “正因如此,更要虚心受教,下次再来,你便坐在东暖阁练字,我亲自教你。” 顾盼子遐想着那种备受压迫的场面,暗吸一口凉气,她默默退后,摇摇头说:“没这个必要吧?写字非要写成书法家的样子吗?看得懂就行了。” 秦策则笑容微妙,轻声告诫:“必须要写得好,将来你的字迹落在旨意上,字体难看,大臣们读不懂,岂不是给我丢脸。” 顾盼子认真咂摸着秦策的话意,无知的眸子频繁的眨巴。 “我能有什么旨意?” 秦策则说:“母仪天下,当然得有旨意,凭这一手破字,你不感到羞愧吗?” 顾盼子黑漆漆的大眼睛溜达一圈,忽而绽开笑容,连声赞同道:“理所应当,回去以后,我肯定练字。” 秦策这才重新拿起顾盼子的公文折子,追问道:“你提到宫门增设侍卫搜查,具体是何意?” 顾盼子眉飞色舞,娓娓而谈。 “皇上,臣认为,为了确保您的安全,必须在宫门口增设安全检查,所有进出人员,都要接受搜查,要将一切隐患杜绝在外。” “宫门口不是有侍卫负责搜查吗?” “不够细致,就拿这次井青刺杀来说,虽收了凶器,但谁能想到,他头上的银簪也可拿来杀人,故此,必须做到满朝上下不论品阶,无一例外,入宫必搜身,凡是尖锐之物,可致命之物,统统不得携带入宫。” 秦策浅浅一笑,点头答应:“好,听你的,此事交由你督办。” 未等顾盼子回答,秦策突又转眸睨视顾盼子,提出质疑:“提到井青一案,我倒有一事要说,遇刺客刺杀,青幽卫侍卫应变迟缓,分明是平日训练不够,你作为青幽卫副指挥使,负有直接责任。” 顾盼子以舌尖舔舔唇角,微微摇头,欲图推卸责任:“皇上,这话不能这么说。” 秦策却不听辩解,他肃声命道:“若不是你护驾有功,当日负责的侍卫,我原本是要治罪的,既然如此,我再给他们一个机会,回去以后,你应对他们严加训练,过段时间,我会亲自过去检阅,若达不到要求, 青幽卫上下,我是要一并处罚的。” 顾盼子无奈妥协:“是,请皇上放心。” 见顾盼子仍迟疑着不肯走,秦策不禁追问:“你还有何事吗?” 顾盼子立时一脸为难,两只小手在腹前猛搓,然后支支吾吾的说:“皇上,我还有一事,我昨夜梦到太夫人了。” 秦策狐疑的打量顾盼子。 顾盼子继续说:“太夫人她老人家对我千叮咛万嘱咐,劝我履行之前的承诺,她临终前告诫我,定要劝您不要过度杀戮,要爱惜百姓,所以我诚惶诚恐,不知所措······” “怎么,拿我母亲压我?” 秦策手肘搭在桌角,剑眉微皱,硬朗的轮廓一派凛正。 顾盼子双手抓住秦策手臂,微微摇晃。 “皇上,其实我也觉得过度杀伐,对您的名声不好。” “连你也认为我昏君暴政是吗?” 那清冷的面容,已有明显的不悦。 顾盼子缓缓跪到秦策的椅子旁,灿若星河的眼眸,尽显哀求,她握住秦策的手温柔如水。 “皇上,这一路上我们杀了太多人,造成了多少死亡,多少流离失所,或许杀人,不是解决仇恨,而是制造更多的仇恨,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处决犯人不该如此牵连。” 秦策横眉冷眼,咬起牙骨,沉声说:“在这个问题上,我宁可错杀,不能放过,我不能给任何人害我的机会。” “可是皇上,杀了这么久,井青的老家被屠村,上万的尸体堵塞河道,填满山谷,真的不能使您满意吗?” 秦策沉吟不语。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32章 赏花宴 “皇上,牵连者中有多少妇孺百姓,他们敬爱您,期望在您的统治下走向新的生活,可因井青一人,他们遭到屠戮,您这样滥杀无辜,会引起天下人忌惮,会毁掉百姓原本对您的敬爱。 所以,请皇上停手吧!没有人可以再威胁到您的性命,我保证。” 秦策垂眸望着他不惜下跪请命的姑娘,心间柔软。 顾盼子眼神坚定,话语诚恳,继续说:“皇上,您是我的信仰,是我来到这个时代活下去的理由。 我甘愿生死不离,抓着您的衣角走到今日,并不仅仅因为您会成为皇帝,更是因为我坚信,您是一位好皇帝。 我不希望后世再用残忍无道,暴君暴政来评价您。” 秦策抚摸着顾盼子柔嫩的脸蛋,微微咬着牙骨为自己辩解:“可我杀的是我的仇人,而且是他们先来杀我的。” “我明白,但您的愤怒,不可殃及无辜,不能因过度杀伐,毁去您一世功业,您答应过我,带我看天下大同,请不要再让我们的江山染血,遍野哀鸿。” 犹如温柔的春风,化尽秦策心上的冰封,他揪住顾盼子的胳膊,强横的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并推开老远。 他十分不快的警告:“以后,谈事即谈事,休要跪在我面前威逼我。” 原本以为秦策冷言冷语,是在拒绝顾盼子的谏言。 怎料,他推开顾盼子,然后就挪过纸张,提笔饱墨,开始书写旨意。 秦策下旨命井青一案结案,召回青幽卫侍卫。 圣旨下达,“瓜蔓抄”事件被叫停,杀戮终止,无数人从青幽卫的屠刀下捡回一条命。 这些曾经徘徊在鬼门关的人,拜天拜地,抱头痛哭,仰望着乌云笼罩的天空逐渐透出蔚蓝,炽烈的阳光刺破薄雾,普照人间,使这凡尘重新覆上新的光明。 井青一案平息,也平息了顾盼子一桩心事,她初次领悟到她存在的意义,站上高位,重拾初心,以她之力,拯救万民。 即便万民不知她的名字,他们拜向高天,谢苍天有眼。 顾盼子无怨无悔,她完成的是自我的救赎。 此事之后不久,秦策破天荒的立下一道封赏。 顾盼子护驾有功,特批其父母入太庙西殿,同功臣一起享受祭拜。 此决定当堂宣读,立即引来群臣反对。 自古功臣名将,死后配享太庙,同皇室宗族一起接受祭拜,乃是无上荣光。 顾盼子功劳再大,亦 不能将其父母,一对名不见经传的村民供在太庙。 这是对礼教的无视,对阵亡功臣的亵渎。 连顾盼子都觉得德不配位,必定惹来非议。 秦策却说:“你嫁给我,你的父母即是我的岳父母,我年年祭拜岳父母,自然理所应当。” “但毕竟我未嫁,即便我嫁了,我的父母亦不能入太庙,名义上说不通,何必无端惹来麻烦。” “此事你别管了。” 秦策揉搓顾盼子的小脑袋,展现出调皮的坚定:“不能让他们二老流落在外,我偏要替你祭拜他们,尽一尽没能如愿的孝心,谁都别管我,你也休想。” 皇帝一票否决,并力排众议,执意命礼部定下此事。 不日,顾盼子父母的牌位入了宫外的太庙,尽管此事朝野不满,但又无言以对。 毕竟顾盼子作为行天道功臣,始终未得到封赏,此次又护驾有功,她累累功勋,当有此殊荣。 群臣在这样的不满中,逐渐找到了心理平衡,而选择得过且过,顺应圣意。 五月的金陵充满诗情画意,花开正旺,满室芬芳。 顾盼子宅中的百花园亦是色彩缤纷,花团锦簇。 月季,黄杜鹃,粉蔷薇,淡雅的丁香花,缠绕的紫藤,群芳正值疯长期。 看到如此美丽的景色,再加上时常赴友人之宴,总要回请,顾盼子决定组织一个赏花宴,歌舞酒肉,呼朋唤友。 尤其,顾盼子护驾有功,并成功谏言,父母入了太庙,三件事便名声大噪。 顾宅每日门庭若市,顾盼子见不完的客,拒不完的礼,感受人人膜拜,百官笑脸。 这些奸诈圆滑的脸孔,展露出陌然的亲切,他们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礼物,顾盼子虽心动,但一样都不敢收。 外面青幽卫暗卫神出鬼没,顾盼子哪敢胡作非为。 她前脚收受贿赂,后脚便能有青幽卫的同僚,前来捉拿她这个小领导。 总归拒绝别人,显得太过不近人情,顾盼子借此机会,设宴回礼,广交朋友。 董小五第一个被邀请来,帮顾盼子张罗此事。 他嘴上嫌弃,行动上受道德威逼,不敢不勤快。 赏花宴当日,人潮汹涌,朝里的文武大臣若有不便露面者,亦派自家公子前来赴宴。 初时这些客人还在受邀之列,后来便有人不请自来。 于是,人越聚越多,场面越来越大,逐渐到了失控 的状态。 顾盼子仿佛感觉她的家宅被土匪占领,他们铆足了劲吃喝,真不管顾盼子死活。 所有准备皆超出了预算,再这么下去,她就只能把池塘里的鱼,挨个捞出来炖了,拿这一园子的花花草草做菜。 顾盼子一筹莫展,悄悄唤来董小五,她皓齿洁白,笑容明媚,拉住董小五耳语:“贤弟,不对,上官,可否借我点银子,下个月还你。” 董小五酒醉的大红脸,登时煞白:“顾盼子,别告诉我,一顿酒席令你掏空了家当?” “那倒不至于,我只是没有现银,厨房准备皆已用光,我需要临时再去采买。” 董小五却大幅度的摆摆手:“什么都不用,有酒即可。” “酒也需要花银子啊,你借我,免得我还要跑到钱庄兑换。” 董小五搓着下巴,以醉眼瞪着顾盼子,他恨得牙根痒痒,又不敢发作。 当知他这个杀人如麻的青幽卫活阎王,虽官至五品,百官无有不敬者,连一品大员都不敢无视他的存在,酒席上巴结他的人,恨不得为他舔鞋。 但无论他威风到何种程度,到了顾盼子面前,亦得点头哈腰,百依百顺。 董小五无奈妥协:“活祖宗,你稍等,我派人回去拿,但说好了,下个月还,逾期要给我利钱。” “下个月肯定还,我怎是那欠债不还的人。” 董小五放心了,若顾盼子说不还,再到皇帝面前告御状,以他那待定姐夫的暴脾气,必定打断他的腿。 他的血汗钱,全都得打水漂。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33章 郁闷的公子哥 回到席上,面对这群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孔,赞扬之词便如天女散花般,纷纷砸向顾盼子。 “顾大人一表人才,身手不凡,乃是我辈楷模啊。” “真是出类拔萃,能让父母配享太庙,古今有几人?” “开国功臣顶数顾大人最为风光,深得皇上器重,未来可期。” “顾大人乃是当朝第一宠臣,无人能与顾大人相提并论。” 顾盼子被夸的心花怒放,晕头转向,嘴角疯狂的上扬,她含含糊糊的应承,然后举起酒杯,谦虚道:“谬赞谬赞,大家谬赞了。寒舍简陋,若有招待不周,千万海涵。” 万人恭维,令顾盼子不自觉的飘飘欲仙。 她热情的招呼宾客,小胸脯自信的挺起来,笑容里藏着刻意谦虚的做作。 左柱国李石的儿子李在申,早已在觥筹交错间烂醉如泥。 他耷拉着眼皮,摇晃着红扑扑的脸蛋,将顾盼子拉到酒桌边坐下。 未等开言,李在申脸色大变,他胃里翻江倒海,不容片刻反应,竟“嗷”的一声吐了出来。 幸好顾盼子躲得够快,险些被他吐了一身。 李在申趴在桌边呕吐,顾盼子厌恶的吩咐家丁:“快来,帮李公子收拾干净。” 家丁腿脚勤快,立马小跑过来收拾。 李在申吐舒服之后,重新挪到顾盼子身边,他端起空酒杯,语气颇为不屑:“顾大人,为何摆宴?当朝宠臣,定然捞了不少银钱吧?” 李在申的话音不高,却极为不客气,同桌的几个人醉得不轻,皆趴在席面上睡大觉。 顾盼子冷眼看着李在申,反问道:“我记得,我并未邀请李公子赴宴?” 李在申“当”地放下酒杯,随即打了一个酒嗝,他怨声道:“我爹叫我来的,没办法,家父之命。” “你父亲最近还好吗?” “他好吗?” 李在申凄然一笑,仰头畅饮空酒杯:“他都被人戳破脊梁骨了,还好什么?” “为何如此说?” 顾盼子多年军武,习惯性的板正身姿,她挥手唤来春桃,为李在申倒酒。 李在申瘫坐在椅子里,整个人摇摇晃晃,他右手紧紧的捏着酒杯的杯沿,并不回答顾盼子的问话,而是感叹了一句:“顾大人春风得意啊。” 顾盼子摊开手心,不以为意:“同柱国大人相比,差的还远,李家地位已然登峰造极。” “李家 在前朝时即是如此,我爷爷亦是开国名将,没想到此般荣耀,如今都无人愿意再提。” “一朝天子一朝臣,顺应时局,方为俊杰。” “你很得意吗?” 李在申迷离的眸子中递出刀光,定定的直视着顾盼子。 极不礼貌的问话,自从顾盼子享尽巴结之后,很难再听到如此倒行逆施的言论。 她板着脸孔,清冷的鹿眸敌视着李在申:“不得意,难道我还哭天抹泪吗?” “劝皇上结了井青的案子,杀戮停止,你大摆筵席,好高兴啊,可那些死掉的人,就该死吗?” 不知是酒壮怂人胆,还是李在申真是什么都不在乎,他音色递进,一张醉醺醺且愤郁的脸,紧贴在顾盼子面前。 天气这么好,阳光如此明媚,风中沁着花香,顾盼子喜悦的心情,被这个不知死活的李在申搞得十分乏味。 她冷笑一声,捏起自己的酒杯喝酒,不想回答李在申的问话。 李在申用酒杯频敲桌案,将春桃倒给他的酒洒了一桌子。 他阴沉道:“我父亲说过,你顾盼子打小混迹在军营,一直跟着姓秦的,一路辅佐姓秦的当了皇帝,你仅仅为了得到高官厚禄?过上向往的奢靡生活? 你推翻前朝,造反时喊的那些为国为民的口号,都在成功那一刻,变成了狗屁。 前朝皇帝昏庸,他秦策便明智了吗?他一朝登基,杀了多少人?残害了多少生命? 你欲做人上人,可曾记得造福于民的信仰吗?” 李在申贴着顾盼子的耳朵聒噪,令顾盼子感觉非常不适。 她放下酒杯,揪住李在申的衣领提醒道:“李公子,你喝醉了,要不然到外面清醒清醒,我这宅子里有一块影壁墙,一进门便能看见,那上面写着什么字,李公子可还记得?” 李在申一副郁郁不得志的神情,身子不受控的向后仰,他仰面朝天,然后呵呵的笑:“你不敢回答我,你无法回答我,你们是一类人。” 顾盼子无可奈何,喟叹道:“你若无法理解,那我便告诉你,你若是走他的路,亦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顾盼子的一双清波鹿眸,深深的凝视李在申,她温和的劝导。 “人性即是如此,莫要在我面前装圣人。 我顾盼子如何,至少比你父亲强,我没把充足的粮草和几十万大军,一股脑的丢给敌人,然后自己夹着尾巴第一个跑。 手上明明有几十万大军,竟 然怯战而逃,把仗打成那个鬼样子。 你所钟爱的前朝,你父亲并未守住,你能怪谁?” 李在申仰望着碧海蓝天,忧伤的说:“我并非钟爱前朝,更不敬爱我父亲,我也恨他,恨他让我抬不起头,战争失败,最后还轻易投降,他毫无气节,我不愿做他那样的人。” 顾盼子冷笑:“将你爷爷的功绩挂在嘴边,又有何用?他的光环给不了你父亲,更给不了你,读了几年圣贤书,学会了仁义道德,为何不去造福于民呢?你若真想为国为民,何人能拦?你若真有本事,何不将你父亲丢失的尊严,在你手上重新夺回来?” 李在申颓然的瘫在椅背上,憋闷的流眼泪。 顾盼子嗤然一笑,端起酒壶自斟自饮。 “富得流油的公子哥,你怨天尤人的样子很幼稚。 你怪皇帝杀逆臣,但他杀的人,加在一起都没你父亲丢的多。 前朝皇帝饿死了多少百姓,你又心中有数吗? 当今圣上拾起前朝的烂摊子,处理前朝皇帝不愿处理的难民,他让天下灾民吃到了粮食,他扶持百业,恢复生产,他平定四夷,他跨马挥刀抵抗外敌入侵。 而你又为百姓做了什么? 翻烂书本,不如切实的走入民间,看一看大千世界,尝一尝民间疾苦,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顾盼子滔滔不绝的批判李在申,正在唾沫横飞,渐入佳境之时,未察觉院中已经冲进来一群人。 他们身穿青幽卫官服,提着青幽卫佩刀。 初时,顾盼子还以为衙门同僚来蹭饭,然而,他们冷面凶光,目标明确,并未与顾盼子打一声招呼。 这群侍卫当场按住李在申,如同拔萝卜似的,将五迷三道的李在申提起来五花大绑,随即二话不说将他带走。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34章 倒霉孩子被捉 李在申仍沉浸在顾盼子的话语中,进行深刻的反思。 突然被一群侍卫当场拿住,他惊恐万状,不明就里。 在场众人同样惊愕迷茫,包括顾盼子。 她刚刚还在振振有词,慷慨激昂,给李在申上思想教育课,课至中途,学生突然被押走。 转瞬之间,顾盼子清醒过来,他二人大庭广众之下议论皇帝,怎能不走漏风声。 李在申一口一个姓秦的,句句大不敬,话传到皇帝耳朵里,必然惹来龙颜大怒。 他们俩真可谓是在鬼门槛上疯狂跳跃。 不过,这速度也太快了,几句话而已,皇帝便派青幽卫下来拿人,当真不能低估暗卫的侦查实力。 顾盼子无法淡定,她频繁的往口中灌酒,直到押人的侍卫走远,并未将她一并带走,顾盼子才惊魂稍定。 李在申被青幽卫绑走,立马从大醉中恢复精神,刚刚的大义凛然,尽皆一扫而空。 他哭喊着撒泼:“你们凭什么抓人,我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我爹是左柱国,我要面见皇上,你们不能抓我,我不去青幽卫,我不能去青幽卫,顾大人,顾大人,您说句话啊,我刚才是喝多了······” 顾盼子无奈的撇撇嘴,嘟哝道:“我劝过你别乱说话,你不听啊。我好心让你出去看看我的影壁墙,你偏不去。” 顾盼子倍感惋惜,摇头叹气。 李在申被两个侍卫架着,在半空疯狂的踢腿,他不遗余力的挣扎,仍是一步一步被送到宅门口。 直到最后他也没能回头看一眼,那高大的影壁墙上,墨黑的“谨言慎行”四个柳体大字。 李在申私下议论皇帝被抓进青幽卫,关进了人间最恐怖的雷狱。 借着这个契机,朝臣便如嗅到了某种风向,纷纷向皇帝进言,言辞激烈弹劾李石父子。 不仅痛贬李石的无能,无信,不可重用。 更提起他的儿子们桀骜横行,曾驱车撞死过百姓,却因李石的威望,而使百姓无法讨到公道,最后只能认栽。 此事从前无人提,李家失势,立马便有人开始翻旧账。 得知大事不妙,倒霉儿子闯下祸事,李石梳头擦脸,换上整洁的衣服,带着厚礼,寻到了顾盼子宅门。 然而,见到门外的李石,顾盼子半开的门,立马就合上了。 她惊慌的站在门内请求:“柱国大人,原谅下官失礼,您现在一身官司,我怕引起什么误会,不敢 放您进来,有何事您就在门口说吧。” 李石须发墨黑,颓废着脸色,比之过去,越发瘦削,肌肉干瘪,完全没有了少年时的意气风发。 他预料到顾盼子不敢见他,于是垂眉丧眼为难的说:“顾大人,好歹我们都是神武营出来的,老战友了,这样门里门外,怎么能说清楚话呢?” “柱国大人,下官能力有限,什么都帮不到您,您找我也无用,当时我也在场,我其实自身难保。万一您儿子把我供出来,我紧随其后就得进雷狱,我也在家等消息呢。” 李石焦急的扒着门缝:“正因如此,我才来找你的嘛,顾大人,你就在圣上面前说两句好话,证明我儿子其实讨论的是别人。” “吱嘎”宅门被陡然打开。 顾盼子左瞅瞅右看看,神色慌张不已,她低声苦劝李石:“柱国大人,您千万别像您儿子一样口无遮拦,这里到处都是青幽卫暗卫,暗卫直属皇上一人管辖,连我这个副指挥使都不清楚部署在哪,您一定要谨记我这影壁墙上的四个大字。” 顾盼子侧过身,指着院中雄伟的影壁墙,叮嘱道:“谨言慎行,您说的每句话都会被圣上听到,反正您儿子有很多,这个废了,赶快培养下一个吧。” 顾盼子匆匆的关起大门。 李石愈发急切,他不顾形象的紧紧贴在门扇上。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顾大人,那是一条人命啊,你是青幽卫的副指挥使,你最知道雷狱的凶险,我儿子从小没吃过苦,那里面的大刑他怎么能受得了,最起码顾大人说句话,千万别让董大人折磨他。” 李石涕泗横流,于顾盼子的家门口,不断用袖子擦眼泪,瘦高的身躯,哭的竟像个孩子。 顾盼子的内心备受煎熬,她真不想惹祸上身,但这大男人在她面前哭成这个样子,她实在于心不忍。 于是她趴在门缝上,小声告诉李石:“柱国大人,咱们都是神武营出来的,您当初那可是皇上的好兄弟,您何不去进宫面圣,亲自向皇上解释清楚,寻我转达,未必能有效。” 李石带着难听的哭腔说道:“今时不同往日,我们经历了数年战争,且是敌对方,少时的感情早被战火冲淡,恐怕昔日的兄弟情早已成仇,我不敢面对他。” “您不敢面对他,难道我就敢面对他了?柱国大人,好歹皇上愿意封您为左柱国,地位登峰造极,皇上是顾念旧情的人,您去总比我去更有话语权。” 李石绝望的摇头,仍是不住的抹眼泪,他苦苦 哀求:“顾大人,念在曾经在神武营,我对你也是颇为照顾的份上,你让我进去说几句话。” “照顾?快别说了,您的鞭子没抽死我。” “顾大人,这是哪有的事啊,你肯定记错了,那是别人,我一向对你都是照顾有加。” 提起此事,顾盼子不屑的笑,她阴阳怪气的提醒李石。 “柱国大人,您煽情这一招对我无用,咱们俩在神武营的回忆,没有美好,全是憎恨,您需要我历数曾经,您打我的经历吗?” 李石忙将脸贴在门板上,对着缝隙苦劝:“不说了,顾大人,咱不说了,过去的事都让它过去吧,那时候大家都苦,我们都身不由己。” 李石心里不免腹诽,早知道这家伙能混到今日的地位,他当初绝对把顾盼子恭恭敬敬的供起来。 “我原本并非小肚鸡肠之人,是柱国大人非要提起当年,不提还好,您越提,我心中远古的仇恨,便源源不断的往外涌。” 李石挖苦的五官,流下满脸的泪,他用帕子擦了擦鼻涕,继续求道:“顾大人,算我求你,让我进去好生与你谈谈,我带了东西,保证顾大人喜欢,就算弥补当年的过失,你也要给我这个机会。” 李石摆摆手,命身后的家丁仆人抱着锦盒围上来。 “柱国大人,您这不是明晃晃的害我吗?快走远点,您的东西我一样都不敢收。” 李石擦干净脸,再次央求:“那改日,改日咱们换个地方聊,若不是你不让我进门,我怎能大庭广众之下向你献礼,你可是难为死我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35章 文顺帝的传言 顾盼子与李石,一个门里一个门外,聊的热火朝天。 不多时,一名青幽卫侍卫飞跑而至,他立在门口,挺直腰杆,举起御用令牌,声音高亢的宣布:“传圣上口谕!” 听到传圣上口谕,门里门外所有在场之人,尽皆下跪,侍卫朗声传达:“皇上有旨,命你们不要再聊了。” “啊?” 李石和顾盼子二脸懵。 李石试探的反问:“皇上可还有别的交代吗?” 侍卫严肃的回答:“没有,仅这一句。” 李石和顾盼子无奈的抱拳回答:“臣遵旨。” 看来二人的对话,再次被暗卫检举到皇上跟前,如此,皇帝才传下了口谕,不准他们再私聊。 皇帝手眼通天,李石无路可走,他沮丧的驼着背,钻回他的大花轿,带着家丁仆人返程柱国府。 李在申入雷狱数日,不知接受了怎样的严刑拷打,又交代过何事,越是平静,越是令人抓心挠肝。 顾盼子惦念的紧,于是向董小五旁敲侧击:“最近没什么事哈?” 董小五在公事房内翘着脚丢花生吃,他半笑着说:“我无事,但你有事啊。” “什么意思?” 董小五得意的摇着桌上的脚尖,云淡风轻的反问:“你最近身上惹了什么官司你自己不清楚吗?” “李在申说我什么了?” 顾盼子神情立时紧张。 董小五道:“他将所有矛头都指向了你,一篇供词,数尽你的罪责,这小子别看胆子小,未等用刑便尿了裤子,但他着实嘴硬,咬死了栽赃你。” 顾盼子顿时冒出一身冷汗,她追问道:“供词给皇上看了?” “那我如何能给?咱俩啥关系,我的手段你放心,那小子现今半死不活,那叫一个听话,我让他说什么,他绝不能多嘴。 但是,新的供词呈给皇上,皇上却根本没看,且并未宽释李在申,言外之意,只是想将他关在雷狱吃吃苦头。” 顾盼子捋着胸口如释重负,她气愤的批判李在申:“这家伙就是鲁莽,做事不过脑子,真是随了他爹,敢说皇上坏话,岂不是活腻了。” “你得请我吃饭啊,我帮你兜住这么大的事,另外,欠我的银子趁早还了。” 顾盼子立时花容不悦,他戳着董小五的脑门,责备道:“瞧你那小家子气的模样,我还能卷钱跑了不成,我家里的宝贝多得很,光是兴盛王送给我的,都够买你的命 ,明日我随便拿一样还你就是了。” 董小五知足的点点头:“那我谢谢你,你这欠钱的,比我这借钱的都硬气,肯还我便是我的福气。” 朝堂上,弹劾李石的奏章,如冬日飘雪,一本接着一本,真真是不砸死人不罢休。 虽正中秦策下怀,但他始终都在等待,等待一个一击致命的理由。 然而面前的弹劾章,皆是不痛不痒,无法一语中的。 事情拖了几日,终于有一位兵部官员的上书,十分打动秦策的心。 奏章中提到李石在府中私自练兵,私藏甲胄,为救儿子,恐有造反之嫌。 秦策当机立断,下旨查抄柱国府,缉拿李石。 然后,李石便与儿子一同关押至雷狱。 耗时一个月,对柱国府的财产进行清点。 自然,造反之物压根没有,但金银珠宝搜罗了一车又一车。 最后秦策以暴敛钱财,搜刮民脂民膏的名义,将李石定罪。 李石被夺去左柱国世袭爵位,财产全部充公,柱国府被封,李家家眷被流放。 昔日鼎盛的柱国府,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华丽的空架子。 风起云涌,世事兴衰,皆在顾盼子的眼前演变,哪有永恒的事儿啊。 得意时,眼见皆是美好,一步走错,投来的尽是石头。 千人捧,万人踏,都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 此事之后,不知哪来的一股风,坊间开始流通着一个传言。 人人皆称文顺帝未死,当初秦策攻进紫禁城之时,文顺帝火烧寝宫乃是掩护,实际上他从皇宫后门逃了,而秦策发现的尸体,不过是文顺帝随侍太监的尸体。 文顺帝尚在人世,并伪装成和尚,流落民间,或藏在某个角落,或已经逃亡海外。 这一传言从坊间兴起,便一发不可收拾。 顾盼子捕捉到舆论之风,大感诧异,因为她是事件的亲历者,她深知文顺帝确确凿凿的亡于皇帝寝宫,且秦策的暗杀令,乃是她亲自动手传达的。 秦策虽谎称文顺帝自杀,但文顺帝已死,乃是事实,顾盼子可以证明。 时隔两年,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瞎话,是偶然,还是别有用心? 顾盼子不愿多想,她穿上青幽卫天鹰服,佩戴大雁刀,然后对着铜镜整理衣冠,同丫鬟春桃挥手,早早的去青幽卫当值。 今日未吃早饭,顾盼子路过早市,盯上了可爱的肉包子。 尽管店家瞧着顾盼子的这身官袍,不敢收钱,顾盼子坚持付了银钱,并拒绝了找零。 若身居高位,且赚钱轻松,仍要占尽百姓便宜,与平民斤斤计较,实在龌龊。 镇抚司大门,建筑巍峨,气势逼人。 顾盼子利落的一个箭步冲进去,甚至未听到守门侍卫打招呼。 进了院子,顾盼子首先来到点卯室。 平时这里会有两个人守着,今日却都没在岗。 顾盼子屋里屋外的喊人无果,又寻不到常年摆在桌上的点卯簿。 按规定卯时上班,卯时一过,点卯簿便收了,而未签上名字的人皆算迟到。 但自家人混熟了没那么严格,点卯室的本子向来不收。 今日不知怎地,人不在岗,点卯簿亦消失无踪。 顾盼子顿生不满,若让他揪住这两个擅离职守的家伙,她非大板子招呼他们。 顾盼子一边吃起肉包子,一边大步流星穿过前厅。 未等穿堂过室,已然听到正院此起彼伏的报数声。 若有人在训练,必定是董小五在抽风。 顾盼子推开前厅的门,偌大的操练场,指挥同知,指挥佥事,镇抚使、千户、副千户,百户,副百户。 从上到下一共十几个人,正麻利的躺在地上做仰卧起坐。 接着,顾盼子便看到列队在前的御前侍卫,围着本应在奉天殿内上早朝的秦策。 这高大健硕的男人,穿着崭新的明黄色龙袍,以猛虎之容,严肃的监督着场上的训练。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36章 领导来视察 当场上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顾盼子身上,尤其秦策的雄狮之眸,威严的凝视。 顾盼子呆滞的吞下最后一口包子,然后默默的退入前厅,将厅门缓缓的合上。 她闭起眼帘,祈祷上天配合,将世人的记忆短暂的消除,全当她顾盼子没来过吧。 一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皇帝此时就该在宫里上早朝,青幽卫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顾盼子!” 董小五那熟悉的嗓音,穿透厅门,高亢的呼唤。 顾盼子秀眉深皱,紧紧抿唇,痛恨她今日出门没看黄历,短暂的自我审判之后,顾盼子硬着头皮,再次将门打开。 院中即刻传来董小五的责骂:“刚才进来为何不拜见皇上?怎么不行礼便想走?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顾盼子反应机敏,一听到皇上二字,她双眼锃亮,提起袍裙,双膝跪地大叩大拜。 “原来是皇上大驾光临,我说怎么远远的便看到镇抚司金光大放,刚刚这门一打开,臣便被一阵刺眼的光芒迷了眼睛,皇上光芒万丈,导致臣一时未看清,请皇上见谅。” 在场众人,无不向顾盼子投来羡慕的眼光,论拍马屁,顾盼子拍的是最清奇的,谁也没有她不要脸。 尽管是荒唐的假话,一般的领导都爱听。 但秦策并非一般的领导,一丝轻笑拂去秦策脸上的严肃,他在顾盼子的彩虹屁中保持住清醒。 “原来镇抚司不按时点卯,是你这位副指挥使带的头,领队如此,下面的人皆可以不按时来。” 未等顾盼子回答,董小五马上贼眉鼠眼的斥责下属。 “顾盼子,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来了第一件事便是签名字,你怎么总是忘呢?” 然后董小五笑嘻嘻的向秦策打圆场:“皇上,早上我派她到街上督查侍卫们巡逻,没想到她出门便忘了写名字。” “哦,她早来了。” 秦策狐疑的斜睨董小五,董小五疯狂的点头。 秦策面上似笑非笑,淡声反问:“你猜我信吗?” 刹那间,董小五犹如触电了一般,精神一颤,整个人麻木的如同一根旗杆。 秦策转向顾盼子,厉声命令:“到我面前来,同其他所有迟到者一起,蹲百下,以示惩戒。” 顾盼子满脸写着苦大仇深,慢吞吞的挪到秦策面前,抱着头上下蹲起。 秦策单手负后,垂眸盯住顾盼子的动作,轻声训诫。 “你肆无忌惮的有些过了头,没人管你了是吗?” “皇上,今日只是偶然,我只晚了一小会儿而已。” “只能说你今日恰巧来了,平日都见不到你的人影吧?” 顾盼子一边蹲起一边疯狂的摇头:“绝对没有,我每日都来。” “顾盼子,再对我撒谎,我便对你加刑。” 顾盼子窘迫的瞟向周边睹视的眼神,自尊心十分受挫,她蹲了十几下便开始放懒。 “皇上,我蹲不动了,我起不来了。” 但秦策丝毫不讲情面:“站起来,神武营出身,你少在我面前装。” 顾盼子为难的立起身,继续做着蹲起的动作,然后为自己辩解道:“皇上,那是以前的事,我现在疏于锻炼,体力不支。” “越是如此,越要加强训练。” 顾盼子咬着下唇,刻意发出哭腔,连声央求:“皇上,我真的做不动了,我以后一定按时点卯,绝不迟到。” 顾盼子的娇音哭求,令秦策尴尬到难以自处,他润湿嘴唇,左右看了看众人的表情。 随后他压低声音申斥:“顾盼子,莫要在外面演戏,闭上你的嘴,做满一百下为止。” 顾盼子干脆瘫坐在地上,以梦幻般的鹿眸,仰望着秦策,并用小手抓住龙袍的一角,哀声请求:“皇上,我真的不行了,您饶了我吧。” 顾盼子嘟起的小嘴,尽显娇憨,令秦策分外难堪。 他居高临下指着顾盼子诫言:“你随我进屋,我有话对你说。” 随后,秦策吩咐董小五:“你将这几个月的点卯簿统统拿来我看。” 董小五马不停蹄,一溜烟跑开。 顾盼子不情不愿的跟在秦策的屁股后头,进到公事堂下。 结果刚一进屋,秦策拉过顾盼子的胳膊,便在她的屁股上狠拍一下。 “大庭广众,你在我面前耍什么无赖?” 顾盼子委屈巴巴的质问:“我只是晚到了一会儿,你为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罚我?” “我现在不能管你了是吗?你顾副使已经这么威风了吗?连我都不能管你了?” 顾盼子满腹情绪,噘嘴生气。 秦策点着顾盼子的脑门训斥:“若不是你迟到被我当场抓住,你以为我愿意管你,说你几句你不爱听,罚你又拒不执行,你到底想怎样?” 顾盼子傲娇的脾气压不住,又不敢发作,便立在原地,不服不忿的咻咻 喘息。 秦策更是憋着一股无从下手的闷火,莫说顾盼子,任何人都有劣性,面对花花世界,面对强权与恭维,迷失初心,狂妄无边。 但别人自掘坟墓无所谓,秦策必须盯紧了顾盼子,不能使她在五光十色的官场中迷失自我,他必须得煞煞她的威风,灭灭她的气焰。 秦策赋予她的荣耀,已经令她在百官的巴结中桀骜不驯,甚至敢对他出言无状,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懂收敛。 秦策指向门外,对顾盼子肃声命令:“你到外面给我站着,没我的允许不准乱动,这般行为不端,做事轻狂,当要仔仔细细的反思。” 话音刚落,顾盼子二话不说,扭身便踱出房门,然后一个人站在阳光下,胸口因怨愤而剧烈起伏。 董小五带着人抱着近几个月的点卯簿,摆到了公事堂下的桌案,随后几名当班官员在秦策面前站成一排,听候发落。 秦策随手拿起几本点卯簿翻看,口中奚落:“这东西很难找吗?估计去集市上现买也回来了。” 董小五讪笑着回答:“回皇上,堆积的太多,确实耽搁的有点久。” “堆积这么久,这墨迹,月初的那一页,到月末还未干吗?” 秦策以指腹擦着纸页上的名字,话音松散,却逼得董小五喘不过气。 “回皇上,兴许是案牍库有点潮,这几日总是飘雨,容易返潮。” 秦策一声冷笑,将书册翻转过来递向董小五:“墨迹不同,字体也不一样?你的名字有这么多写法吗?” 董小五汗如雨下,他紧着用袖子擦了擦。 之所以耽搁这么久,都是他们刚刚在案牍库临时抱佛脚,将空缺的名字补上去,结果皇帝一眼便识破了。 董小五忐忑的说:“回皇上,有的时候懒得写,便叫手下人代写,但人肯定在职,绝无欺瞒。” 秦策听后,立时卷起点卯簿,用力的拍向董小五的脸。 “一个谎话接着一个谎话,你们就是这么应付我的!” 董小五任打任骂,抱着手,一动不敢动,一声不敢吭。 龙颜大怒,连顾盼子都被丢到外面罚站,董小五还能抱什么希望呢? 秦策手中的书筒,挨次抽向面前站成一排的主官。 “从上到下,阳奉阴违,作风懒散,卯初点名,辰时人还未到全,午时混一顿饱饭,未时打打牌,申时又可以回家喝酒了,你们来做什么,养老吗?” 众人齐刷刷的低头 ,无一人敢搭腔。 秦策命令董小五:“叫所有人到堂前集合。” “是!” 董小五半秒都不敢耽搁,撒腿便跑出屋外。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37章 罚站 “皇上有令,青幽卫全体当班侍卫,全部集合。” 一时之间,人头攒动,侍卫们以极快的速度于公事堂前列出方阵。 秦策迈着四方步子走出屋,虎躯端立堂门前。 那对悍戾的虎眸巡视着院中的所有人,以及独立一旁晒太阳的顾盼子。 秦策高声训道:“你们皆是军营中千挑万选的顶尖,怎可如此散漫,如此懈怠。 赐予你们官身和权利,你们披着特制官袍,配备特制大雁刀,就只会耍威风吗?坊间巡逻欺行霸市,抽刀恐吓百姓,你们嚣张跋扈,受了谁的允许? 你们是紫禁城的门面,代表着天下所有军事卫所的素养,而你们却滥用职权,大肆杀伐,一边敛财一边杀人,公报私仇,欺上瞒下。 即日起,由顾盼子负责,对所有侍卫进行集训,为期一个月,我会亲自检阅,未达到我的要求,退回军营接着练。 五品以下有官职者,也要参与其中,同样接受优胜劣汰,做不好,便统统给我离开青幽卫。” “臣等遵旨!” 满场的人同时发出吼声应答,声震寰宇。 秦策走到顾盼子面前,严厉的交代:“你如何在军营里练兵,就要如何训练他们,一个月为一个阶段,若达不到我的要求,罚你军棍四十,你自己看着办。” 顾盼子硕大的黑眸瞪着秦策,不愿回答。 秦策登时疾言厉色:“回答我。” “我听到了。” “大点声。” “我听到了。” 顾盼子提高嗓门重复,态度颇为不甘。 随后,秦策丢下顾盼子,将董小五带进公事堂。 落座公事堂下,指挥使的软椅内,秦策沉声问:“我听说雷狱滥用私刑,手段残忍,你作为指挥使,当要懂得收敛,注意分寸,不能任由手下人胡作非为,听到了吗?” “是是是,臣时常会下去巡查,但有不法,臣定会责罚。” “现今坊间流传出文顺帝尚在世的流言,无风不起浪,恐怕有人图谋不轨,派人查查,究出根源。” “微臣会速速查清,尽快平息传言。” “将李石父子的案卷拿过来我看看。” 董小五立即于殿内的柜格中拿出卷宗,小心翼翼的呈到秦策面前:“皇上,上面是李在申的供词,下面是李石的。” 秦策认真的翻看数页,李在申前言不搭后语,而李石更是自始至终就一 句话,要求面圣。 秦策合起卷宗,吩咐道:“将李石押到这来,我要亲自审问。” “这?” 董小五吞吞吐吐,面现为难:“皇上,李石身上已无一块好肉,带到皇上面前,恐怕亵渎了皇上的冠目。” 秦策不以为意,轻声吩咐:“带过来吧。” 董小五立马小跑出去,吩咐手下:“去,到雷狱把李石押过来,记住,带过来之前,清理干净,切莫脏了皇上的眼睛。” “属下明白。” 两名指挥同知飞跑出镇抚司。 董小五立在原地,望向大门,不免心犯嘀咕,现在看来,皇帝突然到青幽卫巡查,主要目的是来见李石,青幽卫遭查乃是顺道。 可怜他们被皇帝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竟无一人幸免。 而倒霉的顾盼子,因为没有得到允许,仍在赤轮下暴晒。 董小五同情的靠过去,悄声说:“皇上在屋中忙着查看李石的案卷,没空理你,略微站一站你便走吧,皇上肯定不会追究。” “滚!” 顾盼子无情的驱赶董小五,灿烂的星眸祭出杀意。 董小五无法,只得进屋招待那位难搞的九五之尊。 午时,炎热的空气涌进青幽卫,董小五将能弄来的冰全部搬来,送进公事堂为皇帝解暑。 两个小内侍为皇帝扇凉,秦策浅饮清茶,认真的检查着青幽卫的各项公务,董小五则低眉顺眼的全程陪同。 蝴蝶围绕着站成木桩的顾盼子,曳动翅膀,忽上忽下,于院中翩翩而飞。 顾盼子额间渗汗,腮面泛红,热的喘不过气。 恍惚间,她又回到了神武营苦训的日子,出走半生,归来仍是那个悲惨的少年。 无论爬的多么高,走的多么远,只要她受秦策管辖,她此生都休想翻身。 她以为她摸到了至高无上的皇权,立在了人上人的巅峰,结果秦策一棒子将她抡回了谷底,令她认清了现实。 她这一辈子恐怕再也无法脱离秦策的掌控,无法跨过男权制度的大门。 何时,她也能骑在秦策头上,尽情的奴役他,敢不听话,皮鞭子沾辣椒水,敢反抗一句,吊起来打。 尽情向我求饶吧,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如此想来,顾盼子心情爽快许多,不得不抿起唇角压住笑意。 恰时,李石被人从外面抬进来,他穿着一身新囚服,看样子刚洗过澡,头发还 是潮湿的。 尽管经过特意打扮,但他的模样依旧惨不忍睹。 他鼻青脸肿,已然无法辨认本来面目,指甲全被拔光,且断了一条腿,一路被人抬进了公事堂。 李石难以自控的呻吟,被丢到堂下时,又被摔了骨头,牵动着周身的重伤,他不禁咧开嘴痛嚎,结果一开口,一个黑洞洞的血窟窿,满嘴没有一颗牙。 秦策神情严峻,剑眉微微皱起,咬着牙骨斥责:“你们怎么把他搞成这样?” 听到秦策的声音,李石迅速拨开蓬乱的头发,他努力的仰头寻找。 那高桌子后头,金龙袍,乌纱冠,伟岸的身影,冷峻的五官,正是他熟悉的老朋友秦策。 李石拖着断腿,挣扎着向秦策叩拜:“皇上,是皇上肯见我了?皇上,罪臣李石叩拜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石嘴里没牙,说话跑风,声音更是含含糊糊。 他将额头砸在地上,心中悲痛,眼泪愈发抑制不住,趴在地上无声的啜泣。 “你为何要见朕?” 李石叩下去的头,不肯再抬起来,他趴在地上,忍着周身的疼痛,有气无力的说。 “皇上,臣自知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但臣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虽有贪财的事实,那也是前朝时候犯的错,为表忠心,罪臣愿意一死,但求皇上看在当年一营同训的情义,能放过罪臣后辈,他们都是无辜的,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38章 不见当年战友情 若论感情,秦策此时对李石的唯一感情,便是他愚蠢用兵,助他登上帝位。 但这一点,并非李石主观好心,他只是越努力越糟糕,导致了阴差阳错的后果。 人这一辈子,容许几次面临抉择时的误判,但如李石这般次次选错,亦是难得的人才。 此人哪有什么忠心,不过是失败者的苟且。 秦策十指交叉,将手肘搭在桌上,幽声发问:“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情义?” “皇上!” 李石微微抬起头,无限怅惘的说:“参与平叛乃是我迫不得已,身为臣子,军令如山,但在战场上,我始终顾念咱们当年的感情,我舍不得下手。” 李石为自己的无能,寻了一个完美的说辞,秦策心知肚明,更生出几分厌恶。 白河一战,秦策穷途末路,被李石大军逼到绝境,秦策演了一出空城计,在李石那里骗来顷刻的喘息之机。 若不是他机灵,若不是李石判断错误,若不是天助神风,秦策的大军在那一战中必定全军覆没。 狼狈的过往,秦策不想再回忆。 秦策深沉道:“朕是应该感谢你运送粮草和士兵的恩情,但那都不是出于你本心,你只是蠢而已。” 李石身体颤抖,极力的辩驳:“皇上,我们当年并肩作战,对抗北蛮,我在战场上怎不算骁勇?” 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光了所有力气,李石伏在地上痛苦的喘息。 秦策嘴角勾起蔑笑,戏谑的说:“休要提当年,你在北蛮的战场上表现如何,连北蛮人都知道,欲打神武营,先从你下手。” 李石哑口无言,虚弱的长喘,他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出发:“在营里,我为您挡了多少事,权争,我向来站在您那一边,包括顾盼子,她是什么身份,我都清楚,但我从未向上级透露一个字。” 秦策淡然的微笑:“你大可以说出去,又能对朕产生什么威胁呢?” “不瞒皇上,有人要动顾盼子,欲将顾盼子的身份捅出去,令皇上为难,要么是顾盼子背负欺君之罪,要么即是皇上名声大损。可我忠心于皇上,不想与那种人同流合污,便压服了此事。” “是吗?” 秦策饶有兴味的俯视李石,诱导说:“说出那人的名字,朕倒真可以考虑,善待你的后辈。” 李石涕泗横流,悲哀的说:“皇上,我知道您的脾气,故此本不想拿这点把柄,要求皇上放了臣的儿子,但臣真的很痛心,他们在 我面前折磨我儿子,亲生骨肉,我不能再看到他受苦,他其实是一个很单纯的孩子,本无恶意,全都是受我所累,他比太子没大几岁,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李石激动不已,无牙的口腔又开始渗血,随着说话时的一张一合,血唾沫没遮拦的喷溅在地上。 “我当年认识皇上时,也就这么大吧,赤诚的心,毫无杂念,我时常回忆起我们一起摔跤,一起比酒,一起训练的日子。 我虽处处不如你,但我一点也不嫉妒,我知道你的优秀是与生俱来的,我差得远,我很钦佩你。 但命运弄人,将我分到了你的对立面,我此生最大的失败,便是同你对抗。 明知不可为,却仍然一错再错。我时常后悔,我早该去投靠你。 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在神武营,与你称兄道弟的日子,那时的我年少,自由,洒脱,拥有一大堆朋友。” 秦策默默的注视着李石,时光荏苒,昔日的记忆如浮光流荡。 他记起那年,两个少年人于灿烂的阳光下,赤膊摔跤的场景。 关于输赢的好胜心,关于强弱的胜负欲,纯粹而真挚,热血而分明。 多年战友,生死之交,若说一点也不动情,绝无可能。 当年的李石果真傻的可爱,将所有欲望都写在脸上。 但过尽千帆,历经世事,早已物是人非。 秦策若顾念李石这点廉价的兄弟情,那些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的亡魂,便愈发不得慰藉。 那些凭借一颗赤诚的心,随他一同打天下的士兵,他们青涩的脸孔,他们汹涌的斗志,犹在秦策心间澎湃。 赵虎的牺牲,永远是秦策心中不可磨灭的痛。 秦策音沉如渊,徐徐而道:“朕虽不能宽释你,但你儿子的案子是另一码事,你也祸不及子女。” 李石仿佛从幽夜中发现了光明,他吊起半死不活的精神,对秦策大叩大拜:“谢皇上隆恩,谢皇上隆恩,谢皇上隆恩。” 连着吼了三声,李石老泪纵横,灌进口中,然后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他枯瘦的趴在地上,枕着自己的手臂,气息微弱,几乎是用呼出的最后一点气息在说话。 为了听清李石在说什么,秦策立起身,但听到的声音依然朦胧。 秦策示意身旁的董小五过去听,董小五立马会意,他半跪在李石身边附耳倾听,不一阵他跑回秦策身边,贴着秦策的耳朵低语。 随后,秦策沉 声一叹,吩咐道:“释放李在申,并一生不得再入仕途,将李石转至刑部大狱进行关押,不得提审,不得用刑。” “遵命。” 董小五出门叫人,然后将李石好似拖死狗一般,带离了青幽卫。 院中的人尽皆向李石注目,此人见了皇帝一面,死刑改无期。 但以他现今的身子骨,恐怕在刑部大牢亦熬不过几日,定要归西。 但任谁都没有想到,李石这条赖命特别能活,到了刑部大狱,一日比一日有气色,一直活到神启末年才在监狱中离世,半生缠绵于牢狱中恶劣的环境,仍能吊着一条命坚持活到最后,实在令人唏嘘。 送走李石,秦策独自坐在公事堂下幽思。 感叹韶光易逝,人情如斯,真若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良久,他才走出宽案,准备带队回宫。 迈入堂前大院,他惊见顾盼子仍在日头底下罚站。 烈日的炙烤已令这骄傲的姑娘,宛如落雨的蜜桃。 她浓密的长睫轻轻眯着,清透的汗水浸湿领口,她笔直的站着,好似一棵茁壮成长的小树苗。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39章 绯闻再起 秦策踱步到顾盼子面前,语气中略带戏谑:“我还当你走了,原来还站在这里。” “未得到皇令,臣怎么敢走呢?” 顾盼子的话音中充满幽怨。 “堂堂顾副使,竟能老老实实的接受惩罚,令我倍感意外。” “臣怎敢不老实,皇上若打我四十板,我必定残废。” “既然如此,你站在这里,可有何种反思?” 顾盼子浓睫上扬,粼粼的星河之眸仰望,这男人得意的表情,令她重燃怒火,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再踢烂他的屁股。 顾盼子咬牙切齿的认错:“微臣以后按时点卯,爱岗敬业,认真执行皇上下达的所有命令,不狡辩,不撒谎。” 秦策狼眸带笑,志得意满。 “很好,但你承认错误的态度依然不端正,随我回宫,我仔细纠正你的态度。” 顾盼子闪烁的荔枝眸,立现惶然,她不自觉的退后半步,拒绝道:“皇上,我已认错,您不能如此为难我。” 秦策却坏笑着勾勾手,命令道:“跟我走。” 顾盼子缩起肩膀,紧紧抿唇,原地不动。 秦策走出去几步,又无奈的走回来,他半蹲下身,将顾盼子拦腰扛在肩上,一路向前走,顺手责打顾盼子的屁股。 “刚刚反思过,又不听令,嘴上说的好听,心里根本不服,回去以后必得好生管教一番。” 顾盼子趴在秦策的肩上,疯狂的向董小五招手,发出求救的唇语。 但董小五远远的跟着,完全束手无策,他双手合十,心中默默祈祷:“好姐姐,你自求多福吧,你们夫妻吵架,弟弟我爱莫能助,别再倔强了,一定要顺从姐夫的话,否则受伤的只能是你啊。” 顾盼子绝望的看着董小五,他居然面对强权而对她弃之不顾,任由她被秦策绑架至帝王銮驾。 坐在车内躺榻对面的软凳上,顾盼子两手插在双膝之间,撇着小嘴,以盈盈流动的美眸,惧怯的张望着秦策。 这男人枕着手臂,姿态悠闲的平卧,仿似饱腹的雄狮,逮到了猎物,不急着吃,偏偏将她放在一边独自害怕。 不一阵,顾盼子咬着下唇哭了出来,眼泪坠下长睫,泛着珍珠的莹彩滑落粉腮。 秦策察觉到顾盼子落泪,“嗖”地坐起来,他慌张的将顾盼子抱到膝上,一边为顾盼子抹眼泪一边嗔问:“你这是做什么?无缘无故你哭什么?我没把你怎么样吧?” “你欺 负我。” 顾盼子一开口,便控制不住情绪,她咧着小嘴,仰天嚎啕。 秦策急忙以手掌掩住顾盼子哭泣的嘴巴,然后紧张的瞟着车门。 “别哭别哭,你让外面侍卫听见算怎么回事?” 顾盼子收敛哭功,但依旧抽抽搭搭不停。 秦策明显乱了手脚,他将顾盼子拢在怀里,不住的轻拍她的后背,好似哄小孩一般,暖声劝慰:“不哭不哭,我逗你呢,我怎么忍心欺负你。” 顾盼子犹不服气,从秦策的怀中支起小脑袋质问:“那你要求我练兵,三个月后达不到你满意,你还要罚我?” “哦,那是真的。” 秦策直言不讳,顾盼子挣扎着要逃,反被秦策愈发紧密的抱住。 这男人以朗润的喉音,一本正经的解释:“但公事是公事,训兵是你的责任,不该妨碍咱们私底下的感情。” “我跟你没感情。” 顾盼子的小手发力的推着秦策的胸口。 秦策结实的手臂却轻松的圈住顾盼子,他宠溺的对怀中的小女人笑。 “你对我没感情,但我对你有感情,这总可以了吧?” “不可以。” “我带你回去吃你爱吃的东西,弥补你可好?你想吃什么尽管开口。” 顾盼子这才老老实实的贴在秦策平阔的胸膛,她扳着手指发出娇嗔的话音。 “我想吃杏仁酥酪,想吃北蛮肉干,想吃米糕。” “行,我回去叫他们做。” 顾盼子终于肯乖乖点头。 秦策偷偷擦去额角的细汗,心中庆幸,可算把这野丫头哄好了,否则凭她哭功了得,真要没完没了,又要秦策活受罪。 而此事之后,秦策的毫不避忌,引来了侍卫间的闲话。 长久以来,这唯一拥有金腰牌的青幽卫副使顾盼子,他宫内宫外肆无忌惮,他与皇帝手牵手,他入乾清宫内殿,他随意坐三大殿的帝王榻,他同乘皇帝銮驾。 他比后宫的贤妃更加亲近皇上,没有哪一个大臣敢像他那样僭越,同皇帝说话,不加敬语,如同对待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朋友。 据内侍宫女传说,每每顾副使住过乾清宫后,龙床上皆有行房的痕迹。 由此,大家得出一个结论,当今皇上有龙阳之癖。 不过,顾盼子这小郎君长相确实秀美可人,但终究是两个男人,这于江山社稷来讲,亦算丑闻。 朝野内外,兴起皇帝与顾盼子的秘闻,甚至越传越无边际,写入民间话本奇谈。 一日,秦策邀请魏熊入宫喝酒,酒桌上提起这件烦恼事。 秦策道:“以前在神武营,人人都传我和顾盼子的闲话,如今做了皇帝,再度卷入我有龙阳之癖的风波,魏兄,你认为我该如何是好?” 魏熊捏着酒杯,心犯嘀咕,若劝他谨慎小心,他又忍不住,既不能收敛,怎能怕人家背后嚼舌根。 魏熊叹道:“皇上,既然两情相悦,何不成其美事,便无须再遮遮掩掩,你们早该夫妻同心,举案齐眉。” 秦策微舔润泽的唇瓣,细思片刻,方点点头道:“确实,我俩恩爱多年,未得名分,现今一切平定,也是时候该娶她为妻了。” 提起此事,哪怕只是冒出来的一个念头,秦策亦如初婚那般悸动,爱火在心上砰砰燃烧。 自从接下训兵的任务,顾盼子在青幽卫便拿起了官架子。 她雄赳赳气昂昂,号召侍卫列队堂前,并高声训话。 “伙伴们,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若想成为强者,女人和美酒皆要暂放一边。 将自己这一身骨头磨的像刀一样锋利,将自己的精神锻炼的如闪电一般快,不动如山,动如雷霆,行则如风,静如松柏,这便是一名侍卫,应该具备的最基本的能力。 往后的日子,我们要打起精神,争取在圣上的检阅中过关。 若能过关,我必有赏,若我受罚,你们谁都休想好过。大家听懂了吗?” 所有人异口同声:“听懂了。” “好,开始训练。”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40章 丫鬟春桃 因为练兵,顾盼子必须以身作则,故此,她早出晚归,日日抖擞精神。 为了能在一个月后皇帝的亲自检阅中过关,她对侍卫们进行了魔鬼式训练。 她小小的身量,发挥最强大的气势。 为了免遭军棍,她对同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 “伙伴们,我们强身健体为了什么?为了保护家人,保护百姓。 爱民如子,不仅仅是皇帝的责任,更是我们这些出身民间的人共同的责任。 我们不可以得到丁点权威,便恃强凌弱,耀武扬威。 我们应当爱惜百姓,如同爱惜我们的家人。 我们的刀只能用来对付逆贼乱党,对付外敌,我们应当维护和平与安宁。 保一方平安顺遂,守一城和谐美好,亦可称为英雄,我们乃是盛世英雄,我们即是正义的化身,我们即是侠义的代表。” 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令侍卫们心潮澎湃,他们心中的热血被点燃,斗志被激发。 恨不得立马冲到大街上,将盗匪奸商,暴徒凶犯,贪官污吏,统统一网打尽。 然而,一个月期限已过,顾盼子左等右等,始终未得到皇帝下来视察的消息,他们苦练一月,竟被皇帝放了鸽子。 顾盼子气愤不已,暗骂秦策:“这个言而无信的臭男人。”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返回顾宅,瘫在自己那一张柔软的小床上。 丫鬟春桃便熟练的凑过来,为顾盼子按摩筋骨。 “大人最近很辛苦,不仅早出晚归,每每回家都累倒在床上。” “哎,公差哪有不辛苦的,尤其为皇上办差,最怕费力不讨好。” 春桃浅笑,随后又试探的问:“大人在外面可曾听过什么闲话?” 顾盼子狐疑的望着春桃。 春桃继续说:“关于大人和皇上的,他们说您与皇上的关系非同一般,还说皇上有那种癖好。” “你信吗?” 春桃立马摇头:“我当然不信皇上有龙阳之癖,因为我知道您是女人,故此,皇上不仅取向正常,他还喜欢您?” “嘘!” 顾盼子及时打断春桃,故作严肃的告诫:“外面怎么传都无所谓,你不能跟着瞎说,我若是女人那是欺君之罪,要受到满朝文武的口诛笔伐。” “那就是说皇上并不清楚您的身份?您当真是女扮男装混迹官场,且骗过了所有人?” 顾盼子傲然的点头。 春桃小心翼翼的为顾盼子捏着肩膀,随后好奇的打听:“大人,您说当今皇上是怎样的一个皇帝?” 顾盼子仰躺在荷花枕上,眼睛注视着架子床的顶端,叹声说:“千人千面,即便是普通人,从不同的人那里得到的评价都不一样,何况是皇帝,万众瞩目,若有人受益于他,他即是好人,若因他受尽戕害,他便是恶人,若站在一整个时代放眼望去,他功大于过,算是一个明智的好皇帝。所以,他好不好,你何必问旁人,问一问你自己就知道了。” 春桃认真的思考良久,微摇摇头:“我不知道。” 顾盼子轻轻一笑,不再理会春桃。 春桃心不在焉的为顾盼子按腿,半晌,她又忍不住问道:“大人,您说,我能有机会见到皇帝吗?” “你见他干嘛?” “天下霸主,谁不想见一见呢?” 顾盼子不假思索,果断的摇头:“以你的身份,这辈子休想,皇帝怎是常人想见就见的。” “可是我每日见到大人,大人每日见到皇帝,感觉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顾盼子却大无所谓的摆摆手,宽释道:“不必执着,皇帝亦是普通人,虽然相貌英俊,仪表堂堂,也不过两只眼睛一张嘴,没什么稀奇。” “哦!” 春桃听后,一脸遗憾。 夏日的午后,顾盼子坐在堂下的圆桌旁吃西瓜。 春桃则坐在对面直勾勾的盯着顾盼子的脸。 主仆同桌同榻,其实少见,但顾盼子并不喜欢刻意体现阶级,制造压迫人的规矩,故此,二人虽为主仆,更似密友。 她察觉到春桃的眼神,于是莫名其妙的追问:“你看着我做什么?” 春桃则道:“我只是在感叹,大人作为女儿身,能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瞒过众多耳目,骗过百官,甚至蒙蔽圣上的眼睛,此是一件天大的能耐,我在想这么多年,您一定付出了很多异于常人的辛苦。” “嗐,能怎样,我当年被迫从军,不这样活着,难道还去死?” 春桃仔细端详顾盼子的秀颜,透过这男儿装扮,欣赏她莹润的五官,明艳透亮的大眼睛,尽管不施粉黛,亦仙姿佚貌,艳如桃李。 她蛾眉曼睩,齿如编贝,气质如兰,颇具林下风气。 若做女儿,她必倾国倾城,引来多少书生俊男求亲求爱,但她放弃了作为女子的禁锢,在尔虞我诈的男权制度下,同男人 一起夺天下。 春桃不禁佩服起她这位主人家,怎有此等毅力,坚持至今? 晚间,春桃伺候顾盼子卧床,看着她将一向随身携带的北蛮短刀塞在枕下。 春桃不禁疑问:“大人为何总是枕着刀睡?即便在家也如此谨慎吗?” “我习惯了,以前被强盗害过,幸好有这把刀在身边,要不然身子就被糟蹋了,说不定还会被灭口,从此这把刀便与我形影不离。” 春桃为顾盼子盖好被子,然后羞笑着请求:“大人,今晚春桃可以跟您一起睡吗?” 以前,顾盼子时发梦魇,每每惊醒,皆要春桃与她同榻,方能安心睡去。 最近好久没有梦魇了,但既然好闺蜜有此要求,顾盼子想也不想,她直接答应:“你若不怕我摸遍你的全身,我热烈欢迎。” 春桃喜滋滋的钻进顾盼子的被窝,那色魔一样的顾盼子便扑上来,对她上下其手。 春桃被抓的痒痒,躺在床上笑个不停,她抱着胸脯连声哀求:“大人快歇息吧,千万别闹了,让外面的人听见,真以为我们两个有什么。” 顾盼子以手脚卷住春桃,学着无赖的语气:“美人别怕,我会对你负责的。” 春桃无可如何,再度请求:“哎呀大人,求你,别再闹了。” 顾盼子这才悻悻然放开春桃,随即她背身向后,闭眼休息。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41章 不成功的刺杀 耳中听着顾盼子绵绵的呼吸声,春桃于黑夜中睁开眼睛。 黑色的眸子闪着不安的光斑,春桃平躺着,不由得轻叹一声。 身旁之人呼吸沉稳,睡意香甜,她一定很累了,没多久便睡着了。 春桃悄悄的摸向枕下的那柄北蛮短刀,摸到了却迟迟不敢拿出来,只在枕下握着,眼睛盯着顾盼子的后脑勺,她安静了许久,才敢缓缓的将刀移出枕下。 春桃抿紧嘴巴,压抑着呼吸,紧张的把刀抱在怀里,刀鞘有些凉,清晰的刺激着春桃的神经。 春桃就这样抱着刀,一动不动,再次保持沉静。 她的思绪乱如麻,如同无数只苍蝇绕在头上飞,春桃极力的控制着情绪,可心脏仍是“砰砰砰”跳个不停,几欲从喉咙深处蹦出来。 春桃克制着不匀称的呼吸,缓慢的从被窝里爬出来,紧张和恐惧,疯狂的弹拨着春桃的神经,春桃的双手开始颤抖,不争气的颤抖。 她黑亮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顾盼子的后影,和坦露在她面前的脊背,心脏在上面,就是那个位置。 春桃绵长的深呼吸后,徐缓的拔刀,结果因为刀刃和刀鞘皆是金属打造,金属相撞,发出“嚓”地一声摩擦音。 常年枕戈待旦培养出来的敏锐神经,迫使顾盼子立马从睡梦中醒来。 察觉到顾盼子苏醒,实在是不容多想,春桃一刀扎下去。 可顾盼子并不是吃素的,先不管是谁,她反手将被子掀过去,盖住了春桃,然后一脚将春桃踹下床。 春桃被蒙住眼睛,跌至床下,疯狂的用刀划破被子。 好不容易从被子里钻出来,由于太慌张,且屋内光线昏黑,她一时之间失去方向,更别说寻到顾盼子的人影。 失去先机,再要对付武功高强的顾盼子,春桃已然没有了信心,哪怕她手里有刀。 短暂的恐慌之后,春桃终于在月光中恢复了视力,她迅速环视屋内,才瞧见顾盼子在桌旁点灯。 微小的火苗落在蜡烛上,迅速窜起老高,将漆黑的屋子照的透亮。 顾盼子这才敢确认,行凶者居然是她的丫鬟春桃。 事已至此,春桃没有退路,她只好从地上爬起来,举着刀,再次向顾盼子猛刺。 顾盼子直到春桃逼近,才一把握住春桃的手腕,然后反关节一扭,将春桃手中的刀扭掉,再用身体将春桃撞倒。 同顾盼子比起来,春桃简直弱不禁风。 春 桃重重的坐了一个屁股蹲,顿觉尾骨生疼。 此时顾盼子已经捡起短刀丢到床上,然后气定神闲的拆下帷幔上的绑绳。 春桃手无寸铁,仍要爬起来硬扑,却被顾盼子两手一分,挡开春桃两臂,然后抬脚踹向春桃胸口。 不给春桃反击的机会,顾盼子立时将春桃按在地上,反扭她的双手,将她的两手腕绑在了背后。 全程都未听到顾盼子说话,唯有春桃时不时的发力喊叫。 顾盼子冷静的如同肉铺的屠夫,她绑住春桃的手,再去解开另一半帷幔的绑绳,意欲绑缚春桃的双脚。 “为何要刺杀我?” 顾盼子的声音冷如秋霜。 春桃眼见着顾盼子要绑住她的脚,便如跃出水的鱼儿,身体乱扭,双足乱踢。 “你们都该死,我就是要杀死你们。” 见春桃不老实,顾盼子揪住她的衣领,扬手甩了一巴掌。 一声脆响震碎夜空,春桃惊叫着趴在地上,她尾骨也疼,胸口也疼,现在脸蛋亦火辣辣的痛。 顾盼子手脚麻利的绑住春桃的两脚腕,再次冷声发问:“我们?指的是谁?” 与以往的灵巧温顺不同,春桃换了一副憎恶的面孔,她朱唇扭曲,大声咒骂:“你是狗皇帝近侍,跟随他造反,你们这些从北边打过来的人,都该死。” “狗皇帝”这个字眼,听在顾盼子心里万分不适,她怒火平地起,马上寻来扫尘的鸡毛掸子,居高临下无情的狠抽春桃的屁股。 “小丫头,你很猖狂啊!狗皇帝你也敢叫,我们清君侧与你有何关系,难道你是铁家后人?” 春桃的脸蛋贴在冰凉的地砖上,清晰的感受着臀部一条热烈的痛感,她气愤的大喊。 “我谁都不是,我只是平民,可我原本安乐的生活,皆因你们造反,而变得家破人亡,我偏偏看不惯他做皇帝,看不惯你们这种人耀武扬威,我当然要杀你们,我能杀一个算一个。” “我们行天道从未伤害平民,你何故对我们深恶痛绝?你的家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春桃宛如一条虫子,于地上蠕蠕扭动,她痛苦的说:“你们大军入城,杀死了我的父母,你们从北方一路杀过来,怎敢说从未伤害过平民?” 听罢春桃的话,顾盼子心情复杂,她半蹲在地上反思。 行天道大军,最多的时候,有几十万人同时移动,尽管明令禁止不准伤害百姓,但大军过境,难保有军官不听令。 那些亡命徒,杀人如同杀鸡般日常,怎会关心百姓的生死,拥有强权便会行使强权。 他们为了个人的伟大事业,所造成的杀戮与灾难,的的确确存在,是不可磨灭的罪业。 战后,功臣封侯拜相,唯有平民在舔舐战争的苦果。 顾盼子神色落寞,心中伤怀。 “可改革总有牺牲,推翻旧制,本就是一个切肤刮骨的过程,是明知不可为,依然要坚持到底的信念。 天下动乱,百姓疾苦,我们若不起来抗争,便有更多的人死于剥削,死于冻饿。 尽管我们的出发点是自私的,但当今皇上执政的期间,爱民惠民,创下诸多壮举,越是得位不正,越是苛责自己做明君,他并未辜负天下期望,或许受益的不是你而已。 你不知西北的百姓如何煎熬,你不知北宁的百姓多么受穷,你不知边境的生活多么艰难。 因为你生活在金陵,在金陵,哪怕是城外的普通人亦能吃到粮。 可天下那么大,唯有金陵城附近的几座城可吃得起粮,大部分百姓,只能靠麸糠度日。 西北旱灾,百姓们吃光了野草,啃光了树皮,往肚子里填沙土,到后来活活胀死,这些你又如何能体会呢? 文顺帝选妃纳妾,宫廷里时常的载歌载舞,他为喜爱的妃子铺金桥,终日挥霍无度。 百姓是什么,百姓的困苦又是什么,他全无概念。 因为他从小养尊处优,众星捧月,他习惯于九五之尊的身份,为了供应他奢靡享受的帝王生活,他年年苛收赋税,他枉顾百姓死活。 这些民族大义,百姓兴亡,你可以漠不关心,因为你是普通人,无法顾及自身生活以外的那些事。 但对于我们来说,行天道是非做不可之事,若你肯放下仇恨,我们会对你进行补偿。”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42章 背刺的滋味 “可饥荒是天灾,战争是人祸。” 春桃被绑住双手双脚,态度依然硬气,她激动的大骂。 “我爹娘被杀,我不想着杀父母的仇恨,难道要去理解你们打仗的意图?你们为了民族大义,凭什么要我承受无妄之灾? 在我看来,你所谓的大义,不过是支持狗皇帝登基,你便可以扬名立万,根本就是自私自利。” 春桃说的没错,但顾盼子不能完全认同,她本心当然是为了扬名立万,留名青史。 但那是因为她看得到,秦策将会成为一代明君,一代雄伟的战神大帝。 他肯为了民族兴盛,国家强大而奋斗,他一生都未停止过奋斗。 若不是这样的帝王,顾盼子怎会舍命追随,不惜投身战火,留下一身的伤疤。 故此,她先是因秦策能给予国土和百姓前途,其次才是为了自身扬名立万。 顾盼子坚定的说:“虽然造反是他永世撕不掉的标签,但他是一位好皇帝,他未来会提高发展,造福于民,使大武朝威震全球,成为同时代最强大的国家。 尽管他间接的伤害了你的家庭,但这绝不是他想看到的,没有人喜欢战争,可有些事必须靠战争的手段来解决。 你父母亡故,杀我们已无济于事,何不让我来弥补你,化解我们之间的仇恨?” 然而,顾盼子说了这么多,春桃却依然切齿痛恨:“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任何东西都弥补不了。” “那么,我们便来谈谈正事。” 顾盼子盘坐在地上,手拄鸡毛掸子,盯着春桃稚嫩的眉眼,沉声问道:“进我的宅子潜伏这么久,却迟迟未动手,背后一定有人支持你吧?有人为你出谋划策,并指挥你行动,说说吧,是谁在指使你做事?” “无人帮我,只是我想杀你,杀死更多行天道大军,尤其是狗皇帝。” “杀了我你便暴露了,你还怎么继续杀别人,更不可能接近皇帝。” “我是没机会见到皇帝,我杀不掉他,但杀了你们这些走狗也值当了。” “那你为何现在才动手?我那么信任你,若你在三餐中给我下毒,我必死无疑,比拿刀杀我更稳。” “你以为我没试过,毒药买不到,而药铺怕担责任,都不肯轻易卖给我。” 顾盼子狐疑:“但寻找杀死我的最佳方式,也不需一年之久,这其中必定还有别的原因。” “没有原因,全随我心意。” “ 不说是吧?” 顾盼子用鸡毛掸子戳着春桃后背,威胁道:“我审你,咱们可以好说好商量,你若不肯配合,我只能将你移送青幽卫,那里的人审你,可是千般酷刑等着你。即便是七尺男儿到那里面,皆要吓得尿裤子,女孩子进了雷狱,想死都是奢侈的诉求。” “我说过无人指使,你不必拿这话吓唬我。” 春桃初生牛犊不怕虎,坚持不肯供出背后之人。 顾盼子以忧郁的神情,不忍不舍的端详这不知好歹的小姑娘:“毕竟主仆一场,我是在给你机会。” “我都说了,一切皆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要打要罚,或是杀了我,悉听尊便。既要豁出命报仇,我就没想过能侥幸活着。” “宁死,你都要杀了我?” 顾盼子难以置信,她扳过春桃的肩膀确认:“你跟我这么久,我对你这么好,就从来未改变你杀我之心?” 春桃凄然一笑,整个表情皆充斥着不屑:“一想到父母惨死在你们手上,你身上哪还有半点好处,唯剩小人得志的卑鄙龌龊。” 昔日百依百顺的姑娘,竟然隐藏的如此之深。 那清透的眼眸里,从未流露出任何憎恨她的端倪,如今这双眼睛冷若冰霜,如同一把利刃,决绝的指向顾盼子。 虽然知道人情如纸张张薄的道理,但经过朝夕相处,哪能不动情。 顾盼子愿意相信人性,可人性不给她机会,丁点疏忽,人性便送她万劫不复。 “那好,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以后受了什么苦,可别怪我无情。” 春桃平躺在地上,轻蔑的冷笑。 顾盼子起身披上外衣,到外面喊来守夜的家丁。 然后她递了副使的腰牌,命守夜人赶去青幽卫唤人过来,两人即可。 再返回卧房时,春桃已然翻身坐起来,顾盼子望着这不过十几岁的小女孩,豆蔻年华,后面还有大把的人生,可她却选择草率复仇,断送自己的生命。 顾盼子唏嘘不已,那么值得信赖的一个人,她曾视她为最好的朋友,殊不知官场复杂,顾盼子唯有在她面前可以卸掉一切防备。 春桃帮顾盼子度过了多少个孤寂的日夜,帮她扫除噩梦的阴霾。 可为何这样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也憋着要杀她,令她的生活不能安宁。 从此以后,顾盼子还能再信谁? 尽管很痛心,顾盼子不能感情用事,若不揪出春桃背后的势力,不仅仅是她 ,甚至皇帝的性命亦会受到威胁,她必须要将春桃押送青幽卫审问。 直至此刻,春桃的眼神毫不畏惧,充满怨愤,与顾盼子的目光针芒相对。 “你可真固执,年轻人总是爱固执。” 一直等到青幽卫来人,顾盼子命人套上马车,让两名侍卫将春桃抬进车内。 顾盼子千叮咛万嘱咐:“春桃被捉的事,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以免打草惊蛇。” 两名侍卫坚定的点头应诺,随后驾马车离开顾宅,奔向浓浓夜色的幽暗深处。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43章 两个苦命人 翌日午时,散了早朝,董小五例行到御前禀事。 秦策会意的屏退殿中人,董小五才谨慎的凑到秦策近前,低声禀说:“皇上,昨晚顾盼子的家中出事了。” 秦策眉毛陡立,眼睑震动,锋锐的眉眼死死的盯住董小五:“她怎么了?” 董小五悄声说:“顾盼子身边的丫鬟,半夜刺杀顾盼子未遂,被顾盼子秘密押送青幽卫。” “她有事没事?” 董小五难掩自豪的回答:“皇上放心,顾盼子身手不凡,那小丫头怎是她的对手,反被顾盼子给绑了,顾盼子什么事都没有。” 秦策这才如释重负,严声问道:“那刺客什么来头?” “据她交代,说是咱们攻入京城之时,有士兵杀了她的父母,于是她便恨上了咱们,虽说目标是皇上,但她因接触不到皇上,而把主意打到皇帝近侍顾盼子身上了。” “背后有人支持吗?” 董小五捏了捏指骨,气愤的说:“这小丫头,倒真有把硬骨头,拷问一夜,坚称是她自己的主意,直到今日早上,给她上了些新手段,小丫头终于扛不住,她声称是李石给她传消息,此前有人告诉她,只要李石一倒,她这头便动手杀了顾盼子。” “李石要杀顾盼子?” 董小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皇上,这也真说不定,李石要玉石俱焚。” 秦策以猩红的舌尖数着牙齿,微摇摇头:“可那日李石提到了仇福,不像是假话,仇福必定也有问题。” 董小五分析说:“兴许,仇福拉拢李石,让李石养刺客放到顾盼子身边。” 秦策面沉似水,叮嘱道:“再仔细的问问。” 董小五却忽然面露为难:“皇上,恐怕这小丫头知道的也就这么多,我们手段用尽,而她交代的事情始终重复一致,再也吐不出新东西了。” 秦策沉吟片刻,提议道:“带她去见李石,若二人对峙,兴许还能说出点什么。” “是!” 刑部大狱内,李石蓬头垢面,身材愈发消瘦,丑陋的伤痕扒在身上,天一热便招来苍蝇蚊虫,于李石身边徘徊堆积。 红肿和瘀青消下去很多,但口中的牙齿是一个都不会再回来了,他每天以流食维持生命。 断腿无人医,走起路来拖拖拉拉。 狭窄的狱中,他最大的运动便是挪下板床,按时到牢门口领饭,或者到尿桶边解决大小便,然后,继续躺在木板床上发呆。 他回忆起自己的一生,咀嚼着他所有的人生过往,分析着每件经历的对与错,然后日复一日。 见到春桃的时候,是一个下午,炎热的下午,李石在狱中无法分辨时辰几何,他早把日子忘干净了,但他猜测是一天当中的下午,且气候闷热。 因为他刚刚吃下第二顿馊饭,感受到狱卒带来的地面的热流。 这个午后,一个叫春桃的小丫头被包裹在黑斗篷下,来到刑部大牢,隐约可见她赤身露体,身上遍布不同刑具留下的伤痕。 她娇小的身体罩着一个宽大的黑布斗篷,斗篷帽将脑袋盖的严严实实。 她被青幽卫侍卫按在李石的牢门前,露出的半张脸,已经肿的面目全非。 那名侍卫捏着春桃的下巴,厉声质问:“认识这个人吗?” 春桃努力的眨巴着肿的老高的眼皮,摇摇头说:“不认识。” 侍卫再问:“你是受谁指使?” 春桃只犹豫了片刻,便被一巴掌打上来,然后失重的撞向监牢的铁栏杆。 春桃痛苦的作答:“我是受李石指使。” “那你不认识面前这个人?” 春桃肿脸无泪,不停的摇头:“我真的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侍卫揪住春桃的头发,冷漠的摇晃着春桃的脑袋,并刻意将她的头往铁栏杆上撞。 “你不是说你见过李石吗?正是李石安排你去顾盼子府上做事。” 春桃惊恐而卑微的跪在地上,本就娇小的身子骨,愈发缩成一团。 “我确实见过李石,但那人是个矮个子,他自称李石,说自己是柱国大人,他到寺庙关心难民的生活,带走了像我这么大的几名孤儿。 那人亲口告诉我,顾大人的宅子里正在招丫鬟,他叫我去,并告诉我,有任何事会派人联系我,再之后,皆是李石的下人与我碰面。” 侍卫脸上挂着诧异的笑,转向李石:“李大人,这丫头不认识你,你可认识她吗?” 李石歪坐在木床上,仔细的瞧了半日,随后摇摇头道:“我并不认识她,且从未见过。” 李石满口没牙,说话依旧跑风。 “互不认识?” 侍卫很是纳闷,于是半笑着追问李石:“这小丫头可说是你救了她,并指使她去顾副使宅邸做事。” “绝无此事,我的日子如履薄冰,怎有闲心去搭救别人。” 李石重新躺回木板床,显然已经适应了 狱中单调的生活。 侍卫无奈的垂望春桃,这小丫头已经欲哭无泪,只能干巴巴的低泣。 侍卫弯身将春桃的帽子重新遮蔽严实,再用黑斗篷将春桃宛如包粽子一般裹紧,随后押着春桃返回雷狱。 审讯结果被第一时间呈报给秦策,董小五说:“皇上,李石和这丫头互相不认识,又无法供出真正的主谋。这丫头被人利用,且背后之人很狡猾。” 秦策冷静的说:“让她描述指使者的样貌。” 董小五低声回道:“她只说是一个矮个子,感觉应该是仇福。” “感觉?” 董小五为难的说:“她形容的模模糊糊,只能凭感觉,若无法确定主谋身份,我们的线索就断了。” 秦策以拇指的指腹搓着中指的指尖,腮边的肌肉咬的很硬,他吩咐说:“她现在的样子,已经无法拿她引蛇出洞,如若审不出东西,她也没用了。” “臣明白。另外,犯人要求见一见顾盼子,还以顾盼子背负欺君之罪为名,让顾盼子一定来见她,她说顾盼子的身份有巨大隐瞒。” 秦策剑眉深皱,不耐烦的说:“垂死挣扎,多说何益,见她亦是浪费时间,既然她乱说话,便尽早处理了吧。” “是,微臣告退。”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44章 新任务 因怕打草惊蛇,春桃被秘密关押,连青幽卫内部皆鲜有人提。 但越听不到春桃的近况,顾盼子越寝食难安。 女子入雷狱的下场,顾盼子虽未亲眼见过,亦可臆想得到,必定是非人的折磨与摧残,以及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打击。 顾盼子想知道春桃的遭遇,又不忍心听到她的消息。 总归朋友一场,她曾真心视她为知己,可惜她是敌人,毫不犹豫杀她的敌人。 顾盼子心情矛盾,终日魂不守舍。 有时,她习惯性的呼唤春桃,但屋里屋外早已没了往日伶俐的答音。 恰时,守门的家丁过来传报:“大人,御前侍卫过来传旨。” 顾盼子飘忽的思绪闪回,利落的起身迎接。 御前侍卫是个熟悉的面孔,虽是同僚,但他手拿御用令牌,代表的即是皇帝,顾盼子不可怠慢,于是乖乖的下跪听旨。 侍卫朗声道:“奉皇上口谕,传召顾盼子即刻进宫。” “臣遵旨。”顾盼子抱拳叩头。 随即,她便起身同侍卫一道,驾马直奔宫门。 若顾盼子知道,秦策于东暖阁研墨铺纸,等待教习她写字,顾盼子一定称病不来了。 但这男人一向武断,哪容顾盼子拒绝,他强横的将顾盼子按在金黄榻上。 “必须得练,不可以偷懒,我若不监督,你此生都不会主动提笔。” 顾盼子盘坐在榻上的茶桌旁,秀眉皱成波浪,极不耐烦的执笔。 “我在家每日都练,你看不到而已。” “每日都练怎么毫无进步?以后,日日到谨身殿来写,写好了才能回去。” 顾盼子嘟着果冻唇,不情不愿的对照字帖行笔。 秦策高大的身躯立在榻边,双臂盘在胸前,严肃的监督。 顾盼子顶着这压迫的眼神,浑身不自在,但又如同下界小妖,落入佛掌,她不得不就地伏法。 “头抬高,脊背挺直,即使是写字,也不可歪着身子。” 秦策粗暴的抬起顾盼子的下巴,拍打顾盼子后背,导致顾盼子的樱唇,带着巨大的怨念,几乎快撅到天上去了。 刚写了没几个字,秦策再次纠正:“这‘序’字便写的不好,瘦弱无骨,同其他字比起来极不协调。” 说着,他筋骨分明的大手包住顾盼子的花瓣小手,重新写下一个丰满雄浑的“序”字。 秦策放开顾盼子的手,叮 咛道:“照着这个样子,将这个字写一百遍。” 顾盼子不可置信的斜望秦策,碧波清眸充满质疑。 “怎么你今日忽然抓我来,非要逼着我写字?” “因为我发现,我若不强迫你写,你是真不会动笔写一个字。” 秦策轻掐顾盼子粉白的脸蛋,然后撩袍坐在茶桌对面,他一边监视着顾盼子写字,一边随口问道:“青幽卫侍卫训练的怎么样了?” 不提此事还好,提起此事,顾盼子的火气便不打一处来。 她放下小狼毫,愤愤不平:“本来说好了一个月你来检阅,其实都是骗人的,你根本没有来,害我白辛苦。” 秦策清眸落在笔上,示意顾盼子:“说话即说话,手上别停,拿笔继续写。” 顾盼子的芙蓉粉面上霎时阴云密布,眼见着要电闪雷鸣,但她用强大的理智,遏制住了一场暴风雨。 见顾盼子再次提笔乖乖写字,秦策方道:“原本我是要去检阅的,但诸事繁忙,并未腾出空隙,而且训练本就不是为了蒙混过关,应是长久的保持,我虽此次未去,以后说不定哪一日,我会过去抽查,你青幽卫永远不可懈怠。” 顾盼子落笔谨慎,无奈的点头:“是,臣一定将您的教诲传达给青幽卫全体侍卫。” 秦策微微一笑,抬手为顾盼子拢好鬓边碎发。 怜爱的注视,继而转变成后怕的担忧,秦策沉声问:“你家里的丫鬟是怎么来的?” “集市上托牙人介绍的,人是我亲自选的,春桃看起来聪明伶俐,未曾想也这样心怀鬼胎。” 秦策肃声道:“以后背景不清晰的人不要用了,你回去之后,将家里的仆人都打发了吧,我重新为你换一批人,嫁给我之前,你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嫁?” 顾盼子再次停笔,一脸吃惊的望着秦策:“你何时说要娶我?我又何时答应嫁你?” 秦策将手肘搭在桌角,一副漫不经心,而又理所当然的神态,他唇角含笑,笃定的说。 “你肯定要嫁我啊,难道你还想独身一辈子,不过,为了让你名正言顺的嫁我,我必须先选妃,你需要换个身份才能入后宫,以免遭世人非议。” 顾盼子卷着舌头,以灿烂的星眸上下审视秦策,思虑少顷,她露出古怪的笑容。 “说娶我,实则是想借我的名义选妃吧?” 秦策的表情忽而一变,随即以手掌轻拍桌子,解释道:“虽是选妃,我只选 你一人即可,绝对不选旁人进来,你担心什么?” 正在顾盼子千思万虑间,秦策揉着顾盼子的脑袋提醒道。 “你无忧无虑的好日子尚有一年,明年嫁进后宫,你哪都别想去,给我收起野心,老老实实在家管理后宫,与我一起接见外国使臣,出席各种仪式······” “等等,且等等。” 顾盼子干脆将小狼毫丢到一边,认认真真的端详秦策,她眨巴着水光潋滟的美眸,无知的追问。 “你的意思是我以后每日必须像你这样,按时起床按时休息,行走坐卧,都要听人安排,一切行动皆不能随心所欲?” “怎么?你不愿意?” 顾盼子搓着掌心,小表情尽显为难:“嫁你倒是可以,只不过守在后宫的日子不太好过,且我整日混在你身边,你老管着我,实在令我接受不了。” “你放心,只要你不把后宫的房子掀了,我绝不管你。” 秦策信誓旦旦。 顾盼子这才稍稍心安:“那我还是趁着尚能随意走动,尽情的在外面享受享受。” 秦策端起白釉茶盅,狐疑的睨视顾盼子:“你要享受什么呀?” 顾盼子不理,因为她的快乐,秦策是不会懂的。 转而,她拍桌子质问:“另外,你给我安排仆人,月银算谁的?” 秦策眉宇微皱,清新的俊容上,充满了对抠门恋人的没奈何:“你可真是警惕,我从后宫派人过去,他们隶属宫中,则由内官监负责他们的月银,这总行了吧?” “嗐,我绝不是空手套白狼的意思,皇上千万别误会。” 顾盼子狡黠的笑,心虚的小手大幅度的挥舞。 秦策态度冷峻,以朗硬的指骨敲击桌案,再次提醒道:“莫说废话,墨迹都快干了,一百个字写好了吗?” 顾盼子笑容立敛,多彩的神情瞬间凝为冷灰,她饱含怨念,再度提笔,却被秦策将笔夺了过去。 秦策重新沾墨,落笔于纸,一边写字一边低语:“尚有一事需交代你,做完这件事,便解决了我心中的一大隐患。” 言毕,秦策将纸张调转,展示给顾盼子看。 顾盼子莫名的垂下眸光,视线刚接触到那几个字,澄澈的眼底立现恐慌。 杀仇福! 秦策居然连自己人亦要杀,可知仇福在他造反的路上屡立奇功,若无仇福在宫内为秦策暗中传密信,他的造反事业,恐怕还要再多奋斗几年。 若无仇福秘密杀害文顺帝,秦策连杀进皇宫的理由都寻不到。 如今,功成名就,秦策又想卸磨杀驴?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45章 最后的威胁 顾盼子火速以墨笔将那三个字涂黑,然后大惑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秦策鼻息深叹,音色沉沉:“他知道我太多秘密,且私下里并不安生,他联合李石,有意向你动手。 而且你的猎鹰警觉,外人不会轻易捕获,唯有他可以召唤猎鹰,并将其杀死。 现在外面风言风语,传说文顺帝未死,以此动乱人心,多半是他暗中搞鬼。 他已经触碰到我的底线,此人不能留。” 顾盼子半低下头,两眸游走在榻上金色软垫那精美的刺绣上。 真可谓人心不古,此前深信不疑的盟友,亦可因维护权利而包藏祸心。 仇福作为司礼监总管,已得到刑余之人至高无上的地位,他直接接触皇帝,甚至可渗透后宫,若任由此人发展,他想杀秦策,杀他身边之人,恐怕并非难事。 最可怕的不是敌人,最可怕的是朋友即是敌人。 若春桃是他安排的线人,这个人便等同于买了一把刀,送到顾盼子枕边。 欢声笑语的主仆情义,不过是蓄谋已久的一场假戏。 顾盼子不免痛心疾首,更痛心于它的猎鹰,居然死在了它最信任的主人手里。 仇福手中握着秦策暗杀文顺帝的惊天秘证,他眼看着旧臣一个个被秦策除掉,不由地开始担忧起自己的处境。 秦策夺取帝位,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再有杀皇帝这一条罪状,他的内心更不能安稳。 此事若传扬开去,各方势力势必群起而攻之,将秦策夺来的一切推翻重来,只要再寻到一位铁家后人,武朝的命运必将岌岌可危。 而仇福,正是能扼住秦策喉咙的幕后真凶。 亭台楼阁,花园美舍,这偌大的庭院,唯有寥寥几个仆人。 仇福身为太监,无法娶妻,故此,他独享家宅,小日子尚算清净。 今晚的月亮出奇的又大又圆,仿佛肉眼可见,那上面的广寒宫清冷幽静,嫦娥正抱着玉兔俯望人间。 正值七月十五中元节,河面星星点点,闪烁着各式各样的河灯,满载人间的祈愿,悠游漂浮。 仇福淡然的坐在卧房品茶,门扇半开,他独自赏月,幽蓝的月光宛若柔柔的轻纱,落在寂静的花廊下。 他回想起那些年,贵族公子哥的私宴。 秦策,这拥有堪称上天杰作般脸庞的俊美男人,却从不利用容颜放浪形骸。 他是为数不多的一类,在纸醉金迷与凌乱 的际会中,对女人的胴体视若无睹,对席面上苟合的行为见怪不怪。 他只与兄弟们谈笑,或进行一些有趣的竞技游戏。 而他的女伴则只能备受冷落的呆坐一旁。 可知,供上流公子赏玩的女人,皆如最柔软洁净的厕纸,她们被专门养大,必须保证健康和干净,绝不似常人在妓馆中所见到的那些重复使用的娼妓。 饶是如此,秦策这个人仍能洁身自好,他既未展现出对女人的兴趣,更未表露出对男性的想法,他似乎只是清心寡欲。 仇福这样的贱奴,时常在贵族私宴上被人玩弄羞辱。 偶有一次,秦策随口帮他解围,竟从此摆脱了他玩物的卑贱命运。 两人因此认识,仇福更受过秦策的颇多恩惠,甚至他宫内的差事,都离不开将军府的暗中帮助。 仇福以为他于秦策有用,怎知将军府到处安插人手,他连做棋子都还轮不上资格,且秦家从未借用过他的身份。 直到秦老将军战死,秦策初次主动联络他。 仇福以为他是秦策的深谋远虑,殊不知,他只是秦策无意间播下的种子,偶然发现他不仅生根发芽,枝叶茂盛,甚至还可用来遮阴凉。 仇福为秦策称帝献出一份力,帮人就是帮己,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内侍,也需要一个出头之日。 江山易主,仇福为了避其锋芒,刻意表现清廉。 他不要女人对食,无需过多仆人伺候,他从不过度奢靡,整日低调的深居简出。 尽管这样,他依然担忧以皇帝的疑心,迟早会清算到他头上。 他手中握的秘密实在太大,自打他接到暗杀文顺帝的密令,并放火烧死文顺帝之后,他每日都在考虑如何消化这个秘密。 他不遗余力的成全了秦策,使曾经儒雅的贵公子变成了暴虐的天下霸主,此后他该如何安置自身? 仇福想过装疯,一个疯子说的话谁会信呢? 只要他疯了,自然会化去皇帝心中的所有疑虑。 可这样做,就要疯一辈子,但凡清醒一日,都会招致杀身之祸。 何况,此乃秦策玩剩的把戏,他绝不会轻信,而且他心黑手狠,青幽卫会有无数个办法,测验仇福是否真疯。 一旦发现作假,凭借欺君之罪,必定力斩无赦,那岂不是等同于他主动送催死符给秦策。 既然此计不可行,又该如何安身立命? 仇福为了寻求退路,暗中收养 战后遗孤,培养他们为心腹,安插在各个府中,甚至安插在紫禁城的三大殿内。 但秦策为人极其谨慎,不了解的人不用。 且举凡召见青幽卫的人,皆要清空殿内之人,仇福根本无法探得半点机密。 他只能从秦策接见何人,来揣测秦策动向。 但这一点又很难确认,比如顾盼子,她三日五日必定进宫一次,哪怕只是闲聊,殿内从无外人在场。 但仇福却异常笃定,暗中帮助秦策杀人者,乃是顾盼子无疑,这是仇福的排除法,除了她,任何人都无法完成,也不便完成。 顾盼子弄死方守利,逼死盛不凡,间接吓死了吴比。 仇福逐渐看清,秦策欲图铲除异己,更包括他们这些归顺者。 于是仇福先杀掉顾盼子的猎鹰,来警示秦策不可轻举妄动,更要警醒顾盼子,良弓藏,走狗烹,猎鹰的惨死,亦会是她的下场。 此后李石下狱,愈发令仇福坐立难安,即便是曾经一营同训的好兄弟,秦策亦是不讲情面。 那么李石一倒,下一个十之八九,该是仇福了。 此前,仇福特地联系过李石,希望利用顾盼子是女人的身份,来压秦策一头。 顾盼子是女人这件事,还是春桃告知仇福的。 从前通过书信交流,仇福完全未察觉她的女儿身。 自从知道顾盼子是女人,仇福顿然领悟了她与秦策的私密关系。 仇福鼓动李石揭露此事,倘若顾盼子是秦策的情人,身份公开,秦策是否会杀了顾盼子,来保全他的名声? 如若秦策不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顾盼子便是女扮男装的欺君之罪。 遵照律法,顾盼子必死无疑。 即便秦策公然示爱,愿意娶顾盼子为妻,那么二位皇子,为了嫡子身份,亦会寻机暗杀顾盼子。 皇帝是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自毁前程的,顾盼子横竖都是死。 她一死,秦策便如同断了一条手臂,这对秦策将是不小的打击。 但李石脑子不灵光,他不想利用这件事冒险,并拒绝了仇福的提议,仇福也只得作罢。 李石被捉之后,那么找到仇福不过是早晚的事,仇福想先下手为强,命令春桃动手刺杀顾盼子。 然而数月过去,春桃那边始终没有动静,顾盼子依旧活的好好的。 仇福越想越不对劲,他更加派人手,于宅院中不间断的巡逻。 每日, 他都目不交睫,夜不能寐。 丫鬟看到仇福呆呆的坐在屋内,天色已深,她轻声请示:“大人,该休息了,奴婢伺候您休息?” 仇福恍然回神,无力的摆摆手:“不用了,我这便去睡了,你把门关上吧。” 丫鬟仔细的关好房门,然后返回到下人房休息。 院内空荡荡的,唯有夏虫依然在柔和的月光下鸣起交响。 昏黄的烛光中,仇福呆坐在圆桌前,他仍精神百倍的盯着门口,丁点困意也无。 或许是贪饮茶水,或许是心思太重,今晚恐怕又许久不能安眠。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46章 暗杀仇福 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鬼风,吹熄了屋内唯一一盏烛火。 仇福精神一振,并未起来重新点燃烛火,仍然是呆坐着,坐在密压压的黑暗中。 仿佛是在等待什么,第六感控制他坐在原地等待,仇福站不起来,精神重的宛如一座大山,死死的压着他的肩膀。 这感觉不妙,仇福的心跳越发强烈,可身体却似被封印了一般,无法动弹。 突然,一道明亮幽蓝的月光,从头顶射下来,四四方方的笼罩在仇福的周身。 仇福再想逃开,已是来不及了,一道黑影轻飘飘的落下来,如同一片叶子,一根羽毛,落在了仇福身后的圆桌上。 随即,那冰凉的刀刃,以极快的速度绕过仇福的喉口。 仇福惊惧,及时制止:“且慢,是你来了吗?顾盼子?” 那刀刃果然顿住了,仇福的背后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却没有任何回音。 仇福微微低头,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冷白的五指握着的北蛮短刀,那是顾盼子独有的佩刀。 “是你,这是你的佩刀。” 仇福微微的一笑,安然的说:“对你来说,杀我很简单,但老朋友啊,我快要死了,给我最后一点时间,听我说几句话,濒死之人说的话,句句皆是良言。 即便你察觉不对,亦可立即杀我,然后全身而退。 我知道,你有这个能耐,就像你能在我严密的布控下,依然摸到了我的卧房。” 身后之人保持着沉默,刀刃却也没有继续割向仇福的脖子。 “你清楚,尽管外面有我的人在巡逻,我也没机会喊人,你的刀比他们更快,故此,我既不会反抗,也不会故意拖延时间,只是想同你聊聊,因为我一死,无人会告诉你这些话,这也关系到你的命运。” 多么熟悉的套路,顾盼子回想起她初入军营,犯了大错,在秦策即将要处死她那一刻,她也是利用道破别人命运这一招,保住了自己的脑袋。 仇福感慨道:“初次在施太医的家中与你碰面,我都不曾想到你是女人,你的一举一动,哪像个女人啊,哪有女人能受得住军营里的苦,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我们的友谊因为一只猎鹰,变得愈加紧密,从此猎鹰,有了两个主人。 我们几年不见,却时常的书信联系,仿佛你就在身边,我们都是那么忠心的为秦策办事。 为了让秦策当皇帝耗尽心血,不遗余力,可最终能换来什么呢?顾盼子,你想过没 有?” 影子人依旧一言不发,屋内短暂的沉寂之后,仇福仿佛是自言自语般继续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其实,我也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你如今杀了我,我的命运也将会是你的命运,我的下场也将会是你的下场。 你杀人的手段太强了,有句话叫功高盖主,另有句话叫良弓走狗,顾盼子你二者皆占。 你明知皇帝为何要杀我,因为我知道他杀了文顺帝,但这个秘密,你也知道,皇帝容不得握有他把柄的人活着,又凭什么让你活着呢? 不要说你们的关系不一般,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昔日的感情,皆会被欲望冲淡。 人在权力面前,都是会变的,感情是最不可靠的关系,他还是当年那个将军吗?心怀仁义的将军? 他变了,这一点你我心知肚明。 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利用,怎么会对别人产生真感情呢? 如若你不信我说的话,就等着瞧吧,只要我一死,下一个就是你,把你捧得越高,才好在摔死你时,一击致命。 我劝你莫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 不如咱们两个合作,我早有后手,只要我死的消息传出去,秦策杀害文顺帝的密文,便会尽人皆知,我若覆灭了秦策的势力,你也能活。 良禽择木而栖,顾盼子,你已经在秦策的死亡名单上了,还不醒悟吗?” 仇福自信的朗声而笑,本以为这一番话,会令顾盼子动心,万没想到,仇福低估了顾盼子的忠心。 月下的银刀一闪,仇福并未及时反应,他眼睁睁的望着颈间的动脉向天上喷血。 仇福捂着血脖子缓缓的栽倒,一只手颤抖的指着身后的顾盼子,艰难的发音:“你,你······” 然而,喷薄的血流,不肯给仇福说完的机会,他矮胖的身体侧躺在地上,喉间的鲜血很快汇成了小河,继而漫延出一片汪洋。 半跪在桌上的顾盼子,利落的收刀入鞘,然后坐在桌边,泰然的弓起一条腿。 她将手肘随意的搭在膝上,本想擦擦额上的细汗,结果却发现满手的血,血手擦脸,越擦越脏。 顾盼子落寞的坐在淡蓝的月之光束中,整张脸幽幽暗暗,半明半晦。 仇福的计划在顾盼子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秦策做皇帝,乃是上天的安排,没有人可以推翻他,顾盼子怎能偏听偏信,去投靠仇福来对抗秦策。 这种送命题, 顾盼子用脚指头想,都不会选择。 但仇福的话字字珠玑,由不得顾盼子不多想,她神情萧索,开始反刍过往。 自打秦策登基,顾盼子在暗处帮他铲除异己,替他做尽脏活,秦策在金日下披龙袍,坐龙椅,光鲜亮丽当皇帝。 即便他口口声声说要娶她,以皇后头衔诱惑于她,似乎这承诺是秦策对杀手的鼓励。 仇福说的没错,他连自己的儿子皆可利用,难道会给予她全心全意的爱吗? 他眼中的真诚,难道就不可以是他玩弄人心的伎俩吗? 顾盼子比仇福更多的知道秦策的秘密,一个懂得如何熟练杀人的枕边人,身为帝王,难道真的不会忌惮吗? 顾盼子双手鲜血,彷徨无措的坐在仇福的屋子里,她的大脑不断的回荡仇福的警告。 “只要我一死,下一个就是你。” 月色朦胧,为顾盼子忧郁的脸色披上薄纱,她顿觉前程依稀,一个人无助的陪着仇福的尸体坐了半刻,她才从仇福的房间离开,并悄无声息的原路返回。 次日,顾盼子便向董小五告了假,只身前往当地一座道观,她跪在道教圣地忏悔罪责,洗涤心灵,向诸位天神询问出路。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47章 董小五的眼力 仇福被杀之后,第一个看到尸体的,是他的近侍丫鬟。 清晨一开门,那丫鬟见到这惨烈的一幕,便难以自控的大叫,宛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引来满院所有家丁的围观。 千防万防,夜里巡视走断了腿,主人家还是被人暗杀了。 有人怕担责任要跑,有人光明磊落,要求上报朝廷。 秦策很快便得到了消息,他立即以调查为由,派青幽卫查抄仇福的府邸,扣留宅中所有家丁。 董小五亲自带人封锁了仇福的大宅院。 来之前,皇帝交给他一个秘密任务,要求他寻找一封密信,简短而微小的密信。 但密信具体长什么样,董小五不知,故此,他只能硬着头皮去寻。 董小五立在仇福的卧房内,垂视着仇福侧躺在地上的尸体。 血液干涸,发出腥臭的味道。 因为关系重大,家丁无一人敢轻易挪动尸体,仇福仍保持着夜里被杀后的姿势。 屋子里干净整洁,并无打斗过的痕迹,仇福被一刀致命,且毫无反抗。 董小五巡视一圈,然后仰头望向屋内的天花板,四四方方的一个缺口,虽不大,却足以使一个瘦小的人,跃进屋内杀人。 仇福家的宅院虽大,但都是老旧的建筑,装潢一般。 仇福的卧房乃是悬山顶,梁木上面便是覆瓦,有横木承托,瓦下面排列纵向的檩子,掀开瓦盖,即能看到屋内的情形,十分简单。 屋顶的漏洞即是在两根檩木之间,凶手便是从那里落下来的。 看过了屋内的情形,董小五弯腰去翻仇福的衣服,从里到外,并未私藏东西在身上,于是他命人留在屋内继续搜查。 经过对整座宅院的排查,董小五理出一条清晰的行凶路线。 其实防不住高手,院墙的高度,会轻功的蹬两脚便可翻进来。 再加上黑灯瞎火,凶手在暗处听着点声音,巡院走过,那昏黑的犄角旮旯,皆可是凶手的藏身地。 墙根的脚印,攀墙的靴底印记,以及屋顶漏洞处绳索的摩擦痕迹,似乎已经指明了凶手的作案经过。 她越墙而入,然后避开巡逻队,绕开守院人,以轻功攀上房顶,然后铁钩勾稳,垂下绳索,掀开几片瓦盖,跃进屋内杀人,事成后,再爬绳子出来,原路返回。 如此干净利落,必定是个成熟的老手。 董小五端详着这些痕迹,手捋小黑胡子,仔细的分析。 皇帝要查案子,却并不关心凶手,而是更关心被害人手里的东西。 这个凶手,恐怕连皇帝也要隐晦。 既然皇帝隐晦不提,聪明的董小五是不会深究的。 况且,他有直觉,这个瘦小而武功高强的人,应该即是请了病假的顾盼子无疑。 董小五不知顾盼子为皇帝杀了几人,但联想从前她种种行迹,顾盼子必然是皇帝的暗卫之一。 青幽卫乃是大武朝最神秘的组织,而青幽卫暗卫隐藏的更深,那是秦策亲自挑选的顶尖人才。 青幽卫暗卫身份多变,且互不相识,他们与秦策单线联络,这些人就潜伏在每个人的周边。 皇帝为何要杀仇福,不是董小五该关心的,但作为手下,董小五一要领会领导的意图,二要保护老友的安危。 董小五默默的清理着顾盼子遗留下的痕迹,然后开始专心的找东西。 令他出乎意料的是,他将仇福的宅邸翻了个底朝天,甚至墙体统统砸烂,也没寻到皇帝要找的密信。 正在董小五一筹莫展,不知该如何交差之时,在外追击逃跑家丁的侍卫返回,并带回来一个五花大绑的青年,领头人将一封信交给了董小五。 还真有密信啊? 这是皇帝神机妙算,还是他和仇福之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董小五不敢细想。 侍卫搜到信,不敢偷看,便原封不动交给董小五。 董小五更不想惹麻烦,便完完整整的呈给秦策。 据那青年交代,他是战后遗孤,被仇福收养,早一年仇福便预见自己的命运,曾特别叮嘱青年,只要他一死,青年即可到书房拿走密信,送到杭州风云馆。 信中内容,青年完全不知,而且尚未来得及送过去,青幽卫的侍卫行动很快,半路便把他截回,至此仇福的计划完全落空。 秦策拆开用蜜蜡严封的密信,除了那张他亲手写的暗杀文顺帝的密令,还有一封仇福的亲笔信。 信上诉说了整个造反事件的原委,他希望通过这天下秀士云集的风云馆,将秦策的事迹公之于众。 唯有这些有志之士,才可利用笔墨,以及强大的传播能力,让天下人都知道秦策杀了文顺帝。 何为除佞臣?何为行天道?秦策即是反贼上位。 但仇福太过谨慎,并未提前把密信送过去,他想以密信要挟秦策,不希望提前走漏消息,而使他失去价值,则会令秦策毫不犹豫杀他。 仇福没能说动顾盼子,并没能成功发出密信,而致使满盘皆输。 秦策看罢信件,险些气出心脏病,幸好这封信及时截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秦策忍着气,将密信扔进火盆,烧的干干净净。 接着,他下令将仇福的家当全部充公,最后以青年贪财弑主的名头,草草了结此案。 宫正司尚仪春晓,接到秦策为顾宅更换仆人的旨意,于是她从后宫挑选出一批人,包括近侍丫鬟两名,管家婆子正副两名,内院干粗活的丫鬟十名,整座宅子修整打扫的男仆三十名,护院三百名。 且所有人的月银支出,甚至庭院养护,全部走皇帝私人账户——内帑库。 安排好人选,春晓将这一大队人,交给内官监总管吉祥带过去。 而吉祥这内官监总管的职务,便是皇帝内帑库的负责人。 除了管理皇帝私人账户,他的任务还包括宫内采买,以及阖宫内所有重要物件,皆要他如数家珍,且不能有一件遗失。 每日进出宫的人员,除了接受侍卫的武器盘查,还要接受内官监的裸身检查,严禁任何人携带任何宫中之物离宫。 吉祥带领发往顾宅的全部家丁,赶到顾盼子家门口时,顾盼子并不在家。 独剩的一名看家护院的仆从,连声安抚着说出去找人,于是吉祥只得尴尬的坐在厅下等候。 院中的丫鬟仆人左顾右盼,环顾着即将工作的环境,比宫里可差远了,但好在差事虽在此地,他们依旧是宫内人,待遇上并无克扣。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48章 一个道士 七月下旬,天气燥热,微风不起,光是坐在那里,都能惹来一身的汗。 吉祥坐在厅下尚算舒适,院中等待的仆人们逐渐开始骚动。 不知这顾副使,怎有如此大的官架子,果真父母配享太庙,他竟如此目中无人。 这边的人如热锅上的蚂蚁,顾盼子在道观内的大殿下已经凉透心扉。 她一个人跪在蒲团之上,紧闭着眼睛,嘴里不停的念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香烟袅袅,静静的在头上漂浮,大殿空荡荡,唯有院内成群的鸟儿“啾啾”的鸣唱。 蓦然间,一个舒朗的声音,似乎是凭空跳进耳内:“你在做什么?” 顾盼子猛吸一口气,整个人几乎从蒲团上弹开,她右手条件反射般握住北蛮短刀的刀柄。 冷静之下,顾盼子方看清,她身旁多了一名中年道士,黑胡子宛如丝缎一般垂在胸前,穿的是蓝色的道袍,没有头冠,只在头顶束着一个揪,横插着一支木簪。 道士半蹲在地上,好奇的打量顾盼子的举动,淡笑着发问:“北蛮的刀?姑娘是北蛮人?品貌又不太像。” “姑娘?” 顾盼子低头瞧着她这一身男人常服,疑惑的反问:“你哪只眼睛看我是姑娘,我是标准的男人大丈夫。” “好的姑娘。” 道士无视顾盼子的抗议,立起身说:“看你这些时日经常来此,叩拜勤恳,贫道实在于心不忍,不得不提醒你,姑娘,此地乃是仁德观,供奉三清,你整日念叨阿弥陀佛,恐怕是跪错殿了。” 道士指着殿外,热心的提醒:“出门右拐,约莫十里,有座寺庙,姑娘现在去拜,说不定还能听到高僧讲经。” 顾盼子举头瞻仰殿内的尊相,其实分不清谁是谁,完全是挑了个离家最近的大庙,懵懂的钻进来拜,她既不诚心修道,也不诚心拜佛。 顾盼子诧异的反问:“那拜三清应当念叨什么?” “姑娘尽管有话直说,不用太过刻意,因为你看起来,也并非虔诚的信众,无非就是想解决一时的危机。” 顾盼子脸色苍白,失魂落魄,她重新跪在蒲团之上。 看来,她张冠李戴,连日来对着三清所说的心里话,全都白费了口舌。 她心中不静,一闭上眼睛,脑海中仇福的警告便如天雷一般降临。 “我一死,下一个就是你!” “还不醒悟吗?” “走 着瞧吧!” “你已经在皇帝的死亡名单上了!” 这些话如同诅咒一样,刻在顾盼子的脑门上,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那道士提着袍子再次蹲在顾盼子身边,好奇的打听:“你杀人了?” 顾盼子五官皆惊,骇然的瞪着道士,那道士风清云朗的五官,淡淡然的回望顾盼子。 不过转念,顾盼子恢复冷静,她阴沉的回答:“军武出身,杀人算什么,我手上有多少人命已经数不清了,这有什么稀奇。” “杀人不稀奇,那你怕什么?” “我怕了吗?” 顾盼子摊开手心,大惑不解。 “毕竟是杀人,并非杀鸡屠狗,哪怕是杀鸡屠狗,人心也是会有愧疚的。” 顾盼子蛮横的反驳:“我不愧疚,战场上杀人,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甚至手段更残忍,杀敌有什么可愧疚的?” “既然如此,你为何躲在这里?” 道士两膝打开,手肘随意的搭在膝上,保持着轻松的蹲姿。 顾盼子确实是怕了,她怕的并非是杀了人,而是她认为有人要杀她。 当辅佐一人称帝的伟大快感得到满足之后,她这个替帝王铲除异己的人,处境就将面临危机。 尤其顾盼子了解秦策的全部过去,一个人成功以后,最不愿意见到洞知自己过去的人,这也是人之常情。 越是懂得这样的人之常情,顾盼子越惶惶不安。 她不敢再拿他们之间那点私人感情去赌,人心不古,何况帝王无情。 “我想出家,投身道门,你这道观还招人吗?” 顾盼子已然慌不择路,她想以这种方式,收敛锋芒。 那道士先是错愕,随后莞尔一笑,微微摇头:“姑娘,我们观内皆是男人,不收女徒,况且以你这种状态,不适合修道。” “作为神仙,不应该慈悲为怀,救救劳苦大众吗?” “你靠神仙救你?” 道士缓缓起身,脸上毫不掩饰揶揄的笑容,他右手捋着黑须,兴味盎然:“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怎么能指望泥菩萨,别听那群和尚瞎说。” 顾盼子半抬眼皮,一脸无语:“你在神仙面前说这种话,不算亵渎神灵吗?” “贫道敬重的是道理,并非世上俗物。” 道士的神态洋洋自得。 顾盼子刹那间,从这道士话语中品出几分真道理,她望了望三清尊相 ,然后坐在蒲团上,不解的问:“不是说佛道是一家吗,你怎么拉踩佛学?” “拉踩?” 顾盼子无奈的解释:“就是为了使自己形象高大,故意贬损对方。” “绝对没有的事。” 那道士连忙摆手:“佛道理念不同,但总有雷同之处,劝人向善,都是最根本的目的,但佛信的是寄托,道信的是自己,归根结底,道是一门学问,悟道是有门槛的,而佛则更愿意海纳百川,接受普罗大众,姑娘若是想出家,可以去那边瞧瞧。” “你的话,我不敢苟同,但是,我不当尼姑,偏要当道姑,你们收人什么条件?” 面对顾盼子的固执己见,道士却坚持拒绝:“临时起意,并无道心,我们真的不收。” 顾盼子则沮丧的说:“你都不要我,寺庙更不会要我,现在有规定,寺庙收人是有限制的,想出家剃光头需要各种审批,比进道观都难。” 二人聊至此处,家里的仆人终于寻过来,他呼哧带喘的说:“大人,家中有客,御赐的丫鬟仆人,已经由内官监总管送来了。” “他们都已经来了?” 顾盼子慌张的立起身,嘴里嘟哝:“这些皇帝眼线,终于还是来了。” 说着,她向中年道士行礼:“还不曾问,真人贵姓?” “相逢何必曾相识,贫道姓张。” “张真人,我家中忽然有事,改日再来探讨。” “再会。” 道士竖掌行礼,目送顾盼子的背影出门而去。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49章 影壁墙下的原则 顾盼子以最快的速度飞回了家,绕过影壁墙,毒日头下,这满院子的人,好似融化的蜡烛,各个汗出狼狈,眼神复杂的瞪着顾盼子。 顾盼子连忙抱拳,边走边致歉:“抱歉抱歉,让大家久等了,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们不必客气,先自己寻地方休息,喝喝水,熟悉熟悉环境。” 安抚了仆人,顾盼子移步厅下,向恭候多时的吉祥施礼:“总管大人,实在抱歉,家里人少,怠慢了大人。” 吉祥浅浅一笑,清新如风,两颊的酒窝,愈发和蔼。 “顾大人不必自责,我亦是来的匆忙,并未事先递帖子,既然你回来了,咱们做好交接。” 吉祥拿出清单和契约,讲道:“这些人各居何职,如何分配,如何领银,上面皆有记录,顾大人确认过,我便回去了。” “辛苦辛苦,难得见总管大人一面,留在家里吃顿便饭吧?家里别看人少,东西可是样样齐全。” “别忙了。”吉祥笑呵呵的说:“时候不早,我要回去复命,顾大人,我这便告辞了。” 顾盼子依旧满面惭愧:“真是我的错,害大人在这里苦坐这么久。” “无妨,咱们并肩作战的情义,何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二人边说边走,站到了影壁墙下。 家丁一溜小跑,送来了一锭银子,顾盼子转交给吉祥:“总管大人如此辛苦,我实在过意不去。” 吉祥见状,立马将双手藏在身后,拒绝道:“顾大人,咱们不兴这一套,咱们的友情不能拿金钱衡量,快拿回去。” 顾盼子执意与吉祥拉扯,吉祥实在无法,才严肃的提醒:“顾大人!就算不看友谊,也看你这影壁墙上的四字原则,请顾大人莫要再客气。” 顾盼子仰头瞧着墙上“谨言慎行”四个大字,略略思考之后,只得将银子收回来。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再勉强总管大人,改日大人一定过来,接受我的盛情款待。” “好,改日再会。” 吉祥头也不回的往外走,顾盼子一直送到大门外,直到看不到吉祥的背影,她才长舒一口气。 返回卧房,顾盼子落座堂下的圈椅,好奇的扫量面前的两位新人。 “你们两个就是我房里的丫鬟?你们各唤何名?” “小七和小九。”发声的是小七。 “小七和小九?小八去哪了?” “小八在福寿宫,为贤妃娘娘做事。”说话的 是小九。 “你娘可真能生。”顾盼子情绪低迷,懒懒的说话。 “大人,我们并非亲姐妹,我们的名字皆是宫内教习姑姑取的,并无亲缘关系。” “是这样啊。” 顾盼子云淡风轻,随口道:“既然到了我这里,我重新为你二人换一个名字,大的叫醉梅,小的叫凉心。” 什么破名字? 小七和小九不情愿的在心里嘀咕,但主人家要换名字,两个丫鬟只好答应:“我们都听大人安排。” 宅内来了新人,冷清的院子有了人气。 不知怎地,顾盼子突觉腹内微微作痛,她起身去了趟茅房,才发现是来了月事。 顾盼子愈发情志绵软,干脆卧床休假。 竟不知外面的人从哪得来的消息,一听说顾盼子因生病休假,京城里大小官员皆提着补品过来探望。 顾盼子以身体不便为由,拒绝了所有会见,礼物亦是全部回绝。 转天,太子秦与子的随侍太监,更是送来人参,灵芝、鹿茸,各式各样的补品,摆了满满一大桌子。 甚至还特别交代:“顾大人有任何需要,缺的用的,皆可向太子殿下提,太子殿下盼望着顾大人早日康复。” 顾盼子面容憔悴,唇色惨淡,她注视着琳琅满桌的礼物,实在费解。 这大包小裹的往她家里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顾盼子要蹬腿归西了,殊不知,她只是女人的常见生理状况,月事而已,怎搞出如此大的阵仗。 然而,太子的人离开后次日,兴盛王秦永固的人亦闻风而来。 除了俗套的补益之品,秦永固还特别送来一张请帖。 他邀请顾盼子八月十五日,参加王爷府的中秋家宴。 家宴邀约,人情重大,顾盼子必须得给秦永固一个面子,于是她回帖感谢。 午后的谨身殿下,内侍隔着冰盏轻摇羽扇,穿堂的风丝丝温柔,引来阵阵凉意。 原本秦策是想传唤顾盼子来,但顾宅回事的女管家说,顾盼子身上来了月事,不便出门,秦策只得作罢。 于是他一个人面对着枯燥的,无休止的政务,淡饮凉茶。 正巧,他翻看到一本弹劾顾盼子的奏章,里面批判顾盼子虽护驾有功,不过是侍卫本职,不应特批他父母的牌位入太庙。 甚至言称顾盼子左右逢源,结交朝臣,利用职务之便,暴敛钱财,请求撤销顾盼子青幽卫副使之职务。 秦策看完,将折子随手丢到一边,然后以极平常的语气,对政务阁诸位阁臣道:“以后,这样的折子,不必再交给朕阅览,直接原路退回。” “是!”阁臣们纷纷点头应承。 随后,礼部官员入殿,并在两侧阁臣们的注视下禀报道。 “皇上,安南国有一位名唤裴文的大臣,来至我朝,他声称安南国前国王并非病逝,而是被现任国王胡来所谋害。胡来篡位夺权,杀害了陈氏后人,并冒充前国王外甥,骗取大武朝的诰封和信任,裴文作为前国王的忠诚部下受到排挤,逃至大武朝地界,辗转各级官员,终于被送到礼部。裴文说现今安南国前国王的亲侄子尚在世,那才是安南国正统。” “裴文的身份属实吗?” 礼部尚书答:“回皇上,安南国确实有一位大臣叫裴文,但是只知其人,未见其面,不敢确定即是本人。” “他现今人在何处?” “正在礼部衙门。” “宣进来!” “是!” 秦策亲身前往奉天殿,接见了裴文。 这位安南国大臣,衣衫褴褛,跪在地中央大叩大拜,并因终于见到皇帝,而不禁潸然泪下。 “请皇上为臣做主,臣忍辱负重,偷偷逃难至此,就是为了向皇上说出真相。 胡来原本是安南国的一位臣子,他谋权篡位,然后自称前国王的外甥,骗取了大武朝的信任,换来了册封。 此事天人共愤,定要严惩,请皇上发兵惩治叛臣。” 裴文声泪俱下,并未打动谨慎的秦策,他质疑的问:“你的话,又叫朕如何相信呢?” 裴文忙说:“臣知道前国王的亲侄子陈平的藏身之所,皇上派人将他带过来,一问便知。” “人在哪里?” “他在彩南的大雄府。” 若按裴文所说,秦策此前偏听偏信,草率确立安南国新国王的举动,简直令朝堂颜面尽失。 故此,秦策比上次愈发警觉,他转向礼部尚书,郑重的吩咐:“一定要找到他,带过来问话。” “是!”礼部尚书领命。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50章 王爷家宴 礼部尚书刚走,户部主事递来一份急奏,呈报河南蝗灾,已经一发不可收拾,河南年底将颗粒无收,蝗灾正在向山东漫延。 秦策剑眉立皱,语气不满:“如此严峻,为何朕现在才得到消息?” 户部主事汗如雨下:“皇上,此事必然是地方官瞒而不报,直到束手无策,才敢讲出真相。” “岂有此理!” 秦策拍案而起,怒声斥责:“如此大事,你们怎可装聋作哑?” 户部主事低头垂手,瑟瑟发抖。 大殿内,炎热的气候加上皇帝的怒火,愈发热的人透不过气。 尤其秦策的脾气,如同止不住的山火,他对着殿下的户部主事劈头盖脸,痛骂无休。 连带着政务阁的阁臣,亦如鸭子听雷,各个敛气息声。 火气虽撒出去,难题仍旧摆在秦策面前,等待他去解决。 底下人办事不力,烂摊子统统都要皇帝来收拾。 秦策先是派遣军队参与捕蝗,严令不得使蝗虫越到山东之境。 之后,正式确立官员考核制度,由京中特派御史,定期下到各地方,对官员进行督查与考核,为官不称职者,则停职,撤职,免职,甚至终身不准再入仕途。 一年中秋桂花香,满月团圆人兴旺。 顾盼子束发插簪,精心打扮,乘车前往兴盛王府参加中秋家宴。 且不说这家伙,圣旨封王,命他去彩南就藩,他为何迟迟抗旨不遵。 单说这秦家的老将军府,如今变成王爷府邸,简直改头换面。 顾盼子在府门下反复横跳数轮,才敢确认她并未走错大门。 如今的王府,府门洞开,门庭若市,堪比金陵城门之热闹。 府上管家热情满溢,招呼着往来宾朋。 顾盼子递上请帖,管家只瞄了一眼,宛如见到了佛祖降世,他立即点头哈腰,恨不得八抬大轿,将顾盼子送至厅堂。 一路光景早没了从前老将军府的肃穆端庄,取而代之的是繁盛的植被,漫步的仙鹤与梅花鹿,崭新而奢华的建筑。 侍女成排,彩裙绰约,仙风缭绕,别有洞天。 秦永固锦衣华服,玉面金冠,小伙子人马精神,俊逸超凡,恍惚间,顾盼子误以为是少时的秦策,立在人群当中,正与友人们谈笑风生。 但仅仅一个对视,顾盼子猛然回神,秦永固虽酷似秦策,但他眼中的邪性与狂傲,永远无法企及他父亲凛正的形 象半分。 秦策虽邪,本质则正,虽腹黑,目光却向着光明。 尽管因政事斗争,而使顾盼子对秦策心怀芥蒂,但从宏观的角度讲,她不得不承认,秦策乃是一个勤于政务,多谋善断的明君。 秦永固见到顾盼子大驾光临,立时穿越人海,亲身迎接,并恭敬下拜:“顾副使赏脸,令寒舍蓬荜生辉,您里边歇脚,稍后好酒好肉,您随心所欲。” 说着,秦永固抬手将顾盼子让进会客堂。 名义是会客堂,顾盼子抬头仰望堂上挂着的金灿灿匾额——甘露殿。 殿内纵横辽阔,堪比跑马场,且装修富丽堂皇,不弱于皇宫三大殿。 这里美酒、宴席、美人、歌舞、游戏,应有尽有。 谈笑者皆是楚楚公子,往来的皆是达官贵人。 他们大挥大洒,不吝惜钱财,除了赌游戏,更拿下等人取乐。 这些下等人,有被迫参与游戏者,更有自愿贬低身段之人,只为讨贵公子们欢心,因为他们欢心,便会大行赏赐。 这些贵族子弟,随手扬出去的金豆子,是那些爬在地上的人,一生都赚不来的丰资。 何来的寒舍,这简直是天宫。 虽改朝换代,这天地换了吗?不过是后人循环着前人的腐烂人生。 顾盼子顺着殿内雕花的木柱向上望,环形的天花板,彩绘着对称图案,复杂而不迷乱,巧夺天工,奢靡至极,仅这一处,花费便不可计数。 秦永固大方的引领众人参观甘露殿,对每一处细节津津乐道。 顾盼子抚摸着这些嵌金的摆设,当真是真金白银装饰在图案里,若偷偷抠下一粒,足够贫民几年花销。 身旁的董小五悄悄撇嘴,对顾盼子小声耳语:“据说王爷家茅房的厕桶皆是白瓷做的,下有孔道,用过可冲水,比你家脸盆都干净。” “喔!” 顾盼子好似诈尸一般,一蹦老高,她五官皆张,将内心的震惊溢于言表。 冲水马桶?这又是一个老祖宗的发明。 顾盼子迫不及待的拉住董小五的手:“走,咱俩上趟茅房。” “等等,等等。” 董小五脚步迟疑:“我说的茅房肯定是王爷和王妃所用,这府上的家丁仆人怎配,其他人用的还是普通茅房。” “那咱们借王爷茅房一用。” “你可算了吧,王爷虽敬你,毕竟身份悬殊,咱们可不能僭越。” 顾盼子挠挠鼻尖,不肯罢休:“回去,我也弄一个冲水马桶,我好久未坐过白瓷坐便了。” 董小五硕大的铜铃眼充满鄙夷:“说的好像你坐过一样,而且,不说那茅房花费几何,那得需要专人打扫,专人伺候,你享受得起吗?” 未等顾盼子回答,秦永固过来邀请顾盼子入席。 顾盼子与董小五依次落座,香纱掩映,歌舞入场。 顾盼子侧头向董小五打听:“春桃那丫头怎么样了?” “春桃?” 董小五怔然片刻,才恍然记起来:“哦,她呀,进了雷狱还能怎样,你跟她关系好吗?” “主仆情义还是有的。” “你们若是果真关系好,我劝你还是别打听了。” 董小五如此说,顾盼子便知春桃在雷狱的日子,必定生不如死。 “我不问旁的,我只问她现在是生是死?” “早死了。” 董小五轻飘飘的回了一句,然后他手持酒杯,向顾盼子示意:“但你不用难受,她死了比活着舒服。” 顾盼子与董小五对饮一杯,内心唏嘘不已。 席至过半,歌舞换了几轮。 秦永固醉醺醺的端着酒杯,敬向顾盼子,顾盼子起身举杯共饮。 一杯酒下肚,秦永固却不肯走,他高挑的身材,靠到顾盼子的餐桌旁,醉眼迷离的注视着她,话音囫囵。 “顾大人,我敬爱的家人,我从小受您教习,与您亲近,相比起我大哥,您一定是更爱我的。” 一句话,令顾盼子诚惶诚恐,她早已咽下的酒,突然反刍回来,呛的她连咳数声。 秦永固紧张的为顾盼子敲敲后背,不停的念叨:“您可不能呛坏了身子,否则,我父皇非杀了我不可。” 顾盼子无力的摆手。 见顾盼子恢复过来,秦永固又道:“您跟我说句实话,我真的不比我大哥优秀吗?太子之位,本王难道当不得吗?”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51章 宠臣进言 “啊这?” 秦永固的狂言惊的顾盼子一身冷汗,她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说:“按才华和本事,殿下当然不差,但长幼有序,尊重祖制,太子合情合理。” “本王可不这么认为,祖制算什么,储君就应当选择贤者,何必非选嫡长子。” 顾盼子干笑着摇摇头:“此等事,卑职不敢妄加评论。” “无妨,本王尚有机会,顾大人,您说本王是否还有机会?” 秦永固灼灼的醉眸,直勾勾的盯着顾盼子。 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也就秦永固敢说,如今顾盼子如履薄冰,哪敢胡乱多言。 她绝望的感喟:“殿下,这毕竟是您的家事,选谁那都是圣上说的算,卑职怎敢妄议。” 秦永固扬起清新俊容,突出的喉结微动,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可我父皇有时亦会偏听偏信,更需要他身边明白事理之人,多多向他进言。” 顾盼子皮笑肉不笑,对秦永固的话模棱两可,不置可否。 九月初,所谓的安南国前国王的侄子陈平,被带到了京城,与大臣裴文,通过礼部得以面圣。 关于安南国内乱,奸臣篡位,博得大武朝信任,骗取皇帝册封,陈平对秦策所讲,几乎与裴文说的别无二致。 尽管这样,秦策仍然不敢轻易相信,有了胡来的前车之鉴,已经令大武朝大跌面子。 秦策慎之又慎,冷静的分析,然后下定决断:“事情若属实,武朝必定兴兵讨伐乱臣贼子,但此事必须从长计议,你们且由礼部安排,暂住金陵,事有定论,朕再组织队伍,将你们保送回去。” “多谢皇上天恩。” 陈平和裴文叩谢皇恩之后,离开大殿,此后一直住在金陵。 安南国的事暂时搁置,翰林院卓进请求入殿禀事。 这位当朝第一宠臣,真乃春风得意马蹄疾,尤其他力捧的秦与子,如愿得到太子之位,他更是在朝内朝外横着走。 如此,他不仅当朝得意,乃至于下一任即位,他的地位亦能毫不动摇,他的整个人生都稳操胜券。 那么,满朝文武,无论心里是否服气,都要赔卓进一张笑脸。 故此,卓进越发直言进谏,说别人不敢说。 他来至秦策面前,虽弓腰俯首,但语气铿锵。 “皇上,臣最近听说,兴盛王私自建造宝殿,奢华至极,规格堪比奉天殿,节日时,于家中宴请群臣,花销甚大,不知节制,不 懂收敛,皇上应该责令整改。” 秦策的金龙袍熠熠生辉,衬的他精神百倍,立体的五官更显威严,他耐心的听卓进说完,并无什么表情,只是随意的答应:“朕知道了。” 然而没过两日,卓进又在下早朝后向秦策提出奏表。 “皇上,很多人奉上奏表,讨伐青幽卫副使顾盼子有意结交兴盛王,两家经常礼尚往来,关系密切,臣子结交王爷,不合规矩,顾盼子恐有不臣之心。” 秦策听后,刚毅的眉峰微微皱起,他平声静气的说:“从前顾盼子是朕的护卫,与我们一家生活在一起,对秦永固来讲,堪比亲人,他二人走得近合乎情理。” “皇上,今时不同往日,您是天子,您的儿子是王爷,身份殊异,顾盼子作为臣子,应当懂得避嫌,更应该知道礼制和规矩。亲近倒没什么,只是外面早有传言,兴盛王不服皇上立太子的决定,一直心怀芥蒂,怕只怕,王爷有不安分的心,又有顾盼子作为帮手,恐威胁东宫。” 秦策的浓眉越皱越紧,表情也越发严峻,他思考良久,终于沉声应答:“朕会处理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卓进离宫回家,陆续有人向他打听:“皇上听过奏报是何反应?” 卓进说:“圣上明德,对王爷的猖狂做法,不会坐视不理,更会对顾盼子施以惩戒。” 有了卓进这颗定心丸,朝中对秦永固和顾盼子的弹劾一发不可收拾。 如此密度的施压,秦策却选择消极应对,他表面满口答应,实则既不过问秦永固的不法行为,亦不召见顾盼子训话。 而顾盼子听说自己被满朝弹劾,心病更重,这恰恰验证了仇福的诅咒。 向来帝王要除掉某位臣子,必定煽动群臣弹劾,然后再寻个名正言顺的理由,顺理成章的斩首。 顾盼子认为,她要完蛋了。 此后,顾盼子开始深居简出,见谁都客客气气,甚至对待家里的下人,亦不敢随意高声。 不能使苛待下人这条罪状,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不知低调是否有用,因为李石和仇福死前,同样低调,但该死还是死了。 但她知道,低调未必能活,高调死的更快。 正如顾盼子所想,卓进和他的同党们,发扬落井下石的精神,坚持做着扳倒秦永固一派的任务,而顾盼子则被列为重要人物之一。 继上次弹劾王爷之后,卓进空等了一阵子,却压根没有等来皇帝对王爷和顾盼子的 惩戒。 卓进一党不肯罢休,依旧由卓进带头,再次向秦策递交奏折。 卓进有恃无恐向秦策禀报:“皇上,兴盛王越发狂妄,衣食住行,车驾规格,出行礼制,完全按照太子标准,此种越矩行为,皇上必须加以制止。” 这样的话听多了,听得秦策不胜其烦,他轻闭眼帘,隐忍片刻,终是压不住心头的火气。 他倏然起身,抓起桌上的空茶杯,重重的砸向卓进。 “卓卿,兴盛王是朕的儿子,他如何做,朕会管的,你几次三番写奏章,对兴盛王进行指责,这即是干涉朕的家事。朝臣以你为榜样,大肆批判兴盛王,在朕看来,你的行为更加越矩。” 自从新帝登基至今,卓进几乎是初次挨骂,从前,即便皇帝不认同卓进的想法,亦不会大声斥责。 皇帝突如其来的脾气,惊得卓进肝胆皆颤,甚至在内侍面前颜面尽失。 他火速撩袍下跪,叩头说:“皇上息怒,臣等亦是如实禀告,并无私心。” “此事朕自有定夺,往后朕不想再听到有人指责兴盛王和顾盼子。” “是,臣遵旨。” 卓进说完,却并未急着告退,趁着势头,他又补充道:“皇上,按照礼制,二皇子被册封为王,应当立即赴藩地彩南,兴盛王在京城逗留大半年,迟迟不动身,亦是不符合规矩。皇上即使再对臣不满,身为臣子,该臣指明的问题,臣依然得说清楚。” 秦策厌恶的瞪着埋头地面的卓进,思量许久,念在此人修书的大用,方妥协道。 “朕即日就下旨,勒令兴盛王入藩。” 虽受了些惊吓,卓进心满意足的离开大殿,卓进一党依然是胜利的。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52章 抢人 帝王一怒,朝堂上果真再也不见弹劾秦永固的奏章,顺带着连谩骂顾盼子的奏章亦荡然无存。 此后,秦永固更加我行我素,张扬个性。 这个天下,已无人能够管他。 他嚣张跋扈,广交朋友,甚至连皇帝多次催促他就藩的圣旨,他都置之不理。 秦永固的张狂,与顾盼子的低调,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顾盼子宛如冬眠的蛇,穴居宅院,减少出行,拒绝见客。 饶是如此,顾宅依旧访客盈门。 这些人认为,满朝都弹劾不动的人,甚至皇帝为了他,不惜大发雷霆,连当朝第一宠臣都被骂的颜面扫地。 顾盼子这宠臣之位无可撼动,他才是真正的第一。 因顾盼子不见客,不收礼,有心人便宁肯守在顾宅门口,日复一日的等待,只为见顾盼子一面。 甚至连顾盼子最近经常光顾的仁德观,亦被打扰了清修。 顾盼子结束上香,走出道观时,已有数辆精致的马车,静静的停靠在不同的位置,不同服饰的家仆列队四周。 一见到顾盼子从道观出来,几家家仆蜂拥而上,谁都不管谁,全都盛情邀请顾盼子登门。 “顾大人,这边请,我们家主子等您很久了。” “顾大人辛苦,我们大人诚心诚意,邀您参加家宴。” “顾大人请走这边,我们大人来得最早,只为见您一面。” 仆人们七嘴八舌的邀约,吵的顾盼子头都要炸了,整个人如同面团一样,被一群人揉来搡去。 顾盼子实在搞不懂,她一个青幽卫副使,到底哪点值得他们追捧,莫说她没有办法徇私枉法,朝堂上的事她更说不上话。 而最令顾盼子疑惑不解的是,她瞧见马车上的这些人物,身份都不简单。 有大理寺丞、兵部侍郎。 保卫营督军也来凑热闹。 京兆府尹捋着大胡子,表情焦急。 布政司参议手撑车帘半遮半掩,东张西望。 再远的地方还有马车,但人山人海,顾盼子实在看不清了。 如此重权在握的诸位官员,怎会为了见她一面,不惜从她家追到这里,并甘心苦等。 他们上朝答对皇帝,下朝跑她顾盼子面前汇报起公事了? 顾盼子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吵得烦死了。” 顾盼子挂不住脸,甩开胳膊 ,斥骂这群苍蝇一样的家仆。 一张张惊愕的脸呆若木鸡,也不过是片刻的安静,这群家仆又开始七嘴八舌表达邀请之意。 “滚蛋,统统给我滚蛋。” 顾盼子好似撵狗一样,不讲情面的劝这些人离开。 担忧家仆激怒顾盼子,车内的主人翁,纷纷跳下马车,亲自过来邀请。 他们未穿官袍,皆以常服示人,平时风度翩翩,此刻却与同僚暗暗较劲,他们互相拥挤着凑近顾盼子。 “顾大人久仰,在下是大理寺的寺丞,慕名而来,想请您······” 寺丞的话尚未说完,又被布政司的参议打断:“顾大人,家里备好了宴席,只等您入席了。” 边说,这名参议边搭着顾盼子手臂,往他的马车里请。 “放手,岂有此理。” 兵部侍郎大声呵斥:“光天化日,拉拉扯扯,还有没有礼法?” 参议立即放手,三个人不怀好意的互望一眼。 大理寺丞现任正五品,布政司参议混到从四品,而兵部侍郎乃是正四品。 几个人心内一番对比,寺丞和参议只好朝着兵部侍郎拜了一拜。 行礼是规矩,但,寺丞不客气的说:“对不住了二位大人,在下来的最早,任何事都得有先来后到,顾大人今日应该同我回去。” “谈什么先来后到?按官阶,也是我请顾大人回去。” 兵部侍郎以官阶压人。 布政司参议顿时急了,他厉声反驳道:“即便是兵部,亦要讲道理,我专门为了顾大人摆宴,诚心至此,顾大人肯定要同我回去啊。” 正在三人争辩不休之时,京兆府尹跳下马车,从侧面将顾盼子拉到一边,偷偷塞给顾盼子一张银票,他笑说:“顾大人,他们只有空口承诺,全无诚意,您跟我回去,保管让您满意而归。” 京兆府尹贼溜溜的挑着眉尾,双手紧紧的握着顾盼子的右手。 顾盼子暗暗的捏了捏手中的纸团,意识到不对,他忙将银票退回去。 “府尹大人这是做什么,千万别害我,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改日,改日我定登门答谢厚意,今日就算了。” “改日?改日就不一定多久了,顾大人莫要与我客气,现在就跟我走吧。” 三个人在另一边吵架,顾盼子和京兆府尹在这边推推搡搡。 保卫营督军拉着他的小儿子,横冲直撞赶到顾盼子面前,二话不说将儿子按 到顾盼子脚边,高声命令:“儿子,喊干爹。” “干爹?哪就干爹了?” 顾盼子尚未及时反应,那少年人向着顾盼子便磕了一个头,并大喊一声:“干爹!” 顾盼子慌手慌脚不知该如何接招。 布政司参议看不下去,指着督军大骂道:“姓陈的,你这过分了吧?亲儿子都豁出去了?再怎么说顾大人也不是······” “真正的男人”这句话被参议生生吞了回去。 但陈督军依然领会了他的意思,他浑不在意的说:“那又怎样,顾大人没儿子,我儿子多,自愿过继给他一个养老,如何?” 那少年也特别识相,他跪在地上,恰到好处的再喊一声:“干爹,您就收下我吧。” 论无耻,陈督军当仁不让。 顾盼子彻底被气笑了,她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小脑袋,无奈的感叹:“这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大儿子,谁不稀罕?那我跟你走。” 陈督军顿时眉开眼笑,他表现的殷殷切切,拥护着顾盼子登上他家的马车。 其余诸位官员不甘的睹视顾盼子离开,皆咬牙切齿的辱骂陈督军。 “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毫无节操,卑鄙无耻。” 陈督军傲慢得意,出言挑衅:“有能耐,你们也舍出来一个儿子。” 众人哑口无言,谁愿意把亲儿子过继给太监呢? 京兆府尹口啐唾沫,布政司参议干瞪眼,唯有兵部侍郎摆摆手说:“兵不厌诈,我们服输,顾大人咱们来日方长啊。” 后面的话,他喊给顾盼子听。 顾盼子上了陈督军的马车,很快便后悔了。 这父子俩一左一右,将顾盼子夹在中间,他们呲着板牙,一直朝顾盼子乐,真是说不出来的诡异。 顾盼子忐忑的握紧腰间北蛮短刀的刀柄,警觉的防备,这父子俩但有危险的举动,她抬手就是一刀,即刻送这父子俩上路。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53章 克兄体质 马车晃晃悠悠驶出人群,顾盼子瞄着轿帘外面,各家的马车默默掉头,沮丧的各回各家。 顾盼子始终懵懵懂懂,自古无利不起早,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必定另有隐情。 于是,她忍不住问陈督军:“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你们怎么都奔着我来?” 陈督军嘿嘿一笑,顾左右而言他:“顾大人不必担心,那群人都是墙头草,谁受宠便巴结谁。我就不一样了,咱们上过战场,一同拼过命,虽然不在一个营里,那也算间接的过命交情。” “即便如此,也不至于你把儿子卖给我啊?” “怎么能说是卖呢顾大人?” 陈督军凶横的五官,露出和蔼的笑意:“只要顾大人愿意,从此我儿子就是你儿子,他们如何孝敬我,就如何孝敬你。” 说着,陈督军敲了敲儿子的后背,叮嘱道:“听见没,这以后就是你亲爹。” 那少年好像吃了迷魂药,听话的很,他扬起笑脸,十分爽快的冲顾盼子唤道:“亲爹好。” “行行行。” 顾盼子抱着肩膀,难受至极,谄媚若是过了头,当真是令人作呕。 其实答应上陈督军的马车,顾盼子只是想尽快结束闹剧,天也不早了,她本想寻个借口溜之大吉。 “对了,我家中还有事,十万火急,今日恐怕无法赴宴,抱歉抱歉。” 顾盼子抬屁股便要走,却被陈督军按住肩膀,他儿子也机灵,立马跪在地上抱住顾盼子大腿。 “顾大人,来都来了,怎么能走呢?福源大酒楼马上就到了。” “你这,有绑架的嫌疑,你是不是绑架我?” 陈督军立马放开手,慌张的辩解:“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敬重顾大人的为人,顾大人不看我的面子,也看在我是王爷手下的面子,赏一赏脸吧。” 原来如此,这家伙是兴盛王秦永固的同党。 顾盼子坐正身子,严声质问督军:“事出反常必有妖,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清楚。” 陈督军搓了搓老脸,讪笑着说:“不瞒顾大人,午时皇上为二位皇子召开了训子会,探讨了一些问题,结果太子殿下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被皇上训斥了一顿。” 陈督军说到这,不再继续说下去,留着给顾盼子意会。 但顾盼子显然没能领悟,她不解的追问:“老子骂儿子那不很正常吗?” 陈督军抓着小胡子,隐晦的说:“老子 教训儿子是天经地义,但他们的身份是皇帝和太子,太子本就不讨皇上的喜欢,再生出矛盾,太子方面就慌了。 而顾大人是唯一一位,特许可以参加训子会的人,这个时候太子急需要有人替他说好话。而顾大人就当仁不让,成为被追捧的人之一。” 陈督军得意洋洋的抬起下巴,笑着分析:“你瞧着吧,这两日太子四处寻人,翰林院不安生,东宫那位太子妃,必定请贤妃出面说和,儿子有难,连病榻上的亲娘也要抬起来救命。” 顾盼子不理解的嘟囔:“可是,他都已经是太子了,他还害怕什么?” 陈督军否定的摆摆手。 “顾大人这就不懂了,我告诉你,皇上心里想立王爷为太子,那么立大皇子为储,不过是权宜之计,皇上早晚都会想办法扶正王爷。但若想立王爷为储,就要先挑太子的毛病,这是兆头,相信我,咱们跟着王爷前途无量。” 说话间,马车已经来到了福源大酒楼的门口,顾盼子跟随督军父子上楼。 福源大酒楼,乃是京城中着名的酒楼之一,往来宾客,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越是大人物,越喜欢假装低调。 故此,大酒楼散座很少,基本都是隔间雅室。 顾盼子来到二楼的一间雅室,督军父子俩仍是一左一右的困住顾盼子,生怕顾盼子中途跑了。 似乎早有准备,陈督军一声招呼,店伙计便一盘接一盘摆酒上菜。 片晌,珍馐美味铺满了整张桌子,其中菜品有鸡丝黄瓜、红烧里脊、麻辣肚丝、口蘑发菜,八宝野鸭、佛手金卷,花菇鸭掌,山珍刺龙芽、莲蓬豆腐,鹿肉片。 汤品有龙井竹荪汤,罐焖鱼头汤。 主食包括米饭,莲子膳粥,豆沙卷。 荤素搭配,五颜六色,真乃秀色可餐,仅这一顿饭,菜价高昂,堪比穷人一年的收入。 陈督军端起酒杯起身提议:“既然我儿子拜你为干爹,那咱们从此以后就是亲兄弟,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们就在这拜把子吧?” “拜把子?” 顾盼子迟疑的站起身:“冒昧问一句,老哥你多大啊?” “我56岁。” “那可算了吧。” 顾盼子全身都在抗拒:“拜把子需要同年同月同日死,咱们之间差着小半辈子呢,我还年轻,咱们别弄这些虚的。” 陈督军却坚持说:“拜兄弟而已,咱不说那句话不就完了?” “不好不好, 哪有跟宦官拜兄弟的?” “顾大人怎可如此说,做宦官那是身不由己,更有人是从小被人坑害,那是命运不公,但顾大人骁勇善战,比多少英雄好汉更加勇猛,同顾大人做兄弟,乃是陈某的荣幸。” 说完,陈督军便拉着顾盼子手臂,走到一面墙前,郑重道:“今日拜了把子,咱们就做好兄弟,谁敢欺负你,大哥帮你解决。” 顾盼子委婉的干笑,连连摆手拒绝:“听我的,我命不好,我这个人专克兄长,跟我拜了兄弟,不出三个月,准保横尸街头,你别不信,你可以向董小五打听打听。” “真的假的?” 顾盼子笃定的回答:“我奉劝陈大人,别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为了你的生命安全,咱们还是别拜了。” 果然,陈督军不再坚持,他抓了抓头皮,落寞的说:“真这么邪门?那还真不好拜了,此事不提了,咱们继续喝酒。” 顾盼子故作丧气的摇摇头:“真没办法,我诚心想认你这个忘年交,但命运使然,别说拜兄弟,是个男人与我亲近,不出三个月,说死就死,可快了。” “哦是吗?” 陈督军一面惊愕,一面不自觉的往远处挪了挪椅子。 顾盼子暗自好笑,然后煞有介事的点头。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54章 醉翁之意 遍尝五味菜品,香甜酒意渐浓。 顾盼子鹿眼朦胧,好奇的问身旁的陈督军:“陈大人,我忽然反应过来,太子陷入地位危机,王爷为何跟着着急?你不是王爷的人吗?你找我定是授意于王爷,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毫无目的,更不求顾大人办事。” 陈督军举着酒杯碰过来,然后硬着舌头说:“只要你不跟太子的人走,即达成了我们的目的。 王爷对你如何,咱们皆是有目共睹,你那点家财宝贝,恐怕有一半是王爷赏的,王爷家宴,你一个六品小官,王爷照样捧你为座上宾。” “陈大人言之有理。” 顾盼子两颧泛红,已有醺醺醉意,与陈督军觥筹交错间,她忽起尿意。 顾盼子扶着桌角站起来,看了看窗外:“天都黑了,真是不合适,我要回家了。” “别别别,这才几时,菜凉了再叫厨子做新的,咱们要喝就喝到尽兴。” 顾盼子摇摇晃晃靠到门口:“那你等着,我解决完个人问题,再回来陪你喝。” “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陈督军酒气熏天,对着顾盼子的背影千叮万嘱。 顾盼子摸着墙向楼下走,在后院的茅厕方便完,她又晕晕乎乎的扶着墙上楼。 几步楼梯,她踉跄的走了半日,还是店伙计帮忙扶她上的二楼。 顾盼子立在厅下迷路,完全忘记自己到底是从哪个房间出来的。 恰逢此时,一间屋子走出来两个人,皆是日常服饰。 尽管醉着,但顾盼子认得出,一个是吏部文选司员外郎张坚,以及户部主事之一徐亥。 两个人拦住顾盼子,脸上露出标准的微笑,但笑里透着那么鸡贼的感觉。 张坚说:“顾大人这是喝醉了?快到我们房间里休息一下。” 顾盼子摇着手,乱指方向:“不行,我正在跟别人喝酒,喝了一半,我得回去继续喝,一定要喝倒他。” 徐亥则说:“顾大人,在哪喝都一样,你要喝酒,我们兄弟俩陪你。” 二人搀扶着醉酒酩酊的顾盼子,直接送到了他们的包间。 又是一桌琳琅满目的美食,以及未开封的几坛美酒。 二人将顾盼子安置在正对门的主座,徐亥客气的笑说:“顾大人,请尝尝这美酒味道如何?” 边说,徐亥边为顾盼子倒酒,然后将酒杯恭敬的捧给顾盼子:“顾大人请品鉴品鉴。” 顾盼子接过酒杯,先是轻轻的闻了闻,酒香四溢,别有一番滋味,她不加分辨,爽利的一口闷。 随即,她惊喜的大笑:“这也是好酒,大家一起喝。” 顾盼子已经彻底忘了陈督军的酒宴,她反客为主,招呼张坚和徐亥:“来来,咱们几个干杯。” 这边顾盼子换桌继续喝,那边的陈督军左等顾盼子不回,右等顾盼子不回,以为顾盼子趁机溜了。 他派儿子寻了一圈,不见顾盼子人影,父子俩只好离席回家。 烛光满室,照得整间屋子通明,火光在人脸上明明灭灭。 酒桌上,徐亥欣喜的说:“早听说顾大人的事迹,仰慕至今,终于有幸能同桌饮酒。” 顾盼子醉眼恍惚:“我什么事迹啊?” 徐亥立马回答:“顾大人武功高强,跟随圣上打天下功不可没,我们还听说顾大人箭法一绝,且能掐会算,顾大人身怀大才,却从不居功自傲,实在是我辈楷模啊。” 顾盼子趴在桌边,谦逊的摆摆手:“那都是外人瞎说,不可尽信。” 毕竟是读书人,充分的发挥了读书人的特长。 张坚和徐亥一个占着左耳朵,一个守着右耳朵,口若悬河的向顾盼子灌输她的伟大之处,将顾盼子夸的昏天暗地。 顾盼子定力不足,几欲灵魂出窍,差点就飞上天了。 但每次她的灵魂即将深陷泥沼,她的脑子里都会瞬间闪过秦策的身影。 宛如一道惊雷,专劈顾盼子脑仁儿,令顾盼子即时冷静下来。 那可怕的形象飘过来,犹如真身降临,顾盼子猛灌自己一口酒,辛辣的味道走下去,加速麻痹着大脑,使她再次悬溺。 仿似不经意间,徐亥提起一个话题:“听说兴盛王马上要离开京城了。” 张坚配合着问:“为何?” “圣上下旨,要求兴盛王即刻去彩南就藩,估计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了,以后再见到王爷殿下,已是不易。” 二人好似说相声一般,一问一答,然后尽情的表达对兴盛王离开的惋惜,仿佛兴盛王不是就藩,倒像是马上就死在外面了。 秦永固要走了? 顾盼子心里倒是挺高兴,终于不用夹在两位皇子之间左右为难。 秦永固走了,顾盼子心里便清净了。 徐亥叹声说:“王爷此去彩南,很多人便要难受喽。” 张坚端着酒杯,看向顾盼子,笑说:“ 要不然怎么说,做臣子的要有真知灼见,跟对了人,前途无量,跟错了人,那可就是自毁前程,顾大人你说对不对?” 张坚的酒杯轻轻碰了碰顾盼子的酒杯。 顾盼子迷迷糊糊也端起酒杯,她痴笑着说:“要我说,做好自己的事,别搞拉帮结派那一套,才是最长久的打算。” “顾大人说的对,简直是至理名言。” 无论顾盼子说什么,二人皆无脑的大肆吹捧。 “果然顾大人是皇上身边的宠臣,目光远大,思想独到,同顾大人讲话,获益匪浅,我们再敬顾大人一杯。” 二人先是一番毫无痕迹的拍马屁,之后,徐亥话风急转,婉转的否定。 “但是顾大人,话是如此说,其实很难做到。在朝为官,诸般事身不由己。 单拿顾大人来说,现今满朝都在写弹劾顾大人的奏章,怎知哪句话便说到皇上心里去了。 一旦龙颜大怒,下旨处决顾大人,顾大人若无一个可靠之人为你说话,明明可以缓和的事,最后被砍了头,岂不是可惜。 故此,单打独斗未必是好事。” 顾盼子浑身一个激灵,徐亥一语中的,刺穿了顾盼子的心事。 她如今的处境即是如此,她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若有个可靠的中间人,能帮她打消皇帝的顾虑,兴许她也能安稳的度过难关。 她垂下醉意沉重的眼皮,盯着面前满满当当一杯酒,大脑一半飘忽一半忧思。 张坚叹声说:“咱们尽管瞧着吧,过一段时间,王府的客人,都会找借口离开,王府大门,将会冷冷清清,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这即是人性。”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55章 官场的考验 徐亥搅着碗中一口未动的饭菜,对席上的另两位赞叹。 “太子殿下宅心仁厚,是难得的明理尚德的储君,朝中上下,无人不夸赞太子的贤明。 当初圣上犹豫储君人选,顾大人亦是目光卓绝,力荐大皇子。 大武朝有这样的储君,必将走向盛世。 那些跟着王爷的人,均是为了个人利益,其实辅佐太子殿下,更是为了大武朝的江山社稷,太子殿下继位之后,自然不会亏待大家。”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原来这二人是太子党。 他们将兴盛王艰难的处境摆出来,再将太子的美好未来指给顾盼子看,无非是想拉拢她而已。 朝堂上那些堆积如山,弹劾顾盼子的奏章,有多少出自太子党之手。 他们一面打压顾盼子,将顾盼子逼到绝路,一面伸手拉拢顾盼子,让顾盼子不得不向太子求救。 一旦顾盼子出事,太子和兴盛王,哪一个更可靠呢? 兴盛王马上要就藩彩南,他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顾盼子的危机。 但凡明智一点,都要选择投靠太子。 顾盼子虽知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但参与两党之争,一旦被秦策查知,她就离死不远了。 多少高官折在这场纷争中万劫不复,顾盼子已有预见。 她夹在张坚和徐亥之间,红彤彤的小脸,迷离的鹿眸,揶揄着点头:“你们说得有几分道理。” 张坚端坐在椅子里,双手盖在双膝上,沉声说:“顾大人,太子殿下对你如何,我们都看在眼里,他时刻惦记着你,吃穿用度,日常所需,他时常的过问。 知道顾大人病了,太子立马派人准备各类补品,更对手下人千叮咛万嘱咐,生怕不够周全,太子殿下对待顾大人敬重有加,真是难得的情义。” 顾盼子醉意深重,以手掌拍着桌角,强调道:“太子殿下对我的好,我铭刻于心,所以,太子殿下有何吩咐,我必当肝脑涂地。” “等的便是顾大人这句话。” 徐亥猛然立起身,蓦然间吓了顾盼子一跳,多年军武培养的警觉,她差点就拔刀了。 然而徐亥却快步踱到门口,推门招呼外面的随从。 门扇洞开,一股清风穿堂入室,将屋内的所有烛台,吹得摇摇晃晃。 走廊内灯笼高挂,光线暧昧。 顾盼子目光送出去,恰好见到对面的雅室内,高朋满座,主座上坐着的乃是兵部尚书刘之 行,那鹰隼般的眸子恰好与顾盼子四目相对。 相较于文官,顾盼子更熟悉武官,大部分都是跟随行天道大军打上来的。 刘之行曾经是秦策的军师之一,打从神武营时期便是盟友,更是顾盼子战场上的战友。 这家大酒楼真可谓鱼龙混杂,乃是一座巨大的信息交易所。 人员进出,使顾盼子与刘之行的目光短暂交汇。 徐亥在门口接过随从手中的锦盒,然后关门返回座位,沉重的锦盒“哐当”一声摆放在顾盼子面前。 徐亥侧身坐着,以似笑非笑的眼神正视着顾盼子,醇厚的嗓音郑重的对顾盼子说道。 “顾大人若支持太子殿下,我们便去求太子殿下,帮你解决眼前的困境,为感谢顾大人的加入,这盒子里是我们二人的心意。” 顾盼子鄙夷的瞟着张坚和徐亥二人,张坚面上扬起狡黠的笑,指着盒子示意顾盼子。 “顾大人不妨看看里面是什么,兴许顾大人会喜欢。”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良心的批判,顾盼子的心脏“扑通扑通”开始剧烈的跳动。 这一刻,她的脸依然红,眼神依然涣散,但她的思维似乎逐渐清晰。 那双潋滟的麋鹿之眸,迷乱的落在锦盒上。 张坚和徐亥缓缓凑近,同时盯住了顾盼子的表情。 这锦盒肯定装着致命的诱惑,足以使顾盼子死八百回的巨大诱惑,顾盼子当然不能收。 但她也确实好奇这些人能拿什么向她行贿。 顾盼子借着酒劲嘿嘿傻笑,不好意思的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张坚和徐亥连忙打哈哈:“并没什么,应季的土特产,顾大人打开看看。” 三张脸在烛光中贼眉鼠眼,各怀心事。 顾盼子挑起眉头,歪着嘴角,犹豫半晌,她终于还是缓缓伸出手,并出两指,推着盒盖上的铁扣,仿似拆炸弹一般,谨慎的将盒盖掀开一条缝。 只不过是一条缝,金灿灿的光便蛰了她的眼睛,里面叠着几块金饼,至纯的金子压制的圆饼,肉眼便能看透那实实在在的分量。 顾盼子如同受到电击一般,迅速收回手,木盒的盖子也“啪嗒”一声合上。 顾盼子瞬间渗出一身冷汗,仅凭这小小一只木盒,足够判顾盼子一个凌迟刮骨之刑。 为官果真大胆,当人的欲望高达一定程度,天都敢捅。 顾盼子“咕嘟”咽下口水,这一盒东 西,足够普通人后半生的花销,干这一票,可让顾盼子享十年清闲。 汗水溢出来,酒意渐消,顾盼子左右瞧向张坚和徐亥的脸,烛光的阴影中,两张脸一个写着奸,一个写着诈,合在一起就叫奸诈。 “怎么样顾大人,喜欢吗?”张坚问。 徐亥自信的捋着黑胡子,笑容微妙:“顾大人选对了路,这些都可以拿走,别说这些,以后还有更多。” 更多? 这些东西他们都是从哪掏弄来的?顾盼子不敢想象,也想象不到。 于是她捂着嘴巴,假装干呕:“对不住二位大人,我喝多了。” 顾盼子冲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拂面,天穹的月光幽幽,她趴在窗边干呕两声,目光远眺,无意间望到对面的街巷,青幽卫侍卫如一群街边老鼠,一哄而散,迅速隐匿在黑暗的角落。 张坚走过来,为顾盼子拍背:“顾大人你没事吧?” 顾盼子摆摆手,快速的合起窗户,她脸色煞白,冷声说:“青幽卫的人在外面,此地不宜久留,我得走了,二位请自便。” 顾盼子醒酒的速度亦是惊人,先前还跌跌撞撞,见到青幽卫侍卫,她立马恢复意识,几步窜出房门,然后头也不回的下楼跑了。 张坚和徐亥被丢在房间内面面相觑,但听说青幽卫侍卫来了,二人也有些慌神,他们急忙喊来家仆,抱着锦盒,草草散席,各自回家。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56章 撒娇儿子最好命 顾盼子回到家时,已临近午夜,简单的洗漱之后,酒劲儿返上来,胃里开始难受。 丫鬟醉梅和凉心,守在顾盼子床边,为顾盼子处理呕吐物,沏醒酒茶,折腾一夜,临近破晓,顾盼子才安稳的睡着。 这一睡简直是神游太虚,顾盼子再醒来时已经是隔日上午。 枫林尽染,桂子飘香。 第三道催兴盛王就藩的圣旨下来之后,秦永固知道他不能再拖延下去,若真把皇帝惹急了,宝贝儿子也不中用。 秦永固抱着金黄的圣旨卷轴,思索良久,然后换上王爷袍带,请召入宫。 谨身殿前,皇帝的内侍杨昀出来通报:“殿下,皇上准许您进去。” 秦永固歪着脑袋悄声打听:“皇上今日心情如何?” 杨昀笑眯眯的说:“平平常常,倒没什么坏脾气。” 秦永固刚要迈步进去,杨昀又拦住道:“但是殿下,这两日皇上忙到很晚才回后宫,前日夜里更是忙到后半夜才回去安寝。” “他干嘛了?” 杨昀附耳低声说:“一直听宫外的人通报消息,各部官员的动向,通过青幽卫源源不断的送进皇帝的耳朵,奴婢奉劝王爷,近日叫大家尽量安分些。” 秦永固皱着眉头,舔了舔牙齿:“行,本王知道了,赏银事后送到家里。” “多谢殿下。” 秦永固这才迈着四方步进殿。 刚一见到殿中秦策的身影,秦永固张开手臂,双膝跪地,迅速换上一副苦瓜脸,他失声哭诉:“父皇,儿臣委屈啊,儿臣太委屈了。” 秦策从书卷中抬起头来,莫名的反问:“你又怎么了?” 秦永固向前膝行,抱怨说:“那些大臣不安好心,非要逼父皇写圣旨,让儿臣去彩南,彩南那么远,儿臣一走,可就再也见不到父皇了。” 秦永固真乃天生的表演家,说哭,眼泪立马就能流出来。 秦策直起腰身,无奈的看着儿子的表现:“怎么就再也见不到了,想回来,随时回来。” “那怎能一样父皇。”秦永固跪爬到秦策身边,以哀求的语气说:“父皇,儿臣舍不得离开您,皇兄那个性子,儿臣怕他对您照料不周,您就让儿臣留在您身边照顾您吧。” 秦永固从小便能屈能伸,但秦策偏偏看不惯他这副软绵绵的样子。 他呵斥道:“你给我站起来说话。” 秦永固摇晃着肩膀,嘟起润唇,撒娇说:“我不 ,您就得答应儿臣,儿臣不去彩南,就留在您身边,您不想我,我可是天天想着您。” “你给我滚蛋。” 秦策气得语无伦次,瞧着这似曾相识的场面,他恨不得立马将顾盼子拉过来打一顿。 他的儿子从小耳濡目染,学会了顾盼子这小护卫撒娇的本事,他认为犯错,只要学着顾盼子粘牙的伎俩,父亲便会如同原谅顾盼子一样原谅他。 且他亲身试验,屡试不爽。 但他不知,这一招顾盼子终生受用,而他一旦长大了,便会失去特权。 秦策手握拳头,努力的克制着暴脾气,这也就是亲儿子,换一个人,他的巴掌都会果断的呼上去。 秦策怒斥秦永固:“你已成家立业,守在我身边做什么,趁早去彩南就藩,别在这无理取闹。” 秦永固见状,只好加大戏码,使出杀手锏,他将圣旨放在桌上,然后死死的抱住秦策大腿,央求说:“父皇,儿臣就跟您说句实话吧,我不敢走,留在您身边我还有好日子,我要一走,准保有人害我。” “谁啊?” “我皇兄,还有他那群同党,尤其是顾盼子,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憋着坏主意,专门要弄死我。” 秦策的表情立现严肃,他俯视着秦永固,气愤的说:“你这话又从何说起啊?” 秦永固仰头落泪:“父皇,儿臣亲眼得见,皇兄拉拢顾盼子,您也知道顾盼子是什么手段,她杀人厉害着呢,神不知鬼不觉,她答应皇兄要谋害我,只要我一出京城,必遭她毒手。” “难道你就没拉拢顾盼子吗?” “儿臣那是敬重顾盼子为人,她从小跟着父皇,她是什么身份,儿臣最清楚,儿臣对她有最起码的尊重,难道不应该吗?这怎么能说是拉拢呢?” “那你凭什么说你皇兄就是拉拢顾盼子?” “父皇,儿臣尊重顾盼子,无非就是邀请她参加家宴,吃吃饭而已。可皇兄不一样,他吩咐同党,替他拉拢顾盼子,私底下还有巨大的交易,这些官员不惜天价收买顾盼子,而顾盼子小人得志,顶不住诱惑,暗地里收了他们的好处,收了好处,自然是答应帮他们办事了。” “简直谎话连篇,真当你爹什么都不知道吗?” “父皇!”秦永固讶然的仰视着秦策:“或许您看到的,只是他们想让您看到的,不想让您看到的,早在暗处偷偷做了。” “一派胡言。” 秦策拍案而起,吓得秦永固一耸 肩,忙挪到远处跪着。 顶着秦策的汹汹怒意,秦永固补充说:“父皇若是不信,您尽管召顾盼子进宫,问一问我和皇兄的事,她肯定为皇兄说尽好话,因为她不配合,我皇兄就会派人满朝弹劾她。” 秦策横眉怒目,脸色紫绛,两颊因牙骨深咬越发锋利硬朗,他不能相信顾盼子不知分寸,知法犯法。 “说她收了好处,你又有何证据?” “父皇不信,尽管派人到顾盼子家里搜,趁她还未转移赃物,准保搜的出来。” 秦永固的话与青幽卫传来的消息并不相符,而连青幽卫都未查知的消息,秦永固反倒知之甚详。 真不知是青幽卫办事不力,还是秦永固收买了青幽卫,并一叶障目。 但看秦永固信誓旦旦的模样,不像信口胡编,而故意使自己犯下欺君之罪。 秦策气得胸腔阵阵刺痛,青狮兽眸喷发吞人的怒火,责问道:“她收了谁的东西?数额多少?” 秦永固这才立起身,郑重的回答:“回父皇,正是吏部文选司员外郎张坚,以及户部主事徐亥。二人串通一气,威逼利诱,劝服顾盼子收受金锭,重约五十两。” 五十两黄金? 以顾盼子的为人,兴许真能做得出来,这姑娘有时候确实见钱眼开。 在这方面,她确实不能两袖清风。 那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她是否守得住原则,保得住定力呢?连秦策也已心犯嘀咕。 难道顾盼子真的刻意避开青幽卫耳目,悄悄与张坚和徐亥再次碰头,并将黄金收走? 若说收受贿赂,巨额交易,还不足以使秦策生气,最让秦策生气的是,平日老实巴交的大儿子秦与子,居然在他眼皮底下拉帮结派,整日研究如何对付他这个君父。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57章 奉天殿下的审问 “即刻召见顾盼子、张坚、徐亥进宫。” 秦策一声令下,侍卫持令牌出宫传旨。 秦永固见目的达成,默默的退出大殿。 有句话叫得不到即毁掉,既然拉拢不来顾盼子,也不能让她成为大哥的得力助手。 最好借皇帝之手,杀了顾盼子。 不能成为盟友,那即是敌人,这便是秦永固的处事原则。 顾盼子尚在家中对着陈督军父子焦头烂额。 这家伙酒醒之后,非要前来履行承诺,今日一定要他儿子正式拜顾盼子为干爹。 顾盼子愁眉苦脸,苦口拒绝。 恰时,护院跑过来禀报:“大人,门外有皇宫侍卫过来传旨。” 顾盼子乍然起身,心中忐忑,莫不是秦策寻到什么罪名,要将她像除掉奸臣一样,斩首示众? 顾盼子先安顿督军父子,然后心事重重到堂前听旨。 侍卫的嗓音高亢洪亮,仅交代一句:“宣顾盼子入宫觐见。” 顾盼子的心,犹如被一根将断未断的细绳悬在天上,随时有下坠的危险。 她叩拜接旨,然后一边向侍卫塞银子,一边悄声向侍卫打听:“好事坏事?” 侍卫微微摇头:“不敢说,宫里同时还召见了张坚和徐亥。” 听到这两个名字,顾盼子两腿一软,跌进侍卫怀中。 侍卫绅士的将顾盼子扶住,轻唤道:“顾大人你没事吧?” 督军父子从后面走来,见顾盼子两眼发直,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了。 陈督军急忙问:“顾大人这是怎么了?” 顾盼子失魂落魄,气若游丝:“我完蛋了。” “完蛋了?” 陈督军老眼滴溜溜一转,察觉风向不对,竟然变脸比翻书都快,他火速牵起儿子的手,丢下一句:“顾大人,有缘再会,陈某不打扰了。” 然后,父子俩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顾宅。 侍卫扶着顾盼子劝慰道:“顾大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无论如何,皇帝召见,赶快准备进宫吧。” 顾盼子深出一口气,冷静下来,这才回屋梳洗头面,然后换上官袍,整理好仪容仪表。 然而,未等她出门,都察院的人便无礼的冲进来。 监察御史趾高气扬的走在前头,极不客气的指挥着侍卫们分头行动,对顾宅进行全面的搜查。 顾盼子这下更慌了,她急问:“御史大 人这是做什么?” 监察御史将一张盖有龙印的圣旨举起来,冷漠的说:“奉旨搜查,敢阻拦者,入狱拿问。” 顾盼子登时心惊肉跳,举凡走到查抄这一步,当真是离死不远了。 可她始终想不明白,她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传旨侍卫催促:“顾大人若收拾好了,咱们就走吧。” 顾盼子茫然的点头:“让你久等了,我这便随你进宫。” 顾盼子在宫门前翻身下马,她想了一路,自认并未违法贪赃,除了按时领月俸,额外的皆是太子与兴盛王的赏赐,且这些都账目清晰,光明磊落。 前夜大臣送的贿赂,她更是分文未取,难道同僚之间吃饭也犯法? 正胡思乱想之际,顾盼子已被带到奉天殿前。 侍卫进去通报之后,殿门大开,顾盼子迈过门槛进殿。 此时,张坚和徐亥,二人早已并肩跪在殿中央。 那头雄霸天下的青狮,威严的俯瞰,似乎正在思考,如何吞掉眼前这几只瑟瑟发抖的小猎物。 如此场面,令顾盼子几度窒息,她脚底发软,宛如踏在棉花上,双手哆嗦,汗出不止。 顾盼子快步赶过去,向着御台之上,站得四平八稳的秦策叩拜:“臣顾盼子,拜见皇上。” 她撩起衣摆,双膝落地,将头磕在手背上。 随即,头上传来秦策悠远的喉音:“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好生说说,你们之间的那些勾当。” 顾盼子双手撑地,深埋着头,不敢第一个发言。 旁边的张坚颤着声音说:“皇上,我们之间哪敢有何勾当,臣等对皇上忠心不二,从来都是本本分分。” “不承认是吧?需要朕帮你们回忆吗?” 秦策双手负后,长身玉立,朗声道:“前日夜,福源大酒楼,你们一桌饮酒,都说了什么话,为朕复述一遍。” 张坚和徐亥偷偷互望,徐亥擦了擦额角的汗,摇头说:“皇上,前日晚间我们皆是醉话连篇,实在拿不上台面。” “那即是承认你们在一起吃饭喝酒了?” 张坚猛点头:“回皇上,饭是吃了,酒也喝了,但是聊得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的废话,不值一提。” “顾盼子!” 秦策声如洪钟:“你来说说你们都聊些什么废话?” 这声音仿似离弦的弩箭,与空气擦出“噼啪”的火花,以劲猛的光速,正中顾盼子胸口。 顾盼子宛若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她双手摸着冰凉的地砖,惶惶然道:“回皇上,前日夜臣确实喝多了酒,实在记不清席间说了什么。” “记不清了?” 秦策悍戾的模样,真似勾魂的夜叉。 “你们毫不相干的职务,因何坐在一起喝酒?” 顾盼子狂吞口水,难以启齿。 依旧是张坚挺身道:“皇上,我们偏巧遇上,故此交个朋友而已。” 秦策在御台上缓慢的踱步,满口质疑:“交朋友当然没问题,那私自交易黄金又是怎么回事?” “绝对没有的事啊皇上,这您可是大大的冤枉微臣。” 徐亥附和道:“皇上,臣等绝不敢这么做,万万不敢呐。” 秦策清冷的目光转投顾盼子,质问道:“顾盼子,你说呢?” 顾盼子闷着头,全身都在出冷汗,听到秦策问到她头上,她硬着头皮否认:“回皇上,并无交易黄金的事实。” 顾盼子能有什么办法,唯有死不承认。 秦策再次追问:“都不承认是吗?” 三个人一致的低着头,保持着一致的沉默。 大殿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皇帝不再问话,三个人也不敢乱搭腔。 可越是无声,越是心神不宁,三个人各怀心事,心中打鼓。 许久,令人窒息的度秒如年,一颗心仿佛捏在皇帝的手心里,被捉弄了许久。 虽不安,又不敢抬头向上看。 三个人跪在同一条线上,备受煎熬。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58章 离奇的金盒 秦策耐着性子,默默的等待,直到看到都察院的御史从宫外归来。 秦策保持着笔挺的腰身,端肃的气场,向殿外招了招手。 都察院御史经太监传报入殿,快步上前,跪在了顾盼子身旁。 他将一只木盒双手奉上,禀报说:“禀皇上,臣奉旨查抄顾宅,清点顾宅往来账目,除部分银子与账面不符,另有一盒金饼,重达五十两,管家说不清来源。” 秦策微一挥手,示意御史将金盒递给顾盼子确认。 顾盼子跪在地上已然半死不活,再看到御史放在她面前的木盒,那夜张坚和徐亥贿赂她的那盒金饼,竟然离奇的出现在她家里,恰好又被都察院搜出来了。 御史比了比手,对顾盼子说:“顾大人,这盒子你认识吗?” 顾盼子大脑“嗡”的一声,瞬间空白,她的精神已接近发疯的边缘。 清疏的羽玉之眉凝结,笋白的指尖狐疑的摸向木盒。 顾盼子轻轻的掀开盒盖,里面确确凿凿,甚至可以说原封不动的几块金饼,与前夜酒席上,张坚和徐亥端给她看的一模一样。 顾盼子惊诧的盖上盒盖,鹿眸流转,头脑顿起风暴。 她瞬间恍然,有人诚心要陷害她,并制造这样一个局,偏偏她跳了,无论她如何自证清白,只要她跳了,便洗不清了。 可背后主使是谁?难道张坚和徐亥也是一环,既然是同谋,张坚和徐亥搅在其中,又如何脱身呢? 御史见顾盼子摸着盒子发呆,再次问道:“顾大人,这盒子,你到底认不认识?” 顾盼子面无血色,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缓缓直起脊背,转头看向张坚和徐亥,她疑惑的反问:“我倒想先问问张大人和徐大人,这东西你们认识吗?” 张坚和徐亥四只眼睛同时瞪起来,一致的挥手:“这我们怎么认识?顾大人,这是在你家搜出来的,跟我们有何关系?” 二人极力的为自己撇清关系。 顾盼子失望的转回来,反问御史:“敢问御史大人,这东西说是在我家搜出来的,您是在哪搜出来的?” “顾宅库房。” 御史回答的很干脆。 顾盼子再次陷入沉思,东西悄无声息的进了家门,除了自己人做手脚,就是熟悉家宅环境的人,偷偷溜进来放木盒栽赃。 御史单膝跪地,侧身问顾盼子:“顾大人,你还有何问题吗?” “我没有问题了。” 顾盼子落寞的低下头,眼睛仍是看着那只装有五十两黄金的木盒子。 秦策双手负后,高大的身姿威严的立在御台上,肃声责问:“顾盼子,你说得清吗?” 顾盼子浓睫低垂,碧波之眸闪烁,双膝虽跪在地上,但脊背笔直:“皇上,这盒东西我并不认识,它为何出现在我家里,我亦说不清楚。” 御史接话道:“按律法,贪得白银过六十两,已是斩首之罪,何况是黄金五十两,那是罪上加罪。” 顾盼子指着金盒,看向御史,坚持道:“可这不是我的东西,怎可草草断案?” “在你家搜到,即是你的东西,你若不承认,必须拿出不属于你的证据,这五十两黄金不是你的,那他是谁的呢?” 御史的眼神异常犀利,穿过顾盼子,又望向顾盼子身旁的张坚和徐亥。 他的意思很明白,既说不是自己的,便大胆的指出物品的主人。 顾盼子犹豫着转身,如若她不说,这金黄的屎盆子便扣在她头上了,那是杀头的死罪。 难道经不起威逼,立马便将张坚和徐亥吐出来吗?为了明哲保身,将别人拉下水,这么做道德吗? 顾盼子再次看向张坚和徐亥,两人立马慌了,纷纷激动的说:“你看我们做什么,御史大人在问你呢。” 二人这种把顾盼子扔在火海中,自己逃得八丈远的表现,令顾盼子瞬间抛开一切私心杂念,她冷嘲热讽:“张大人,这东西不会是你的吧?” 张坚双肩一震,厉声反驳:“顾大人怎么能乱说话,说是我的,证据在哪,这盒子上有我名字吗?你不能胡乱推脱啊。” 徐亥及时附和:“顾大人,皇上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做出如此阳奉阴违之事,人心不足蛇吞象,到底要贪多少才能满足?这么多黄金,我们苦干一辈子都挣不来啊。” 前日的觥筹交错,畅谈未来,亲如兄弟,转眼间,你死我活,落井下石,为了撇清关系,这二人不仅要将顾盼子踹进悬崖,顺带还要向她的背影吐尽口水。 顾盼子难以置信的追问:“你们最清楚我多么冤枉,就诚心背叛我吗?” “谈何背叛顾大人?我们只是坐在一起喝了顿酒。” 徐亥也说:“早知你是这样的人,我们怎么能和你同流合污。我们都是读书人,满脑子都是如何侍奉君主,安顿百姓,哪有顾大人这些花花心眼。” 顾盼子惊叹于二人的口才,她终于气急败坏:“这明明就是你们的东西,你 们拿它收买我,我压根没要。” 张坚据理力争:“你没要,东西怎么在你家里?” “我怎么知道,说不定就是你们故意害我,想办法偷偷送进去的?” “顾大人好思维啊,我们送你东西,你不要,我们还要费尽心思偷着给,哪有这种美事啊?” 秦策气定神闲,睹视着他们之间的争吵,随后缓缓步下御台,打断了三人的对话。 “顾盼子,你说他们收买你,他们用什么事收买你?” “他们······” 顾盼子本想将酒桌上的话一吐为快,可联想到此事涉及到太子,如若说出事实,只会越说越乱,将事情闹大更不好收场。 顾盼子不敢说,只好含糊的回答:“我真的忘了他们说了什么,总之他们前晚用这一盒金子收买我,我确确实实拒绝了他们。” “既然拒绝了贿赂,金子为何会在你的家里被搜出来?” 秦策仿似巍峨的高山,立在顾盼子面前,虽是这样平淡的语气,亦极富压迫。 顾盼子手心冒汗,捏皱了衣角,她惆怅的仰起头,可怜兮兮的望着秦策。 “皇上,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长睫下的眸色,波光涌动,似乎马上就要下雨了。 秦策漠然的俯视着顾盼子,霸气的神色中仿佛夹带着戏谑:“你的冤枉谁能相信?” 顾盼子感觉自己听到了心脏碎裂的声音,并无剧痛,却隐隐的渗透四肢百骸,那是从头到脚的一种折磨。 她绝望的低下头,只要皇帝不信,谁信都没用,可顾盼子确实已经百口莫辩,解释不清。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59章 你的酷刑 “皇上若不信我,我说什么都没意义。” “你叫朕如何信你?” 顾盼子星眸仰望,这男人以帝王的冷漠,轻慢的俯视,那熟悉的眼眸里,不见半分旧情,这愈发令顾盼子回想起仇福的话。 或许利用到了尽头,他果真对她起了杀心,所有的山盟海誓,皆是操控者的谎言。 细汗密密的渗出来,顾盼子埋着头,绝望的轻合眼帘,若帝王无情,真相则粪土不如。 “怎么?这便无话可说了?” 秦策诘问的语气中含带着几分嘲弄。 顾盼子的神情充满无望的凛然:“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我可以接受调查,包括我宅中的所有家仆。” 秦策移开两步,站到张坚和徐亥面前,他单手负后,步态轻松。 “张爱卿,徐爱卿,你们认为贪赃五十两黄金,应当如何处置?” 听到此话,顾盼子吓得魂飞九霄,她紧张的口干舌燥,心中打鼓,身体不自控的发抖。 张坚和徐亥则恰好相反,二人死不承认,并撇清关系,纷纷敛起虚惊,开始幸灾乐祸。 张坚提议说:“皇上,像此等欺上瞒下之徒,就应该下油锅,炸一炸他的脏心烂肺。” 徐亥点头同意:“皇上,按臣的意思,下油简直是暴殄天物,不如拿沸水煮,他才能明白百姓水深火热的处境。” “言之有理。” 秦策兴味盎然,招呼侍卫:“来人,按张大人和徐大人所说,在殿前架大锅煮水,严惩贪官。” 侍卫们齐声应喏,然后分头行动,抱柴抬锅,很快便在殿前搭起庞大的灶台,并煮上了一锅清水。 秦策返身回到龙椅上,饶有兴致的盯着殿下跪着的三人。 此时的顾盼子已然吓惨了,首先她不能将前晚的事和盘托出,若供出太子,不但不能获得解救,反而越发得罪皇室,导致她即便出了皇宫,照样死路一条。 那么她又该如何脱身,难道真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进开水锅中被煮死? 万没想到,她混迹官场,刚混出点名堂,就要面临如此悲惨的结局。 当真青史留名,但留下的却是如此不堪的名声,一代名将顾盼子因参与两党之争,收受巨额贿赂,最终被神启帝,下开水锅煮死。 此时此刻,顾盼子谁都不想,唯独念起两世爸妈。 女儿对不住你们,遭奸人陷害,害我的真凶是谁都不能知晓。 虽知人心不古,依然无法明哲保身。 恨只恨,面前这狼子野心的负心汉,他误了我终生,又在我失去价值后,以如此残忍的方式,为我送行。 顾盼子猩红的眼角开始渗出眼泪,明早的太阳她再也见不到了,真是令人失望透顶的世界,以及令人失望透顶的你。 等待水烧开的过程,秦策稳坐龙椅,泰然的目光始终在三人身上来回巡视。 良久,他蓦地发问:“朕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最好趁早说清楚。” 张坚和徐亥面面相觑,双双摇头:“没有,没有,我们无话可说。” 顾盼子始终跪的笔直,她深埋着头,双手紧紧的捏着袍角,捏皱了一大块,她一言不发,她无言以对。 若皇帝让她死,她说尽好话也无用,何况他的无情,她真真切切的见识过。 既然难逃一死,顾盼子不会求情,并且做好了出门夺取侍卫佩刀,引颈自刎的准备。 相比起被人煮死,自杀更体面,更痛快。 “既然都无话可说,那就押出去吧。” 门外的侍卫进来拿人,一时之间不知该拿哪一个,殿内的都察院御史指了指顾盼子:“带下去吧。” 两名侍卫立即按住顾盼子肩膀,突听御台上传下声音,悠远而空灵,仿佛来自鬼域阴曹的冥冥。 “不是她!将张坚,徐亥押下去,浸沸水之刑。” 原本绝望待死的顾盼子,顿时张开眼睛,她又惊又惑,又难以置信。 都察院御史与张坚、徐亥,表现出同样的惊骇。 怎么说了半日,说好了要煮顾盼子,反倒他俩被请君入瓮,自己为自己精心挑选了一个死刑的方式? 皇帝果然阴损,不按常理出牌,若不是身披龙袍,他简直是性情乖张,反复无常的无赖。 张坚和徐亥被侍卫拖出大殿,仍不甘的连声求情。 “皇上,一定是弄错了皇上,我们什么都没做,为何要抓我们?皇上,是顾盼子,金子是他贪的,与我们毫无关系啊······” “与你们无关?” 秦策立起身,肃声斥骂:“你们以为,既是她贪赃,为何唤你们一同审问,你们何来的清白?” 张坚的双腿在地上乱蹬,歇斯底里的高声苦求。 “皇上,真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是冤枉的,我们可太冤枉了。” 秦策踱到顾盼子面前,冷眸望着殿外, 睹视着张坚和徐亥被脱去官服,然后被一群侍卫按住,宛如按住新年待宰的肥猪。 面对一大锅滚开冒泡的沸水,张坚终于忍不住哭声认罪:“皇上,我说,我什么都告诉您,臣不能接受酷刑,臣要求按律处置。” 徐亥光着上身,跪在地上,同样以泪洗面:“皇上,那一盒金子是我们的,我们用五十两黄金拉拢顾盼子。 但顾盼子虽在酒桌上拒绝了我们,事后他又派护卫,特地到我家里索取黄金。 护卫说顾盼子怕人多眼杂,不好在酒桌上收,故此才趁着夜黑人静,派护卫过来取,顾盼子派人收了黄金也是事实。” 秦策垂下寒潭般的眸光,盯着足前跪着的顾盼子,沉声问:“他说的是事实吗?” 顾盼子快速的擦掉眼泪,才微仰起头,不住的摇脑袋:“皇上,他说的不是真的,我没有派人去拿,皇上若不信,可逐一审问我家中的护卫。” 秦策并未接话,而是抬手示意侍卫,将张坚和徐亥扔进大锅。 顾盼子背对着殿外,不敢回头,只听到张坚和徐亥哭天抢地的求饶声。 “皇上,我说的皆是事实,我们可以与顾家护卫当面对质,绝无半句虚言,如若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一定是兴盛王,是兴盛王的人陷害我们,兴盛王的人拉拢朝中近半的人,兴盛王欲威胁东宫,兴盛王欲当太子······”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60章 太子的妙计 “噗通通”的落水声,透过耳膜,刺激着顾盼子的神经,尤其张坚和徐亥那连成串的惨叫,更令顾盼子头皮发麻。 这残忍的一幕,顾盼子并未亲眼看见,她甚至也不敢想象。 沸水烫开皮肉,那二人拼命的往外爬,但脚下打滑,使他们的所有挣扎都显得那么徒劳无功。 他们跃起来,再跌进水底,连同整张脸皆煮的面目全非。 秦策全程睹视,神态平静,无动于衷。 惨叫声持续了一阵,直到二人被煮的半生不熟,才终于咽气。 秦策朗声命令:“将锅撤了,把人丢出去。清点张家、徐家家财,若有贪赃,统统给朕拿回来。” “是!”侍卫们群声响应。 外面的声音逐渐消停,顾盼子仍默默的跪在地上,不知何去何从。 本以为煮完了张坚和徐亥,就该轮到她了,但听到秦策下令将锅撤走,顾盼子才稍稍安心。 张坚和徐亥虽死,不代表顾盼子就可以脱罪。 都察院御史退出去后,秦策的雄姿依然端立在顾盼子面前,他宛若秋霜的眸子缓缓低垂,落于顾盼子微起细汗的额头。 “前日我在谨身殿守到深夜,直到你安全回家我才返回乾清宫休息。 群臣结交你,自是没安好心,但我并未干涉你,因为我想看看,你会如何抉择。 可你轻易登上陈督军的马车,接受别人宴请,还将自己喝的烂醉如泥。 顾盼子,官场复杂,人心险恶,你若不能运筹帷幄,为何要参与其中? 若无我的袒护,你根本无法在别人的奸计中全身而退。 面对诬陷你哑口无言,面对阴谋你束手无策。 当然,你可以指望我的信任,但假若有些事,我无法再信任你时,我更希望你能有本事为自己脱罪。” 顾盼子深埋着头,不言不语,只顾默默流泪。 “不许哭!要知道想害你的人,不会因你的眼泪而心软。” 顾盼子忙以袖角抹干脸颊上的眼泪,但新的泪水仍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太子有找过你吗?” 顾盼子哽咽着回答:“他只是送过我东西,并无私交。” “兴盛王呢?” “我只是去参加过一次府上的家宴,甚少来往。” “他同你说过什么?” 顾盼子圆溜溜的脑袋,摇的好似拨浪鼓。 “我们什么 也没谈,真的。” 她湿漉漉的眼眸,惶恐的仰望,唇角抿起,遏制着喉间的啜泣。 “以后,不许再同他们掺和,即便是太子和兴盛王,你也不能完全信任,更别提群臣,那些人深谙官场之道,玩弄规则与人心,你同他们在一起,根本就是蒙着眼睛走在悬崖边上,错一步,则粉身碎骨。” 顾盼子抽噎着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害怕了吗?” 顾盼子努力的够着秦策低垂的眸光,一丝阴冷,一丝柔情,一丝无奈,一丝殚精竭虑。 顾盼子扁着小嘴,惶然的点头。 秦策这才以修长的食指,点着顾盼子圆润的脑门,严正的告诫。 “莫怪我心狠,要知道敌人对付你的手段只会更狠。他们一面对你笑,一面恨不得将你油炸水煮,这即是人性。 我定要你深刻的记住今日的教训,非要你自己摔倒一次,才能意识到好生走路的重要性,平时的告诫你扭头即忘,唯有真正吃到苦头,你才能有所反思。” 那蓄满泪水的七彩眸子,宛如落雨的池塘,哀伤的注视着他,樱桃色的唇瓣,微微向下撇着,想哭又不敢哭,瞧在秦策的眼里,心都要碎了。 但为了她的成长与强大,秦策仍然要硬起心肠诘责。 “以后还敢胡乱参与党争,卷进别人的是非当中吗?” “不敢了。” 一颗豆大的泪珠挂在下睫毛上,在即将滚落之前,秦策用温热的指腹,轻轻的为顾盼子拭去。 “起来,回家吧。” “谢皇上隆恩。” 顾盼子娇音道谢,然后提着袍裙站起来,跪了一下午的膝盖麻痛难耐,她以掌心揉了揉,才得以缓解。 随后,她两个袖口交替擦去满脸的泪痕,这才向秦策叠手拜退。 临出门前,秦策忽又叮嘱道:“这几日你若无事,替我去巡视雷狱,里面若有不法,及时向我回禀。” “是,我知道了。” 顾盼子再次鞠躬,后退三步,扭身离开了大殿。 内侍入殿后,将地上的金盒呈到秦策面前。 秦策盯了半日,心中的怒火越燃越旺,终于命内侍抱着金盒,移驾东宫。 太子寝宫,由贤妃铁应柔领队,所有宫内人于院中列队迎接。 上次一见秦策便惊叫的小女孩铁应惠,明显受过告诫,她立在铁应柔身侧,努力克制着尖叫的冲动,但福身参拜的身体, 仍不能自控的颤抖,传达着渗透进骨头里的恐惧。 拜过之后,她抿紧嘴巴,鼓着眼睛,盯着皇帝的足前之地,宛如泥塑木雕。 越是如此越是引起秦策审视的目光。 铁应柔担忧她拼命保下来的妹妹,再一次影响到秦策的心情,而被送回大牢。 她抬手捏住铁应惠的肩膀,希望她镇定下来。 秦策才收回仿佛是看着一只被捡回家的流浪狗的眼神,然后大步迈进秦与子的卧房。 铁应柔快步跟上去解释:“皇上,老大病了,不能起身迎驾,望皇上见谅。” 秦策走到一半,收住了脚,他望了望病榻上的秦与子,扭身问铁应柔:“他又得了什么病?” “偶感风寒,太医说服药几日,自会大好。” 秦与子听到父亲的声音,立时支起肥躯,挣扎着要坐起来,太子妃张若兰一脸担忧的搀扶。 “父皇,儿臣失礼了。” “你病的倒是相当及时,简直是恰到好处。” 秦策的怒声伴着些许讽意。 秦与子忙答:“儿臣从小身子骨弱,尤其冷热交替更易发病,儿臣只恨自己不争气,不能时刻为父皇分忧。” 隔着里间的纱帘,秦策站在外头,压抑不住怒火。 “若真想为我分忧,作为储君,你就该安分守己,做好自己分内之事,莫与你弟弟争来争去,甚至牵涉顾盼子入局,若你再搅的朝中不安,我必严惩不贷。” “儿臣不敢。” 秦与子情志激动,开始猛烈的咳嗽。 秦策无视病中的儿子,他疾言厉色告诫再三,滔天怒意难止。 最后在铁应柔的极力拉劝下,才勉强收住脾气。 秦策被铁应柔半推半搡,好歹送出东宫。 “儿臣,咳咳,恭送,咳咳,父皇,咳咳咳······”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61章 合理的猜测 直至太子妃张若兰送秦策离宫后,秦与子的咳声方止。 他如释重负倒在床上,叹声说:“好歹躲过一劫,张坚与徐亥高价贿赂顾盼子一案,并非是我授意,皆是他们自作主张。 甚至将把柄落入老二之手,惹得龙颜大怒,致使张坚徐亥被煮。 父皇偏听偏信,迁怒于我,以后,咱们更要小心行事。” 张若兰却不服不忿的抱怨:“父皇单说不准你与老二计较,但老二性格怪诞,再有父皇的偏宠,怎是咱们非要争,明明是老二不肯罢休。” 秦与子惆怅的躺平,心中同样忧虑万千。 出了皇宫,顾盼子骑马回家,一路上失魂落魄,思绪横冲直撞。 总算虚惊一场,捡一条命回来,好歹明天的太阳尚能得见。 到了家门口,丫鬟和仆人纷纷出来迎接,各个紧张的脸色蜡黄。 醉梅关心的问:“大人,您没事吧,整整一日啊,我叫护院出去打听好几次,担心您在宫里会出什么事。” 凉心搀扶顾盼子的手臂,前后左右的检查:“大人,您没怎么样吧?有哪里受伤吗?” 顾盼子推开两个丫鬟的手,怏怏不乐:“我无事,你们打听了半日,了解到什么了?” 两个丫鬟惊骇的说:“大人,我们听说皇上在殿前把人活生生煮了,不知是谁,我们可吓死了,幸好不是您。” 丫鬟双手合十,连连念叨“阿弥陀佛”。 顾盼子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卧房,随即仰面朝天躺在床上。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了,但顾盼子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两个丫鬟熟络的伺候顾盼子脱靴宽衣,无意间碰到了顾盼子的膝盖。 察觉顾盼子表情不对,醉梅挽起她的裤管,见到了微微泛青的两个膝盖。 醉梅的惊愕转瞬即逝,随即淡定的吩咐凉心拿药。 顾盼子宛如丢了魂一样,任凭两个丫鬟如何,她都顾不得理会。 她混乱的大脑始终悟不透,若按仇福说的,秦策早已对她起了杀心,但今日这样大好的机会,他为何不顺坡下驴。 处死她,一切见不得人的真相,都会随之消亡。 而临出门时,秦策交代她巡视雷狱,这又隐含了什么意义? 顾盼子猜不透,愈发看不清帝王心。 而自从她经历奉天殿审查之后,曾经来往拜访的客人一个都没有了。 顾宅门前冷冷清清,真 可谓人走茶凉。 人若春风得意,周遭全是笑脸,若一朝落难,立马便可体会到,何为世态炎凉。 次日清晨,顾盼子早早的赶到镇抚司点卯,然后便坐在她的公事房发呆。 “董大人早。” 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 “你们也早,顾大人在吗?” “在屋里。” 随后传来董小五的喊声:“顾大人,我来了。” 几声敲门之后,在无应答的情况下,董小五将门推开一条缝,并向屋内探头探脑。 他发现桌案后头一脸郁闷的顾盼子,这才大大方方的走进来关心:“怎么了顾大人?有心事?” 然而,顾盼子投来的却是敌意的目光。 “我问你,我和张坚徐亥吃饭的时候,有青幽卫盯着我吗?” 董小五坐在桌边,态度吊儿郎当:“皇上谁不盯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既然盯我,当晚我有没有拿走他们的贿赂,青幽卫应该最清楚。” “你确实未拿,青幽卫绝对没有多话,故此,昨日你如何又被唤到奉天殿,接受皇帝审问?” “可张坚和徐亥的东西,确确实实在我家里被搜出来了。” 董小五漂亮的铜铃眼旋转一圈,并抓耳挠腮的琢磨一阵,他笃定的回答。 “此事,若非张坚徐亥所为,那就只能是二殿下了。” 董小五用手指比出一个二,又故意将声音压的很低。 顾盼子恼然不解:“拉拢我的是他,陷害我的还是他?” “此事既然不是你们三人所为,那必定就是二殿下的手段。皇上并未深究,说明此事,他已经猜出七八分了。” “当晚,我见到了兵部尚书刘之行,他在对屋席面上,与众同僚把酒言欢。” “虽没有证据不可胡乱栽赃,但我确凿的知道,刘之行乃是王爷党,你的事他绝对脱不开干系。” 看来,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刘之行发现张坚徐亥贿赂顾盼子,并向二殿下秦永固通风报信。 秦永固熟悉顾盼子的家,随便找人扮成顾宅的护卫,拿着顾宅的腰牌,便可向张坚和徐亥讨金盒,再悄无声息的送进顾宅库房。 毕竟是见不得人的事,且都是秘密谈话,张坚和徐亥亦不能多想。 但即便知道真相,顾盼子怎能向秦策告他儿子的状。 思量许久,顾盼子的心情越发阴 郁,她起身挂上佩刀,对董小五说:“我要去巡视雷狱,今日你值班吧。” “好嘞。” 董小五目送顾盼子出门,虽然作为副指挥使,巡视雷狱乃是分内职责。 但那种地方,谁都嫌晦气,顾盼子更是从未涉足。 雷狱在镇抚司的外面,乃是单独的衙门,门头亦有明晃晃的匾额,狂笔行书“雷狱”二字。 漆黑的大门,大白灯笼,活似下界阎罗殿,谁见了都要绕着走,生怕沾了这里的晦气。 甚至周围的花草都不愿盛开,似乎连上空的云彩皆是冷灰色。 因此雷狱被称为人间地府,晦暗的坐落在城市的角落。 顾盼子虽未来过这里,但这里鼎鼎有名,它贯穿整个大武朝时期,成为文武百官最惧怕的人间炼狱。 此地,普通的犯人,连进来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这里专惩贪官污吏,奸臣逆党,平民百姓无缘体验。 顾盼子知道这里面掌握着难以想象的酷刑,但书面上的文字,始终读不出雷狱的恐怖。 递过腰牌,顾盼子大步流星迈入正院,几座公事房的门楼,静静的矗立。 再后面仍是一座院落,可见雷狱的外门。 通过雷狱的外门进屋,按规矩需要签出入花名册,再由狱长带领顾盼子往地下走。 内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走廊,和向下的台阶,以及幽深的更深处。 墙壁上隔一段距离,放着一盏壁灯,照亮了一段路,每一盏烛火,接力指引着方向。 刚迈进去,顾盼子已经开始出现不适,本就压抑的心情,更觉透不过气,若隐若浮的味道幽幽的飘过来。 狱长在前面点头哈腰的引领顾盼子:“久仰顾副使威名,一直无缘得见,今日难得顾大人亲自来这里巡查,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顾盼子强忍不适,没有回答。 狱长又说:“走下台阶,即到了卒吏的值守区,那里环境自然不比外面,顾大人多多担待。” 转弯下到一处宽敞的大厅,一部分人在站岗,一部分在收拾卫生,一部分人在闲聊。 众人见到狱长带人来了,早有排练似的,所有人齐刷刷站成几排,向顾盼子行礼:“拜见顾副使。” 顾盼子无奈的摆手:“你们忙,你们忙,我就是随便看看。” “请。” 狱长躬身抬手,示意顾盼子向更里面走。 喜欢 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62章 雷狱一日游 经过一排录事房,即时传来地牢内特有的寒腥恶臭,混着潮湿的空气,发霉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流荡在空气中。 顾盼子不自觉的皱起眉头,捂着口鼻,继续跟随狱长前进。 渐渐地,更深处的声音传来,似呻吟似哀鸣,哼哼呀呀,连绵不断。 那种难闻的味道愈发浓烈,放肆的往鼻孔里钻,不呼吸则会憋死,一呼吸则要熏晕过去。 可狱长却若无其事,他表情平静,仍能保持着淡定的微笑。 卒吏打开一道铁栅门,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长的幽暗的走廊。 两侧即是牢室,里面尚且关押着很多人。 这些人的模样无法形容,各有各的惨状,皆半死不活的佝偻在牢室的一角,绵延着痛苦的哼吟。 牢室与牢室之间,设有审讯堂,尚未靠近,便已经传来阵阵惨叫声,声音并非是一人所发,那是很多人共同的嘶吼。 而且那叫声尖利刺耳,比杀猪更难听。 其中夹杂着喝骂,鞭笞,拍打,以及侍卫们阴冷的笑声。 顾盼子以袖口掩着口鼻,忍耐着难听的呐喊,紧随在狱长身后来到了审讯堂。 见到这处宽敞的审讯堂,顾盼子的全部认知,逐渐被震的粉碎。 大堂被火盆里的火焰照的透亮,整座空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每样刑具都有一个活人正在展示用法。 墙壁和地上,洗不净的血污,以及失禁后留在地上的屎尿脏污。 青幽卫侍卫们手持刑具,正在残忍的折磨犯人,他们以别人的巨大痛苦为乐。 犯人若能撕心裂肺的吼出来,说明还有精神,而已经奄奄一息者,即便刑具加身,绞断了手脚,都无法再哼出一音半声。 雷狱内的情形,当真是地狱的真实写照。 这里不论男女犯人,毫无尊严,皆是待宰的羔羊,开膛破肚,削足断手,砍掉鼻子,挖掉眼睛,拔去牙齿,扯光头发。 有人被铁钉穿透锁骨,钉在墙上,而旁边挂着的居然是一张完整的人皮。 有人活生生的站着,可是整片肋骨已经没有一丝血肉,骨头白森森的露在外面,可人清醒的活着,仍在微弱而缓慢的呼吸。 侍卫以刀刃刮骨,以铁链穿透骨间缝隙,美其名曰弹琵琶。 有人跪在地上,头上倾下漏斗,匀速的水滴从头顶漫入,以滴水穿石之功,使犯人的脑袋长期遭受水浸,导致颠顶溃烂发臭,完全呆傻不能自理。 更有犯人遭到活剥皮,整片前胸血肉模糊,而皮肤宛如一块发黄的布头,披在他的肩上。 那人颤抖着,发出细弱的低吟。 那些被捉进雷狱的女人自不必说,轮番侵犯已经不算酷刑,事后的折磨,才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顾盼子回想起丫鬟春桃的遭遇,年轻的姑娘来到这里,只有想象不到的蹂躏,日复一日,无休无止。 怪不得董小五曾说,春桃死了比活着舒服。 这些人将佛教中的阿鼻地狱,搬至现实生活,对照地狱中的种种残忍刑罚,来处置有血有肉的犯人。 顾盼子眼睛看到的画面,比书上所讲的十八层地狱,有过之而不及。 她很难想象,这些折磨人的招数,是凡人的脑袋想出来的,分明是地府阴曹的亲历者,重返人间,所施展的荼毒。 这视觉的冲击,令顾盼子越发难以忍耐,她开始生理性干呕。 狱长忙上前搀扶,并大表关心:“顾大人,您没事吧?” 顾盼子忍着反胃,问狱长:“你,你们,就没有感觉吗?” 狱长莫名的环视一圈,笑说:“大人,这里每日如此,我们都习惯了,这即是我们的生活,顾大人不常来,难免有些抵触。” 狱长为顾盼子捋着后背,微笑劝慰:“顾大人,这些都是犯人,不值得同情,无论什么残忍的手段,皆是他们应得的。” 顾盼子努力压抑着上返的胃中物。 面前的这些正在忍受极度痛苦的犯人们,皆是朝中同僚,因各种原因,冠以某种罪名,便被押至雷狱,在此受尽折磨。 此时,有人被绑在铁架子上,身上已经无一块整肉。 青幽卫侍卫举着烧红的烙铁,冷漠的往他身上烫,“滋啦啦”白烟升上去,飘出烤人肉的味道,伴随着咬牙切齿的嘶吼,那人痛苦的呐喊。 “黑暗,大武朝是黑暗的地狱,神启政权必将走向灭亡,你们都得死······” 铁链与铁架子撞击,发出振聋发聩的响声,那人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盯住顾盼子。 满口的鲜血喷出来,血牙间发出怪笑:“原来是顾大人到访,很好,提前来看一看吧,这即将也是你的下场。皇帝多疑,迟早杀了你,我们等你一起奔赴黄泉······” 那人的讽笑声越来越刺耳,真如某种咒语,令顾盼子不自觉心慌心悸。 连他皆有预料,看来仇福的话并非诅咒,乃是阴谋, 是满朝堂的阴谋。 他们专心的想要挑拨离间,故意满朝弹劾顾盼子,然后利用皇帝杀她。 照这样发展下去,他们总会得逞。 顾盼子“哇”地一声呕吐出来。 狱长一边轻捶顾盼子的后背,一边气愤的呵斥侍卫:“你们愣着干什么,这个人胡说八道,还不割了他的舌头。” 侍卫们手脚利落,马上便有人拿刀,按住那人的脑袋,撑开他的嘴巴,揪出他的舌头。 顾盼子实在不敢多看,她踉跄的往回走,恰与后面的侍卫们相撞,几个人手忙脚乱,试图搀扶顾盼子。 而顾盼子的精神濒临崩溃,她想立马回家,她推开众人,一溜小跑冲到来时的台阶下。 突地,胃部再次痉挛,她不受控的吐在台阶上。 侍卫们慌手无措的伺候,唯有狱长淡定如初:“快拿干净的手帕,端温水来,为顾大人漱漱口······” 狱长不停的为顾盼子拍背,担忧的说:“这里不干净,真不是顾大人该来的地方,顾大人久经沙场,都未必见过此等场面,怎能受得住?” 侍卫递过来一张白帕子,顾盼子一把夺过来,疯狂的心跳促使她咻咻喘息。 她缓一口气,仍勉强维护着自尊:“你们别忙,我只是,只是吃坏了东西,没什么大不了。” “是是是,大人见多识广,怎能被此等小事吓到。”狱长笑眯眯的说。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63章 心病难医 顾盼子手扶墙壁,准备登上阶梯,然而她的手摸到墙壁,滑腻腻,湿乎乎,手感颇为不适。 她借着烛火瞧了瞧手心,疑问道:“这是什么?” 狱长淡定的可怕:“这是人的脑浆子,刚刚有人被送进来,不听话,一头撞在上面,脑浆子都撞出来了,尚未来得及擦干净。” 说着,狱长回头吼骂侍卫:“都是废物,一个个磨磨蹭蹭,这里怎么忘记擦了,赶快收拾干净。” “是!”侍卫们齐声答应,然后便开始拿工具干活。 听说自己摸的是脑浆子,顾盼子忍耐两秒,仅仅是两秒而已,她再次弯腰呕吐,但胃里的食物吐空了,再吐出来的皆是水液。 顾盼子忙着吐,又忙着用帕子擦手,却感觉无论如何也擦不干净。 此地不宜久留,她干脆不擦了,连滚带爬的攀上台阶,那句“下一个就是你”的咒语,好似附了体,偏在顾盼子的脑海里盘旋。 终于冲出地牢,见到了外面的阳光,顾盼子猫着腰扶着墙,大口的呼吸着室外的新鲜空气。 “没事了没事了,出来就好。”狱长像哄孩子似的,抚摸着顾盼子的后背。 顾盼子强装镇定,挺直腰板,脸色已经惨淡的不能再惨了,她手脚冰凉,无力的摆摆手:“今日就这样,我先回去了,你们继续忙吧。” “不留下吃顿便饭了?”狱长殷勤的问。 “不了,改日再说。” “那下官送送顾大人。” “不必了,你忙你的。” 顾盼子双腿颤抖,走路飘飘乎乎,只感觉天旋地转。 她跌跌撞撞走出十米,“噗通”一声,平地摔了一跤,那模样狼狈至极。 她未等狱长跑过来搀扶,迅速的爬起来,以极快的,极踉跄的步伐,离开了雷狱大院。 顾盼子不知自己是如何回的家,回到家中的顾盼子,立马就钻进了被窝,身上忽冷忽热,当日就病了。 丫鬟醉梅和凉心请来郎中,开了一些汤药。 可是熬好了药,顾盼子迷迷糊糊,根本无法张开嘴巴喝,醉梅用勺子强行的灌了几口,亦是喝一半洒一半。 一旁的凉心焦急的问:“顾大人这是怎么了,出门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醉梅说:“郎中不是说了吗,她是受了风邪。” “大人习武出身,而且时常锻炼身体,从来都不闹小病,什么风邪,寒邪,哪那么容易就受风了 ?” 醉梅转头斥责凉心:“怎么,你还成了郎中?你来替大人瞧瞧病吧!” 凉心这才闭了嘴。 服药两日,顾盼子丝毫不见好转,而且从一开始的呓语不断,到后来干脆没日没夜的睡觉。 她睡得很沉,怎么叫都叫不醒,服药更是不能自理,大小便皆在床上解决。 醉梅精心的伺候着,一边为顾盼子擦身体一边落泪:“凉心,看大人的情形,恐怕是不行了。” 凉心顿时慌神:“那怎么办,这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行了?咱们再换个郎中瞧瞧,兴许前面的是庸医。” 午后,新请的郎中到了,对顾盼子一番检查,仔细的诊脉,询问病情。 半晌,那郎中神情隐晦,不住的摇头叹气:“像她这种情形,我已无力回天,我劝你们早早准备后事吧。” “什么?” 醉梅和凉心依偎在一起,震惊的瞪着郎中,连诊费都未收,那郎中背起药箱就走了。 两个丫鬟四目相对,手足无措。 好歹主仆一场,虽然时间不长,也难免痛心疾首。 醉梅摸着顾盼子冰凉的小手,无奈的叹息:“既然如此,为顾大人准备棺材和寿衣,咱们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顾盼子绵绵的呼吸,且不吃不喝,无法服药,保持沉睡的状态,熬至第三日早上,青幽卫董小五前来探望。 见到两个丫鬟哭哭啼啼,董小五惶惑不解:“怎么了?这怎么都肿着眼睛?你们家大人怎么了?两三日不来,也无告假。” 醉梅引着董小五去卧房,悲痛的说:“大人病入膏肓,郎中都说不行了,我们已经打算为大人准备寿材。” “你说什么?” 董小五五官皆张,险些惊掉下巴,他顾不得男女有别,忙不迭的冲到屋子里,靠到顾盼子床前察看状况。 顾盼子脸色白淡,嘴唇毫无血色,眼睛闭的很踏实,呼吸微弱绵长。 她虽身体冰凉,不至于像死人那般透骨的凉。 她安安稳稳的平躺在床上,因为无法进食,最近一日大小便都没有了。 董小五愈发难以置信,怎么好端端的,她突然病成这样? 他质问两个丫鬟:“你们大人最近几日都吃了什么,都给我写出来,食物残渣在哪?” 凉心惊问:“您是怀疑我们大人被人下毒?不瞒董大人,我们大人从来不拿我们当下人,吃饭皆是同桌一起吃,大人若是中毒,我 们也不会幸免。” 董小五板着脸孔,环视卧房,追问凉心:“那她怎么突然就不好了?” 凉心说:“我们也不明白,那日出门她还好的很,回来就钻进被窝,一阵不如一阵。” “她去哪了?” “就是去镇抚司。” 董小五回忆起三日前的情形,顾盼子说要去雷狱巡视,之后就再也没来当值,难道她在雷狱冲了什么凶煞? 董小五吩咐两个丫鬟:“你们好生伺候着,我去禀报宫里,希望能将太医院的人请来瞧瞧。” 董小五快马加鞭赶到宫门外,翻身下马,递上身份牌,然后一路飞跑,冲到奉天殿外。 大殿内正在进行例行的早朝,且早朝一时半刻不会停止。 董小五心内焦急,只好绕到殿后,寻到御前内侍杨昀。 “杨内侍,给您添麻烦了,我这里有件急事,要紧得很,想让您进去帮着给皇上带话,顾盼子突发暴病,快不行了,希望请示皇上,多叫几名太医过去,越快越好。” 杨内侍听后连连点头:“那是当然,人命关天。” 可这人脸上焦急,甚至开始跺脚,却迟迟不动地方。 董小五这才恍然大悟,懂了杨内侍的暗语,他急忙从腰包内掏出几两银子,偷偷塞给杨内侍,然后赔笑道:“我一时着急,忘了规矩,辛苦杨内侍。” 杨内侍默默收下银子,嘴上却埋怨:“都在皇帝身边伺候,你看你,总是做的这么周全,你且等着,我这就进去通报。”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64章 皇帝驾到 杨内侍终于从后门进殿,董小五对着他的背影暗咬牙齿,只恨这可恶的家伙,紧要关头还要讹他一笔。 银子不能白花,待顾盼子病愈,他必须寻她赔偿。 殿内,户部官员正在回禀河南蝗灾的进展,秦策端坐龙椅翻看折子。 他余光瞥见杨内侍站在御台下拜了拜,便知有事,于是他向杨内侍勾手,示意杨内侍上来。 杨内侍弓着背,从侧边上了御台,然后凑到秦策的耳边禀报:“皇上,董小五有急奏,说是顾盼子暴病,人不行了,想请太医过去瞧瞧。” 秦策瞳孔微微一震,脸色骤变,他匪夷所思的盯向杨内侍。 杨内侍点头确认:“皇上,这是董小五的原话。” 随即,那凌厉的面部轮廓,与一向云淡风轻的气场,前所未有的现出惊慌。 秦策双耳嗡鸣,脸色煞白,欲起身时,心脏位置骤然绞痛,致使他跌坐龙椅,内侍杨昀惶急的扶住。 但见秦策的刀锋眉紧皱,手掌抓着胸口,额间尽是细汗,他的表情十分痛苦。 缓了半刻,方见他恢复精神,秦策重新起身命令。 “散朝吧,奏章送到谨身殿,交由太子逐一审阅。” 即时,司礼监小太监站在御台上高喊:“散朝!” 声音高亢,穿透力极强,从殿内震荡至殿外。 秦策不待群臣叩拜礼结束,便一刻不停,扭身迈下御台,从殿后离开。 满朝文武再抬头时,皇帝早已无影无踪,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何由。 既然皇帝中断早朝,群臣亦可早早放班,陆陆续续离宫而去。 那风一样的男人,快步踱出奉天殿,第一时间唤来董小五,急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董小五抱拳回禀:“回皇上,臣今晨特地到顾宅探望,方知顾盼子突发怪病,已有三日,郎中皆劝准备后事,臣特求皇上,请派太医过去为顾盼子诊治,兴许······” 等不及董小五说完,秦策拨开挡路的侍卫,一边踱向宫门,一边命令。 “准备车驾前去顾宅,马上通报太医院,当班的有一个算一个,一同随朕过去。” “是是是!”杨内侍不敢怠慢。 侍卫们火速集合,太医们也拎着药箱聚在宫门前。 所有人都在等内侍检查銮驾内外,有无凶器,以及车内除尘,整理软垫。 秦策心急如焚,干脆拉出一匹马,蹬鞍上马,带 领侍卫队和医者团,直奔顾宅。 传旨的侍卫先一步过来通报顾宅上下。 听说皇帝驾到,顾宅全体家仆尽皆慌神。 唯独女管家有条不紊,她先派护院巡逻,确保宅内安全,再派人打扫迎客的必经之路。 当小小顾宅被御林军团团包围,那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翻身下马,于高呼万岁的夹道上,大步穿行。 他轻车熟路的拐进内院,并精准的寻到顾盼子的卧房。 所有人还错愕于皇帝的神通广大,洞悉一切,秦策的龙虎之姿,已然赶到顾盼子床前。 那一张透白的脸庞愈发清瘦,浓睫妙目轻轻的闭着,唇色淡如霜雪,她面容安宁,呼吸清浅,分明像是睡着了。 秦策抚摸着顾盼子的额头和脸颊,不温不凉:“她怎么突然病成这样?” 秦策难掩担忧的质问两个丫鬟。 醉梅跪身说:“回皇上,我们也不清楚,大人已经昏睡三日,尚不知病因。我们只知道大人此前去过镇抚司,回来便一病不起。” “董小五!” 秦策立时喊来董小五。 “臣在!” 院中恭候的董小五,飞速的冲进来,拱手拜说:“臣在,皇上有何吩咐?” “她三日前去镇抚司都做了何事,见了何人?” 董小五如实道:“回皇上,她说奉旨巡视雷狱,回来突发大病,臣估计是犯了凶煞,毕竟雷狱那种地方戾气重,阴得很,阳气不足的人冒然前往,难免生病。” 说话间太医们已追到顾盼子的卧房门口,等待皇帝示下。 秦策忧心忡忡,脑子里更是乱糟糟,他踱到堂下的太师椅上坐定,然后严正的叮嘱。 “你们进来逐一看脉,查明病因,对症下药,若谁治好了顾盼子,朕皆有重赏。” 众太医不由分说,依次背着药箱,快步靠到顾盼子床前。 这些人被紧急召来,仍有些云山雾罩,旨意上说有一个算一个,都要出诊。 于是,包括妇科圣手,治脾胃的行家,肝胆病医士,甚至主治肾病的老太医亦随驾而来。 真乃病急乱投医,一时之间,顾盼子的房内凑来多科室会诊。 太医们排着队,坐在顾盼子的病榻旁,逐一号脉。 此时病人处于完全昏迷的状态,太医们只好向两个丫鬟过问病人症状。 然后翻眼仁,看舌苔,观面容,头一位看过,下一位再坐过 来。 凉心端来新砌的茶,送到秦策面前,随侍太监则盯紧了那杯茶,生怕皇帝胡乱入口未经试毒的东西。 但好在皇帝完全没有心情,他四平八稳的坐在太师椅上,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太医们的举动,迫切的想从他们的眼神中寻到病情严重与否的蛛丝马迹。 看脉结束,太医们凑在一处讨论病情。 秦策难得的敛着急躁的脾气,耐心的坐在一边等待,不威逼,不催促。 他不懂医术,他的全部希望都在这些人身上,故此,他要给予这些人充分的空间与尊重。 而不想利用身份,利用权势,使医患关系受到影响,造成他们背地里做手脚,对顾盼子不利。 院中御林军侍卫列队巡逻,医士们七嘴八舌的争辩不休,案上的茶水逐渐放凉。 秦策狼眸遥望门外,始终一言不发,看似镇定的冷白面色下,正在经历大火焚尽五脏的痛苦。 他情难自抑的回想,他与顾盼子的所有时光。 秦策肝肠寸断,倘若顾盼子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该怎么办呢? 秦策眼角猩红,移目凝望床上昏睡的爱人,他怎可甘心,他宁愿求遍九天诸神,请让顾盼子好好的活下去,活到他目光看不到的尽头。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65章 痰痹 少时,太医们派出代表,向秦策禀道:“皇上,臣等讨论过顾大人的病情,她的身体有两种问题,这个需要闲人回避。” 秦策强抑悲痛的情绪,喉结滚动,咽下苦水,会意的挥手:“其他人都出去吧。” 屋中的内侍及贴身侍卫,包括其他太医纷纷退到门外。 唯留下一名妇科圣手赵登儒,及全科医士施奎。 而施奎与秦策和顾盼子颇有渊源,此前秦策欲娶顾盼子,正是将她的身份挂在施奎家。 如今施奎子承父业,乃是太医院的院使。 见屋内已无外人,妇科圣手赵登儒抱拳说:“皇上,臣不敢隐瞒,顾大人的脉象是女人脉,这一点,施院使亦确认过。” “继续说。” 皇上不惊不乱,态度十分平静,赵登儒心下隐晦,继续禀道:“顾大人身体异于常人,月事半年一次,如若是近两年突发,则有大问题,但如若她从小如此,便算不得毛病。臣问过丫鬟,丫鬟说伺候的时日短,并不了解顾大人。” 秦策面上扫过一丝尴尬之色,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压得极低。 “她原来即如此,你尽管说重点。” “是!” 赵登儒没空考虑皇帝为何会对顾盼子的私密事门清,只是醉心于自己的专业,他道:“如果说从小如此,便无大碍,且并非无孕之体,只要找准时机,以顾大人的情况,亦是可以怀上孩子,臣以前经手过一些病例······” “赵大人。” 施奎忍不住打断赵登儒:“虽说医士百无禁忌,你也当谨慎言行,皇上面前,少说无用的话,顾大人身体还有何不妥之处,尽快说。” “好好,是这样,顾大人除了有些寒凉之气,这一点需要慢慢调养之外,半年一次月事,因为少时即如此,并不算疑难杂症,故此,臣这里帮不上什么忙了。” 施奎则没奈何的及时接过话口:“皇上,关于顾大人昏迷的情况,我们多方诊脉之后,认为顾大人脉象涩滞沉缓,尤其心脉微弱,舌苔紫暗。 她这样的突发病症,应是痰阻中焦,造成心脉闭塞,需要化痰清利,破血逐瘀。 但,如今顾大人三日无法进食,体力消耗极大,身体极虚,下重药恐怕她身子骨无法承受,用药能起到多大作用,仍是不好说。” 虽未得到满意的答复,秦策并未像往日那般暴躁,他听完施奎的话,只是轻声叮嘱。 “你们不必过分紧张,尽最大 的能力去救,若能助她安然无恙,朕按功臣封赏。” 施奎和赵登儒急忙跪拜:“皇上言重了,臣等定当尽心竭力,穷尽毕生所学,定要让顾大人病愈。” 施奎写下药方命人抓药熬药,然后询问丫鬟凉心:“你们家有人参吗?” “有啊。”凉心回答的很爽快:“此前太子殿下送来的,上好的参。” 凉心嘴上说的痛快,竟忽略了坐在一旁的皇帝。 两党之争正是当下的禁忌话题,一个丫鬟其实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而秦策更是早已知晓,只是不愿追究。 施奎叮嘱道:“将人参切片,煮上几片,帮顾大人服下,先养养她的精神。” “是,我这就去。” 凉心出去之后,秦策打发了无关之人,仅为施奎留下几名帮手。 然后他又指挥起顾盼子的丫鬟:“你去叫人收拾客房,供几位大人暂歇。” “是,皇上。” 随后,秦策满腹愁肠,坐到了顾盼子床边。 顾盼子始终都是那样恬静的睡着,除了脸色稍差,其实全无病态。 秦策安静的守候,久久凝望,面上流露出罕见的忧郁。 他忧心如焚,他沉默隐忍,他克制着发疯的冲动。 倘若天收她,他便杀向天庭。 倘若地收她,他便血洗地府。 天上地下,三界六合,他只要她! 少顷,醉梅和凉心捧着人参汤进来,二人先俯身拜向秦策:“皇上,人参汤好了,施院使交代,先喂给顾大人喝。” 秦策乖顺的挪开位置,睹视着两个丫鬟捏开顾盼子的嘴巴,然后用勺子喂她人参水喝,亦是喝一半洒一半,好歹是服下去了。 二人刚要退下去,忽听秦策问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奴婢叫醉梅,她叫凉心。” “最没良心?” 秦策鄙夷的打量顾盼子,哭笑不得:“这是在骂谁呢?” 两个丫鬟不敢搭腔,又听秦策问道:“你们原来叫什么名字?” 依旧是醉梅回答:“回皇上,奴婢叫小七,她叫小九。” 沉吟片刻,秦策语气略带责备:“原来唤何名,仍旧用何名,不要改来改去。” “奴婢这就改回来。”二人同时回答。 汤药熬好之后,施奎将药碗递给小七。 依然由小九扶着,小七用勺子为顾盼子灌药 ,小九则偷眼瞄着门外。 皇帝因心焦气躁,不得不出门透气,他移动,便有一大群人跟着移动。 小九悄咪咪的说:“七姐,你说咱们大人跟皇上是何关系呢?看样子大人是女人这件事,皇上早知道,而且咱们从宫里出来,就连贤妃娘娘都视若无睹,他们三人之间果真关系微妙。” 小七瞪了小九一眼:“别乱说,顾大人与皇上是君臣关系,而且顾大人很受重用,重臣生了大病,皇上体恤,出宫来探病,那不是很正常吗?” 小九嘟着嘴,否决说:“不正常,哪哪都不正常。” “属你最不正常。”小七嗔骂小九。 顾盼子服药之后,仍保持着昏睡的状态,毫无起色。 眼看至正午,小七和小九愈发着急,她们悄悄的找到管家婆子:“管家,怎么办,皇上带来这些人,看样子并不打算回宫,到了饭时,我们该如何准备皇上用膳啊?” “这不劳你们操心。” 管家婆子一脸轻松:“皇上不能随便吃外面的东西,出远门有御厨跟着,平时皆由光禄寺来准备,做好了会送来,你只管忙自己的事就行。” 小七和小九仍忐忑不安,踌躇着返回卧房。 顾盼子的药服下去一个多时辰,却丝毫不见苏醒的迹象。 施奎特地于顾盼子头部穴位施针,但无论如何也没反应,连施奎的脸上也逐渐显露出焦急之色。 若太医都束手无策,秦策又能指望谁呢?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66章 萨满 正在所有人焦头烂额之际,董小五站出来,他躬身搭手,对太师椅上的秦策提议。 “皇上,臣虽不懂医术,但还听说一些阴阳术,类似顾大人这种情况,臣怀疑她就是冲了凶煞,如若药石难医,何不请几名术士试试,或者,臣听说女真那边有一种术法名唤萨满,能够驱邪避讳,请他们来做一场法事,兴许有用。” “药石都无用,那些虚招怎能有用?” 秦策看向施奎,不置可否。 施奎思量半刻,拱手说:“皇上,顾大人的病,其实跟情志有很大关系,类似于萨满等巫术,亦是基于抚慰情志,不妨一试。” 秦策这才重新看向董小五:“哪里有这样的人?” 董小五回禀:“金陵城内就有,皇上若同意,臣即刻派人去请。” 秦策咬了咬牙齿,无可如何,只好点头道:“那便叫来试试吧。” 董小五八面玲珑,很快便请来萨满教的人,一共五人。 这五人头上皆戴着怪诞的发饰,脸上罩着诡异的面具,衣服罗罗乱乱,皆是流苏,每一片流苏皆写满了某种咒语或是符号,肩上披着鸟兽的羽毛。 头一人手里拿着扁扁的,画着人脸的神鼓,其余四个有人拿动物腿骨,有人拿一串铃铛,还有人握着几张竹片子。 这一伙人来到皇帝面前,不论是哪路神仙使者,皆要搜身,确认并无凶器之后,才被放进顾盼子的卧房。 五人摘下面具,向屋内的秦策叩拜施礼,虽是异族人,说的话皆是汉话,完全能听得懂。 随后,队伍内拿神鼓的大祭司,弓着腰身,探头上前望了望顾盼子的脸,左右摇着脑袋,脸色十分凝重。 接着,大祭司戴上面具,神经兮兮的向后退了几步,双臂展开,一边敲鼓一边手舞足蹈。 身后的人随着他的动作一起发疯,屋内鼓声和铃铛声,甚至敲竹片的声音混作一团,混而不乱,非常有节奏。 大祭司哼哼呀呀,不知唱的什么词。 秦策向来不肯轻信任何人,他坚持守在顾盼子床边,而贴身侍卫便得立在近旁守着他。 哼唱大概半刻钟,大祭司的声音戛然而止,身后之人的动作也立即停了。 大祭司凑到顾盼子床边,发出惊讶的怪声:“不对不对,她不属于这个时代,她不该在这里,但是她来了,她破坏了规则,她永远也回不去了。” 大祭司鬼上身一般,颤抖着,重复着这句话,又开始摇头晃脑 的敲鼓、哼唱,然后大叫顾盼子的名字:“顾盼子,速速归来!顾盼子,速速归来······” 此时的顾盼子,已经奔跑在千里之外,从过去跑到现代,从大武朝跑回了21世纪。 她在施灵羽的时代里奔跑,熟悉的街市,熟悉的服装,熟悉的车水马龙,以及熟悉的高楼大厦。 顾盼子跑回她家的小区,站到她家的楼下,一切既熟悉又陌生,有变化又大差不差。 不知是受到意志的指引,还是接收到某种召唤,甚或是背后有某种力量的驱赶。 顾盼子不知疲累的奔跑,奔着家的方向。 她慌张的爬上楼,一层一层的查看门牌号,心心念念的那道门,终于,她找到了。 门还是那道门,不过有些泛旧。 顾盼子用力的扭门锁,打不开,再摸自己的衣兜,才发现她穿的仍是青幽卫的天鹰服,身上既无佩刀,更无开门的钥匙。 于是,顾盼子开始疯狂的敲门,既焦急,又惊恐,似乎真有什么牛头马面穷追不舍。 “喀嚓嚓”门突然被打开,一个温婉的姑娘,不可思议的瞧着顾盼子。 这一张脸,顾盼子最熟悉不过,这曾经是她的脸,这个女人占用着原本属于她的名字——施灵羽。 顾盼子不管不顾,推门闯进房间,然后“砰”地将门关严,上锁,然后紧紧握住施灵羽的手。 “顾盼子,明明你才是真正的顾盼子,我行过你的人生,你享受我的生活,现在该换回来了,你回你的古代,我住我的两室一厅,换回来吧,快点换回来。” 施灵羽长发披肩,穿着一套针织上衣,及莫奈花园色系的长裙,她捋起鬓发,诧异的反问:“你在说什么呀顾盼子?我叫施灵羽,你才是顾盼子。” 顾盼子抚摸着施灵羽滑嫩的双手,坐到沙发上,她不掩惶急的说:“别跟我说这些,咱们两个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明明就是时空错误,咱们两个穿越到彼此的身上,你是漂亮的古代女人顾盼子,我才是平庸的现代女人施灵羽。” “施灵羽哪里平庸?” 施灵羽不紧不慢的反驳:“我工作之余,将你荒废的绘画专业捡起来,我常年从事艺术工作,坚持总有收获,我的画很受欢迎,我现在过得很好,我通过我的努力,过着我热爱的生活。” 施灵羽站起身,环指屋内的陈设:“你看看我的家,所有家具和装潢,皆按我的喜好翻新,另外我在喜爱的城市也买了房子,我已结婚生子,顾 盼子,你不能再打扰我了。” 施灵羽深深的凝望着顾盼子,整个神情,尽显请求之意。 顾盼子难以置信的立起身,鹿眸泛起波澜,她心痛的大喊:“可这原本都属于我。” “凭什么属于你?” 施灵羽态度一转,坚定的反驳:“这一切都是通过我的努力得来的,我来之前,你只不过是一个苟且偷生的小职员。” 顾盼子惊异的辩解:“难道我没有用你的身体努力活吗?没有我的努力,这副身体早就死在神武营了,没有我的努力,顾盼子怎么能混迹在大武朝开国皇帝身边,做一名重臣,我将你的父母入了太庙,祖辈荣耀。” “那你就去享受啊?还回来干什么?” 施灵羽的问话掷地有声,顿时令顾盼子如鲠在喉。 多年来她苦心孤诣,皆是在为他人做嫁衣,她跟随秦策的步伐,见到了世面,更见到了人性险恶,以及文明背后的黑暗。 可若连唯一的信仰都对她起了杀心,顾盼子无论如何都活不成了。 她太了解秦策的杀人手段,越是了解,越是明白自己的处境,她正在跌入那种良弓走狗的绝境之中,成了当权者手中待宰的羔羊。 谈何享受,所谓荣华富贵,名望权利,皆不过是虚幻的泡影。 唯有皇帝可以将一切赠予统统收回,一个罪名便可将人打入六道轮回。 今日方知,她顾盼子根本就是一无所有。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67章 回到21世纪 顾盼子情志低迷,重新坐下,她手捧额头,怨恨天命。 “我在古代过得水深火热,你却在21世纪享受科技生活。” 施灵羽同情的靠过来,她搭住顾盼子的肩膀,温声道:“虽不知你都经历了什么,但你能在军营里活下来,在一场场战役中幸存,甚至辅佐一代帝王,并立下功勋。 难以想象,这中间你都付出了什么。 但都走到了这一步,为何不继续走下去?” 顾盼子眼角泛红,双目含泪,她以破碎惊恐的眼神,饱含求助般的向施灵羽哭诉。 “因为种种迹象表明,皇帝要杀我。 他当了皇帝,我却沦为他杀人的工具,我和董小五帮他除掉所有政敌,知晓他所有见不得人的秘密,他甚至连曾经的盟友也不放过,我理解他除掉隐患的必要手段。 所以按照这样的规律,下一个被杀的一定是我。” 施灵羽如坠云雾,不禁反问:“你们曾经相爱,他当真如此绝情?” 关于顾盼子的过去,施灵羽或多或少有些命运关联,曾经在他们大婚前夕,施灵羽入梦而来,为顾盼子带来后世的启示。 顾盼子恍然回神,她擦干眼泪,再次抓住施灵羽的双手,迫切的追问:“既然你是我的后世,就该知道我的命运几何。” 施灵羽五官怔然,她思维所知依旧是学生时代读来的历史,那么有顾盼子参与的历史是怎样的呢,或许正在悄然发生变化,然后潜移默化的渗入后世人的认知。 施灵羽当即起身,快步踱到电脑桌前:“你别急,我来查查。” 恰时,门外突然传来剧烈的敲门声,随后是陌生男人的呼唤:“顾盼子,你不能在此地停留太久,顾盼子,速速归来,速速归来······” 顾盼子惊恐万状的抱住桌角,不停的念叨:“是黑白无常来了,一定是黑白无常来了。” 施灵羽焦急的打开网页,快速输入词条,嘴上不忘安抚顾盼子:“别怕,我很快,只要找到你的名字······” “砰”地一声巨响,房门被踹开,诡异的服饰和脸孔冲进来,他们一遍一遍的重复着那句话:“顾盼子,速速归来!” 这四五人,真如地狱的使者,他们手里握着粗重的铁链,发出“铛啷啷”撞击的声响,迅速向顾盼子扑来。 顾盼子当真是吓坏了,她歇斯底里的尖叫,坐在地上手脚乱蹬,直到退无可退,最终还是被这些鬼面人套上锁链,扛在肩上 ,强行带走。 而施灵羽终于在闪烁的电脑屏幕前,精准的寻到了顾盼子的名字,这位行天道功臣,于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昙花一现,耀极一时,但并无过多记录,且生卒年不详。 施灵羽焦急起身,眼睛追逐着顾盼子被带走的方向,她失落的摇头:“我查不到。” 为什么查不到? 明明查到了这名字,为什么查不到这结局? 两对绝望交织的眼神,于一道门的两端无情割裂,旋即,顾盼子便坠入黑暗的深渊。 耳边响起有节奏的鼓声和铃铛声,伴着“嗡嗡呀呀”的古怪哼唱,顾盼子于漫无边际的漆黑中疯狂的下坠,于惊恐中被迫苏醒。 沉睡三日的顾盼子,诈尸一般,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宛如初初学会呼吸,她猛吸一口气,汗水瞬间从头到脚渗透周身。 在尚未分辨一切的时候,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耀眼的金龙袍,端正的乌纱冠,以及那一张丰神俊朗,线条分明的脸庞,皇帝秦策,这时而为她带来暖阳,时而化成她枕上噩梦的人,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顾盼子气血翻涌,由心内激烈的向喉咙撞击,终于猝不及防,“噗”地喷出一口浓血。 血水化做嫣红的雾,落在床前萨满教大祭司身上。 目光接触,顾盼子认出这只无常鬼,将她从现代捉回古代的无常鬼。 “啊!” 顾盼子捂着眼睛惊骇的大叫,如同一个吓坏的孩子。 秦策猛力推开大祭司,紧张的扑到床头,一面拍着顾盼子的肩膀,一面抓着她伶仃的小手,温柔的安抚:“不要怕,是我,我在这里······” 旋即,顾盼子再次昏晕过去。 秦策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为顾盼子仔细擦拭唇角的血,然后吼声命令:“传太医来。” 萨满教五人弯身施礼,向后退步,与两名侍卫一同退至屋外。 须臾,施奎快步赶过来,他草草的向秦策一拜,然后便火急火燎的上前为顾盼子诊脉。 片刻之后,施奎满眼惊喜,他用袖角擦擦头上的汗,回禀秦策:“皇上,顾大人脉象平和流畅,周身气运畅通,已大有好转。” “她吐血晕倒,也无大碍?” “皇上莫急,正是因为顾大人将瘀血吐出,才使气血运行,心脉不再瘀阻,虽然顾大人仍在昏晕,乃是她身体虚弱,静养几日便好,顾大人确实已无大碍。” 秦策这才大 放宽心,并履行此前的承诺,他重赏萨满教五人,并特赐施奎一张丹书铁券。 若日后施家族人有犯死罪者,持此券可免死。 大武朝历代皇帝见此券,不得杀人。后世朝代若认华夏正统,亦要承认此券的有效性。 御赐丹书铁券,由施家人高高抬举,风风光光请至施家祠堂,供奉在祖宗牌位之上。 晚霞映日,光影斑驳,朝内,太子秦与子再次被临时抓来顶一日的班。 而皇帝本人则跑到臣子家中探病,一日未归。 群臣议论,早已不放在秦策心上,他始终守在顾盼子的床前,帮她服药,为她擦脸,然后便长久的注视。 世事变迁,唯有这张纯净甜美的脸庞,如永恒的钻石,她与初见时,毫无差别,岁月都不忍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人人都要长大,唯独她还像个孩子。 若她真是穿越而来的后世之人,是时空的变数,她无法遵循时间规律也不稀奇。 那么,她唐突的闯进他的生活,又是否会猝然离开? 如今她再离开,岂不是如同骤风钻进他的身体,绞烂他的血肉,她倏忽而去,为他留下一个陌生的顾盼子,以及一个永远无法跨越,无法追赶的悠久流年。 少时失去心爱之物的痛苦,原来并未被他的理智撕碎,这割心之痛一直潜藏在他的灵魂深处,此刻全部被唤醒。 秦策已无法再面对失去顾盼子的后果,他彷徨无措的拉着顾盼子的手,给她炽热的温度。 一个毕生只信自己的人,初次信了天命,他像所有信徒一样,卑微的向天神祈祷。 他愿意拿他最重要的东西来换,可秦策阅遍自身,他何来最重要的东西? 他从军,他打仗,他成婚,他斗争,甚至他当皇帝,一切皆不是出于他喜欢。 他不在乎金钱,不沉溺于名利,只是尽好一个丈夫,一个武将,一个皇帝的本职。 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因为这些,皆是可以失而复得的东西。 唯有这个女人和她的爱,是世间绝难复刻的至宝,一旦遗失,永不可寻。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68章 坦白 药石的作用之下,再加上萨满教的惊吓疗法,精神逃跑的顾盼子被无情的抓回大武朝。 服药后的顾盼子,面上逐渐恢复气色,并在睡了一个时辰之后再次苏醒。 她仿佛是一个渴望父母的孤儿,惺忪的睡眼未睁,甚至未辨眼前之人是谁,便猛然起身环抱住秦策。 她细语呢喃:“施灵羽,请同我换回来吧,秦策要杀我,我不喜欢那个世界了。” 一句话,仿似一箭透过身体,打碎了爱人抱过来的美好,秦策震惊的垂视着顾盼子的发顶,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盼儿,你在说什么?” 听到这噩梦般的声音,顾盼子乍然放开手,仔细辨认身前之人,她才一脸惊慌的挪开身子。 “皇上,您怎么大驾光临······” “盼儿!” 顾盼子的表现,简直是在生生撕碎秦策的心。 半点烛火,半片夕阳,斑斓的光线染上男人硬朗的脸庞,他的神情焦急,更饱含着一种请求之意。 “盼儿,我何时说过要杀你?你能否告诉我,你到底因何而病?” 顾盼子眼神畏缩,她倒想一吐为快,可谁会向凶手打听,杀自己的意图? 她紧咬下唇三缄其口,拼命的摇头。 秦策却缓缓捧住顾盼子的双颊,男人的整个表情近乎要破碎了。 “盼儿,无论发生何事,请对我讲,是我哪里做错了吗?若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请你给我机会解释清楚好吗?” 男人深邃的黑眸,忧愁,真挚,甚至略显彷徨无措。 顾盼子扁着小嘴,将情绪隐忍半刻,终于按捺不住失声哭诉:“我觉得你一直都在骗我,你其实要杀我,别杀我好不好,我什么野心都没有,我只是贪玩而已······” 睹视着顾盼子哭,听她不着边际的话语,秦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沉吟片晌,淡声讽道:“顾盼子,趁太医在家,让他帮你看看脑子吧!” 顾盼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秦策满口责备:“你整日都在胡思乱想什么?我要杀你?这又是哪来的说辞?” 顾盼子长睫挂泪,伤心的咕哝:“仇福知道你那些秘密,所以你要杀他,可他知道的我都知道,甚至比他更多,难道你不会杀我吗?” “他是他,你是你,我们是夫妻,你知道我所有的事,那不是理所当然吗?” “可你让满朝弹劾我,在奉天殿审讯我 贪腐,故意让我去雷狱那种恐怖的地方,分明是在暗示我的下场。” “雷狱是你的管辖地,我担心别人阳奉阴违,想让你替我传报实情,怎是我暗示你的下场?你说雷狱恐怖,可那是你的地盘,我都未曾去过,我怎知那里面情况几何?” “可是,官员贿赂,我真的从未收过,你为何不信我?而且我已经不想再杀人了,我厌倦了那样的生活。” 顾盼子将脸埋在双膝间,纤薄的背微微颤抖,再次发动令人怜惜的哭声。 至此,秦策方才幡然悔悟,他从前对顾盼子的过度苛刻,对她何尝不是一种残忍,他屡次忽略她的无助,令顾盼子对他,对这个世界,失去信任和安全感。 秦策坐在床边,神情萧索,他双肘搭在双膝上,以修长而骨骼分明的手掌,覆盖着整张脸,他的烦恼与悲伤,仍是肆意的从指缝间溢出来。 他肤色冷白,早已褪去奔波于战场的微栗色。 秦策处在男人最盛极,最富魅力,最黄金的大好年华。 他拥有天下万物,反倒愈发感觉空虚。 他令世间所有人惧怕,也包括他心爱的女人,他甚至令他的女人害怕到生病。 秦策猝然间感觉到莫大的一种心力交瘁,他不该对顾盼子如此揠苗助长。 良久,秦策哀声一叹,他抬手揉搓顾盼子的发顶,意味深长的坦白。 “盼儿,或许是我的方式不对,但我绝非有意要对你无情。 我原本以为,杀人对我们来说,是最容易不过的事,不曾想,竟为你带来如此大的伤害。 你当要知道,官场如战场,此中凶险不弱于战场上的明刀明枪。 同僚的表面友好,会令你混淆敌人和朋友。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学会,面对陷害与阴谋,可以游刃有余的保护自己。 因为我害怕你,在我疏忽之时,被那些人如同扭断猎鹰脖子一般,害死了你。 唯有让你自身强大,让你看清人心之险恶,看清太平生活下的危机重重,你才能趋吉避害,在一场场暗杀中活下来。 我怎是要杀你,我只是希望你学会捕猎的技能而已。” 秦策的手掌抚过顾盼子细瘦的手臂,然后握住她柔软无骨的小手,他望向顾盼子的眼睛,真诚似满天的繁星,亮起坚定不移的星芒。 “我当然可以保护你一辈子,我在一日,必保护你一日。 可我比你年长,将来必是我先你一步离开。 我一旦离开,你无依无靠,必定遭受群起之攻。 我要你具备治家治国,独自面对天下的能力。 你若要斗虎,必须要比虎猛,你若要斗蛇,必须要比蛇毒。 即便你斗不过敌人,就要学会杀人的本事。 我不想知道谁对谁错,过程几何,我只想看到你活到最后。” 顾盼子乌溜溜的眼睛,茫然的注视着秦策,看到那一向悍戾的狼眸泛起猩红。 “盼儿,是我的一意孤行,令你的内心受尽折磨,我对不起你,但也请你以后,有任何心事对我讲好吗?只要你开口,我绝不为难你。 我保证,以后你见到的皆是太平,从今往后,你我都无须再杀人了。” 秦策心疼的抚摸顾盼子的圆脑袋,那满布柔情的眼眸里,落下一颗难能可贵的泪水。 从初识至今,顾盼子鲜有的机会看到秦策的泪,恐怕上次还是在秦老将军的葬礼上。 她以温热的小手,触摸那滴泪,如此炙热灼手。 “皇上,您怎么也流泪了。” 秦策单手捧住顾盼子的粉腮,在那嫣红的唇瓣上一吻,吻去她目下晶莹的泪。 随后,男人的喉结震颤,涌动着溪中泉眼的淙淙之音。 “原谅我吧,好吗?” 这反而引得顾盼子愈发不受控的哭泣,她越是想克制,越是唇角颤抖,仿佛天大的委屈,终于得以申诉。 秦策双臂用力,掐腰将顾盼子抱到双膝上,他朗硬的手掌,一边为顾盼子归拢碎发,一边温柔的承诺。 “我的盼儿宝贝不可再哭,从今往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想去哪玩就去玩,不想学写字就不学,不想做的事就不做,只要你开心,我绝不管你好不好?” 忧郁的狼眸,充满浓浓的深情。 “盼儿,嫁给我吧,留在我身边,我来照顾你,我等不到明年春,我即刻命礼部准备选妃事宜,为你量身织造凤冠霞帔。 那间唯有你可以入住的坤宁宫,我会按你的喜好进行翻新,我为你准备独一无二的凤印,你同我一起协理天下,一起创造武朝盛世,可好?” 男人以询问的眼神,定定的凝望顾盼子。 顾盼子湿润的泪眸,似天上的银河,明媚而清澈的与秦策对望。 她似乎已没有任何理由再拒绝,这是他们之间最自然而然的事。 她过分的多思多虑,已令这个男人支离破碎,他期待着一个 重拼旧好的救赎。 尽管仍有些小小的混乱,顾盼子短暂的思考后,依旧选择顺从心意。 她知道她所有的烦恼都基于在乎,她在乎这个男人的所有情绪,尤其是他对她的爱,顾盼子想完完全全的霸占秦策的爱。 多一点,再多一点。 她一头扎进秦策的怀里:“请抱抱我好吗?我想要抱抱。” 秦策的双臂紧紧的锁住顾盼子,好似担忧她再次无故离开,他恨不得将娇小的爱人揉进身体里。 稍倾,他感觉到顾盼子在他的怀里坚定的点头。 “我愿意嫁给你,但我嫁给你,作为你的妻子,你凡事都要听我的。” 仿佛一点春意,使万物复苏,秦策心花开遍山岗,他欣慰的以掌心抚摸顾盼子的后背,爽快的答应:“好,只要你开心。” 随即,秦策又迫不及待的筹划:“若你以新身份嫁我,顾盼子便不能活在世上了,不如借这一场病,让她停留在此吧。选妃之前,你换回女儿身,在施家暂住。” 顾盼子要“死”在神启二年秋? 这个想法冒出来,难免令顾盼子心中伤怀,如同即将失去一位挚友,她只能带着这个名字走到这里了吗? 顾盼子心中五味杂陈。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69章 初选妃的火苗 夜幕逐渐吞噬烛光时,丫鬟小七和小九送来晚间的汤药。 秦策不得不将顾盼子还给床榻,然后句句叮咛:“你不要再一个人乱想,仔细养病,病愈之后不要对外人讲,全当顾盼子病故了吧,我告知施奎,让他接纳你在施家暂住几个月,直到嫁进后宫。” 顾盼子躺在床上,乖顺的点头。 秦策欣然一笑,俯身吻向顾盼子红润的双唇。 随后,他才命丫鬟进屋,他则带着侍卫队返回皇宫。 翌日,秦策于谨身殿召见礼部尚书。 秦策问:“历代帝王选妃是何规矩?” “回皇上,三年一届,春季下达圣旨,所有官家女子适龄者,均要入京接受选秀,经过层层筛选,优者入殿,接受皇帝亲选,最多留下十人纳入后宫。” “可以现在就选吗?” “啊这?” 礼部尚书偷偷抓脸。 “皇上,眼见着天气渐冷,南方气候尚可接受,北方气候已不适于出行,尤其官家女子身娇体弱,怎可顶着冷风长途跋涉,故此,历次选妃,皆春季初选,至夏季完成选妃仪式。” 秦策却十分果断的回答:“北方女子不方便,可以不参选,只需金陵女子参选即可。” 礼部尚书越发云山雾罩,怎的皇帝如今忽然开窍,非要给自己选妃,且数月的时间都等不及,偏要马上下旨选妃? 未等礼部尚书再辩,秦策已火速下达命令:“此事交由礼部去办,若可行,朕将正式下旨选妃。” 为了避免走漏风声,顾盼子不得不佯装抱病,但在床上烦闷数日,她生龙活虎的精神,实在不容她继续躺下去。 她于内院赏景散步,丫鬟小九则身后陪同。 “大人果然是习武之人,底子好,病也好得快。头两日大人不省人事,二便皆要人伺候,郎中叫我们准备后事,我当时真的吓死了。” “且慢,二便?” 顾盼子的荔枝眸瞪得浑圆,唇角略略抽动,神情表现出莫大的难以置信。 “你口中的二便,是吃喝拉撒的那个二便吗?” 小九天真的点头:“正是啊大人,都是我们为您擦干净的,然后换干净的被褥。” “停!” 顾盼子不愿相信,她痛苦的摆手:“当时,我都已到了那种程度?” 小九认真的点头。 顾盼子虚汗直冒,凑到小九的耳边,悄声问:“那时皇上没来吧 ?” 小九使劲的摇头:“那时皇上尚不知晓,是后来董大人过来,看您情况不妙,才进宫寻的皇上,皇上来之前,大人已经不吃不喝,根本无法排泄二便。” 顾盼子这才虚惊一场,她一世英名,总算是保住了。 她默默的走开,忽而,又转回来,并低声警告小九:“我叫管家给你和小七每人五两银子,此事你们最好烂在肚子里。” 小九忙说:“大人,我们说这些做什么,肯定烂在肚子里啊。” “好,我信你们!” 顾盼子这才放心的沿着石子小道散步,秋高气爽,空气中沁满凛冽的甘甜。 庭院中的枫叶火红,与泛黄的金叶共同倒映在池塘。 垂柳依然,与宝顶式六角亭相伴,随着落叶缤纷,绘成一幅绝美的园林秋景。 顾盼子立在这怡人的秋景中,回味着近日的经历种种。 官场之野蛮,全藏在海平面之下,看似平静,实则海底暗流从未停止过涌动。 表里不一的人性,于官场体现的淋漓尽致。 顾盼子自认聪明,亦难免深一脚浅一脚,直到失足坠崖,方看清棋局几何。 若无秦策这堵高墙替她遮风挡雨,仅凭她入官场,同这些经年的老油条互搏,真乃蚂蚁对大象,稍不留神,即粉身碎骨。 连二位皇子亦成了操盘手,利益之间,仇敌朋友,昨日笑脸相迎,今日挖坑陷害,哪有半点人情可言。 尤其,顾盼子马上嫁入后宫,若为妃还好,若为后,莫说二位皇子,顾盼子是否会成为整个皇室的眼中钉。 铁应柔虽不受宠,但她尚有两子一女,维护着她的地位,毕竟那才是真正的血脉亲情。 他们怎会放弃亲生母亲,来向她这个后母叩头。 铁应柔在世,而秦策另娶顾盼子,在二位皇子心中,便是顾盼子抢占他们嫡母的地位,他们势必怀恨在心。 假若铁应柔过世,顾盼子再嫁入后宫,皇帝属于续娶,这又是另一码事。 二位皇子及整个皇室,自然无话可说。 而且,顾盼子能清晰的预见到,如今铁应柔身上的腹痛病,已然无法痊愈,不过是病榻缠绵,她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这是一个很恐怖的预知,亦是无可奈何的自然规律。 铁应柔虽是顾盼子的情敌,但她贤良淑德,品性温婉,待顾盼子不薄,顾盼子并不讨厌铁应柔。 她履行了一个名义 上妻子的责任,代顾盼子完成了她无法完成之事。 顾盼子想让铁应柔体面的走完最后一段路,不使她最后的时光,仍要背负天下议论。 言念及此,顾盼子扭身吩咐小七:“为我准备官服,我要亲自入宫,寻皇上商议一些事情。” “怎么?您不生病了?” “不生病了,我有重要的事要做。” 谨身殿下,那高大的金影,万分错愕的盯紧了顾盼子,秦策不可思议的追问。 “不是说好了,嫁进来之前,你暂时不要露面吗?如何又以顾盼子的身份来寻我?” 顾盼子扬起夏日般的甜笑,双臂勾住秦策的脖子,跃进秦策的怀抱。 “皇上,我有一个新的想法,想要征询你的意见,我们可不可以晚两年成婚······” 话未说完,秦策便欲图将顾盼子从身上甩下去。 顾盼子却将秦策搂的更紧,盘在腰身的双腿越发夹实。 “皇上,你听我说完嘛。” 秦策却强横的拒绝:“我不想听你胡说八道。” “别别别,我是经过多方考量,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绝对最优的选择。” 顾盼子在秦策湿润的唇瓣上盖上一个热吻,然后捧着秦策的俊脸好言相劝。 “皇上,我预见到贤妃的病不太好,我想给她一个平静的最后时光。” 秦策愠怒的脸微僵,深渊之眸郑重的移向顾盼子,从那清澈见底的美眸中得到了确凿的答案,秦策缓缓将顾盼子放下。 虽无爱情,亦念在铁应柔生儿育女的不易,以及共同生活多年的亲情,秦策蓦然间有些怅然若失。 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谁又能左右呢? 铁应柔的腹痛病,确实较之从前复发频繁,太医用药只是缓和,总不能根治。 或许真如顾盼子所言,铁应柔时日不多,可怜可叹,她年纪轻轻。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70章 新身份 秦策愁声一叹,缓步靠到雕龙案旁,他盘起双臂,坚持道。 “贤妃的病有太医照料,与咱们成婚有何妨碍?我们的婚事不能一拖再拖。” 顾盼子却再次拢住秦策坚实的腰身,然后扬起芙蓉秀面,娇音苦劝:“皇上,除了照顾贤妃的情绪,我还有更深一层考量。 因贤妃在世,我嫁进后宫,二位皇子,甚至是永安公主,内心难免不适。 若贤妃无病,我当然不能因为体谅她而误了婚事,但贤妃寿数将近,我何不待后宫空虚再嫁进来,这样顺理成章,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而且那时再嫁,我并未抢占任何人的利益,更免去了某些势力的暗害,我可以安心的住在后宫,并与你的儿女们和平相处。” 秦策沉吟半晌,然后以筋骨分明的大手抚摸恋人的额头,语气颇为没奈何。 “你到底还要我等待多久?” “五年。” “那你杀了我吧。” “三年。” “休想。” “皇上!” 顾盼子抱着小手,摇晃着肩膀,展示屡试不爽的撒娇大法。 她眯起银河妙目,嘟起莓红的果冻唇,夹起绵软的声线。 “两年,您再让我快乐两年,然后我绝无二话,立马钻进后宫的金笼子,学习做皇后的规矩礼仪。” “金笼子?嫁我这么委屈你吗?” “因为皇后身份的限制,有些事无法完成,我尚有一个梦想,若不体验一把,终生遗憾。而且,你不是都答应我,我想做什么就去做,只要我开心,你绝不管我,怎么,转天就反悔了?” “那你告诉我,你还有什么梦想?” “这个嘛,以后再告诉你。” 顾盼子表情神秘兮兮。 秦策按揉自己的太阳穴,头痛不已:“在你心里,任何事都比我重要。” “才不是呢,我生病都是因为害怕失去你。 皇上,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们虽无夫妻名,却一直以夫妻的身份相爱,我就是你的妻子,你就是我的夫君,我们还有非常久远的后半生,名分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 听罢,秦策这才苦笑一声,他微微倾身,指了指他粉润的唇瓣。 “那你吻我一下。” 顾盼子毫不犹豫的踮起脚尖,吻过之后,又附赠了一个吻。 秦策心满意足 ,以手臂挟持着顾盼子走进东暖阁。 “既然你要延迟再办婚事,这段时间你不要再去青幽卫了,那里审讯犯人,杀戮太重,我给你换个轻松的差事,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顾盼子自然而然的落坐帝王榻,然后黑眼睛骨碌碌转了数圈。 “皇上,不如我去文华殿做一名画师吧?我不曾告诉你,我上一世就是一名伟大的艺术家。” 回想起顾盼子在神武营的墙上,为曾如意画像的可恶经历,秦策坐在金榻的另一端,嗤之以鼻:“你是画男人的艺术家吧?” 顾盼子急声辩解:“你莫要对我有偏见,改日我为你画一幅画,让你见识见识我真正的本领。” 秦策却意味深长的说:“你若喜欢画,空闲时间随意动笔,文华殿画师是一个很无趣的差事,我想送你去更有趣的衙门。” “哪里?” “钦天监。” 秦策耐心的解释说:“你作为行天道的大祭司,钦天监的差事才更符合你的专业,那里光怪陆离,你一定会喜欢,而且衙门清净,差事不累,没有纷扰,你大可随心所欲,最最重要的是,你可以随时守在我身边,我每日都可以见到你。” 顾盼子出奇的没有拒绝:“好吧,我可以试试。” “无妨,你去了若不喜欢,我再为你安排别的差事。” 顾盼子点头答应。 因顾盼子另有打算,秦策心心念念的选妃计划,不得不中途取消。 隔日,顾盼子前往镇抚司,归还青幽卫天鹰服,以及大雁刀。 她环顾整个镇抚司大院,心中感慨良多。 以后她再也不用提刀杀人,她武将改文官,小刀换狼毫,拥有了新的身份——钦天监监副。 董小五假装抹眼泪,故作不舍的送别:“顾盼子,此一别我俩便是两个衙门的人了,从前并肩作战的时光,弟弟我铭刻于心,祝你日后前程似锦。” 随即,董小五凑到顾盼子耳边,小声耳语:“祝你早日嫁给皇上,使咱们下里巴村也跟着光耀一回,顺带着我也能成为皇亲国戚。”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顾盼子无情的背身摆手:“我这回就不带你玩喽,咱现在是钦天监的人。” “呜呜呜,弟弟舍不得你啊······” 董小五扑到指挥同知的肩上,两眼无泪,痛哭失声。 顾盼子不理,她如同欢快的小兔,蹦蹦跳跳的离开了镇抚司衙门。 钦天监,设立主官监正一人,监副一到两人。 另有四科,分别是天文科、漏刻科、回回科、历科。 主要负责天文占卜、制定历法、推算节气、择日堪舆、报时等事务。 顾盼子便是钦天监的副手,正六品官。 她领取钦天监监副的青色绣鹭鸶官袍,并一件道袍为常服。 因钦天监的官员,多半是道家出身,以道学为基础,涉及天文学、易学、术数,等诸多领域,实为学术派的窝子。 钦天监各科,由主官监正统管。 从上到下,除了顾盼子这位关系户,所有人百花齐放,各凭本事。 自从顾盼子从青幽卫转到钦天监当值,愈发的成了狗不理。 满朝上下再无巴结她的人登门拜访,顾盼子反而乐得清静。 所谓人情如纸张张薄,讨不到利益,自然无人愿意花时间与她联络感情,所有人都现用现交,唯独太子目光长远。 卓进,现任政务阁首辅,兼任太子侍读,忙完公事,他还负责为太子教书。 教书间歇,他与太子闲聊,便提起了顾盼子。 卓进说:“殿下,人人都说顾盼子从青幽卫调往钦天监,虽平级调度,毕竟青幽卫炙手可热,钦天监冷冷清清,顾盼子乃是贬官。” 秦与子肥墩墩的身体,勉强塞在圈椅中,他听过卓进的话,眯起瑞凤眼,摇摇头道。 “不见得,前一段时间,顾盼子大病,父皇可是亲自出宫探望,顾盼子调离青幽卫,应是父皇为顾盼子的健康考量,不但不是贬官,这其中更有我父皇的良苦用心。” 唯有秦与子最懂,那莫名提上日程的选妃计划,因谁而再度取消。 不过,秦与子不懂,既然顾盼子能嫁,为何她又拒绝了? 从始至终,他都不能明白,父亲与顾盼子,明明可以夫妻同心,为何偏偏喜欢背地里偷情。 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偏偏以主仆、以君臣的身份,打情骂俏。 难道这二人真是良心发现,肯顾念他母亲的尊严? 秦与子百思不得其解。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71章 钦天监初体验 卓进道:“殿下,这顾盼子确实身份神秘,若说他深受圣宠,可皇上又每每授予小官,不肯重用。若说皇上有意打压,他行为僭越,多有过失,却时常得到皇上维护。难道,皇上真有那方面的癖好?” 连卓进都不得不怀疑秦策有龙阳之癖,毕竟皇帝后宫唯有贤妃一人,却从不召见。 他不肯选妃,拒不立后,一朝国君,连妻子都没有,反倒整日同阉人顾盼子不清不楚。 这叫哪一个不想歪? 秦与子端茶慢饮,嘴角挂起微妙的笑意。 “卓先生不知,她和兴盛王一样,在战场上舍命救过我父皇,这份感情,浓厚深远,是我永远也无法弥补的。战场上的情义,生活上的感情,使父皇对顾盼子和兴盛王都格外偏爱,而我因身体上的缺陷,无法上战场,一直都很惭愧。” “殿下何苦妄自菲薄,储君之位,德行与学识更重要。” “但,我永远不会取代父皇对顾盼子及兴盛王的爱,顾盼子无论是何身份,她在我父皇心中的地位,无可撼动,故此,不要冷落她,对我们没有好处。” “那殿下认为,我们可以去拉拢顾盼子?” 秦与子听后,反而摇了摇头,他语声平淡。 “顾盼子是不可拉拢的,她无须投靠我,更不会去投靠兴盛王,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她虽不参与党争,却也在立太子之前,为我说了好话,给予她最起码的尊重,不使我们两方关系僵化即可。” “殿下言之有理。” 秋风萧萧,吹动道袍的一角,顾盼子束发银簪,内穿斜襟道袍,外穿蓝色大氅。 她双手抄袖,闲看院中的大小官员穿梭于各个屋舍之间,聚在各种法器前谈笑风生。 来此当差数日,顾盼子已然感觉到乏味。 这些人十人有六人戴着竹腿眼镜,连吃饭都盯着手中的书看个没完。 有些房间的门终日紧闭,里面的人常年闭关清修,不知在鼓捣什么秘事。 他们不善交际,从不多看顾盼子一眼,完全像生活的傻瓜。 但他们的思想已然超脱物外,不与顾盼子处在同一阶层。 活泼好动的顾盼子,实在无法忍受同僚间的冷落,她趁着吃饭间歇,主动凑到一位眉清目秀的青年身边,笑嘻嘻的问:“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青年人从书中抬起眼皮,并扶正眼镜仔细端详顾盼子,他仿佛是初见顾盼子一般,立时起身行礼:“顾大人,失礼失 礼,下官名唤佟留儿,乃是这里的五官保章正,正八品。” “快坐快坐,不必多礼,我初来乍到,故此有些冒昧。” “不会冒昧,顾大人有何问题,尽管问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大家虽不善言谈,但性子都很好。” 顾盼子沮丧的咂咂嘴:“确实,你们都不怎么理我,我还以为你们不喜欢我。” 佟留儿一脸明媚,璨笑着说:“顾大人千万不要这样想,只不过学海无涯,大家都沉浸在学业中。” 顾盼子百无聊赖的搅着碗中的饭菜,嘟哝说:“早知钦天监如此枯燥,我就不来了。” “怎会枯燥?简直趣味无穷。” 佟留儿推开桌前的饭菜和书本,目光中的神采奕奕透过镜片,深深的感染着顾盼子。 “顾大人,若夜晚登上观星台,通过千里望,可见浩瀚星辰,千姿百态,每一颗星皆有故事,何来的枯燥?至少下官乐在其中。” 佟留儿充满热情的展示他手中的星辰图,那上面的文字与符号,顾盼子完全看不懂。 “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顾大人您说。” “你说人有没有可能穿越时空,忽然出现在古代,然后古代人又去了未来?” 佟留儿显然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他放好书本,再次扶正竹腿眼镜,眸光逐渐放大,青涩的面孔,神采飞扬。 “顾大人这个问题问的好啊。” “你可有什么见解?” “若学过易经就会知道,万事万物都周旋在既定的规律中,人是很渺小的存在,也是很无力的存在。其实来讲,穿越时空,是绝无可能的,但越是深入的去了解玄学,越是不敢轻易的对这个世界下任何定论,也许顾大人说的情况,是会存在的,但至今无人证实过。” “那你相信地外文明吗?就是说外星人。” “外星人?你是说住在星星上的人?” “对的对的。”顾盼子惊喜的点头。 然而佟留儿却遥望门外的天,神秘的微笑:“不好说,不好说。” “不好说也说说。”顾盼子十分好奇。 佟留儿却突然挪过饭碗,开始闷头吃饭:“不好说即是我不知,我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要研究这些,尚需几辈人,甚至十几辈人的努力。” 顾盼子若有所思的点头:“你不否认,便说明你对外星人存有一丝想法。你觉得天上的星星,不只是星星,它也和地球一样,是 一个生态球,也可以有生物存在。” 佟留儿对顾盼子口中的这些新词汇不置可否,他只是默默地吃饭,并未回答。 从古至今,探索外太空的种子,从来都没有停止发芽和生长。 未料想,短短几百年,人类真的飞出地球,在太空上设置根据地,科技飞速发展,超乎前人想象。 为了融入钦天监,了解他们所研究的事务。 顾盼子夜间并未归家,而是跟随佟留儿登上观星台。 观星台各个方位皆设有千里望,即是一粗一细两个竹筒,用机括相连,可缩短延长来调整焦距,并配有水晶镜片,乃是最早的天文望远镜。 顾盼子按照佟留儿的指点,缓慢调整千里望的长短,观测星辰。 墨黑广阔的天体,横亘着一道宽宽的银河,繁星满布,静谧无垠。 佟留儿挪动千里望的方向,将天狼星指给顾盼子看。 他滔滔不绝的讲起北斗七星,南斗六星,二十八星宿,三垣四象,顾盼子一句都听不懂。 但她觉得今晚的星辰好美,恍然间,她终于品味到钦天监的有趣之处。 “好想叫皇上出来看看,他都没空陪我看天上的星星。” “皇上?陪您?” 佟留儿大惊失色,这顾大人好大的口气,他敢叫皇帝陪他看星星?皇帝若能来,他当场把千里望吃了。 顾盼子赏过星辰,于凛冽的秋夜中裹紧道袍,她碎碎念叨:“秋风好冷,今晚就看到这里,明日,我一定带着皇上一起看。” 目送顾盼子下了观星台,佟留儿青涩的脸上,不免显出鄙夷。 他万万的不可置信,若顾大人真有本事将皇帝请来,莫说千里望,他连同观星台一起生吞。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72章 钦天监的奥妙 翌日早朝之后,顾盼子抢在群臣之前,首个站在谨身殿门口。 她不顾群臣的指责,大言不惭的嚷嚷:“谁让你们跑得慢,面圣也要有个先来后到。” “你钦天监能有什么大事,我们手里的可是关乎苍生的重要事。” “天下事繁多,各个都关乎苍生,何时能休?” 正争吵间,内侍出来传召,命顾盼子入殿。 顾盼子以一阵风的神速刮进殿内,然后扑到秦策身上,在那锋锐的眉宇间落下一个吻。 “皇上,我好想你呀。” 秦策被顾盼子突如其来的热情,砸的晕头转向,他端坐金椅,怀里抱着欢脱的小鹿,万分无奈的提醒:“殿里还有人呢。” 顾盼子却不以为意,小手尽情的抓着秦策的耳垂,大方的喊出来:“微臣就是喜欢皇上怎么样?皇上是英俊伟大的明君,臣子喜欢,理所当然。” 殿内守候的内侍们各个半低着头,不敢听,更不想听,但他们逃不掉。 终于,秦策在顾盼子的彩虹屁中短暂恢复理智,他严声命令殿内所有人:“你们都出去吧。” 宛如天神的救赎,内侍们麻利的腿脚迫不及待的排队出门。 顾盼子跨坐在秦策的腿上,小脑袋仿似慵懒的小猫,在秦策的胸膛间乱蹭。 “皇上,晚上陪我到钦天监看星星可好?” “怎么?寻到好玩的了?” “是啊,钦天监的千里望,可以那么近距离的看到天上的星星,我想带你一起去看。” “好,那你在这陪我到晚上,然后我陪你到钦天监看星星。” “一言为定。” 顾盼子漂亮的鹿眸流光溢彩,柔白的面庞充满喜悦。 她从秦策的身上挪下来,欢快的跑到东暖阁,好似回自己家一般,她脱靴上榻,一边听着外间秦策与群臣议论政事,一边躺在榻上玩玉石手串。 傍晚之前,温热宽大的手掌抚过顾盼子的额头,秦策俯身轻唤顾盼子的名字:“盼儿,起来吃晚饭吧。” 顾盼子从睡意朦胧中醒来,并捡起滚落一旁的玉石镯子。 秦策却将那绿玉镯子截到手里,只一搭眼,他便浅声问道:“你买的?用了多少银子?” “五两。” “虽是不贵,但是成色一般,买玉要看色泽,通透,油润,产地,你若不会买,我送你一只白玉镯子。” “我当然知道成色好坏,但好的 更是天价。” “你要银子,我给你就是了。” 顾盼子这才羞涩一笑,点头赞同道:“说的正是这个理。” 恋人娇嗔的小模样,令秦策情深一往,他单手拢过顾盼子的脑袋,在她唇上一吻。 夜幕降临之后,皎洁的明月挂上乌蓝的天空。 秦策与顾盼子各自用过晚饭,如约移驾钦天监。 当得知皇帝御驾亲临,整个钦天监都沸腾了。 一向无人问津的冷清衙门,何曾接待过如此重要的人物。 唯有日日入宫禀事的监正黄大有尚算冷静,其他所有人都慌了手脚,当班的纷纷要告假,走不掉的则要临时闭门清修,他们集体犯了社恐病。 尤其是佟留儿,他万万没想到顾盼子随口一说,竟真的将皇帝请来了。 他仰望观星台,默默吞咽口水,这庞然建筑,他实在生吞不下。 御林军侍卫将钦天监团团包围,然后列队驻守。 良久,銮驾停靠,那大车上首先走下来的,却是道袍飘逸的顾盼子,随后才是皇帝本尊。 皇帝在侍卫队的簇拥下,及钦天监监正的引导中,闲庭信步,巡视着院中的一物一什。 火光簇簇,他首先看到的便是四龙托举的金属镂空球体,大球内套小球,层层相叠。 监正黄大有也明显不似平常那般自如,他磕磕绊绊的介绍说:“皇上,此乃浑仪,可观测日、月、星辰、天体的运行轨迹,推演历法等作用。” 说着黄大有指向仪器,讲解道:“此仪,外有子午圈,地平圈,赤道圈,此三圈固定不动,刻有二十四节气,二十八星宿等符号。 中层为三辰仪,内层为四游仪,通过移动中心的窥管,指向某一座星体,带动中层及内层的转动,就可在罗盘上读出结果,即对应着人间日夜、四季的变化。” 随后,黄大有示意两名五官灵台郎:“你二人为皇上演示一遍。” 皇帝突然到访,令所有人措手不及,这两名五官灵台郎,亦是紧张到手抖。 于是二人便毫无默契的摆弄仪器,一人转动中圈,一不小心夹了另一人的手。 “手手手,快停下!” 那人抱着手,低声怨道:“你没看到我的手吗?不转动窥管,你怎么转三辰仪?” “抱歉抱歉,我是无心的。 秦策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果真是完全没有预先演练,他们的手忙脚乱,真实的令人发笑。 秦策努力压着翘起的唇角,佯装无事,对黄大有吩咐道:“咱们再看看其他的。” 黄大有以袖口擦汗,抬手请道:“皇上您请。” 接着,黄大有带着秦策与顾盼子,围在了地动仪旁。 这类似滚筒一般的器物,八个方位均有口含玉珠的龙头,每个龙头下方,皆有一只张开大嘴的蟾蜍。 黄大有道:“皇上,此地动仪监测着地龙翻身,一旦哪个方位出现震动,对应方向龙口中的珠子,便会落入蟾蜍的嘴里。” 秦策借着明亮的火光,仔细端详龙头内的珠子,不禁问道:“平日这珠子不会自己落下来吗?” “回皇上,绝对不会,除非有地震,触发了地动仪内部的机关,龙头下颚才会张开,致使玉珠下落,否则,这珠子雷打不动,绝对不会掉出来。” 说着,黄大有摸向龙头,不过是随手一拿,竟将龙口中的玉珠掏了出来。 他本想展示给皇帝一个空手心,现在,他正与皇帝四目相对,握珠子的手心瞬间被汗透。 众人闷着头,按捺好笑,甚至顾盼子憋笑亦要憋出内伤。 唯有秦策仍能保持君主风度,他微咬下唇,无奈无语,为了避免这种尴尬持续,于是他移步走向另一件器物。 黄大有见状,立时将玉珠塞进一旁主簿的手中,并低声叮嘱:“平日维修维护,当要用心。” 随即,他以飞燕掠过的速度,赶上秦策的步伐。 “皇上,后面还有星晷,赤道经纬仪,黄道经纬仪,地平经纬仪,象限仪。” 顾盼子则靠到铜镀金的日晷旁,好奇的打听:“监正大人,我发现你们每日都对着它看来看去,它为何用?” 黄大有笑呵呵的解释:“顾大人,此日晷会比普通的日晷更精密一些,它上面有罗盘指针,且内部利用齿轮转动,可与太阳同步测量时辰,分毫不差。” “它是用来看时间的?而且带有指针自动旋转?” 顾盼子讶异非常,她返身拉住秦策的手,雀跃的说:“皇上,这即是钟表的前身啊,通过指针的不停转动,它可以精细到分秒。原来近现代大部分发明,灵感都起源于我国,我还当是外来物。” 秦策则道:“你若将你知道的,告知于他们,说不定他们会帮你实现你的想法。” 月下的鹿眸闪烁着璀璨的星芒,顾盼子若有所思:“对,再进一步,我们还能见到更伟大的突破。” 喜欢今穿古,我 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73章 一起去看满天星 逐一介绍过仪器,黄大有带领秦策登上观星台。 朗星霁月,星罗棋布,浩瀚的星辰通过千里望,似乎近在眼前。 顾盼子新奇的打听:“黄监正,你们可懂星座吗?” 黄大有一脸茫然:“你指的是哪一种?” “即是十二个月,有不同的星辰守护,不同月份出生的人,皆有自己的星座。” “顾大人所讲,应该即是十二星次了,每一个月皆有一个星次为主星,轮替变幻。依次为星纪、玄枵、娵訾、降娄、大梁、实沈、鹑首、鹑火、鹑尾、寿星、大火、析木。” 顾盼子扳着手指盘算,自顾自嘀嘀咕咕:“那我这射手座,对应的是析木,皇上的狮子座,对应的则是鹑火。” 随后她再问黄大有:“黄监正,那鹑火月份出生的人,会有怎样的特性?” 黄大有并不知顾盼子问的是皇上的星次,他直言不讳的回答:“鹑火代表的是火凤凰的心脏,乃是星次之王。此月出生的人,精力充沛,雄心壮志,忠诚慷慨,但又有冲动顽固,霸气偏执,喜欢掌控人心的缺陷。” 言毕,黄大有抱手腹前,流露出对专业能力的自信笑容。 顾盼子则瞟向手举千里望观星的秦策,嘲讽道:“听到没,后面的全是你的缺点。” 此话,秦策听过并未怎样,黄大有立时收了笑容,他一脸惊慌,结结巴巴的解释:“不不不,微臣刚刚并无所指,星次乃是玄之又玄的东西,不能作为看人的准则。” 顾盼子忙安慰黄大有:“你别紧张,我也是说笑而已。” “顾大人,此玩笑可万万开不得。” 星迹流动,浩瀚无垠,秦策放下千里望,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夜宿乌牙寺,举手扪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秦策扭头望向顾盼子,逗趣的问:“我考考你,这是谁的诗文?” 顾盼子莫名的瞧向一旁的监正黄大有。 黄大有捋着黑胡子,暗暗发出唇语。 顾盼子读了半日,读出一句:“你妹?” 秦策抬掌盖在顾盼子的脑门上,轻声诘责:“不懂可以问,不能胡说八道。” “那是谁啊?” 监正黄大有急声纠正:“顾大人,是李白啊。” 顾盼子怏怏不乐,对着秦策的背影抱怨:“今日我是带皇上看星星的,不是让你来考我的。” “是啊,我在看啊。” 秦策两手 臂撑在墙头,招手示意顾盼子过去,并将她挪到怀前。 秦策对身前的小女人感叹:“天地之大,人则渺小如蝼蚁。” 顾盼子仰面向天,星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宝石般的光泽,漆黑的眸子宛如星海一滴,粼粼流动,璀璨夺目。 “一想到几千年的人们,共同仰望同一片天空,似乎一切都近在咫尺,古今之事,刹那永恒。” 顾盼子专注的仰望星辰,秦策则专注的凝望着她,天地美景,尽在这一双澄澈的眼中,何欲何求,仅仅得到她就够了。 月色暧昧,繁星旖旎,惹得心潮悸动,若不是众人围观,秦策真想在这可爱的脸庞上吻下去。 十一月,金陵城进入冬季。 金陵城的雪,不如北宁的汹涌,但今年的大雪来势汹汹,于紫禁城内外肆虐、呼号,似乎欲将这一整座城撕碎。 顾盼子的道袍加绵,穿起棉靴子,她束发戴冠,披着灰蓝的大氅,从前的小侍卫俨然变成一个小道姑。 休班之后,顾盼子偶尔去仁德观走走。 恰巧最初认识的那名姓张的道士也在。 “好巧,今日再次有幸见到张真人。” 张道长见到风雪中的顾盼子,犹豫再三,只得将她邀请进屋。 “说巧也巧,说不巧也不巧,今日贫道便要启程,返回武当山了。” “武当山?您是武当山的道士?” 张道长微微点头,然后搬出竹箱。 “可是您还未收我为徒呢,怎么能走?” 张道长讶然的呆立原地:“贫道何时答应收你为徒?” “就现在啊!” 顾盼子蛮横的抱拳鞠躬:“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拜您为师,您教我修道。” “岂有此理。” 张道长手脚麻利,开始一件一件整理自己的衣物。 “首先你是女人,其次你心性不定,不适合修道。” 张道长前脚装行李,顾盼子后脚又将他的行李抱出来。 “人人都有修道的权利,分什么男女贵贱?” 张道长将衣物一件一件装进衣箱,顾盼子便一件一件拿出来。 “贫道不懂,你生活顺遂,在官场得心应手,何必非要入道门?” “我喜欢怎样?有钱难买我喜欢,我对道学确实燃起了浓烈的热情。” 面对着忙了半日,仍然空空如也的衣箱,张道长灵机闪念,展现出虚假 的友好。 “这样吧,既然想学道,我建议你先熟读道德经,读过道德经之后,再谈拜师的事。” “那读完之后,我去哪寻您?” “武当山啊,那里乃是道教圣地,名师云集,你若想拜师,到了武当山,到处都是机会。” “真的?” 顾盼子天真的追视着张道长的眼睛。 张道长则竖掌胸前,默默念诵:“无量寿福,原谅我吧,不愉快的纠缠,皆是克我。” 然后,他睁开人畜无害的眼眸,对顾盼子道:“真的,快回去读书吧年轻人。” 顾盼子听后,果真蹦蹦跳跳的回家了。 转天,她才反应回神,张道长这哪是为她指点迷津,分明是随便找个由头敷衍她而已。 现在他人已离开京城,顾盼子还如何找他算账? 不日,顾盼子按时到钦天监点卯。 监正黄大有一身道袍,面色凝重,早已恭候多时。 顾盼子一边掸去身上的积雪,一边发出疑问:“黄监正,您有事?” 黄监正捋着黑胡子,扬起笑脸:“顾大人你来的正好,我找你有事。” 说着,黄监正将两只手抄在宽大的袖子里,向顾盼子的方向靠近。 “是这样啊,经过我们大家共同商议,一致的认为,有一份差事,顾大人去做最合适。” “有事您直说。” 黄监正舔了舔嘴唇,口中哈出热气:“我们每日例行进宫,为皇上回禀事宜,谈谈天气,当日宜忌等事项。以前呢,都是我去,那现在顾大人来了,担任着监副一职,亦算统管全局,进宫禀事这样的任务皆是分内,我看顾大人闲来无事,不如以后由顾大人进宫,我们将所有文书交给顾大人······” “我不去,你休想。” 顾盼子不带半点犹豫,断然拒绝。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74章 宫门前的争论 “进宫禀事,起的比鸡早,需在皇帝上早朝之前就要进宫。” “胡说什么呢?” 监正黄大有嗔视顾盼子:“你起得早,难道皇上就可以睡懒觉吗? 皇上每日寅时起床,各种事宜等着皇上处理,上完早朝上午朝,甚至有时吃着晚饭也要听汇报。 晚间批改奏折,最忙的时候,要到亥时方能休息,同皇帝比起来,咱们已经享受太多清闲了。” 顾盼子靠到角落以指尖抠墙。 “但我觉得预报天气,当日宜忌这些事,也并非什么要紧事,为何非要起早回禀,不如提前一天,在下午或晚间,今日预报明日之事,大家都睡一个好觉。” “这怎能一样?你头天说次日之事,难道让皇上自己将事情记一晚上吗?” “那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每日起大早,我真的起不来。” 顾盼子欲走,黄大有则追在后头央求。 “顾大人,你在御前伺候过,入宫禀事的任务早已游刃有余,御前说话慎之又慎,我们这些书呆子确实不太擅长,顾大人为人机灵,是整个钦天监最适合的人,帮帮忙吧,就算替我们分担一项公务。” 顾盼子冷白的五指搓了搓脸,她是钦天监的闲汉,若不做一件称手之事,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但,顾盼子面露为难:“你们的奏章我看不懂,如何传达给皇上?” 黄大有忙说:“奏章下面皆有释文,顾大人只要照着念即可,皇上自然会懂的。” 至此,顾盼子实在不好继续推脱,她不大情愿的点头道。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我怎能拒绝?那么就由我担任起你们最不爱做的苦差事。” 黄监正这才喜笑颜开:“多谢顾大人体谅。” 翌日朝阳未起,寒风伴雪轻轻飘。 顾盼子打着哈欠,立在了宫门外。 宫门尚未到开锁之时,顾盼子初担大任,起的确实有点早。 周遭静谧,甚至伴有寥寥星辰。 皇上一般寅正时分,即凌晨四点起床,由内侍和宫女伺候洗漱穿衣,用早膳。 群臣卯初汇聚在奉天殿前的广庭,先接受搜查利器,然后保持肃静等待。 卯正,即整六时,开始点卯入殿。 早朝一般进行一至两个时辰,巳初左右结束,即九点钟前后。 顾盼子三四点钟被丫鬟叫起来,老老实实的在宫门外等待稍倾,短短的时间,她 连着打了十几个哈欠。 侍卫说时辰尚早,顾盼子不想立在风雪中苦等。 她还未吃早饭,肚子饿的咕咕叫,若向皇上禀事之时,腹内频频有怪声,又是罪过。 于是她向侍卫交代一声,扭身跑去街市买包子吃。 集市开张的早,天光未明,摊位基本都支起来了。 顾盼子寻了一家食肆,安心的吃包子,外面陆续有人进来,看穿着打扮均是流动的商贩。 这些人起早贪黑,往返于金陵城内外,销售货品。 “你们这是卖的什么啊?” 顾盼子自来熟似的打招呼。 “药材,打南边运过来,卖给各个药铺。” 顾盼子举头瞧了瞧门外一车车的包裹:“那么多货,一天卖的完吗?” “我们有固定的大药铺收货,零零散散的再卖给其他药铺,其他药铺用得好,亦会向我们要货,那么下一次我们就可以带更多的货过来。” “你们从南方一路走过来,沿途亦会卖掉很多货吧?一定赚了不少银钱。” “何止,自从海外贸易开通,由官船护航,我们的药材生意,甚至卖到了海外,我们只愁货源不够,货品不够卖。” “看来,开通海外贸易,设立市舶司,确实为商家带来了巨大收益。” “没错,圣上贤明,目光远大,他开拓市场,使商品互通,商人与百姓均能从中获益,而商税颇丰,国库即充盈,乃是从朝堂到地方,人人都能得到利益的大好事。” 由此,顾盼子一边吃热腾腾的包子,一边与南方来的货商攀谈,一谈便忘了时辰,还是商贩意识到时间,忙提醒说:“呦,时候不早,我们该去送货了,这位官爷,咱们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目送商贩离开,顾盼子才低头瞧见自己这一身官袍,对呀,今日她要进宫禀事,聊的尽兴,正事差点忘了。 顾盼子匆匆付过早餐钱,快速返回皇宫,宫门大开,大臣们正陆陆续续进宫。 “糟了,监正交代,钦天监要赶在早朝前禀事,若过了时辰未见到钦天监的人,皇上又该发脾气了。 但虽过了时辰,顾盼子来都来了,必须进去打一个照面。 她调整乌纱帽,掸平青色绣鹭鸶的六品官袍,刚欲迈过门槛进宫。 突然从后面冲过来一个人,险些将顾盼子撞一个跟头。 “你眼瞎啊?” 顾盼子几乎脱口 而出。 “抱歉抱歉,下官来的有些迟,心急撞到了阁下。” 那位大臣谦逊的抱拳施礼,结果一见是顾盼子,他原本卑微的身板,立时挺的笔直。 “顾大人?你又不用上朝,跑这来做什么?” 顾盼子揉着肩膀,忿忿的打量这位光禄寺丞,不客气的质问:“周寺丞,你也好意思说我,你官位有我高吗?竟敢对我趾高气扬?” 一句话,差点惊掉周寺丞下巴,他指着顾盼子说:“顾大人,你不是已经离开青幽卫了吗?听说你被降职了?” “哪个说我降职,我乃是平级调任,而且我是钦天监二把手,你在光禄寺名字排第几啊?” 周寺丞捏着小胡子仔细琢磨,顾盼子言之有理,权利比职位更厉害,周寺丞转换笑脸,儒雅的表达歉意:“顾大人,下官刚刚撞到您实在抱歉,您没事吧?” 顾盼子挺胸抬头,故作大度:“我无事,但你下回注意。” “敢问,顾大人现任几品官啊?” 周寺丞小心翼翼的询问。 “正六品,怎么了?” 不曾想,此话一出,周寺丞的脸色顿变,他即时破口大骂:“你一个正六品,凭什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害我吓了一跳,以为撞到了什么大人物,钦天监二把手你牛什么?马上给我赔礼道歉。” 听周寺丞言外之意,这家伙品阶定然是比顾盼子高。 顾盼子颔首低眉,含胸驼背,不自信的抱拳赔起笑脸:“哎呦呦,在下冒昧,周大人请见谅,敢问周大人几品官啊?” 周寺丞拍拍胸脯,大言不惭的说:“我也是正六品。”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75章 一级压一级 顾盼子眼皮一沉,一脸无语,她克制情绪无果,旋即直起腰憎骂。 “这位兄台,你也正六品,咱俩平级,谁给你的胆量,竟敢踩在我的头上口出狂言。” 周寺丞确实没理,于是缓和语气,辩解道:“并非是我狂妄,我只是就事论事,咱俩谁也不比谁高一头,谁也没资格谩骂对方。” “好好好,抛开品阶不谈,那也是你毛手毛脚,先撞了我,理应你向我道歉。” 周寺丞不慌不忙,抱着肩膀,淡定的反问:“即便不谈品阶,我们同样可分高低,敢问顾大人,你哪年中的榜啊?” “中榜?” 这句话可把顾盼子问住了。 “对,我是文顺十八年进士,顾大人哪年的?比我晚的话,以后见我,你应当向我行礼。” 卑鄙,果真卑鄙,问武将要学历,这不纯纯的卑鄙无耻吗? 顾盼子恨的牙根痒痒,但奈何官场规矩面前,她只能认栽。 顾盼子亮出一排白牙,笑呵呵的凑到周寺丞跟前,谄媚的为周寺丞整理官袍。 “您若是提这个,那我也就无话可说了,我打仗出身,哪能跟您比,下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您老人家莫生气啊。” 周寺丞胸脯高耸,鼻孔翻天,告诫说:“下次见我,保持最起码的尊重。” “是是是,周大人教训的是。” 顾盼子抬手相请:“周大人您比我大?您先请您先请。” 周寺丞甩开袖子,刚欲迈腿,突听身后一声断喝:“你们两个都给我起开。” 顾盼子和周寺丞同时不耐烦的回头,皆要瞧瞧这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然而一见之下,二人顿熄怒火,并齐刷刷的抱拳鞠躬:“见过夏大人。” 户部尚书夏大吉大摇大摆的从二人中间穿过去,随口丢下一句:“两个小官,这点事也值得在宫门前争论,不知礼数。” “是是是,夏大人教训的是。” 二人奉承的点头,嘴角挂起相似的,阿谀的笑容。 目送夏大吉离开,二人才瞬间收起笑脸,并满怀敌意的对视。 “这回我能走了吧?” 周寺丞傲然的问。 顾盼子无奈,只好伸手请道:“周大人您先。” 周寺丞掸掸官袍,迈腿进宫。 万没想到,两个倒霉蛋在宫门口争论半日,又在侍卫搜查处误了些时间,再赶到奉天殿下时,殿前报时官 大喊:“卯正已到。” 听到报时,内官即刻收了点卯簿。 顾盼子和周寺丞立在殿门前呆若木鸡。 殿内内官已经宣报早朝,殿门关闭,迟到者要么在殿前守到下朝,要么乘车回家。 顾盼子和周寺丞互相瞪眼:“都怪你非要撞我,你不撞我能耽搁时辰吗?” “我是撞了你,可你非要同我纠缠,同我比官大,比来比去,你又比不过我,你就是诚心害我迟到。” “你一个寺丞能有什么要紧事啊,毛毛躁躁。” “你管我?反正比你重要。” “你重要个屁。” “屁也比你重要。” 二人互相骂战,甚至惊扰到殿内的肃静。 龙椅上的秦策微微皱眉,侧头问内官:“外面怎么回事?” 内官回答:“回皇上的话,是光禄寺周寺丞,和钦天监顾盼子,因为迟到发生口角。” “迟到还这么有理?殿前争吵,成何体统,命他二人即刻滚蛋。” “是!” 内官小跑出殿,对台阶下的二人高声命道:“二位大人不必吵嚷,皇上有令,命你们滚蛋。” “滚蛋?” 同一句话,顾盼子听来喜悦,周寺丞听来后怕。 “完了完了,罪过大了,皇上龙颜大怒,事后必定寻我麻烦,我这个寺丞算干到头喽。” 周寺丞向着大殿叩拜施礼:“谢皇上隆恩。” 然后抹着眼泪出宫。 顾盼子却有恃无恐,不懂这有什么可哭的,皇帝命她滚蛋,意思便是让她提前放班,放班当然是美事一桩。 顾盼子紧随周寺丞出宫,然后逗趣的问:“周大人回家吗?骑马还是坐轿子?” 周寺丞并未正面回答,而是哭着说:“你可知,一般此种情形,肯定是要打一顿板子,但这次,皇上直接命咱们滚蛋,如此,还不如打我一顿呢。” 顾盼子却不以为意:“你怕什么,迟到而已,又不是杀人的罪过,下次早点来就好了。” “你还敢乱说?我以后都不想见到你,见到你会倒霉。” 顾盼子步伐轻快,微微冷笑:“男人大丈夫竟为这点小事落泪,我同你讲,你根本就是多思多虑,自己吓自己。你信不信,今日正好有我,才让你免遭一顿毒打,否则,你非肿着屁股回家,那样你就开心了?” 周寺丞依旧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他不愿多听,背身 挥手,登上自家马车。 一直等到散朝后,顾盼子再次请召入宫, 这一次很顺利,她由侍卫引领,直奔三大殿后殿谨身殿。 寒冬时节,皇帝体恤群臣,故此,平日皆是在殿外等待,现今皆放到殿内的长廊下候着。 此时,政务阁首辅卓进正在里面禀事,他低头垂手,声线徐缓而夹杂着些许喜悦和胸有成竹。 “皇上,这是臣等按您的意思,耗时一年,修成的大典,臣将其命名为《文献全书》,这些是初稿,请皇上过目。” 秦策端立桌后,默然的翻看着厚厚的书册。 他甚至并未深入看里面的内容,只是大略的阅览书册的目录。 然而,他越看脸色越凝重,良久,他终于忍不住,拿起一本颠了颠,质问卓进:“这就完了?仅是这些?” “回皇上,修书已经全部完成。” “这算什么?哪是按朕的意思?朕要你修的书,仅仅是这些吗?若是这些,朕还用你来写?” 卓进听到秦策的语气不对,忙撩袍下拜:“皇上息怒,若有何不足,臣等再继续补充。” 秦策摔下书册,怒声说:“不足?这哪是不足,根本就是南辕北辙。” “那一定是臣等误会了皇上的意思,还望皇上指点。” 秦策叉着腰,于大殿下来回踱了数步,随后他端身站定,虎眸瞪视着卓进,严肃的说明。 “从古至今,诸子百家,经史子集,所有古典,包括民间流传,凡是文字传承,哪怕是天文地志,阴阳医卜,话本戏文,僧道技艺,事无巨细,全都要囊括在内,朕要的是全部。” 清朗的声音,宛如铮铮铁蹄,踏出阵阵回响,将卓进骄傲的灵魂击的粉碎,令他久久不能回神。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76章 以卦象道天机 听罢皇帝的想法,卓进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顿时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微臣已然领悟到皇上的意思,即日起,微臣组建修书队伍,向天下征集笔者,誊抄经典,收录文章故事,力求包罗万象,记录古往今来所有文集。” 秦策这才缓下脾气,对卓进吩咐道:“此项任务,确实不是寥寥几人可以完成的。 从明日开始,你为总编官,朕会另外派几名翰林院学士当你的副手,加派二十人以上,帮你分门别类。 朕会下旨,征集天下读书人,担任编撰、誊抄等工作。 并为你们开放文渊阁,里面所有皇家藏书,皆可参照翻阅。” 卓进汗毛倒竖,初刻体会到皇帝真正的意图,他的想法如此宏伟,他要的是经天纬地的旷世奇作,古往今来无人能及,乃至后世都要望而兴叹的绝品。 卓进汗颜,大叩大拜:“皇恩浩荡,微臣定不会辜负圣恩。” “将这些东西拿回去,重新开始。” “是!” 卓进起身招呼手下人,并将桌上堆积如山的手稿抬出大殿。 卓进办事不力,惹来皇帝怒火,下一个禀事的顾盼子压力倍增。 她于长廊下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讨晦气,既然没什么急事,明日再来也是一样的。 顾盼子悄无声息的后退,背手摸到了殿门,随即,她头也不回的从门缝中钻出去。 从谨身殿出来,顾盼子碎步急捣,快速下阶梯,棉道袍的袍角在她身后激烈的翻飞。 卓进一伙人抬着书,紧随其后出殿。 顾盼子睹视着卓进垂头丧气的模样,回想起历史上他的命运。 毕竟是个人才,顾盼子不能任由他走向歪路,身为局中人,当有一个如同顾盼子这样的局外人,对他指点一二,方能让他拥有更明媚的未来。 于是顾盼子在平阔的广庭内叫住卓进。 “卓大人请留步。” 卓进的羚羊眼瞟向顾盼子,被皇帝批评本来就不爽,他心里装着修书的事,更无好心情。 但他还是念在太子的告诫,愿意给顾盼子三分薄面。 卓进驻足,反问顾盼子:“顾大人有事?” 顾盼子身姿儒雅,上前施礼:“卓大人,按理说您才高八斗,不会愿意听我这种人给予什么忠告。 但我有一项技能,卜卦预测,十分灵验。 以前跟着皇上,便凭着这一项本 领,深受皇上青睐。 故此,还请卓大人耐心的听我讲两句。” 卓进不解其意,皱起长眉打量顾盼子:“顾大人不妨有话直说。”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官衣的衣摆,二人在寒冬天里交谈起来。 顾盼子说:“卓大人,咱们身为臣子,辅佐君王,天经地义,现今是秦家天下,父一辈子一辈,我们当什么官做什么事,尽好本分才是上策。” 卓进不懂,敌意的反问:“顾大人这话是何意。” “卓大人莫急,我的意思是,只要是合理合法,正当继位,我们都有义务尽臣子忠义,何必捧一个踩一个,万一赌错了,那岂不是一败涂地,什么都没了?” “我赌什么了?”卓进严词辩驳。 “您赌了什么您心里最清楚,但结果却并不好。” 顾盼子装模作样,掐指乱算:“昨夜,我夜观天象,得到一点上天的启示,文曲星有异象。 于是,我特地为您卜卦,但卦词并不吉利,良言逆耳,还望卓大人见谅。 卦象预示,您将在神启五年有一大劫,人生从巅峰跌落,此劫数不同以往,您将再也没有转折,只会越来越糟,最后不得善终。” 卓进听罢,脸色青红不定,他半信半疑,甚至有点生气。 “顾大人你这不是诅咒我吗?” 顾盼子淡定如初:“卓大人,预测即是如此,好听的话是祝福,难听的话就成了诅咒,可您的命相即是如此,我不能甜言蜜语,哄骗您步入歧途。” 卓进依然不愿尽信,他鄙夷的端详顾盼子:“我遭殃了对你有何好处?” 顾盼子瞠目结舌,她摊开手心辩驳道:“大人,您不好的命运并非是我造成的,我好心提醒,怎么就成了恶人?您若是如此冥顽不灵,多年的书就白读了。” 卓进压住脾气,抑制心中的不适,耐着性子追问:“那顾大人向我告知此事,意欲何为?” “我们行内的规矩,能讲出来的皆是可改变的,无法改变的只能顺天而为,多说无益。 而上天不愿意放弃卓大人,故此,愿意两次给卓大人挽救命运的机会,卓大人若是信我,我便讲给您听。” 卓进保持着警惕,虽不想相信顾盼子,但有人打着挽救命运的旗号给予启示,听一听又何妨。 毕竟是军中大祭司,顾盼子若是毫无本事,怎能活到现在? “顾大人说来听听。” 顾盼子脸上挂 起微妙的笑意,凑到卓进耳边,叮嘱道:“卓大人从今往后,不可再参与党争,太子的地位稳了,无须你们再从中作梗,最后惹怒皇帝,才是导致您糟糕命运的关键。” 卓进冷不丁推开顾盼子,目光森然的注视着这位长相灵秀的小宦官。 顾盼子被无礼的推开,却并不介意,她神秘兮兮的继续补充。 “若您不就此停手的话,神启五年会有大劫,这次大劫并未危及生命。神启九年的错误决定,才彻底断送了您的前程,如若不肯做出改变,神启十三年,将是您命运的终点。” 顾盼子说的头头是道,不由地令卓进浮想联翩。 不知是天冷还是惊吓,卓进脸色煞白。 顾盼子眼含笑意,谆谆善诱。 “皇帝面前没有永远的宠臣,我们皆是被利用的工具,若触怒皇帝的雷区,所有荣宠都可以一笔勾销,这个道理我懂,卓大人更应该懂。” 卓进微低下头,保持着静默,他在心中反复的咀嚼着顾盼子的话。 顾盼子说的确有几分道理,条理清晰,不像是现编的。 但说出这些,对顾盼子有何好处? 要他放弃党争,置太子的地位于险境? 兴盛王可是步步紧逼,再加上皇帝偏疼兴盛王,太子其实如履薄冰,作为太子的忠实拥护者,卓进不能轻易离开,更不能置之不理。 或者,顾盼子如此说,其实是为了帮助兴盛王。 他以虚假的卦象劝退卓进,移开卓进这步棋,兴盛王才能更好的对付太子。 万一哪天王爷党鼓动皇帝废掉太子,改立兴盛王为储君,那么卓进的一干同党,才真是没有活路了呢。 卓进的苦思冥想,令顾盼子误以为他听进了心里。 然而,人性即是如此,人往往都喜欢在自己的世界执迷不悟,即便菩萨下凡指点迷津亦是徒劳。 顾盼子一番苦口婆心,反而加固了卓进参与党争的决心。 他将顾盼子的良言忠告,当成敌对势力的阴谋,将顾盼子归类到兴盛王一党。 最终,卓进依然义无反顾的走上了,他该走的那条跌宕起伏的命运之路。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77章 汇报公务 “那么,先感谢顾大人的良言,回去以后,我会细细的琢磨,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顾盼子抱拳回礼,目送卓进一行人离宫。 原本顾盼子打算逃之夭夭,不料想,她蓦然回首,那谨身殿的殿门洞开,秦策龙袍加身,雄雄身姿负手而立,已凝望她许久。 “你们在聊什么?” 顾盼子惶然的俯首回答:“回皇上,臣灵感大发,为卓大人卜卦,卦词不善,不知卓大人是否放在心上。” 秦策这才一改严肃,笑着勾勾手:“外面冷,进来说吧。” 顾盼子偷偷舒了一口气,快步登阶入殿。 “你为卓进卜卦,可算出什么了?” 秦策在前面走,嘴上好奇的打听。 “卓大人过几年有大劫数,我教他避祸的方法,希望他能听吧,否则他即是自毁前程。” “万一你的卦象不准呢?” “那就当我没说。” 秦策盘起手臂,流露出玩味的笑意。 “他有什么劫数啊?” 顾盼子抓抓额头,不免腹诽:“卓进的劫数都是你给的,你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后来厌烦卓进,再加上卓进违法乱纪,便将人家发配了,你还好意思问。” 虽心里这样想,顾盼子可不敢这样讲,她憨声而笑:“我只是告诉他,身为臣子何事该做,何事不该做,只看他听不听,否则他将来会面临牢狱之灾。” 秦策悠闲的盘臂靠在雕龙案旁,双眸饶有兴味的凝视顾盼子,不做表态。 “哦对了皇上,臣还有正事未办,臣是来回禀钦天监日常事宜的。” 秦策环看大殿,刻意的反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大概是巳时正。” “黄监正未告诉你钦天监禀事的规矩吗?” “监正大人交代过,其实臣早就来了,因为来得太早,您尚未起床,臣便趁空出去体察民情,了解当地人民的日常生活,顺便吃了顿早饭,结果误了时辰。” “体察民情?”秦策漾起笑容:“好完美的借口,那你告诉我人们的生活怎样?” “目前金陵城的百姓安居乐业,尤其是开通海外贸易,使商人的生意越做越大,您的英明决断,逐渐使各方受益,初时的一片骂声,正在转换成一致的赞扬。 皇上,故此我发现,坚持是一件多么难能可贵的精神。 您的新思想在群臣面前处处受阻,若 无您的霸道坚持,江山社稷则会止步不前。 您是百官眼中的暴君,却是百姓眼中的好皇帝。 正如青幽卫和雷狱,专门监察百官,严查贪腐,以酷刑震慑群臣,防止百官变本加厉。 青幽卫的获益者是皇帝和百姓,而不是官员。 故此,它虽因残暴而背负骂名,但它一定得存在,否则这些老奸巨猾的官员,就敢掏空国库,阳奉阴违,欺上瞒下,使国业朝纲腐坏,使百姓有冤无处诉。 挨骂也要坚持,直到人们发现它的意义,并因此获益。 守得云开见月明,您的伟大光辉已经开始大放异彩。” 顾盼子越说越起劲儿,桃李之容绽放明媚的笑靥,两眸星光,灼灼动人。 秦策连连点头,快慰的感叹:“有你理解我,而不是同他们一起骂我,我就已经很欣慰了。” “哪有,我一直都是理解您的。” 说着,顾盼子从衣兜内拿出折子,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请皇上端正心态,微臣有正事启奏。” 秦策浓眉微蹙,没奈何的勾唇一笑,他放下盘起的双臂,将两手撑在桌角,示意道。 “爱卿请讲。” 顾盼子并未展开折子,她一脸郑重的脱稿禀报道:“据天文科,五官灵台郎呈报,昨夜阴云,冬日候得雷声,是为异象,特紧密观察,隐雷从······” 讲至此处,忽然忘词,顾盼子一边怨憎起自己的烂记性,一边打开折子,寻到位置,继续禀道。 “从北方坤向起,连发数声,其声和雅,臣等谨按占书曰:雷初发,声和雅,其岁善,雷起于坤,人不安。” 言毕,顾盼子合起折子,静候秦策的反应。 秦策始终保持着包容的笑意,随后轻声问道:“你可知奏章的内容是何意?” 顾盼子泰然自若:“回皇上,黄监正特别注释,说此象表明,后宫主位身体有恙,缠绵难愈,此外,另有国泰民安之意头。” 秦策听后满意的点头:“看来黄监正想的十分周到,他将该说的话皆嘱托给你,生怕你答不上来。” 正事办完,顾盼子收起严肃,展示特有的甜笑,她行到秦策面前,一把搂住秦策的腰。 “皇上,臣还有一个想法。” 秦策满眼宠溺:“我的爱卿尽管说吧。” “臣认为,除紧急之事,需随时进宫呈报,每日例行的汇报,完全可以下午或者傍晚再入宫,头天呈报次日 的事情,远比当日晨间呈报当日的事情,更有效率,而且也可以让皇上多休息一会儿。” “你是想让自己多睡一会儿吧?” 秦策无情的拆穿,顾盼子却顽固的摇头。 “不不不,臣更关心皇上的身体,足够的休息和睡眠,才能使白天更精力充沛,正所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睡得太晚,或起得太早,皆不科学。 皇上日日殚精竭虑,为国为民,臣实在担心您的身体,倘若能把所有事情,在白天有效的完成,便没必要使皇上披星戴月的忙碌。” 几句圆滑的马屁之词,顿时让本就心情美丽的秦策,愈发的喜不自胜,他呵呵的浅笑,无可如何的回答:“我的爱卿如此有心,我怎么忍心不答应呢?以后,你想何时来都可以,哪怕晚上到我的龙床上禀事,我也悉听尊便。” “讨厌!” 顾盼子扭身就走。 秦策敏捷的上前将她抓回来,他从背后环抱住顾盼子,然后举止温柔的在恋人的耳畔热热的亲吻。 “盼儿,今晚到乾清宫陪我如何?” “那你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我请你到乾清宫探讨星象,我那里的星星比钦天监的更漂亮。” 顾盼子鄙夷的侧目:“同是一片天,你那里凭什么更漂亮?” “因为我比星星更漂亮,你看我就够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78章 心中向往的圣地 一笼香烟,从鎏金浮雕花卉的三足铜炉内,袅袅飘浮。 木质的那种甜润的香气,回荡在金色的帷幔中。 炭炉散发着温热的气流,徐缓的弥漫在整个皇帝寝殿。 宽大的龙床上,顾盼子一身洁白的里衣,头枕着彩绣葫芦纹枕头,两个食指调皮的互戳。 “皇上,你知道吗?我闲来无事,还去仁德观烧香。” “怎么?你又对道学感兴趣了?” “是呀,我认识一个姓张的道长,我要求他收我为徒,但他死活不肯,甚至还跑回武当山去了。” 秦策赤膊上身,袒露结实的胸腹肌,他单腿屈膝,以一种极其悠闲的姿态,坐在顾盼子身边。 他听顾盼子说完,讶异的追问。 “你要拜师?难道你还要出家不成?” “非也,我只是想学习道法,修炼道家武功,听说道门绝学可延年益寿,我要修仙。” 秦策浓眉压低,表情尽显无奈。 “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顾盼子却盘起玉臂否认:“我修仙也是为了你,倘若我真能寻到长生之法,我就可以让你长长久久的活着,和我永永远远的在一起。” 秦策的清眸低垂,落在天真姑娘灵秀的脸庞上,他浅浅一笑,对她无计可施。 “那么,你对我讲这些,又是想让我帮什么忙呢?” 顾盼子黑葡萄般的美眸闪耀异彩,她“腾”地坐起身,兴奋的说:“皇上,你可曾听说当代有一位名叫张山峰的道长,他从前朝乃至大前朝一直活到现在,如今他若在世,也该有三百岁了,史料记载,他活在神启年,活在你统治的时期,我想要拜访这位活神仙。” “去哪拜访?” “武当山!” 秦策紧闭唇角,眸色逐渐恢复严肃,他警觉的审视起顾盼子,轻声责备。 “你大可直说你想要去武当山游玩,谈何长生法?谈何张山峰?都是子虚乌有的借口。” “才不是呢!” 顾盼子气鼓鼓的抱着肩膀,将脸扭到一边:“我就是要见一见这位当代名人,也想了解道教文化,我有自己的喜好,你为何不支持我?你以为我只会贪玩吗?” 秦策抬手摸摸顾盼子的头,莫可如何的叹息。 “我若拒绝你,你又不高兴,但你一走,数月不能归家,你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你还有良心吗?” 顾盼子倏尔转回身,扑到秦 策的身上,恬静的笑起来。 “皇上,我想要你陪我去,天下美景,有你陪我欣赏,才更有意义。” 秦策忍不住在那翘翘的鼻尖吻上一口,柔声道:“既然你想去,那便去吧,往返停留,两个月的时间够了吗?” “那皇上陪我去吗?” 秦策微咬下唇,沉吟半刻,提议道:“这样吧,我派给你一个任务,你以皇帝的名义,去往武当山,替我修葺一座真武大帝的庙宇。原本我就打算为真武大帝修庙,正好借此机会,你来帮我完成,庙宇落成,我会亲自过去验收,顺便陪你在武当山小住几日,可好?” “好!” 顾盼子好似纯真的孩童,在秦策的怀里雀跃。 “我会命工部派人随你一道过去,需要多少银子呈报给我,不可冒领冒支。” “皇上放心吧。” 顾盼子刻意的小手,轻拍秦策温热的胸膛。 “我还有一事想请皇上帮忙,武当山的道士不肯收我为徒,我想要皇上出面,要求他们必须收我为徒。” “哪有威逼别人收徒的?你这简直是无理取闹。” “那你替我去求求道长,你的面子他们总能给吧?” 秦策抬手掐住顾盼子的桃腮,满口嗔责:“你让堂堂一国君主,跑到武当山,到处求人收你?” “可你不是我的夫君吗?我无法解决的事,你就要替我承担。” 一声“夫君”令秦策无脑妥协:“好好好,我亲笔书信一封,举荐你入道门,但他们是否同意,你都要尊重人家的意愿,不可强求。” “好的,我明白。” 话毕,秦策痞笑着指了指自己粉润的唇瓣:“我为了你脸面都不要了,你该如何表现?” 顾盼子霎时会意,她喜滋滋的搂住秦策的脖子,湿润的小嘴爽快的吻过来,吻至棱角分明的下颚,吻上突起的喉结,吻过平坦的胸大肌,舔舐诱人的红豆,吻他硬朗的龙鳞状腹肌。 顾盼子宛如嗷嗷待哺的小绵羊,尽情的吮吸这宝石色的唇瓣。 秦策的情志被妩媚的情人撩拨至火热,他急切的寻找欲望的尽头。 他迫不及待的卷住顾盼子柔媚的娇躯,单手脱去她仅余的里衣,修长的手掌,贪婪的游走在冰清玉洁的肌骨间,感受着恋人温暖柔软的体温。 檀香薄雾朦胧的勾勒着两副玲珑的玉体,山峰起伏,碧水环绕,此阴阳相配,完美的呈现出女娲的巧思。 香 空烛尽之后,金色的帷幔之中,二人坠入尽兴的美梦。 东曦既驾,秦策按时起床,内侍与宫女依次入殿。 秦策穿衣时,特别交代内侍杨昀:“昨夜顾爱卿为朕夜观星象,推算喜贵财吉四神的方位,她很辛苦,故此,朕特批她睡龙榻,谁也不要进去打扰,只等她自己醒来,放她出宫即可。” 杨内侍心知肚明,顾盼子换了官名,但她还是顾盼子,她和皇帝背地里的秘事,已是人尽皆知。 皇帝就偏好这一口,谁又敢阻拦呢? 杨内侍只能佯装无知,本分的按皇帝的意思办事。 顾盼子确实累了,她在秦策超强的体力下败阵,并安稳的在龙床上睡到日上三竿。 皇帝有令,宫女无一人敢进去打扫。 顾盼子慢悠悠的爬起来,将衣服一件一件穿好,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出乾清宫。 直到步出皇宫大门,顾盼子才尴尬的如同熟透的番茄,她恨不得从乾清宫,使出一招闪现回家,让谁都看不见她。 仙山美境被皑皑大雪覆盖,薄雾弥漫,轻如蝉翼般笼罩在山间。 雪中的武当山恢弘大气,令人心神震荡。 顾盼子作为特派钦差大臣,带领工部和户部的一些官员,傲立在武当山脚。 她穿的是蓝色的道袍,头上戴着银质小冠,横叉着一只玉簪,神仪明秀,出尘脱俗。 一伙人行走在山路,于善男信女间穿行。 顾盼子一心想要寻找张道长,然而却询问无果。 掌门人称:“武当山姓张的道长很多,顾钦差若想找人,只能凭缘分。” 顾盼子大失所望。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79章 坎坷拜师路 一群人踩着雪后湿滑的山道,来至山腰一处尚算平坦的地界。 站在这里,遥望整个武当山,何等雄伟壮观。 山与山之间,缭绕着迷人的白雾,苍松翠柏在雪后为冬日的武当,更添几分壮美。 这个时期的武当山,对比21世纪的武当山,尚有非常大的差距。 此时的武当放眼过去,皆是茫茫大山,寥寥几处建筑,信众熙熙攘攘。 上山的路几乎没有,深山老林鲜有人至,唯有修道之人,藏匿于高山穴居。 “此位置绝佳,若掌门人同意,我们可在此处修建真武大殿,并同时铺设下山的路。” 工部的官员如此提议。 皇帝出资建庙,于教派来讲,既是认可,亦是宣扬,掌门人欣然同意。 双方探讨建设真武大殿的具体事宜,顾盼子捏着那一封举荐信,神色落寞。 土木工程她不懂,她的主要目的就是寻找武当师父,可她只知那位道长姓张,其余的全不知晓。 人海如潮,她又该到何处寻人? 转身之际,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她身后,他有着青黑透亮的骏马之眸,高耸如山的鼻梁,线条分明的水润的双唇,刚正的瘦方脸型,以及一如既往的丝缎一般的长须。 他一身整洁的道袍,道貌凛然,仪形磊落,正是顾盼子心心念念想要寻找的那位张道长。 有心寻他寻不见,不抱希望之时,他自己又冒出来。 “是你?” 顾盼子惊喜万分的同张道长打招呼。 她身后的武当掌门人及一众道士,动作一致的向着张道长竖掌行礼。 张道长泰然自若的捋须:“你果然还是来了。” “当然要来,不仅来了,我还带来一封信,皇上亲笔。” 顾盼子迫不及待的将信举到张道长面前。 张道长的惊愕溢于言表,他双手接信,然后就地拆开,仔细阅读。 良久,他沉声叹道:“你当真是不同凡响,连皇上都替你说话。” “皇上圣旨,命你收我为徒,这回你跑不了了?” 然而,张道长二指捏着信封,随意的一晃,那封信竟凭空“噗”地自燃,瞬间化为乌有。 顾盼子惊呼:“你这是做什么?那可是皇帝亲笔,等同圣旨,你敢烧圣旨?而且,你是怎么做到无火自燃的?” 顾盼子好似刚下山的小猴,好奇的翻找张道长宽大的 衣袖。 张道长却不以为意,蛮横的回答:“何来的皇帝亲笔,贫道从未见过,况且,神仙都管不得贫道,皇帝又如何?” 顾盼子神情震动,极其不可置信的打量张道长:“今日我方知何为盛世佛教,乱世道教,道士都天生反骨。” 张道长却双手一摊,耍起无赖:“不收你为徒,乃是神仙的意思,皇帝也要顺应天意。” 结果,顾盼子比他更加无赖:“无妨,我空闲时间很多,我以后住在武当山,日日在你面前晃,直到神仙改主意为止。” 张道长合眼闭口,隐忍半刻,方才严肃的说:“皇上信上说,希望贫道指点你道学武功,只可做居士,不可出家,浅尝辄止,不必深入,故此,贫道不收你为入门弟子,你若真想学道,大可留在武当山,道法即在此处,你自己去寻。” “那我可以学习武当绝学喽?武当一定藏有武功秘籍吧?” “先读书扫地,循序渐进,道学博大精深,若想一朝学会,乃是痴人说梦。” “扫地?” 顾盼子穷追不舍:“我乃皇帝特派,可不可以跳过新手教程,直接进入主题?” “扫地乃是锻炼一个人的心性,若心不能沉静,如何修道?” 顾盼子不依不饶:“张真人,我尚有一个问题,听说武当住着一位老神仙,如今已活三百岁,不知我是否有幸能拜见他老人家?” 张道长闲游的脚步,猝然顿住,他徐徐转身,上下扫量顾盼子,继而发出哄人的笑声:“竟有人能活三百岁?贫道真是羡慕,此人在哪?贫道也想见见。” 顾盼子面现扫兴,心中已然后悔拜张道长为师,此人颠三倒四,言辞闪烁,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之后,两部官员同武当掌门人,共同探讨建设真武大殿的面积、规模,由画匠描绘草图,户部估算经费,最后将报告交给顾盼子,由顾盼子回京上报。 年根岁末,周边各国开始陆续入朝献贡,包括占城,琉球,爪哇,真腊,暹罗,以及鼠国使臣。 秦策于奉天殿逐一接见,礼尚往来,互道祝福,并安排外国使臣停留期间的吃住。 当安南国的使臣到来时,礼部引荐道:“皇上,安南国使臣来访,安南国内乱,胡氏篡位一事,尚需考证,刚好借此机会,验证前国王的侄子陈平,及大臣裴文,所言是否属实?” “那便宣进来吧。” 午后,陈平和裴文先一步赶到大殿,秦策为二人赐座, 然后宣召安南国使臣。 使臣讲起生涩的汉话,仔细的向秦策汇报贡品清单,及安南国的国内行情,并表达对大武朝的祝福。 秦策开门见山,问道:“朕曾听说安南国爆发内乱,胡氏并非正统,他扰乱视听,骗取朕的信任,霸占安南国政权,此事属实吗?” 使臣则淡定的回答:“皇上,并不属实,承蒙武朝庇佑,现今安南地带,国泰民安。” “若如此说,你来看看殿内的人,你是否认识?” 使臣进殿始终低着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僭越,故此,殿内坐着何人,他压根未注意。 听罢皇帝问话,使臣才大胆抬头,然而一见之下,他惊骇万分,几乎脱口而出:“陈平?裴文?你们怎么在这儿?” “你认识他们?” 使臣为难的苦着脸,如实说:“皇上,岂止是认识,这二位,一个是前国王的亲侄子,一个是前国王的忠诚部下,臣以为他们都不在了。” 说话间,使臣老泪纵横。 陈平起身质问:“你明知胡来夺权,不但继续辅佐胡来,还谎称安南国并未爆发内乱?” “老臣实在无法!” 使臣向着陈平的方向下跪:“现今胡来独掌大权,我独木难支,不依从他又能怎样?” 从使臣和陈平的对话中,秦策已经基本可以确认,安南国内乱为真。 此前大武朝未能加以分辨,稀里糊涂册封胡来为王,并颁发诏书,赐予封号及官印的做法,属实是威信扫地。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80章 爱要大声喊出来 秦策脸色铁青,忍着脾气询问使臣,关于胡来夺权的具体过程,以及现今的形势。 使臣答:“现今胡来掌握大权,将他的儿子提上王位,他一面对大武朝阳奉阴违,一面迫害安南国百姓,暴敛民脂民膏,实在可恶,臣等敢怒不敢言呐。” 陈平和裴文纷纷向秦策下跪,请求大武朝出兵讨伐胡来。 秦策虽生气,但依然能冷静的分析局势。 当此时刻,秦策并不想动兵戈。 如今大武朝各地振兴土木,北宁即将全面开工,尤其明年秦策打算派舰队巡游列国,龙江造船厂,正紧锣密鼓的筹备,各方面都需要银钱。 而大动兵戈必然花钱如流水,乃是得不偿失之事,秦策想以武朝权威,与安南国能谈则谈。 秦策凛声命道:“胡来大逆不道,朕必为你们讨回公道,朕将下一道圣旨劝降胡来,如若他敢不听号令,朕必兴兵讨之。” “谢皇上隆恩。” 殿下众人齐刷刷的向秦策叩拜。 于武当逗留一段时间,顾盼子快马返家,回家后她接风洗尘,将自己洗白白擦香香,准备面圣。 她从沐浴间出来,小九紧随而至交代说:“大人,您出门这段时间,太子殿下又送东西过来,乃是北蛮进贡的肉干,言称是大人爱吃的口味。” “北蛮牛肉干?确实是我爱吃的,他倒真懂得投我所好。” 顾盼子喜形于色,催促道:“这东西不会时常有,快拿来给我解解馋。” 少顷,小九将条状的牛肉干装盘,送到顾盼子面前。 顾盼子歪在软榻上,翘着脚尖,自在的咀嚼。 “好吃,就是这个味道,你们也一起尝尝。” 顾盼子大方的欢迎两个丫鬟品尝,小七和小九对这北蛮牛肉干,既未见过也未尝过。 这零食,稀有而昂贵,平常人家怎吃得起,即便是皇室,亦不能大快朵颐。 只能在北蛮献贡之时,皇室各家才有的分食。 而今年,因顾盼子爱吃,秦策全部自留,唯有长公主及三公主,太子与兴盛王,方能得到丁点赏赐。 顾盼子仔细端详这小小一块肉干,乃是大块鲜牛肉,经过特殊腌制,并反复烘烤,达到干湿相宜的程度。 而牛肉做成肉干,十分废料,非是草原的牛,草原人的手艺,做不出这草原肉干的独特味道。 故此,它因成本高昂,在中原之地并不流通,唯有贵族之间才 知晓行情,亦是有价无市。 谁也不会为了一口吃食,而重金买卖。 午时,顾盼子束发齐整,穿着道袍,外披毛领大氅,驾马入宫。 她轻车熟路进殿,一见到秦策,便张开小手,旁若无人的飞奔。 “皇上,臣好想你,简直要得相思病了。” 这明艳动人的小模样,令秦策神魂颠倒,他更是顾不得其他,展开双臂将顾盼子一拥入怀。 “你可算回来了,在武当山玩得可好?” 秦策隔着厚重的棉衣,轻松的托举顾盼子,二人蜜语甜言,听得殿内众人冬日见汗。 顾盼子的活泼与直率,内侍们是见识过的,能飞扑皇上,并直言相思的人,满朝无一人敢为。 关键是皇帝他吃这一套,那俊逸的五官,简直笑成了一朵花。 秦策声声呼唤爱卿,哪似君臣对话,根本是夫妻私语。 秦策将顾盼子抱到东暖阁,放到帝王榻上,关切的问:“武当山怎么样?寻到神仙了吗?” 顾盼子欢喜的回答:“武当山山势浩大,风景秀美,真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我好想皇上陪我过去,一起欣赏那里的美景。” “好,你尽快修好真武大殿,我便过去陪你。” 秦策双臂撑在榻上,怀里的小女人亲昵的勾着他的脖子,若无内侍在场,恐怕二人真要亲到一起,现今他们连外人都不肯避讳。 “对了,我还有正事呢。” 顾盼子摸向自己的衣兜,拿出一本折子:“皇上,这里面是工部画的大殿草图,以及需要材料清单,还有预估的费用。” 秦策接过折子,坐在金榻的另一端,他认真的审阅清单之后,满意的微笑。 “有你监督,我相信账目不会出现大的差错。” 随即,他高声呼唤杨内侍:“拿朱笔来。” 很快,杨内侍双手呈上朱笔,秦策爽利的在折子后头批复“允准”二字,并加盖印玺。 然后,他将折子递还顾盼子:“拿此折到户部领银,命工部监工,尽快兴建真武大殿。” “是!” 顾盼子仔细收好折子。 秦策宽大温暖的手心,爱怜的摸向顾盼子红润的小脸。 “爱卿,腊月初十即是你的诞辰,你想要什么礼物吗?” “礼物?你要送我礼物吗?” 顾盼子满眼星斗,愉悦的追问。 秦策却嗔言道 :“我的诞辰,你都不曾想着送我东西,我还要在你的诞辰,为你准备礼物。” “我可以送你啊,现在就补给你。” 顾盼子神秘兮兮的从衣兜里捏出一个爱心,隔空塞到秦策怀里。 “我送你一个永世不变的真心。” 秦策无奈的以指头戳向顾盼子脑门,面上故作严肃:“说正经的。” 顾盼子长睫扑闪,一丝狡黠的神光跃上眼眸:“那您赐我一道免死金牌,日后我再闯祸,持此金牌,您不能杀我。” “胡闹!” 秦策掐住顾盼子的下巴尖,轻语诘责:“你放心,我准保让你活到天荒地老,何需免死金牌?你若捅破了天,我替你去补,任何事都不至于你死我活。” 一抹红霞染上顾盼子的颊面,她羞涩的缩成一团。 顾盼子离宫次日,一股怪风吹进早朝的奉天殿。 群臣一改常态,他们行过叩拜礼,竟不约而同的向着御台上的秦策表白。 “皇上,一夜不见,相思成疾,微臣想您了。” 说着,他们纷纷张开手臂,等待皇帝的抱抱。 群臣此举,惊得秦策当场变成雕塑,但短暂的迷乱之后,秦策恍然大悟,定然是他与顾盼子不修边幅,传到了群臣的耳朵。 群臣模仿顾盼子,以为皇帝偏爱热情开朗的臣子,他们也想大胆诉说情怀,兴许皇帝爱吃这一套。 然而,皇帝的不回应,令他们倍感尴尬,那些扬起的手纷纷收回,群臣默默埋头,恨不得钻进地缝。 未料想,秦策起身踱到桌案前,他手心向上,打开怀抱,朗声回应群臣。 “朕同样思念你们,更希望你们也能思念天下百姓,朕愿意与你们同怀热爱,共建武朝盛世。” 皇帝的豪迈,刺激了群臣的胆量。 他们纷纷从怀中捏出一个爱心,比给秦策,并齐声示爱:“皇上,微臣以这颗永世不变的真心,祝愿武朝千秋万代,盛世太平,国富民安。” 秦策一向严峻的脸庞,忽而绽开灿烂的笑容,那是群臣从所未见的纯净笑容,终于不是凶神恶煞的帝王脸,他神采如暖阳,清新如春风。 他化去霸然狠鸷,将儒雅俊美的一面展示给群臣,令群臣亦被这笑容感染,尽皆在奉天殿下破颜而笑。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81章 诞辰快乐 疯了,当真是疯的不轻。 秦策再返回龙椅时,心中不住的审判自己,朝野上下全被顾盼子影响,无一人正常,连他竟也被拉下水。 不过,虽场面尴尬,但气氛融洽。 然而,第二日群臣再次故技重施,这一次秦策却不再买账,他冷脸批判群臣专务虚功,不成体统。 原来,卿与爱卿是有差别的,臣与宠臣是不一样的。 独属于顾盼子的特权,群臣不敢再擅用。 腊月初十日,宫内派送赏赐至顾宅。 贤妃铁应柔送给顾盼子一块环形的玉佩,镂空雕刻松下麋鹿的图案,乃是男性腰带上悬挂的配饰。 秦策则送来一只嵌水晶荷花纹样的金手镯,接口为两颗荷花骨朵,镯体雕工精湛,花瓣嵌入粉水晶,灵动如真,整个镯子形态流畅自然,华丽而优美。 另有太子苏绣花鸟的屏风,作为诞辰之礼。 秦策虽不准顾盼子参与党争,但两个儿子攀比着对顾盼子献礼,他从来不管。 顾盼子戴上荷花金镯,系上玉佩,捧着大碗长寿面,欣赏苏绣屏风,心中美不胜收。 她啧啧称奇:“真乃巧夺天工,这山石花鸟,竟是手工一针一线绣上去的,色彩变幻间,石的刚硬,花的柔美,鸟的姿态各异,简直栩栩如生。” 随即,顾盼子又嗔言抱怨:“可太子都知我的生日,王爷怎么毫无动静?许是他心虚,背地里搞我,现今无颜面对我。” 哪知,秦永固并非刻意忽视,只不过是他心大如海,亲爹的生辰日都不曾记得,何曾记得顾盼子的生日。 秦永固忘记,同乡弟弟董小五却莫不敢忘。 掐准日子,董小五拎着几盒点心,过来探望顾盼子。 “顾大人,弟弟来看您了,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顾盼子堵在门口,盘起双臂,傲慢的指责:“祝福话不动听,不许进来。” 董小五举起手中的礼盒,笑嘻嘻的说:“话不动听,但弟弟的礼物可是昂贵,此乃福贵楼的点心,专门供给各府贵人吃的。” 顾盼子这才收敛高抬的下巴,招了招手说:“算你有心,进来吧。” 这一招手,腕上金灿灿的镯子,几乎要晃瞎董小五的眼睛。 董小五极其做作的捂住双眼,惊叹道:“哎呦,您腕上戴的什么?亮的刺眼。” 顾盼子比董小五愈发做作三分,她撸起袖子,大方的展示皇帝的礼物。 “御赐诞辰礼,你没见过吧?” 董小五连忙放下手中的食盒,弓腰抱拳,极富谄媚的赞叹:“竟是圣上的大礼?莫说得到,仅这一见,卑职三生有幸。” 顾盼子以佛陀悲悯的神情,示意董小五:“今日我高兴,允许你触摸我的生日礼物。” “我的天!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董小五演技精湛,仿似发现宝藏般凑上来,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好姐姐,您飞黄腾达,千万莫要忘记咱们的姐弟情深。” “那是,我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官场复杂,人心动乱,咱们永远是一条心。” 二人一唱一和,互拼演技,聊了半刻,宫中侍卫前来传旨,要求顾盼子进宫面圣。 董小五一脸贼笑:“顾大人,一日不见,圣上相思苦,弟弟不多打扰了,祝您拥有一个美好的生辰之日。” “油嘴滑舌。” 送别董小五,顾盼子骑马至宫门,然后直奔后殿。 早已恭候多时的秦策,热情的起身招呼:“顾爱卿今日开心吗?” 说话的同时,秦策的怀抱已经打开。 顾盼子好似归家的雨燕,一头扎进秦策的怀里。 “一半开心。” “那另一半要怎样开心呢?” 秦策搂紧顾盼子纤薄的两肩。 “我想吃巴蜀暖锅,你陪我吃。” “可以,咱们回乾清宫吃,顺便请顾爱卿为皇后的坤宁宫装潢,指点一二。” 顾盼子会意的甜笑:“交给我,皇上就放心吧。” 秦策当即带着顾盼子返回乾清宫,穿过交泰殿,来至坤宁宫的院落。 此两宫一殿,坐北朝南连成一线,乃是帝后居所。 前为皇帝办公的三大殿,两侧为东西两宫,各分六院,东宫主殿为太子居所。 贤妃铁应柔与公主秦永安则在西宫各居一座院落。 因秦策始终未立后,故此,坤宁宫闲置至今,而妃妾不算伴侣,秦策等同无妻的单身汉。 秦策牵手顾盼子,带她闲逛坤宁宫,然后温柔的问:“顾爱卿认为,此宫应该如何装潢,才能吉利圆满?” 顾盼子参观屋内屋外,虽无人居住,但坤宁宫日日有人打扫,仍保持着前人的奢华日常。 顾盼子环指坤宁宫,提议道:“微臣倒没什么想法,只将这花园妖艳的花朵,换成满池青菜,花 树换成果树,秋收冬藏,既美观又实用。” 秦策顿时皱眉,不能理解:“你让皇后种田不成?” “皇上,说不定皇后喜欢种田呢?后宫的日子总有枯燥乏味之时,种田乃是陶冶情操。” 秦策没奈何的轻笑:“那便等皇后嫁进来再说,若是真爱种田,希望她能自己动手,莫要拉上我。” 顾盼子扑哧一笑:“放心,即便皇后犯懒,她会选妃入宫,现成的劳力自然就有了。” “胡作非为。” 秦策低声诘责。 乾清宫的铜锅备好后,二人于内殿同桌而坐。 锅下火炭燃得旺,锅内“咕嘟咕嘟”散发着香辛的味道,鲜肉片在红汤中翻腾。 秦策端着装酒的水晶杯,温声询问顾盼子:“我一直都期待着你嫁我的那一天,你何时能给我夫君的名分呢?” 顾盼子端起水晶杯笑着回应:“我不是都答应你了吗?再容我两年。” “可我始终不能理解,你为何一拖再拖?” “因为我还有一个梦想,若做了皇后就无法亲自实现了。” “到底是何梦想,比嫁我更重要?” “我说过,只要你我相爱,我何时嫁你都不晚,但有些事错过了,则后悔终生。” 秦策不能认同顾盼子的话,他独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顾盼子眸光闪烁,神秘兮兮的说道:“皇上,我在等一个人出现,一个和你同样伟大的人物,我要与他做一番事业,只让我经历一次,满足我的愿望,我必回来嫁你。” 秦策夹着熟肉蘸取国外进贡的香料,不愿理会顾盼子的话。 顾盼子则抱住秦策的手臂,微微摇晃,媚声央求:“皇上,先前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怎么,提起此事你又不高兴?求求你了,让我实现梦想嘛,不然我做皇后也不安心,我天天往宫外跑,让你抓不住我。” “你敢!” 秦策挑眉瞪眼,故作凶厉。 顾盼子挪过椅子,使自己更靠近秦策一些,她将脸贴上秦策的肩头,耐心劝道:“皇上,彼此成全的夫妻才是最幸福的,我觉得我现在就很幸福。实现梦想然后嫁给最爱的人,我才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秦策往顾盼子嘴里塞了一块肉,无可如何的回答:“今天你生日,你的所有要求我都会满足。” “那我要亲亲。” 话毕,顾盼子向秦策嘟起水润嫣红的唇瓣。 秦策笑意清新,依从的吻上去。 “夫君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的爱妻!”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82章 秦永固的耳旁风 顾盼子美美的用餐完毕,秦策起身吻向她的额头,他轻语赞叹:“下次拜谒太庙,我定要感谢我的岳父母,怎么将我的爱妻养的这么好,人人都说你的父母不该入太庙,但在我眼里,生你养你,即是大功一件。” 顾盼子毫不谦虚的说:“夫君言之有理。” 秦策牵起顾盼子的手,依次指向九间卧房,半开玩笑道:“宝贝,晚间我为你侍寝,请你选择一间屋子入住。” 顾盼子酒意微醺,点着手念叨:“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她公平的选中一张龙床,然后爬了上去。 秦策撩开帷幔,笑容暧昧:“宝贝,先同我一起沐浴才能休息。” “没这个必要吧,我昨晚新洗的。” 不容顾盼子辩驳,秦策已经弯腰将她从床上捡起来,宛如拎起一只不爱洗澡的毛毛狗。 沐浴间的光线柔和,可供人横躺的原木色浴桶水汽温热。 顾盼子嘟着嘴,坐在摆放浴巾的条案上,秦策以骨节硬朗的大手,一件一件帮顾盼子拨开衣服。 随后,他将寸丝不挂的顾盼子抱进浴桶。 感受着冬日的暖室,温热水的浸裹,顾盼子发出长长的舒爽的叹息。 秦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欣赏着爱人水下玲珑的胴体。 他脱去上衣,露出一展肌肉结实的脊背,然后缓缓将手臂探入水中。 秦策俯身亲吻顾盼子,右手却在水下放肆的乱摸。 他掌下的轻柔,绵密的麻痹着顾盼子的神经。 她抗拒的小手抓紧秦策健硕的手臂,然而,却随着理智的涣散,而逐渐虚弱无力。 顾盼子化成柔软无骨的美人鱼,沉于水底,微微喘息。 秦策这才解去长裤,展示周身流畅的肌肉线条,他迈入浴桶,揽起顾盼子细白的腰肢,以炙热的爱抚,拯救迷失海底的恋人。 水花迸溅,媚音起伏,秦策的热吻,令顾盼子透不过气。 她再也无法遏制欲望,细弱的声音急不可耐的呼唤:“秦策,夫君······” “干嘛?” 秦策停下动作,宠溺的观察着顾盼子的表情。 顾盼子羞红面颊,咬起下唇,美眸潋滟,充满渴求。 秦策悉心的品尝起顾盼子甜蜜的唇,尽情的给予恋人想要的疼爱。 除夕之前,秦策返回祖籍祭祖,浩浩荡荡的队伍,维护帝王銮驾赶往宿豫,祭拜秦家家庙。 太子留守皇宫监国,贤妃抱病,秦策只带着兴盛王秦永固一路同行。 不带秦永固还好,带上这家伙,他一路喋喋不休,属实令秦策不胜其烦。 秦策斥责道:“我屡次下旨命你去彩南就藩,你偏偏赖着不走,非要等我把你打出金陵,你才痛快吗?” 秦永固半蹲在銮驾的躺榻旁,一脸衰相:“父皇怎懂儿臣的孝心,儿臣是替您担心,我皇兄暗中与大臣勾结,儿臣怕他对您不利,若我皇兄敢有不轨之举,儿臣拼了命也要护您周全,故此,儿臣不敢走,有儿臣在,决不允许我皇兄恣意妄为。” 秦策头枕着手臂,实在不愿多看儿子一眼,他专心闭目养神。 秦永固却依旧呶呶不休的发表想法:“父皇,儿臣自认文治武功样样精通,才貌德行更是出类拔萃,儿臣的能耐堪比唐太宗李世民,我皇兄怎与我比?” “谁?” 听至此处,秦策忍不住出声打断。 秦永固率真的眼眸,澄澈见底:“李世民啊,儿臣无论是上阵杀敌,还是笔墨文章,甚至身材样貌,皆胜过我皇兄。” 瞧着儿子信誓旦旦的表情,秦策忧声苦叹,但仍能拿出一位父亲的伟大气度,再次合眼小憩,全当有只苍蝇乱叫吧。 察觉到父亲的厌烦,秦永固殷勤的为秦策捏腿,然后专捡父亲爱听的话来说。 “父皇,儿臣一向对您言听计从,可我皇兄,从来都是表面顺从,背地里却处处与您作对。 单拿顾盼子来说,儿臣知晓父皇的心意,只要父皇决定,儿臣必定支持到底。 但我皇兄却未必愿意,他心里只有我母妃,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顾盼子为皇后的。 那是骨子里的信念,可儿臣只以父皇的信念为信念。” 秦策悠闲的卧着,保持着沉默。 秦永固坚持不懈的在秦策的耳边吹风:“父皇,所有人都以为从小到大,总是我与皇兄争竞,殊不知,我皇兄皆是表面的老实本分,他内心阴鸷,做事狠毒。 您可信,一旦他掌握权利,而顾盼子失去您的庇护,您为顾盼子苦心孤诣创造的一切,皆会被我皇兄尽数驳回。 有您在,顾盼子尚能落个善终,否则,依我皇兄的性子,他是不会让我母妃受委屈的。” 秦策将森森目光落于秦永固清俊的脸庞,他沉声提醒:“那也是你的母亲!” “可儿臣愿意尊重父皇的一切决定,尊重父皇挚爱之人。” 秦策脸色阴沉,再次闭起眼帘,他思绪万千。 夫妻之间,父子之间,君臣之间,这些勾心斗角,牵牵绊绊,烦扰心头,皆是无数个难解的困局。 秦永固的话只有一半可信度,而通过上次两党之争,牵连顾盼子一事,秦策也意识到秦与子乃是表面憨厚,实则心思深沉,他是典型的扮猪吃老虎。 秦永固再怎么闹都不足为惧,一旦太子拉帮结派,收买群臣,则直接威胁秦策这个皇帝的性命安危。 因为他一死,太子便是最大的受益人。 即便是亲生儿子,秦策也不得不防。 秦永固虽顽劣,但孺子可教,谁能拒绝一个顺应己愿的儿子呢? 而太子总会不经意间卖弄学识,时常否定他这个亲爹的看法,早已令秦策心怀芥蒂。 没有人喜欢站在自己对立面,处处与自己作对的人。 拜过家庙,见过守陵的亲人,秦策特地走入乡村,巡视家乡环境。 农人百姓隔着御林军侍卫的人墙,仰慕皇帝真身。 数九寒天,秦策行走在村庄大道,他特命当地官员,不可使百姓沿途跪迎。 故此,百姓熙熙攘攘,大方的围观着皇帝出行。 秦策随机寻了一户人家,过问生活近况,粮食收益,过冬保暖的情况。 正攀谈间,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欢快的跑过来。 她不懂什么是皇帝与侍卫,更不知眼前穿金龙袍的是何人,只是觉得这位领头的外乡来客,他人马精神,体貌俊逸,是个长相好看的男人。 小女孩想凑近些看,于是她莽撞的冲出来,立时被御林军侍卫拦住。 即时,引来秦策的注意,他示意侍卫们放手,然后满面和蔼的招手呼唤小女孩:“你过来,让我瞧瞧你。”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83章 走入寻常百姓家 御林军统帅初冬先一步抱过孩子,在极不经意的一番动作下,搜遍了小女孩周身,确认身上并未藏有违规物,才送至秦策面前。 秦策撩袍半蹲,迁就着小女孩的身高。 只一见这红彤彤的苹果小脸,亮晶晶的大眼睛,秦策轻扬眉头,满眼生欢喜。 他抚摸小女孩冰凉的脸蛋,对身旁的初冬惊喜的说:“这小姑娘竟与顾盼子有几分相像。” 初冬瞧了瞧,亦点头道:“确实像,尤其这双水汪汪的眼睛。” 秦策喜欢的不行,将小女孩举起来抱在怀里。 “告诉我,你几岁了?” “我五岁。” 小女孩声音脆生生的好听。 秦策情不自禁,在小女孩的粉团脸上亲一口。 “你爹娘在哪里?” 小女孩的小手指向人群中的一对年轻夫妇。 秦策看向那诚惶诚恐的两个人,微笑安抚:“你们莫怕,我抱着她走走,一会儿还给你们。” 于是秦策抱着小女孩继续巡视,那对夫妇则在御林军的护卫圈外步步紧随。 怀中的小女孩,用充满好奇的黑眼睛打量秦策的脸,肉肉的小手摸向秦策的鼻梁,随即又捧起他刚毅的下巴。 不知哪里好玩,小女孩发出“咯咯”的笑声。 秦策蛮不在乎,他任由小女孩调皮的触摸。 一行人走向村中学堂,那里正有寥寥几个少年在读书。 见到皇帝亲临,教书先生出门叩拜,学生们亦跟着学模作样。 秦策招手唤来场面上的所有孩子,疑惑的追问众家长:“既然学堂正在教书,为何有些孩子不在学堂读书?” 村人各个眼神飘忽,无人作答,孩子们更是一脸茫然。 秦策苦口婆心的劝:“学堂免去束修,无需你们任何花费,一定要让你们的孩子读书,包括女孩亦要懂得读书识字。 莫要觉得读书无用,即便不去考取功名,学识定会改善你们的苦日子。 朝廷帮助你们有饭吃有屋住,而如何吃得好住得好,才是你们自身要去努力的。 那么孩子的眼界,才能带领你们寻找到努力的方向与方法。 答应我,让你们的孩子读书,空闲时间再让他们去承担农活。” 一席话,听得这些大字不识的百姓们云山雾罩,但他们懂得最简明的道理,皇帝的命令,他们要听,于是尽管懵懵懂懂,他们纷纷点头答应 。 秦策一改平日的霸气,他温和的气场,引来身旁孩子们的注目。 一个胆大的小姑娘,绕到秦策面前,以毫不避讳的直勾勾的眼神,瞧着秦策说话。 秦策抬手摸向小姑娘的额头:“你应该到了读书的年纪,以后记得进学堂读书,听到没?” 小姑娘妙音直爽:“我娘说,我过几年就嫁人了,不必读书。” “嫁人并不妨碍读书。” “那男人和女人一定要成婚吗?” 小姑娘童言无忌,惹得场面上所有人尴尬一笑。 秦策则认真而耐心的回答:“以后你遇到喜欢的人,自然就想拜堂成亲了,这是水到渠成之事。” “那皇上也有妻子吗?” 涉及帝王私事,随行人员尽皆紧张的瞪着天真的小姑娘。 秦策却仿似聊家常一般,他一边带着孩子们进学堂,一边回答:“我当然有妻子。” “夫妻都是在一起的,皇上的妻子也来我们村子里玩吗?” 秦策莞尔一笑,面上浮起浓浓的遗憾之色:“我的妻子并未随我来,她嫌天冷不肯来。” “那她以后会来吗?” “下次我一定带她来见你们,但你们一定要好生读书。” “皇帝的妻子也读书吗?” “当然,虽然她也不太爱读书,但你们不能和她一样,她从小没机会读书,所以长大都要重新学,而你们现在就可以读书,大好的机会,不可错过。” 随行人员皆以为皇帝说谎,故意哄骗孩子读书,人人都知道当今皇上没有皇后,甚至后宫只有一个贤妃,他哪来的没机会读书的妻子。 唯有御林军统帅初冬心知肚明,皇帝心心念念的不爱读书的妻子,正是怕冷不肯来的顾盼子。 想当年,初冬和顾盼子同为秦家护卫,二人称得上是患难之交,初冬也算见证了秦策与顾盼子的感情史。 问答之间,秦策进入屋内,他打算瞧瞧孩子们读书的环境。 但当他将怀中的小女孩放下时,那小女孩却顿时变脸,她嚷嚷着“不要”,一双小手拼命的抓着秦策的衣摆不肯放。 哭声起了,眼泪瞬间涌下来,那类似顾盼子的小鹿之眸,水灵灵的仰望,非要秦策再将她抱起来。 这样的央求,可吓坏了她的爹娘,生怕他们的女儿,惹怒了这传说中暴虐的九五之尊。 然而,秦策却挂起没奈何的笑容,他不得不重新将 小女孩抱在怀里,温声安慰:“好了,不哭了,我带你看看学堂,长大你也来读书好不好?” “好!” 小女孩撇着小嘴,忍着眼泪,安分的搂住秦策的脖子,好似黏着熟识的至亲家人。 整个学堂虽简约,但门窗严闭,炉火旺盛,皆是教书先生与孩子们自发捡来的树枝,生火取暖。 书为誊抄本,笔乃是自制,墨由教书先生提供,纸质更是粗糙。 秦策对随行官员道:“这样的笔怎能写好字呢?我们下派教书先生,开办学堂,远远不够,甚至要提供笔墨纸张给每一个读书人。” “皇上,可一村之事易解,举国之事难为,我们供养天下学堂与教书先生,再出一笔银钱,供养天下人读书所用,必将所费不赀。” “若能鼓励当地富豪乡绅资助学堂,把送往寺庙的功德,分一些投入学堂,才是真正的慈善之事。” “皇上英明,若以积德行善的名义,必有慕名者前来。” 秦策临行前,将怀中的小女孩交还给她的爹娘,但那小女孩依依不舍,仍要赖在秦策的身上。 秦策只好哄劝:“日后我再来看你,你要健康长大。” 那小女孩浓睫挂着眼泪,虽收回小手,但目送秦策离开,她情难自禁,仰天大哭。 她的爹娘哄了半日,最后从竹篓内掏出半块饼,才止住她的眼泪。 秦策登上銮驾,遥望着前来相送的村民,他有心赏赐,却又只能按捺心情。 若赏银厚此薄彼,打破他们平静的生活,善事即成灾祸。 何况,若不能亲力亲为,赏银只会被为官者私留,根本无法惠及百姓。 唯有壮大经济,提高粮食产量,上面的人吃撑,底层人方能分一杯羹。 而读书,乃是底层人民尝羹的汤勺,成功之路千万条,读书则是唯一的捷径。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84章 太子妃的暴脾气 秦策从宿豫老家返回金陵后,第一件事便是检查太子监国的成果。 所有太子经手之事,秦策统统要重新审阅一遍。 不出所料,无一件事能令秦策满意。 秦策火爆的脾气拦不住,他坐在龙椅上,将立在地中央的秦与子骂得狗血喷头。 众目睽睽之下,秦与子颜面扫地,举凡心不宽,秦与子出门就得投河。 秦与子肥墩墩的身子,缩成一个肉球,他红着脸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喘。 他忍下所有痛骂,灰溜溜的返回东宫。 太子妃张若兰看在眼里,对丈夫心疼不已,她掐着腰愤愤不平:“父皇去一趟宿豫,回来便对你挑三拣四,分明是受了老二的挑唆,好歹我是他皇嫂,我要找老二说道说道。” 张若兰快人快语,抬脚便要出宫。 秦与子忙拦住苦劝:“你莫冲动,你说是老二挑唆,可有证据?若无证据,你这样冒失闯入王爷府,岂不是失礼。” “我管他呢?你受他欺负,我看不惯,作为皇嫂,我尚有资格教训他。” 张若兰甩开秦与子,一边挽袖子,一边大步踱向院门。 秦与子肥胖,且右脚不便,他以最快的速度都追赶不上他直脾气的妻子。 “快拦住她!” 秦与子急呼院中的内侍与宫娥。 哪曾想,张若兰手脚并用,将拦路的人连踢带踹,尽皆抡到身后。 再欲出门时,秦与子终于赶上来,他态度强硬,语气却充满哀求。 “难不成你要去王爷府打架?” “他能背后使坏,我凭什么不能打架,我必须赏他一巴掌不可。” 瞧着张若兰据理力争的架势,真若将她放出宫,莫说秦永固,兴盛王阖府上下,都躲不掉太子妃一巴掌。 秦与子以肉身挡住妻子,温声安抚:“算了算了,找他也无济于事,只会令老二变本加厉。” “那我带着孩子去福寿宫见母妃。” “不可不可,母妃病体缠绵,咱们不能再惹她不痛快,何况,母妃在父皇面前,其实说不上话。” 张若兰双手掐腰,恼恨难耐:“那你说怎么办?” “父皇有训,我们听着即可。” “全天下数你最能忍。” 张若兰立在寒冬中,口喷白汽,这一巴掌未打出去,她心怀不甘,但看在丈夫的面子上,只得拂袖回屋。 秦与子则以袖口 擦去额角的细汗,暗暗长舒一口气。 转天,顾盼子进宫,她手里捧着一幅卷轴,高兴的对秦策说:“皇上,臣经过千锤百炼,终于画了一幅满意的大作,请您赏鉴赏鉴,若是堪入您的法眼,臣便将这幅大作,献给您当作礼物。” 秦策的神态宛如初春的花骨朵,瞬间花海怒放,他迫不及待的赶上来。 “莫说画技如何,你能有这份心,即便画的一塌糊涂,我也要仔细珍藏。” 顾盼子秀眉高挑,喜笑颜开,自豪的将画卷展开。 画面上,一幅水彩猛虎栩栩如生,脚边两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嬉戏玩耍。 这只斑斓的大虎,目光凶悍,凛凛生威,半开虎口欲咆哮状。 “爱卿竟有此等高超的画技?看来是我低估了你,这画简直可以拿去文华殿,与画师们一较高低。你确定这是你画的?并无旁人帮忙?” 顾盼子笑容立敛,严肃的辩驳:“肯定是我自己画的,您要不信,我现场给您再画一幅。” 顾盼子诚恳的双眸,令秦策无须确认,他已然深信不疑。 “好,我喜欢。” 秦策爽快的接过画轴,聚精会神的欣赏,不愿放过每一处细节。 一想到这一笔一墨,皆倾注了顾盼子的心血,秦策笑不拢嘴,急呼内侍杨昀:“快,寻个显眼的位置,将顾爱卿的画作挂起来。” 杨内侍双手接画,并唤来两个小内侍,于殿内最显眼之处,将一幅古画摘下,然后将顾盼子的猛虎图挂了上去。 随即,秦策拉住顾盼子的手,两道背影一高一矮,举头观赏壁上的虎图。 恰时,政务阁卓进于殿外求见。 出于避讳,顾盼子转到东暖阁,品尝秦策特地为她存放的北蛮牛肉干。 少顷,卓进入殿,秦策难掩骄傲的指着墙上的虎图,问卓进道:“卓爱卿,你瞧瞧这幅画画得如何?” 卓进以他多年品鉴书画的经验,认真的赏阅。 其实不难看出来,这笔法生疏,甚至有临摹的痕迹,但不可否认,画者有一定的绘画基础,即便是临摹,亦是对画技的考验。 尤其,卓进捕捉到一处细节,落款处写着顾盼子的名字,他心中顿时了然。 卓进道:“用笔精妙,一勾一描尽显纯熟,而且您看这大虎,威严的神态描绘的淋漓尽致,幼虎的天真活泼刻画入微,确实是佳作。” 秦策开门见山:“正好,那由卓爱卿为这幅画题一 首诗吧。” 卓进并不慌张,甚至有些怡然自得。 他再度遍览画作,短短的时间内,便灵感大发,他朗声道:“虎为百兽尊,谁敢触其怒。唯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顾。皇上,此画可称作《虎顾众生图》,您觉得如何?” 听罢卓进的诗,再看顾盼子的画,秦策这才将目光聚焦在猛虎脚边的两只幼虎身上。 秦策念起他的两个儿子,这威壮的大虎,与两个年幼的小虎,恰似他们父子三人。 以他庞大的身躯护佑着两个孩子周全,他愿拼尽全力与一切危险对抗。 这纯粹的父子亲情,似乎正被权利与欲望荼毒。 秦策收敛笑容,沉声感叹:“确实是好诗。” 卓进当即请杨内侍将画取下,然后他执笔饱墨,将诗文题在画作的空白处。 卓进补充说:“皇上,这画精妙绝伦,既有森林之王的庄严,又有父子亲情的温柔,刚柔并济,实乃不可多得的佳作。” “有了卓爱卿的诗作为点睛之笔,这幅画堪称完美。” 顾盼子于东暖阁的门缝内偷看,那幅卓进题字的画作重新挂回墙面。 顾盼子心想,若有卓进的题字,她的这幅猛虎图即刻身价翻倍,若是流传到21世纪,绝对是富豪必争的名贵古董。 而此时此刻,卓进比顾盼子更得意,他借顾盼子的画,将他所要表达的想法,渗透给皇帝,希望能缓和皇帝与太子之间冰裂的父子情。 而秦策盯着这幅《虎顾众生图》沉默许久,一向严峻的脸孔,逐渐柔和温情。 他回忆起那个幼时一见他就笑的胖小子,以及幼子多病,他彻夜怀抱的那些时光。 当晚,秦策特地将太子一家传到乾清宫,父子家人难得的共进晚餐。 饭后茶时,秦策态度温和的告诫秦与子。 “作为储君,你应时常下到各衙门,视察诸官的作为,奏报难免欺瞒,唯有事必躬亲,了解实情,方能使旨意落于实处。” “儿臣遵命。” 秦与子勉强的从椅子中立起肥躯,向秦策施礼。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85章 赐姓 年后,各地前来禀事的官员络绎不绝,秦策忙完诸事,转进谨身殿的东暖阁。 炭炉熏的室内热气烘烘,榻上茶桌摆着吃了一半的糕点与北蛮肉干。 顾盼子粉红的小脸枕在玉枕上,怀中抱着一本《道德经》,睡意酣甜。 她外穿毛领大氅,内穿棉道袍,以青玉的小冠束发,俨然一副秀美少年郎的模样。 秦策爱昵的拍拍顾盼子的屁股,轻轻将她唤醒。 浓睫微抖,鹿眸微张,顾盼子揉揉眼睛,哑声发问:“皇上,你忙完了。” 秦策弯身吻向顾盼子揉眼的手心,柔声道:“我以为你今日奋发图强,终于肯静心读书,没想到,你抱着书睡的更香。” 顾盼子立时将书捡起,塞回素锦海浪纹的抽绳挎包内,她嘟着嘴说:“这本书毫无注解,里面的文章晦涩难懂,读起来就是很吃力嘛。” “不爱读可以不读,无人强迫你。” “但我要寻找长生不老之法,我想让你真的活一万岁。” 秦策琅然一笑,为顾盼子整理松散的衣领:“我活一万岁,你也要活一万岁才行,否则,我一个人活那么久又有何趣味呢?” “说的是,若世上真有长生不老法,咱们俩应该共修。” 顾盼子贝齿洁白,笑里含糖。 随后,杨内侍立在门外禀报:“皇上,内官监总管吉祥求见。” “让他进来吧。” 秦策揉了揉顾盼子的头,温声交代:“你且等等,我马上回来。” “好吧!” 顾盼子失望的重新躺回软榻。 旋即,吉祥应召入殿,然后行礼鞠躬:“皇上万岁。” 秦策正色道:“我赐给六部尚书、以及侍郎,金织文绮衣各一袭。政务阁卓进,杨如,杨开泰,与尚书同赏,此事交给你去办。” 秦策将圣旨递给杨内侍,由杨内侍转交殿内的吉祥。 吉祥收起折子,抱拳说:“臣领命。” 秦策和风带笑,示意杨内侍为吉祥赐座,然后他慢声细语,同吉祥聊起家常:“你最近怎样?” 吉祥撩袍微坐,抱拳回答:“谢皇上惦念,臣一切安好。” “龙江造船厂那边进行的如何?” “回皇上,一切井然有序,估计四五月份能够竣工,预计六月份可以下海,开始巡访列国。” “很好,虽然有了上次出海访问鼠国的经验,这次的任务更重, 涉及的国家更多,你可准备充分?” “皇上,臣收集各类海图书籍,并进行实地勘测,拟定航海路线,预估风险,估算人马和粮草,对船队进行编制,以及征集所需人才,包括通译官,水手,舵工,火工,维修人员,厨子,阴阳官,医官,杂役,等等,初定一万五千人,之后,臣会将正式的文书递交到皇上手里,臣有信心能完成皇上的使命。” “不错,巡访列国不同寻常,你将代表大武朝游走各地,扬我国威,欢迎万国来朝,使我们更好的了解各国国情,交流贸易。 我知道你极具责任心和细心,我将这件重大的任务交给你,亦相信你能出色的完成。 但出门在外,各国通过你了解大武朝,你应当有个体面的身份和名字。 你从小受尽战争的苦,遭遇不幸,总算苦尽甘来,从此你可以改头换面,开始新的人生,我愿为你赐姓,你认为是否妥当?” “臣荣幸之至。” 吉祥以宠辱不惊的淡定从容,起身施礼。 秦策回忆道:“初次见面,少年的你面孔青涩,眼睛里却藏有异于常人的坚毅,虽小小年纪,却举止稳重,兴许是你幼时经历的事情太多,才导致你少年老成,我与你初见,便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斗转星移,物是人非,但我们的友谊不变。” 吉祥微微含笑,面上的两个酒窝颇为亲和可爱。 “臣的童年虽不幸,但上天仍然眷顾,让臣结识了皇上,从此臣的生活里充满阳光,早已冲淡少时的痛苦。能够遇见皇上,乃是臣的万幸之事。” “希望如此吧。” 秦策提笔沾墨,喟叹道:“行天道征战多年,你在郑村一战挺身而出,为我出谋划策,令我印象深刻,之后你屡建奇功,皆是从那里起始,我决定赐你姓‘郑’,封你为出航统帅,为大武朝争光。” 秦策落笔于纸,墨迹生辉,写下苍劲有力的一个“郑”字。 吉祥双膝落地,举手拜说:“皇上赐姓,乃是臣的无上荣耀,臣叩谢皇恩。” 由内侍杨昀,将皇帝书法,双手端给吉祥。 吉祥宛如迎接冠冕一般,双手过头顶,接下这份纸轻意重的殊荣。 虽然并未赐予国姓,但出了这道殿门,亦有人背地里赞他吉祥为“国姓爷”,他的人生再上一个华丽的阶梯。 这时,东暖阁的大门突然打开,顾盼子五官皆张,神情震撼。 她难掩激动,快步冲到吉祥面前,惊喜的追问:“ 原来你就是郑吉祥?万万没想到,你就是我一直等待的那个人,可以帮我实现梦想的那个人。” 秦策和吉祥同时歪着脑袋,错愕的睨视顾盼子。 顾盼子两目星光,不住的摇头,她笑不拢嘴的赞叹。 “虽早知你的名字,但宦官中名唤吉祥者,十之有二,可真正的郑吉祥不仅就在我的身边,他还是我神武营的室友,并肩作战的战友,且屡次救我于危难,你我患难真情,日后飞黄腾达,莫忘了带带我。” “顾盼子,胡说什么呢?” 秦策忍不住出声嗔责。 顾盼子急步返回到秦策身边,她指向吉祥讲道:“皇上,我此前说,我尚有一个梦想,等待一个人出现,那个人就是郑吉祥。 他将带领大武朝的舰队巡访诸国,扬我国威,沟通海外贸易,使我朝的发展突飞猛进,我要和他一起出海。” 秦策剑眉微皱,面现不悦,他低声告诫顾盼子:“我与吉祥尚有正事,你莫要在这里胡闹。” 而顾盼子再看这相熟多年的老友,不免心生敬畏,那威名赫赫,世界留名的郑吉祥,即是眼前人。 他身材中等,面若春风,初见温文尔雅,再见刚毅如雷。 他面部线条柔和,常挂笑意,迷人的酒窝,似春风化雨,他不争不抢,深沉大度。 他懂军事,解战局,能航海,会武功,虽身误刑余,但文韬武略,他触类旁通。 他之才华,历史为证。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86章 申请出航 “从前有眼不识泰山,不懂珍惜眼前人,但现今知道你便是郑吉祥,我顾盼子愿意拜你为师,郑大人,你们何时出发,能否加我一个?” 吉祥为难的瞟向秦策,他手里捧着圣上亲笔的“郑”字,对顾盼子的行为云山雾罩。 秦策肃声命令:“这里已无事,吉祥你先回去吧。” “是,微臣告退。” 吉祥离殿后,顾盼子兴奋的扶着雕龙案,对秦策道:“皇上,吉祥大航海,能否算我一个,我也要参与航海。” “那怎么行,虽是战船出行,但海面不平,各国未必友好,此一去异常凶险,且需数年方能返航。” “可这是我的梦想啊,大航海由您发起,由郑吉祥实现,对后世影响深远,我有幸降临至此时代,若没能参与这样的壮举,终生遗憾。” 秦策却坚持道:“你求任何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此事不行。” 顾盼子偷瞄殿内待命的内侍们,实在不好当众施展撒娇大法。 但她百折不挠,从白日唠叨到晚上,从谨身殿念叨至龙床上,她趴在秦策的身上,揪住秦策的耳朵商量。 “皇上,您就答应我吧,无论如何我都要参与一次,我实现梦想航海归来,便可安安心心的嫁给你了。” “可你知道他此次出行需要多久吗?” 顾盼子懵懂的摇摇头。 “至少三年方能回国。” “三年?” 顾盼子震惊不已,放在21世纪,拥有飞机游艇的时代,出国旅游不过数日佳期。 即便现今交通不发达,也不至于耗费如此漫长的时间。 顾盼子以为,她怎么着明年也回来了。 秦策仰在枕上,抚摸着爱人滑溜溜的后背,柔声劝道:“三年的时间,你在外面漂泊,不说我们两地分离,你可吃得下漂泊的苦? 你以为出访列国是江南游湖,只有吃喝玩乐?此中危机不可估量。 我们出去交朋友,可不是各个国家都会打开国门迎接,若有人以枪炮相迎,即刻演变成两国交战。 而舰队远游,根本无法得到及时支援,此中凶险,你又考虑了吗?” 顾盼子鼓着腮,郁闷的捏起秦策的胸大肌,沉思许久方妥协道:“好吧,此事我会再仔细想想。” 秦策支起脑袋,在顾盼子的脑门上亲吻:“我的宝贝最听话。” 原以为他终于打消了顾盼子的念头,未料想,过两日, 顾盼子再次重振旗鼓。 她认为多年征战的苦都吃得下,航海的漂泊之苦算什么? 即便辛苦,三年辛苦,换一次青史留名,天值地值。 于是顾盼子回家写好申请书,再次进宫面圣。 “皇上!” 顾盼子宛如久别重逢的故人、饿鬼见到了馒头、终于刑满释放的罪犯、久旱的大地终于降下甘霖。 她兴奋的神情溢于言表,她张开双臂扑向秦策,随即紧紧的抱住这高大的男人不肯放手。 她娇音软语:“皇上,我昨晚上梦到您,您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吗?漫长的黑夜,只有无尽的心痛啊。” 秦策半笑不笑,眼神中有宠溺更有无奈:“你又有何事,不妨直说。” “无事无事,我就想皇上抱抱我,我如此思念您,难道您都不想我的吗?” 顾盼子的肉麻,令秦策倍感尴尬,他狼眸扫视屋内众人,内侍们尽皆识相的扭脸低头。 杨内侍心领神会,他迅速清空殿内闲杂人等。 当整座大殿,唯剩顾盼子和秦策二人,顾盼子愈发放肆的黏在秦策的身上,她拼命的亲吻秦策俊逸的脸庞。 而秦策却一改常态的无动于衷。 顾盼子骑跨在秦策的腿上,捧住这棱角分明的下颌,柔媚的质问:“皇上有没有想我?” 结果,秦策冷言冷语:“你若是为了大航海的事,便不必开口了,我是不会同意的。” 话毕,顾盼子即时收起方才的所有热情,她霎时冷脸,果断的从秦策的腿上挪下来。 她气鼓鼓的站在一边,瞪视秦策半刻,然后委屈巴巴的掏出背包中的折子。 “可您还未看过我写的申请,情真意切,字字泣血,这件事意义深远,我就是想参与一次大航海。” 秦策耐心而顺从的接过顾盼子的折子,认认真真的从头读到尾,他连连点头,声声赞叹:“文笔不错,字也有进步。” 随即他捏起桌前的朱笔,开始在末尾处题字。 “您同意了?” 顾盼子惊喜的望着秦策,只要皇帝签字盖印,她便可以陪同吉祥去航海,从此大航海的人员名册中,便可以填写顾盼子的名字,顾盼子亦可在历史上博得一席之地。 然而她期待的大眼睛,见到秦策笔下那两个朱红绝情的“不准”二字,瞬间小情绪爆发。 她扭身跑到东暖阁,整个人扑到榻上,便开始闷声落泪。 秦策见此情形,无可如何的挂起朱笔,他紧随其后来至榻边,捋着顾盼子的后背,安抚道:“盼儿别哭,不去航海,我可以陪你去游西湖,或者你想去哪,我都可以奉陪,只要不离开大武朝之境。” 顾盼子将脸扭到一边,不愿理会。 秦策坐到顾盼子身旁,暖声安慰:“我不让你去,除了担忧你的安危,惦念你出门在外的辛苦,更因为我无法忍受三年不见你,三年的相思之苦,你让我如何承受?” 顾盼子思量片晌,她擦擦眼泪,再次提议:“那我不去航海,你批准我去观摩龙江造船厂,我想瞧瞧宏伟的战舰。” “好,我命吉祥带你去看,这总可以了吧?” “嗯!” 顾盼子终于肯点头,她从榻上爬起来,再次抱住秦策的脖子,将柔软潮湿的吻,落在秦策的左颊。 秦策立马拢住顾盼子的两肩,将她放倒在他怀里,他非要在那桃色的唇上,回一个热吻。 随后,秦策垂视着臂弯中的恋人,为她擦拭眼角残留的泪痕,嘴上却温柔的责备:“越来越任性,想起什么,便非要得到不可,完全不管不顾。” 顾盼子仍不情不愿的抽噎,秦策便故意吻她哭泣的唇瓣。 痞坏的笑容在男人的脸上绽开,秦策轻语威胁:“再哭我就亲你,你尽情的哭,我正好亲个够。” 顾盼子这才破涕为笑,她柔润的小手盖住秦策的口鼻,阻止这野蛮的男人再度亲来。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87章 传说中的仙人 三月份,春暖花开的季节,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秦策銮驾出行,侍卫队护送,长长的队伍在官道上蜿蜒前行。 顾盼子穿着道袍,身姿飘逸,于春天的微风里守望。 武当山诸位道长,以及参与真武大殿建设的工部官员和工匠们,尽皆聚在山脚,忐忑的迎接皇帝御驾亲临。 众人忐忑,唯有顾盼子翘首以盼。 她在长久的等待中,逐渐显出不耐烦。 终于,御林军侍卫骑马过来通报,皇帝驾到。 随后,司礼监官员进行第二轮通报,皇帝驾到。 最后是近侍官,小跑着过来通报,皇帝驾到。 见到近侍,自不必说,皇帝已离武当山不远。 了望着帝王銮驾于山脚的大路上平稳的行驶,众人摆正衣冠,抖擞精神,郑重的迎接帝王驾临。 秦策在山门前下车,由近身侍卫护其左右,首先接受众人叩拜。 然后由顾盼子及武当掌门人,陪同参观。 武当山门大开,因皇帝驾临,今日善男信女尽皆被阻隔在山脚外。 登阶高上,秦策目之所及,武当山层峦叠嶂,仙雾缥缈,山中有楼阁,楼壮山之威,青瓦红墙,宫殿依山而建,碧绿朦胧,禅念遇水而生。 过一山望一山,山山联袂,一处一风景,处处皆幻境。 碧绿之中有瓦盖,旋梯直上如登天,宽阔处包容四海,窄狭处曲径通幽,喧闹处香火连烟,静谧处蚊蝇闭口。 阶梯建于山壁,错步便是悬崖,崖下怪石林立,泉水叮咚,上千种鸟兽同林,上万种野植同披。 仙居之境,蔚为壮观,怎一个大气磅礴可形容。 秦策游览武当山,置身于武当胜境,品一品山精地灵的气息,似有似无,一种轻飘飘升仙之感,果真是修身养性之佳所。 落脚龙泉观,各部官员向秦策汇报建设真武大殿的事务,秦策亲自查问往来账目。 条条项项,清晰明了,并无空报,瞒报,多报等现象。 之后由武当掌门人带领,秦策至武当各大殿拜谒,随后参观新建成的真武大殿。 秦策带领诸官,参拜真武大帝神像,仪式结束,他巡视大殿内外。 秦策拍拍殿内的木柱子,问顾盼子:“所有材料你亲自检查过吗?” 顾盼子自信的说:“不仅材料我参与过进购和挑选,这里的一砖一瓦,一物一什,皆刻有工匠的名字,哪里出现问题, 都可以直接查问责任人。” 秦策满意的点头。 环视一圈之后,秦策将目光凝于随行的诸位道长,他好奇的问顾盼子:“哪一位是你的师父?” 顾盼子却道:“我师父神出鬼没,我见他从来都是随缘。” 当晚,皇帝夜宿龙泉观,顾盼子陪伴讲经。 雨幕垂落,石阶湿滑,风摇芭蕉,仿似神明于屋外低语。 顾盼子透过窗缝赏景,春风裹着清新的气流涌进来,饱含新氧,呼吸之间心旷神怡,似乎迷蒙的思绪瞬间通透。 “皇上,我太喜欢这里了,恐怕在这里住上一辈子,也不会厌倦。” 秦策拎起圆柱形长条枕,玩笑似的捶打顾盼子的后背。 “以后想来随时再来,这里再美也要回家。” 说着,他抬手关闭窗扇,催促顾盼子:“天色已晚,赶快休息吧。” 顾盼子这才转身掀开被窝,淡淡的香火之气弥漫鼻间。 秦策于桌边吹熄烛火,与顾盼子同榻入眠。 翌日,秦策同顾盼子漫步山间,恰逢真人传道。 室内,众道徒座无虚席,而前方授课者,正是顾盼子的师父张道长。 顾盼子惊喜的介绍:“皇上,那便是我的师父。” 秦策并未入室打扰,只在侍卫队的簇拥下,端立院中,聆听道法,了解武当渊源。 课后,张道长主动出来向秦策竖掌行礼:“不知皇帝大驾,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秦策则道:“希望朕的到来,并未打扰道家清修。” 随后,张道长引领秦策观瞻武当法宝,翻阅武当典籍。 秦策道:“真武大帝乃是道教中,居于北方最高的神,朕从北地而来,继承大统,感念真武大帝的庇佑,朕要为真武大帝广修殿宇,这里即是起点。” 张道长泰然的回话:“有皇上对道学的宣扬,真武大殿必将香火鼎盛,武当必将香客盈门。” 秦策又好奇的打听:“请问张道长,武当是否有一位名为张山峰的真人。” 武当众道士,纷纷错愕的望向张道长,而张道长手捋油亮的黑须,泰然作答:“不瞒皇上,武当确有此人。” 此话一出,惊得顾盼子眉眼皆飞。 秦策再问:“听闻这位真人已寿至300岁,可是谬谈吗?” 众道士表情微妙,唯有张道长气定神闲,他道:“并非传言中那样夸张,张真人确实年纪不小 ,不过并非讹传的300多岁,张真人今年158岁。” 话音一落,不光秦策和顾盼子,在场的诸位官员、侍卫尽皆骇然。 人到七十古来稀,若能历经158年风雨春秋,莫说古代,放在21世纪亦是个奇迹。 “真有人可寿至158岁?”秦策表示震惊。 张道长坦然回道:“不敢欺瞒皇上。” “那他人呢?朕要亲自去拜访。” 张道长则为难的说:“皇上,十分抱歉,张真人虽寿至158岁,但依然身体硬朗,精神矍铄,且行踪莫测,时常的下山游历,他身在民间,并不在武当山。” 众人听闻,尽皆肉眼可见的挂起失望的脸色。 既然如此,秦策只得作罢,他在张道长的陪同下,登高望远,问起顾盼子的学业。 “顾盼子思想跳脱,不知是否给张道长添了麻烦?” 张道长却一扫刚刚的一本正经,他突然玩笑道:“无碍,贫道传道授业,一丝不苟,若有听不懂话的道徒,贫道拳脚上亦可以教习一二。” “不。”秦策果断的拒绝:“顾盼子学不会可以不学,但她绝不可以接受惩罚。” 张道长趣味一笑,他眼睛瞧着顾盼子,话风刻意,夸奖道:“皇上放心,顾盼子天资聪颖,悟性很高,虽非贫道的入门弟子,贫道传道授业,绝不会厚此薄彼,只要她肯学,道门愿意为她敞开大门。” 秦策俯瞰青幽幽的山谷,山风冷冽,令人神清气爽。 顾盼子在后面拉住张道长的袖角,悄声感谢:“师父,多谢美言。” “你莫要多想,贫道只是不想空惹麻烦。” 于空灵的仙山美境小住数日,秦策站在雨后如画的山景中,呼吸着沁透心脾的空气,询问顾盼子。 “你师父唤何名?” 顾盼子五官皱成一团,沮丧中充斥着气愤:“我师父乃是个怪人,我每每问起他的名字,他给我的皆是不同的答案,今日叫张三,明日叫张四,后日他心血来潮,便叫张五。而他的那些道徒们更是云山雾罩,每个人的口中,都有一个新名字,实在可气。” “相逢何必曾相识,乘兴时来过此耶。他不愿告知,也不必勉强。” 秦策扭身,凝视顾盼子。 “虽是修身养性之佳所,我们亦不能停留太久,明日随我一道回去吧?” “也好,几日的惬意足矣,回去以后我还打算去龙江造船厂观摩战舰呢。” 遥望武当云雾仙山,翠林湖泊,秦策动起为武当修殿的心思。 但眼下诸事繁杂,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于是他在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隔日晨间,一行人启程返回金陵。 顾盼子伴驾回宫。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88章 龙江造船厂 銮驾至金陵,顾盼子一刻不闲,次日便跑去龙江,观摩造船厂。 预想过船厂的壮观,可初次来至此地,盛大的规模,仍是出乎顾盼子的预料,令她震撼不已。 船厂西接长江,东临秦淮河,分为几大厢,各有分工。 单单制造便有诸多部门,包括后期维修部门,周边设有各种作坊,全都是船上的零部件制造。 只拿船篷制造作坊来说,加起来就有60间。 而且船厂有严格的质量检验制度和部门,通过整体质检后,还要下海试航。 一艘船从零部件工匠到检验人员,全都要列在名册中,以备究责。 主船舰名为宝船,高大如楼,占地面积巨大,甲板上甚至能装下一个小镇。 里面厅堂宫室一座座,应有尽有,雄伟豪华,十分气派,真如一座漂浮的城市。 大型宝船有四层,共12根桅杆,前端与中端挂硬质帆,尾端挂大风帆,利用风力行船。 水手模拟飞鸟翼动翅膀的原理,通过升降、翻转、摇摆船帆,使船只借季风行驶。 利用不同位置的船帆摆风的效应,可在顺风、逆风、风向不定的情形下,依然保持船队前行。 即便海面无风,亦可配合人工曳动长橹,继续行船,真可谓巧夺天工。 国姓爷郑吉祥,引领着顾盼子参观宝船。 顾盼子真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她满目新奇,震惊于老祖宗精湛的工艺,以及宝船的宏伟,她张目结舌,下巴几乎要当场脱臼。 “类似这样的宝船,我们还有几十艘。” 郑吉祥说的那样随意,如同农人介绍着自家的农作物。 顾盼子却站立不稳,她扶着桅杆,眺望江面,应接不暇的船舰之城,令她情不自禁的感叹:“这得花多少钱呐?” 郑吉祥脸上浮起一贯温和的微笑:“这还不包括水船,粮船,军船,马船,座船,护航船,领航船,辎重船。” “怪不得呢,新皇登基第一件事便是杀人抄家,这些钱放在贪官手中,只能独自享用,收归国库才能造福于民呐。” 顾盼子霎时对郑吉祥肃然起敬,她悔恨当初,未识庐山真面目,错把吉祥当下人。 她以为吉祥只是一个好脾气有原则的小兵,未想到,顾盼子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经天纬地的大人物郑吉祥,居然一直生活在她身边。 “郑统帅,从前我少不经事,对您有何不周到之处,请您一定要原 谅我。” 郑吉祥笑着摆摆手:“谁无年少时,互相包容嘛。” 顾盼子立于船头,迎着潮湿的风,眺望远方,她感慨良多。 “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其实从未真正的了解过您的身世,只知道您是彩南人,您怎么会跑到神武营参军呢?” 提起过去,郑吉祥亦是思绪如潮,他双手扶着围栏,语态平和。 “幼时,南边多战乱,再遇上改朝换代,百姓的日子苦不堪言。 当年铁家夺得天下,派人平定彩南,带兵过来的将领中,秦老将军是其一。 他们占领彩南,大肆劫掠,欺男霸女,我则不幸被抓到军营。 那时我还小,什么也不懂,被他们施以残忍的阉割之刑,扔在一间潮湿的黑屋子中,一住数月。 出来后我方知,阉割之刑并不完善,我是少部分活下来的幸存者。 从此我在军营里颠沛流离,跟着他们四处打仗,最后被划分到神武营,也是在那里认识了曾经的少将军,当今的皇上。” 顾盼子不解:“既然害您家庭破碎,失去完身的人,即是秦老将军的军队,难道您不恨秦家吗?怎会与秦策交朋友?” “苍天让我活下来,我当要努力活下去,秦老将军只是奉命行事,捉走男童阉割充军,乃是军中的规定,此事更与当时的少将军无关,与其恨,不如好好活。” “您的心里装着这么大的事,换做旁人早就内心崩溃,可您心态之稳,从来不显山露水,只是默默地成全自己。” 郑吉祥赦然而笑:“一开始在神武营,我也会经常偷懒迟到,虽然那时我已经在军队中生活数年,头几年东奔西走,能上阵即可,根本没有明确的军规。 军队在神武营扎根之后,开始讲究制度,打仗变成了训练,形成诸多的规则。 我几乎十天半月一顿大打,三日五日一顿小打,皮开肉绽皆是常事,但我深受少将军照拂,他为我说尽好话,与我交朋友,尊重我的不完整。 要知道阉人于军营中,尤其备受欺凌,尊重二字对我弥足珍贵,我感激皇上的尊重之情,他贵而不骄,礼贤下士,他救我性命,我当要以性命报恩。” 清风掠过,凌乱了鬓发与衣角,顾盼子眸色烁烁,定定的凝视郑吉祥。 “您的身世坎坷,但却命运不凡,而且通过大航海,您将会受到世界瞩目,永垂不朽,您的功勋福泽后代。” “顾大人过誉了,航海巡游列国非同小可 ,海面的波折和凶险不可估量,各国国情不可预知,一切尚不敢断言,唯有尽力而为。” “您就放心吧,您的智慧可以化解一切危机,任何事都会逢凶化吉,唯独有一点。” “什么?” 顾盼子在甲板上踱步,然后煞有介事的按起指节。 “我掐指一算,您这大船上,五行缺我,大航海您必须带我一个,才能出航。” 郑吉祥会心一笑,提议说:“这个嘛,只有你去向皇上申请,我做不了主。” 顾盼子面上立现哀求,她勤奋的搓手。 “您上奏折举荐我一下呗,船队出行,也需要钦天监的人跟随,预测天气变化,选择出行的良辰吉日。” “我们确实需要,但我们需要真正懂行的人,此事关系重大,滥竽充数的可不行。” “那也不差我一个。” 顾盼子拿出无赖的气势:“您等着吧,此事我一定要做成,我一定要去参与大航海,您预计六月份出发,我一定在六月份之前得到皇上的同意。” “那便祝你成功吧。” 郑吉祥温暖的微笑,两颊的酒窝随之浮现。 归家后的顾盼子,再次提笔书写申请表文,她声情并茂,大谈带她出行的益处。 她以未来人的角度,可以更精准的指明,大航海的过程中何事该做,何事需坚决杜绝。 商品贸易,哪种可以流行后世,哪种干脆不要入境,顾盼子认为,她能起到把关的作用。 当顾盼子再次将申请表文递上去的时候,秦策则不以为意,他先让顾盼子靠边站,另将门外的卓进唤进来谈事。 卓进呈上折子,施礼说:“皇上,关于修书一事,臣等已经准备妥当。” 顾盼子笔直的立在一边,心里不服:“即便不愿接我的折子,也要有个先来后到,怎地我排在卓进之前,却让卓进先禀事,秦策简直是欺人太甚。 地中央,卓进专注的禀报:“禀皇上,臣已征集编纂一千人,并安排在崇礼坊住宿,伙食由光禄寺提供,现今最重要的任务,便是派人到各地征书,修书一事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很好。” 秦策满意的点头:“参与修书的官员可以免朝,征来的编纂人员,不仅要提供食宿,朕还会定期分发膏火费,你们尽管占用文渊阁,有任何需求,皆可向朕提出。” “皇上圣明。” 卓进躬身拜过,又道:“另外,皇上到太学祭 奠孔子的日期,已安排至三月初一日,各方面已经准备妥当,保证皇上出行安全,顺利完成祭奠仪式。” “好,朕知道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89章 英雄图 目送卓进出殿,顾盼子再次挺身上前,抱拳施礼:“皇上,微臣可以继续了吗?” “皇上,礼部尚书求见。” 殿外传来侍卫的通报。 秦策回给顾盼子一个饱含歉意的微笑:“你且等等,若是累了,可以先到东暖阁等我。” 随即,他不待顾盼子发作,直接命道:“宣李钢进殿。” 见此情形,顾盼子只得满腹情绪的让到一边。 李钢应召入殿,呈上折子和一封信。 “皇上,安南国的回信已经送达,安南国现任国王胡来,承认引起安南地方动乱,并真诚悔过,他愿意接回前国王的侄子陈平,并辅佐其为新国王,更愿意以金银赔偿自己的罪责。” “既然如此,两国免动兵戈,命彩南派出兵力五千,护送陈平与裴文返回安南国。胡来认错态度诚恳,愿意归顺的话,朕可以在安南地界,分一片土地帮他安身。” “是,臣领命。” 随后秦策提笔下旨,此事交由礼部尚书李钢进行部署。 礼部的人退出殿外,顾盼子左右瞧瞧,这回没人了吧?她再次上前,拱手禀报:“皇上,臣的事尚未讲完。” “你继续说。” 这次,秦策终于不再拒绝。 顾盼子闷闷不乐,认真讲道:“臣作为钦天监监副,愿意为下西洋做一番贡献,若带上我,海上之凶险,与别国之纠纷,臣完全可以预知,并为下西洋队伍,免去诸多麻烦。” 秦策交叉双手,仔细听顾盼子说完,他嘴角虽含着笑,但神色却流露出极度的淡漠。 “这份差事,完全可以由更懂行的人去做,我不能同意你去。” “皇上,懂行之人,都未必有我算得准。” “既然你这么会算,你完全可以将风险提前告知他们,不必亲身前往。” 顾盼子长睫半合,将郁闷挂在脸上,她再次睹视着秦策提起朱笔,在那份奏章的末端,写上“不准”二字。 但顾盼子并未轻言放弃,转天,她又以秦策的形象为蓝本,画了一幅手持长枪的英雄形象,雄伟的身姿,披着金色的铠甲,胯下是扬蹄嘶鸣的高大战马。 丰神俊朗的男人,立在旷野之中,气吞万里。 顾盼子美滋滋的将画呈给秦策。 秦策专心致志的端详许久,他回想起戎马倥偬的那些年,以及硝烟弥漫,纵横驰骋的战场。 尽管那样的日子曾是他最日常的 生活,但秦策依然热爱那血染黄沙,惊心动魄,恣意的人生。 何等雄哉壮哉,那是男人的游戏,永不厌倦的游戏。 “好,你画的真好,你的画技越发成熟。” 秦策指着人物随风而飘的胡须,赞不绝口:“连这胡须皆根根分明,看来你是下了功夫的。” “皇上,我用情至深,落笔生花,您在我心中就是这样的大英雄。您恐怕就是天上的某位神仙下凡,完成一件无人能完成的使命,帮助黎民百姓度过难关。您就算不在这里活一万年,亦要返回天界,位列仙班,俯视着中土大地,庇佑这天下子民。” “行了!”秦策忍不住打断顾盼子:“这些溜须拍马之词,你需要翻多少书才能讲出来?” “皇上,我是自然而然,真情流露,全在心里了。” 顾盼子故作深沉,痛拍自己胸脯。 秦策不禁啼笑皆非:“你能长这么一张嘴,亦算一种本事。” “皇上若是满意,这幅画便是臣的礼物,献给我敬爱的皇上。” 顾盼子卷起画轴,双手奉上。 秦策郑重的接过,随后一声叹息:“你送我任何东西,我都要仔细珍藏,若有怠慢,我此生便休想从你那里得到礼物。” 秦策端正的将画摆于桌案。 “既然如此,那您可否考虑我参与大航海的事?” “不考虑。” 秦策的无情,令顾盼子瞬间恼火,她抬手握住画轴,准备收回礼物。 “将手放下。”秦策冷声命令。 “我觉得这幅画仍有欠缺之处,我要拿回去重画。” “我觉得很好,无须改动。” “那怎么行,为皇上献画,要精益求精。” “那你将瑕疵品拿到我这献礼,可是欺君之罪。” 此话一出,顾盼子立时收手,她骤然改换态度:“不不不,这即是完美之作,请皇上笑纳,臣还有事,臣先告退了。” 出了皇宫,顾盼子对着空气挥拳踢腿,秦策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顾盼子参与大航海的事,他居然死活不同意。 但好在她尚有最后一招。 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顾盼子带着礼物,寻到郑吉祥的宅邸。 吉祥热情的接待顾盼子,并将她请到书房。 “您在忙?” 吉祥瞟向桌案上的巨幅文字,解释说:“这是我才从礼部尚书李钢的府上请来的碑文 。” “碑文?用来做什么?” “写给我父亲,我老家尚有一个兄长,这么些年,通过书信来往,一直没机会回去看看,即将出海,我要回去与家人会面,并祭奠父亲,用这篇碑文刻一座石碑,重新修一座祖庙,完成我的一个心愿。” “您要回老家吗?” “对,皇上已经朱批,同意了我的请求,这两日我便动身返乡。” “回去之前,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吉祥勾起和善的微笑:“顾大人尽管说吧。” “我想请您为我写一封举荐信,推荐我参与大航海,您向皇上要人,兴许皇上会同意,信上最好写得夸张一点,着重表明大航海的队伍需要我,不能没有我,我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吉祥听后,呵呵浅笑,他即时拆穿了顾盼子的小心思。 “看来,你是在皇上那里碰壁了,皇上并未同意你的提议?” 顾盼子沮丧的说:“我申请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此次航行需要很久,预估后年方能返航,如若遇到计划之外的事情,会耗时更久,顾大人离开金陵如此长久的时间,家里怎么能放心呢?” 然而,吉祥的言外之意,顾盼子并未领悟,她难过的说:“可是错过这么伟大的事业,我真的会很遗憾。我来到这里,没能体验哪怕一次的大航海,真叫我死不瞑目。” “这不至于吧?” 吉祥有些震惊:“不过是访问别国,寻找商机,沟通贸易,做做生意而已,总会有机会的,怎么就死不瞑目了?顾大人莫要吓我。” “可这是我的梦想,我有我自己的考虑,还请郑大人为我写举荐信。” “好好好,我可以写,但成与不成,顾大人都要坦然接受结果。” “如此最好,我先谢过郑大人,那我不多打扰,先告辞了。” 顾盼子这头癫狂的小鹿,终于蹦蹦跳跳的回家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90章 港口送行 郑吉祥并未辜负顾盼子,他确实帮她写了一封举荐信,转天便交给秦策。 吉祥禀报说:“皇上,此次出航关系重大,各路人才都要吸纳,虽有钦天监的官员跟着,但臣还是认为,顾盼子自有她的作用,希望皇上能够批准,让顾盼子一同参与航海下西洋。” 秦策通读吉祥的举荐信,然后极不耐烦的将折子丢到一边,他沉声反问:“是她叫你写的?” 吉祥在秦策面前,向来不会说谎,但他又不想出卖顾盼子,只好支支吾吾的说:“臣,确实欣赏顾盼子是个人才,很多事她都能一语中的,起到关键作用。” “此事朕不同意,你也告诉她,以后都不必费心思在这件事上了。” “是!” 秦策提笔朱批,再一次写下“不准”二字,并将折子递给杨内侍,他冷声吩咐郑吉祥:“拿回去吧。” 吉祥双手接过折子,退步出殿。 当日下午他便约见顾盼子,并懊丧的解释:“顾大人,实在过意不去,皇上并未同意我的请求,依我看,此事你确实不可再提,皇上已然明显不悦。但你虽此次去不成,日后总会有机会的。” “好吧,只能这样了,感谢郑大人为我的事操心。” “哪里哪里,不足挂齿。” 公费出国旅游,多么好的美差,顾盼子却无缘参与,简直是百爪挠心般难受。 转眼至六月初,出航的船队已经准备就绪,只待一个良辰吉日,便可出发。 郑吉祥汇报过具体情况之后,秦策正式颁布诏书,由司礼监太监于奉天殿下宣读,封郑吉祥为远航统帅,及特派大武朝使者,遣郑吉祥出使西洋各国。 诏书后面附上各部参与的官员名单,包括将军数人,以及充足的兵力。 六月十五日,太仓刘家港港湾。 听说大船即将出发,附近百姓摩肩擦踵,尽皆过来凑热闹。 船只大大小小近二百艘,整齐的排列在港口。 礼部在这里举行盛大的出航仪式,鼓乐喧天,彩旗招展,人们欢呼雀跃,感叹宝船的宏伟壮观。 郑吉祥和所有船员们,神采英拔整装待发,与前来送行的官员道别。 顾盼子依依不舍,面对郑吉祥潸然落泪。 “郑统帅,此一别,三年五载不得见,此次远航,我虽然无缘陪伴,但我的心已经随您而去,您一定带着我这颗心看遍世界,顺便带点好吃的回来。郑大人,我会想您的。” 顾盼子以罗帕拭泪,哭的稀里哗啦,大好的机会面前,她却只能目送。 人人都说她还有机会,劝她宽心,可她不去航海,便要嫁给秦策,一旦入宫当皇后,她还怎么以皇后的身份出国乱跑。 言念及此,顾盼子哭的更大声了。 郑吉祥尴尬的不知所措,他不失礼貌的微笑:“顾大人放心,我先去探探前路,待踏平坦途,下次,顾大人再随我一同前往。” 顾盼子的道袍外罩着轻薄的纱衣,随着夏日的微风,粼粼曳动。 她绝望的摇头:“我恐怕再也没机会了。” 当此时刻,侍卫们高声传报:“皇上驾到。” 场面上所有人尽皆收起笑容,调整衣冠,同时向着皇上的銮驾行礼。 秦策迈下马车,在百姓的围观中,由侍卫护送,杨内侍领路,快步行至码头。 郑吉祥带着所有船员,跪身叩拜。 顾盼子被迫中断情绪,她抹干眼泪,随同郑吉祥一起跪身迎接帝王大驾。 秦策径直走到郑吉祥面前,双手将郑吉祥搀扶起来,他似乎全没看到近在咫尺的顾盼子。 秦策关心道:“郑吉祥,此次远航非同小可,千万注意安全,有任何需求,及时传信回来。” “微臣定不辜负皇上重托。” 秦策为郑吉祥调整本就不歪的帽子和衣领,再度叮嘱:“你要首先记住,我们这支船队是商船,我们要去与其他国家做生意,沟通贸易。故此,绝不可倚强凌弱,不可随意伤人。如若遇到袭击,才可用武力反击。若遇海盗,尽管扬我国威,若对手太强,即刻传信求援,朕必兴兵讨伐。” “臣牢记于心。” 秦策欣慰的拍拍郑吉祥的肩膀:“去吧,一路顺风,早早归来。” 郑吉祥撩起前摆,再次向秦策叩拜,他震天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定完成使命,通商诸国,宏达贸易,扬国威于四海。” 秦策满意的点头:“都起来吧。” 顾盼子这才同郑吉祥、诸官及众船员起身。 船员们端上酒杯,为岸上所有官员倒酒。 随后,大家共同举杯,他们先将美酒洒在水里,以敬海神,然后将第二杯一饮而尽。 顾盼子畅饮之后,顺势将酒杯砸在地上,全场人无不错愕的盯向顾盼子。 顾盼子擦去唇边的酒液,吃惊的回望着所有人,包括秦策。 她以为酒后摔杯是惯 例,哪曾想,唯有她留下了上辈子看剧后的刻板印象。 秦策惶然当地,他还当是不让顾盼子一起出海,这家伙公然闹起脾气。 “你做什么?” 秦策的问话中,隐含着一丝不安。 顾盼子则哽咽着回答:“皇上恕罪,我手滑了。” 瞧着顾盼子挂泪的长睫,哭红的鼻尖,以及晶莹剔透的两道鼻水,秦策没奈何的夺过她手中的罗帕,大手轻柔,为呆萌的恋人擦起鼻涕。 顾盼子话音断断续续:“皇上,您怎么也来送行?” “我当然是怕你跳船跑了,得不到我的允准,你万一来硬的,以你的脾气,必定做的出来。” 顾盼子翻起白眼,郁闷的咕哝:“放心,我没那么傻,我跳船跑了,你肯定派海军捉我,以你的脾气,亦是做的出来。” 此时,钦天监官员立在一旁高喊:“吉时已到,请起锚出发!” 郑吉祥带领两万七千人的队伍,伴随着鼓乐欢呼,拜别秦策,开始登船。 一艘艘巨艇驶出港湾,郑吉祥立于甲板前,与岸上的秦策遥遥相望,直到看不清彼此方才罢休。 郑吉祥走了,带走了顾盼子热切的希望,留下了莫大的遗憾。 她守在港口久久伫立,只能默默安慰自己,无妨,这是第一次,以后还有六次,总有一次可以参与。 即便做了皇后,她也可以乔装打扮,偷溜出宫,非要参与一次航海壮举不可。 秦策看在眼里,将手臂搭在顾盼子身上,那痞坏的笑容,再次于俊面上招展。 “爱卿,别看了,乖乖跟我回家吧。”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91章 接情人放班 返回金陵后的顾盼子,越想越是意难平,她同秦策赌气,故意一连几日都不肯进宫。 她日日按时点卯,然后坐在她的公事房养花种草,苦读道家经典《清静经》,直到放班回家。 时辰一到,钦天监陆陆续续有人走出大门,但每一个出来的人,皆被眼前的一幕吓一大跳,他们动作一致的朝着前方鞠躬下拜,然后便如同偷米的老鼠,贴着墙根溜溜而走。 顾盼子也不例外,她迈过高门槛,睹视着排列整齐的御林军侍卫,以及那辆安静停靠的帝王銮驾,亦是惊得差点摔跤。 御林军统帅初冬大步踱过来,抱拳请道:“顾大人,皇上传召,请上车吧。” 顾盼子懵懵懂懂登上銮驾,而车驾的主人正坐在软凳上品茶。 “放班了?” 秦策似聊家常一般问顾盼子,宛如在家中等待妻子的丈夫。 “你怎么来了?” 顾盼子郁郁寡欢,她卸下身上的斜挎包,坐上车内的躺榻。 銮驾微微摇晃,向着皇宫的方向启程。 秦策为顾盼子递来一杯茶,言笑晏晏:“你不肯回家,我只好特地来接你回家。” 顾盼子余气未消,她接过茶水一饮而尽:“有能耐你每日都来接我。” “当然,你要求我来,我义不容辞。” 这下,顾盼子哑口无言。 秦策拾起恋人的背包,好奇的追问:“你这小包这么鼓鼓的,每天背着不累吗?” “不累啊,里面都是有用的东西。” 秦策闷头翻起顾盼子的背包,首先拿出一把折扇。 顾盼子顺手夺过去,然后展开轻摇:“天热,随身背一把扇子,好扇凉。” 随即,秦策又摸出一本书,他难以置信:“你居然会看书?我的宝贝真是大有长进。” 顾盼子再次夺过书,解释说:“我现在正在研究道法,你不懂。” 秦策舒朗一笑,抬手抚去顾盼子额角的细汗。 随后,他又拎起这装满零碎物件的锦绣小包,抽绳上挂着一只狮子布偶,竟像它的主人一般可爱。 顾盼子懒声说:“我觉得你像一头狮子,所以叫别人缝了这样一只布偶,日日挂在背包上,不高兴我就揍它。” “呵呵!” 秦策挪到顾盼子身旁,亲昵的搂住恋人窄窄的肩头:“不必打它,你来打我吧,我允许你打我出气。” “打你手疼。” “不如,你为我缝一只小鹿吧,我也日日挂在身上,必须要长角的那种,简直同你一模一样。” “怎么,你也要拿布偶出气?” “你以为我是你,我看到布偶就想起你,我是用它解决相思苦的。” 秦策的怀抱紧密,不留缝隙,他狠狠的吻住顾盼子,将这张蜜桃脸吻到变形。 顾盼子仿似被渔网兜住的锦鲤,动弹不得,她秀面狰狞,任凭秦策宛如饥饿的狼,吻遍她的整张脸。 回到乾清宫之后,秦策便迫不及待的将顾盼子抱到龙床上,熟练的解她的衣服。 顾盼子却猛然惊坐起,故意摇头拒绝:“不不不,今日风水不好,不宜行房。” 秦策却愈发将身体压上来:“管什么风水,我偏要你。” 顾盼子灵活的钻出秦策的领地,跳床跑开。 秦策则一个箭步上前,扯住她的衣角,再将她拉回到怀里:“宝贝,帮帮忙。” 顾盼子一脸鬼笑,继续摇头:“不帮,我想去大航海你都不准,我凭什么帮你的忙。” 秦策横抱顾盼子,将她重新平放到龙床上,他两臂健硕,撑在恋人身侧,以柔和的声线诘问。 “盼儿,你诚心的吧?” 顾盼子明知他的渴望如高山,可她却依旧漫不经心的摇头:“断人念想是很痛苦的,你何时能够体会呢?” 秦策笑着生气,对着顾盼子的两肋抓痒,趁她狂笑不备,那筋骨分明的大手麻利的脱去顾盼子的裤袜。 顾盼子并起白玉长腿,羞愤的指责:“你坏透了。” 秦策倾身而来,以吻堵住恋人的嘴巴,细抚那云团般的肌肤。 顾盼子反抗的拳头雨点般砸向秦策的胸大肌。 男人喉音震动,酥麻悦耳:“宝贝,夫君需要你救命,莫要在拒绝我。” 说着,秦策翻卷顾盼子的云锦衣,瞧那绿野上跳跃的玉兔。 顾盼子双手遮住,嗔声回绝:“不好。” 秦策嘴角微扬,浮起暧昧的笑:“宝贝,求你了,不要折磨我。” 顾盼子这才展开怀抱,傲娇的扭过头:“算你态度诚恳,再有下次,你最好给我忍着。” “可恶的小混蛋,你告诉我怎么忍。” 秦策俯身咬住顾盼子红如苹果的脸蛋,吮吸她迷人的天鹅颈。 翌日傍晚,钦天监诸官放班,众人尚未从昨日的惊吓中回神,今日再被候于门外的帝王銮 驾吓的不轻。 他们鞠躬再拜,又一次灰溜溜的贴着墙根回家。 唯独顾盼子,好似幼儿园的小朋友,终于见到家长来接她,她秒变四个蹄子的梅花鹿,欢快的飞奔进帝王銮驾,跳进秦策的怀抱。 “你果然来接我了?” “我怎么敢不来,我怕你闹脾气。” 顾盼子满意的吻上秦策的颊面,然后从他身上跳下来。 车内的双层方几摆着切好的水果盘,并一盒福贵楼的点心。 顾盼子摘下背包丢给秦策,她叉起水果点头赞扬。 “嗯,十分周到,我很喜欢,但是,你每日国务繁忙,以后还是不要如此兴师动众,堵在钦天监门口了,我的同僚们都吓惨了,若因此再说出你一些闲话,我会伤心的。” “好,都听你的,你不叫我来,以后我便不来了。” 顾盼子深深的点头,这才专心的吃起水果。 武朝的舰队打开航路,引来许多新的朋友。 此后,陆续有别国使臣入朝觐见,带来他们国家的特产,及珠宝财物,向大武朝献贡。 这些外国人千里迢迢而来,朝廷需要供吃供住。 为了使他们有固定的落脚点,令他们宾至如归,且入境后遇到的矛盾与难处,皆有专门的解决之所,秦策下令设置会同馆,专供外来使臣居住。 另设四夷馆,招募会说外国语的人才做通译官。 外国宾朋有任何需求,皆可在这两处地点寻求帮助。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92章 赏金猎人 顾盼子的日子清闲,秦策却愈发公务繁忙。 尤其外国使臣入朝,秦策需要逐一接见,更是一刻不得闲。 安顿国外之事,朝野的问题亦是层出不穷。 户部侍郎禀报说:“皇上,自元年起,我朝加大印钞量,为了能够更快的流通于世,下令严禁金银交易,时至今日,宝钞泛滥,一再贬值,皇上必须想一个办法,稳定钞价。” 秦策展开折子认真的阅览许久,才泰然说:“宝钞放出去,一定要注意回收,才能更好的流通,往后所有税收皆可用宝钞代替。另外,各种名义的税收,应删繁就简,包括食盐钞,类似这种野蛮的赋税,能免则免。” “皇上,当初为了增加某些地方的税收,设置食盐钞,咱们向百姓发放固定量的食盐,百姓回以宝钞,但现在看来,此政策已然成了百姓的巨大负担。” 秦策果断的下令:“即日起,免除天下农民户口的食盐钞。” “是!” 户部尚书接着说道:“皇上,您下旨迁徙万户山西民,填补北宁的空缺,地方上施行的并不好,百姓不愿离开自己的家乡,地方上遭到诸多的抗议。” 秦策抬眼注视着户部尚书,疑惑说:“随便开垦荒地,且免除赋税,鼓励设屋建户,在北宁可以给他们更好的生活,他们怎么会不愿意去呢?” “人都有根深蒂固的思想,总认为落叶归根,北宁再好,亦不是家乡,这也是人们不愿意离开的原因。” 秦策将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轻敲:“你说的只是一部分,但朕更相信利益二字,人们会不惜代价奔向更优渥的生活,这才是人的本性,比起在老家吃不起饭,难道他们会放弃更自由的北宁?” “可事实即是如此。” “朕不认为事实即是如此,朕怀疑你们从中作梗,阻挠迁都进程。” 秦策冷森森的狼眸投到户部尚书的身上,他话音震慑:“莫要凡事皆需朕特派钦差下去过问,一旦事情被钦差做了,那么你们在朕的眼里,即成了废物,分内之事,一定要尽力而为。” 户部尚书表情为难,窘迫的抓了抓脸,随即躬身承诺道:“皇上放心,此事地方上做不好,臣便亲自下去督促。” “出去吧。” 户部官员退出殿外,礼部尚书即刻应召进门。 尚书李钢恭敬的施礼,然后呈上折子交给杨内侍,由杨内侍转交给秦策。 秦策一边翻看折子,一边听李钢禀报:“皇 上,哈密国的使臣来访,带来当地的土特产和水果,以及贡马四千匹。除此之外又禀告一件大事。” 秦策并未出声,示意李钢继续。 “哈密地区势力相争,忠顺王安克帖木儿被人毒死,现今哈密国被赤鬼控制,赤鬼为表达忠心,向大武朝献上贡品,并愿意继续与大武朝通商,而且希望得到我朝的册封。” “哈密地区动乱是常态,不过是北蛮人自相残杀,愿意归顺大武朝皆是识时务者,朕同意他们的请求,明日你安排哈密使臣入朝觐见。” 北蛮地区近两年,三族忙着内斗,三方势力打来打去,形成两大板块。 昔日强大的巫良族,地盘越来越小,被排挤到更远的地方。 达旦和额真族日渐壮大。 达旦更是将手伸到了哈密地区,而赤鬼即是达旦族人。 此时的秦策正一心求发展,并不想动兵戈,再加上赤鬼态度友好,于是他便同意了赤鬼的请求,册封他为新任哈密王,并附上书信一封,表达双方友好的愿望。 不久后赤鬼派人送来回信,积极的促成两地邦交。 西边安定,东南地区又不安宁。 鼠寇越来越猖狂,他们跑到大武朝东南各地,大肆抢劫财物,抢过便跑,烦扰的秦策头疼。 国家之事即是如此,平定北边,南边就闹腾,摆平南边,西边又冒头,处理了灾荒,又有战乱,压制了战乱,再生瘟疫,永无真正的太平,永无真正的四海昌宁。 鼠寇的问题,秦策派兵镇压数次,但那些蛮夷真如老鼠一般狡猾,他们一打就跑,不久后又会卷土重来。 终于忍无可忍,秦策亲笔书信一封,勒令鼠国最大的王,要求他尽快处理鼠寇增多的问题,否则大武朝将无差别清理鼠国人。 不论是鼠国商人还是鼠国友人,大武朝一律驱逐出境。 若鼠寇仍屡次侵犯武朝边境,大武朝则组织战舰,直接杀向鼠国本土。 同时,秦策面向全国,怒下诏令:鼠寇入境,全民皆可杀,凭人头领赏,钦此! 此圣旨在各地发布,张贴在所有城门口,由专门的唱读吏,朗声读给过路百姓听。 皇帝鼓励百姓反抗,使全民皆兵应对外敌,官兵的保护,不如民众自己手中有刀。 顾盼子得知消息,摸了摸腰间的北蛮匕首,心思活泛。 “杀了鼠寇,就可领赏?” 虽说她早已厌倦杀人,但鼠寇乃是例外,她从不对 那片土地养育出的人抱有好感,何况,日后山河破碎,鼠国是最大的祸患,她若能将鼠国人杀的片甲不留,是否可将国土灾难扼杀于襁褓。 顾盼子说干就干,她即刻收拾包裹,准备前往福州府。 丫鬟小七和小九不明所以:“大人,您这又要发什么疯?” 顾盼子义正言辞的纠正:“不要叫我疯子,请叫我赏金猎人,我要前往沿海地区,赚点外快。” 两个丫鬟同时愕然。 “大人,何为外快?” “赚快钱呐,杀鼠寇领赏。” “大人,您缺银子花吗?” 顾盼子则凛然的挺起胸脯,高傲的回答:“钱,乃是次要的,杀鼠寇,我顾盼子甘愿赴汤蹈火。” 话毕,顾盼子扛起竹箱便走。 小七和小九立时冲上去,一个揽住腰,一个抱住腿,急声劝道:“大人莫要冲动啊,您一意孤行,万一出现意外,我们怎么向皇上交代?” 顾盼子挣扎无果,再低头看这二人的着急模样,她无奈的放下衣箱:“你们真是我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鼠寇,不仅令大武朝头疼,也令鼠国国王头疼。 这些人自成一派,作风猖狂,完全不服鼠国律法,他们私自抢劫别国,惹来国际间的麻烦,全都要鼠国国王背负罪责。 于是借此机会,鼠国派出舰队,联合大武朝痛击鼠寇。 短短时间内,双方便剿灭鼠寇团伙无数,斩杀鼠寇不计其数,活捉20几名领头人。 鼠国使臣带领鼠国大将,并押着那20几名鼠寇领头人,入武朝觐见。 鼠国使臣向秦策禀明打击鼠寇的进展,以及请示如何处理这些鼠寇的领头人。 秦策阴沉的命令:“既然是你们国家的人,你们便带回去自行处理吧。” 于是乎,鼠国大将只好押解鼠寇从金陵返程。 结果走到宁波地区,鼠国大将突然改了主意。 这些人带回去也是处死,这一路上还要派人押着他们,且供吃供喝实在麻烦。 鼠国大将干脆决定,将他们就地处置,然后便在郊外架起几口大锅,将这20几个鼠寇头目,尽皆扔进锅里蒸了。 此事过去之后,年末各国来朝,善变的鼠国人不仅不再朝拜,更不肯再献贡礼。 两国就此断交。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93章 名将出山 顾盼子的事业尚未起步,鼠寇便被朝廷荡平。 她一腔热血生生被冷水浇凉,不得不偃旗息鼓,老老实实的守在家中。 她自认,她又失去了一次名留青史的机会。 鼠寇事件平息,东部得以安宁,兵部尚书刘之行又呈上西南战报。 “皇上,彩南派出五千兵力,护送安南国的继任国王陈平归国,不料想,胡来表面态度虔诚让出王位,背地里却在安南地界设下埋伏,他不但杀了陈平,甚至连我大武朝的五千人马也一并杀光。”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秦策拍案而起,他大怒道:“岂有此理,他胆敢伤我大武朝的士兵,简直是倒反天罡,看来安南国这一仗是非打不可了。朕即刻下旨讨伐安南,刘爱卿,即日起,你筹备粮草,组织队伍驱兵南下,平定安南之乱。” “皇上,胡来阳奉阴违,以武力挑衅我朝,确实该杀,臣即刻点兵出征,前去平定安南之乱,皇上认为,由谁带兵合适呢?” 秦策于桌旁踱了数步,冷静的思维逐渐平息了怒火,他反问刘之行:“刘爱卿,现今能够独立带兵的将领都有哪些?” 刘之行念起年轻的荣国公赵博,以及诸多新一代将领的名字。 秦策听过,却摇了摇头:“这些人勇猛有余,智谋不够老练,可命赵博为副帅,随军出征。” “是。” 随即,刘之行又列举一些行天道功臣的大名。 秦策再次摇头否决:“你说的这几人倒是有打仗的经验,但他们容易轻敌,不够稳重。” 刘之行万般无奈,只得提议:“那唯有派出成国公魏熊前往,他足智多谋,经验丰富,此去安南,必十拿九稳。” 提到老朋友的名字,秦策内心犹豫,魏熊为他披荆斩棘,功成名就,他真心不想魏熊再度奔波于战场,他想让老朋友歇歇,安享他们共同创下的舒适生活即可。 但秦策对将领们挑来拣去,尽皆看不顺眼,唯有魏熊面面俱到,令他满意。 思来想去,秦策还是决定派魏熊带兵南下,顺带着培养新人,让魏熊后方指挥,也可免于疲劳。 “传魏熊觐见吧。” “是!” 刘之行抱拳退出大殿。 魏熊接到皇上传召,立即沐浴更衣,穿上官袍,他壮年之躯魁伟壮硕,虎背熊腰。 那四方步子迈起来,豪情万丈,他纵横战场多年所培养的一身猛将气势,令那些年轻将领自叹弗如。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熊硕大的拳头抱在一起,向秦策行礼。 “魏爱卿请坐。” 杨内侍及时为魏熊搬来小凳。 魏熊叩谢皇恩,然后撩袍坐在圆凳上。 秦策以见到老友那般平平常常的语气,叹息道:“原本不想你带兵,可叹当今天下,能及得上魏爱卿的将才,屈指可数。” 魏熊谦逊的抱拳:“皇上言重了,武朝天下人才辈出,更有后来人。臣承蒙皇上信任,能再有带兵的机会,臣激情满怀,必定打服安南为止。” “此一去,凡事量力而行,多多保重身体。” “多谢皇上挂念,臣谨记于心。” 然而,得知皇帝封魏熊为征夷大将军,为平定安南的主帅,兵部正在紧锣密鼓的筹集粮饷,召集人马,目标最低二十万人。 政务阁卓进持反对意见,他写好奏章,昂首挺胸进宫面圣。 “皇上,关于您下旨派魏熊征讨安南一事,臣请皇上三思。” 这个卓进,仗着自己满腹才华,以及秦策的偏爱,甚至是朝堂上不可替代的地位,他行事越发猖狂。 举凡朝野之事,秦策定下十件,必有九件遭到卓进反驳。 似乎卓进直言进谏已成为某种肌肉记忆,只要皇帝开口,他一律先否定再说。 所谓的直言进谏,近乎演变成抬竹杠。 仿似唯有和皇帝对着干,且敢和皇帝对着干,方能显示他的英明独到,不拘一格。 这种人,莫说皇帝,叫哪一个不恨呢? 但确实他的才学与修书的大用,令他有恃无恐,秦策屡屡在卓进的挑衅下,皆要选择隐忍。 “卓爱卿有何话,尽管说吧。” 卓进从容不迫,上前一步,抱拳禀说:“皇上,为了一个外邦而兴师动众,派兵前去讨伐,实在劳民伤财,安南之乱,不值得皇上如此大动干戈。” “那依卓爱卿的意思,又该如何呢?” “皇上,现如今,我们在北宁大兴土木,又有郑吉祥的船队寻访西洋各国,南下鼠寇作乱已然耗资巨大,更有修书方面大量的调用资财,如若此时再征用大批的人马过去参战,粮饷又是一份巨额的支出。故此臣认为,安南之乱,最好以安抚为主,减缓战事,以节制国库,使百姓修生养息。” 秦策冷幽幽的回答:“倘若安抚有用,朕怎会利用军事手段解决。” “臣认为,大 武朝应该派使臣过去,先向叛臣表明利害关系,臣不信胡来不识时务。” “胡来若是听得懂道理,便不会犯上作乱了,他杀害我朝五千勇士,怎能就此罢休,朕必须为他们讨一个说法,此战必须打,且要打得彻底,不显国威,诸国怎能顺服。” 秦策稳住立场,坚持己见,卓进进言失败。 此后,军马筹备数月,魏熊顺利出征。 大军浩浩荡荡南下,安南国胡来见武朝皇帝动了真章,终于开始慌了。 这几十万大军入侵安南,一人一脚也将安南踏平了,于是他招兵买马,全力以赴准备应敌。 一日午后,金叶飘零,秋凉之气横扫大地。 顾盼子拿着钦天监的折子,例行到秦策桌前禀事。 入殿之后,顾盼子便如回自己家一般,她将折子丢给秦策,自己则守在桌旁,摆弄起秦策的文房四宝。 秦策也是十分习以为常,他自顾自打开奏折审阅。 文章称,有一颗星,自北向西一闪而逝,结合观星占卜之卦象,预示流星陨落,西帅有忧,并非好兆头。” “怎么了皇上?” 瞧出秦策脸色不对,顾盼子担忧的问。 秦策放下折子,沉声重复:“流星陨落,西帅有忧,此时,唯有讨伐安南的队伍向西而行,难道这不吉之兆,要应在魏熊的身上吗?” “魏熊?魏国公他怎么了?” “安南内乱,我派他过去平息,虽派他去,我又担心他不适应南方的气候,这几日总是睡不踏实,惦记着魏熊的状况。” “魏国公现今行军到何处了?” “今日传来奏报,已经到广西地界了。” 秦策的忧心忡忡,已然不言而喻。 顾盼子沉吟少顷,故意扬起笑脸,她宽慰说:“皇上不必担心,魏国公身强体壮,骁勇善战,他不会有事的,一定会得胜凯旋。” 秦策两眸深情,认真的凝视着顾盼子,他阴郁的心情,被恋人的温声暖语淡淡化去。 秦策重新挂起清爽的微笑,他握住顾盼子的柔夷小手。 “这话别人说我不会信,但你说,我就会深信不疑,你说他无事,那他一定会无事,我这便放心了。” “皇上尽管放心吧。” 顾盼子话音笃定,但其实她对魏熊的结局并不了解,她只是略知魏熊在历史上的战绩与英勇,但关于他的生死结局,此乃顾盼子的知识盲区。 但凭魏熊的壮年体魄,顾盼子推算,他肯定能长寿。 当下,秦策真的以为顾盼子预测了魏熊的命运,她既有所言,那必定是相安无事,秦策大放宽心。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94章 将星陨落 此去十五日后,前方忽然传来急报,告知秦策一个噩耗。 魏熊突发疾病,于十五日前病逝。 秦策听后,脸色顿白,他双耳嗡鸣,大脑一阵昏晕,他虽落座金椅,却感觉自己如坠深渊。 那骨骼硬朗的手掌,撑着额头,半掩悲痛的神情。 许久,才听秦策怆然发声:“十五日前,正是钦天监送来占星结果之日,果然那颗陨落的流星,在魏熊的身上应验了。” 兵部尚书刘之行同样伤怀:“皇上,天妒英才,魏国公病逝令人惋惜,但眼下,讨伐安南的主帅病逝,我们需要立即派一个人顶上去。” 秦策沉浸在悲伤中难以自拔,他身靠椅背,眉宇深锁,突隆的喉结上下,咽下苦涩的味道。 良久,秦策问道:“副将是谁?” “回皇上,是荣国公赵博。” “升赵博为主帅,接替魏熊的任务。” “皇上,”刘之行面露担忧:“赵博虽久经战阵,毕竟年轻,初次担纲大任,是否能压制阵仗,仍不好说。” 秦策音色低沉,坚持道:“唯今之计,只能是他了,他跟随咱们上战场,他有勇有谋,他可以的,要相信他。” 言毕,秦策强打精神,提笔下旨:封赵博为征夷大将军,领兵平息安南之乱。胡来犯上作乱,首恶必诛,胁从者释之,立陈氏子孙贤者为新任国王。 武朝军兵,所经之地,不得毁庐墓,不得踏禾稼,不得劫掠财物,不得侵害妇女儿童,不得虐杀降者和俘虏。胆敢违犯者,不论军功,一律军法处置。 刘之行接旨,退步走出大殿。 魏熊的死讯,令秦策一时无法接受,明明他临行前身康体健,明明那样意气风发。 怎地忽然病故他乡,走得如此急迫。 秦策目光暗淡,精神颓唐,他呆坐在龙椅内,保持着压死人的沉默。 之后,他下令辍朝五日,按亲王礼缅怀老友。 魏熊的后辈,运送魏熊的棺椁回京安葬,国公府挂起了白花白帐,搭建灵堂,准备迎接魏熊的棺材回家。 魏夫人悲痛欲绝,一连几日都无法见客。 顾盼子接到讣告,内心亦是万分震惊。 如今方知,魏熊竟然会病死在征途。 可惜她从未详细的了解魏熊的生平,没能早早的预知魏熊的结局,可叹一代名将,正值大好年华,竟在神启四年的十月匆匆离世。 顾盼子的心里也 很难过,从她初入军营,因秦策的缘分,而认识了魏熊。 二人虽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冤家,但魏熊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对顾盼子多有照拂。 同盟密友的感情,再有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人生经历,愈发的使他们之间的友谊真挚浓厚。 顾盼子敛起哀伤,换上素淡的衣服,摘掉所有饰品,带上礼金,前往国公府探望魏夫人。 从前只听说魏夫人的美貌惊艳绝伦,果真岁月从不败美人。 她不仅令魏熊一见钟情,更经得起灯红酒绿的考验,魏熊一生,只娶一人,娶她一人,钟爱一生。 魏熊不仅是一代威震八方的名将,更是体贴入微,百依百顺的绝世好男人,他将所有的温柔,只给了妻子一人。 但天不遂人愿,恩爱的夫妻刚过几年富贵相守的好日子,魏熊却突发急病,独剩魏夫人孤影彷徨。 因魏家大丧,家人皆沉湎于悲伤中,顾盼子不能帮忙,便不想过多叨扰,她祭拜之后,落寞的离开了国公府。 早知是永别,当初一定好好说再见。 因皇帝辍朝,三大殿冷冷清清。 秦策独坐乾清宫,思绪如潮水般汹涌,他满脑子皆是他与魏熊的前程往事,这些过往,如走马灯似的,幽幽浮现,又慢慢流逝。 “你有什么本事啊?” 两个少年人蹲在池塘边看鱼。 “我会打板子。” 憨厚的壮小子魏熊捡起石头向水里丢。 那满眼阴鸷的少公子不屑的轻笑:“打板子算什么本事?” 魏熊骄傲的说:“那你就不懂了,我来这之前,在衙门里跟师父学徒,专门给人打板子,我知道怎么几棍把人打残废,又怎么打上百棍,而不伤人。怎么打只伤皮肉而不伤骨头,又怎么打伤骨头而皮肉无碍,这要学会控制力道和手劲,当然是本事。” 贵府公子青涩的面上浮起淡淡的蔑笑,他仍旧嗤之以鼻。 秦策回忆起这些,萧索的面庞,不禁苦涩一笑。 犹记得魏熊为了在极乐坊守住魏夫人的贞洁,每夜二两,他向秦策借银子的窘迫模样。 谁说这世间没有专情又有担当的好男人,魏熊即是一个,他对妻子的执着,让秦策看到了他从未有过的另一面。 秦策的嫌弃与鄙夷,直到遇见顾盼子,方茅塞顿开。 当真会有这样一个女孩,刚好出现在百花盛开的夏日,甜甜的笑容,美在秦策的心里,令他意 往神驰。 顾盼子同魏夫人比起来,既不知书达理,也不温柔贤惠,模样古灵精怪,还不守规矩,甚至性格张扬,简直与贵女礼教背道而驰。 少将军怎么会看上她呢?这个问题困扰了魏熊一生。 阴鸷的少年情窦初开,看到了这虚伪的世界,仅有的一点真挚的东西。 也有那么一个女孩能撬开他的心扉,暖化他的冷漠,令他打破常规,心甘情愿。 爱女人这堂课,秦策也许或多或少,受到些魏熊的熏陶。 秦策双眼通红,双手覆面,他不能忘,势力斗争,他与魏熊的默契配合。 除了魏熊,这世间再无人能懂他的心意。 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魏熊屡次深入险境,于密密麻麻的刀枪箭雨中寻找秦策。 他以肉身抵挡,英勇的护着秦策冲出囹圄。 没有魏熊,何来今日的秦策。 秦策痛彻心扉,不知出征前的那次谈话,竟是见他的最后一面。 犹有万语千言未叙,秦策再无兄弟能与他把酒言欢,促膝长谈。 唯有魏熊,秦策但有所讲,他全都懂。 可好兄弟为何英年早逝,为何不能与他并肩走到最后。 秦策单手摸着肩头,于金碧辉煌又空空荡荡的大殿下倍感孤独。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95章 硬汉亦有脆弱时 秦策一连几日都无法上朝,他食不知味,茶饭不思,终日唉声叹气。 夜里,他梦见自己战甲破损,一身血污提着佩刀,独自迷失在浓雾森林里。 脚下是潮湿的烂叶子,泥泞的裹着脚,举步维艰。 秦策想走出去,却分不清方向。 周围静悄悄的,一种庞然的孤独感,死死的压抑着秦策的心脏。 秦策呼喊着所有将士的名字,无一人回应,仿似他的声音根本无法穿透浓浓的迷雾。 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不过几米,秦策越走越心慌,整个世界好像唯剩他一人。 秦策高呼顾盼子的名字,同样是杳无音讯。 他不停的行走,可脚下的路越发泥泞难行。 秦策于呼喊中苏醒,然后独自坐在黑暗中。 他眼布血丝,满头大汗,疲惫的喘息。 严密的黑夜紧紧的包裹着秦策彷徨的精神,他脸色惨白,对着殿外高喊:“将顾盼子带来,我要立刻见到她。” 杨内侍第一时间冲进来,他先吩咐宫女掌灯,然后安抚秦策的情绪,再试探的询问:“皇上,夜已深,若派人去请顾盼子,是否不妥?” 秦策的心跳如同疾驰的骏马,试图撞破胸怀。 他猛然转过头,双眼通红,森森的瞪着杨内侍:“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皇上息怒,奴婢这便派人出宫通报顾盼子。” 深夜,因突然接到皇帝传召,顾宅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丫鬟小七和小九,手忙脚乱的帮顾盼子穿衣服,对镜梳妆时,顾盼子的眼皮还未睁。 顾盼子没空多想皇帝半夜召见的意图,她实在太困了,美梦戛然而止,从熟睡中被唤醒的滋味,令她杀心四起。 她宛如半死不活的囚徒,被侍卫拎起来,扛上马背,快马加鞭押送皇宫。 经过一道道森严的大门,终于见到了乾清宫的灯火通明。 此时堂下已经摆好一桌酒菜,秦策独坐桌边自斟自饮。 “皇上万······” “不必拜了,过来陪我喝酒。” “喝酒?” 顾盼子半弯的腰,重新直起来,她内心惊噫:“大半夜火急火燎唤我入宫,就为了喝酒?” 若不是魏熊刚刚过世,秦策情志低迷,顾盼子非大耳刮子扇过去,打扰她的清梦,此仇不共戴天。 烛光中的秦策里衣单薄,他手里端着酒杯, 桌上的下酒菜一样未动,他的旁边另摆着一副碗筷,及一只精致的水晶杯。 秦策拍了拍旁边的位子,招呼顾盼子:“过来坐吧。” “皇上您怎么了?” 顾盼子惶然的靠过来,安分的落座。 秦策为顾盼子斟酒,叹声说:“魏熊走了,我这心里实在不好受,夜里睡不着,就想喝点酒,你来陪陪我。” 秦策将酒杯递向顾盼子,顾盼子双手捧住。 “皇上,人死不能复生,请千万节哀,您这样喝酒会伤到身体,我不想看到您生病。” 秦策倏尔一笑,他抬手抱过顾盼子的脑袋,在粉白幼圆的脸颊上深深一吻。 “不必担心,我不会喝得太多。” 二人互相碰杯,秦策忽然睨视起顾盼子,追问道:“我记得此前你告诉我,魏熊会没事,可他还是走了。” 听罢秦策的问话,顾盼子立马举起酒杯:“皇上,我先敬魏国公一杯。” 顾盼子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秦策陪了一杯,随后怅然道:“你不要多想,谁也不是神仙,我只是不甘心,不愿意接受事实而已。” “我明白,魏熊为人中正,对您忠心耿耿,这么多年对我也是照顾有加,我都记在心里,偏偏我们的好生活刚刚开始,他却因病薨逝,可叹世事无常,真真是半点不由人。” “抽空,你替我去探望魏家人。” “前日我去国公府祭拜过,见过魏夫人。” “她还好吗?” 秦策眸色朦胧,面上泛起微微醉意。 “虽然此事对她打击不小,但人总要向前看,我相信她会好起来的。” 秦策半低下头,眉宇深皱,仿佛在忍耐某种疼痛,他悔恨不已:“或许是我错了,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害了魏熊!” “皇上,您不能这样想,未来之事谁又能预料?人死并非真正的消亡,只要他还被人记得,他就永远活着。” 秦策饮酒,酒汤辛辣的滚进喉咙,于四肢百骸流窜,麻痹着知觉,但精神上的痛却更清晰了。 “初次见他好像还在昨日,怎么一转眼,他就走完了这一生。” 秦策沉醉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顾盼子:“尚有好多事,未来得及去做,我还要带你们回北宁。” 再多的安慰之词,都不及一个拥抱,顾盼子放下酒杯,环抱住秦策,宛如一只依恋主人的软萌小猫。 秦策单臂拢住恋 人的肩膀,他借着酒意,不吐不快。 “我深信魏熊,哪怕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他绝不会背叛我,他是唯一可以使我卸下防备,全心全意信赖的兄弟。 这世间,因我而死的人很多,可像魏熊这样,甘愿为我而死的人,绝无仅有,他为了救我,可以不怕死的往前冲,这份情义,千金不换。 魏熊就如同一头勤勤恳恳的牛,从前他是有角的,能顶人的牛,自从我当了皇帝,他还是牛,是磨掉了角的牛。 他甘愿亲手磨掉自己的牛角,收敛锋芒,这一切我都有感觉。 可魏熊不知,我笃信他,他任何时候都可以持刀站在我的背后。 他站在我背后,给我的不是威胁,是高枕无虞的安全感。 他这一生,都是为了成全我,不惜一切。 赵虎走得早,魏熊也离开了,我挚爱的两个兄弟都走了,叫我如何不伤心?” 秦策无法掩饰自己的难过,他的表情万分悲痛。 顾盼子紧紧的搂着秦策的腰,贴着他坚实的胸膛。 “皇上,以后的路还有我陪着您,有我,有初冬,还有郑吉祥,还有董小五,我们都在。” 秦策低头吻向爱人的发顶,他醉眼猩红,略带恳求的说:“你一定要答应我,不可再做危险的事,好好保重自己。” “我答应你!” 顾盼子爽快而坚定的在秦策怀中点头。 二人彻夜长谈,聊起与魏熊的过往,有苦有甜,有笑有泪。 夜半月凉,往事如风,回忆如酒般醉人。 秦策越喝越多,醉的神魂颠倒。 二人互相搀扶,选中九间卧房之其一,然后踉踉跄跄的倒向龙床。 尚算清醒的顾盼子照顾着秦策,她费力的挪动这高大的男人,将他塞进被窝,为他掖好被角,然后在那如玉般的面容上亲吻。 “皇上晚安。” 秦策眼睑轻合,半醉半梦,他死死的抓住顾盼子的手,酒气漫散,他恋恋请求:“盼儿,别走,留在这,留在我身边,我只有你了······” 顾盼子温柔的小手抚摸秦策立体的五官,温声哄劝:“放心,我不会走,这辈子我是赖定你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96章 九皇子铁星辉 秦策与顾盼子牵着手睡了一夜。 二人一觉睡到巳时初刻,内侍杨昀担忧皇帝的状况,又不敢擅自进入内殿。 虽说辍朝之期,早朝取消,但皇上从不贪睡。 昨夜皇上饮酒至何时,他们不知,醉到何种程度,他们依然不知晓。 即便顾盼子是宠臣,经常出入皇帝寝殿,她有特权,但也不得不防。 万一皇帝出现什么意外,而内殿无一人伺候,发生任何事都无人知晓,这可关系重大。 万般无奈之下,杨内侍只得扒着门缝向里面喊话。 “皇上,已经巳时了,该起床了。” 秦策尚在深睡,顾盼子倒是被吵醒了。 她揉揉眼睛坐起身,然后下床拉开架子床的帷幔,从卧房的门内探出头来,声音穿透寝宫大殿,对门外的杨内侍回话:“皇上昨日喝多了酒,睡得很晚,有我伺候着皇上休息,你们莫要进来打扰。” “哎,好,知道皇上无碍奴婢就放心了,顾大人辛苦。” 尽管如此说,内侍杨昀依旧在殿外不安的徘徊。 午后,秦策终于起身,他转头见到顾盼子已经穿戴齐整,正坐在室内的茶桌旁,摆弄一只紫砂的茶宠。 秦策欣慰的笑,并向顾盼子勾勾手:“过来。” 顾盼子将那只茶宠举起来,狡黠的笑问:“这东西是不是你特地摆在这里的?” 那只麋鹿造型的紫砂茶宠,四蹄呈行走状,头顶有枝干一样的鹿角,模样趣味十足。 秦策盘坐在龙床上,半抱着锦被,面上扬起兴味盎然的怪笑。 “当然,我无事之时,专以茶汤养着它。” “不对吧,茶宠一般都浇灌洗茶水,而且是滚水,你分明是想日日拿沸水烫它。 你此前还说我像一头长角的小鹿,恐怕你每每与我闹别扭,便会偷偷在这里向茶宠身上浇开水,借此出气。” 秦策坏笑着招手:“你过来我告诉你。” 顾盼子乖顺的靠过来,猝不及防被秦策吻了一下。 “你的脑子里能否想点有用的东西。” 秦策拍打顾盼子的屁股,将她挪到一边,然后下床披衣,准备去华盖殿。 顾盼子则趁势出宫,回家补觉。 秦策于华盖殿传召礼部尚书,并定下旨意:追封魏熊为东平王,谥号武烈,将魏熊的灵位安置在太庙供奉,命魏熊长子魏信义承袭王位。 从此好兄弟 的儿子,也是他秦策的儿子。 半月之后,魏熊的棺材方才归家。 因旧日两家关系密切,贤妃铁应柔与魏夫人时常来往,故此,秦策前往国公府悼念,特地携贤妃铁应柔随行。 祭拜仪式过后,慰问家属,铁应柔因病体缠绵,面色总是那么憔悴,这几日有了些精神,还能出来走动。 魏夫人不忍她劳累,或因丧事,怕影响她的情志。 魏夫人佯装振作,劝铁应柔早早回宫歇息。 皇家卫队返程路上,途经前朝九皇子铁星辉的府邸。 铁应柔许久没来看望亲哥哥,想顺便去瞧瞧他的近况。 哥哥常年囚禁于此,日子定然也不好过。 可是铁应柔明知哥哥的悲痛与孤寂,依然一意孤行,希望他活着,只要活着,让她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一个亲哥哥,她的心里还能好受些。 得到秦策的允许,铁应柔中途下车,在宫娥及内侍的搀扶下,迈进了枯草疯长的前朝皇子府。 秦策并未随同下车,他坐于銮驾内,推开车窗的缝隙,狼眸幽深,注视着铁星辉的府门。 铁星辉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文顺帝的男性后代,且是直系后代。 他的命是铁应柔用这半生的贤惠求来的,包括同父异母的妹妹铁应惠,那胆小的姑娘,整日担惊受怕的生活在秦策的后宫。 这座破败的大府,府门无匾额,朱红的大门始终紧锁,且常年有侍卫把守,除非铁应柔来,从不曾被打开过。 府内仅住着铁星辉一人,他的亲人尽亡,甚至连一个仆人也没有。 在这样幽幽暗暗的囚禁中,当年一表人才,威风凛凛的九皇子,已经日渐颓丧,整日蓬头垢面,自言自语,俨然变成了一个疯话连篇的乞丐。 他所拥有的不过是一个空有华丽的大宅子,院中无人修剪的花草,恣意的生长,甚至拱破石缝,挤进屋门。 恐怕再有几年,花枝缠绕,会爬满整座屋墙,杂草遍地,更无生人落脚的余地。 铁应柔见到眼前大势东去的景象,不禁以罗帕掩口,无声落泪。 他的哥哥,曾经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高贵皇子,如今握着一根桌子腿,挥打着涌进房间的繁盛枝叶。 “杀,听我号令,杀,将他们统统杀光······” “哥哥。” 铁应柔哽咽着呼唤。 仿佛见到了幼时的妹妹,铁星辉倏然跳出来,将铁应柔 挡在身后:“妹妹别怕,哥哥救你,杀了这些人,就没人能伤害咱们了。” 嗅着铁星辉发霉发臭的破衣烂褂,铁应柔掩面而泣。 “你哭什么哭?” 铁星辉顿然变脸,他以木桌腿指向妹妹,厉声斥责。 “你看看你,公主摇身一变成了武朝后妃,你的孩子成了皇子,我的孩子却成了刀下亡魂。你这一身衣服,做工精巧,针脚细腻,你比从前更享荣华,但这些皆是牺牲我铁家全族换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落泪?” 铁应柔不住的摇头:“你怎能懂,我亦是身不由己,我真的是没有办法。只有我最清楚,秦策的今日,皆是父皇将他逼至死路,他不得不反。秦策的忠心,父皇根本不想要,这一切,我们都没有错,怪只怪,父皇愚蠢的决断,害了我们所有人。” “可他终究是我们的父亲,你身体里流淌着他的血,就算他再无情,你也不能帮着你丈夫,去推翻父亲的政权。你以为不做公主,还可做皇后?可惜他秦策薄情寡义,他不爱你,更不想给你妻子的名分,你做后妃,根本就是被他抛弃了。” “是的,连我们的婚姻都是一场错误,父亲毁了我的一生。但秦策,作为我的丈夫,他对我礼遇有加,给予我舒适的生活,他尽了一个丈夫的责任,他没有对不起我。他很坦诚,我们之间没有仇恨。” “根本是你目光短浅,从男人那里得到丁点好处,你便为他歌功颂德。恨只恨,父皇不肯听我的,否则我怎能任由秦策攻入京师。” “输了就是输了,何必再寻借口。浦子口水上一战,你如何守不住这最后的防线?” 铁应柔的话音铿锵,掷地有声,令铁星辉一时哑口无言。 他蓬乱的头发半遮着瑞凤眼,眼底流露出慌张不安,甚至是难以置信,他的所有不甘,竟被妹妹一手打碎。 对,输了就是输了,他输给了秦策。 不可否认,秦策从北宁一路打到京师,吃尽了战争苦,若全凭运气,他早已粉身碎骨。 或许是文顺帝指挥有误,但秦策每次都精准的抓住了对方失误的机会。 他的敏锐,他的作战经验,他的英明决断,一次次成就了他。 故此,胜者为王,秦策做皇帝,乃是天经地义。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97章 贤妃的病 几乎每次与哥哥见面,最终皆会不欢而散,兄妹二人的思想早已经分道扬镳,见面不过是徒增烦恼。 铁应柔出府,由内侍搀扶登上后妃车驾,感受着马车的微微摇晃,她独自哀伤。 不久之后,宫外传来消息,铁星辉已在府中悬梁自尽。 铁应柔本就身子虚,得知这件噩耗,即时翻眼晕厥,此后更是一病不起。 秦策出于人道,按王爷礼制,将铁星辉葬于铁家祖陵。 总归是近亲,他特派儿子秦永固前去为舅舅送葬。 “我要去看看。” 苏醒后的铁应柔挣扎着想下床,侍女们苦劝:“娘娘,您身体欠佳,不能如此折腾。” “可我不去送他,就无人能去送他了。” 铁应柔悲切的呼喊。 女官则说:“皇上已经安排兴盛王送葬,请娘娘莫要再挂怀。” 铁应柔长叹一声,仰倒在床上,眼泪顺着苍黄的颊面,止不住的往下流。 得知贤妃病重,秦策特地前往福寿宫看望。 太医赵登儒立于外堂禀报:“皇上,贤妃本就体弱,再因情志上深受打击,故此病情加重。 贤妃病在胞宫,时常伴有食欲不振,虚弱,无力等症,又因气血两亏,致使经血少而频发,出现心慌,头晕,四肢酸痛,小腹胀痛等症。 在用药上,臣等采取补气养血,滋补肝肾,外加针刺,以及敷贴等方式,为贤妃诊治。” 秦策落眼于病榻,忧声问:“为何贤妃的病久治不愈?” 赵登儒镇定的回答:“皇上,娘娘病灶已深,所以缠绵难愈。” “为何她总是服药,依然使病情更重?” “皇上,娘娘早年便落下病根,用药已然缓解大半,但终究是难以彻底。” “她的病,似乎甚于以往任何时候,她能否再有好转?” “皇上,娘娘的病向来时好时坏,用药皆是缓和,娘娘仁厚,自有造化。” 秦策愁肠百结,失落的挥挥手:“务必尽心,你先回去吧。” “皇上,这是臣的本分,微臣告退。” 秦策深皱的眉宇间锁着愁闷,他凝望人影消瘦的铁应柔,念起她守家育儿之功,念她的温婉与贤惠。 他不认为让铁应柔安稳的活在后宫,对他有什么妨碍,她可以过她的生活,而他亦可以养她至年老寿终。 甚至她的存在,亦不会打扰他与顾盼子成婚与 相爱。 秦策看待她如亲人,他并不希望看到亲人离世,亦或,他可以一纸和离书,让铁应柔去追求她想要的生活。 如若她想,秦策绝不强留。去留之间,秦策定会选择尊重。 因此,他宁愿她换一种生活方式,也绝不期盼她死。 好好活着吧,就当是为了自己。 贤妃久病卧床,但有宫人谨慎照顾,秦策尚算放心。 择日,他惦记着修书的进度,亲自到文渊阁视察公务。 阁臣卓进停下手头之事,由他负责接待皇帝参观整个修书场地。 偌大的文渊阁内,千百名誊录人员排排列列,整齐划一,尽皆闷着头,一丝不苟的写字。 这些人见到皇帝来了,全都齐刷刷的起身施礼,然后按捺着见到一国之主的激动心情,聆听皇帝讲话。 秦策展露出平易近人的笑容,叮咛道:“天气渐凉,你们要注意保暖,缺什么少什么,尽管提出来,朕都会满足你们,饮食上是否合胃口,可还吃得饱?”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随意出声作答,于是便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卓进。 卓进则说:“圣上贤明,向来体恤臣民,你们尽管有什么说什么,知无不言。” 这才有离得最近的人回答:“回皇上的话,我们吃得好,也吃得饱,感谢皇上惦念。” 秦策又问:“你们在崇礼坊住得可还习惯?” 有人回答:“回皇上,很习惯,大家衣食住行全都有保障,皇上不必担心。” “那就好。” 秦策满意的点头,随后他再次吩咐说:“有任何需求,都可向卓总裁提出来,能为你们解决的,皆会尽力而为。” 众人集体抱拳:“谢皇上隆恩。” “你们继续做事,不必在意朕的到来。” 众人这才齐刷刷的坐下提笔。 秦策闲适的翻看桌案上典籍的一部分,里面字迹工整,排版规矩,分门别类十分清晰。 秦策合意的挂起笑容,他对卓进不吝辞藻的赞扬:“卓爱卿博才,凡事皆能面面俱到,井然有序,深得朕心。很多时候,朕都觉得幸亏有你,朕确实是离不开你。” 卓进受宠若惊,忙说:“皇上过誉,这皆是臣等的本分。” 秦策继续悠闲的向前走,眸光扫视全场:“修书之时,可有遇到困难的地方?” 卓进紧步跟随,畅谈起来:“臣按照皇上的意思,重新派人采 购书籍,所有书目,臣都会亲力亲为进行辨析,可用的留用,命大家编写、誊抄,最后再由臣进行新一轮审阅,力求每一个步骤,都不能有疏忽和遗漏。唯有一点,经史部分基本完工,仍差子集的部分,欠缺太多。” “买!” 秦策态度豪阔,他大袖一挥,立马答应:“命礼部的人出去买,向天下搜罗。” “皇上圣明。” “卓爱卿辛苦。” 秦策轻拍卓进的肩膀。 卓进再拜:“不敢辜负皇上重托。” 下半年的时候,哈密国传信,赤鬼被手下阿台所杀,哈密时局动乱,希望大武朝派兵镇压。 秦策念起从小生活在中原的脱脱,乃是上任忠顺王的侄子,且对大武朝忠心耿耿,又与秦策有些交情,于是特封其为第二代忠顺王,让他领兵回去主持大局。 哈密地区各个卫所全部出动,几乎未动刀枪,脱脱便顺利的当上了哈密王。 于是在年末之时,各国陆续入境朝见,哈密国第一波派使臣朝贡。 秦策借此机会,又在哈密国增设诸多军事卫所,以加强防护,更是为了保护哈密国的稳定。 此外,他又特别赏赐哈密王一幅皇帝画像,暗示皇权昭昭,时刻谨记宗主国的恩德,脱脱欣然接受。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98章 藏教 入冬时节,藏区僧人前来朝拜。 秦策十分重视,他特地派官员前往迎接,并在奉天殿进行召见,再转至华盖殿设宴款待法王哈利玛。 期间,哈利玛向秦策进献佛骨,并表示:“这是寺内高僧圆寂之后,留下的遗骨中的颅骨,乃是教内至圣法器,特献予皇帝。” 秦策欣然接受,命礼部以金银、彩币、法器、鞍马等回礼。 过程中,秦策提出想法:“朕听说你们那里,有很多平民被当做奴隶,世代为奴,受尽压迫,佛家讲求众生平等,法王能否使这些人恢复自由之身呢?” 哈利玛则说:“皇上心系天下,乃是天下之幸,但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那边阶级分明,并代代相承,早已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本僧无法撼动。” 随后,哈利玛向秦策请愿:“难得皇上重视佛法,乃是天下之福,此番觐见,本僧带来教徒们的希冀,还望皇上能够帮助我们扩建庙宇,广积善缘。” 秦策思忖片时,拒绝称:“如今中土各地,皆在大兴土木,确实无心分神,法王多多理解。另外,朕特请法王留在金陵,于灵谷寺大斋七日,为病重的贤妃祈福,更为法王向当地百姓弘扬藏教,提供便利。”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要求,哈利玛躬身竖掌,接下旨意。 经过七日的讲经传法,吸引来许多善男信女的拜访,一时之间万人空巷,灵谷寺摩肩擦踵,香火不断。 结束之后,秦策特封哈利玛为“大宝法王西天大善自存佛”,同时赐给诰印,甚至特地将他的弟子封为大国师。 此后,哈利玛并未急着走,而是继续留在金陵,与各寺庙进行文化交流。 因郑吉祥远航访问各国,扬国威于四海,诸国慕名而来,带来他们的礼物。 但同时,附属国的矛盾,亦如剪不断理还乱的毛线球,纷至沓来。 去年六月份郑吉祥出海远游,行至爪哇。 此时的爪哇分裂为东西两国,常年互斗。 偏巧郑吉祥赶到之时,西王灭了东王,占领了东王的地盘,且不问明原由,便将郑吉祥船队的170名登陆的商人杀害。 郑吉祥并未选择发兵攻打爪哇,而是立即派人向朝廷报信。 西王了解情况后,方知手下杀的是大武朝的兵,他登时六神无主。 西王一面向郑吉祥道歉,一面派使臣快马加鞭至大武朝,向皇帝赔罪。 不出所料,西爪哇使臣遭到了秦策的 狮吼怒骂。 “你们屠杀我朝官兵,吞并东爪哇,乃是背信弃义的行径,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当以安南现在的处境为鉴,否则武朝,必兴兵前往爪哇问罪。” 两国悬殊的军事实力摆在面前,西爪哇使臣叩拜不停:“皇上,这一切皆是误会啊,但对于我们的失误,我们愿意付出一切赔偿。” 秦策严词厉色,命令道:“回去准备六万两黄金,赔偿170名死难船员的家属,朕方可恕其罪。” 使臣忙不迭的叩头答应。 一直到新年正月,各国使臣接连不断的入境,包括暹罗,占城,于阗国,渤泥国,琉球,婆罗,真腊等国,他们带来的贡品亦是五花八门。 秦策大宴小宴的招待,一轮一轮的接见,忙得不可开交。 正月之后,秦策忽想起鼠国,他问礼部尚书:“今年鼠国使臣为何没来?” 尚书李钢摇头说:“鼠国既无书信,也无交代,是否派人过去问问?” “好,由你安排。” 李钢定下一位侍郎作为使臣,命他带着团队,乘船前往鼠国。 然而,当他到了鼠国之境方知,那里一片混乱,各方势力纷争,今日你打我,明日我打你。 胜者的王位尚未坐热,再被新兴的势力推下台。 几伙军阀势均力敌,割据土地各自为王。 武朝使臣寻到武朝授命的鼠国国王,才知前国王已经被杀,现今是他儿子在位。 且新国王一反常态,不再客客气气,他与武朝使臣几句话不和,最后不欢而散。 武朝使臣打算返程回国,未料想,竟被这位新国王下令扣押起来。 期间诸臣劝谏,言称大武朝惹不起,若真是因为扣押使臣开战,他们将会面临内外夹击,实在不好收场。 于是新国王又将武朝使臣放了,为了表达歉意,他特送玛瑙、漆器等物作为赔礼。 同时他也态度明确,表示鼠国与武朝正式断交,此时他们自顾不暇,以后不会再去朝贡。 武朝使臣顺利返回大武朝,将事情原委禀明秦策。 秦策于奉天殿下召开议会,各部均派代表参会,共同商讨鼠国之变故。 秦策斗志昂扬,他想趁此机会攻打鼠国,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结果群臣纷纷表示反对,兵部说:“皇上,现今我们北防北蛮,南下有赵博带兵平定安南之乱,诸事纷扰,不宜再动兵戈,何况鼠国情有可原,亦给出赔偿, 此事不该再继续追究。” 户部的人补充说:“皇上,北宁为兴建皇宫做准备,且又在大肆开通河道,各地均有土木工事,攻打鼠国耗银之巨,恐怕国库难以支撑。” 政务阁卓进向来大胆直言,他听户部的人说完,也自挺身而出。 “皇上,若要攻打鼠国,兴许银子不是问题,兴盛王在上元节宴请宾朋,一个晚上便花销二百两,更是眉不皱,眼不眨。大武朝不缺白银,缺的是兵,平定安南征集30万人,而攻打鼠国50万也不够用,这些人又到哪里去找?” 卓进的话尖酸刻薄,夹枪带棒,道理虽是那个道理,但却让秦策听来不适。 卓进话里有话,顺带着当场批判他儿子挥霍无度。 秦策刀锋眉厌恶的皱起,脸色已然不好看。 因各部官员的反对,出兵鼠国一事无一人赞同,再加上摆在眼前的诸多现实难题,秦策只好放弃念头。 会后,秦策犒赏参会大臣,特赐诸官二品纱罗衣,却唯独没有赏给卓进。 众人皆捧着赏赐回家,只有卓进两手空空。 仿佛是被皇帝当众打了一巴掌,痛倒是不痛,但却红彤彤的丢人。 卓进心下郁闷,更让他郁闷的是,兴盛王秦永固的人捕捉到宠臣失宠的信号,再加上他公然批判兴盛王的举动,引来王爷党的不满。 他们在暗处纷纷采取行动,准备针对卓进进行反击。 这个太子党最得力的助手,必须得死。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399章 卓进下台 此后,朝堂陆续有奏折弹劾卓进,一代宠臣地位岌岌可危。 这日,卓进照例过来为太子授课,太子先向卓进行师生礼,卓进再向太子施君臣礼。 双方拜过日常礼仪之后,正式开始上课。 二人皆捧起书,却并未谈及书中的内容。 太子沉声问:“兴盛王出手针对先生,先生可有对策?” 面对朝野围攻,卓进却浑不在意,如同曾经顾盼子被满朝弹劾,皇帝信任,一切皆不在话下。 卓进认为,即便满朝弹劾,只要皇帝是偏向他的,无论旁人怎么说,皆是徒劳。 但卓进并未反推,假若皇帝恰好也厌烦他,那么弹劾他的奏章,便等同帮了皇帝一个大忙,处理他乃是顺水推舟之事。 卓进始终自信的认为,他在皇帝心中有着不可磨灭,不可替代的地位,他坚信,皇帝曾说他离不开他,定是真心话。 这并非是盲目的自负,卓进的才华,满朝无人能及。 大武朝的朝野上下,哪一个环节都不能没有卓进。 单说修书,怎可修至一半便中道而废? 卓进气定神闲的回答:“皇上自有公断。” 太子却说:“生而为人皆有自我性情,公断何在?” “臣问心无愧。” “单靠心中无愧是无用的,先生必须进行反击。” “臣的才能,便是最有力的反击。” 卓进自信的有些过头,甚至到了自负的程度,他笃信秦策离不开他,更不会轻易被几本弹劾折,动摇心思。 但秦策却响亮的打了卓进的脸,在秦策的世界观里,地球离了谁都转。 何况是他厌倦已久的卓进,一个总是端着文人架子,处处否定他的人。 甚至太子亦学会卓进那一套,总是与他这个亲爹观念相悖。 秦策忍了一年又一年,终于忍无可忍。 于是,众里寻他千百度,终于有一封奏折戳中秦策的怒点。 有人检举卓进在去年的科考中作弊,为了提拔他的人,故意漏题给那名学生,而且这种事,卓进已绝非第一次。 秦策当下并未发作,而是特意寻来青幽卫指挥使董小五,仿似不经意的问出一个问题:“你认为他们弹劾卓进的这些话,可信吗?” 董小五委婉的说:“回皇上,这桩桩件件,未必样样属实,但据臣的了解,卓首辅,至少不清白。” 等的即是这句 话,不清白那便是有罪,有罪即可定罪。 秦策凭着那一封奏章下令,以“科考读卷不公”的罪名,将卓进贬去广西,担任布政司右参议,卓进放下手头上的一切公事,立马卷铺盖走人,连同他提拔的人一同离京。 卓进带着疑惑和不甘走了,太子秦与子失去了最强的帮手,他备受打击,但又无可奈何。 对付亲弟弟其实不难,但偏偏他的父皇偏心二弟。 秦与子不仅要防着二弟的举动,更要时刻提防父皇的监督,越是被二弟打压,秦与子越不敢有动作,但凡敢插手,青幽卫自会敏锐的察觉,青幽卫知晓,便瞒不过他的父皇。 但,无论外面如何风云变幻,秦与子都要处变不惊,表现出云淡风轻,毫不知情的无辜模样。 卓进被贬,宫里侍卫们开始议论纷纷,他们谈的并非是卓进的悲惨遭遇,而是顾盼子。 犹记得那年冬天,卓进献上《文献全书》,结果被皇帝骂出大殿。 恰巧他于殿外与顾盼子狭路相逢,顾盼子专为卓进算了一卦。 她劝卓进莫要参与储位之争,否则会在神启五年遭大劫,从此地位一落千丈,再难翻身。 顾盼子的预言应验,风光无限的卓进,突然被皇帝贬去广西,京官变地方官,再想跻身朝堂可是难如登天。 一时之间,顾盼子神机妙算的传言被广泛的散播,登门造访者络绎不绝。 连她跑去武当山闲游,亦被视作是神仙作为。 从此顾盼子其人,于大众的心里,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且在人们的口耳相传中,顾盼子身披霞彩,风风光光走上了神坛。 年中时节,炎热的风带来南方的好消息,赵博带领大军,控制了整个安南国,彻底平定了安南之乱。 此后大武朝将安南国收归国土,安南不再是附属国,那里是大武朝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时逢仲夏,太医院送来贤妃铁应柔的脉案。 贤妃的病日益加重,药物不过是吊命,她长时间的陷入昏迷,身体虚的如一页纸,一张纱,仿佛眨眼说话,亦会耗尽她的全部精力。 太医院赵登儒艰难的禀说:“皇上,娘娘病体沉疴,恐怕熬不过几日,请皇上早做打算。” 秦策细细的从牙缝间吸进凉气,铁应柔重病已久,已无力回天,秦策早有心理准备。 故此,他虽不震惊,但也难免涌现出面对亲人离世的怅然若失。 秦策 单手负后,目光投向殿外,蓝天白云依旧,绿树红花盛放,微风轻柔,徐徐飘荡。 秦策呼出长长的一声叹息,他步伐艰涩的靠到桌案旁,沉吟许久,才命令杨内侍。 “命兴盛王进宫,与太子一起至福寿宫,同他们的母亲见最后一面。” 杨内侍的表情饱含悲痛,他不见得对这位难得一见的后宫女人,有何不舍的情感,但悲主人所悲,亦是专业奴仆的技能之一。 当秦策来到福寿宫的贤妃卧房时,那一方薄纱后,铁应柔枯骨一般的身体,平躺在偌大的锦绣软床之中。 铁应柔沉重的眼皮微微抬起,无神的目光盯着秦策,分明没有笑容,却满含柔情和笑意。 怎地去年好兄弟离世,今年前妻亦要走了吗? 秦策伸出去的手略有迟疑,但还是坚定的握住了铁应柔,这双手于盛夏的炎热气候中冰凉刺骨,好似来自海底冰川。 “你还有何心事未了,我都会尽力而为。” 秦策艰难的落坐床沿,音色沉重如铅。 铁应柔轻闭双眼,一颗泪从眼角滑下去,她嘴巴一张一合,声音低微。 “虽然你们等这一天等了许久,但我依然要感谢你,身为丈夫,对我的尊重与照顾,以及顾盼子为了我的体面,而迟迟不婚,她是一个伟大的姑娘,亦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姑娘。我恐怕看不到你们成婚了,但我真心的祝愿你们早日喜结连理,夫妻同心,长长久久。”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00章 贤妃遗愿 铁应柔虚弱的身体,如干涸的湖底,她面无血色,精神枯槁,木然的眸子仰望屋顶。 这一生走马灯似的,在她眼前闪逝。 落在帝王之家,出生无人问,父亲这个人物,遥远又陌生。 婚姻是一场政治联姻,娶她的人,心里装着别人,她和她名义上的丈夫,一生无爱。 有的人一辈子被人宠爱,而不自知,有的人众人环绕,却孤独一世。 铁应柔爹不疼娘不爱,兄弟不亲,丈夫永远爱着别人,儿女之间勾心斗角。 她默默的承受,顽强的坚持,人生对她来说没有好坏之分,不过是活着嘛。 “倘若人真的有来生,希望我能远离皇室,远离权政纷扰,干干净净的被人疼爱,哪怕平平淡淡过一生。” 铁应柔的话,如一根刺,细腻的扎进秦策的心头,他浓眉紧蹙,暗咬牙齿。 可惜,人心在爱情面前,狭隘如隙,他的心中装着顾盼子,便再也装不下别人。 爱情只能是一对一,他承认辜负了铁应柔的一生,但也只能以辜负她来成全爱情。 铁应柔无力的反握秦策的手,悲痛的说:“不能再陪你继续走下去了,往后你和顾盼子要彼此珍惜,定要保重。” 秦策深深的凝望铁应柔,闭口不言。 铁应柔气若游丝,又滔滔不绝,似乎她想在最后的时光,将想说的话说完。 “若你还肯听我一句劝,我希望你凡事三思而后行,多给别人一些机会,不要再暴力杀戮,你要做一个贤明仁厚的君主,你可以答应我吗?” “我答应你。”秦策音色深沉,答音笃定。 铁应柔闭目,稍稍缓了缓精神,才再次请求说:“请将顾盼子也一并唤来,我有话要对她说。” “好!” 秦策对铁应柔展现出少有的柔情,他将那捂不热的手塞回锦被之下。 “母亲!”秦永固跌跌撞撞的冲进来。 此时,外堂下,铁应柔年幼的妹妹铁应惠,太子以及太子妃嫔,公主秦永安,已经全部赶来。 秦与子银盘大脸满是泪痕,秦永安也不停的用丝帕抹眼泪。 秦永固跪爬到铁应柔床前,不顾形象的大哭:“母亲,儿子不孝,许久才来看您,您为了儿子一定要振作啊。” 随即,秦与子与秦永安也一齐跪到秦永固身旁。 铁应柔看着三个孩子眼含不舍,又无可奈何,她轻声叮嘱:“你们亲兄 弟,不可以为了争权夺利,互相陷害,你们谁过得不好,当娘的都会痛心,你们各自安生,不可以贪婪嫉妒,要懂得知足。” 秦与子和秦永固满口答应。 铁应柔再看向女儿,叮咛说:“永安,娘最放心不下你,你长大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秦永安嘤嘤啜泣,哭的不能自已。 移时,侍从于堂外禀报:“皇上,娘娘,顾盼子来了。” 经过特许,顾盼子迈进里间,她先是看到跪在地上的太子,兴盛王,以及公主秦永安。 秦策面色凝重,上前迎接,他半拢着顾盼子的肩膀,将她送到铁应柔的床前。 贤妃铁应柔蜡黄的脸色,皮包骨似的一副身体架子,令顾盼子一见之下,顿生骇然。 许久不见,那一朵鲜红的玫瑰,已经枯萎在锦绣繁华的深宫之中。 铁应柔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试图来握顾盼子,但她几乎耗尽体力,也没能成功。 顾盼子会意的靠过来,捧住铁应柔那宛如深秋枯枝般的手。 面对着旧友弥留,顾盼子潸然泪下,似乎仍有太多的话要说,但此刻的顾盼子片语难言。 铁应柔双唇颤抖,却发不出声音,顾盼子附耳倾听。 “嫁给他吧,我误了你们太久,唯有你可以做他的皇后,助他开创武朝盛世,让百姓安享太平,让这一场造反,成为古今最正确的事。若山河无恙,国富民安,即便我是背叛家族的罪人,也不算辜负皇天后土,泱泱国民。” “你放心,我们定会尽力而为。” 铁应柔猛吸一口气,又拼命的抓住顾盼子的手。 她断断续续的发出最后的请求:“请帮我照顾好永安,从此她即是你的女儿,请帮我照顾应惠,她是我娘家唯一的亲人,无论如何,请你以后能够善待她,好吗?你必须答应我,请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绝不食言。” 见到顾盼子坚定的泪眸,铁应柔心安的合起眼帘。 她太累了,整个身体好似沉重如石,又轻飘飘,如同飘浮在虚天的尘埃。 她任凭自己散在床上,无我的悬浮。 顾盼子忍着心痛,穿过人群,从福寿宫出来,她背对着所有悲伤的眼神,走在绿树红花的庭院当中,清凉的风拂过鬓发,将这似水光阴轻轻掠去。 俄顷,屋内传来秦与子和秦永固撕心裂肺的哭喊,伴随着内侍宫女们的泣音。 铁应柔玉殒香消,在 一个蝶影成群、百花盛开的季节,走完了她这一生。 顾盼子立在夏日的清风中,身边是慌乱穿梭的人影幢幢。 她片刻伫立,以指腹扫去眼角的泪,她有对铁应柔惺惺相知的惋惜,更有同一屋檐下命运相连的遗憾。 顾盼子纱衣飘扬,离宫而去。 福寿宫的侍女们为铁应柔擦拭身体,换上入殓的服饰。 之后尸身入棺,于福寿宫内停灵。 杨内侍抹着眼泪,悲声问秦策:“皇上,礼部派人问,贤妃的棺椁如何安置?” 秦策独坐谨身殿的金椅,沉思许久,方回答说:“按贵妃礼厚葬,择日出殡,以朕正妻的身份,葬在秦家祖陵。” “奴婢明白。” 按照皇帝的旨意,礼部拟出清单,开始筹备贵妃陪葬品。 除了赶制贵妃头冠、服饰、鞋子、枕头,被褥。 杯盘碗盏,这些生活用品,以金银玉器各置一套,以及陪葬的珠宝首饰,装满四四方方12箱,棺椁选用的木料更是昂贵的金丝楠木。 与此同时,停灵期间,工部又派人赶到宿豫——秦家祖陵所在地,紧急修整陵墓,以备贵妃棺椁下葬。 正式出殡之前,铁应柔的棺材只能停放福寿宫。 服侍的人每日照常打扫,后辈日日到灵前请安,如同贵妃依旧生活在福寿宫一样。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01章 远洋舰队归来 国丧之期,朝会再次取消。 后宫日日访客不断,除长公主,三公主家眷之外,国公夫人及诸臣内眷,陆续入宫祭奠。 这些人前来,后宫不能无人主持。 秦策左思右想,他的后宫空虚,已无人选,只好吩咐宫正司女官春晓:“命太子妃暂掌后宫,女眷由她安排接待。” 临了,仍要太子一家挑起大梁,太子要替秦策监国,太子妃要替秦策管理后宫,真乃物尽其用。 春晓退出去后,杨内侍禀道:“皇上,礼部拟好贵妃悼词,请您过目。另外,贵妃入葬之前,请皇上务必写下旨意,为贵妃封谥号。” “好,朕知道了。” 秦策摊开宣纸,提笔蘸墨,笔尖却蓦然悬停虚空。 怎么能没有感情呢?多年相守,她相夫教子,为秦策安顿后方。 虽无爱情,但共历细水长流的日子,不察觉间,她已成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没什么不好,关于她对家庭的付出,秦策很感激。 金碧辉煌的大殿,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的映在青灰的石砖上,细微的尘粒在光线中起伏,那是世人捕捉不到的流泻的时光! 秦策坐在宽大的龙椅上,失神的注视着光柱,心中闷闷的痛。 恰时,殿外侍卫传报,顾盼子来了。 秦策拉回思绪,轻唤杨内侍:“让她进来。” 顾盼子入殿时,杨内侍留在了门外。 偌大的宫殿下,秦策独坐一隅,整个人的精神看起来很疲惫,更弥漫着淡淡的哀伤。 他于座位中张开手臂,以怀抱迎接顾盼子。 顾盼子并不犹豫,她坐上秦策的腿,投入他温暖的胸怀。 秦策双臂拥紧,细嗅恋人的发间香,沉郁的心情终于得以纾解。 “皇上,你还好吗?” “我无事,我挺好的。只不过再次失去一位旧友,我心里实难畅快。” “那我陪着你吧。” “盼儿,世事无常,聚散有时,忙完了这件事,你一定要嫁给我。” “好。” 顾盼子贴着那炽热的心跳,枕在秦策坚实舒适的颈下,乖巧的深点头。 按照钦天监给出的送葬日期,秦策命两个儿子戴孝随行,并将铁应柔的棺材运送回宿豫,于秦家祖陵下葬。 九月,寒潭月清,高远明净,郑吉祥的远航队伍归来。 船只 停靠太仓港口,松江附近一带大小官员全部到场,更有当地百姓欢呼迎接。 整个港口,花团锦簇,张灯结彩,鞭炮鸣放不停,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松江府官府,宴请郑吉祥的团队,包括随船队而来的外国使臣。 大宴之后,郑吉祥带领部下们进京面圣,汇报远航诸事。 他先将外国使臣安顿在会同馆住下,然后返回家中沐浴更衣,穿好官袍,整理仪表,才同副手王景鸿等人一起进宫。 秦策见到老朋友顺利返航,喜笑颜开。 他并不避讳的勾住郑吉祥的肩膀,关心道:“大致的情况朕已了解,吉祥,你做得很好,这一路上除了西爪哇的事情,访问各国是否顺利?” 郑吉祥恭敬的抱拳:“回皇上,一切顺利,各国得知臣等来自大武朝,十分愿意与我们友好通商,并献上朝贡礼品。” 秦策神采飞扬,返身坐回龙椅,他吩咐杨内侍为各位功臣赐座,然后笑不拢嘴的问:“同朕讲讲,这一路上你们都经历了什么?” 郑吉祥谢恩落座后,禀报说:“皇上,臣等按照规划的航线,依次去了暹罗,占城,爪哇,古里,苏门答剌,满剌加,柯枝,小葛兰,锡兰山,渤泥国,除锡兰山国,其他各国均派使臣随船队而来,希望参拜武朝国君,体会武朝风土人情。” “好,很好。” 郑吉祥从部下手中接过一本册子,继续禀报:“皇上,船队途径各国,除了贸易所得之资财及物品,臣一并带回各国国王的赠礼,臣手中的便是清单。” 杨内侍接过清单,移交到秦策手中。 秦策翻开来看,上书占城所赠:黄金一千两,白银一万两,宝母一枚,海镜一双,大火珠四颗,澄海珠十颗,辟寒犀两根,象牙席子两床,吉贝布十匹,奇楠香、白鹤香、千步草、鸡舌香各一箱,另有当地的土特产,数不胜数。 郑吉祥命部下将礼品尽皆抬至殿中,逐一让秦策清点。 “皇上,除去黄金白银,其中这宝母及海镜,皆是海中之物,这海镜光可鉴人,火珠透过太阳可以燃火,辟寒犀更是传说放在屋中可以暖室,象牙席子,乃是用象牙为材料,抽丝编织成席,当地人称,人睡象牙席,可除秽祛病。” 秦策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 郑吉祥继续说:“途径满剌加,臣遵从皇上的嘱托,为满剌加国王带去银印和诰令,及冠带袍服,包括皇上亲笔为满剌加西山书写的碑文,并在西山完成立碑封山的仪 式。满剌加国王,回以珍珠、黄速香、花锡,另有猛兽黑熊公母各一头,黑猿公母各一只,白鹿十头,红猴一对。” “是吗?” 秦策对野生动物十分感兴趣,听说吉祥带回几头猛兽,他欣喜的挺起腰板追问道:“海上颠簸,野兽的情形都还好吗?” “回皇上,这些兽物一路上有专人饲养,都很精神。” “事后,朕一定要亲自看看。” 郑吉祥接着禀道:“皇上,到达古里,臣向古里国王宣读皇上的赐封诏书,转交诰命,银印,以及品级冠带,完成册封礼仪。古里国王献上诸多礼物,特献一条黄金带,足有五十两之重,上面镶嵌珍珠、宝石,造型十分精美。” 郑吉祥的部下将礼物箱中的那条金带,双手奉上。 秦策并未多看,而是吩咐:“各国献礼,我们不能失礼,皆要逐一回礼。” “是!” 郑吉祥抱拳施礼,再次禀说:“包括苏门答剌,渤泥国等地,臣皆按照皇上的旨意,完成了封王仪式,在此,臣不多加赘述。臣此次出航西洋各国,除了与各国建交,贸易通商,还解决了一些国家的纷争,包括爪哇东西二王的争斗,以及与海盗陈大义的冲突,更是遭遇了锡兰山国的冷遇,不得不放弃与锡兰山国的建交。” 秦策认同说:“此次出访各国,你们彰显武朝国威,促成各国贸易,使商品流通更加广泛,又带回许多新奇之物,扫清海上通路的阻碍,你们皆是有功之臣,值得嘉奖。”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02章 吉祥官运亨通 诸事安排妥当,秦策大赏远洋功臣。 由司礼监太监端着圣旨,宣读封赏。 “主帅郑吉祥连升二级,赐蟒袍玉带,掌管司礼监,赏一等金银绸缎五匹;副帅王景鸿封柱国太傅,赏二等金银绸缎三匹,其子一人,封中书舍人······” 从上到下,包括医士、杂役、伙夫,雨露均沾,统统有赏。 并特批探亲假,船队全体人员,随时可以返乡,与家人团聚。 此外,郑吉祥又特地申请,于龙江修建一座天妃庙,以感念天妃保佑船队的海上平安。 秦策爽然同意,并命工部以最快的速度完工。 只因外国使臣乘坐大武朝的舰船而来,故此,大武朝仍要负责护送他们回去。 而天妃庙建成之后,完成祭拜仪式,第二轮远洋争取能够在年底出发。 择日,秦策特摆宫廷宴,正式欢迎远洋船队归国,同时为各国来使接风洗尘,顾盼子应邀入宴。 宴席上展示了外国进贡的黑熊,白鹿,诸多珍奇之物,及各国的土特产。 各国使臣依次拜向秦策,表达祝贺之意。 四五位通译官,排列在秦策身侧,随时向皇帝翻译异国语言。 此时的诸国,远远落后于大武朝,他们文化单一,行为举止粗蛮。 他们或赤足,或以手抓饭,或衣不蔽体。 直至来到大武朝,才懂得学习武朝规矩,他们穿起靴子,披起汉族服饰,学着使用筷子。 然而,诸般举止,更似沐猴而冠,滑稽的不成样子。 更有一些国家,早与华夏为友,他们不仅学会用筷子吃饭,更学会使用这里的文字。 他们深受华夏文明的影响,从服饰到体系,甚至生活习惯,都在模仿天朝。 华夏虽朝代更替,但亘古不变的精神,薪火相传。 虽以大国之姿傲立天下,但这大国更似先驱者,带动异族外邦脱离野蛮,共同发展,使他们同样沐浴在文明的暖阳下。 而非以强国凌弱,通过侵略,霸权,占领等方式,威胁天下。 宗主国与附属国的关系,更似兄与弟的关系,使弟弟们的矛盾与纠纷,有大哥帮忙调和与解决,互惠互利,友好发展,避免战争。 觥筹交错,歌舞升平,顾盼子趁空端起酒杯,凑到郑吉祥的桌旁。 她巧笑嫣然,齿如齐贝,热情的道喜:“郑大人,首先恭喜您远洋顺利,恭喜下西洋船员们 平安归来。” 郑吉祥立时起身端酒,他一笑两个酒窝,态度谦和的回应:“多谢顾大人挂怀。” 二人互相碰杯,各自畅饮。 “郑大人这一路上,一定遇到了很多奇闻异事吧?” “确实不少。” “比如呢?” “比如,从未吃过的美味,从未见过的动物,从未体验过的风土人情。” “美味?” 顾盼子两眸放光,愈发欺近郑吉祥:“临行前,我特地请求郑大人,有何美味,一定要给我带回来,您怎么自己偷着享用?” “这要怎么带?长途航行,食物到了这里早烂了。” 郑吉祥无可如何的笑。 “那便将种子带回来,我大武朝地大物博,总有适合外国种子生长的地方。” “言之有理。” 郑吉祥竖起赞同的拇指。 然而,顾盼子却脸色一沉,尽显落寞,她垂下空酒杯,喃喃的表达遗憾:“若我能亲自去看看大千世界,领略异族风情,该有多好啊?” “此事,我爱莫能助,顾大人唯有说服皇上,他若同意顾大人参与航海,我吉祥热烈欢迎。” “他?” 顾盼子斜睨殿内的秦策,此时他正和兴盛王秦永固,欣赏铁笼内的黑熊。 这黑熊通红的眼睛,十分凶猛,他挥舞硕大的熊掌,冲着周围人咆哮。 若是被它冲破牢笼,这满屋子的人,恐怕无一幸免,统统会毙命熊口。 秦策的癖好古怪,他偏偏喜欢猛兽,甚至特命工匠建造兽房,专门用来饲养野生动物。 顾盼子溜溜的靠过去,从背后扯了扯秦策的衣角。 秦策莫名的扭过头,瞧见恋人郁闷的神色,他摸头关心:“怎么了?酒喝的不舒服了?” 顾盼子摇摇头,然后鼓着腮央求:“皇上,我还是想和郑吉祥去航海,下次船队出发,您让他们带我一个呗?” 秦策登时敛起笑脸,他面上挂起明显的不耐烦,但众人在场,他不好发作,只得压低声音揶揄:“此事再说,你过来瞧瞧这白鹿。” 顾盼子鼻哼一声,嘟哝道:“我才不看,我想到国外去看。” 秦策将腮边的肌肉咬得板硬,以严峻的神情瞪视顾盼子,心中那句“别逼我在外人面前揍你”的话,险些跃出唇齿。 顾盼子很识时务,她一改难过的表情,即刻跑到白鹿笼前,甜音赞叹:“哇, 它好漂亮啊,怪不得称为瑞兽,见到它心情都好了。” 明知顾盼子并不真心,秦策不愿理会。 大宴之后,为了警示海内外之安宁,秦策下令,将俘获的海盗头目陈大义与部下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并大加赏赐擒获海盗陈大义一战的功臣,包括指挥职,宝钞100锭,彩币4表里,千户职宝钞80锭,彩币3表里,依次逐降。 更是从军官到小兵,无一例外,尽皆有赏。 自从郑吉祥回来,他的宅邸门庭若市,拜访者无数。 但郑吉祥悉数婉拒,有些是故意不见,有些的确是忙得没空见。 郑吉祥归国并不清闲,他不仅需要总结上一轮出海的经验,且要立马投入到下一轮出海的准备当中。 包括增加专供海外使者团乘坐的宝船,此乃秦策的意思。 另一方面,他还要监工天妃庙的建设。 除此之外,他更要经常进宫陪皇帝聊天,当真是没有片刻闲暇。 今日,皇帝召见吉祥,另唤太子秦与子,及兴盛王秦永固参加。 此时的谨身殿下,内侍正在炉上烹煮香茶,茶桌上摆满羊脂白玉饮茶杯,以及各色茶点。 而顾盼子则坐在太子与兴盛王之上,紧挨着皇帝秦策落坐。 她独独对着居于下处,同副手王景鸿毗邻的吉祥招手。 她穿着白领斜襟宽袖粉锦道袍,外罩翠微色纱衣大氅,头顶随意的盘卷起圆球样的发髻,并无配饰。 迎面而望,她明艳若桃李春花,那双清灵灵的黑眸,长睫浓密,澄净见底,仿佛有鱼儿在里面游。 自从得知吉祥便是历史上七次周游世界的大名人,顾盼子眼里的羡慕,毫不掩饰,全都写在了脸上。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03章 茶话会 殿中央,众人围炉而坐。 内侍为每个人分好茶,便暂时退到一边。 普洱茶浓厚的味道溢出来,缭绕鼻间,大家不论懂不懂茶,皆端起茶杯,摆出品茶的姿态。 秦永固喜出望外,侧头对顾盼子道:“因卓进一案,大家皆提起一件往事,顾监副精准的预测了卓进的命运,令人佩服。” “哪里哪里,误打误撞而已。” 顾盼子摆出一副谦虚的态度,但自豪的笑容已然高高飘扬。 秦永固刻意的转向对面的大哥:“卓进为官不端正,真是自毁前程,希望他没有教坏皇兄。” 太子秦与子微微一笑,从容的回答:“教书是教书,与他私底下的人品自然不同,但愿他贬官之后,多多反思为臣之道。” 他们的对话阴阳怪气,瞧在秦策的眼中,简直是两个小孩过家家,他实在不愿多听,于是面向航海主帅郑吉祥,以及副帅王景鸿,笑问道:“今日正好闲来无事,请大家聚在一处,尤其想听一听,你们在海外遇到的一些轶事。” 郑吉祥和王景鸿捧着白玉杯,同时起身施礼。 秦策则叮嘱道:“闲聊而已,不必拘谨。” 二人这才重新坐下。 吉祥始终展露着夏日清风般的和煦笑容,音色如流水,入耳舒适。 “皇上,我们出访各国除了沟通贸易,还教会他们如何开山做梯田,种植稻子,麦子,和茶叶,如何引水灌溉。去时埋下的种子,待我们返航再次途经,已是茂盛的稻田,我们帮助他们大大的提高粮食的产量。” 秦策细饮热茶,怡然的微笑。 秦与子圆滚滚的肉身窝在圈椅内,神态谦卑而认真。 秦永固对这种事并不感兴趣,他专注的喝茶,眼睛却时不时瞄着对面的大哥。 唯有顾盼子难掩兴奋,她求知若渴,两颗漆黑的美眸,直勾勾的盯紧吉祥和王景鸿。 郑吉祥继续说:“占城人用树皮为纸,削竹子做笔,蘸着白灰写字,这次过去,我们将造纸术教给他们,包括如何制造笔墨。 占城国王非常喜欢咱们的铜钱样式,特意派人以咱们的钱币为模子,学习咱们的铸造工艺,并建设工厂。” 秦策欣赏的目光温柔的落在郑吉祥身上。 吉祥又说:“另外,我们还在航海路线上的主要位置,满剌加、三佛齐两地建立了官厂,以备补充物资,以及各国朝贡品的暂时存放,和船只维修,更方便季风到来之 前,船只可以长时间停靠,以躲避季风。” “请问二位大人,这个时候的国外可有何好玩的地方?” 顾盼子一脸纯真,流露出孩童般的新奇模样。 郑吉祥平和的微笑:“有趣倒不觉得,只不过有些古怪的习俗。” 众人共用一张稀奇的表情,细听郑吉祥讲道:“比如爪哇国习俗就很多,那里人与人之间发生纠纷,如若动兵器杀人,只要出去躲三天就可以免罪。 但三日之内被抓到,就要被处死。 而且那里不施行土葬,皆是犬食、火葬或水葬。 那里亦有殉葬习俗,权贵人家的男主人,要求婢妾殉葬,使婢妾主动投身于焚尸的大火中,场面令人不忍直视。” 顾盼子快人快语:“这与咱们比起来,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活人殉葬是不人道的,早就该废除了。” 此话,场面上无人敢接,而那位一国之主,正闷着头品尝普洱。 秦永固抓起茶点笑说:“这爪哇国有点意思,杀人还玩躲猫猫,仅仅躲三日即可脱罪。” 郑吉祥说:“是的殿下,而柯枝国又是另一番景象,那里的人分五等,有很明确的阶级之分,一等人地位尊贵,什么也不用做,包括国王和一些贵族。 最下等的人,被称为木瓜,所有权利都被剥夺,屋子不可以超过三尺,衣不过肚脐,裤子不能过膝,地位身份十分卑微,而且世代不得翻身。” 顾盼子挠挠下巴若有所思,她不由得大发感慨:“看来规则都是上等人用来制约下等人的,哪有什么应不应该,不过是以权利蒙蔽他们的思想,他们不是无法脱离贫困,只是上等人不允许而已。” 秦策抬手摸摸顾盼子的后脑勺,意味深长的说:“没错,财富向来握在少数人手里,而大部分人尽管日日辛苦劳作,也换不来更优渥的生活。我们摒弃阶级,但阶级会一直存在,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顾盼子认同的点头:“故此,当底层人习惯了苦难,认为苦难是生活的一部分,久而久之会麻痹知觉。那么,他们当中清醒的人,才是最痛苦的,因为他无力改变现状,却又清晰的看到了他们的悲惨。” 秦策手握青玉杯,透过深栗色的茶汤,凝视杯底的飘花,他幽声说道。 “所以,科举即是将他们拉出泥沼的方式,将清澈的人放入官场,或许难免同流合污,但总会有高风亮节,独树一帜的人,能够撬动固有阶级的缝隙。如此,江山社稷才有希望,百姓才有希望 。” 众人听罢,皆默默的点头。 茶话会结束后,送走客人,秦策笑问顾盼子:“你在武当寻找仙人,结果如何?” 顾盼子依旧坐在原位置,她故作洒脱的回答:“还能怎样,毫无结果,我怀疑根本就没有什么张山峰,这个人乃是武当道长胡编乱造,欺骗世人入道而已。” 秦策则盘起双臂,端站在顾盼子面前劝道:“不要灰心,不如,我派一个人替你去寻?” “派人寻?怎么寻?” “高人怎能轻易见,而且高人向来深居简出,隐于人潮,我可以派人深入民间,细细的寻,总有一日会找到的。” “派谁?” “佟留儿!” “他?怎么会是他?” 顾盼子的惊讶溢于言表。 秦策于殿内闲庭信步,他解释说:“我欲派人深入民间,一要寻找仙人,二要探听民生,我要他做我的耳朵和眼睛,我想要听到不加粉饰,没有避重就轻,真真实实的天下百姓的心声。 他应像一滴水,滴在大海中,即刻便能融入大海。他似一粒沙,卷进风尘中,瞬间即可同风而去。” 顾盼子不解:“那为何是佟留儿呢?” “因为他即是那一滴水,一粒沙,他普普通通,无人问津,而且他有他的执着,他是一滴清水,一粒金沙,他不会轻易被周遭的环境所污染。” 佟留儿,钦天监的五官保章正,顾盼子第一个认识的钦天监同僚。 他总是戴着一副竹腿眼镜,看似呆滞的眼眸,充满对世界的好奇。 他木讷于人情世故,但他精于大千宇宙的奥妙,他热爱钻研,他胸怀澄明。 他即是那种难能可贵,内心清澈的官场人。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04章 佟留儿的使命 “皇上果然目光毒辣,连佟留儿这么不起眼的人,都能被您记在心里,可是让他走访民间,常年四处漂泊,他会同意吗?” 秦策则豪情逸致的摊开手:“钦天监是井,佟留儿即是那井底之蛙,书读千卷,不如路行万里,他如此年轻,就该去做一些意气风发的事,他虽四处漂泊,但一切出行所需,皆由我来出资,他怎会不同意呢?” 顾盼子鹿眸一眯,唇角一勾,浮起一抹狡黠的鬼笑。 “皇上,这等差事我也能做,不如让给我吧,你出钱,我旅游,你想听什么,我统统讲给你听,想寻仙人,我不给你寻他十个八个,算我白吃皇粮。” 顾盼子信誓旦旦,从座位中挺身而出。 然而,她的目光撞到那摄人的狼眸,霎时气焰全无,她重新落座,干笑着说:“当我没说。” 佟留儿在一个落叶纷飞的季节,背上背囊,拄着竹杖,开启了他十年如一日的徒步旅行。 对外,他是替皇帝寻找神仙的术士。私下,他作为皇帝的眼线,游走人间,收集民歌,体察民情。 同时,他站在不同的经纬度观察天体,以脚步探寻地志。 他手握御赐令牌,以备危急时刻亮身份保命,但好在,那令牌从未被使用过。 一个人的旅行,快乐充实,更要承受莫大的孤独。 佟留儿带着朝气蓬勃的初心,兴奋的拜别父母,离京而去。 茶话会后,寻日,顾盼子应邀来至兴盛王府。 自打秦永固得知顾盼子卜卦灵验,他便惦记着为世子秦乘义算算前途。 当知世子的前途,即是他的前途。 顾盼子一身清风道袍出尘,红木拂尘乱扫,颇为假模假式的立在正堂下,呼唤秦永固将孩子带来。 不久后,一个两岁的幼童出现在院子里,他跑,秦永固在后面追,专门照顾世子的丫鬟仆从们,千呼万唤,紧随其后。 平日,秦永固向来不关心孩子,甚至他本人尚未脱离孩子心性。 他不喜欢孩子,甚至有些深恶痛绝。 这位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的少年将军,面对欢脱如兔的小世子,步态狼狈,神态抓狂。 历经一番磨难,他终于将孩子逮住,然后不由分说,按在地上打了一顿屁股。 他将一个嚎啕大哭的孩子递到顾盼子面前,更使顾盼子无从下手。 “殿下,请把孩子哄好再说。” “那你会哄孩子吗?” 顾盼子大惊失色:“我怎么会哄孩子?那是你的孩子。” 秦永固面露为难:“虽是我的孩子,又不是我生的,我与他并不熟。” 顾盼子无奈:“那谁生的你找谁,他这样哭,我怎么为他卜卦?” “将王妃唤来。” 秦永固一刻不能等,他先将孩子交给丫鬟,再用袖口擦去额头的汗,然后喃喃抱怨:“真是麻烦,顾大人见笑了。” “不,也没那么好笑。” “很快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顾大人在这里,尽管随心所欲。” 秦永固若无其事的坐在堂下的太师椅上,并将旁边的主座让给顾盼子。 顾盼子尴尬一笑:“规矩不可乱。” 秦永固则笃定的说:“我母妃薨逝,明年初我父皇必定选妃,到时,就该是我跪在地上向您敬茶了。” “不敢不敢,殿下言重了。” “这没什么,这是水到渠成之事,我支持您,若有人暗中阻碍,我亦会替顾大人铲平阻碍,保证让这一场迟来的大婚顺利进行,让我敬爱的师父,坐上中宫主位。” 顾盼子瞧着秦永固那桀骜的神情,以及那运筹帷幄的漫不经心,不知如何作答。 恰逢此时,王妃入院,她接过丫鬟怀中的小世子,秀美的面容漾起温婉的笑意,终于将孩子逗的咯咯笑。 秦永固“嗖”地一个箭步冲出去,粗鲁的夺过孩子。 “趁他高兴,快把他给我。” 王妃虽不满丈夫的举动,却敢怒不敢言。 顾盼子重新于堂下与世子秦乘义会面,目光交汇,不知怎地,竟令她不寒而栗。 她虽深知这孩子的命运,但那清透的黑眸里瞬间传达出的兵戈与屠戮,绝非是顾盼子的先知之眼所能望见的。 顾盼子秀眉深皱,不可思议的与那孩子对视。 星眸闪烁,映出一段悲哀的人生,两代兄弟相争,而秦乘义注定不得善终。 无论结局如何,眼前的他,尚且是一个天真无辜的孩子,他以世间最纯净的眼眸,满脸疑惑的回望着顾盼子。 顾盼子抬手轻抚世子青青的眉毛,叹息间,一颗泪坠下长睫。 莫说秦永固,连顾盼子都为这滴泪倍感错愕。 “怎么?这孩子的命运不好?顾大人如何落泪了?” 顾盼子却挥挥手,示意秦永固将孩子带下去:“我需要冷静一下。” 直到堂下唯剩顾 盼子和秦永固二人,顾盼子方说:“殿下,世子的命格与您的命格犯冲,而殿下的命格刚硬,会毁伤小世子。” “怪不得呢!” 秦永固自我分析:“我说这孩子怎么一见我就哭,竟是我俩犯冲。” 话毕,他再问顾盼子:“那我该怎么办呢?” 顾盼子捋着拂尘上的马尾,沉吟片晌,然后提议道:“若想小世子平安长寿,必须将小世子送出去,改名换姓,与王爷脱离关系,当然,这只是名分而已,父子血缘是不会断的。” “这怎么能行?”秦永固急了:“总归是我的孩子,我再不喜,也不会将他送人。” 顾盼子闭起双目,沉声哀叹:“若不这样做,世子至弱冠,会有无妄之灾,皆是受到殿下的牵连。” “受我牵连?”秦永固大惑不解:“我又怎么了?” “殿下,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可有些事不能强求,明知不成,最好为自己留条后路,否则,你自知失败者的下场,连带着世子也会受尽牵连。” 秦永固听后脸色煞白,他闷头沉思良久,随后沉重的靠在椅背上。 “既然成了皇子,哪有不争之理,手中若无实权,即会任人宰割。 你以为我做王爷,地位尊贵,不愁吃喝,就能够安于现状了吗? 我的地位是别人给的,同时也能被人剥夺。 若皇帝说我有罪,什么王爷皇子,什么血肉亲情,统统一笔勾销。 对抗压迫的最佳方式,便是将权利握在自己手中。 不争,则死。” 顾盼子则道:“或许你不争,你大哥也不会水火不容。你们安享富贵,代代传承,不是很好吗?” “你觉得可能吗?” 秦永固犀利的眼神盯住顾盼子:“我比你更了解我大哥,他表面忠厚,内心却很阴暗,他不会包容我,只不过没有寻到合适的机会。 他无法动我,才会与我和睦,处处为我说好话,总是一副亲近我的样子,他做尽好人。 他想要的是弄死我,且留下好名声。” 顾盼子落寞的低下头,怅然说:“可你们是亲兄弟,何至于要互相残杀?” 秦永固怒火顿起,激动的说:“到底让我说多少遍你们才能明白,是他不仁。” 顾盼子据理力争:“从小到大,总是你与他争,凡事都要先成全你,才去满足你大哥,而你大哥处处忍让,一次次将心爱之物让给你。可这些在你眼里,从 不认为是你大哥宽厚,全当是他的阴谋。” 顾盼子的批判,令秦永固暴跳如雷,他一拳砸在几案上,桌上的杯盘碟碗,跟着“格啷啷”的响。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05章 王爷与太子 秦永固握着拳头,独自生闷气,片晌,他才克制住暴怒的情绪缓缓坐下。 他形貌清寂,懊丧的说:“孩子之间争抢玩物,那不是常事吗?而且那都是小时候的事。现在不一样了,我大哥他变了,他心思深沉,将所有的恶意都藏在心里,你们都看不到,只有我看得到,我对你们说,你们全当我说谎。” “你大哥这么多年受尽委屈,有心事亦是难免,你只是无法接受他不再包容你。” “他有何委屈?就因为我父皇偏袒我?难道我母妃没有偏袒他吗?我锦衣玉食,难道他就吃糠咽菜了吗?搞出那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样,好像他多么没人疼没人爱,就连父皇都说,我大哥体弱多病,故此,所有好吃的都会尽可着他。” 秦永固咻咻喘息,情志陷入执迷:“顾大人你可知,我一旦抛弃一切,不沟通人脉,不结交百官,地位孤立无援,我迟早会死在我大哥手里。如若不能不争,就得尽力去争,我要手握兵权,至少像我父皇一样,当别人举刀砍我时,我要有能力反抗。” “可如果这注定是一条失败的路呢?你的失败会牵连全家。” 秦永固猛然转头,一张青涩少俊的脸庞,表露出自作聪明式的鲁莽。 “你早有预见是不是?看来我说的没错,我们兄弟俩一定会兵戈相见。可越是那样的结局,此刻的我越要努力争取,我要扭转失败的命运,我相信事在人为。” 顾盼子不明白,为何她越劝,秦永固越激愤,不但未说服秦永固放弃,反而刺激的秦永固热血沸腾。 顾盼子苦口婆心:“想想王妃和孩子。” “你以为我坐以待毙,他们就能全身而退了吗?我就是希望他们活下去,才要努力拼命。” “执迷不悟,简直是执迷不悟。” 顾盼子起身,将拂尘搭在肘窝。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告知于你,如何抉择是你的事,话不多说,告辞。” 顾盼子不待秦永固回应,轻盈的身姿飘然而去,留下一段淡淡的檀香之气。 十月初,暹罗国来朝贡,通过礼部,呈报给秦策。 听说暹罗使臣到来,秦策迫不及待的命令:“立马安排他们入宫觐见。” 暹罗使臣感受到皇帝的热情,美不胜收的迈进宫门。 因为一向习惯赤脚走,朝堂上也尊重他们的文化,允许他们赤足入宫。 暹罗使臣行过大礼,报上献贡清单,他们以为会看到皇帝欢迎的笑脸,结果 ,皇帝却一扫见面前的热情,他对着几位使臣大发脾气。 秦策怒骂:“你们这几年,侵占其他国家,劫掠他国钱财,甚至绑架他国使臣,如若再不收敛,大武朝绝不姑息。” 暹罗使臣未等通译官的译文结束,已然感受到皇帝的怒火,他们尽皆趴伏在地上辩驳:“皇上,此话从何而来?兴许是某些奸佞小国挑拨离间吧?” “你们以为暹罗的种种行径可以瞒天过海吗?” “皇上,我们情有可原。” “不必多说废话,朕已知悉全部实情,你们哪有隐情,不过是侵略的借口,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如若再挑起各国纷争,大武朝必出兵讨伐。” “皇上明鉴呐!” 暹罗使臣犹要再辩,然而,秦策却不想再听,并将诸位使臣轰出奉天殿。 配合着暹罗使臣的心情,金陵下了一场秋雨。 雨势滂沱,灌溉着四通八达的石板路,顾盼子从马车上下来,随从上前撑伞,一行人入宫向东,被侍卫引至太子居所。 不曾想,太子十分看重此次会面,他竟然撑着一柄油纸伞候在雨中,亲自迎接顾盼子的到来。 “竟让太子等我,真是折煞下官了。” 太子秦与子体胖,显得伞面很小,尽管全程撑伞,仍是淋湿了他的两肩头。 太子愧疚的说:“真是抱歉,这种天气约顾大人来,明明上午还是晴空万里,哪想到下午竟下起这么大的雨。” 秦与子伸手请顾盼子进屋,顾盼子与秦与子推让再三,终是让太子先请,顾盼子随后。 她一边进屋收伞,一边观摩太子居住的院落。 真乃皇宫中的别墅,亭阁轩榭,花鸟鱼虫,样样俱全,俨然一处古风生态园,雨日清波别有一番逸致。 论大气恢弘,虽不如皇帝的乾清宫,但太子东宫应有尽有,颇有闲云野鹤的自在感。 论占地面积不如兴盛王府,但太子东宫主打一个雅致。 这偌大的庭院中有鱼塘,有葡萄架,有花圃,有大秋千。 宫殿亦是富丽堂皇,色彩明快,砖石清亮如镜,落脚处铺设蔓草纹地毯,清一色楠木家具散发阵阵清香。 随眼之处,皆具古典艺术之美。 顾盼子新奇的左顾右盼,随着太子入了前殿。 太子将顾盼子让到宾位,然后他便返到后面去换衣服。 院中的回廊下,一群宫女和侍从列队而来。 每个人手中皆端着一只精致的小碟子,里面瓜果梨桃,各色糕点,以及新沏的热茶,整齐的摆放在顾盼子手边的茶几上。 “真要把我供起来了。” 顾盼子不免腹诽,她眼睛瞧着这些五颜六色的小零食,并未擅动。 随后,太子换好干净衣服,从后面走出来,他满脸堆笑,语态轻松。 “顾大人尽可放心,此次请您过来,我经过父皇的应允,不会叫顾大人为难。” “确实,你父皇管得严,不过,他并非是拒绝你我见面,反而,他更希望我能与太子相处融洽。” 秦与子笑弯了眉眼,示意顾盼子落座。 “是的,我父皇时常告诫我,闲时,多去看望顾大人,多多关心顾大人的生活,反而是晚辈总有疏忽。” “哪里哪里,太子面面俱到,令我倍感慰藉。” 秦与子将目光送到门外,随后愁声一叹:“原本想请顾大人教习乘风武功,但今日天气不合适,那便改日再说,希望香茶可口,留顾大人在此处说说话。” 秦与子捧起青釉茶盅,示意顾盼子:“顾大人请喝茶!” 顾盼子这才端起肘边的茶杯,袅袅的茶烟飘出来,茶汤棕红,茶中有烘焙的香味。 “天气凉了,喝一喝全发酵的红茶,养身暖胃。” 秦与子声音醇厚,如钟如磬,听在耳内特别踏实。 “殿下心细,令下官如沐春风。” “顾大人过誉,我其实诚惶诚恐。”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06章 太子的心事 堂堂一国储君,竟在臣子面前,言说自己诚惶诚恐,这让顾盼子听来,才更是诚惶诚恐。 稍倾,秦与子一本正经的问:“顾大人,您应该算是很了解我的人,唯有您尚能对我讲些实话,您认为我还有哪些不足,请您知无不言。” 顾盼子品味着武夷山红茶的入喉回甘,对秦与子的问话莫名其妙。 秦与子笑叹:“顾大人不必多心,我时常自省吾身,但人始终很难看透自己,从前有卓先生对我直言不讳,如今,恐怕只有顾大人您,尚可为我指点迷津。” 顾盼子片刻思考,随后熟练的展示她的舌灿如花:“殿下严于律己,做事周到细致,若强谈不足,实在是鸡蛋里面挑骨头,殿下莫要为难下官!” 秦与子却并不接受奉承之词,他直言道:“顾大人觉得,我父皇是一个鸡蛋里面挑骨头的人吗?” “当然不是。”顾盼子不假思索。 “可我在父皇面前,时常的受到苛责,那必定是我做的不好。” 顾盼子面上的神采瞬间消散,果然孩子长大了,说话不仅会绕弯子,还会将她缠绕进圈套里。 今日太子和皇帝之间,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背负罪责是吗? 顾盼子紧紧抿唇,一脸无语。 “请顾大人为我指条明路吧!”秦与子以恳切的眼神,凝望着顾盼子。 习习的凉风,从门缝中挤进来,缭绕在顾盼子的耳鬓,院中传来雨打芭蕉的哒哒声,急促而有节奏。 顾盼子委婉的笑答:“殿下,我不过是钦天监里的一名小官,哪敢说为殿下指引前路,殿下是很有智慧的人,只要沿着眼前的路走下去,即有辉煌的人生。” “可我为何如此迷茫?” 秦与子不禁哑然失笑,从小到大,他感受到的父爱,总是那么稀薄。 似乎偶尔的关心,不过出于一位父亲的良知。 秦与子知道父亲不喜欢他,或许说,因为有了秦永固,父亲便偏爱弟弟,而时常忽略他。 在那场历时整三年的反抗之战中,秦与子出力甚微。 故此,弟弟的不甘心乃是情有可原。 父亲立他为储君,是因为百官支持,支持的不是他秦与子,而是秦与子嫡长子的身份。 在这个位置上,弟弟刁难,父亲打压,从前还有母亲帮着平衡,现今母亲病逝,秦与子陷入到一种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走到今日,一靠祖制,二靠母亲,唯独不是 靠他自身,秦与子时而也会迷茫和自我怀疑,难道他真的很差吗? “我这一辈子,没对不起任何人。” 蓦然间,秦与子发出这样的一句感慨。 顾盼子缓慢抬眸,瞧向秦与子。 他在椅子中坐的满满当当,锦绣的服饰下,肥肉横冲直撞,白胖的脸庞,一对瑞凤眼尽显落寞和怆然。 不知怎地,虽然看着秦与子长大,但秦与子不外向,不贪玩,同顾盼子走得并不亲近。 尽管他品性强于秦永固,但每每顾盼子与秦与子对话,总有隔阂之感。 他的委屈与不平,顾盼子皆懂,由此,她发自内心的可怜起这出身富贵,从小养尊处优的胖小子。 顾盼子心疼的说:“我知道,我都看在眼里。” “二弟容不下我,我可以无底线的包容他,因为我知道他付出了什么,我这个做哥哥的抢了他的位置,但这是祖宗规矩,父皇的旨意,我做不了什么,无非就是任打任骂,尽最大的能力,给二弟想要的生活,他是我的亲弟弟,我永远不想和他争,和他兄弟不睦。” “殿下宅心仁厚。” 秦与子并不理会顾盼子的恭维,他银盘大脸满布忧愁:“我父皇是一个很伟大的人,是我心中的信仰,我希望学习他的能力和风度,但我父皇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他是无法超越的,我也不可能成为他,因此我父皇恨铁不成钢,其实我的心里同样心急如焚。 我理解父皇打天下的不易,所以更想在父皇面前做的好,可是无论我怎么做,他都不满意。 时常我也会想,假如父皇只有永固这一个儿子该多好,这样就不会叫父皇如此为难。” 秦与子一番发自肺腑的表述,令顾盼子的心中惴惴不安。 这里面哪句话是她能听的?顾盼子不懂,她为何要冒雨而来,听太子说这些? “殿下!”顾盼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殿下不知,你一出生,你的父皇有多高兴,他时常从军营告假,跨马奔波在家与军营之间,只为了见殿下一面。 殿下少时多病,整夜的烧,你的父皇推掉所有公务专心陪你,甚至彻夜不眠,就守在你身边,生怕你有闪失。 父爱向来皆是默默无言,却又甘心付出一切。 你的父皇,以苛责为爱,最希望殿下成才。” 两点泪光在秦与子的黑瞳上闪烁,秦与子无比动容。 “顾大人所言极是,是我忽略了父皇 的一片心意。顾大人通情达理,又拥有无上智慧,如若能做我父皇的身边人,定能解去我父皇的诸多烦恼,父皇开心,也是我这个做儿子的,最开心的事。” 顾盼子与秦与子目光交接,他瞳仁深邃,嘴角挂着微妙的笑意,以及半收半敛,那略带锋芒的城府心,顾盼子心中凛然。 她第一次在秦与子这张肥脸上,看到了秦策的影子,简直如出一辙。 那是隐藏在秦策身体里的另一面,阴险狡诈,漠然无情,没想到,这处处不像他的长子,竟遗传了他邪恶的基因。 这恐怕即是秦永固口中所说的大哥的阴暗面,隐于人后的阴暗面。 他不着痕迹的为顾盼子演了一出戏,潜移默化向顾盼子传达着他的人畜无害,并间接的告诉顾盼子,支持他,顾盼子想要的生活,他也能给。 可顾盼子最知,秦与子在长久的失去父爱的境遇中,早就对父亲失望透顶。 他隐忍半生,终于当了皇帝,第一时间便推翻了父亲的所有政策。 他为前朝罪臣平反,为入狱的同党沉冤得雪,试图将父亲迁走的都城再迁回去。 他不允许郑吉祥再下西洋,甚至将郑吉祥移送旧都养老,停掉父亲的诸多事业。 短短半年,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与父亲对着干。 这样的人,他说以父亲开心为重,换做旁人或许会信,可顾盼子是后世穿越者,此刻,她恍然顿悟,竟是史书欺我。 秦永固严词否定大哥的宅心仁厚,如同醒世巨钟,于顾盼子耳边震响。 许久,顾盼子才从失神中回神,她冷白的脸色充满对人性的绝望。 她语重心长的说:“太子殿下,你有你的长处,莫要否定自身的才华,莫要怀疑血浓于水的父子亲情,或许殿下与皇上的理念不同,因此时常矛盾,但这并不会动摇皇上爱太子之心,一切都不足为患,殿下尽可安心。” 秦与子细眼微眯,似笑非笑,他注视着顾盼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秋雨绵绵无止期,落花小径绕秋池,顾盼子不再久坐,她起身向秦与子告辞。 然后由随从撑着伞,离开了太子宫殿。 秦与子送到廊檐下,他仍是平日里常见的那种诚挚的目光,以及憨实的微笑,一直目送着顾盼子的背影,渐渐在雨幕中隐去。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07章 大典问世 秦与子深知他与顾盼子这番对话,总会传到父亲的耳朵里。 尽管场面中只有他和顾盼子二人,但秦与子更像是越过顾盼子,在与父亲对话。 他没有不敬,没有越权,没有任何拉拢之词,滴水不漏的完成了一个儿臣,对兄弟和睦,父子和谐,盼望父亲与情人早日喜结同心的朴实愿望。 这些话顾盼子能听,秦策能听,兴盛王秦永固照样能听,每个人听来皆是友好的信号,可又把秦与子想要表达的,充分的表达清楚了。 他要稳坐太子之位,他要父亲顾念父子之情,他要顾盼子加入他的阵营。 骏马的铁蹄哒哒的前行,溅起地上朵朵清澈的水花。 顾盼子在马车里微微的摇晃,秋雨仍在飘,噼里啪啦击打在车盖上,掩去世间所有声音,将一颗心紧紧的包裹着,令人感到沉重的安宁。 翻过史书,透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顾盼子终于见到了秦与子,这个以宅心仁厚着称的仁君的另一副面孔。 不过话说回来,在这个世道里,老实人能走多远?老实人如何监国?如何从容不迫的斡旋在父子兄弟的斗争中?老实人怎么能当皇帝? 秦与子当然不是老实人,那么他创下的盛世,又是真实的吗? 或者,亦是来自儿孙及史官的吹捧? 他任职期间的百姓,真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吗? 如果他的争斗都是为了自保,他确实让劳苦大众过上了更美好的生活,他当然配得上一个“仁”字。 那么他作为储君,所谓阴险狡诈,所谓内心阴暗,皆是他自我保护的铠甲,便不该受人批判。 当知人活于世,若无心机,难以成事。 但有一件事却是真的,他没有动手杀弟弟,不知是来不及,还是另有原因。 一阵冷风钻进车厢,瞬间打透顾盼子周身,她裹紧道袍外的大氅,不想再费心胡思乱想。 冬月初,文渊阁总裁蒋文向秦策报告,大典已经修成,所有编纂都已停笔。 秦策喜出望外,特意唤来顾盼子一同观摩。 顾盼子仍是那样一副道家打扮,头上梳着松松拢拢的圆髻,发带系的十分俏皮。 总裁官蒋文带领全体编纂人员,排成两列,迎接着皇帝带领的视察队伍。 偌大的文渊阁大堂下,整齐的摆放着条条桌案,案上罗列着书册的高楼。 第一次看到大典那一刻,顾盼子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除了 激动,更有震撼。 这部集天下大成的神启宝典,且是原稿,顾盼子有幸亲眼得见,即在此时此刻,一个无风无雪,气候适中的日子。 顾盼子眼睛看着,以膜拜神圣的心情,慢慢翻看里面的内容。 这里面承载着老祖宗几千年的智慧结晶,涉及天下全部领域的文化精髓。 它证明华夏的发展,历史的进程,凡是后人想知道的,皆可从这部巨典中寻到。 顾盼子听见总裁官蒋文向秦策汇报:“皇上,大典中囊括先秦至今,所有书籍八千种,共计一万一千零九十五册,两万两千八百七十七卷。 内容汇集经史子集,天文地理,阴阳医卜,释藏道经,戏剧话本,工农技艺,万象俱全。” 秦策一边翻看其中之一册的内容,满意的连连点头:“很好,果然没有辜负朕的一番心思,成全了朕的一番伟业,你们都很辛苦。” 一旁的顾盼子心潮澎湃,无法淡定,她不由地感叹:“这是怎样的远见,怎样的头脑,才能想到万事万物归于一书,即使前人敢想,也无人能做,可皇上您做到了。” 顾盼子钦慕的仰望着秦策,顿觉他背后放光,形象再次高大许多,他思想格局之宏伟,看在顾盼子眼里,真真是帅气逼人。 但一想到如此伟大的作品,以后会因为防火不利,数次被烧,原稿保存不当被自己人毁坏,后因战争遗失复刻本,顾盼子痛在心头。 于是她大胆提议:“皇上,臣有个小小的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尽管说吧。” 顾盼子双手轻抚大典的冰山一角,沉声说:“任何东西,都有被篡改,被焚毁,被偷盗的风险,想要后世永流传,就要尽量多多的复写几部,最好作为传家宝,王爷们人手一部。让这么伟大的作品,经久不衰的流传下去,让后世的人皆能看到。” 秦策则说:“当然要复抄,但如此宝典,不可多得,你知道这里面包含着多少秘籍,涉及天文地质,医药经典,工业技术,搬空了僧道的藏经阁,搜罗了多少武功绝学。 宝典内容一部分尽人皆知,还有一部分,那是十几代人的守护,不可外传的秘密,由礼部的人请来,再原封不动的交还书主人的手里,重金难求。 随意昭彰于世,不仅是背信弃义,更会引起天下大乱。” 顾盼子坚持不懈:“皇上,宝典的复抄本,能否赏我一部。虽然我看不懂,但是我要带它去到更遥远的世纪。” 秦策好 奇的打量顾盼子,疑惑不解:“你?怎么带?” 顾盼子却坚定的说:“随同我的尸体,藏于地下,在黑暗中一直等待重启之日。” 秦策的刀锋眉微皱,润唇轻合,他的脸色沉如墨渊,他敏感于顾盼子提起的关于死亡的字眼,更不想讨论她死后之事。 察觉秦策脸色不悦,顾盼子识趣的闭口。 自古修书,乃是皇帝为自己雕刻的一座里程碑,无论皇帝功过几何,他修的书流传后世,即等同为华夏文明传递了火种,这一点功业不可磨灭。 而大典的问世与遗失,则令一段段传奇的故事,在人们的无限遐想中诞生。 顾盼子面对满室的文化珍宝,暗下决心,她一定要让后世得到完整的宝典,弥补文化断代的悲哀。 她要让后人明白,当今的华夏文明,已经发展到何种领先世界的高度,又如何因为改朝换代,被蛮夷之人毁之殆尽,造成发展的停滞和落后。 多少发明起源中国,却被偷走,冠以异国的名号。 神启宝典必须完完整整的藏起来,待到天下太平,阳光再次照耀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它要光芒万丈的出现在世人眼前。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08章 献上美人图 “皇上,修书已成,当由皇上命名。” 总裁官蒋文将大狼毫双手呈到秦策面前。 文籍如山海之势,罗列在眼前,最前面最中间的书封空白。 秦策长身玉立,手执毛笔,目光从下到上,从左到右,整个的赏阅大典的矩阵,眼神中充满希冀和喜悦,他思索良久,郑重的落笔,写下“神启宝典”四个大字。 “神启宝典一万一千零九十五册,圆满着成!可喜可贺!” 总裁官蒋文带领全体人员,向秦策抱拳行礼。 秦策朗声宣布:“所有参与大典修着者统统有赏,稍后由司礼监宣旨。” “多谢皇上隆恩。” 宫殿内外,谢恩之声响成一片。 秦策再道:“你们皆从民间来,万众一心,替朕修成大典,如今已经离家许久,想回去的人,尽可以衣锦还乡,肯留下的人,一切照旧。虽大典修成,复抄马上开展,你们早已轻车熟路,更容易完成此项任务。” 秦策扭头对蒋文说:“此事仍旧交给你,待队伍重新调整,便开始复抄吧。” “微臣领命。”蒋文俯首作揖。 离开文渊阁次日,顾盼子再次进宫,并带来一幅美人图。 她欣喜的呈到秦策面前,期待着他的一句评价。 秦策双手举着画,端详半日。 细雨、竹林,以及撑伞的少女。 那画中女郎五官灵动,妙目如鹿,身姿袅娜,素衣翩翩,无须细辨,秦策认出这即是顾盼子的自画像。 然而,他笑容隐晦,故意发问:“你送我这么一幅画是何意?美人计啊?” 顾盼子抖抖眉毛,浮起贼笑:“那皇上是否中意呢?” 秦策却一脸严肃,摇头婉拒:“顾爱卿,你还是将画拿回去吧,我若收藏这幅画,群臣必然骂我是昏君。” “一幅画而已,怎么就成昏君了?” 顾盼子盯着她的自画像,解释说:“皇上,臣画的是竹林风景图,美人只是点缀,臣希望您感到疲惫之时,能望一望这幅画。虽然人坐在殿中,却如同置身在清新的绿意当中,然后见到心中所想之人,臣的画只是提供一个意境而已。” 秦策认同的点了点头:“有道理,不过我想见的人皆在眼前,何必仰头看画呢?” “眼前人未必能时时刻刻在身边,故此,就需要通过画作遥寄相思。” 秦策脸色微沉,深望着顾盼子:“我还有谁可相思 ?” 顾盼子鹿眼微眯,甜笑着说:“皇上,如若您想寻找相思的感觉,不如让臣跟随郑吉祥去航海,您可以对臣相思。 后世有一位伟大的心理学家曾提出‘距离产生美’,不如咱们君臣之间,也尝试尝试这种相思之美。” 一旁的杨内侍被顾盼子的话逗笑,不得不低下头控制嘴角。 秦策却根本不入圈套,他冷笑着回答:“如此相思,我已经有郑吉祥了。” “既然您对臣不相思,臣正好也闲来无事,不如让臣随同出海,访问诸国,将您的光辉伟大宣扬至全世界。” 秦策依旧一副冷峻的神情,他漠然的狼眸盯了顾盼子许久,突然命令杨内侍:“去将尚衣监的裁缝唤来,为朕量身。” 杨内侍只以为皇帝又想做新衣服了,待他唤来尚衣监的裁缝,秦策却将内侍们赶出大殿,唯留两位裁缝在场,一个为秦策量身,一个记录尺寸。 量过皇帝,二位裁缝刚要拜退,秦策忽又命道:“你们为顾大人量身,按她的身材尺寸,做皇后大婚之服,明年初,朕欲选妃,之后会定下皇后人选,朕与皇后的婚服,皆要提前准备。” 莫说顾盼子,裁缝亦是二脸懵,哪有不知皇后是谁,先做凤袍的?且按照一位臣子的身量尺寸? 难道先做衣服,然后按照衣服寻女人,谁能穿得下这衣服,谁即是他的皇后。 果然皇帝的心思猜不透。 裁缝不敢多想,只得依言照做。 顾盼子展平双臂,以清冷的鹿眸瞪着秦策:“皇上,这恐怕不妥吧?” 秦策睹视着裁缝触碰顾盼子的身体,忽然脸色一变:“这确实不妥,应当由我亲自为你量身。” 说着,他夺下裁缝手中的软尺,绕在顾盼子的胸前,饶有兴味的为她量起胸围。 “爱卿,看来你的胸部肌肉练得不错,如此瘦弱的身板,竟有这么大的尺寸。” 顾盼子立时瞪眼,此时此刻,她恨不得亲手掐死眼前这嘴损的男人。 “皇上谬赞,微臣同您的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顾盼子嘴不饶人,令秦策不禁莞尔一笑。 他蹲身为顾盼子量起腰围与臀围,包括戴凤冠所需的头围。 量过之后,他顺势拍打顾盼子的屁股:“好了,你可以滚蛋了。” 顾盼子不服不忿,抱着手臂不肯走。 秦策则吩咐二位裁缝:“凤冠与婚服的样式,我会亲自设计,待 画好后,你们按照这个尺寸来做。” “是!” 裁缝退出去之后,顾盼子傲慢的质问:“选妃之事,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无需你的意见,明年你必须嫁我。” “您就不能给我一个航海的机会吗?就不能帮我实现梦想吗?” “不能。” 秦策的态度坚决,他立敛刚刚的玩笑态度,他的严肃夹带着怒意。 恐怕此事再讨论下去,秦策真要发脾气了。 顾盼子憋着哭意,扭身钻进东暖阁,她紧闭门扇靠在门口抹眼泪。 秦策蛮横的开门,顾盼子却死死的掩住。 “开门!” 秦策怒令。 顾盼子却哭着摇头:“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不想和你说话。” 秦策克制着脾气,不解的追问:“我不明白,你为何非要去航海不可?” “我就想在有生之年,去看看当今的世界。如若你能同意我以皇后的身份航海下西洋,我即刻嫁给你。” “那怎么成?哪有皇后出国乱跑的?” “所以,二者之间我必须做出选择。” “你的选择就是放弃我?” 秦策难以置信。 “不,我只参与一次即可,回来我还可以嫁你,可是先嫁你,就不能参与航海了,我只能先航海再嫁你。” “可是航海需要数年之久。” “此前你若是同意我去,现今我早就同郑吉祥返回,刚好在明年嫁你,是你非阻挠我,才误了时间。” 秦策气急败坏,他指着门的另一端,警告顾盼子:“那我便告诉你,明年我一定选妃,你若执意去航海,我便选别人入后宫。” “好啊,你的梦想是梦想,我的梦想就是胡闹,你若真有心选妃,无人拦你。” 顾盼子猛然打开门,险些撞到秦策。 她满脸挂泪,瞪了秦策一眼,随即扭身冲出殿外。 秦策犹在她身后恼怒的威胁:“好,这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别后悔······”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09章 好兄弟的叮咛 顾盼子的倔脾气发作,一日未理会秦策。 秦策心烦意乱不能忍受,他强令侍卫将顾盼子押送太庙,于供奉功臣的西殿内,秦策对着顾盼子父母的灵位牌告状。 “您二老瞧瞧她,一意孤行,任性妄为,非要去航海,我若不同意,便跟我闹脾气,这么多年我照顾她管着她,可她何曾听过我的话?” 顾盼子跪在蒲团上辩解:“爹娘,他只是借着照顾我,反过来控制我,他不准我这样,不准我那样,处处限制我,他分明是以霸权打压我。” 秦策气愤不已,他低下头质问:“我打压你?你比我这个皇帝还逍遥,你还说我打压你?你简直是胡搅蛮缠。” 顾盼子略带着哭腔高喊:“怎么不是打压我?我最大的梦想你都不肯帮我实现,就连我娘都懂得尊重我,她曾说不会以她的愚知拙见,来摆布我一辈子,可你都没有做到。” 秦策气得哑口失声,他愤郁的于殿内踱了数步,怒意难平,随即踢开袍摆,先一步离开太庙。 二人冷战两日,秦策耐不住煎熬,但又放不下男人的面子,于是他将顾宅的女管家秘密召入宫中,偷偷打听顾盼子的状况。 女管家说顾盼子回去日日以泪洗面,真不知是女管家添油加醋,还是顾盼子哭功了得。 秦策愁声一叹,无计可施。 若不同意她航海,她心不死,即便嫁他,也会数落他一辈子。 可是她真就这么狠心,明知他明年必定选妃,仍要一意孤行选择离开。 秦策不得不怀疑,顾盼子爱他能有几分? 难道顾盼子一贯的亲昵与讨好,都只是在利用他的身份成全自己? 那一双清透的眼眸,与纯真的心性,竟隐藏如此之深,欺骗了他这么多年? 她哭,没有半分是因为他,只是出于不能实现梦想的委屈。 既然她执念深重,秦策再次由心一叹,他提笔饱墨,书写旨意,终于同意顾盼子参与下西洋。 圣旨宣布之后,顾盼子第一时间跑到谨身殿下,她旁若无人,抱住秦策的脖子猛亲。 “皇上,感谢您的理解,待我归国,一定带最漂亮的礼物给您。” “好,你开心就好。” 秦策的神色暗藏着沉重的不舍,可顾盼子的高兴已然无边无际。 秋尽冬来,寒风料峭,进入一年岁末,顾盼子跟随郑吉祥参观龙江建成的天妃庙。 并在庙前完成万人祭拜仪式,祝 愿此次航行一切顺利,所有人能平安归来。 临行前,郑吉祥准备诸多备品,其中还包括一些砖瓦,又特地带领工匠登船。 顾盼子睹视着一车车的砖瓦送上货船,不禁疑惑:“郑大人,这些普普通通的砖拿去做什么?” 郑吉祥柔柔的一笑,解释说:“上一次航海,我看到许多国家,以草木为屋,甚至国王宫殿都不见砖瓦,你眼中的普通之物,却是其他国家见所未见的东西,所以这次过去,我特地带了工匠,教他们如何以砖瓦建造房屋,比草屋更结实更安全。” “郑大人果然心细。” 随后,郑吉祥带领顾盼子参观宝船,他笑着介绍说:“这艘新修的宝船,此次也会跟着下海,专供外国使臣乘坐。” 顾盼子以孩童般新奇的眼神,观瞻整个宝船。 宝船长44丈,宽18丈,船上楼阁建筑,亦如陆地庭院,里面厅堂卧室俱全,更别说书房、厕所,当真是应有尽有。 内部前堂后室,雕梁画栋,舱室装点考究,屋檐更是花了许多心思。 象鼻挑檐上罩着铜丝网,以防鸟兽粪便,以及海风侵害。 此宝船豪华气派,乃是此时代顶级的酒店式巨轮。 怪不得那些外国使臣来了便不想走,这里的船上便有这等好生活,何况住在国都,他们享受的亦是高等的礼遇。 顾盼子手扶围栏,眺望整个造船厂,这些庞然大物皆整齐的排列在水面上。 郑吉祥轻声问:“这一去,至少两年时光,你会想家吗?” “一定会想,但人生总有取舍,此事我非做不可,想家又如何,我更向往这两年的精彩经历。” “但愿这段经历带给你的是美好吧。” 临行前,太子和兴盛王争相送来许多东西。 兴盛王简单粗暴,他送来大量钱财,包括金锭银锭铜钱,散碎银子,彩币,这是出门在外最实用的东西。 而太子则走得是贴心路线,他的礼单包括冬季的被褥,棉衣、棉靴,背包,夏季的被褥,单衣、单鞋,精美的餐具,甚至养身的药材,几乎皆是日常用品,且备足了一年四季之用。 青幽卫指挥使董小五听说顾盼子要跟着下西洋,这位老朋友也来凑热闹,他抱着院中的荷花缸泣不成声。 “顾盼子啊,我的好兄弟,咱们这辈子一起训练,一起上战场,多少年出生入死,从未分开过,你这一走,几年不能见面,弟弟想你啊。” 顾 盼子立在门口,唇角抽搐:“董小五,你再要哭丧,我放狗咬人了。” 董小五霎时直腰,他一边以袖口擦眼泪一边进屋。 顾盼子震惊不已:“不是吧?你还真掉眼泪了?” 董小五则道:“你以为?我膝盖磕到你家的荷花缸,疼得我有感而发,念起咱们之间多年的友谊。” 顾盼子话不多说,她一脚抡出去,憎骂道:“董小五你真是个人呐,连送行的眼泪都是借的,你早晚挨雷劈。” 董小五躲到一边,抱拳央求:“顾盼子,你能不能对我有点最起码的爱护,好歹我是你弟弟,不是亲生更似亲生。” “进来!” 顾盼子宛如呵斥小狗一般,将董小五带进了屋。 董小五则在她身后喋喋不休:“弟弟奉劝你一句,去航海下西洋不是闹着玩的,这海面不比路面太平,路面遇到危险,咱还可以跑,你在海面上如何逃生?” “凭咱的实力,跑的是别人。” 顾盼子胸有成竹的落坐太师椅。 董小五凑上来,小声提醒:“但老弟还是要劝你一句,贵妃薨逝乃是最好的时机,此时,你不该走啊。” “贵妃薨逝与我走不走有何妨碍?” “你糊涂啊,贵妃薨逝,后宫空缺,皇上正值壮年,明年必定要选妃。” “我知道啊!” “知道你还走?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皇后之位与你擦肩而过?” 顾盼子却信心百倍:“相信我,他只是口头痛快,他不会选妃的。” “那你可错看了男人。” 董小五挺起身板,以人师之姿,向顾盼子告诫道:“再痴情的男人,身体也很难忠诚,从前他碍于你的情面,不碰其他女人,你可信,你一旦离开,两三年的寂寥时光,他总有耐不住寂寞之时,而你不在身边,他怎么解决?只能选妃。 当然,选妃不代表不爱你,只是一种情志的宣泄,这一点,男人分的很开。 故此,我以男人的经验告诉你,皇上绝对会选妃,且选妃没有不睡之理,一旦睡了,难保不发生些微妙的情感。 到时,你可以与其他女人共侍一夫吗?” 顾盼子面容冷落,沉思许久,她幽幽开口:“他若是这样的人,全当我错看他了,这皇后之位,我不要也罢。” “所以,你不能走啊。” 顾盼子却坚持道:“男人若惦记着外面的野花,我不能一辈子盯住他,我还要 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不能为了要锁住他,而放弃自我,甚至放弃梦想和自由。” 董小五却焦形于色:“作为男人我可警告你,男人可不是一个擅于等待的动物。” “别为渣男寻借口,人不自律,无关乎男女,只关乎个人的品性。” 顾盼子固执己见,董小五无可如何。 “再会吧,倔牛。” 他挥一挥衣袖,推门离开。 寒风霎时从门扇间隙扑进来,摇曳着顾盼子的一身道袍,及鬓边的碎发。 她满心满眼,皆是对出航的雄心壮志,以及对秦策多年钟情不移的笃定心。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10章 出航第一步 金烛纱帐内,秦策盘坐在龙床上,怀中横抱着甜美依人的顾盼子。 他筋骨分明的大手,轻抚恋人的发鬓,一双多情的眼眸恋恋不舍的凝望。 顾盼子娇音发问:“我走之后,你会选妃吗?” “会。” 秦策回答的十分肯定。 顾盼子霎时不悦:“你敢?” “你若生气,就不要走了。” “既然不希望我走,为何还下旨同意我参与航海?” 秦策眉头微挑,没奈何的嗔责:“因为你哭啊,总是对我闹脾气,我是心疼你才放你走。” 顾盼子得逞的笑,随后勾住秦策的脖子亲吻他的唇。 “等我,两三年眨眼之间。” “可是没有你,度日如年,对我来说,即是漫长而遥远的流年。” “那怎么办?” 顾盼子骑跨到秦策的腿上,双腿紧紧的夹住他的腰:“那不如,今日好好爱一场,留下一些难以忘却的回忆。” 秦策单手捧住恋人粉白的小脸,深沉的表白:“若想我,随时回来,我会等你的。” 舌尖交融,倾注烈火般的爱意。 秦策一边入迷的深吻,一边粗暴的解去顾盼子的里衣,扯掉她雪白的抹胸。 宽大的手掌用力的揉搓这柔软温热的香丘,他埋头浅尝,顺手再探进丝滑的底裤,掐住浑圆的两片云团。 秦策将顾盼子举起来,剥干净她的丝裤,再将这娇美的小女人放回怀中。 他慢慢的欣赏,也慢慢的陷入迷惘。 似乎,连与他亲密,都像是她目的达成的酬劳。 这姑娘,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诡计多端。 他时而恍惚,顾盼子到底是真的爱他呢?还是爱他拥有的未来?甚或是爱他能给她安稳的余生? 这份爱有几分纯粹? 秦策臆想的答案,令他内心疼痛。 他总觉得,从某一时刻起,她不再像从前那般爱他,或许在他娶了别人之时,或许在他们分开的那一年,或许是他杀了曾如意之后,亦或是顾盼子重病苏醒那一刻起。 顾盼子的爱,难道是对他的报复吗?” 若是如此,秦策内心开始恐惧,这一念头只是提出来,他就已经死了。 他不希望顾盼子的爱,带着明确的目的性,以爱他作为手段,虚情假意的哄骗他。 但愿这一切的感受皆是他的错觉。 起航前,郑吉祥带着副帅王景鸿,以及一众得力助手,齐聚奉天殿接旨,并与皇帝辞行。 秦策端坐金龙椅,对郑吉祥以及整个出航队伍千叮咛万嘱咐。 同时又特别的交代郑吉祥:“朕将顾盼子交给你,你定要把她安全的带回来,你要替朕看住她,切莫要心野,而迷失了方向。” 郑吉祥心领神会,然后抱拳说:“臣遵旨。” 这一刻,郑吉祥是有些后悔的,顾盼子参与航海不但帮不上什么忙,他还要分神去照顾她,万一出现闪失,他更要承担罪责,莫不如不带她。 可顾盼子心如磐石,此时就算天阻拦,她也要杀出一条血路来,她想出国的欲念深重,已经熏红了眼睛。 顾盼子兴奋的跟随郑吉祥的队伍出宫。 秦策立在奉天殿前目送,他满眼的期许和不舍,甚至有些心痛。 那没良心的姑娘,不但没有半点离别的伤感,她的高兴宛如跃跃窜动的火苗,她脚步飞快,神情焦急,想登船的心,已然迫不及待。 她就那么想离开他吗? 临行前,龙江举办了大型的欢送会,寒风并未阻挡人们的热情,感受着彩旗招展,欢呼阵阵,顾盼子乐不思蜀。 上一次,还是她恋恋不舍的送别人,如今终于是大家前来欢送她。 顾盼子抱着无比激动的心情登上宝船,同郑吉祥一起向岸上的人挥手告别。 出航的喜悦,以及对未知旅途的憧憬,令顾盼子精神亢奋,她大笑着,比人生中任何时候都快乐。 原以为舰船启动,便会一鼓作气,直奔国外。 然而,未等顾盼子的笑容结束,他们便在太仓刘家港驻泊,并与此地停留的船队汇合。 这一停,竟足足停留了二十天,真真是漫长,而又百无聊赖的二十天。 将顾盼子对远方的畅想,对古代远航船的新奇,对参与下西洋的喜悦,全都在这日复一日的枯燥等待中消磨殆尽。 除夕之夜,鞭炮齐鸣,大好的日子,顾盼子却高兴不起来,她居然想家了。 她日日催促郑吉祥:“郑统帅,咱们什么时候走啊?再不走,我都不想走了。” 郑吉祥则满面含笑,回答说:“正在备齐物资,等待外国使臣,以及出航船员全部登船,待钦天监给出航行的日期,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顾盼子听后怏怏不乐,她宁愿尽早走,免得她反悔,只要离开武朝之境,即便再想家也回不来了 ,这样才能坚定她的决心。 郑吉祥则耐心的劝:“各船皆在庆祝新年,你也去陪他们玩一玩吧。” 副帅王景鸿招呼众船员们围坐一张大圆桌吃年夜饭。 郑吉祥则登上外国使者团的宝船,亲自招待他们品尝武朝的节日美食。 顾盼子抓起筷子,面对满桌珍馐美味提不起兴致,她在觥筹交错间情志低迷。 王景鸿察觉到顾盼子的情绪,玩笑式的劝慰:“顾大人,下海行船就是这样走走停停,有时在一个地方,数月不能动,只能守在船上数日子,比不得陆地。 你若是无法接受,趁船队尚未走远,你还能回家,否则船行中途,你只能一个人游回来了。” 席上众人一哄而笑。 本来顾盼子确实打起退堂鼓,但经王景鸿如此一说,她的精神受到激将。 “那你可想多了,这点寂寞算什么,想当年我打仗的时候,那营盘地界也不大,一住也要数月之久,比这可苦闷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只是怕你不适应,到时后悔就来不及了。”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因顾盼子参与航海,她的两个丫鬟小七和小九,也有幸加入下西洋的队列。 随行者中,还有皇上安排的六名护卫,专门保护顾盼子出行安全。 如此经天纬地的机会面前,小七和小九与顾盼子的心情截然相反。 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她二人实在不喜欢到海上吹海风,摇摇晃晃一两年,头昏脑涨,脚下无根。 外国有什么可逛的,听说皆是穷乡僻壤。 奈何主人家心思活泛,再有皇帝的句句叮咛,小七和小九只得被迫出差。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11章 百里急递 “大人,要不然我们回去吧,我们看你在这里也不高兴,这大船咱们已经住过了,何必非要去西洋?” “那怎么行?” 顾盼子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来都来了,回去多丢人,你们就跟我走吧,保证不虚此行。” 咚咚! 两声敲门声响起,门外是麻将军的声音:“顾大人睡了吗?” “还没,麻老兄有何事?” 麻将军说:“宫里派人快马加鞭送来了一个食盒,包裹的很严实,顾大人出来拿吧。” “宫里?” 顾盼子诧异的开门,麻将军笑呵呵的递上食盒,这鸡翅木的食盒外面还罩着棉罩。 麻将军说:“送来的人就一句话,此乃皇上特令,东西是专门给你的。” “呦,这是什么好东西?” 顾盼子一边谢过麻将军,一边疑惑的接过食盒,她一脸莫名的返回屋内,掀开食盒的盖子。 一盘白面饺子尚有余温,从金陵到太仓,需要多快的马速,才能保证里面的食物,可在冬季尚有温度。 长路迢迢,只为了送一盘饺子过来? 刹那间,顾盼子这颗迟钝的心,柔软的痛起来。 唯有秦策最懂,南方人过年不吃饺子,他了解顾盼子这个北方人的习性,特地命人做好饺子送来。 顾盼子盯着这盘微温的饺子,眼圈霎时泛红。 一阵思念,浓如烈火,她急忙从床头的竹筒中抽出一幅画来。 上面画着一位翩翩公子,背靠窗外春景,坐于锦榻品茶,虽只是侧颜,但明眼人皆看得出来,这即是当今皇上。 小七和小九先确认门扇紧闭,才苦口劝顾盼子:“虽说你与皇上关系密切,但私藏帝王画像乃是重罪,你莫要被外人看到。” 顾盼子摸着画像中人物的脸孔,悲伤的说:“我现在忽然很想他,所以偷偷拿出来看看嘛。” “但出门在外,你也应该时刻警惕。” 顾盼子充耳不闻,她在画像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将画像重新卷到竹筒中。 “将饺子端过来,我要全部吃掉。” 小七和小九瞧着顾盼子亲吻画像的举动,嫌弃的直咧嘴。 “大人真是不成体统,即便是夫妻,也无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听说大人在皇宫三大殿,都敢抱着皇上大亲特亲,难道你不感到羞耻吗?” “我亲我喜欢的人有什么可耻的?而且 作为君臣,我们越是偷偷摸摸越可疑,像我这样大大方方,大家反而见怪不怪。” 顾盼子夹起饺子,塞进口中,肉香可口,饱含着远方亲人的浓浓思念。 此时此刻,宫廷的宴席刚刚散尽,所有虚假的脸孔皆背身而去。 兴盛王和太子喝得酩酊大醉,兄弟俩难得的抱在一起,摇摇晃晃的走出华盖殿。 告别百官与亲人,秦策返回乾清宫,他疲惫的坐在龙床的一角,激情和热闹渐退,喧嚣归于平静,他躁动的心却难以平复。 偌大的宫殿空荡荡的,突显的秦策的身影分外孤寂。 宫女见秦策久坐不动,独自对着虚空发呆,于是轻声提示:“皇上,已至丑时,奴婢为您宽衣,请您安歇吧!” 秦策醉眼微醺,落在宫女身上,眸光里满是失落。 顾盼子出航远游,一年半载不能归来,她不在身边,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令人难受的安静。 秦策起身叹息:“你们休息吧,我一个人出去走走。” 宫女们不敢阻拦,更不敢真的去休息,只好默默的跟随在皇帝的身后。 秦策在月夜下漫步,不觉间行至福寿宫院门前。 院中,内侍们将脑袋缩在棉衣里候着,而正堂下,烛火微明。 贤妃病逝,此宫门关闭,这除夕之夜,谁在里面? 秦策迈步进了院子,内侍们惊觉皇帝大驾,纷纷俯首作揖,让开道路。 认出这些脸孔,秦策的神情略显紧张,他快步踱进屋门,果然是他的女儿秦永安,正独自面对着母亲住过的房间,黯然神伤。 “父皇!” 她惶然呆立,秀白的面上泪痕未干。 “很晚了,你怎么在这?” 秦策瞬间收起一切锋芒,以最温柔的语气询问女儿。 秦永安披着棉斗篷,规矩的向秦策施礼:“父皇,女儿祝您新春大吉。” 秦策抬手揉揉女儿的脑袋,展露出欣慰的笑容:“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父皇,我睡不着。”秦永安微低着头,嘟着小嘴说:“越是这样的日子,我越想我娘。” 一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精准的割在秦策的心头。 秦策心疼的以指腹为女儿拭去眼泪,将她半拢进怀里。 “这些年诸事繁忙,全都是你母亲在照顾你,以后,我会多些时间陪你,你母亲虽不在了,父亲照顾你也是一样的。” “父皇!”秦永安在秦策的怀里扬起小脸,半含幽怨的发问:“女儿听人说,父皇压根就不喜欢我娘,您是被迫娶我娘为妻,故此也不愿意立她为后,父皇心里装着别人,而我娘心里只有你。” 霎时,秦策的脸色阴沉,他眉头深皱,拉起女儿的小手于榻边落座。 “永安,你现在还小,很多事不能懂,多少夫妻在一起并非是因为爱情,这其中有太多无奈,你只需要知道,父亲从未亏待过你母亲。” “那父皇喜欢的人,可是曾经家里的护卫顾盼子吗?” 秦策沉凝良久,才郑重的看向女儿稚气的五官。 “永安,父亲不想瞒你,我与顾盼子相爱多年,早于你母亲就认识了,她是父亲原本要娶的人,这一点,我也从未隐瞒过你母亲。故此,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很坦诚的关系。” “那是不是父皇马上要娶别人为妻了?” 秦策修长的手掌抚过秦永安的鬓角,意味深长的回答:“她为了尊重你母亲,多年来无名无分,现今你母亲寿终正寝,父亲不能再辜负她,这是父亲的责任。” 秦永安清白洁净的小脸,在摇曳的烛火中泛着珍珠光泽,她听过父亲的话,默默低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秦策将他的大手紧紧的包住女儿的小手,宽慰道:“你不必难过,你永远不用担心会失去什么,甚至也不必烦恼与顾盼子相处,就当是多一个朋友,往后,父亲会照顾你陪伴你,你有任何心事和想法,都要对我讲,知道吗?” “女儿知道了。” 秦策捏捏女儿纤瘦的肩头,温言叮咛:“好孩子,已经很晚了,不要再胡思乱想,好生回去睡觉。” 秦永安起身盈盈一拜:“那女儿回去了。” 秦策为女儿仔细的裹紧斗篷,帮她罩上毛领斗篷帽,轻声道:“回去吧。” 目送女儿离开后,秦策环顾整间屋子,新春佳节,到处欢声笑语,这里却是如此庞然的凄清。 昔人已去,空遗下这满室的摆设,一切如旧,不免睹物思人。 希望铁应柔在新的一世,能够事事得偿所愿,遇见爱,得到爱,在被人疼爱的幸福中度过一生。 秦策由衷的为她祝愿。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12章 停泊太平港 移时,宫女霜冻的一张秀面,披着冷冷的星辰,哆哆嗦嗦的出现在门外,轻声问询:“皇上,时候不早了,您回宫歇息吗?” 秦策这才应答一声:“好,我这就回去。” 年后,于冬日里选了一个风清云朗的日子,郑吉祥率领下西洋团队,百艘舰船,以及全员近三万人,终于扬帆起航。 巨轮一动,顾盼子便开始欢呼雀跃,她在甲板上激动的拍手,她的兴奋全写在脑门上了。 船员们本来司空见惯,不认为这有什么可高兴的。 但一想到顾盼子初次登船,难免对一切抱有新奇的态度,她这份简单的快乐,不禁感染了船员们的情绪,他们尽皆笑看顾盼子,如同看着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然而,顾盼子这份喜悦又没持续多久,她这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中途开始晕船。 本想指望小七和小九的伺候,结果这两个金陵当地人竟然也晕船。 顾盼子头晕脑胀,时不时的呕吐,吐到最后,吐空了胃里的食物,便开始吐水。 郑吉祥无法,只好增派人手伺候顾盼子主仆三人。 船上有随队的医士,为顾盼子三人开了几副抗晕船的药,喝下去之后确实见好。 顾盼子的精神刚活泛些,船队又在福建的太平港停留下来。 “怎么又停了?” 顾盼子小脸煞白,气色惨淡,质问郑吉祥。 郑吉祥解释说:“我们要等待季风过去,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才能出发。” 顾盼子瞠目结舌,无奈道:“走来走去,我怎么还未出大武朝地界?” 同顾盼子的焦躁比起来,郑吉祥就稳重多了,他耐心的劝说:“顾大人可以下船,在当地逛一逛,临近出发的日期再回来。” 听罢郑吉祥的提议,顾盼子重新扬起笑脸:“也好,大武朝山美水美,我尚未看遍,我现在就下船去领略江山无限。” “且慢。” 郑吉祥出声拦住顾盼子:“我倒有一件实用的礼物送给你。” 吉祥忽然要送她礼物,这倒引起顾盼子极大的好奇。 她安静的注视这男人从柜格中拿出一只精巧的皮包。 单看皮面纹络,顾盼子不禁惊问:“这是鳄鱼皮的包?” 郑吉祥摇了摇头,纠正说:“这是龟龙的皮做的小包。” 顾盼子追问:“何为龟龙?” 郑吉祥也反问:“那鳄鱼又是什么?” 顾盼子双手接过皮包,抚摸这油亮光滑的皮料。 这背包乃是灰黑色,手拎翻盖,配金属搭扣,上面鳞片纹络清晰,呈几何块分布。 顾盼子怎么看这都是鳄鱼的皮,难道古代还有类似的生物吗? “好精细的做工,不过,这明明就是鳄鱼嘛。” 郑吉祥笑呵呵的解释:“这就是龟龙皮,这是满剌加的龟龙,那里有很多龟龙,所以当地人常常滥捕滥杀。而这些龟龙皮包,即是满剌加人的手工品,日常携带很方便。” “这很贵吧?” 顾盼子有些爱不释手,毕竟在21世纪纯正的鳄鱼皮包包亦是价格不菲。 郑吉祥则淡淡一笑:“价钱倒是次要,主要是它很珍稀,有钱也很难买到。” “那你送我如此贵重的礼物,我一定要回礼。” 郑吉祥却满不在乎的挥手:“我闲置不用,又无人可送,想来想去就只有送给你最合适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顾盼子抱着皮包,作揖说:“多谢郑统帅的美意,等我到了国外,看到新奇的东西,也送你一个礼物。” “不不不,你我多年战友,无须礼尚往来,顾大人莫要挂怀。” 顾盼子美滋滋的将鳄鱼皮的包包挂在腕上,然后跑回房间招呼小七和小九。 “姑娘们,随我下船去游玩吧?” “游玩?去哪?” 顾盼子动作麻利的披上大氅,整理竹箱:“走到哪算哪,只要出发之前回来即可。” 福州山水美如画,茫茫大山,别有一番壮观的景象。 果真是一地一美景,各有各的特色。 顾盼子带着小七和小九登上海岸,离开码头,然后租赁马匹,并一辆马车。 她同护卫骑马,让这两个弱不禁风的丫鬟乘车。 此时的福州府,除了官道和村镇,乃是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万物野蛮生长。 初春风势劲猛,时不时会带来暴雨,空气中是潮湿的泥土的味道,又夹杂着些许海的咸味,冷冽而沁人心脾。 顾盼子一行人路过一个村庄,村口有一间小学堂,朗朗的读书声从里面传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稚嫩的声音此起彼伏,顾盼子好奇的跳下马背,凑到窗前窥看。 屋内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洋洋盈耳,引导着孩子们读书,先生读一句,孩子们读一句。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孩子们摇晃着小脑袋,背诵的相当认真。 这一幅画面相当有感染力,令顾盼子不觉间看呆了。 察觉到有外来客,年轻的先生放下书走出来,他错愕的用福州话打听:“你们找谁?” 但见来者长相灵秀,一身道袍,身后站着两个年轻姑娘,以及六名护卫,教书先生不明来意。 虽听不懂当地人的话,顾盼子仍是歉意的解释:“抱歉,我无心打扰,只是路过,听到有读书声,郎朗动听,一时被迷住了。” “你是北方人?”教书先生改用标准官话来问。 “我从金陵来,游历大山,途经此地,见到这样美好的场景,如若先生不介意的话,我想把这样的景象画下来,送到京城给皇帝瞧瞧。” 此话一出,教书先生大惊失色:“你认识皇帝?” 顾盼子坦诚的点头:“我在京城任官职。” 话音一落,教书先生抬手将顾盼子请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既是京官,如何到了这里?” “公差,不便透露。” “在下冒昧。” 教书先生抱拳作揖。 “无妨,请问先生尊姓大名?” 顾盼子环顾着简陋的小院,以及四面透风的学堂,好奇的问:“这是你开办的学堂?” “在下马启,敢问大人贵姓?” “顾盼子,在钦天监当差。” “怪不得!” 马启打量着顾盼子这身道家打扮。 他说:“顾大人有所不知,一村一学堂乃是当今太子殿下的旨意,并非是我私自开办,在下属衙门雇佣,安排到这里教书,每月能赚些微薄的收入。” 顾盼子端详马启青涩的脸孔,好奇的问:“马先生看起来年纪不大,科考了吗?” 马启的气质清扬,诚恳的点头:“正在努力。” “那我在此祝愿马先生金榜题名,鹏程万里。” “借顾大人吉言。” 马启躬身道谢。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13章 奇遇 顾盼子善意的微笑,对马启纠正道:“关于你说一村一学堂,乃是太子殿下的旨意,这一点我必须纠正谬误。” “您请说。” “让天下人读书,乃是皇上的意思,只不过交由太子殿下督办。” “原来如此,让顾大人见笑了,在下身处偏远,不知这旨意背后,竟藏着圣上的良苦用心。” 顾盼子摆手:“这也情有可原。” 马启道:“圣上虽武将出身,却关心天下人读书,唯有我们这些村中的孩子,最知能读书的不易,若父母不开明,若家中不殷实,哪有机会读书。而圣上开办学堂无数,让新一代的孩子不因穷苦而不能读书,且让更多科考不中的秀士,能够以此寻业养家,此一政策,惠民无数。” 顾盼子不掩骄傲的点头:“确实,当今圣上思想远大,心怀万民。而我也很期待,能与你京城相见,未来的官场能有你的一席之地。” “在下必当持之以恒。” 顾盼子起身说:“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打扰马先生,你尽管回去教书,切莫受我的妨碍。” “顾大人请自便。”马启拱手一拜,返身回到屋里继续教书。 顾盼子命小七和小九从马车上搬下书箱,拿出画具,就地支起摊子,她快速用勾线笔在纸上打出草稿,画出轮廓,再描绘细节。 小七和小九在旁边伺候,一个遮风,一个调墨。 画至一半,学生们开始休息,他们规规矩矩的向先生行礼,然后好奇的围在顾盼子身旁。 他们用顾盼子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呱啦的讨论,吵得顾盼子内心不宁,不得不提前收笔,然后与斯斯文文的书生马启告辞。 顾盼子翻身上马,在一群布衣孩子的目送下,马蹄和车辙越拉越长,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 在这里,顾盼子见到了土楼群,乃是环形、或方形的建筑,类似21世纪的公寓楼,但土楼厚重恢弘,蔚为大观。 当地人选在背山面水,负阴抱阳之地建屋,供家族或全村人共同居住。 为了抵抗外敌入侵,土楼高墙壁垒,造型坚固,据说水火不侵,地震不崩,枪炮不毁。 以重石堆砌地基与墙根,既防洪水又防受潮。 墙体由石灰、黄土、河沙、竹筋等混合夯实,工序繁杂,竟需几年甚至十几年,方能完成一座土楼建成。 他们共筑一墙,共用一檐,房屋平均分配。 土楼共五层,每层54间,全 楼共270间,一层厨房,二层粮仓,外墙均不开窗。 三层往上为居民住所,为了采光各户开有小窗。 楼内分为几个单元,一部阶梯为一个单元,之间并不互通。 土楼内生活起居,样样俱全,比如医疗,商铺,学堂,办事衙门,应有尽有,所有人共用一座大院。 楼上仅为卧室,里面床铺,衣柜,桌椅板凳,以及窗前随风摆动的迎春花,处处透露着主人家的生活气息。 唯独如厕不便,楼上不设茅房,家家皆用厕桶,每日晨间,都需自行下楼清理。 顾盼子为了体验生活,同楼主人借住几间屋子。 随后,她搁置学堂的半成品,又背着画具下楼,她有心将这颇具特色的土楼画下来,好让远方的秦策也一同瞧瞧。 连日来,顾盼子笔耕不辍,点灯熬油的作画,终于将土楼的别具特色跃然纸上。 待墨迹放干,她将画作仔细的收在竹筒内,然后告别了土楼的生活。 不曾想,返程的途中他们突遇山匪拦路,四面八方冲出二十几名壮汉,各个手持大刀。 顾盼子的护卫们立时勒马,将她围在中间。 “你们都是什么人?” 这群山匪中打头阵的刀疤脸,以刀尖指向顾盼子。 顾盼子手握缰绳,内心忐忑:“诸位大侠,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中原来的?” 刀疤脸阴笑,他扛着刀在顾盼子的马前漫步。 “你们是做什么的?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虽然刀疤脸官话说的生涩,但顾盼子听懂了,她在护卫中间反问:“谁的地盘?当然是皇上的地盘,你们又是谁?” 虽说着话,顾盼子已经悄无声息的摸向腰间的北蛮短刀。 “小子,你还挺硬气,不认识我们没关系,留下马匹与财物,你们可以走,否则,我们只能先要你们的命。” “你们不要乱来,我可是京官。” 虽有护卫保护,但场面上二十几位身经百战的恶汉,顾盼子其实心里打鼓。 刀疤脸却一脸鄙夷:“哪有像你这样的京官,随从寥寥,出门没有车队,甚至不走官道,你若是京官,老子就是皇帝。” 顾盼子从鳄鱼皮的小包内拿出文书印信,颤巍巍的说:“你莫嚣张,我这有文书,上面盖有官印,你一看就知道。” “少跟我来这套。”刀疤脸根本不识字,他不耐烦的挥 着刀:“先把身上值钱的统统拿出来。” 顾盼子挺着胸脯,故作傲气:“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在钦天监当差,乃是跟着郑吉祥出访各国的使臣。” “哪个?”刀疤脸的脸色顿变。 “郑吉祥,大名鼎鼎的郑吉祥。” 顾盼子高声重复。 刀疤脸瞬时将刀口垂在地上,他仔细的盘问:“你说你是郑吉祥的人?” 郑吉祥舰队巡访诸国,威名远播,甚至灭掉海上的一支混迹多年的海盗团伙,此一事件轰动整个匪界。 郑吉祥舰队装备精良,所向披靡,虽从未以枪炮示人,但郑吉祥舰队的实力,尽人皆知。 更何况郑吉祥乃是皇帝近侍,代表的是皇帝,敢动郑吉祥,即是在挑战朝堂,小小的匪帮不敢妄动。 顾盼子瞧出刀疤脸气势渐衰,她再次扬起文书,厉声道:“这一封,即是授命我跟随郑吉祥下西洋的文书,你找个识字的来看清楚,敢动我,传到朝堂上,别说你一个小小匪帮,你整个福州府的同行都得从地球上消失。” 这清秀的小道士口气着实不小,但刀疤脸不再似先前那么蛮横。 他身后的一位长衫秀士低声提议:“大哥,我去确认,他说的若是假的,立马扒了他的皮。” 刀疤脸回手甩了那秀士一巴掌,然后他咬着牙根骂道:“蠢货,他若是假的方罢,他若是真的,咱们看了他手中的印信,乃是重罪。山高皇帝远,咱们劫财劫物就算了,若是惹怒朝堂,全都得一锅端。” 言毕,刀疤脸挥手命众兄弟让路,然后他点头哈腰,谄媚的笑:“误会误会,都是一场误会,请官爷见谅。” 顾盼子心神不宁的催促身旁护卫:“我们走吧。” 马蹄向前,车轮转动,九人很快脱离了匪帮的目送,这回乖乖走了官道。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14章 起风了 顾盼子心中藏不住事,她回到船上,第一时间便向郑吉祥告状。 郑吉祥仔细听完,方后怕的说:“这是我的疏忽,忘了提醒你,这茫茫大山里异常凶险,除了有凶猛的野兽,巨大的蟒蛇,更有占山为王的山匪,不熟悉路线的话,还容易迷路,你再出去应该带着卫队,带着当地的向导。” 顾盼子却竖掌胸前,果断的拒绝:“休想再让我出去,启航之前,我会老老实实守在船上。” 郑吉祥于书桌前坐正身子,他提笔说:“我会将这里发生的事呈报给圣上,顾大人有何事,也可以向京城写信,我让传信官一并送回去。” “好啊。” 顾盼子兴奋的摆弄她那几只装画的竹筒:“请将我的大作送回去,让皇上通过我的画,瞧瞧这里的风土人情。” 郑吉祥默默的点头答应,然后开始落笔写信。 一阵劲风吹开窗扇,带来大海的气息。 通译官马幻过去关窗,但他的手尚未碰到窗子,又有一股强风推进来,这一次连门带窗一并被撞开。 劲风在屋中肆虐,郑吉祥遥望着窗外波澜壮阔的海面,叹道:“起风了。” 马幻勉强的按住一扇窗回答说:“钦天监的人说,就这一两日,季风会登岸,风力很强,我们需下船避一避。” 顾盼子顶着大风跑回她的房间,风势一阵比一阵猛烈,船员们都开始在甲板上忙碌,有些物件要用巨大的网罩住,门窗要用木板封住,所有设施皆要用铁丝网加固。 顾盼子顺着楼梯向下,行过长廊,钻进自己的房间,小七和小九感到异样,正奋力的封住窗子。 初时,劲风只是撞破门窗,后来,整个船只开始摇晃,船舱内皆在叮叮当当,吱吱嘎嘎的发出怪异的响声。 船员们快速在走廊穿梭,通知船上的人不要乱跑,守在房间内避风。 顾盼子见到房间里所有的摆设都开始跳舞。 怪不得易碎之品全部用铁钩挂起来,因为那些来不及收,而摔碎一地的杯子,已经验证了它们的下场。 小七和小九抱在一起,惊恐的问:“这是怎么回事?哪来的这么大风?” “小台风,不用惊慌。”顾盼子反而显得特别淡定。 但直到她们所在的巨大战舰,激烈的左右摇摆,如同一只上帝之手在玩弄小船,船体倾斜角度近乎呈45度,海浪无情的翻卷,将船只向岸上推,再用力的拉回海面,顾盼子也开始心慌起来。 人类在大自然面前,如此渺小无力,一种敬畏之情油然而生,顾盼子也学着船员们祷告上苍,祈求平安。 大风持续三日三夜,顾盼子感觉脑浆子都被晃散了,海面波涛汹涌,顾盼子的胃也翻江倒海。 她几乎三日三夜没有进食,整个身体都要吐空了。 顾盼子虚弱的抱怨:“咱们干嘛回船上来,在外面多玩几日就避过去了。” 小九则调侃说:“大人,海面不平,这还只是在岸边,若是进入深海,只会更恐怖,咱们还跟着下西洋吗?” 顾盼子没有精力反驳,她只能将自己绑在床上,任凭整个世界摇来晃去,从早到晚。 该死的风终于过去之后,郑吉祥率领舰队正式起航。 顾盼子完全失去力气庆祝,她蔫头耷脑,宛如一根烂菜叶一般瘫在床上。 风是停了,但舰船启动,摇晃感不停。 顾盼子的身体依旧不能适应海面的波折,她卧床数日,苦饮随船医士的汤药,终于逐渐好转。 雨过天晴,天空现出蔚蓝,云朵洁白,对映着平静无波的海面。 百艘船组成的庞大舰队,于海中匀速前进,如同静止一般。 日光洒在海面上,闪耀着金色的波光,美轮美奂。 顾盼子手扶围栏,欣赏着海天一线的奇景,如此时光,若是能有秦策陪她一起,两个人的眼睛记录过的景色,才不至于因美景稍纵即逝,而感到遗憾。 远处的海面有鲨鱼急速的追逐,海豚跃出水面伴行。 无数叫不上名字的鱼群在船底漂浮,乍一看墨蓝色,仿佛是巨大的海底生物,结果瞬间变换,大鱼又分散成无数的小鱼。 顾盼子俯视着光怪陆离的海底世界,如同在陆地看蚂蚁搬家那么入迷。 麻将军从顾盼子身后走过,他抻着脖子瞄着顾盼子目光的尽头,淡笑着说:“我刚来的时候和你一样,看什么都新奇,半月吧,顶多一个月,新鲜劲头一过,然后便开始觉得憋闷,再久一点就耐不住寂寞。” 顾盼子不能理解:“在军营你也不能随意走动,你怎么不觉得闷?” 麻将军却摇了摇头:“不一样,这感觉不一样,以后你就会明白。” 他搓了搓糙黑的大脸,遥望着海平线:“在军营,心是宽的,在船上,心是窄的。 而且,若真想走,我大可以走出军营,同兄弟们玩玩游戏。 在船上我能去哪里?尤其咱们统帅绝不允许 违法乱纪,不准私下赌博,更是寂寞。 走又走不了,玩又不许玩,时间久了,军心就乱了。 故此,为防军心有变,我们玩牌消磨时光,但不赌钱,统帅也支持。” 一句话勾起顾盼子的好奇心:“玩牌?哪种牌?” 麻将军眉开眼笑,眼里泛光,他兴奋的大胡子随风飞扬。 “你若是问,不如我带你玩几圈,保证你乐不思蜀。” 随后,麻将军呼朋唤友,聚在他的房间。 他将一只木箱子搬到桌上,把里面的木牌倾倒出来。 通译官马幻,以及医士金维,二人围坐四方牌桌,轻车熟路的码牌。 郑吉祥则与其他人在旁边围观,整间屋子挤满了人。 “怎么着?今日换顾大人陪玩?”通译官马幻笑问。 麻将军回答:“教会顾大人,以后我又多一个牌友。” 顾盼子抓起一颗四四方方的木牌,瞧了瞧牌面上的九万,发出惊噫:“你们居然玩麻将?” “麻将是什么?这叫马牌!虽按照马牌更改了规则,但仍叫马牌。” 通译官马幻纠正道。 顾盼子却坚持说:“马牌我当然知道,但按你们这种玩法,它就是麻将嘛!将纸片牌做成立体的方块,后世唤为麻将。” 麻将军以粗手抓抓脑袋,憨笑着问:“你句句提麻将,我怎么听着像是在喊我?” “对!”通译官马幻大笑:“数你最爱玩,那以后就以你的名字命名,反正这玩法乃是咱们自创,它叫什么由我们说的算。” “好!” 众人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15章 漂泊之旅 哗哗啷啷! 四双手在牌桌上揉了几圈,洗好牌后,开始码牌。 麻将军坏笑着说:“顾大人,玩牌没有输赢实在无趣,我们以红豆为筹码,瞧瞧最后哪家赢,到时候你可不要输不起。” “瞎说!”顾盼子不让气势:“我玩麻将手段纯熟,你莫要小瞧我。” 然而,头几局下来,顾盼子连连数红豆给麻将军。 麻将军得意洋洋的往袋子里装,顺便不忘讥讽顾盼子:“顾大人输了可不许哭哦。” 顾盼子则佯装淡定:“今日手气不行,以后让你见识见识我的能耐。” 打此开始,风水大变,顾盼子底牌顺,且心里想什么牌,便来什么牌。 牌桌上这几位老油条,皆挡不住放炮的命运,即便他们不肯给机会,顾盼子也能自摸胡牌。 眼见着顾盼子装红豆的袋子越发鼓起来,麻将军垂丧着脸,不服气的说:“我告诉你,新人手气好,不过是一时的,不信咱们连续玩几日,你赢的豆子,全都得再掏出来。” 顾盼子高抬鼻孔,傲慢的反驳:“你以为我跟你拼的是手气?玩牌是讲究技术的,没有手气,咱还可以靠技术赢你。” 玩牌的人焦头烂额,围观的人乐在其中,屋子里欢声笑语,闹声不停。 夜幕降临之后,月亮幽蓝的光洒在海面上,水中倒映着满天星辰,船队尽皆亮起灯笼,与天空、海面交相辉映,闪闪烁烁,斑斑驳驳,又是一番奇异的景象。 白天的时候,船队之间靠旗帜和交通船沟通。 夜晚的时候光线不明,就以灯笼组成信号。 起风的时候,灯笼不好用,便靠敲击鼓乐传递信息。 如遇紧急敌情,铜锣,唢呐,可以更快的通知所有船只及时应对。 船上除了装有带给各国的回礼,船员的生活用品,大量贸易的商品,更有火铳大炮。 战船两侧都配有炮口,这是基本的设施,除了刀枪棍棒以及盾牌,还有更先进的武器,即是各种型号的火铳,且配备充足的弹药。 另有弩枪,钉枪,标枪,铁蒺藜,包括赛星飞,乃是一种收放自如的鞭子,甩出时连同弹药打出去,打击面很大,也很分散,故名赛星飞。 甚至还有水底雷,专门用来偷袭敌船的水雷。 这些武器五花八门,在当时已经是领先世界,外敌轻易不敢犯。 船队向南而行,第一个到达的地方便是吕宋,一座漂亮的小 岛,顺便转去临近的群岛——苏禄,以及渤泥。 即是后世菲律宾和文莱,及周边群岛。 来到这几个国家,船队并未过多停留,只是进行物资补给,更没有深入腹地与国王交流。 船只再次起航,这一次走得远,也走得久,长达三个月的时间都只是在海上飘,应对海上各种变幻莫测的气候。 若天气好,顾盼子尚能出门赏赏风景,日头太毒,她就只能窝在房间里画画。 阴雨天最烦,有时下起雨来,便几日几夜不会停,顾盼子就只能同麻将军玩麻将。 麻将军怨声说:“以后还是改个名字吧,现在大家一说玩牌,就说玩麻将,所有人都玩我,这还了得?趁早换个名字。” 大家虽满口应承,嘴上却依旧不改,麻将军越是抗拒,大家越觉得有趣,渐渐的麻将这个词便叫开了,也愈发根深蒂固。 顾盼子长年累月在海上漂泊,秦策日复一日在三大殿操劳政务。 自从贤妃过世,保持了一年的静默,大臣们蠢蠢欲动,再次提议秦策选妃。 礼部侍郎说:“皇上,万事万物阴阳相配,都要遵从规律,有阴有阳方能和谐,如今后宫空虚,阳盛阴衰,久了就会失衡,并非好现象。” 秦策不以为意:“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礼部消停,亲戚朋友又来了。 七姑八姨,国舅爷,能走动的老家伙都被请过来。 “皇上,您年纪轻轻,以后不能就一个人生活了吧?好歹要有人伺候您。” 众人苦口婆心的劝:“偌大的后宫哪能一个人都没有,就算您顾念贵妃的旧情,人还是要往前看,往后的日子还要继续,您的背后,也该有个女人替您操持,不为别的,也为了能有个知心人说说话。” 甚至亲姐姐秦玉都来劝:“皇上,我可是听说,你整日郁郁寡欢,话都不爱说,如此下去可不行,恐损伤身体,有些心里话你对别人不能说,枕边人总能替你分忧,该选妃就选妃吧。” 好不容易将姐姐打发走,儿子秦永固又来凑热闹。 “父皇,听说您病了,儿臣彻夜难眠,好不容易熬到早上,头发都顾不得梳,就惦记着来看您,父皇,底下人照顾不周,儿臣亲自过来照顾您。” 秦策平卧帝王榻,不耐烦的说:“我只是头疼,你莫要小题大做。” “父皇是儿臣心中的顶梁柱,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儿臣承受不起,头疼的话,儿臣为父皇按一按。 ” 秦永固靠到软榻边,弯腰替父亲按揉太阳穴。 秦策轻闭眼帘,并未拒绝。 秦永固试探的问:“父皇,儿臣听说您要选妃?” 秦策刚闭上的眼睛,猛然睁开:“我何时说要选妃?” “满朝上下都这么说。” 秦策无奈的闭起眼睛:“皆是瞎说。” 秦永固感叹说:“父皇,您身为一国之君,后宫哪能没有妃子?儿臣知道您专情于我母妃,但逝去的人不可追,儿臣不能看着您整日心情抑郁。” 秦策半眯着眼,冷声说:“你还操心起你爹的私事了?” 秦永固拍着胸脯说:“父皇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皆是圣旨,您的面前哪有私事,那都是牵系众生的国家大事。故此,只要能让父皇高兴的事,儿臣皆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做,父皇有烦恼,儿臣会想尽一切办法解决。如若选妃能让父皇开心,儿臣就支持父皇选妃。” 秦策推开秦永固按摩的手,烦躁的起身倒茶:“我没有烦恼,更不需要选妃。” “父皇,既然您不选妃,那为何要做皇后的大婚服,以及皇后的凤冠,甚至是皇后的凤印,这些都是为谁准备的?” 秦策咽下一口茶,然后重重的将茶杯置于桌案。 秦永固忙赔笑解释:“父皇,只有您先选妃,才能娶到想娶的人,错过的人,才有机会进门。” “明知我要娶谁,你此时劝我选妃,可是打什么鬼主意?” “儿臣能有什么鬼主意,父皇,您误会了。” 秦策已不想再听,他指向门口,冷声道:“出去,关门,少烦我。” “好嘞!” 秦永固腿脚麻利的从门缝中钻出去。 秦策沉声一叹,目光落在东暖阁的一角,墙上正挂着那幅《竹林少女图》,那是顾盼子的自画像。 这野心勃勃的姑娘,当真无情,她头也不回的走了,丢他一个人备尝寂寥。 他的难过,顾盼子不会有半分感同身受,说不定她正在远洋的船上,乐以忘忧,早将他们之间的感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16章 选妃的理由 一日,宫正司尚仪春晓前来谨身殿禀事。 春晓一丝不苟的禀报后宫人员调动,月例消耗等项。 秦策一面聆听,一面认真瞧着春晓。 这自小入将军府,在他房内做近侍丫鬟的女人,多年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一路同他辗转在金陵与北宁两地。 她从一名小丫鬟到府内管事,再到如今掌管宫正司,负责管理后宫女官,培养训练宫女,监察女纪,兼着帮太子妃协理后宫账目。 她凭借着她的细致入微,沉稳踏实,步步高登,在男人的天下博得一席之地,成为紫禁城十二监六局一司中,这一司主官。 后宫女官不同于宫女及群臣,她们有独特的官袍。 头戴乌纱,帽上饰以花卉,身穿紫色团领窄袖上衣,两侧开衩,上绣折枝小葵花图案。 腰系革带,下穿红裙,脚穿弓样鞋,刺绣金花。 她们是此时代一抹别具特色的风采,但随着世事变革,女性的职权一再被剥夺,最后演变成一种可有可无的摆设。 春晓早前经秦策撮合,嫁给曾任将军府护卫,现任御林军统帅的初冬,二人夫妻和睦,儿女绕膝,家庭和美,小日子蒸蒸日上。 这不免令秦策产生些许微妙的小嫉妒,他和顾盼子的情事波折,春晓和初冬亦算旁观者。 从初识至今,秦策不止一次提出迎娶顾盼子,都因各种原因被放弃,这几年他又几次三番提出选妃,又屡屡因顾盼子的拒绝,而被迫取消。 秦策面对这位见证他爱情的老朋友,顿感颜面尽失。 他不谈公事,与春晓聊起家常。 “你与初冬夫妻同心,令我羡慕,为何我的婚事总是不顺。” 春晓无须多问,也明白秦策在说什么,他与顾盼子那点花边新闻,已是尽人皆知。 别人说皇帝有龙阳之癖,唯有春晓最懂秦策的痴情。 “皇上,您与心爱之人浓情蜜意,才是最令人羡慕之事。” “尽管恩爱,她为何总是不肯嫁我?如今我独身一人,再无阻碍,她却跑去海外,拒绝与我成婚。” “皇上,臣与她多年相识,她心性纯真,充满热爱,尽管玩心太盛,但真情不假。” “正因她玩心太盛,又脾气倔强,才是烦恼,她一再拖延我们的婚事,令我无计可施。” 春晓浮起玄妙的微笑,俯首说:“皇上,或许是因为笃信吧,正如臣与初冬,初识还会因各种误会拌嘴,如 今老夫老妻再无嫌隙。因为有恃无恐,故此才会漫不经心。两个人相处久了,彼此笃信,对是否成婚的欲望,不似少时那般热烈,亦是情有可原。” “你的意思是说,她压根不想与我成婚?” “未必,兴许对她来说,嫁您这件事并不迫在眉睫,自然要为更有趣的事让步。” 秦策认同的点头:“她不急,那我怎么才能让她急呢?” 春晓只是根据她对顾盼子,以及对他二人感情的了解,提出想法,并无促成想法的意见。 秦策目视虚空,指尖轻敲桌案,他沉吟许久想出一个馊主意。 “不如我昭告天下,大张旗鼓的选妃,欢迎诸国来贺,此事若是传到她的耳朵里会怎样呢?” 春晓偷偷吞咽口水,迟疑道:“皇上,这恐怕会适得其反吧?以她的脾气······” 春晓不敢说,秦策替她说:“以她的脾气,是否会中途折返,提刀来杀我?” 春晓汗颜:“臣不敢想,何况她怎敢刺杀皇上?” “那便试试看,万一她回来杀我了呢?” 秦策的表情充满诡异的期待,这是自打顾盼子远洋之后,他难得一见的恢复神采。 转天,秦策召见礼部尚书,他举头欣赏顾盼子寄回的《村中学堂图》以及《福州土楼图》,询问李钢:“以往,皇帝选妃皆是如何操办的?” 李钢暗自挠头,这个问题,他恍惚记得已经对皇上说过不止一遍。 先前皇上几次三番说选妃,然后又半路改主意,害他总是白忙一场。 如今他又问,李钢心中窝火,但仍要恭敬的回答。 “由皇上下旨后,天下官员家中有适龄的女子,皆要进京参选。层层筛选,最优者面圣,最后由皇上亲自选择去留,三年一次大选,一次至少留下十人。” “官家女子包括哪些?” “回皇上,从朝堂到地方,无论一品还是末流,但凡家中有未嫁女子适龄,皆要送入京城接受选拔。” 秦策的目光从那两幅画上离开,轻飘飘的落在李钢身上:“末流官员的女儿,是没机会进后宫的。” “这——” 礼部尚书吞吞吐吐的说:“皇上,但凡有竞争,难免就有力争上游之人,那么优胜劣汰也是选拔的一种方式。” 秦策返身回到雕龙案旁,叹声说:“所谓的优胜劣汰,不过是暗箱操作,互相勾结。能被朕挑选的,皆是事先安排好的,无论朕选谁 ,都会有人受益,使背后的势力更多一环。” 礼部尚书不敢接茬,只能避左右而言他:“但是皇上,您总得选妃呀!放着大家闺秀不选,难道还能从平民女子中选拔?” 秦策双眉齐扬,瞬间抖擞起精神,他认同的说:“很好,既然要选,便要避开官家女子,朕就要从平民中选妃。” 礼部尚书未料想,他无心的一句话,皇帝居然当真了,于是他神色慌张的劝道:“这不符合规矩啊皇上。” 秦策却立现严肃:“不符合谁的规矩?” 礼部尚书俯首称:“皇上,平民女子鱼龙混杂,更是不知礼仪、不学文字,恐怕不能入皇上的眼。” “这样更好,不但促进平民家女读书,还可杜绝后宫干政,不仅朕要从民间选妃,往后历代皇帝皆要从民间选妃。” “可是皇上,平民姑娘怎配皇室?” “皆是我武朝儿女,何来的贵贱之分!以朕为开端,秦家王朝的皇后,只能出自民间。” 礼部尚书委婉的劝:“可是皇上,这样就真的能杜绝后宫干政吗?但凡妃嫔受宠,难免要提拔亲属,久而久之,后宫勾结朝堂,照样不可避免。” “但新萝卜就算长歪,也比老萝卜易拔。” 秦策虎眸带笑,阴恻恻的瞧着礼部尚书。 以往为皇帝选妃,皆由礼部和户部共同操持,此次秦策将监管任务交给青幽卫,由青幽卫指挥使董小五主管选妃的所有事项。 另外由宫正司女官春晓,负责筛选秀女,并教习规矩与礼仪。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17章 海选 皇帝正式选妃,且立下规矩,从此皇家选妃只要平民姑娘,绝对禁止大臣以各种理由进献美女。 此消息一出,震惊朝野。 自从贵妃离世,百官便事先预料到皇帝要选妃。 一部分人,包括兴盛王秦永固,早就暗中定好了人选,结果全都白忙。 想靠拉拢女人,在后宫有一个帮手的想法,就此落空。 官家女子失去资格,那平民女子即成了香饽饽。 他们只待青幽卫将秀女淘汰到最后一轮,凡是能进宫面圣的女子,首先会感受到来自京城的热情。 铺天盖地的干爹,会主动寻找她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让她们在京城有一份依靠。 这些出身贫寒的女儿,最容易受到蛊惑。 十人名额,他们但凡赌对一个,往后,后宫便可开通一条方便之门。 那些深养在闺阁中的大小姐因此贬值,他们的亲爹纷纷要出去认干女儿。 一道圣旨昭告天下,百姓们喜忧参半。 有些人心存侥幸,认为此乃天大的翻身的好机会,万一自家女儿被选中,即刻翻身农奴,祖坟冒烟,全家兴旺。 更有一部分人心疼自家孩子,听说一入皇宫深似海,御前伺候的规矩多不说,后宫佳丽三千,只为抢一个男人,抢又抢不过,不抢就只能住在冷宫。 即便住在雕梁画栋的皇宫又如何,无一样物件是属于后妃的,她们只有使用权,并无归属权,赏赐不是赠予,东西依旧是皇帝名下的。 若荣耀不能分享,再因不守规矩,惹得龙颜大怒,后妃招致死罪,全族还要跟着遭殃,岂不是得不偿失。 但圣旨下达,无论是否愿意,衙门里抱着户籍簿来拿人,但凡有女子年龄符合,统统要入册带走。 若被官府强行带走,坐的就是囚车,自己筹钱去京城送女儿,还能坐上正经的马车。 许多父母被逼无奈,只能随行入京,一路打点,让女儿能在进京的途中少受些苦。 为了避免百姓遭受制度的迫害,秦策额外再下一道圣旨。 所有参选女子,无论从哪里来,官府皆要负责食宿,落选者,官府负责安全送回。 但凡出一条人命,所有相关人员,均要承担罪责。 虽心知一定会有很多家庭不愿参选,秦策始终未宽释政策。 因为一旦下令要求百姓自愿,必定有绝大一部分姑娘,会被剥夺进京的资格。 善良朴实之人的机会,往往会被奸诈贪婪之人抢夺。 自春季开始,旨意层层下达,村里挨家挨户的拿人,交由镇上,镇上统一送入府衙,府衙派车发往京师。 一批接一批的少女被送到礼部大院,进行第一轮选拔。 选拔团队由宫正司尚仪春晓组建,这些女官目光刁难,对秀女的外观进行初选。 歪瓜裂枣,尖嘴猴腮,脸上有痣,身体有残疾,精神和智力缺陷,过度肥胖,体貌消瘦,皆不过关。 如此,秀女们便如下水的鸭子一群群,被淘汰出京。 光是海选就长达三个月,这些少女由礼部安排住宿,在陌生的环境,面对这些陌生的面孔,一群人挤在一张大床上,任何事都要抢着做,否则就没自己的份了。 每至午夜,委屈涌上心头,姑娘们就开始想家。 她们一边臆想皇帝的模样,一边好奇金陵的富庶,一边迷茫未来。 秀女的筛选一关比一关严苛,甚至包括裸身检查,要求全身无痣、无疤,无体味,无体毛,三围也有严格的尺寸标准,不足或超过,均不过关。 即便五官端正,亦要看相,查八字,无福之相,不能入后宫。 选妃之事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秦策则更关心来自远方的消息。 “远洋舰队有来信吗?” 礼部官员答:“郑大人最新飞信,声称已至占城。” “有人返回吗?” 秦策表面看似不以为意,内心却急不可耐的等待一个答案。 “返回?皇上,并无船员返回的消息。” 秦策失望的咬了咬下唇,十分刻意的追问:“给郑吉祥的回信中,有提到朕选妃之事吗?” 礼部官员不解:“此事需要向他提吗?” “这是喜事嘛,对他讲讲也无妨。” 礼部官员虽察觉皇帝反常,但还是依言照做。 他不能洞察皇帝心中的期待。 秦策盼望着有人听到消息,然后蓄满怒气,握紧北蛮短刀,千里迢迢乘船返回,驾马进京,大闹礼部,打飞侍卫,最后将刀尖指向他的心脏。 发脾气吧,我的宝贝,当怒火达到顶点之时,就痛痛快快的嫁给我吧。 而顾盼子度过漫长的漂泊之旅,到达了远洋的第一个目的地——占城,后世此国归于越南。 占城乃是归顺武朝比较彻底的国家,因为他实力弱,依附武朝这位老大哥平息 了不少事,这几年他们免遭其他国家的侵犯,百姓亦能安居乐业。 故此,到达新洲码头之后,郑吉祥派人向国王送去友好的拜帖。 占城国王第一时间出来迎接,全城百姓载歌载舞,热情的欢迎。 虽然郑吉祥带领武朝舰队来过一次,但百姓们依旧宛如初见那般,好奇的围观。 占城国王在五百卫士的维护下,骑着一头大象缓缓而来。 他打扮的花枝招展,脑袋上戴的是纯金的头冠,服饰更是花哨,几乎欲将天下颜色统统染在布上,外面还罩着一个五颜六色的彩巾。 他脚上穿的是玳瑁鞋,乃是一种海生物的骨头或甲片做成的饰品,装饰在鞋子上。 大金镯子一圈一圈的往手腕和脚腕上戴,真可谓是不遗余力的炫富。 占城国王跳下大象,带领全体文士、武士向郑吉祥的队伍行礼。 国王作揖鞠躬,后面的大臣们行叩首礼。 郑吉祥带领武朝的队伍,向占城人民抱拳鞠躬,以示回礼。 随后,国王与郑吉祥并肩向宫殿走,一路上,占城的仪仗队,舞动利刃和盾牌,敲锣打鼓,以舞蹈欢迎武朝使臣团。 大象是占城的一种高级坐骑,普通人不能坐。 而顾盼子有幸坐上这庞然的交通工具,果真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顾盼子笑容满面,俯视着围观的占城百姓。 这些占城百姓同样挂着笑脸,但他们一笑,却露出统一的一副黑牙齿。 听说这里的人常年嚼槟榔,久而久之牙齿就黑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18章 占城贸易计划 占城的王城,所谓国之富庶地,也不过是大武朝县一级的环境,入眼皆是自然风光。 宫殿的主殿乃是石头垒砌,外观看似原始,内部装潢极为富丽堂皇。 武朝使臣莅临,国王再次备上厚礼。 各国献礼,顶数占城出手阔绰,国王黄金白银,一掷千金,这一次也不含糊,以千两万两相送。 相比起占城的豪奢礼单,大武朝亦不能亏了脸面,除了以金银回礼,还有丝绸,瓷器,手工艺品,皆是占城没有的高档货。 占城国王邀请郑吉祥一行人落座宫殿,高兴的说:“上一次郑大人到访我国,教会我们制造笔墨纸砚的技术,还教会我们开垦山地,使我们的粮食产量成倍增长,水稻也能够一年三熟,并且大米质量纯正,我们获益匪浅,不仅仅是粮食方面,郑大人带来的医药知识,铸钱技艺,建屋的方法,都使我们百姓的生活变得更好。” 国王讲完后满面堆笑。 通译官马幻一五一十,将国王的话翻译给大家听。 郑吉祥表示:“国王不必客气,这便是我们大武朝出访西洋各国的目的,让国家与国家之间,友好的沟通,共同发展,使百姓过上富足的生活。” 国王听后赞不绝口。 随后郑吉祥又提出:“这一次过来,我们还有一个想法,希望能够在占城建立一个贸易汇集之所,这样,不光是武朝,其他所有国家都可以来这里互通贸易,我武朝商人也有个落脚点,可以实现长期在此经商,国王意下如何?” “那简直是太好了,这不单单是惠及武朝,更会使占城经济发达。” 占城国王迫不及待的叫来大臣:“这一方面,郑大人尽管和彭青商讨。” 彭青是一个小黑个子,模样长得十分精明,乃是移居占城的武朝人,他坐在郑吉祥对面点头致意。 此后,郑吉祥与彭青走访占城,寻找合适的地点,然后制定贸易计划。 两国交易物品主要有:象牙、犀角、龙脑、奇楠香、檀香、花梨木、乌木、花藤香、印花布、杂色缦、乌锦布等等。 顾盼子并未参与会议,而是走出王宫,在当地旅游。 陪同她的除了两个丫鬟小七和小九,还有卫队,通译官,当地向导,更有麻将军。 麻将军大跨步走在前头,爽朗的说:“要我说,你都不必带什么向导,我来过一次,住过一段日子,这里我轻车熟路,有何不懂,你都可以问我。” 顾盼子用彩巾 蒙住脑袋,配合着说:“那好,我想吃当地水果,带我去买。” 麻将军抖了抖手,鄙夷的说:“就这?跟我走吧。” 一面走着,麻将军一面不解的问:“另外,你一个大男人蒙着脸做什么呢?” 顾盼子解释说:“我这是在防晒,此地属于亚热带,紫外线超强,我这个人最怕晒,晒伤皮肤会老的快。” “瞧你说的,难道你不能见光?男人晒黑怕什么,像我这种晒得油黑的糙汉,实在不懂你这种小白脸的喜好。” “小白脸?” 顾盼子反感的皱起眉头:“你是在骂我吗?” 麻将军爽言爽语:“难道你不是凭着这一张脸,深得圣上青睐?甚至时常出入皇帝寝宫。试问,满朝上下,何人有这份殊荣?” 话至尾端,麻将军的胖圆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顾盼子乍然站住脚,莹白的右手即时摸向腰间的北蛮短刀,刀鞘轻启,开出一道银闪闪的缝隙。 “顾大人息怒!” 麻将军眼疾手快,立时按住顾盼子拔刀的手:“我有口无心,说了不该说的话,但我绝无他意,玩笑而已,请顾大人收刀吧。” “嚓”地,银刀入鞘。 顾盼子忿忿的争辩:“美貌只是我最微不足道的优点,我能掐会算,拥有先知之眼,作为行天道功臣,武功与箭术更是不赖,你若是不服,咱们可以较量较量。” 麻将军顿起兴趣,他低头端详着彩巾下顾盼子那张朦胧的脸:“对了,我听说顾大人预测了卓进的命运,借着这个机会,顾大人请帮我算算前程。” “二两银子。” 顾盼子无情的摊开手心,然后提起步子向前走,她的丫鬟与护卫,一大堆人紧随其后。 麻将军原地思量许久,终于咬着牙根追上来:“二两给你,若真能预测命运,此价不贵。” 顾盼子掂量着麻将军递来的银块,重量约莫着二两上下。 她暗藏奸诈的笑意,严肃的说道:“活不过三日,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真的假的?” 麻将军大惊失色:“你莫要唬我!” 顾盼子再次摊开手心,冷声道:“五两银子,我帮你躲灾。” 盯着顾盼子狡猾的后脑勺,麻将军黝黑的脸色染上一抹怒意红:“你这就是存心唬我!” “爱信不信。” “那你把银子还我。” 顾盼子两耳失 聪,不理不睬,她在向导的指引下,来到一处集市。 商品琳琅,人头攒动。 当地人的外貌体态与武朝人几乎无异,甚至生活习惯,四季节日,亦遵照武朝。 平民服饰虽与武朝不同,但有钱人大部分都会穿武朝衣料,视武朝丝绸与布匹为身份的象征。 道路两旁的布衣百姓们,皆守着膝前的箩筐叫卖着,里面都是时下的水果蔬菜。 顾盼子瞧上一圈,什么冬瓜,黄瓜,芥菜,葱姜蒜,没什么稀奇,只不过这里水分足,气候适宜,果实个头就大。 另外,甘蔗,椰子,菠萝蜜,亦是当地十分常见的水果。 “我要吃这些。” 顾盼子指着甘蔗、椰子和菠萝蜜,望向麻将军。 麻将军尚未从刚刚被戏弄的情绪走出来,他没好气的说:“你要吃就掏银子,看我做什么?你还指望我请你?” 顾盼子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谁稀罕你请,给我翻译,我怎么能听懂他们说话呢?” “翻译,你找通译官,我只说带路,没说我会这里的语言。” 顾盼子彩巾下的眼睛在骂人,她扭身拉过通译官,买下一些水果,然后将椰子分给小七和小九。 这二人的两张小脸晒得红扑扑,她们捧着这棕色带毛的圆球不知为何物。 顾盼子指着凿开的缺口,指点道:“喝里面的椰汁。” 三人举椰共饮,然而,这微微泛白的汁水喝进去,小七和小九呆呆的品尝许久。 “好奇怪的味道,倒是很清淡,少许酸,少许甜,又难以形容,喝它不如喝水痛快。” 顾盼子扑哧一笑。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19章 登岸暹罗 一群大男人陪同三个喝椰子的女人,顶着热辣辣的日头,穿梭在占城热闹的集市。 来到一处卖宝石的摊子,顾盼子一眼相中一块琥珀,棕黄的琥珀石中,包裹着一只红瓢虫,配合着琥珀的色泽,这艳红的一点十分诱人。 “这个好看,我要买这个。” “你买这个?这可不便宜。”麻将军出声奉劝。 “我买了要送给重要的人,贵一点算什么。” “口气真不小,那我就不拦着你了。” 麻将军一挥手,将通译官喊来,然后叮嘱说:“帮顾大人讲讲价。” 通译官唾沫横飞,与玉石商贩好似大吵一架,最终以八两银子成交。 顾盼子爽快的从钱袋中掏银子,目睹着货商为银子称重,顾盼子笑呵呵的对通译官说:“八两也不算贵重啊,麻将军怎么如此大惊小怪?” 通译官则说:“他开口要的可是一百两。” “一百两?” 顾盼子险些闪了腰,果然宝石无价,便可以乱开价,这老板真是狮子大开口,专黑她这个外国人,幸好通译官颇懂行情,否则顾盼子就被骗了。 通译官又说:“不过,若将此物拿到咱们那里倒卖,即便不卖百两,也足以卖上几十两。” 顾盼子亮起吃惊的表情,她对着日光欣赏这块琥珀石,透体温润,里面的甲虫清晰,果然有趣。 因其形成的过程复杂,在国内卖得贵自有道理。 翌日,占城国王设宴款待武朝使臣,他们喜欢将酒瓮整个搬来,大家围坐一处,用竹管插入酒瓮直饮。 先时,顾盼子还抗拒同一群男人共饮一瓮酒的卫生问题,但几口酒下肚,她发现大家一起用吸管喝酒倒也有趣。 且两国人通过这样的饮酒方式,快速的熟络起来。 唯独一点麻烦,双方相谈甚欢,皆要经过通译官磨破嘴皮来翻译。 席间,国王安排侍女歌舞。 顾盼子无心赏舞,她喝得尽兴,大方的向国王介绍武朝皇帝。 “您没见过我们武朝皇帝的威武形象吧?我授命带来皇帝的画像,既然你们与我国交好,也该了解我武朝皇帝的尊容。” 顾盼子从小七的身上拿过布袋,将里面的卷轴展开。 这是顾盼子私藏的另一幅秦策的画像,这一张画上,秦策正襟危坐,穿的是金黄色帝王常服,并非是对着秦策本人画的,而是顾盼子凭着对秦策容貌的了解,私下描绘 。 占城国王起身看向郑吉祥,慌张的问:“这,这是天朝皇帝的画像吗?” 郑吉祥的笑容中带有些许无奈,他点头称:“正是。” “呀!” 占城国王五官皆惊,立马招呼席间所有大臣,向画像行叩拜礼。 如此阵仗,令顾盼子酒醒一半,她其实只是想向占城国王介绍他男朋友认识,结果却轰动整座宫殿。 不仅是占城王臣,连同武朝官兵,亦在郑吉祥的带领下,向着皇帝画像下跪。 “见画像如同见皇上本尊,臣等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盼子不知所措的看向郑吉祥,手中的画像不知是该收还是不该收。 占城国王跪在地上赞叹:“天朝皇帝,容貌俊朗,形象威武,做事雷厉风行,果然是天之骄子。” 顾盼子迅速将画像卷起来,重新塞回布袋,然后煞有介事的说:“虽远隔万里,你们的忠心,亦会被圣上体察,愿两国友谊常在。” 占城国王这才被人搀扶起身,国王起身,宫殿内的所有人随后起身。 顾盼子酒意尽消,她偷扯嘴角,为自己的鲁莽行为感到忏悔。 于占城停留月余,商人纷纷下船做起生意,差不多的时节,郑吉祥带领团队准备离开占城。 占城国王再次热热闹闹的办了一场欢送仪式,他在卫士的陪同下,与百姓们一起到港口相送。 浩浩荡荡的舰船,以整齐的队形行驶在海面上。 无风无浪行驶七日,到达暹罗新门港口。 得到消息之后,暹罗国王骑着一头白象,带着一大群臣子过来迎接。 这里的人无论什么身份,都不爱穿鞋,所以脚底很厚,因长期暴露在阳光下,双脚的皮肤亦是黑亮亮的。 顾盼子走在队伍里小声对麻将军嘀咕:“如果我在此地做鞋子生意,会不会大赚一笔。” 麻将军则摇摇头,否定说:“你以为就你有脑筋,其他商人看不到商机吗?你首先要明白他们为何不穿鞋子,是他们不知世上还有鞋子这种东西吗?” 麻将军自问自答:“当然不是,他们常年光脚走路是风俗更是习惯,再有气候的原因,故此,他们根本没必要去买一双鞋子。” “可穿鞋肯定比光脚舒服,怎么没必要呢?” 顾盼子蒙着彩纱遮着毒太阳,内心十分不能理解。 麻将军则说:“要不你就试试,看看有人愿意买吗?我 对你讲啊,你这等同于将梳子卖给和尚,卖东西给不需要他的人,怎么卖得出去呢?” 顾盼子哑口无言。 暹罗国王一路上都在向郑吉祥介绍当地的风光,通译官马幻专注的替二人做翻译。 暹罗之地,或许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寺庙。 这里国土面积不大,竟设立有三万多座佛寺,供奉佛像无数,从国王到平民,全都信佛。 受此影响,代代传承,这里无人不信佛。 一直到21世纪,暹罗也有着“千佛之国”的称谓。 这里的女人很少露面,放眼望去皆是男人。 他们也像大武朝一样扎头发,扎成一个揪,以白布缠头。 穿的是松松垮垮的长衫,而有身份的人穿的是锦绣织金袍,尖顶的金色帽子,然后大家不分贵贱,都光着大黑脚。 他们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顾盼子使劲的琢磨他们身上的那点东西,既未见悬挂何种金属饰品,怎会发出金属般的响声? 出于好奇,她向麻将军打听:“麻老兄,他们身上什么东西在响?是把金银财宝藏在衣服里了吗?” 未想到此话一出,麻将军以及身边的随行人员,皆捂着嘴角怪笑。 “你们笑什么?” 麻将军这才低声提醒:“这种事,别瞎打听。” “哪种事啊?” 顾盼子眨巴着单纯的大眼睛。 麻将军刻意清清喉咙,神秘的凑过来说:“既然大家都是男人,我也就不瞒着你,这是他们的习俗,男子成年之后,都要把那地方割开。” 麻将军边说,边指着顾盼子的裆部,反被顾盼子打了手背。 “你打我干嘛?我还未说完呢。”麻将军捂着手背,继续说:“割开之后,放进去十颗锡珠,有钱人放的可是金珠,凡是男人必须放珠子,否则会被当地人瞧不起,也没有女人会嫁给不放珠子的男人。” “什么迂腐的破习俗?这不是坑人吗?这与我大武朝女人裹足有何区别?只不过这里糟践的是男人。” “那你还真说对了,这里重女轻男,女人当家。”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20章 暹罗文化交流 “呦呵?” 听说暹罗以女人为尊,顾盼子顿时两目放光。 不曾想,此时代还有国家不遵从男尊女卑,刚刚对暹罗的鄙夷,转瞬间化作一种钦佩,此地的文化,她要仔细研究一番。 暹罗国王于王宫设宴,两国使者汇聚一堂。 因为此前暹罗屡屡侵害邻国之事,秦策十分不满,甚至在暹罗去武朝进贡之时,对暹罗国提出严正警告。 这一次郑吉祥到来,再次向暹罗国王传达宗主国的态度。 “国王陛下,此次我代表大武朝来访,还兼具着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希望各国睦邻友好。 而贵国依仗国力强盛,常常欺压周边国家,使百姓不得安生。 贵国强迫满剌加年年进贡四十两黄金,否则就要发兵攻打。 另外,我们也常接到苏门答剌,彭亨,占城等国的控诉。 暹罗国此等行为,大武朝是不认可的,也希望暹罗国能够改邪归正,不要一再激起各国之间的矛盾与纠纷。” 暹罗国王的态度很诚恳,他的表情尽显歉意:“郑大使言之有理,我国此前前往大武朝时,已经受到天朝皇帝的严厉谴责。自此,我国会诚心改过,不再向邻国发难,有大武朝从中调停,我们也愿意与其他国家促成友好。” 郑吉祥和善的微笑:“贵国物产丰富,尤其是香料,俗语说一两黄金一两香,香料不仅在西方各国是供不应求的必需品,东方各国同样需求甚广。 包括贵国的纺织品,十分具有当地特色,又能够物美价廉,如果能够在贸易方面,与各国进行沟通,更能提高贵国的经济发展。” 暹罗国王高兴的说:“郑大使此次前来,对我们暹罗而言,即是一个大好的机会,我们愿意促成与天朝,乃至各国之间的商品贸易,开放国门,互通市场,以买卖交朋友,才能保持长远的友谊。” 宴席结束后,国王带领郑吉祥团队参拜国家寺庙,郑吉祥与船员们对寺庙进行了布施。 之后,郑吉祥团队由暹罗大臣做向导,对暹罗国进行走访,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 他发现暹罗与占城同样空闲着大片的山地,于是他向当地百姓传授开垦梯田的方法,以及在洼地种植稻米的技术。 暹罗国很多人都会得一种大脖子病,乃是一种十分普遍的疾病。 郑吉祥团队中的医士金维告诉暹罗大臣:“这种病主要是长期食用少碘的盐造成的。” “可我们不能不 吃盐。” 金维则说:“我了解到你们都是在深山采岩盐,我们那边多食用的是海盐,煮海为盐,不仅产量高,运输方便,海盐甚至还能治疗很多疾病。盐卤外敷,能够治疗丹毒,海盐还能治疗诸多的皮肤病,更能有效的防止你们常见的这种大脖子病。” “可我们虽然靠海,但不懂如何煮海为盐?” 郑吉祥的声音宛若春风吹拂大地:“大人不必担心,我们中有人精通此术,完全可以教会你们如何采集海盐。” 暹罗大臣喜出望外:“这一点我一定向国王呈报,让国王派一些人,专门学习这门技术,我先在这里谢过郑大使。” 走访过程中,郑吉祥又派人教会了当地人如何伐木,烧制陶器,凿井,以及武朝的纺织方式。 此外,郑吉祥还看到当地有很多紫檀树,他惊喜的站在树下,拍拍结实的树干,感慨说:“这种木头建造船舵十分好用,不易起火,不易腐蚀,而且比其他木头坚硬密实。” 暹罗大臣则说:“这种树莫说在这里,整个暹罗遍地皆是。” 郑吉祥展眉舒颜,欣喜的拍手:“那太好了,这种木头在我们那里应用广泛,是不可多得的好材料,我会向国王提出意向,专门买你们这种木料,并希望国王能同意武朝在这里建造船厂,这样,我们再次出访各国便多一个驻扎地,可以在这里造船,以及船只的维修养护。” 隔天,郑吉祥派副帅王景鸿,分船队出访另外一条线路的国家。他则入王宫与暹罗国王商讨,买卖紫檀木的想法。 暹罗国王一眼窥到商机,欣然接受,但又提出一个条件:“我们绝对以合理的价格卖给你们,希望天朝能以黄金兑换。” 郑吉祥说:“只要价位合理,我们可以将每百根紫檀木为一批,按量购买,我们付以黄金。” “这你做得了主?是否再与天朝皇帝沟通?” 郑吉祥浅笑着说:“我们国内大兴土木,对紫檀木的需求量非常大,我们虽然也有紫檀木可以供应全国,但如若贵国出价更合理,我朝很愿意大量的采购这边的紫檀木。” “价钱可以再仔细商讨,绝对不会叫郑大使失望。” 这笔生意谈成以后,暹罗国王十分高兴,当即命人为郑吉祥建造一座庙宇,只为供奉郑吉祥一人。 里面雕刻着一尊十余米长的巨大石像,完全是照着郑吉祥的形象雕刻而成。 但此事是在郑吉祥离开暹罗之后完成的,否则郑吉祥是无论如何不能同 意暹罗国王此般作为。 这边郑吉祥与国王谈正事,那边顾盼子则带着卫队,见到独特的建筑或人群,她便以笔墨水彩记录下来。 暹罗的热,热过大武朝的盛夏,彩纱已不足以遮阳,丫鬟小七和小九,因不适应暹罗的气候,再加上长途跋涉,已然中暑。 顾盼子只好将她二人留在居所,自己撑伞带着卫队,继续走访暹罗王城的街头。 这里盛产大米及水果,当真是遍地果树,多到泛滥,故此,他们的菜品亦是蔬菜与水果混合,这便是热带雨林带给当地人的丰富物产。 她看到暹罗人用餐时,多是一家人围坐在地上,以手抓饭,而至于菜品的味道,顾盼子很吃不惯。 暹罗十分重视寺庙的建设,不惜以金箔装饰寺庙,而崇尚金色亦是暹罗国人的风气。 顾盼子忍耐炎热的气流,躲在树荫下,将她所经所见画于纸上。 她希望归国后,通过她的画作,可以让秦策更直观的了解海外各国的风土人情。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21章 正式选妃 远在武朝国都的秦策,并无顾盼子那般好心情,随着顾盼子越走越远,他的思念日益达到顶峰。 他不知,他写给郑吉祥的信中,所提到的选妃之事,郑吉祥并未在意。 自古皇帝选妃天经地义,他没必要四处宣扬。 再加上皇帝与顾盼子不清不楚,他更不好涉入二人的情感纠葛,导致他里外不是人。 吉祥不说,秦策便只当顾盼子是有恃无恐,她笃信秦策会乖乖等她,成为她的望妻石。 秦策的自尊心备受打击,他匪夷所思,顾盼子是否太过心安理得,她凭什么认为,她屡次背弃他们的婚姻,他依旧会站在原地等她? 他当然会等,但绝不会乖乖的等,他非要制造一些危机不可,好让顾盼子害怕失去他,而紧张不安。 秦策要看到顾盼子的在乎,超过任何事的在乎,最顶尖的在乎。 选妃一事进行的如火如荼,女官春晓筛选的过程中,很多人也在暗中帮皇帝筛选。 别人是瞄着潜力股,准备拉拢几个秀女认干亲,将来若真入了后宫,便多一条门路。 董小五则不一样,他亲眼目睹选秀场上的美女如云,心中的道德准则逐渐失衡。 于是他近水楼台,利用职务之便,将最美的两位秀女选走,他选剩下的,再留给皇上挑选。 此事被外面的女官告知屋内的春晓。 屋内屏风林立,宛如女澡堂,春晓正监督着女官们,对秀女们进行身体检查。 此关需确定秀女们的处子之身,更要保证健康无疾病。 得知董小五莫名其妙的带走两名秀女,春晓特地去找董小五理论。 “董大人,你这是何意?圣上虽授命你主管,可你没有筛选之权,怎么能私自带人走呢?” 董小五在他的休息室正襟危坐,表情十分严肃:“春晓大人,我这也是为江山社稷着想,美人过份妖艳,不利于后宫太平,自古红颜多祸水,若扰乱帝王心性,岂不是祸乱朝纲?将来真要出现什么苏妲己,什么褒姒,春晓大人可要背负骂名了,我这也是为你考虑啊。” 春晓端站正堂下,态度铁正的说:“即便日后有苏妲己,圣上可不是商纣王,董大人这种比喻不恰当吧?” 董小五面不改色,平声静气的说:“毕竟都是男人,逃离不开那点癖好,谁又能保证这些女人都安分呢?万一有人不安分,满朝文武皆会将罪责推给你,春晓大人,你又何必揽这骂名?” 春晓扭身向外,透过门缝去瞧这满院子的姑娘,一部分仍在焦急的等待,一部分已被淘汰,正在由人带领,离开礼部大院。 这些出身贫寒的姑娘们,初来乍到,迷失于金陵的繁华,更成为了权贵们的目标。 举凡带点姿色,皇帝不要,自有人愿意收。 而秀女们也不是没有选择,她们要么入宫当后妃,要么入宫做侍女,要么召入各府,哪怕做妾做丫鬟,亦是走出田间地头,茫茫大山的希望。 很多时候,并非是有人强迫,而是她们自愿跟人走,如此的话,律法也管不着。 春晓没再继续同董小五争论,她憋着郁闷,推门返回院子。 经过千挑万选,甄别出百位美人,进行沐浴打扮,然后十人一组,排好队列,开始入宫面圣。 秦策表现的十分积极,他特地空出一个下午的时间,笔直的端坐华盖殿,那金色龙袍熠熠生辉,更衬得他人马精神。 他的旁边是内侍杨昀,以及主管董小五,另一边是宫正司女官春晓。 春晓禀报说:“皇上,臣以严格的标准,筛选出百人,十人一组,由您过目,合眼的您赐予玉牌,剩下的或遣送回家,或留在后宫填补宫女空缺。” “好,那就开始吧!” 随即,春晓吩咐外面,先放第一组进殿。 秀女们小碎步轻轻巧巧,规矩的排列在殿中央,她们眼睛盯着足前一米的地方,尽皆忐忑的半低着头。 这是女官春晓教她们的规矩,十位姑娘不敢稍有差池。 秦策浓眉锐目,面色严峻,他以审视的目光瞧着进来的十位少女。 这些青葱少女,五官各有各的特色,或单眼,或大眼,或薄唇,或圆脸,或甜美,或温婉,或灵秀,或文雅。 各个青春貌美,体态俏丽,每一张面孔都是那么的相得益彰,楚楚动人,水灵灵如雨后的滴露,雪白白如润泽的玉石。 秦策的冷眸从第一个迅速扫到最后一个,这皆是经过层层筛选,毫无瑕疵的碧玉佳人。 她们来自民间,并未受到风雨侵害,单从品貌来讲,与千金大小姐何异? 但见过这些大同小异的脸,秦策愈发思念起顾盼子。 这出戏,她不做观众还有什么意义? 于是秦策漫不经心的抬手,随便选中一个:“那便第一个吧。” 杨内侍立马从桌上的托盘中拿起玉牌,交给第一位秀女。 董小五躬身向秦策禀 报姑娘的背景,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一五一十,详详细细。 春晓将选中的秀女交给其他女官,然后吩咐落选的九人撤出大殿,另行安排。 第二组进来,秦策亦是快速的扫了一遍,然后抬起手,指向第二个人:“她留下吧。” 如同第一位一样,殿中的人各有所忙,流程如上。 宫外的人仿似等待科考结果一般,贼溜溜的瞄着宫里的动静。 他们第一时间捕捉到信号,皇帝选妃有规律,第一排第一个,第二排选中第二个,那么第三排第三个必中。 于是有心人立马向宫内沟通,非要将他安排的人塞到第三排第三个。 这一过程,便如一场多国交战,狭路相逢勇者胜,谁的实力最强,谁的人方能塞到第三排第三个。 很快,第三排秀女被叫进大殿。 这一次秦策倒是认真看了,他的目光梭巡半日,正犹豫不定,队伍中一个姑娘实在好奇心胜,偷偷抬眸向上瞟。 只是一眼,立马就低下了头。 原来皇帝长这样,身形高大,五官俊朗,真乃相貌堂堂,好似道观中的神像。 她偷偷庆幸,如此,嫁给皇帝也不赖。 然而,她的美梦也因为这偷偷一瞥戛然而止。 上方传来皇帝厚重的低音:“将最后一个带下去。” “是!” 春晓立马赶过来,揪住小姑娘的手臂,低声教训说:“进来前,教你的规矩都忘了吗?还敢仰面视君?真是胆大包天。” 小姑娘被推搡到殿外,仍在莫名其妙:“姑姑,我怎么了?我什么都没做!” 众人不明就里的注目,其他淘汰者都是请出来的,怎么这一位是被女官拎出来的? 院中等待的秀女们诚惶诚恐,不知殿内的情形几何,她们内心愈发惴惴难安。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22章 初入后宫 面对殿内的第三组秀女,秦策心血来潮,他打破先前的规律,忽然点中倒数第二人。 如此结果传到宫外,有人欢喜有人忧,真乃处心积虑不如命中注定。 第四组应召入殿,秦策开始心不在焉,他一边浅饮清茶,一边巡看十位秀女,好似坐在菜市口挑选白菜。 许久,他问身旁的董小五:“她们都是哪里人?” 董小五逐一介绍:“回皇上,第一位金陵人,第二位福州府人,第三位北宁人······” “那就她了。” 秦策指着那位来自北宁的姑娘,示意杨内侍给玉牌。 接下来的六组,秦策都以这种极其随意的方式挑选出十人。 这十位姑娘被送进后宫,另派人赶往她们的老家带去圣旨,以及丰厚的赏赐。 大批的淘汰者中,一部分表现机灵,被春晓选中,带进后宫做宫女,得到一份常人求之不得的差事。 另有一部分寻到干爹门下,本想攀上京官的高枝,哪曾想,这些人利益至上,候选时口口声声认女儿,落选后立马变脸,简直是逐客如撵狗。 一场选秀,如同一场幻梦,她们飞出屋檐,也曾看到京城的繁华,也曾领略人性的善恶。 京城,浮华背后,暗流汹涌,她们皆是斗争的齑粉。 选秀结束,秦策命春晓将十位美人安排至储惠宫和清宁宫两处院落。 姑娘们初来乍到,满眼陌生,她们聚在院子里,彼此生疏的打招呼。 “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杏儿眼,瓜子脸的少女热情的问。 对面的姑娘生一张鹅蛋脸,两只眼睛黑亮亮,如雨后的紫葡萄,她笑意盈盈的回答:“我姓王,名叫茉莉,是苏州人。” “我姓崔,崔石榴,老家青州府的,你看着没我大,叫我石榴姐就行。” 瓜子脸的姑娘,带着一股子爽朗劲儿。 二人同时看向另一个姑娘,那姑娘五官小巧,怯生生的惹人怜,说起话来莺莺袅袅,十分动听:“我叫张牡丹。” 说完,也不知怎地,她开始脸红,脑袋也低到胸口前。 崔石榴毫不掩饰对内向人的嫌弃,只望一眼,她便对这姑娘的命运下了断言,这样的人在后宫,休想有出头之日。 崔石榴不再理会张牡丹,只拉着王茉莉四处闲逛。 妃嫔居所,在帝后居所两侧,分为东西宫,再分六大院,横平竖直排列。 东宫为太子及其妃嫔居所,故此,皇帝妃嫔皆安排在西宫六院。 后妃院落并不大,只是保证生活起居,应有尽有即可,并无太多园林景色,似乎只是提供一个住的地方。 文顺帝时期妃嫔众多,后宫人满为患,后妃皆是挤在一起生活,唯有封妃者,才能独享主室,但却不能独享一院。 现今她们五人一组,分两院住,倒也自在。 崔石榴拉着王茉莉的手,两眼新奇的望着夹道两侧的红墙与院落,色彩明快的房屋建筑,以及室内柔软的被褥,盈盈流动的彩纱,甚至形态各异的瓷瓶摆设。 这些东西,她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王茉莉仰着头环看,黑眸中闪烁着星芒:“这房子真漂亮,在我们镇上,最有钱的人家也没有这样漂亮的房子。” 崔石榴认同的点头:“这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 王茉莉的目光由尖尖的房顶升到碧蓝的天空,她沉默不语,脸色不知是喜是忧。 隔日晚间,日理万机的秦策终于返回乾清宫。 他照常洗漱沐浴之后,准备休息,杨内侍凑过来,谨慎的提醒:“皇上,敬事房太监过来,请示您翻牌子。” 秦策蓦地冒出一句:“我若带人进来,她非跑回来杀我不可。” 但转念一想,她能回来,岂不是正中下怀。 随即,他追问杨内侍:“春晓在吗?” 杨内侍答:“若您翻了后妃的牌子,应是由春晓指导后妃侍寝的规矩。” 秦策这才摆摆手说:“将那位来自北宁的唤来。” “是!” 殿外,敬事房太监收起摆放名牌的红木托盘,立时赶去西后宫传令。 届时,储惠宫大院一片喧哗。 宫正司女官春晓一边指挥着宫娥伺候张牡丹沐浴,一边严声叮嘱张牡丹:“如何伺候皇上的规矩已经教过你,到了那里,皇帝问什么答什么,不要乱说话,不要自作主张,一切听皇上的安排。” 张牡丹懵懂的点头:“我明白了。” 春晓仿似一堵墙,矗立在浴桶旁,她神色不怒自威,声音沉而有力。 “男女之事,虽告知你大概,你也未必会懂,不过到了龙床上,皇上会指导你,你只需乖乖听话。” 此一番兴师动众,反倒将本就腼腆的张牡丹,愈发弄紧张了。 一群人为她擦身,梳头,对镜打扮,张牡丹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个木偶,麻木 的被这些人支配。 其他屋子的姑娘们纷纷出来瞧热闹,睹视着张牡丹坐上一乘轿辇,好似绑架一般,被敬事房的人抬走。 乾清宫内亮如白昼,烛架上成排的烛火摇摇曳曳,宫女们宛如一根根木头,躬身靠墙,静静等候。 春晓指引张牡丹进殿,然后便自觉的退出去。 “春晓等等。” 秦策穿着一身真丝里衣,正坐在椅中看书,瞧见人来,他展现出朋友之间一贯的笑容:“闲来无事,大家坐在一起聊聊。” “聊聊?” 春晓一头雾水,哪有后妃侍寝,拉着女官一起聊聊的? 虽莫名其妙,但春晓仍是将迈出门槛的腿挪进屋门。 张牡丹跪趴在地上向秦策请安:“臣妾张牡丹,拜见皇上。” 她的声音明显在颤抖。 秦策似乎心情不错,他温和的笑着,指向远处的椅子:“你不必紧张,坐下说话。” 张牡丹答应一声,然后提着裙摆爬起来,她很想使自己放松下来,但殿内某种强大的气场死死的压迫着她,令她不由地心脏狂跳,大脑空白,不知所措。 秦策见张牡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好示意宫娥帮她将椅子搬过去。 张牡丹这才落下一半的屁股,虚虚的搭着椅面。 如此场面,更似审犯人了。 前有一国君主的审视,后有教习姑姑春晓的监督,张牡丹很怕稍有差池,便没命走出这华丽的乾清宫了。 秦策饶有兴味的望着张牡丹,小姑娘面容清清秀秀,长睫频繁的眨巴,桃红色的唇,因为过度紧张,而紧紧的抿着,双手更是将一方丝帕捏的褶皱。 她面容姣好,但较之顾盼子差之千里,未必是顾盼子多么倾国倾城,在秦策的心里,万事万物不能及她。 秦策看着张牡丹,眼里并无半分情欲,更似九五之尊对他的子民,表露着应有的关心。 “你不必害怕,让你来无需你做任何事,朕只是想问问你的家乡。” 秦策的安抚,并未起到半点作用,反而他的声音隆隆,像在敲鼓,震得张牡丹心胆皆颤。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23章 借后妃探民生 “你是北宁人?” “回皇上,臣妾是北宁人。” “那你可曾听过下里巴村?” “臣妾的家乡,即在下里巴村的邻村。” 秦策舒展眉头,欣喜的追问:“那你可曾认识姓顾的人家?” 自打进屋,张牡丹都未敢看秦策一眼,她始终是半低着头,拘谨的缩在椅子一角。 “姓顾的人家以前倒是有,现在估计都搬走了,只听说有一座顾家祖坟,乃是一位京官回来修的。” 面对顾盼子的家乡人,秦策对离别爱人的思念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他叹声问:“北宁,现在好吗?” 张牡丹搓着汗透的手心说:“北宁正在改建,我们那里都要动迁,以后我的老家可能会大不一样。” 张牡丹的声音细如蚊蝇,隔着一段距离,秦策需要努力的打开耳道,方能听清。 “你认为他们这么做是好事还是坏事?” 关于皇帝的这个问题,张牡丹并未立即回答,对他们来讲,住了一辈子的家没了,当然不算好事。 但皇权在上,皇帝要建城,百姓只能听凭安排。 若无帝王的眼界,便只能赞同帝王的做法。 张牡丹不敢乱说,只能懵懂的摇头:“臣妾不知,或许以后是好事。” 秦策短暂的沉思之后,招手示意门口的春晓:“时候不早,带她回去休息吧。” 春晓怔然片刻,转而又心领神会,秦策若是真留后妃侍寝,才更让春晓奇怪呢。 这男人她从小相识,从不贪淫好色,何况他惦记着顾盼子,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喜爱。 他的所有出发点,皆是因为顾盼子,他只是苦恼于顾盼子的粗枝大叶,忽冷忽热。 他对这些新鲜女人不感兴趣,能同她们坐下聊聊,已是付出极大的耐心,甚至还要拉上春晓作陪。 返回储惠宫的路上,张牡丹胡思乱想,她以为皇帝不肯留宿是后妃大忌,必定是她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否则怎会被原封不动的送回来。 如此的话,她的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她恐怕此生都休想再见到皇帝一面。 张牡丹顶着后妃们错愕的眼神回房,引来私下里的议论纷纷。 虽说后妃不可在乾清宫过夜,但至少有两个时辰的相处时间,怎的张牡丹这么快就被送回来了? 同院子的姑娘们偷偷揣测:“八成是她犯了事,这姑娘以后的日子注定悲 惨。” 然而,度过不算太平的一夜,次日一早,女官带来一道圣旨,晋升张牡丹为妃,赐号为安,改住储惠宫正宫。 张牡丹跪在院中接旨,其他姑娘讶异非常。 “张牡丹一夜之间连升数级,她直接从美人越过婕妤、昭仪,跳到妃位,看来皇上很是中意她。” 张美人晋升安妃,待遇自不似先前,不仅可以入住一院主室,管理储惠宫,月银及生活之用,皆区别于其他人。 且升妃之后,内官监更有礼品相赠,珠宝首饰,锦绣布匹,多到惹人羡慕。 于是,姑娘们开始期待被皇帝召见。 此后,张牡丹再被召见过两次,但依然未被留宿,皇帝多次问起她的家乡,时不时提及一位名叫顾盼子的官员,但一个村姑的见识不多,时常令场面冷落。 许是皇帝觉得无趣,多日之后,敬事房再来,竟从张牡丹的门前掠过,反而接走了王茉莉。 张牡丹看在眼里,心情很复杂,她既不想担惊受怕去伺候九五之尊,又怕失宠,而使她得到的地位再度失去。 即便入乾清宫只是陪皇帝聊天,但这样的机会,亦是难得,她一边抗拒一边期盼。 她从穿着粗布麻衣到绫罗绸缎,从质朴的田园到仆从环绕,一旦享受过就回不去了。 张牡丹从窗缝间望着王茉莉被带走,些许嫉妒心油然而生。 王茉莉初入乾清宫,虽然同样谨小慎微,但却不似张牡丹那般紧张发抖,她黑幽幽的大眼睛,灵动的闪烁,笑容亦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臣妾王茉莉拜见皇上。” 连声音也比张牡丹清亮。 秦策坐在棋盘的另一端,左手白棋,右手黑子,正在自我对弈。 “会下棋吗?” 王茉莉微微摇头:“回皇上,臣妾并未学过。” 秦策斜下瞧着跪在地上的王茉莉,五官灵动,明眸善睐,又是一个漂亮的女孩。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起来说话吧。” 王茉莉没有扭捏,规矩的坐了下来。 “家乡是哪里的?” “回皇上,臣妾是南昌府人。” “南昌府有位宁国公,在当地名声怎么样啊?” 秦策口中的宁国公,正是当年随他打天下的铁骑营猛将齐宁,如今他废掉兵权,安心的在南昌做富贵老爷。 王茉莉思考片刻,回答说:“臣妾不甚了解,毕竟臣妾出身寒微 ,接触不到高门贵府,至少未听到宁国公府,有何不好的传闻。” 王茉莉回答爽脆,毫不拖泥带水,反倒引起秦策郑重的注视。 随后,秦策向王茉莉打听她的家乡。 王茉莉直爽的回答:“皇上,臣妾的家乡,百姓生活的并不如意,其实都是勉强度日,遇到灾荒,更是民不聊生,再加上官兵大量伐木,形同抢劫,对当地百姓更是蛮横无理······” 一旁的春晓刻意的清清喉咙,以眼神示意王茉莉闭嘴。 但秦策却兴味盎然,他已经好久未听过如此直白的陈情,他目光含笑,似有歉意:“如今各地皆兴土木,对木材的需求量很大,难免顾此失彼。” 王茉莉继续直言不讳:“尤其上两年大军出征,官兵途经我的家乡,又要强征粮草,更使我们雪上加霜。” 春晓已然暗暗的对着王茉莉摩拳擦掌。 秦策深吸一口气,将黑白棋子皆放入棋奁,他面对王茉莉,颇为正式的承诺:“你敢为家乡发声,值得嘉奖,你说的事,朕会深思熟虑,并力求解决民生困局。” 王茉莉同张牡丹一样,仅仅与皇帝聊了几句家乡事,便被中途送回储惠宫。 但不同的是,王茉莉只被封了婕妤,且这次之后,再未被召见。 王茉莉失宠,崔石榴便得到了侍寝的机会。 入殿后,她先向堂下的皇帝叩拜,然后在未经允准的情形下,自顾自爬起身。 女官春晓看在眼里,按捺脾气,并未搭腔。 秦策稳坐太师椅,新奇的盯着崔石榴的举动,在这样一个眼神的审视下,崔石榴愈发惶惶不安,她语无伦次,主动搭腔:“皇上,您果然气度不凡,比我们私底下想象的更加英俊。” 秦策挑起眉头,好奇的问:“你们私底下讨论过朕?” 崔石榴眼珠一转,察觉不妙,忙自我忏悔:“没有,臣妾失言。” 再抬头时,崔石榴瞧见皇帝正在执壶倒茶,她快步上前,刻意表现:“皇上,臣妾为您倒茶。” 兴许是紧张导致的手忙脚乱,崔石榴踩中自己的裙角,向前一个熊扑,直直的砸向秦策的黑檀木茶盘。 上面的杯碟摆件统统飞向半空,危急时刻,秦策眼疾手快,独独将那只紫砂小鹿的茶宠接在了手心里。 崔石榴半跪在地上,望着一地的瓷器碎渣,心中骇然,她要完蛋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24章 教习姑姑的威风 后妃打翻皇帝的御用茶器,如此惊险一幕,尽皆看在春晓的眼里。 她未等秦策发作,几步跨过来,揪住崔石榴的胳膊,将她甩到身后。 然后她向秦策福身施礼:“皇上,后妃御前失礼,乃是臣的失职,刚刚有没有伤到皇上?” 秦策手里紧握那只紫砂小鹿的茶宠,并未出声苛责,他保持着君王气度,轻声吩咐:“让她回去吧。” 当晚,风平浪静,令人不安,尤其令崔石榴不安,唯有她最知,她惹了什么祸事。 然而回宫的这一路上,教习姑姑春晓只语未提,明明她气红了脸,却表现的无事发生。 越是如此,崔石榴越是忐忑不安,这一夜她辗转难眠,几乎未敢合眼。 旭日东升,天光微明。 敲锣之声震荡在储惠宫及清宁宫之间,春晓带着人气势汹汹的闯进来。 她挨个的破门,然后无情的掀开后妃们的被窝。 “统统给我起来,皇上寅正起床,你们皆要先于皇上起床,养成习惯,不可偷懒。” 当一张张睡眼惺忪的脸孔,聚在储惠宫大院时,春晓双手掐腰,凶神恶煞,宛如过年的门神。 她吼声命令:“王茉莉,崔石榴,给我站出来。” 二人不明就里,惶惶然向春晓作揖行礼。 春晓则说:“你们不必向我行礼,我虽是女官,毕竟是下人,你们入了后宫便是主子,但我告诉你们,身为教习姑姑,我教你们规矩,拥有奖惩之权,这一点,连皇后亦要遵从。” 言罢,春晓命令身边女官:“将王茉莉和崔石榴各打十板。” “且慢,为何无故打我们?” 王茉莉不愿屈服。 春晓却不容质疑:“先领罚,我再来告诉你们原因。” 王茉莉与崔石榴推推搡搡,被女官们押在条凳上。 尚未出屋的张牡丹透过门缝,瞄着院中的情形。 女官们举着戒条,狠拍王茉莉和崔石榴的屁股,发出噼啪的声响,伴着二位姑娘的惨叫。 这一幕着实将张牡丹吓得不轻,她守在屋内大气不敢喘,生怕被春晓察觉动静。 两个姑娘伏在条凳上哭喊,春晓则站在前方厉声斥责:“你们俩,一个说话没有分寸,一个手上没轻没重,平日教你们的规矩,怎的在皇帝面前就都忘了呢?” 二位姑娘连声求饶:“春晓姑姑,不要再打了,我们知道错了。” 春晓苦口婆心的劝:“我也不想对你们大发雷霆,奈何你们犯错,皆是我的责任,我若不严加管教,到时候皇上会来向我问罪。 我从前的好脾气,皆被你们这些自作聪明的人消磨殆尽,我若给笑脸,准保一个个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从今往后,后妃的礼仪,你们皆要一点一滴的学,若是学不会,这即是对你们的惩罚。” 春晓一番雷厉风行,责打了两位后妃以儆效尤,然后卷起一阵狂风骤雨而去。 她一走,宫女们才敢上前搀扶王茉莉和崔石榴。 崔石榴感觉到臀部好似炸开一般剧痛,但还是忍着疼闷着气,她推开宫女,自己跑回了房间。 而王茉莉不堪其辱,她紧闭房门,趴在床上痛哭失声。 虽出身不高,但从小到大,她们何曾受过此等委屈。 然而,更令人意外的是,隔壁院的任瑞香甚至并未召入乾清宫,突如其来的一道圣旨,便将其封为顺妃,入住清宁宫主位。 那姑娘平日老实巴交,比张牡丹更加内敛,她除了长得灵秀,根本就是一个哑巴,平常对话,一问三不知,连她都能封妃,真不知皇帝怎么想的。 莫不是两院后妃,总得有人管理,他随便选中一人替他干活? 果真,秦策就是这么随意。 他本想通过后妃了解官员不愿传达的民生,但这些姑娘见他,各个都如老鼠见了猫,她们支支吾吾,慌手慌脚,令秦策感到厌烦。 自此以后,他再未打扰过后妃清修,仅仅十位后妃,竟有七人连皇帝的面都无缘得见。 八月的一场细雨过后,海面上带来远方的客人——渤泥国来访,即后世的文莱国。 与其他国家不同,渤泥国国王拖家带口,亲自漂洋过海而来。 听到这个消息,秦策非常喜悦,他特派礼部到福州府去迎接,又下旨命令沿途官员,以最高礼仪款待国王一行人,不可有丝毫怠慢。 渤泥国使团众星捧月般被送到金陵,终于在奉天殿下见到了天朝皇帝。 渤泥国国王乃是个28岁的青年,他挽着漂亮的妻子,拉着4岁的小王子,同嫔妃们,及王室大臣,共计150人,一起向秦策行叩拜礼。 秦策以雄伟的帝王之姿,落座金殿,他满面含笑,关心渤泥国王及其家人这一路上的辛苦。 渤泥国王则说:“此番到访天朝,途经各地,领略了大武朝的风光,江山无限,辽阔壮观,令臣心之向往。” 秦策热情的邀约:“欢迎你们的到来,也希望你们多住些时日,多多体会武朝的风土人情、美食以及各地盛景。” 通译官翻译之后,渤泥国王喜不自胜,他愉悦的点头:“多谢皇上悉心款待。” 随后,渤泥国使臣献上贡品,包括龙脑、腰带、玳瑁、犀角、龟筒,金银八宝器等,满满几大箱子。 武朝礼部并不含糊,回赠国王及王妃冠带袭衣,银质的餐具,交椅,瓷器,油纸伞,折扇,圆扇,销金鞍马,金织文绮、纱罗,绫绢衣物等。 秦策特命礼部将渤泥国的礼品,陈列在会同馆展览,让其他国家和本国百姓可以了解渤泥国文化。 国宴在华盖殿下举行,武朝的主要大臣皆来参加,包括太子和兴盛王。 渤泥国王在席间交了很多朋友。 远方的客人到来,令秦策非常高兴,他的面上始终笑容洋溢,热情的与渤泥国王攀谈。 “郑吉祥的船队已经离开暹罗,准备前往爪哇,此前是否到访渤泥国?” 提到郑吉祥,渤泥国王眼神中满是钦慕:“郑大使为人十分谦逊有礼,头脑聪明,他帮助我们的百姓耕种,造福一方,他是一个伟大的使者,让我们了解到天朝大国,地广物博,国力强盛,维护着各国之间的和平与安宁,令我渤泥国感激不尽。” 听罢通译官的翻译,秦策满意的点头:“以后我们常来常往,以商会友,共同发展。” “感谢皇恩浩荡,使我渤泥国深受感召,臣及臣的家人向往天朝已久,能够来到天朝,乃是我渤泥国举国的幸事。” “你尽管在这里住下,住到郑吉祥的船队返回,待到他们第三次出航之时,国王及家眷、众臣,再随船队回去不迟。” “若能常驻天朝贵地,臣等荣幸之至。” 渤泥国王与王妃起身向秦策施礼。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25章 魂归华夏 望着渤泥国王夫妻双双,秦策却孤独一人,难免有些心生羡慕。 每当此刻,秦策都要将顾盼子五花大绑,吊在心里,进行一番毒打。 而那个牵肠挂肚的意中人,却在万里之外的海面上,吹着汹涌的海风,顶着毒日头漂泊。 离开暹罗,再经过一段时间的海航,郑吉祥与顾盼子一伙人来到了西爪哇,此地后世属于印尼的一个岛屿。 来至此地,除了沟通贸易,更有一件事需要兴师问罪。 此前西爪哇对抗东爪哇,杀红了眼,将大武朝的商人杀了170人,郑吉祥莫不敢忘此仇。 他带着秦策的那份怒意,要求西爪哇赔偿逝者六万两黄金,而这份赔款始终未到账。 西爪哇以为可以蒙混过关,未料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国王立马紧锣密鼓的张罗,一直张罗到年底,将将凑出一万两黄金。 这远远达不到武朝皇帝要求的数额,急得国王满嘴燎泡。 眼见着到了交贡的日期,西爪哇使臣只好硬着头皮,带着一万两黄金,准备接受秦策暴风骤雨般的谩骂。 万没想到,秦策了解到西爪哇的境况,念在西爪哇诚心悔过,他宽容的表示,可以免去西爪哇欠下的五万两黄金。 体会到大国胸怀的包容,西爪哇从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并开始积极与大武朝通商,老老实实的配合大武朝的一切安排。 西爪哇地处热带,气候更加炎热,但这里物质十分丰富。 他们没有繁华的城市,不过是左一堆,右一块的聚集地。 郑吉祥第二次来到这里,主要想完成他的一份心愿。 他信奉伊斯兰教,而这里的人有一部分人信奉鬼教。 郑吉祥谆谆善诱,劝导当地人改信伊斯兰教,并在西爪哇建立多所教堂,又请来当地的穆斯林推动此事,逐渐的引导当地人的思想。 直到后来,这个国家成为一个伊斯兰教国家,郑吉祥在其中起到了非常深远的意义。 停留西爪哇期间,郑吉祥除了忙着做生意,就是忙着各处建立教堂,包括清真寺。 而顾盼子自然就以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体味当地文化为主,在当地进行徒步旅行。 她了解到,这里的男人比较随意,整天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女人尚能照顾形象,她们将头发梳成一个发髻。 男女皆不穿裤子,只围着一条布巾。 他们也爱嚼槟榔,同样也不 爱穿鞋子,有钱人会以大象或老牛当交通工具。 他们吃饭的习惯,到21世纪都没能改变,即是一家人围坐在地上,中间放一大盆米饭,浇上点奇奇怪怪的汤汁,直接用手搅拌,然后抓着吃。 他们没有纸笔,用刀在树皮或叶子上刻字,文字基本都是象形文字。 同时,这里存在着一个奇葩的习俗,杀人躲三天可免罪。 故此,他们每人都随身携带佩刀,一旦发生矛盾,唯有一个真理,强者才配活在世上。 在西爪哇停留近两个月,船队准备离开西爪哇国,转向满剌加。 即在此时,武朝本土发生一件悲伤的事。 来访的渤泥国年轻国王,忽然病逝。 此事令秦策十分难过,也十分自责,可能是渤泥国王不适应金陵的风水,他在金陵不过住了两个月便病逝了。 按照渤泥国王的遗愿,他不打算回国,而是要将自己的尸身安葬在大武朝的国土上。 秦策同意了渤泥国王的请求,并罢朝三日,以示哀思。 秦策为渤泥国王选中一块墓地,并以王爷的丧葬规格,将渤泥国王风光大葬。 陵墓也分为地上部分,和地下部分,地上宫殿前建有墓道,两侧石人石马,神兽,文臣武将,以及神道碑,应有尽有。 另外他还安排守灵人世代守护陵墓,年年送来供品祭物。 之后,秦策下令,命其儿子袭封国王之位,赏赐冠服、玉带、仪仗、金银器皿、丝绸等。 新国王忙完父亲的葬礼,在临回国前,由使臣代表,向秦策请求,希望能由大武朝出面,免去渤泥国每年向爪哇进献贡品。 秦策即刻下旨,发去爪哇,勒令爪哇国停止向渤泥国索取贡物。 秦策不仅赠送新国王黄金百两,白银三千两,还特地在奉天门设宴饯行。 再派官兵一路护送渤泥国新国王,及家眷使臣,安全返回渤泥国。 忙完渤泥国诸事,秦策又陷入到一段时间的情绪低谷。 别人都只关心皇帝做的好不好,唯有二儿子秦永固更关心父亲累不累。 听说父皇新纳的妃子无一人被留宿,看来后宫人再多,亦难解父皇心中的孤独。 这些少女即便美若天仙,在父皇眼里不过都是庸脂俗粉。 父皇心中真正想要的,秦永固最心知肚明。 但他的白月光个性太强,实在是不听话,秦永固想要为父皇寻找一道新的光 芒,顺便成为他们父子之间完美的桥梁。 正赶上年终岁末,各国朝贡,月尾国听说天朝皇帝选妃,于是在贡品清单上,便多加了五位适龄的少女。 到达金陵之后,等待圣旨之前,月尾国使臣先拜到兴盛王门下。 月尾国虽不了解兴盛王,但至少北方有战事,月尾国领略过天朝二皇子的风采,故此,相较于太子,他们更熟悉二皇子。 客人到访,秦永固当然热情招待。 月尾国使臣却站在府门前踌躇:“虽然送来拜帖,得到王爷的允许,但臣等仍是担心为王爷带来不便,毕竟天朝的青幽卫无孔不入。” 秦永固却大无所谓的挥挥衣袖,语态轻松:“你去打听打听,青幽卫哪敢靠近我王府半步,你们就放心大胆的来吧。” 双方美酒烤肉,吃得正尽兴时,月尾国使臣便提起进献美女一事。 未料到,秦永固想都不想,直接拒绝:“前些年我记得你们献过一次美人,你也知道,那些美人一个不留,全被我父皇赏给了功臣,我父皇不吃这一套,你还指望你带来的这几位能进宫当妃子?” 月尾国使臣坚持说:“这次不同嘛,圣上天下选妃,我月尾国亦当拿出诚心,何况这几位可是我月尾国上上下下,万里挑一的绝品,单凭美貌,亦该有所动心吧?” 秦永固轻蔑一笑,狂傲的说:“你真当我父皇未见过世面?我们这后宫里那十位,亦是举国上下,万里挑一,哪个拿出来不惊艳四座,但我父皇碰都不碰,仅凭美色,无法打动我父皇。你把她们献给我父皇,倒不如献给本王。”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26章 月尾国的贡品 月尾国使臣眼中的失落一闪而逝,毕竟国王交代,务必将这五位姑娘留在皇帝身边,但假若皇帝非是不要,转送他儿子也是一样的。 于是月尾国使臣借花献佛,干笑着说:“如若她们能服侍王爷,亦算她们有造化,要不然,王爷您先过过目?” 秦永固忙竖起手掌,挡在胸前:“我刚刚皆是玩笑话,不过是劝你打消念头,送给我父皇的东西,怎可转送本王,岂不是僭越。但既然你有心,本王可以先替我父皇把把关。” 月尾国使臣立马会意,附和着说:“对对对,王爷见多识广,您先把把关。” 不多时,五位妙龄少女依次入堂,在秦永固面前排好队列。 秦永固锦衣玉带,拿起王爷的架子坐在主座上。 月尾国使臣落座宾位,谄媚的笑道:“王爷殿下,您看她们这眉眼和长相,皮肤和身材,各个都是神仙绝色。” 秦永固的眼睛从第一个看到最后一个,不住的点头:“怪不得你这么有底气,果然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的出尘。” 月尾国使臣沾沾自喜,忽又听秦永固转口说:“美是很美,但光美是不行的,得有手段呐!” 月尾国使臣连忙凑到秦永固耳边,低语道:“王爷放心,这些女孩都经过特别训练,虽是处子之身,却深通男女之事,保证叫皇上满意。” 秦永固无奈的扁了扁嘴,瞟向月尾国使臣的贼眼,嗔责说:“本王所说的手段乃是才艺,琴棋书画,歌喉舞蹈,你怎么想的如此龌龊。你那些手段,无论如何,也得叫我父皇先接受了姑娘,才能使得出来啊。” “才艺当然有,她们经过悉心培养,从小学习琴棋书画,而这最后一位,舞蹈方面更是出类拔萃。” 月尾国使臣指向最后一个怯生生的姑娘,介绍说:“金莫莱,舞姿绝美,腰肢柔软如丝带,哪一个也不及她。” 月尾国使臣兴奋的推荐。 秦永固听后却嗤之以鼻,他无意的瞥向那位名叫金莫莱的姑娘。 即是这惊鸿一瞥,秦永固倏然起身,他指着金莫莱命令:“你别躲,走近点,将头抬起来我仔细瞧瞧!” 月尾国使臣诧异的盯着秦永固的举动。 金莫莱更是不知所措,只得顺从的扬起霜白的小脸。 秦永固凑近,然后认真端详着金莫莱的脸,感叹道:“刚才怎么没有发现,她脸型不太像,但这双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像谁呀?”月尾 国使臣疑惑的问。 秦永固捏住金莫莱的下巴尖,迫使金莫莱高仰起头,这一双油墨明亮的鹿眸,如两汪清泉,倒映着朝气蓬勃的霞彩,波光潋滟,又充满惶惑的回望着秦永固。 秦永固激动的说:“只要有她在,无须才艺,单单这个人站在我父皇面前,她想当什么妃子任她选?” “她能成?” 月尾国使臣惊讶的追问。 秦永固自信的返回座位,悠闲的捏起茶杯:“但本王丑话问在前头,她听话吗?” “言听计从。” “那此事就能办,不过,表面上她不能与我有任何瓜葛,我父皇多疑的很,一旦让他察觉有刻意的举动,莫说她只有五分相似,即便长得一模一样,都不会收的。” “王爷口中的相像,到底说的是谁?” “这你就不必管了,照常送进去,只要我父皇看到她,一定会留下的,我笃定。” 正如秦永固所料,月尾国使臣应召入宫,按照流程进献贡品,包括这五位姑娘。 这一次,秦策并未推辞,他欣然接受,并将五个姑娘全部纳入后宫,安置在长春宫。 月尾国使臣犹自纳闷,皇帝并不似兴盛王所说的那么不近女色,他不仅收人,且是照单全收。 秦永固则认为,必定是父皇看中了金莫莱,那个长相酷似顾盼子的月尾姑娘。 然而,一段时间以后,新入宫的姑娘们再次石沉大海。 据内侍说,皇帝虽收下月尾国的好意,但一次都未召见。 看来,这五位姑娘也不过是秦策拿来充数的。 秦永固不能理解,他坚信,只要他父皇见到金莫莱,绝不会置之不理,哪怕不留宿,也一定会寻来聊一聊。 但他的父皇怎会无动于衷? 许是没瞧出来?毕竟金莫莱若说像,又算不得十分像,唯有眼睛最像。 思来想去,秦永固不肯放过这次机会,顾盼子不好拉拢,这金莫莱可比她听话多了。 秦永固只有让他的父皇爱上金莫莱,那么日后,他便可以依靠这父皇的枕边人为所欲为。 言念及此,他下定决心,必须想办法将金莫莱送到父皇面前。 岁末天寒,内侍官们仔细的在炉子上添炭火,红光闪烁,室暖如春。 秦策独坐寝宫内的书桌旁看书。 杨内侍在香炉中点了一支线香,随着白烟袅袅,清淡的香气漫散开来。 他 将一袭斗篷披在秦策的肩上,轻声道:“皇上,您从早忙到晚,也该歇歇了。” 秦策将目光从文字上移开,他舒展坚硬的筋骨,指了指茶桌上的茶碗:“将安眠茶拿来。” 杨内侍将温热的茶水递到秦策面前,声音和顺:“皇上,敬事房的人在外面等候多时,要不今晚,您唤人过来帮您按按肩膀?” 几乎每晚敬事房都会来,哪怕被拒绝千百次,但凡后宫尚有人在,他们都会尽心履行他们的职责。 秦策不厌其烦:“让他们回去吧。” “皇上,月尾国进贡的五位美人,您一次都未召见,今晚是否见一见呢?” 入夜尚早,又闲来无事,秦策并未过多思考,便松口命道:“让敬事房的人进来。” “好嘞。” 少顷,敬事房的太监躬身而至,双手托起红木托盘,呈给秦策。 秦策抬手悬在半空,本欲去寻月尾国五位美人的牌子,但原本属于她们的位置上,仅仅摆放着一块木牌。 “不是五人吗?怎么只有一个人的牌子?”秦策奇怪的问。 敬事房的人急忙解释:“皇上,另外四人都来了月事,不便侍寝。” 排除掉所有错误选项,秦策无奈的翻开了金莫莱的木牌。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27章 识破美人计 初见金莫莱,秦策确实眼前一亮,但也不过是某种似曾相识。 金莫莱如同大部分后妃一样,拘谨的坐在茶桌另一头,一声不吭,表现的十分木讷。 “会说汉话吗?” 这是秦策问出的第一句话。 “会的,来之前特别的学过。” 金莫莱展现出月尾国人特有的殷勤,举凡皇帝问话,她都会立马做出回应,身子也同时倾向秦策。 秦策直勾勾的盯着金莫莱,宛如一头凶狼审视着一只绵羊。 金莫莱则始终半低着头,长睫如羽,不安的低垂。 恍然间,秦策确实联想起顾盼子,以及神武营那段一半艰苦一半美好的人生经历。 “远道而来,你一定会思念家乡吧?” 金莫莱再次将正面转向秦策,急声回答:“嫁入后宫,这里即是臣妾的家。” 极其工整的答案,若不是金莫莱生性懂事,那便是有人早把话术,一句一句的教给了她。 金莫莱无懈可击的回答,反倒使秦策莫名的有些伤感,一口安眠茶仿佛亦有了酒气。 “让他们将你送回去吧,你在这里同朕说话也不自在。” “让臣妾为您跳一支舞吧。” 似乎是鼓足了勇气,金莫莱双手抓着衣角,上身微微向秦策靠近,那漆黑的眸子在闪烁的烛光中绽放异彩,她期待的望了一眼秦策,又害怕的低下了头。 秦策半眯着眼睛,苦涩一笑,随后抬手示意:“跳吧。” 金莫莱向秦策重重的点头致谢,然后轻飘飘的走到屋中央,将一张白帕子围住口鼻,只露出那一双恰似故人的大眼睛。 在并无乐音配合的情形下,金莫莱双臂舒展,腰肢如玉绸,如仙似幻,于屋内轻盈的飞舞。 秦策淡饮暖茶,饶有兴致的欣赏着金莫莱的舞姿。 她遮住了脸,那一双眼睛就更像她了,再有烛光摇摆,光线暧昧,仿佛就是顾盼子站在秦策面前,曼妙的舞蹈。 浓浓的相思,犹如惊涛骇浪,翻涌在秦策的心头。 他以舌尖舔舐唇角,发出一声痛心的苦笑,那个舞刀弄枪的顾盼子,怎肯为他舞蹈! 此时此刻,顾盼子在哪呢?她又在做什么呢? 是否如同他一样,日日被爱折磨。 为了不使自己闲下来,面对想她的痛苦,秦策终日勤政,无时无刻不忙于国务,直到过度的劳累,致使他无法入眠,他每夜需要安 眠茶方能睡下,但那折磨人的身影,还会出现在梦里。 在梦里也好,只当是夜夜与她相见,其实每日都见,又有何可相思的呢? 秦策那醉人的冷眸,凝视着金莫莱的舞姿,她如同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她利用这五分神似的面孔,卖弄风情,令秦策感到不适。 “是谁安排你来的?” 少时,男人的声音穿越隆冬的冰川,带来凛冽的寒意。 金莫莱不解其意,她停止舞蹈,惶惑的回望过来。 秦策从座位上立起身,缓步走到金莫莱面前,冷不防抓住她的下巴。 他扯掉金莫莱遮脸的帕子,掌下的这一张脸,白璧无瑕,嫩如春笋,清莹的要透了明,不过是抓了一下,便留下了泛红的印记。 秦策漠然的垂视,手上的劲力愈发强硬。 “朕再问你一遍,是谁派你来的?” 金莫莱被秦策无礼的举动吓惨了,她惊恐欲泪的眼眸,简直是顾盼子的复刻,仿佛两个有情人穿越空间的沟壑,深深的彼此凝望。 金莫莱不肯说话,或者说,她由于惊吓,而不敢说话。 秦策发力一推,将金莫莱摔在地上。 纵然摔疼了尾骨,这女人半张着口,不发一声,常年的逆来顺受,令她极度的压抑着自我本性。 秦策居高临下,俯视着某人精心送给他的礼物,这女人的目的明显,用计痕迹颇重,有心之人简直是将他的计划,刻在了金莫莱的脑门上。 秦策冷声再问:“从月尾到金陵,你都见过谁?” 金莫莱坐在地上,惶恐的仰望:“臣妾,臣妾是月尾国献给皇上的贡品,臣妾从未见过任何人” 那对虎眸威慑,初见时人性温和的光芒,转瞬变成死刑场上的黎明。 秦策失去所有耐心,他高声命令杨内侍:“来人,将她送至宫门外斩首示众。若有人再敢暗中安插耳目,一并处死。” 杨内侍惊骇万分,金莫莱更是两目惧色。 “皇上,不,不要,我不是,请您放过我······” 金莫莱一边被内侍拖出乾清宫,一边以艰涩的汉话求饶。 注视着那轻盈的纱衣被屋外的寒风吹起,那哭湿的鹿眸依稀,秦策的恨意汹涌,这世上谁都不可以长得像她,也无人能及她半分的美。 顾盼子独一无二,这些借她美貌心怀歹心的小丑,统统该死。 然而,当秦策的目光与门外的春晓相遇时, 刹那间,他突然改了主意,这个女人固然该死,但也不是毫无用处。 “且慢!” 秦策走到春晓面前,他唇角翘起,浮起一抹诡谲的笑容:“她幸有几分她的美,正合朕意,朕要留下她。” 春晓秀眉紧蹙,不懂秦策突然发什么疯。 “皇上,您要留她侍寝?” 怎料,秦策却向着她勾勾手,邀请道:“春晓你来,这女人舞姿甚美,我们一起来欣赏。” 一时之间,春晓同内侍们尽皆瞠目结舌。 他们莫名的被皇帝叫进大殿,陪同这位性格古怪的九五之尊,宛如观赏一只开屏的孔雀,他们观赏着死里逃生的金莫莱跳舞。 直至金莫莱跳到筋疲力尽,秦策才放她回宫。 春晓移目望着秦策冷漠阴鸷的脸孔,这哪是喜爱,分明是一种羞辱。 如同有人借这酷似顾盼子的姑娘,投其所好,来羞辱他一样。 次日,秦策大大方方的为金莫莱封妃,以静为名,封为静妃,她什么都无需做,只管闭紧嘴巴,安安静静的为他跳舞。 既然她带着以舞色诱的目的而来,秦策便充分的给她这个机会。 跳吧,如同不会停歇的织机。 不仅如此,他还开诚布公,屡屡将金莫莱示于人前,真如对待一个宠妃一般,秦策时常召唤金莫莱伴驾。 他带着金莫莱去逛后花园,二人一前一后行走,仿似善良的主人在遛他新获得的小狗。 他从不触碰金莫莱,始终与她保持一米开外的距离,但偏偏每个场合都要有她在。 似乎,他只是需要一个她存在的事实,然后将这份事实传给一个人听,秦策要用这个假货,换一个真心。 他想看到顾盼子因为嫉妒而对他发脾气,以此证明她也深爱着他,超越世间所有。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28章 地龙不高兴 东暖阁的炭炉噼啪作响,熏得室内热气氤氲。 秦策独坐帝王榻,仰头欣赏着那幅《竹林少女图》。 还真被顾盼子算计到了,她一离开,秦策不得不借此图遥寄相思,每每念起她,秦策便会盯着这幅画看上许久。 “这是顾盼子的手笔,她其实是个博才之人。” 秦策对着门外的金莫莱说话。 说是宠妃,莫不如称为婢女,秦策不准金莫莱入寝宫内殿,也不准她踏足东暖阁,连这间屋子似乎也有主人,金莫莱只能颔首低眉,守在门口,听皇帝讲起他时常挂在嘴边的顾盼子。 金莫莱的揶揄,令秦策倍感失落,同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诉说心事,不如提着酒坛去太庙,同好兄弟赵虎和魏熊,聊聊过往。 正在此时,钦天监派人送来急报:“皇上,地动仪有反应,恐有地龙翻身,请皇上迅速撤离到安全的地方。” 杨内侍听后,急切的心情溢于言表,他甚至顾不得礼数,撞开门边的金莫莱,跨步冲到秦策面前:“皇上请移驾到殿外,地龙翻身不可轻视。” 秦策顺从的出殿,步下台阶,立在殿前的广庭。 昏蒙的天际笼罩着奶白色的云雾,冬季的风干冽而又强硬,翻卷着人们的衣袖及袍摆。 内侍和御林军侍卫将秦策团团围住,所有人都只顾着皇帝一人,独留金莫莱孤零零的守在角落。 不出一刻钟,脚下果然传来震感。 伴随着地下传来的轰隆隆的兽叫音,房屋颤抖,树木摇晃,房上的琉璃瓦亦不停地震荡,整个地面都在战栗。 继而,震感越来越强,在场的人都开始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秦策望见屋檐坠落,屋架“吱吱嘎嘎”的响,内侍们四面八方的拜佛,祈祷平安。御林军侍卫则手拉手,拥护着秦策的安全。 大自然的力量震撼着众人的心神,唯独秦策豁然一笑,他心甘情愿的认为,这是来自顾盼子的怒意,威力无穷,撼天动地。 或许她听闻金陵的消息,并因静妃的存在而大发雷霆,臆想着顾盼子凶巴巴的小模样,透着无与伦比的可爱,秦策立在人群中,不期然的发着傻笑。 此后,他再未召见金莫莱,尽管是戏,他也懒得出演。 地震足足持续两刻钟,方才止歇。 因建筑皆是榫卯结构,故此除了有些屋脊和屋瓦掉落,整体上并无损毁。 但内官监仍是全体出动,将三大殿,以 及三宫六院统统检修一遍,并补全屋瓦。 地震之后,各院的妃嫔受了惊吓,她们纷纷跑出院子,横冲直撞不知闯到了哪座宫门前。 甬道上有一位妙龄姑娘亭亭玉立,她神色淡定,举止端庄,举手投足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她不会就是月尾国的新妃子吧?皇帝宠幸那位静妃?” 崔石榴眨巴着无知的杏儿眼,一脸不屑:“再得宠都不过是一时的,不用她得意。” 旁边的宫女提醒说:“您可莫要乱说话,那是皇上的亲女儿——永安公主。与你们不同,人家的地位不随皇帝的喜好而改变,她的身份是生来就有的。” 崔石榴意识到失言,忙掩住朱唇尬笑着说:“原谅我这张破嘴,险些得罪了皇室。” 人人都好奇静妃是何许人也,揣测她得宠的原因。 唯独秦永固总是一副早有预料般的气定神闲,他以为他利用金莫莱,成功拿捏住他的父皇,这样,他在后宫又多了一个帮手。 虽然内侍说静妃从未侍寝,第一天入乾清宫甚至差点被皇帝杀了,但秦永固坚信,父皇的不忍心,即是移情别恋的苗头。 正思想间,仆人过来禀报:“殿下,青幽卫指挥使董小五求见。” “呦呵,什么怪风把他吹来了,让他进来吧。” 董小五满面堆欢,指挥着手下抬来一只木箱,他先是恭敬的行礼,然后指着木箱说:“老家北宁的特产,由亲属运来,知道王爷更喜欢北宁的口味,卑职特地带来给您尝尝。” “北宁酱菜?” 秦永固双眉齐扬,两眸放光,快步靠到木箱前,瞧着木箱内几个酱菜坛子,他笑道:“董大人有心了,最知本王需要这酱菜下饭。” 说着,秦永固抬手搭住董小五的肩膀,将他挟持到堂下。 秦永固笑着逼问:“最近你的人是否老实啊?” 董小五立马表态:“王爷放心,绝对老实,青幽卫打探天下,唯独不敢踏足王爷地盘。” “那若是皇上问起来?” “只有好话!” 秦永固这才露出满意的大笑,他放开董小五,指向下处的椅子,示意董小五落座。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敢这么明晃晃的来,肯定有事,同本王就不必绕弯子了。” 秦永固轻慢的语气,听在董小五耳内着实不适,但毕竟人家是兴盛王,他董小五说到底不过是人家的家奴。 “王爷,其实卑职 并无要紧事,只是听说,皇上最近喜欢上一个妃子。” 秦永固神秘的笑起来:“男追女,兴许追一辈子都是徒劳,女追男,不过就是勾勾手指的事,面对女色,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把持得住定力,我父皇亦不是神仙。” 听出话意,董小五好奇的打听:“难道静妃是您安排的?” 秦永固笑而不语,董小五已猜出七八分。 他干笑着说:“只要不是东宫的人,卑职就放心了。” “你真的放心吗?” 秦永固斜睨董小五,似笑非笑的质问:“你应该担心吧?” 董小五装傻充愣:“卑职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这于您,于圣上,皆是好事啊。” “难道你不想问问顾盼子的前程?” 董小五瞠目结舌,一时无话。 秦永固阴笑着说:“你是个聪明人,早该知道那女人是本王安排的。 青幽卫不敢来王府,不代表是睁眼瞎,我父皇不知道我的事,但你知道。 你特地跑一趟王爷府,绝不是来问废话的。 你是顾盼子提拔的人,顾盼子得势,你才能风生水起,你担心我父皇对顾盼子那点念想断了,你也就没有靠山了。” 董小五脸色阴沉,笑容也很勉强:“卑职什么都不担心,皇上与顾盼子有过命的情义······” “董大人!” 秦永固高声打断董小五,他的表情诡秘,话音深沉:“别提那些,军功与感情不是一码事。 即便他们曾经有情,但爱情会随着时间消磨殆尽,任何女人,都只是皇帝的过客。 单拿静妃来说,我父皇既然能看中她,就证明他哪有痴情,不过是她顾盼子和金莫莱,都长了一张我父皇喜欢的脸,可能顾盼子还有点额外的优势,她连性格也不令我父皇讨厌。 董大人要搞清楚这种因果,任何人都会有被取代的一日。 换句话说,有更好的选择,谁还愿意留着旧的东西。”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29章 满剌加官厂 秦永固的爱情论,令董小五难免心内动摇,他苦涩一笑,反问道:“殿下的意思是,皇上并非是喜欢顾盼子,只是喜欢她这种长相的姑娘?” 秦永固撇着嘴角,重重的点头:“还是你聪明,一点就通。我告诉你,顾盼子不识趣,且目光短浅,甚至为了她那点破事不计后果,以后怎样皆是她自作自受。你也不必太担心,没有顾盼子,你还有本王,成全本王,照样无人敢动你。” “是是是,卑职更是对王爷忠心耿耿,能有王爷庇护,卑职必定肝脑涂地。” 董小五低三下四的从王爷府出来,转身之际,他迅速收起谄媚的笑容。 他一边走一边握紧拳头,眼中扫射出两道森森寒光,他的恨几乎没咬碎自己的后槽牙。 董小五的郁闷,远隔万水千山的顾盼子体会不到,她有她的烦恼,出来的太久,她第无数次思念起家乡。 庞大的下西洋舰队,安静整齐的行驶在星辰大海间,月亮又大又圆,就挂在头顶上,宛如一台明亮的夜灯。 幽蓝的海面上,微微泛起波澜,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船上星星点点的灯光,仿似新世纪的霓虹,没有躁狂的音乐相配,却有一种无声的美感。 有时候很茫然,分不清天空是在头上还是脚下,因为海上也有银河,也有星辰,也是那样对映着天上的缤纷色彩。 但海中的世界更加丰富,时常有海中奇异的生物跑来迎客。 巨大的水母,发出白亮的光芒,于海下徐徐漂浮,绵延几海里,陪伴着远洋的船队。 有些鱼儿身披七彩之光,随着远航船粼粼游动,展现着它们的热情。 更有银色的光带,在海面下一闪而逝,如同曲折的流星。 海豚就更不用说了,那是远洋船队的老朋友,它们成群结队在远处跳跃,此出彼入,不断的勾勒着莹白流畅的弧线。 时常会有鲨鱼这样的不速之客,但好在它经常藏在水下,从未攻击过远洋船。 即使不攻击,它那庞大的身躯,黑黢黢的纵横在船队之下,亦会令渺小的人类感到压迫感十足。 海上的天气变幻莫测,出行一整年,亦见识过它的千姿百态。 天上有七彩的颜色,白色的时候,那是被浓浓的海雾所笼罩,即使在船头亦看不见船尾。 船队之间只能通过击打乐器,或者吹响唢呐,交换信号。 灰蓝的时候,挂着很多厚重的云,仿佛要坠下来,然后带来暴风雨。 暴风雨乃是海上最恐怖的天气,就像老天爷发了脾气,渺小的人被丢来丢去,完全不能自主。 翻天的巨浪砸下来,打散船队的队形,每当这时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保证自己不被甩出船外,丢进大海。 雨后天上又挂起霞彩,温暖的橙红,海天一色,将人脸也涂上橙红色的粉底。 顾盼子见过海的咆哮,每个毛孔都能感受到它的脾气,也见过海的宁静,天地之间,无风无浪,静谧的恰似刚刚出嫁的少女。 她见过大海把许多奇异的生物,一波一波的送到船下,用异样的光彩,奇怪的形态,呈现大自然的奥妙。 大海仿佛是有生命一样,时而暴躁,时而柔情,时而喋喋不休,时而安然沉睡。 更多的时候,顾盼子所看到的景象都是一样的,蔚蓝的天,蔚蓝的海,以及默默行驶的船队,久而久之,即会审美疲劳。 夜色下,顾盼子趴在围栏边眺望大海,幽深的远处一片漆黑,绚烂的海面下,更是黑不见底。 越是凝视,越是恐怖,仿佛随时会有一张血盆大口,从海底迅速的升上来,跃出海面,将船只和人尽皆生吞。 掉进巨物的肚腹之前,有一段很高很远的距离,那是生命与死亡的距离,漫长的恐惧之后,才是跌落后的绝望。 顾盼子不敢继续幻想,更不敢再凝望海下深渊,她立马将思绪抽离回来。 船舱内传来大家打麻将的欢声笑语,临近新年,顾盼子怀念起故土,怀念起家乡,怀念父母,更怀念她的祖国。 但行程未完,船队仍要继续远航,回家的日子遥遥无期。 不知老家怎么样了,还有老家的人们。 秦策在做什么呢?是否也在这样静谧的夜晚中,同样思念着她呢? 顾盼子仰望浩瀚的星辰,麋鹿之眸被满天星点缀,流泻出宝石的光泽,灼灼闪耀。 有那么一刻,顾盼子觉得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就如同生活在泡沫里,人生不过是一瞬间完成的事,然后所有人皆在梦中轮回。 这个梦随时会有醒来的危险,偌大的天地,都会随之消亡。 执着的人和事,亦都会随之烟消云散。 顾盼子不复存在,施灵羽不复存在。 但梦太美时,真不想走出来,比如此时此刻,顾盼子多么希望,秦策可以抛开帝王的身不由己,能够与她一同出海,然后手牵手依偎在碧海蓝天间,与她共同经历这一路上的人和事,品尝 美食,欣赏美景,分享故事。 顾盼子甚至想将他带到21世纪去,把21世纪的一切介绍给他,让他看到,他也想看到的那个盛世。 远航船停靠在满剌加港口,即后世的马来西亚。 在满剌加,顾盼子见到上次下西洋时,郑吉祥在这里建造的官厂。 这里除了能够保证船队停留,补充物资,还可以存放货物,检修船只。 官厂的规模很大,外面修筑了城墙,日夜都有人巡逻。 这里也是下西洋主船队与分船队汇合的地点。 在这里,顾盼子初次见到当地的龟龙,郑吉祥口中的龟龙,果然即是鳄鱼而已。 而顾盼子背的鳄鱼皮包包,即是郑吉祥在这里买下的。 以前的当地人滥捕滥杀,现今都开始有规模的搞起养殖。 之后,顾盼子参观了当地的一处造钱厂,主要是在水里淘沙取锡,然后按照郑吉祥教给他们的方法,制造锡币,流通于世。 不久后,副帅王景鸿带领的分船队,返回满剌加官厂,与主船队汇合。 有些日子不见王景鸿,郑吉祥将大家唤到一处聚餐。 王景鸿在席上说:“真腊国王热情好客,对我们礼遇有加,此次去真腊我还了解到,当地对我大武朝人民十分敬重,甚至故意抬高武朝人民的地位,假如当地人杀死了我们,按律处死,而我们杀死了当地人,只要赔一些钱即可。” 郑吉祥则说:“这样的制度是不公平的,并非是好现象。” “我也劝过真腊国王要一视同仁,可真腊国王却说,这是对客人的尊重与保护。” 停留一段时间,船队离开满剌加,穿过马六甲海峡,来到苏门答剌国,即后世的印尼一带,国王在王宫中宴请郑吉祥团队。 顾盼子吃不惯国外的食物,她潦草的填饱肚子,耳中听着郑吉祥与国王乏味的对话,心中意兴阑珊。 餐后,侍女们端来新鲜水果,其中一样,却令顾盼子双眼瞪的浑圆,惊喜之情满溢。 那闻起来臭臭的,吃起来却很香甜的大榴莲,十分惹人喜爱的摆在了顾盼子面前。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30章 苏门答剌的榴莲 诱人的大榴莲近在眼前,顾盼子左瞧右看,偷瞄大家的动作,如若大家吃,她也就不客气了,然而她乱瞟的眼神,偏偏与旁边的麻将军对上视线。 麻将军神秘的笑笑,低声说:“顾大人,那桌上带刺的东西,好吃得很,你可不要以为是放坏了,抱起来砸在老国王的头上。” 顾盼子无奈的鄙视着麻将军:“老兄,这叫榴莲,你当我没见过没吃过?” 听过此话,麻将军瞪圆惊讶的牛眼,不可思议的追问:“你怎知这叫留恋?是郑大人告诉你的?” “凭什么用他告诉我,我早就见过。” 顾盼子小心翼翼的掰开果壳,准备开吃。 麻将军捏着毛躁的黑胡子,匪夷所思:“可是,这明明是上次来的时候,我们给它取的名字。” “你们取的名字?” “当然了,因为初时大家都很抗拒,谁也不肯先吃第一口,后来大家在当地人的引导下舔了舔,竟出奇的好吃,故此吃了他们不少的都尔焉。 对了,当地人管这种水果叫都尔焉,我们觉的这种水果,看起来恶心,吃过又念念不忘,故此取名叫留恋,比都尔焉叫起来顺口。” “原来榴莲的名字是从这来得?” 顾盼子欣喜的嗦食榴莲果肉:“我一定要求统帅将榴莲种子带回大武朝,我要实现榴莲自由。” 麻将军仍是不解,他穷追不舍的问顾盼子:“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它叫留恋的?” 顾盼子懒得理会麻将军,于是揶揄着说:“我掐指一算。” “哦!原来如此。” 麻将军信以为真。 顾盼子吃光了自己面前的大榴莲,又将目光落在麻将军桌前的那颗榴莲上,她眯眼笑问:“老兄,你的还吃不吃?不吃给我,莫要浪费。” 麻将军却一拢臂,将榴莲罩在袖子里,他支吾着说:“不是我不给你,这玩意吃多了上火,上次我们没管住嘴,好些人都吃病了,你也要有节制。” “抠门!” 顾盼子白了麻将军一眼。 宴席之后,郑吉祥特地派人卸下一路装载过来的砖瓦,然后教会当地的工匠,如何以砖瓦盖房子,砖瓦又是如何制作。 国王十分认可这种搭建方式,后来干脆将王宫都推翻重建,从此王室也住上了正经的房子。 离开苏门答剌之前,顾盼子不仅购买了当地很流行的鱼皮刀,还特地带上几箱榴莲。 她 本想航行的时候慢慢吃,结果没多久榴莲便坏了。 无法保鲜,臭榴莲更臭了,完全不能吃,害的顾盼子伤心了好久。 小七和小九劝顾盼子:“到底真有那么好吃吗?我们俩吃着怪怪的,实在难以接受,有何可惜,坏了就坏了吧。” 顾盼子手扶额头,痛心不已:“可我花了好些银子买的,我心疼的是钱呐!” 小七和小九互望一眼,无奈的摇摇头。 船队行驶三昼夜,停靠在南浡里国港口,即印尼西北部一个小国,居民不过千户,以捕鱼为生。 此国虽小,却占据着海上交通的枢纽之地,扼守马六甲海峡西部的出入口。 郑吉祥按照惯例,与南浡里国王互换礼物,对此国进行短暂的访问,然后便航向锡兰山国,即后世的斯里兰卡,此岛屿毗邻印度最南端。 据说这个国家,从未真正的归顺过大武朝,甚至也不愿意与大武朝通商合作,并极不客气的拒绝郑吉祥的来访。 但郑吉祥坚持不懈,除了秉承着化敌为友,睦邻友好的原则,更有秦策带给他的使命。 锡兰山国亦是佛教圣地,供奉着世间少有的一枚佛牙,秦策要求郑吉祥代表他到这里上香祭拜,进行布施。 去往锡兰山国的途中,赶上武朝的新年,郑吉祥组织大家聚餐、饮酒,表演节目,拯救大家远离家乡的苦闷心情。 所有人借着酒兴载歌载舞,顾盼子就坐在角落,将这欢快的一幕画了下来。 郑吉祥在喧闹中脱离出来,默默的看着顾盼子作画。 顾盼子依旧梳着松松拢拢的丸子头,常穿一身轻盈的道袍,海风时不时的撩动袍带,扰乱笔墨,却丝毫未妨碍到顾盼子的心情。 郑吉祥端详一阵,忍不住感叹:“真希望你的画能留存万世,可以让后世的人了解我们当下的情形。” 顾盼子兴奋的仰起头:“若不然在你的航行记录中加入我的画作,这样就图文并茂,更清晰的让后人了解这些故事了。” “好主意啊,下次出航,我需要再向皇上申请,带一批画师上来。” 顾盼子用毛笔在颜料中调色,听到郑吉祥有意请别人上船,她当即停笔,从小马扎上弹起来毛遂自荐:“怎么回事?我出的主意,却将我一撇干净,还用请什么画师?现成的大画师即在眼前。” 郑吉祥浅笑,面上浮起俩个酒窝,他耐心的附和:“画师队伍亦要有个领头人,你做主管,还算屈才吗?” 顾盼子重新坐回小马扎,克制着没出息的兴奋,她道:“待到将来,你把下西洋的记录刊印成书,一定要记住,插画部分写上我顾盼子的大名。无论如何,我顾盼子的名字一定要和你挨着,你名扬千古,我顺带也能万世流芳。” 顾盼子得意的摇晃着小脑袋。 郑吉祥见状,不禁吟吟一笑:“一定一定。” 二月初,船队终于靠岸锡兰山国。 郑吉祥派人向锡兰山国王递交国书,等待消息的过程中,他带领团队,先去完成秦策的使命——参拜锡兰山寺,敬拜佛牙,然后进行布施。 锡兰山寺被打造的金灿灿,佛像皆刷涂金粉,寺庙僧侣往来如织。 郑吉祥团队在这里举行了盛大的参拜仪式,然后进行隆重的布施。 包括金1000钱,银5000钱,缎子50匹,丝绸50匹,织金宝幡4对,古铜香炉5个,古铜花瓶5对,黄铜烛台5对,朱漆铁金香盒5个,金莲花6对,香油2500斤,蜡烛10对,檀香10柱。 送过东西,郑吉祥再带人将早就刻好的布施锡兰山佛寺碑,寻找合适位置竖立起来。 仪式结束之后,郑吉祥与佛寺中的僧人促膝长谈,他了解到锡兰山国王的暴虐,苛待百姓,甚至故意欺辱前来拜佛的大武朝僧人。 本来郑吉祥是不指望与锡兰山国交朋友的,他初次来锡兰山国的时候,国王态度蛮横,完全不听规劝,甚至还要加害船队,迫使郑吉祥提早离开锡兰山国。 然而这一次,国书递上去之后,国王却亲自回帖,盛邀郑吉祥团队到王宫做客。 既然国王浪子回头,那借着这个机会,便去谈谈合作吧。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31章 随手灭了一个国 郑吉祥带领一半人马,前往锡兰山王宫。 但奇怪的是,信上说盛情相邀,可王宫前却未见迎接的仪仗队。 郑吉祥并未计较,毕竟各地的风土人情不同,兴许锡兰山国不搞这样的仪式。 郑吉祥带领团队骨干,向王宫侍卫表明意图,然后顺利进入王宫。 即便行至宫殿前,也不见锡兰山国王来迎,如此怠慢,郑吉祥依旧选择隐忍。 一行人入殿后,空等半日,锡兰山国王的儿子才终于出面。 这年轻男人有着棕黑色的皮肤,深色的头发,浓密的胡须,眼窝很深,标准的西方人眼。头上包着白色布巾,身上缠绕色彩斑斓的印花布为衣,下身穿着纱笼裤。 锡兰山王子出现后,他轻佻的举止,傲慢的态度,十分令顾盼子不爽,但郑吉祥还是以宽广的胸怀,包容的气量,与王子对话。 王子不掩桀骜的听郑吉祥讲完,又极不耐烦的听过通译官的翻译,关于通商合作,两国建交,王子开门见山的表示:“你们说的条件我们都可以接受,但是你们需要送给我们金银财宝,我们才能同意。” 顾盼子道袍带风,拍案而起,她指着王子气愤的说:“你是什么东西?竟还想让我堂堂大武朝,向你锡兰山国献贡不成?” 郑吉祥抓住顾盼子手臂,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锡兰山王子却狂妄的一笑:“你们大武朝满是金山银山,财宝多得很,给我们一些又如何?” 郑吉祥凛然立起身,依旧保持着大国使者的风度,他严肃的说:“如若贵国是此般态度,我们实在不能容忍,既然不能合作,我们只好放弃锡兰山国。” “慢走不送。” 锡兰山王子悠闲的跷起二郎腿,脸上始终挂着轻慢的笑。 武朝使者团走出王宫,顾盼子喋喋不休的谩骂:“我的北蛮短刀已经好久未出鞘了,真想一刀宰了那家伙。” 郑吉祥在队伍前头郁闷的暴走,猝然一个急刹车,僵立在当地。 “不对,锡兰山国王如此态度,为何还特地邀请我们来王宫,不能只是为了让他儿子耍耍威风吧?” 副帅王景鸿凑上前去,分析说:“锡兰山海域海盗猖狂,锡兰山官兵亦是侵略别国,打家劫舍的老手,尽快派人回去,告知船队那边一定要警惕。” 麻将军办事利落,他第一时间派出探马前往港口打探情况,不多时,果然传来消息,有大批锡兰山军队,正赶往港口准备突袭。 王景鸿焦急的说:“他们这是奔着我们船上大量的金银财宝而来,立即命令船上守军拿起武器,准备对敌。通知宝船后撤,战船迎前,必要时,火炮攻之。” 探明消息,郑吉祥火速带着人返程港口,打算与船队汇合。 行至中途,有探马回报,估算锡兰山军队,多达五万之众。 郑吉祥船队随行近三万人,除掉各行各业的人才和商人,能提刀打仗的也就半数,无论如何,郑吉祥这边都寡不敌众。 锡兰山军队察觉到郑吉祥带人试图赶往港口汇合,于是分队出来阻截郑吉祥,使郑吉祥无法前进,双方在林道上进行第一轮交锋。 由于锡兰山军队人多势众,郑吉祥大队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顾盼子在后方握着短刀跃跃欲试:“总不能在这小破地方栽了跟头,我去杀出一条血路,必须让大家活着回去。” “且慢。” 郑吉祥一把拉住顾盼子,镇定的说:“正面对抗,我们是没有胜算的,我们必须撤退,我们一退,他们就会去支援主队,我们正好反手杀向王宫,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说干就干,郑吉祥大队灰溜溜的向后跑,锡兰山军队一路凯歌,越战越勇,他们并未穷追不舍,而是原地驻扎,作为一道屏障,只为切断郑吉祥与船队的联络。 万没想到,郑吉祥大队二话不说,冲进王宫,迅速杀光王宫守军。 锡兰山军队百密一疏,他们一门心思出门抢劫,大部队倾巢而动,家中兵力空虚,竟忘记留下后手。 麻将军带着官兵不费吹灰之力,扫荡了国王的寝宫,该杀的杀了,该绑的绑了,连同国王在内,王妃,儿女,家眷,亲属,统统被俘虏。 顾盼子看到被五花大绑的锡兰山国王,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抽出北蛮短刀便要一捅为快。 幸好被郑吉祥及时拦住:“顾大人,万万不可,处刑国王,咱们必须问过皇上的意见,不能私自动刑。” 顾盼子不服气:“是他先动的手,还走什么法律程序?我们差点死在这里,有何不能杀的?” “当然不能杀,我们要将他押送回国,由皇上裁决。” 顾盼子听后,虽乖乖的收起短刀,但心里犹是气不过,她扬手甩了国王两巴掌,然后指着国王的大鼻子骂道:“等着我回去,非让你在青幽卫的雷狱里,将诸般酷刑享受一遍。” 说罢,她转眼又看到他傲慢的大儿子被捆在地上,如同一条恶心的肉虫,于 砖石地上蛄蛹。 顾盼子两脚踹过去,痛的王子叫苦连连,他嘴里“叽哩哇啦”的说话,顾盼子一句也听不懂。 她问马幻:“他在说什么?” 马幻清了清喉咙,低声说:“他在骂人。” “呦呵?还敢骂我?” 顾盼子揪住王子的衣领,一顿密集的猛拳过后,险些将王子的牙齿打落。 国王和王妃被捆在一边干着急,他们激动的乱喊乱叫,顾盼子充耳不闻。 王子鼻青眼肿,唇角淌血,半卧在地上不住的哼哼。 顾盼子解去胸中一口恶气,随即新的问题又来了。 锡兰山军队被武朝舰队的大炮轰的正找不着北,尚未摸到郑吉祥船队的船板,他们得知王宫沦陷,不得不选择回防,拯救国王全家。 锡兰山大部队撤走,留下一部分继续与港口的武朝守军纠缠。 这样一来,压力便给到了郑吉祥这一伙人。 锡兰山大军回来营救国王,郑吉祥这边岂不是困兽之斗,他们如何逃出去与船上守军汇合? 如今的局势,他们是走也走不了,因王宫是最佳防守点,出了王宫,以他们有限的人手很难取胜。 那便干脆不走了,静等锡兰山军队包围王宫,郑吉祥一伙人与锡兰山军队,展开了漫长的拉锯战。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32章 回国喽 王宫构造易守难攻,锡兰山军队闯进来一波,麻将军即刻带队杀灭一波。 另有顾盼子浑身是胆,她充分的发挥善骑射的本领,带领弓箭手占据制高点,凡是射程之内,敢露头,立马飞箭将他们穿成糖葫芦。 箭矢的库存用完,再自制箭矢,全天候不间断的放箭。 郑吉祥大队的后勤工匠,将王宫内能砍的树,尽皆砍倒做成兵器,大大的延续了抵抗的时间。 并且王宫内部应有尽有,吃喝不愁。 顾盼子的箭射累了,便躺在国王的床上疏松筋骨,进食宫廷美味。 稍有心情不顺,便将国王拉出来打一顿。 足足坚守七日夜,锡兰山士兵逐渐显出散漫的态度。 郑吉祥察觉时机成熟,决定押着锡兰山国王及家眷,从王宫突围。 因锡兰山军队拦截郑吉祥与港口的联络,使两边无法沟通,郑吉祥不知那边的情形,不能及时的召唤支援,唯有靠自身硬拼。 故此,一旦他们脱离王宫堡垒的保护,就只能背水一战。 身陷囹圄的危机感,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郑吉祥这伙人勇猛凶悍,舍生忘死。 而锡兰山军队顾虑国王安危,不敢破釜沉舟。 于是郑吉祥借着王室这些人质,顺利突围,打开一条逃生通路。 双方你追我赶,从早上一直战到黄昏,郑吉祥终于同前来支援的船上守军汇合。 见到武朝官兵大批来援,锡兰山军队气势渐衰,但他们又不肯放弃王室成员,只能放缓攻击,狼狈尾随。 郑吉祥带领使者团顺利返回港口,面对武朝战舰的威武,以及那些大炮的无情,再加上各种式样的火铳、弓弩,精良的装备,锡兰山军队望而生畏,只能目送郑吉祥押着本国的国王及家眷,大摇大摆的离开。 在武朝皇帝决定锡兰山国王的生死之前,锡兰山国群龙无首,不能以国家称谓,只能以部落为称。 举国上下,皆沦为流民。 锡兰山的这场波折,打乱了郑吉祥团队的计划,原本后续尚有诸多国家需要拜访,他计划到古里,即是印度及周边各国。访问溜山,后世名为马尔代夫。再深入麻林,即非洲一些国家。 但为了及时汇报锡兰山国的情形,早日平定锡兰山的乱象,郑吉祥不得不临时决定,调转船头,返航回家。 急报通过飞鸽,快舰等方式,先一步传到秦策的手上。 秦策认真读完郑吉祥 的书信,得知此战伤亡惨重,最终取得胜利,财物无损。 最重要的是,秦策并未在受伤人员的名单上看到顾盼子,他沉重的心情方得以缓和。 离家太久,将初时的激情消磨殆尽之后,归家的迫切心情洋溢在每一位船员的脸上。 这一路飞快,再加上抄近路,短短数月之间,远洋船队便见到了太仓刘家港的港口。 熟悉的建筑,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语言,熟悉的家乡气息尽皆扑面而来。 当地官员大摆宴席,为船队人员接风洗尘。 顾盼子急不可耐,不肯多做停留,要求郑吉祥迅速回金陵复命。 于是,郑吉祥带领船队骨干八百人,前往金陵皇宫。 得知郑吉祥一伙人归来,秦策亲自带着文武群臣,静候在奉天门前迎接。 他于夏日清凉的风中望眼欲穿,终于在道路尽头,望见郑吉祥的马队。 众人在午门前翻身下马,急步渡过金水桥,于奉天门前向秦策施行叩拜礼。 秦策高声命令:“免礼。” 然后他弯腰扶起最前面的郑吉祥,所有人随之陆续起身。 接着,他们见到皇帝出其不意的一番举动,他张开双臂拥抱郑吉祥,表现出异常的亲昵。 不止是郑吉祥,秦策去拥抱副帅王景鸿,拥抱通译官马幻,拥抱各位将军,从前面挨个的拥抱过来,只为了穿越人海,顺理成章的拥抱队伍中间的顾盼子。 秦策紧紧的拢着顾盼子的肩膀,将头埋在她温热的颈间,细嗅这久违的体香。 他恋恋不舍的抚摸着顾盼子的后脑勺,仔细的端详这张时常入梦的脸孔。 “爱卿辛苦,是不是晒黑了?” 他旁若无人的为顾盼子将碎发掖到耳后。 顾盼子更不避讳,她环住秦策坚实的腰身,展露俏皮的笑容:“看遍万水千山,不同的国家,形形色色的人群,依旧深爱着我的国家,还有你。” “回来就好。” 秦策的喉结滚动,流淌出柔情百转的问候。 他的手从顾盼子的肩膀滑下去,顺着细瘦的手臂,短暂的握住她的指尖,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开手。 皇帝拥抱过顾盼子,后面麻将军的怀抱早已恭候多时,然而,他的双臂举起来,却眼睁睁看着皇帝背身而去。 瞬时,天地变换,季节更替,仿似凛冬突袭,将麻将军的双手冻结在虚空。 他于周遭人的偷笑 声中,臊红了胖圆脸,皇帝无意间的冷落,深深的刺痛了这位猛汉脆弱的心灵,令他久久不能释怀,最后他只得收拢双臂,抱了抱自己。 奉天殿下,郑吉祥向秦策例行汇报远洋的经过,以及所做之事。 而秦策锋锐的眉眼,却炽热的遥望着顾盼子,与她在皇权制度下深情的对视。 秦策古雕刻画的俊面上,勾起一抹浅笑,引得顾盼子也情不自禁的笑起来,她是如此这般灿烂明艳,恰似当日柔媚的暖阳。 散会之后,秦策于华盖殿下摆宴。 顾盼子与郑吉祥等人在奉天殿下等待,她激动的说:“抽空,我要把我的画作呈给皇上看,将这一路上的故事讲给他听。” 郑吉祥笑劝:“来日方长,以后慢慢讲。” 恰时,内侍官过来通报:“诸位大人,请入宴吧。” 顾盼子跟随郑吉祥走出奉天殿,转进华盖殿。 大殿下,中央为歌舞场地,两侧整齐的摆放着桌椅,桌上的酒肉散发着阵阵香气。 大家依次落座,顾盼子盯着桌上的各色菜肴直流口水:“色香味俱全,还是家乡的饭菜最好。” “皇上驾到!” 殿内众人停止窃窃私语,纷纷起身抱拳恭迎。 万众瞩目之中,秦策已经换上一身黑金的帝王常服,他龙行虎步从后殿走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位少女。 秦策撩袍落座高位,那名少女则乖巧的坐在他的邻座。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33章 失恋 “那姑娘是谁啊?” 旁边的人小声向侍从打听。 侍从低声回答:“月尾国进贡的美人,现在是皇上的静妃。” “皇上何时纳妃了?” “去年举国上下选妃,平民家适龄姑娘皆来参选,选十人为妃,后来有月尾国献贡,皇上独独看上了这个。” 顾盼子听到消息,原本的满心欢喜,乍然一落千丈,她的脸色慢慢冷落,笑容也逐渐消失。 秦策反倒喜笑颜开,他热情的邀请众人落座,然后举起酒杯,与大家共饮。 顾盼子在觥筹交错间看向那个女孩,眉清目秀,肤白貌美,娇艳艳如出水芙蓉,她只是恬静的坐在秦策身边,宛如一只乖巧可爱的小猫咪。 顾盼子睹视着这一幕,顿感一阵钻心的痛,那是前所未有的一种失心之痛。 若说从前种种皆是身不由己,如今他身边相伴的那个女孩,方表明他的真心。 原来他并没多么与众不同,他也不过是万千平凡的男人之一,他从未将爱情与忠贞,视作神圣之物。 他的感情也经不住时间的考验,经不住寂寞的撩拨。 他若因爱人追求梦想的无暇分身,而选择移情别恋,那他还有何值得她继续爱下去的呢? 顾盼子神色落寞,漆黑的眼眸闪耀着忧伤的光斑,她瞧着秦策对那少女的举止温柔,真如一把刀在她心上慢慢的割,慢慢的割。 他终于从一个值得敬佩的爱人,变成了一个冰冷伟大的帝王。 顾盼子冷笑,然后独自饮下一杯辛辣的酒,她夹起一口菜,刻意送入邻座郑吉祥的碗中。 郑吉祥先是怔然,他偷眼瞧向上座的皇帝,如此焦灼的局面,郑吉祥不愿沦为他们情感纠纷的炮灰,于是他将那口菜转送给一旁的麻将军。 麻将军尚未从奉天门外的空怀抱中走出来,他麻木的夹起那口菜猛吞。 秦策见顾盼子为郑吉祥夹菜,他便捏起筷子,故意为静妃金莫莱夹菜。 他越为金莫莱夹菜,顾盼子越不肯认输,她偏偏要为郑吉祥夹更大的一口。 郑吉祥不敢享用,一并转运到麻将军碗中。 麻将军一边道谢一边狼吞虎咽。 双方的较量持续到麻将军撑到顶脖,他恳求郑吉祥:“统帅,感谢您的好意,但下官实在吃不下了。” 说完,他打响雷鸣般的饱嗝。 可顾盼子的战争还未结束,她夹空自己桌前的菜, 又跑去郑吉祥的桌上夹。 而秦策更是为金莫莱垒起饭菜的高楼,装满一盘,再装一盘,装到饭菜成了高山,几乎快将金莫莱埋起来,他才停手。 一场不算愉快的宫廷宴结束,顾盼子回去闷头睡大觉,秦策饿着肚子返回乾清宫。 唯有麻将军挺着撑破的肚皮,为着皇帝不抱他的行为,而悄悄哭湿了枕头。 次日午后,司礼监传来圣上口谕,要求顾盼子进宫见驾。 顾盼子以酒喝多了为由,拒绝进宫。 之后,她听说在锡兰山国的问题上,秦策力排众议,选择宽以待人,决定废掉国王封号,改选家族中贤能者继任。 考虑到处死锡兰山国王,会使武朝和锡兰山两国结怨,且锡兰山乃是佛教圣地,更应该以慈悲的态度解决此事,秦策下令释放锡兰山国王。 锡兰山从此与大武朝建交,并痛改前非,不再肆意侵略别国。 他们正式与各国以商会友,年年向大武朝交贡,并同意在锡兰山国土,为下西洋团队建立中转站,同时更方便锡兰山国与其他各国的贸易交往。 秦策的怀柔远大,在顾盼子看来,即是一种背叛。 锡兰山一战死了多少人,她和郑吉祥差点无法归国,可好不容易逮回来的人,秦策就这么给放了。 顾盼子不能理解,并且愈发对秦策大失所望。 转天,董小五登门拜访。 “你可算回来了,可想死我了······” 他大步流星的冲进顾盼子的房间,捞过顾盼子送来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他警告说:“这回可不能再走了,你不知道没有你,我在家的日子都不是人过的。” 顾盼子鄙夷的睨视董小五。 董小五上下扫量顾盼子,关切的问:“你瘦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顾盼子扭身坐在软榻上,态度淡漠:“外面虽苦,但心里是开心的,所以郑吉祥再出航,我还是会去的。” “为何?你此前不是说只去一次吗?” “我改主意了,以后只跟着郑吉祥混,他去几次,我便跟着去几次。” 董小五大惑不解,他定定的凝视顾盼子清冷的眉眼:“难道你连家都不要了?” 顾盼子苦涩一笑:“我哪有家啊?我一个人了无牵挂,我四海为家。” 董小五的神情暗沉下来,他缓缓的落座软榻的另一头,问道:“皇上选妃一事,你应该是有所耳闻了吧?” 顾盼子不愿回答,专心的摆弄起从苏门答剌买来的鱼皮刀。 董小五嘬了嘬腮,气愤的拍桌子。 “要怪就怪兴盛王,非要搞什么幺蛾子,硬要将那个月尾女人塞给皇上,偏偏皇上也是定力不足。 不过虽是封妃,宫里始终未有后妃侍寝的消息,莫说其他后妃,连静妃也有大半年未被召见过,弟弟劝你莫要意气用事,按照原计划嫁给皇上再说。” 顾盼子“嚓”地将鱼皮刀打开一条缝,瞄着里面锋利的刀气。 “何时你竟骑在我的头上,做起我的主,操心起我的婚事了?” 董小五一脸焦急,苦口婆心的劝:“男人哪有不三妻四妾的?何况他是皇帝,身边有女人那不是很正常吗?而且据我所知,皇上并未背叛你,至少在身体上。” 猝然间,顾盼子横眉立目,两眸凶光,她拔刀在手,直指董小五咽喉。 “他决定选妃的那一刻起,他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 若你想利用我这一层关系,谋划飞黄腾达的仕途,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或者你转投别人门下,我绝不拦你,良禽择木而栖,我都理解。” 董小五的铜铃眼满含复杂的情绪,他深咬牙骨,握紧铁拳,沉吟良久,才缓缓移开顾盼子的刀锋。 “你我出生入死,我怎会自顾前途而放弃你,咱们一个村里出来,当然要共同进退。 既然你如此决绝,那么我不再劝你,以后咱们互相扶持,努力捞银子,什么都不重要,捞钱才是最重要的。” 顾盼子漠然抬眸,意味深长的发出警告:“你可莫要犯法,万一被抓到,我可没有能力再保你。”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董小五立起身,瘦方脸上重新换上一副豁达的笑面,他感慨道:“虽然平日忙起来也甚少来往,但有你在,我这心里特别有底,你离开这两年,弟弟我真是度日如年。 改日,我带你去我家听戏,换换心情。 最近有一个戏班子颇受欢迎,我带你品品戏。” “好,我一定去。” 顾盼子爽利的收刀入鞘。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34章 看戏 “大人,您这些画放哪?” 小七和小九抱着一大堆竹筒站在院子里,喃喃的说:“书房都快装不下了。” “什么画?” 屋内的董小五好奇的走出来。 顾盼子紧随其后讲道:“都是我这一路上所见的风景,本打算画下来给皇上瞧瞧,现今已没那个心情,他也不配看了。” 董小五展开一幅画,仔细的欣赏良久,不禁感叹:“好啊,画得真好,你这幅画若是卖,必定值些银子,再加上官职的加持,再由我这青幽卫指挥使帮你宣传,保教你以后声名鹊起,一画难求。” “真的假的?” 顾盼子一扫失恋的阴霾,她满面神采,鹿眸放光,兴奋的要跳起来。 “当然是真的,凭你的画技必定能成。” “若我真能成为一代大画师,我便可以辞去官职,以画为业,游历四方,岂不是天底下最逍遥的人?” 然而,董小五却摇头否定:“那样不行,画作这种东西,画技是一方面,有画技的人比比皆是,凭什么你受追捧?定然要有其他方面的加持。 比如你画技好,又国色天香。 比如你画技好,又家财万贯。 比如你画技好,又是得道高人。 比如你画技好,又是当朝宠臣。 你的画,一定要靠身份的衬托,才能吸引富豪乡绅,文人墨客的争相购买,以得到你的画为荣耀,为品位,为某种象征,你的画才能在万千画作中脱颖而出。” 顾盼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哦我明白了,即是说大家买我的画,各有目的,唯独不是因为纯粹喜欢我的画。” “哪有那么多喜欢啊?男女之间的爱情都未必纯粹,你叫所有人都理解你的艺术,那是痴心妄想,不必执着,先赚了银子再说。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何人不识君?” 顾盼子扁着嘴巴,心中纠结,一半是对艺术的洁癖,一半是对名利双收的莫大欲念。 若是赚来丰厚的财富与名望,谁还关心那些赞扬是真心还是假意。 顾盼子当机立断决定卖画,并郑重的为自己起了一个笔名——天下第一伤心人。 名字稍稍有些长,将刻印章的工匠累的满头大汗。 一日,风柔日暖,董小五将顾盼子邀请至家中,百花园内戏台子搭起来,桌椅板凳,瓜果梨桃,摆满茶桌。 台上戏腔婉转悠扬,演绎着夸张的悲欢离合。 董小 五啃着西瓜片,侧头对顾盼子说:“你莫心急,虽然你的大作,咱们是威逼利诱才卖出去两幅,但名气是需要慢慢培养的,迟早我要让你成名。” “辛苦了。” 顾盼子欣慰的拍拍董小五的肩膀。 董小五吃完一块西瓜,又捞起第二块:“你可曾听说,皇上要御驾亲征,他准备收拾北蛮达旦族,现今正在整顿军队,筹备粮草。” “关我屁事。” 顾盼子冷漠的回应,潋滟的眸光专注的盯着戏台上的彩衣飘然。 “朝堂上吵的不可开交,群臣反对皇上御驾亲征,可皇上坚持要亲自去······” “看戏就看戏,莫说这些扫兴的话,提起扫兴的人。” 察觉到顾盼子的厌烦,董小五只好拿起帕子,在嘴上囫囵一擦,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一场戏唱罢,又一伙人登场。 董小五激动的指着台上的小生,介绍说:“就是她,现今多少人为了看她一场戏,而挤破脑袋,她出一台戏的价钱,如今更是高到离谱,请你看一场戏,我可是花费重金。” 董小五兴奋的起身,招呼身后的一众亲戚朋友:“大家今日有耳福了,我特将名伶小狸猫请来,咱们一起来品鉴她的戏曲唱腔。” “感谢董大人!”身后是一片欢呼声。 初时,顾盼子不屑一顾,不懂一个戏子有何值得挤破脑袋,甚至倾家荡产的追捧,直至戏到中途,她确也品味出一些别样的滋味。 戏文名为《旧梦》,台上的小生演的是一位浪荡公子,整日花天酒地,忽略妻子的感受,后来家道中落,妻子不离不弃维持家业,落魄公子心生愧意,幡然悔悟妻子的好,然后回心转意的故事。 这故事本身并不吸引人,但这位小生的表演却恰到好处,举止之间,尽显洒脱,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颇具独特的魅力。 在这个隐晦情感的年代,男男女女坐在台下,欣赏着戏子们大胆的展现禁忌的缠绵,人们错把真情寄托在逢场作戏的戏子身上,来满足压抑已久的,困于现实的身心。 而那个小生间接的帮助这些人,走入那样的幻梦世界,做平常不可为之事,爱平常不敢爱之人。 更何况这位小生女扮男装,仍然掩不住惊人的美貌。 这世上竟有这样绝色的美人,扮男人英气飒爽,做女人美丽冠绝群芳。 因此,她追捧者众多,不论男女,不论老幼,他们对她津津乐道,大方示爱。 她偏生有这样强大的魅力与魔力,仅仅一场戏,就连顾盼子也不禁心生爱慕。 她在台上扮公子,举止儒雅贵气,眼目多情,她的忧伤如落雨的秋林,她的笑容如晴朗的蓝天。 也许,只是一个回眸,便让飞鸿惊起,令顾盼子念念不忘。 好戏散场后,顾盼子随同董小五到后堂休息。 前来伺候茶水的是两位眼生的少女,这二位的美貌亦是惊为天人。 顾盼子闷头喝茶,随口调侃道:“果然青幽卫指挥使的日子滋润,不仅油水颇丰,更有美人相赠。” 然而,董小五却沉重的长叹一声:“你还在这里讥讽我,老弟为了成全你的未来,真是煞费苦心,这二位乃是秀女中的绝品,我特意挑选出来,以免皇上玩物丧志。” 顾盼子“腾”地从座位上弹起来,震惊的瞪着董小五。 “你这可是欺君之罪,现今你真是胆大包天,难道你不怕事情败露?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所以说老弟为了你,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你少来!你纯纯的就是起了色心,少往我身上扯。” 董小五满脸自傲:“怎说我毫无功劳,后宫里那些女人,皇上可是一次都未碰过,所谓宠妃金莫莱,亦是沦为花瓶摆设。 我将最漂亮的拿走,让皇上见到的皆是庸脂俗粉,根本提不起兴致,这才守身如玉等你回来。” 顾盼子指着董小五的鼻头,咬牙切齿的憎骂:“你就作死吧!”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35章 名伶小狸猫 “大人,霍班主带着名伶小狸猫过来拜见。” 仆人在门口禀报。 董小五眉开眼笑,愉悦的招呼:“快让他们进来。” 初见小狸猫,她仍是台上那一副公子哥的打扮,但卸掉戏妆,她素面秀丽,既有男人的英气,又有女人的俊美。 她不似台上公子哥那般油腔滑调,台下的小狸猫循规蹈矩,谨慎的如同一个赶考的书生,落入妖怪洞的唐僧。 屋内众人寒暄之后分别落座,唯有小狸猫文静的立在地中央,接受大家奇异的审视。 “小狸猫芳名远播,今日才有幸一见,果然品貌不俗。” 董小五赞誉有加。 小狸猫抱拳鞠躬:“多谢大人赏识。” 连她的声音亦是那么的空灵悠扬,不用唱戏,光听她说话都是一种享受。 董小五向顾盼子的方向比了比手,介绍说:“这位是钦天监的监副,顾盼子顾大人,十分欣赏你的戏腔。” 小狸猫将身子转向顾盼子,抬手作揖:“多谢顾大人抬爱。” 顾盼子好奇的打听:“你是哪里人?” “回大人的话,民女来自永州的一个小地方。” “戏龄几年?” 霍班主截住话口回答道:“顾大人,她从小跟着我学戏,十六岁正式登台,她这两年吉星高照,受到不少追捧,这亦是她的造化。” 霍班主话语间难掩骄傲。 初次接触,并无过多交谈,不过是场面上的几句闲话。 但回去之后,顾盼子不知怎的,偏对小狸猫的形象魂牵梦绕。 她扮男人,举手投足,一笑琅然,恰有一份清雅的分寸,以及谦谦君子如玉般的风度。 未等顾盼子再去追她一场戏,宫里再度传来圣旨,要求她面圣。 那个穿龙袍的男人,神采英拔,凤表龙姿,于高高的白玉石阶顶端,安然静候。 他神情专注的盯着顾盼子登上台阶,然后将修长的手掌递过来,迎接着他长久以来,日思夜想的心上人。 结果,顾盼子却并未像从前一样拥过来,甚至握上他的手心。 她颇守规矩的撩起裙摆,向着秦策叩拜:“皇上万岁!” 秦策弯腰将顾盼子搀起,却又被她无情的甩开手。 察觉到爱人的不悦,秦策反而暗暗一笑,他将顾盼子带进谨身殿,一边走一边关切的问:“你的事我已满足你,你答应我的事,何时帮我实 现呢?” 顾盼子随同在秦策身后,莫名的反问:“皇上所说是何事?” 秦策刹住脚步,郑重的看向顾盼子:“你曾说参与一次大航海,便回来嫁我,难道又要食言?” 顾盼子的鹿眸带着锋芒,凛然的直视着秦策,她冷声道:“可皇上并未履行承诺,不到两年的时间,你的身边已然美妃成群,我认为,皇上何需一场婚姻?这样岂不是最好?” 秦策微微的歪着脑袋,饶有兴味的观察着顾盼子的脸色。 “怎说我未履行承诺,我一直在等你,尚衣监已经做好我们的大婚服,你要试一试吗?” 顾盼子冷漠的后退步:“既然服饰已经准备好,那便送给后妃吧,反正你有那么多选择,何必是我?” 秦策唇角微扬,仍挂着玩味的笑。 “你若介意,我放她们出宫即可,我与后妃清清白白,内侍和春晓都可以证明。” “那又何苦选妃呢?造成她人命运的悲哀。” “她们的悲哀与我何干,我只是要你嫁我。” 顾盼子的脚步不再后退,她笔直的立在当地,眼神中充斥着不可思议。 “为了逼我嫁你,你不惜举国选妃,然后再将她们抛弃,你的种种行为,令我觉得可笑。” “你说什么?” 秦策这才板起严肃的脸孔,顾盼子的反应与他预想的大相径庭。 他曾以为拿别的女人气她,按顾盼子直率的性格会杀了后妃,会哭天喊地的向他求婚,霸道的占有本就属于她的皇后之位。 但她的冷静与冷漠,乃至嘲讽,甚至泛红的眼角都令秦策心下慌张。 顾盼子一声冷笑:“我等了你这么多年,而你却无法等我,两年而已,你让自己妃嫔成群,说什么清白,你的举动凭什么清白?” 秦策靠近顾盼子,试图去抓她的肩膀,他迫切的解释:“不是这样的,我选妃只是因你一再拖延我们的婚事,我是拿她们气你而已。 我担心你参与过航海,便会再要求第二次,第三次,你会以各种理由拒绝嫁我。 我怕你玩心太野,而不再渴盼婚姻,你认为我会永远等你,故此一直将我晾在一边。 你在乎世间一切,唯独不肯在乎我。 你的梦想是广阔的天地,而我的梦想只是没能娶你的夙愿。 我不想再让此事成为遗憾,可你从来都是漫不经心,一副可有可无的态度。 我确实想以选 妃逼你,那是因为我屡次求你都被否决,我希望你意识到危机,而主动提起婚事。” 顾盼子的羽玉之眉紧蹙,表情厌恶,话音铿锵:“原本计划的三年航海,因锡兰山的意外而中途折返,即便是三年离别,我可以孤独的漂在海上,你却不能老老实实的在家等,难道男人就有不专心的特权吗?” 秦策无助的垂下双手,语气尽显哀求:“可我什么都没做。” “我们分开吧,你做你的皇帝,这样就无人误你,你可以任意去宠幸后宫美人,我也可以清清静静过我的生活。” 宛如晴天霹雳,秦策震惊的凝视顾盼子的一脸决绝,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顾盼子嘴里讲出来的。 他万分费解:“可我说过,我从未碰过她们,也可以放她们出宫,全当一切都未发生过,为何你现在这样绝情?” “明明是你背叛在先,却反过来说我绝情?” “可你我多年感情,凭什么你说散就散?我不能接受。” “那是你的事,你不能强迫我。” 话毕,顾盼子抱拳鞠躬,潇洒的踱出殿门。 直到顾盼子的背影消失,秦策都无法悟透,事情怎么会弄成这般局面? 顾盼子的断然薄情,令秦策始料未及。 或许,她正在气头上,愤怒的情绪蒙蔽理智,若放她冷静冷静,她总会想通的。 难不成是她早就对他淡了?从前的一切美好,不过是哄骗他实现梦想的手段,目的达成,自然就可以痛快的抛弃他。 秦策痛在心头,落寞的摸着椅子坐下。 午后的阳光斜映着他立体的侧颜,浓眉下坚毅的黑睫,半遮着青墨之眸,那份难以言说的忧郁放肆的倾泻。 他以舌尖润湿丹红的唇瓣,唇角微微向下,吐露着苦涩的悲伤。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36章 梨园泪 听说小狸猫在金陵的戏馆——太平园,一连几日皆有演出,顾盼子特地托董小五弄到门票。 真可谓一票难求,戏未开场,戏园内已人满为患。 董小五脱去官袍,穿着墨蓝色的日常服饰,带着顾盼子挤进观众席,寻到他们的位子坐定。 靠前的座位票价高昂,配有茶桌,摆满糕点小食,以及茶品。 而达官贵人,皆隐在二楼的包间。 董小五和顾盼子则并排坐在中间。 回归到戏台上的小狸猫,一改私下里的文质彬彬,台上的她活脱脱即是一位浪荡公子,一举一止,分外撩人,尤其是那得逞式的坏笑,真真令人迷醉,痒痒的抓着看客的心。 可顾盼子越看越伤怀,继而潸然泪下,并抓起董小五的袖口抹眼泪。 “看戏而已,你哭什么?” 董小五不耐烦的夺袖子。 不料,顾盼子却越哭越凶,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唇角下撇,眯起落雨的鹿眸,抑制悲声。 “你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董小五左右环顾,倍感丢人,他讪笑着向望来的人们解释:“名伶的戏就是好,令人动情。” 顾盼子却不管不顾,她抱着董小五墨蓝色的宽袖啜泣不止,那晶莹的泪珠连成了线,扑簌簌的滚下来。 董小五满脸写着焦躁与厌烦,然后压低嗓音威胁:“好端端的你哭什么?你有话直说,否则我只能带你走了。” 顾盼子抽抽搭搭的回答:“我,我说不出来。” 董小五凑到顾盼子耳边追问:“难道你是因为皇上的事难过?” 顾盼子则咬着牙说:“我发誓,我再为他哭,我就是狗。” 董小五双唇紧闭,睨视着顾盼子,不知该说什么好。 顾盼子喃喃的怨:“我想不通他为何这么对我,他用同样的方式伤害过我两次,他居然拿我的底线,作为逼我成婚的手段,他分明是在用刀,将我心上的旧疤重新割开,然后他却在旁边得意的笑。” “可那不是因为你死活不嫁吗?” “可我出航前已经答应过他,回来必嫁。” “你答应的事多了,哪次没有食言?作为男人,我都替我姐夫着急,他只是病急乱投医,你为何不能理解他,原谅他。” “他用我最介意,最痛心的事杀我,我凭什么原谅他!” 董小五望着他那向来沾满犯人鲜血的袖筒,如今装满顾盼子的鼻涕, 他的嫌弃不言而喻。 “行了,专心看戏,要哭回家哭。” 顾盼子哽咽着向台上的小狸猫投去目光,以戏文代入她的情感,伴着跌宕起伏的乐音,她哭的更伤心了。 结果,周遭听戏的人却纷纷向他二人侧目,然后有人小心翼翼的询问:“冒昧的问一句,这小道姑是要嫁给谁?那负心汉又做了何事?你们不往下说,我惦记的难受。” 有几人以同情的眼神,冲着顾盼子点头,他们期待她把话说完,这显然比戏文可热闹多了。 “滚,好生看你的戏。”董小五呵斥。 “抱歉,冒昧了!” “我警告你,下次别这么冒昧了。” 董小五捋着顾盼子的后背安抚:“咱们不理他们。” 顾盼子双手捂脸,彻底的哭了。 “不哭不哭,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弟弟重新为你寻一个。” 顾盼子却举手遥指台上的小狸猫:“我想要她。” 岂料董小五脸色顿变,急忙将顾盼子伸出去的手拉回来,他低声劝:“她可不行,虽说没有君子不养艺人,但那都要靠白花花的银子供养,咱们玩不起。” “我只是想与她交朋友嘛,你必须帮我!” “想与她交朋友的多了,你排不上号。” 说完,董小五激动欢呼,为小狸猫绝妙的身法鼓掌。 好戏散场之后,望着那密密麻麻,一窝蜂似的追捧者簇拥在戏台的下场口,顾盼子却只能靠边站。 她郁闷的回家,竟不知宅门前有位客人早已恭候多时。 “春晓?你怎么来了?” “我奉圣上之命······” 话未说完,顾盼子提步进门,将一道厚重的宅门紧闭,独留春晓满面错愕的立在当地。 如此无礼,春晓本打算识趣的离开,但回想起临来前,那一向清高的男人,颇为恳切的向她发出请求,希望春晓为他作证,帮他挽回爱人的心。 春晓幼时便跟着秦策,这位出身高贵,养尊处优的冷俊公子,他总是那样气定神闲,淡定从容,即便被逼造反,他也没在怕的,他用三年时间夺得天下,连做皇帝皆是信手拈来。 但在顾盼子的问题上,他肉眼可见的慌了,这是春晓半生以来,从所未见秦策那样的表情,悲伤无助,略带着些乞求。 春晓狠狠心,咬咬牙,再度敲响顾盼子的家门。 “顾盼子,好歹我们从小相识,你 竟将我拒之门外,你就听我说一句话嘛。” 春晓的话从门缝间挤进去,却并未得到半句回应。 万般无奈之下,春晓端起女官的架子,她高声宣道:“鉴于你顾宅的管家与婢女,护卫与家丁,统统隶属皇宫,且进出账目皆走皇上的内帑库,我作为宫正司女官,兼查后宫账目,我有权到你顾宅查账,给我开门!” 此话果然有用,顾宅女管家亲自出来开门,并恭迎春晓进院。 未等迈进前厅,顾盼子傲慢的立在厅门下大吼:“出去!” 春晓猝然停住脚步,她左右踟蹰,半哀求道:“我都进来了,你还赶我出去不成?我带着使命而来,纵然你有气,也听我把话说完。” 顾盼子秀白的桃面尽显冷落,半晌,她才终于肯转身进屋,并为春晓留下入门的缺口。 严闭门扇,春晓扭身望着主座上的顾盼子,这家伙似一道铁板,将自己紧紧的保护起来,不准任何伤害轻易进犯。 春晓开门见山的说:“他真的很真诚,或许为了激将你,他做出错误的选择,但他绝无背叛,你相信我。 他以平民为妃,试图通过皇室与平民姑娘的婚姻来打破阶级,他让皇室娶底层姑娘,而他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娶你。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娶你,只不过采用了最糟糕的方式。 他真的很伤心,更为自己的行为忏悔不已。 你不知,自从你离开,他日日服安眠茶方能入睡,人人都道皇帝九五之尊,过的是至高无上的生活,唯有他最清楚,没有你的日子,他根本就是活在地狱。” 顾盼子嗤然一笑:“那是他自作自受。” “可你们相爱这么多年,怎可说断就断?” 顾盼子激动的起身:“那你可曾想过,苦熬数载,我送走一个贤妃,他却又弄一群新的后妃进来,我的感受如何,他考虑过吗?” “他承诺会即刻下旨遣散后妃······” “春晓你不明白!” 顾盼子向春晓步步紧逼:“事已至此无法挽回,即便他现在清空皇宫内所有人,也于事无补,我不会因感动,而再次跑回去,如同一切未发生一样。他做了就是做了,即便他放过所有人也无用。” “可是······” “你莫要再劝我,我对他失望已极。” 顾盼子打断春晓的话,随即背身向后,摆出送客的姿态。 春晓欲言又止,她没奈何的瞧着顾盼子倔 强的背影。 这姑娘果真雷厉风行,她是如何做到一旦决定绝情断爱,便可潇洒的转身离开,去追求她向往的新生活,全当这多年的感情喂了狗。 她有那么多追求,而秦策,她可怜的皇帝,却永远排在最后,稍有不顺意,便被她果断的放弃。 春晓不禁苦叹,这段感情若因此决裂,凭她对秦策的了解,他娶不到顾盼子,后半生注定走不出这份桎梏,而选择孤独终老。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37章 交个朋友 送走春晓,顾盼子便窝在书房中作画,她烦躁的笔触,令她笔下的人物凶神恶煞,风景晦暗可怖。 她将这些糟糕的作品摔在地上,打翻五颜六色的水彩。 颜料流淌,遍染整张绵料生宣,活似那四四方方的戏台上,彩衣浮荡的戏子正以戏腔诉说真情。 顾盼子借着这个底,执笔续描,行云流水,将名伶小狸猫的形象刻画入微。 隔日,顾盼子将这幅画送到万象居——京城中卖字画的铺子。 这家铺子乃是董小五帮顾盼子介绍的,她的画均委托万象居的老板售卖。 但很可惜,尽管是钦天监的官员,青幽卫指挥使倾情推荐,顾盼子的画依然无人问津。 “钱老板,最近有人买我的画吗?” 碍于董小五的面子,钱老板语气委婉:“顾大人,这古玩字画,不同于市场买菜,不图薄利多销,那得有识货的人,才能谈成一笔生意,有的人一年卖一幅画,一幅画吃一年。顾大人今年已经卖了两幅,虽然价钱不高,那也比其他的画匠好太多了。” 顾盼子认同的点点头,然后她展开手中的画作,提议道:“老板,这是我新画的,请帮我裱起来,挂一个显眼的位置,看看有没有人喜欢。” “人物画?” 钱老板抓抓胡须,啧舌道:“顾大人,画男人要威武,吸引贵夫人来买,画女人要妩媚,吸引老爷们来买,您画上的公子阴柔清瘦,未必有人懂,要不您再改改,画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衣料又薄又少,若隐若现,方可叫人浮想联翩,必有人买。” “我不画风月图。” 顾盼子态度坚决。 钱老板连忙解释:“我也不想你画,但正儿八经的东西无人爱看,为了赚银子嘛,必须迎合大众的口味。” 顾盼子却坚持己见:“我借贵宝地卖画,付过租金,你稳赚不赔,不必替我操心,先卖着试试看。” 钱老板无可奈何,只好按照顾盼子的意思,将画作精心装裱,然后挂出来展示。 万万没想到,短短两个时辰,陆续有人来欣赏这幅画,他们七嘴八舌恋恋不舍。 钱老板是个精明人,虽不知这幅画为何如此受欢迎,但他却嗅到了可遇不可求的金钱的味道。 于是,每次有人来打听这幅画的价钱,他都会察言观色,试探着抬高客人心中认定的价格。 最后,这幅画被一个神秘人买走,估摸着是某位高官,否则任谁买走抢手货都会 不遗余力的炫耀,唯有当官者会选择低调收藏。 钱老板美不胜收,带着银子寻到顾盼子的家门,并希望顾盼子多画几幅,必定大卖。 顾盼子得知情况,趁热打铁,以小狸猫的形象,疯狂的赶画。 她的作品一经挂出,一时间遭到疯抢,许多小狸猫的追随者不惜金银,将画买回家,以满足他们时刻欣赏名伶的爱慕之心。 顾盼子的作品抢手,而她“天下第一伤心人”的名头,亦火遍大江南北。 人们好奇这笔名冗长之人的样貌与身份,越好奇,越追捧,顾盼子的其他画作,亦开始引来频频惠顾。 尽管“天下第一伤心人”的令名远播,但无人知是顾盼子,故此她每每走在街上,从无她的追捧者疯狂的靠过来,求一个签名,索一个拥抱,这难免令顾盼子有些小失望。 迷恋一个人,便如染上一种毒,顾盼子靠卖画赚了不少银子,再加上顾宅的积蓄,她决定将戏班子请到自己家,只为近距离的见小狸猫一面。 经董小五的撮合,顾盼子与霍班主谈妥价格,定好日期。 约定的那天,霍班主准时带着班底前来,却不见一位看客捧场。 “顾大人,我们何时开始?” “今日天热,不必唱了。” 霍班主立马变脸:“不唱了?我们可是签了契约,你毁约,我们可不退钱。” “我没说要退钱,我说不唱,只是买你们戏班子一个下午的时间。” 这可是件稀奇事,霍班主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要知道,别家请他们唱戏,恨不得多加几场,这位钦天监的顾大人不吝钱财,却只为了请他们做客。 既然如此,霍班主不再多说,他心领神会的将小狸猫送到顾盼子的房间。 那颇具清雅之气的小生,拘谨的立在彼端。 顾盼子如同对待老朋友一般,热情的拉住小狸猫的手,将她带到锦榻边同坐,然后将一碗洒满水果粒的酥酪递到小狸猫面前。 “我原意不是叫你陪我,只是希望你歇歇嗓子,这个下午,你尽可以做你自己。” 小狸猫双手接碗,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失礼,她清音悦耳:“小生做的即是这份营生,能有顾大人体谅,小生感激不尽。” 顾盼子轻轻皱眉,小狸猫的表现令她不适,她希望能与小狸猫成为朋友,而眼前之人却好似掉进妖怪洞的唐僧。 “你热爱你的职业吗?” 顾盼 子试图用聊天,来缓解小狸猫的紧张。 然而,她依旧半低着头,怀中谨慎的抱着那碗酥酪。 “小生自小受生活所迫,身不由己,能有这份营生养家,小生感恩霍班主。” “你家中还有何人?” “小生家中有父母,一兄一弟,长兄已成家,弟弟尚未娶妻。” “平时你不唱戏,也不见客的时候,都喜欢做什么呀?” 顾盼子闪烁的鹿眸,好奇的追视着小狸猫的星辰美目,这张脸近看之下,越发清秀俊美,如同一张未经浸染的白纸。 “小生若不唱戏或不见客的时候,也不能随意出门,更无旁的喜好。” “那你想出门吗?” 许久的沉默之后,小狸猫失落的回答:“我从未单独出过门。” “从来没有?”顾盼子表情惊奇。 “我很小被卖到戏院,整日练功,从未有机会出门。” 顾盼子越过中间的茶桌,再次握住小狸猫冰凉的手:“我叫顾盼子,你若喜欢我这个朋友,你歇戏之后,我可以陪你出去走走。” 小狸猫顿感诚惶诚恐:“我交什么朋友,皆是班主做主,我全听他的。” “你不必这样拘束。” 顾盼子将她手中的酥酪碗放上茶桌,然后双手牵住小狸猫的手,诚恳的说:“其实我也是女人,我只是欣赏你,并无龌龊的用意。” 小狸猫猛然抬起头,怔怔的端详着顾盼子的脸,眼前人美眸如鹿,肌肤清透如雪,面部线条柔润,身姿娇小玲珑,当真不像个男人。 小狸猫难以置信,在朝为官,这顾大人竟是个女的? “但我是女人这件事,你不许对任何人讲,否则我不会死,反倒会牵连到你的性命,我将我的秘密告诉了你,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小狸猫周身一抖,神情惊惧,她迅速将视线从顾盼子身上挪开,仿佛看到了某种不该看的东西,她整个人显得分外焦虑。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38章 我要赎你 “你什么都不用怕,以后我罩着你,而你无需补偿我什么,这才是朋友间的义气。” 顾盼子深深的被小狸猫的美貌所俘获,从她的身上,顾盼子初次体会到豪掷千金,只为搏美人一笑的快感。 小狸猫受宠若惊:“顾大人为何对我这般好?” “哪里哪里,恐怕想对你好的人太多,我不值一提。” 小狸猫却苦笑着摇摇头:“对我好?皆不过是利欲熏心,带着可怕的目的,顾大人对我的好是尊重,您给予我一个戏子的尊严,我感激不尽。” “我是女人,我能对你怎样,我只想在孤独的生活里寻找一个朋友。” “可是女人,我也陪过不少,女人疯起来,不弱于男人。” 小狸猫背过身,声音极其细微,似乎回忆起不愿意回忆的过去,她难堪的低下头。 顾盼子无法感同身受,更想象不到小狸猫的经历,但她知道富人圈的无耻,戏子不过是那群人的玩物。 “你有想过拥有自由吗?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不为取悦他人而活。” 良久的沉寂,小狸猫忽然转开话题:“顾大人为何要和我交朋友?以您尊贵的地位,应该会有很多朋友吧?” “你看我哪有朋友,我女扮男装混迹在官场,周边皆是男人,我怎么交朋友?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是我的朋友,咱们一定有惺惺相惜之处。” “那顾大人怎会以男人的身份,做了钦天监的官员呢?” 这是小狸猫第一次主动打听顾盼子的身世,望过来的眼神,也不似初时那般警惕。 顾盼子微微思量,叹声说:“这个嘛,说来话长,恐怕三天三夜说不完,总之我也是身不由己,早前被迫入军营,后来参与三年征战,混到如今的位置,以男人的身份活着。” “顾大人经历坎坷,不比我吃得苦少。” 小狸猫眼底流露出心疼,这不禁令顾盼子心内感动,仿似在茫茫人海终于遇见知己,她瞬间眼圈泛红。 “可我的心里话,从来无人能聆听。” “如若大人不嫌弃,可以说给我听吗?” “你爱听吗?” “顾大人爱讲,我就爱听。” 小狸猫多情的眼眸,真诚的注视着顾盼子,犹如一团烈火,灼热,滚烫,于二人的视线间燃烧。 “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请你不要再称呼我为顾大人,叫我盼儿就好。” “好的,盼儿姑娘 !” 小狸猫放下一切芥蒂,勾起那招牌式的笑容,像一米阳光,灿烂的照射着顾盼子凉透的胸怀。 “盼儿姑娘?如此久违的称呼,我已经好久没做回姑娘了。” 小狸猫笑着,她借用戏中公子的形象,摸了摸顾盼子的额头,好似大哥哥安慰着小妹妹。 顾盼子将茶桌上两碗水果酥酪移到面前,示意小狸猫:“尝尝,此乃我的最爱,非常好吃。” 小狸猫爽快的捏起银勺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味蕾间绽放,令她情不自禁的流露出憨笑。 “这东西我还是第一次吃,果然奇妙。” 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光了酥酪,门外响起霍班主的声音:“顾大人,抱歉打扰,天色不早,我们不能久留,请让小狸猫出来吧。” “我该走了。” 小狸猫恋恋不舍的瞧着顾盼子。 顾盼子抓着小狸猫的手宽慰说:“你先忙,改日我再请你过来。” 小狸猫满眼失落,仿似被迫出嫁的姑娘,她一步一回头,却又寸步不落的紧随霍班主而去。 睹视着这一幕,顾盼子同情心泛滥,当即兴起一个为小狸猫赎身的念头。 雨势绵绵,朦胧成雾,丝毫挡不住人们看戏的热情。 顾盼子撑着一把油纸伞,凭票进了戏园子。 耳中聆听着小狸猫极具穿透力的昂扬戏腔,顾盼子穿过人群,来到台后,在忙碌的身影中,寻到正在嗑瓜子的霍班主。 “顾大人?您怎么来了?”霍班主假惺惺的笑起来。 “我有事找你商量。” 霍班主瞧了瞧满屋子的道具和服装,客气的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顾大人请借一步说话。” 霍班主将顾盼子带到一个会客厅,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然后笑问:“顾大人可是有生意要介绍给小人吗?” 顾盼子直截了当:“为小狸猫赎身需要多少钱?” “为她赎身?” 霍班主仿似受了当头一棒,他眼珠子险些没掉出来,良久他才反应回神,然后一脸为难。 “顾大人,您的心情我能理解,您看看那院子里,谁不想为小狸猫赎身,期望将她占为己有。但小狸猫只有这么两年光阴,她正是赚钱的好时候,莫说顾大人赎不起,小人奉劝您一句,您也完全没必要花大价钱买一个戏子回家。” “你就尽管说,需要多少银子?” “一千两!”霍班主伸出 一个肉指头。 “一千两?”想到会是高价,没想到会这么高。 “黄金!”霍班主突然强调道。 “黄金?”顾盼子猛然从座位中弹起来。 霍班主察觉到顾盼子的为难,笑呵呵的劝:“小人说过,顾大人未必能赎得起,其实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不值得。” 顾盼子气愤的诘问:“你是故意的吧?狮子大开口啊?” 霍班主起身指向门外:“大人您出去瞧瞧,这丫头如今能为我赚得盆满钵满,她有本事为我赚来一千两黄金,我又凭什么低价卖给大人呢?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顾盼子暗咬牙骨,思绪如疾风,她想来想去也不清楚,她能到哪去弄这一千两黄金? 霍班主在一旁耐心的劝:“顾大人,莫听那小丫头说什么话,她是装可怜而已,您若同情她,可就中了她的计,她就等着有冤大头赎她呢。” 顾盼子不愿再听,她郑重的向霍班主确认:“那就说好了一千两黄金,我去想办法。” “莫要冲动啊。” 霍班主本想拦,却拦也拦不住,这位钦天监顾大人,看来真是铁了心。 顾盼子撑开伞走出门口,正赶上小狸猫下戏,她的戏妆尚未来得及卸,便立马钻进顾盼子的伞下。 “你来了,怎么没去前面看戏?” 顾盼子挂起笑脸,熟识的牵住小狸猫的手说:“我来赎你啊,但他要一千两黄金,纯心是为难我,不过没关系,我会想办法。” “赎我?” 小狸猫扭头看向堂下端坐的霍班主,低声劝说顾盼子:“你放弃吧,他是不会放我走的。” “这你不用管,我一定会想到办法。” 顾盼子轻拍小狸猫的手背,然后准备离开。 “盼子姐姐!” 耳畔传来小狸猫轻声的呼唤,瞬时击碎了顾盼子的心。 她说:“其实你不必赎我,只要常来看看我就好。” 顾盼子微笑点头,满口答应:“我当然会常来看你。” 可那一声姐姐,宛如一枚钉子,已经牢牢的钉在顾盼子的心里。 小狸猫,她赎定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39章 为静妃画像 “天下第一伤心人”乃是当代最炙手可热的名画师。 而其真身顾盼子,亦随之在民间大红大紫。 万象居那几幅画已经不能满足人们的需求,顾宅门前,求画者日日爆满。 顾盼子来者不拒,特地安排人同他们谈价钱,将她那些积压的旧画统统卖掉,包括航海巡游这一路上,所画下的外国风景,尽皆遭到疯抢。 由于场面太过混乱,前厅的拍卖会上,管家险些将私藏的那两幅皇帝画像喊价卖出去。 但那一身金龙袍太过显眼,虽然管家三秒之内收回画作,仍是被众人逮个正着。 “这是帝王画像?可是当今皇上?” 他们只认衣服,并未见过皇帝本人。 女管家惊出一身冷汗,她慌里慌张的解释:“不不不,你们看错了······” 当下所有人没再吭声。 事后,女管家心神不宁的找到顾盼子。 “大人,你想想办法吧,私藏皇帝画像乃是重罪,那些人离开后,必定会走漏风声,让皇上知道,咱们都别想活了。” 可顾盼子却十分淡定:“怕什么,我画这两幅画经过皇上同意,并不算私藏,只是你们随意买卖才是重罪,以后仔细收好即可。” 隔日,一道圣旨召顾盼子入宫,女管家吓得魂飞魄散,直到听完圣旨的内容,她才稍稍放心。 “皇上召你入宫为静妃画像?” 顾盼子跪在地上抱着圣旨,她思忖许久,方起身道:“看来我的美名已然传到了宫里,赛过了文华殿的画师,我当然得去,画好了可有重赏。” 顾盼子备好画具,登上马车,前往皇宫的方向。 入宫后,她被侍卫带到谨身殿,秦策清空殿内人,独自坐在桌案后头批阅奏折。 见到顾盼子来,他惊喜的扬起眉头,这男人从头到脚保持着一贯的整洁,以及天生自带的那份贵气。 他在炎炎夏日,单穿雪青色纱罗衣,亲肤的衣料隐约勾勒着他壮实的肌肉线条。 那俊如美玉的面上笑容清爽,仿佛带着夏日林间的盎然绿意。 秦策放下公事,起身欢迎:“你肯来,真令我高兴。” “静妃在哪?” 顾盼子抱着画具箱,冷落着脸,不愿与秦策对话。 “那件事不急,而且寻你为静妃画像也并非我本意,我是有其他事与你商量。” 顾盼子霎时将自己冻结起来,变成一 个冰人,任凭秦策说什么,她的五感统统屏蔽。 秦策向顾盼子伸出手,以邀请之姿询问:“我欲前往北宁,亲征达旦族,预计年底出发,你随我一同去吧?” 顾盼子想也不想,直接拒绝:“皇上,臣半生军旅,已不想再入战场,还望皇上理解。” “你可以不上战场,在后方营帐等我即可。” “臣确实力不从心,请皇上谅解。” 秦策的脸色即时阴沉下来,然后默默的收回空手心,他喃喃的提出质疑:“你可以远赴海外,却无法陪我回北宁,盼儿,你诚心是要拒绝我吗?” “对!” 顾盼子直言不讳,那冷若冰霜的眸色,不躲避,不退让,凛冽而锋利的向秦策的心上刺入一刀。 秦策愁肠百结,向殿后挥挥手:“让杨内侍带你入后宫。” 顾盼子提步便走,但没走多远她又转回来。 “皇上,如今我身价倍增,您请我为静妃画像,需付我赏银。” “多少?” “一千两黄金。” 秦策猛然转身,那锋锐的两眉真如两柄刀剑,目光咄咄逼人。 “顾盼子,你可知某些国家,以举国之力都拿不出一千两黄金,你为别人画像收价一千两?你是否太过恣意妄为了?” 顾盼子收敛气势,吞吞吐吐的说:“我虽收价一千两,但也不是不能讨价还价,不给我一千两,给我一两我也能接受。” “你爱画不画,无人强迫你。” “当然画,给钱就好。” 顾盼子举起画具箱,动作麻利的出殿寻找杨内侍。 出了谨身殿向后走,过乾清门,绕过乾清宫西行,再走隆福门,经过万安宫直走,见到长春宫,月尾国进贡的五位美人即在此宫居住。 西六宫,前两院为贤妃铁应柔旧居福寿宫,和公主秦永安寝殿朝阳宫。 中间为万安宫及长春宫,后面两院为清宁宫和储惠宫,乃是十位后妃居所。 当内侍通报长春宫,声称圣上有旨,请人为静妃画像时,静妃金莫莱神情错愕。 她急匆匆的梳妆打扮,然后在宫女的簇拥下,于院外见到了画师顾盼子。 只望一眼,她便知道,一段时间以来,她到底在扮谁的影子。 兴盛王口中提到的那个与她相像的人,与皇帝时常念起的名字两相重合,即是眼前这位神仪明秀,风姿飘逸的小道士。 她明朗的 荔枝眸,张望着长春宫内部,从院中这五位月尾美人身上逐一扫过。 明明面无表情,金莫莱却感受到些许藐视,甚或是不屑一顾。 顾盼子竖掌行礼,询问金莫莱:“圣上派微臣为静妃画像,请问我们在哪里开始呢?” 短暂的思考后,金莫莱妙音回答:“顾大人请随我来吧。” 二人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一前一后走在后宫的甬道上,朱墙高耸,只可望见头顶四四方方的一片天。 这样巴掌大的景色,有些人一望即是一整个人生。 金莫莱步伐轻快带着顾盼子向后走,路过储惠宫与清宁宫之间,引来两院嫔妃奇异的目光。 那些漂亮的脸孔,茫然的迎着顾盼子而望,初时入后宫的新奇,早被日复一日的圈养所消磨,她们的百无聊赖,通过这一双双渴望新鲜事物的眼睛,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们看待顾盼子,犹如看待外星来客,连同她抱在怀里的画具箱,亦能勾起她们的议论纷纷。 这些不被宠幸的女人,因膝下无子,最终无一幸免,皆会陪同皇帝殉葬,顾盼子回望着她们,更望见了她们的悲哀。 哪怕是前面,引着她行走的静妃金莫莱,亦是个昙花一现的短命鬼,她的死期清晰的列在顾盼子眼前。 不由地,顾盼子对这些后宫女人心生悲悯。 后花园花团锦簇,色彩纷呈,各种品类的花朵争相开放,散发出浓郁的芳香,果然是一处鸟语花香的好背景。 “我就坐在这里如何?” 内侍将椅子放在金莫莱手指的位置,旁边是茂盛的大树,身后是满池塘的荷花,再远处是郁郁葱葱的绿草及花池,更有朱红的阁楼相配,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角度。 有人搬来桌椅,帮顾盼子摆好画具。 正式开始前,金莫莱吩咐身边人:“你们不必陪在这里,免得阻碍顾大人的视线。” 于是,内侍及宫女尽皆退到远处。 顾盼子铺平画纸,调和水墨,然后对着金莫莱的形象执笔描线。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40章 可怜之人 夏日温柔的风拂过顾盼子的笔尖,缠绕在色彩与线条之间,为画上的美人润色。 静妃金莫莱恬静的坐在繁盛的美景之中,目不转睛的盯着顾盼子看。 “顾大人是女人吗?” 生涩的汉话,宛如绸缎一般柔软,飘进顾盼子的耳朵。 然而,那作画之人只是愕然抬眸,与金莫莱对视一眼,随后继续闷头行笔。 “不肯回答我,即是你在默认。” 多么霸道的理论,顾盼子不禁莞尔一笑。 “即使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你一定是个女人,你并无男人的棱角,你是如此美丽。” 顾盼子不做理会,专心弄墨。 “有人说我长得像一个人,将我送入后宫,但他们打错了主意,皇上不喜欢我,甚至因这一点相像而差点杀我。 尽管我面圣的机会不多,但次次都能从他口中听到你的名字。 今日见到你,我才知道,或许我能活下来,皆是拜你所赐。 自打入宫,我几乎从未被召见过,故此我很意外,为何归国宴那日,皇上特地带上我,原来你即是所有问题的答案。 那日我在席上看到你,光芒万丈,好似自在的鸟儿。 从你身上,我看到自己的可怜,更看到一代帝王的可怜,你即是皇帝守望的心爱之人,是连皇帝都无法得到的人。 如此,他一切令人难以理解的行为,才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娘娘!” 顾盼子忍不住出声打断:“您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请让我说出来吧!” 金莫莱以渴求的眼神,凝视着顾盼子。 顾盼子闷声一叹,隐忍的闭口。 “我确信,那个传说中的钦天监顾大人,其实是个女人,如果皇上不对男人有歪心,他提起你的状态,就该是一个男人对心爱女人的思念。” 顾盼子的动作越来越烦躁,她厌厌的将笔在水缸里面搅。 可金莫莱却不吐不快,她微微向前倾着身子,两目祈愿:“我知道,你回来了,我就该去死了,他会杀了我,完成那时未完成之事。” 一点朱红落在金莫莱的唇间,顾盼子停住笔,郑重的望向金莫莱。 那女人的双手紧紧的抓着椅子扶手,一双灵动的黑眸噙满泪水,半片朱唇咬的毫无血色。 “娘娘,各人有各人的命,我们都身不由己。” “可我不 想死,我也不过是一个无辜的女儿,我从小被人控制,日日学习弹琴跳舞的技艺,被迫观摩房中秘术,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讨好男人、取悦男人、成为男人的附庸,没有思想的附庸。 可人活着,怎么能没有思想呢?因为拥有思想,这种生活对我来说,就愈加痛苦,我想让你帮帮我,让他放我走吧!” 金莫莱的声音并不大,却弥漫着莫大的悲戚。 顾盼子右手平端上色笔,心思动摇,面前的女人虽被摆在一个令人讨厌的位置,却何尝不是一个可怜之人。 若举手之劳,可拯救别人的人生,顾盼子何必拒绝呢? 突然,金莫莱调整坐姿,她神色慌张的望着一个方向,以小泉流水般颤抖的声音说:“顾大人若不肯,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吧,请不要将我今日的话讲给他听。” 顾盼子顺着金莫莱的眼神望过去,路的彼端,秦策一边走来,一边欣赏这满园的百花盛开。 他闲庭信步,靠到顾盼子身后,关切的问:“怎么坐在日头底下作画?我派个人过来为你撑伞。” “不必了。” 顾盼子冷言冷语。 秦策却不识趣的半坐在颜料桌旁,展开笑容说:“那我坐在这里陪你,你作画的样子,胜过世间万千风景。” 顾盼子却扬起朱红的上色笔,戳向秦策的脸:“请皇上别在这里碍事。” 秦策灵活的闪到一边,却仍是被顾盼子的上色笔染了袖口,雪青色的罗衫绘上扎眼的一抹红。 可这一向威严不可侵犯的皇帝,却只是一笑而过,并未生气。 二人的玩闹,看在静妃眼中,即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这个可以冒犯皇帝,拒绝皇帝求婚的女人,当真是古今少有,她之举世无双,令金莫莱望而兴叹。 顾盼子坐在姹紫嫣红的后花园内,妙笔生花,认真的绘制那幅半成品。 那高高在上的皇帝,竟乖乖的立在旁边,为她撑伞,为她端茶,帮她将切好的水果喂进口中。 顾盼子一边嫌弃一边接受,似乎是忍耐着一件令人讨厌的事。 可谁来救救金莫莱,她如同一根木头一样独坐日头下,整整一个下午,阳光最炽烈的一个下午,她满脸热汗,周身冒油,出门前的妆容,被汗水冲的一塌糊涂,甚至还要目睹那对有情人你侬我侬,柔情蜜意。 尽管是一个疯狂献殷勤,一个死活不给面子,对金莫莱来说,皆是同样的折磨。 终于在金莫莱融 化之前,顾盼子在清凉的伞下宣布:“画好了。” 金莫莱在听到那如同救赎般的三个字后,不出所料的中暑了。 她“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宫女内侍一窝蜂似的冲过去。 而秦策却专注的盯着顾盼子的画赞不绝口:“我的爱卿怎么如此多才多艺,确实应该重赏。” “你肯给我一千两黄金?” 顾盼子一边收拾画具箱,一边试探。 秦策却勾起坏笑,故意引诱道:“你若肯嫁我,莫说一千两,我给你两千两黄金任你花销,且不算在聘礼之内。” 顾盼子克制着心中的悸动,轻描淡写的回答:“我再考虑考虑。” 随后,她又指向被内侍抬走的金莫莱,诚心劝道:“此前你说可以下旨遣散后妃,那就请说到做到。” 然而,秦策却摇了摇头,故意刁难起顾盼子:“我改主意了,你若想做好人,便等你当了皇后,这些人的去留由你安排。” 顾盼子当即抱起画具箱,提步疾走。 她厌的从来都不是这个男人,而是他的行事方法,他应当为自己的过失受到惩罚,他应在失去中领悟平等爱人的真谛。 顾盼子偏要纠正他独断专行的坏毛病,让秦策尝遍,她从小在这个男人身上,所遭受的委屈。 顾盼子也想知道,千百次的拒绝,秦策的真情会坚持到哪里!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41章 连环计 最近霍班主有些苦恼,他的生意一笔接一笔的不如意。 先有一个当官的主顾,谈好日子请他们戏班子过去唱戏。 结果霍班主推掉所有邀请,带着班底过去之后,发现院子里已经有一伙人在唱。 霍班主寻到主家管事人询问情况,那管事人却以老夫人喜欢别家伶人为由,拒绝霍班主的戏班子出演。 霍班主恼羞成怒:“这怎么可以?为了来你们家,我拒绝与别人家的合作,你们却出尔反尔,这份损失你们得赔我吧?” 管事人平静的说:“你们又没唱,我们凭什么赔钱?何况,请你们来之前,我们签过契约,已经向你们付了定金,现在不需要你们唱,定金白白给你,你有何损失?” 霍班主秉承着和气生财的态度,带着人打道回府。 毕竟这种事不常发生,谁会无缘无故,白白交付定金,再放戏班鸽子?那岂不是拿钱胡闹吗? 可这样不常发生的事,很快就发生了第二次。 霍班主与一家主顾谈好生意,并当场签下契约,对方也痛快的交付了定金。 待到约定的日期,霍班主带着人过去,主家却拒绝搭戏台,并说:“本来是朋友之宴,想请朋友一起来玩,然后再听听戏。结果朋友各自有事,无法到场,我们也就不打算再操办宴席了,戏更不必唱了。但说好了,既然误了你们的生意,定金我们分文不要,霍班主请回吧。” 又是这样的理由,霍班主的戏班子再次被迫空闲一日。 可是一日不唱戏,便有一日没收入。 本来他们即是小班底,因为一个戏文,小狸猫意外走红,戏班子的生意才旺起来。 现今他们扩建戏院,多请伙计,这上上下下张口吃饭的人,处处皆要花银子。 霍班主越发着急,不能再让此等事继续。 于是,再有人谈生意,他一定要注明,举凡不能如约进行,东家必须赔偿戏班子损失。 “我付违约金?” 一个老板气愤的反问:“我付定金便代表着诚信,万一有事使你们无法如约唱戏,却叫我们赔你一日的损失,霍班主,你这两年真是银子赚大了,店大欺客啊?” 老板拂袖而去,霍班主的生意并未谈拢。 霍班主因出外场没有赚到钱,只能留在自家戏园唱戏,照样场场客满,自然,全靠小狸猫的名气撑场面。 但最近不知怎的,但凡戏园子一开场,总有一伙人砸场子,他 们以各种理由表达不满,然后便煽动所有人退票。 霍班主也养打手,专治这些故意坑蒙拐骗之人。 但奈何对方不但人多,还很狡诈,他们专门在小狸猫唱完戏下场,另一伙伶人上来之时开骂,此时叫嚣着退票,连路人都会帮忙起哄。 一方面显得他们对小狸猫的钟爱,一方面小狸猫的戏已经看完,再能把票钱退回来,何乐而不为呢? 当老板的不能打客人,为了挽回名声,霍班主只好答应退票。 一次两次算是巧合,一连几日都被人砸场子,霍班主终于琢磨出点味道,有人故意害他,若不是得罪了谁,便是同行欺压。 可正当霍班主绝望之时,有一笔大生意主动找上门来。 老板是苏州有名的大富商沈红杉的亲戚,真乃富甲一方。 沈老板谈成一笔大买卖,欲邀请生意伙伴到家中做客,听说小狸猫最近名气很大,于是特意找到霍班主,约请他的戏班子唱戏。 武朝知名商人约戏,不会拿诚信开玩笑,霍班主当即拍板同意,并且如期前往富商家中搭建戏台,好戏顺利开场。 霍班主心满意足的在后院休息,心里美不胜收,大富商出手阔绰,只待戏曲唱完,尾款一结,便能大大的缓和他最近生意场上的颓势。 数钱的美梦尚未结束,一位妙龄少女端着茶进来,她眉眼勾人,腰肢妩媚,并主动向霍班主搭讪。 霍班主十分警惕,拒绝说:“你别来这一套啊,我劝你自重。” 然而那女人却如饿虎扑食,非要往霍班主的身上贴。 霍班主意识到不对,上赶着不是买卖,这女人肯定是圈套,于是他转身就要跑。 但当房门打开,院中已经站满一堆人,打头的便是那位大富商。 未等霍班主开口,屋中的女人一个箭步冲出来,她顾不得衣衫不整,向大富商跪下哭求:“夫君,是他非礼的我,我是无辜的呀。” 富商冷酷无情,怒骂说:“不要脸的东西,我才刚纳你不久,你便做出此等龌龊事,你怎有脸面活着?” 万没想到那名少女真有几分烈性,她爬起身便去撞柱子,一头撞上去,鲜血哗啦啦的流淌满脸。 这一番番的场面,将霍班主看呆了。 大富商怒喝一声:“将这个狂徒抓起来送官。” 若说有些事真是无巧不成书,当日富商宴请宾客,青幽卫的指挥使董小五亦在邀请之列。 有人在他 眼皮子底下犯案,董小五那就是一个铁面无私。 虽说雷狱不关押平民,但今日他必须为霍班主破例,让这名法外狂徒见识见识,威名赫赫的雷狱的风光。 此事发生后次日,董小五穿着青幽卫官袍,腰间悬挂大雁刀,端坐于青幽卫镇抚司正堂前,他聆听着外面的风雨,躁狂的敲着门窗。 那被锁住手脚的霍班主,五官呆傻的跪在地中央,他自知肯定是遭人陷害,但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董小五悠闲的饮茶,回想着这一阵子,他为了顾盼子,简直是煞费苦心。 他先是派出青幽卫侍卫,盯住霍班主的一举一动,但凡他谈成一笔生意,董小五便派人找上东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要求东家更换戏班。 而其他戏班因这两年被霍班主打压,生意都不好,为了竞争,均愿意低价出演。 东家用一部分定金和少量的价格,完成一场宴会,也算不亏。 于是,董小五如法炮制,使霍班主次次走空,无银子可赚。 但此法并不能刺到霍班主的致命点,无银子赚只是铺垫,让霍班主摊上官司才是关键。 所谓富商的小妾,不过是在青楼中请来的演员,自杀是假的,满头的血亦是假的。 现今富商咬定让霍班主下大狱,且一文赔偿都不要。 只要霍班主入狱,落入董小五的手中,那即是暗室操戈,为所欲为。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42章 天价艺术品 “怎么是你呢霍班主?前一阵子,我才请你们到家里唱戏。” 董小五的惊讶毫无表演痕迹。 “正是啊董大人,您想想办法,我是被冤枉的啊。” “霍班主,证据确凿,我很难为你开脱啊。” “相信我,我根本没碰那女人。” 董小五笑着摇摇头:“人都死了,死无对证,能怎么办呢?人家沈老板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调戏人家的小妾啊?” 霍班主百口莫辩,他激动的大喊:“我真的没碰她,是她主动靠过来。” 董小五捂住耳朵,不愿听见霍班主凄厉的吼声。 他无奈的说:“霍班主,你怎么听不懂话呢?死无对证,你说什么都无用,当日在场的人,无一人能证明你的清白。” “我真的是冤枉啊,有人故意陷害我!”霍班主老泪纵横。 董小五耷拉着眉尾,心疼的注视着霍班主,耐心的劝导:“本来呢,你可以赔点银子,减轻自己的刑罚。” “我可以拿银子。” 霍班主瞪大眼睛,激动的挺起身。 董小五却一脸遗憾:“但现在,沈老板那边分文不要,执意让你坐牢,你明白是何意吗?他沈老板不差钱。” “那我该怎么办?董大人给我指条明路吧!” 董小五跷起二郎腿,抚摸着大雁刀的刀鞘,语重心长的说:“这世上能解决问题的,归根到底皆是银子,但我向来为人清廉,我对钱不感兴趣。” 霍班主的眼神明显失落下去,忽又听董小五补充说:“我专喜欢收藏画作,尤其是‘天下第一伤心人’的画,一画难求啊,我若是能弄到一幅就好喽。” 霍班主失落的目光,一瞬间充满希望:“我托人去买,多少银子我去买来。” “哪能让霍班主破费。” 霍班主笑起来,笑的十分难看:“孝敬董大人那不是小人应该的吗!” 之后,董小五派人到霍家捎去霍班主的口信。 霍夫人急得满嘴燎泡,听说青幽卫的人只要“天下第一伤心人”的画,自然二话不说前去购买,只要能帮他丈夫出狱,多少银子她都愿意掏。 霍夫人来到万象居,表明来意,万象居钱老板说:“伤心居士的画已然卖空,夫人想要,我去问问伤心居士本人。” “不要伤心居士,只要‘天下第一伤心人’的画,一点也不能差。” 钱老板呵呵一笑:“没错,这即 是一个人,只不过名字太长,大家喊来喊去便简称伤心居士。” “那你快去将他请来,越快越好。” 期待已久的顾盼子,如愿以偿的坐到了霍夫人的对面。 霍夫人客气的问:“这位,居士?请问您能卖一幅画给我吗?” 顾盼子束发戴冠,身穿淡青色的纱衣,手上微微的摇着折扇,颇为安闲自在。 她淡然的问:“当然可以,付的起银子就行,想要哪种风格?” “什么都行,只要是您亲笔画的就行。” “那好,我画一幅给你。” 霍夫人欣喜的点头:“那太好了,一幅画多少银子?” “一千两黄金。” “多少?” 霍夫人近乎于公鸡打鸣似的嘶吼。 顾盼子莫名的重复:“一千两黄金啊。” 霍夫人双手乱挥,舌头打结:“一张破纸,一点破墨,你要我一千两黄金?” 顾盼子嘟起难过的嘴巴,一脸无辜:“一张纸几点墨不值钱,但我赋予的价值,却难以用金钱衡量。” “再值钱也不能要我一千两,而且是黄金。” “我的画,想定多少钱就定多少钱,武朝律法都管不着,而且我也不强买强卖,你不买就算了。” 霍夫人不假思索,转身就走。 顾盼子摇着折扇,目送霍夫人走出万象居,脸上浮起一抹狡黠的笑:“走吧,很快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霍夫人将买画的经过告诉雷狱中的霍班主,当他听到“一千两黄金”这个数字,霍班主幡然醒悟,他急问夫人:“那伤心居士叫什么名字?” “我打听了,说是叫顾盼子,在钦天监当差。” “他娘的。” 霍班主忍不住憎骂:“此人绝不简单,我一步一步落入他的陷阱,到最后他还要拿着我的一千两黄金,来赎买我的戏子。” 霍夫人神情震动,惊叹道:“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就为了把他的画用一千两卖给咱们,然后他再拿着一千两买走小狸猫?可我们上哪弄那一千两,而且是黄金呐!” 霍班主颓然的堆坐在脏兮兮的牢室内:“不必那么麻烦,只需咱们拿小狸猫去换他一幅画,即可免去我的牢狱之灾。” “他们太过阴险,简直吃人不吐骨头。”霍夫人咬牙切齿。 “我们算是碰上了硬茬,你回去继续和他谈,争取把价钱降下来,我们宁可卖掉戏班子 ,也不能卖掉小狸猫。 待我们躲过这一劫,好让他们瞧瞧我的手段,官商勾结,我让他死无全尸。” 意料之中,霍夫人不久后,再次要求与顾盼子碰面。 顾盼子仙逸的道袍依旧,正用一柄水墨山川的折扇驱暑,她眸光沉静,神情淡定,向霍夫人展示着可恶的泰然。 霍夫人满脸堆笑,客客气气的提出想法:“我是非常有诚意要买您一幅画,您能否把价钱再降一降呢?一千两黄金,我实在负担不起。” 顾盼子黑晶晶的鹿眸转动,笑里藏着无情,她拒绝说:“不能。” 霍夫人脸部僵硬,她暗暗攥拳,咬着牙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不就是小狸猫吗?逼着我们卖给你,她即是那一千两黄金,我们卖给你就是了。” 然而,顾盼子却摇了摇头:“一个戏子,不值那个价,我想买她,她就值钱,我不想买她,她就一文不值。” “你?” 霍夫人拍案而起,她泛白的双唇微微颤抖,两只麻雀眼气的通红,近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们串通一气,官商勾结,陷害我霍家,就不怕我告到朝堂上?” “霍夫人。” 顾盼子镇定的说:“赔银以减轻刑罚,乃是武朝律法,难道霍夫人还要状告当今皇上,说他律不明,法不公?” “律法上,不同罪责,赔银皆有定额,你们随口就要一千两黄金,分明就是不符合律法。” “首先,一千两黄金是你买画的钱,我的画就值这个价,是你非要讨好青幽卫,买我这一千两黄金的画,与我无关。 另外,你能用一千两黄金,免除霍班主的牢狱之灾,已算庆幸。 要知道,沈老板咬定了不要赔偿,只要霍班主坐牢,青幽卫本可以秉公办事,任你丈夫坐牢即可。 他们愿意给你们机会,霍夫人应当珍惜。”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43章 小狸猫获自由 霍夫人死死的瞪视顾盼子许久,才颤抖着身子坐下来。 她用手中的帕子扫去脸上的泪,哽咽着说:“我便跟你明说,即便我把家当卖光,也凑不出这一千两黄金,你不要小狸猫,我只能将她卖给别人,有多少老板都想帮她赎身。” 顾盼子端起茶壶为霍夫人倒茶,并谆谆善诱:“霍夫人不妨想清楚,穷人想用一千两黄金买一个戏子,但他们没钱。富商倒是有钱,但他们都很精明,不过是以赎身为诱饵,骗些真心而已,没有人会真用一千两黄金,为一个不洁的戏子赎身。此道理,霍夫人应当心知肚明。” “我完全可以将她低价转卖。” “随你,无论你是将她卖了一千两还是一文钱,我的画都会以一千两黄金的价格等你回来买。” 霍夫人愤然起身,果断的向外走,可走到门口却又不甘心,她踌躇半日,转头看向顾盼子,满眼的哀求:“我用小狸猫的卖身契,同你换一幅画,可以吗?” 顾盼子克制着喜悦,冷声说:“将人和卖身契带来,过期不候。” 霍夫人以飞快的步子出了万象居,一边走,眼泪一边止不住的流,未曾想,霍家戏班不过几年风光,竟遭人算计,差点倾家荡产。 小狸猫转手,以后戏班子的生意,定会一落千丈。 霍夫人走后,顾盼子以折扇掩口,依然压不住翘起的嘴角,继而,她笑出声来,独自在地中央手舞足蹈,欢快的期待着她与小狸猫友谊地久天长。 翌日,顾盼子与霍夫人在万象居签定交换契约,为了赎出小狸猫,顾盼子提笔在纸上画了一幅水墨惊叹号,然后举起印章,将她长长的笔名盖了上去。 霍夫人惊掉下巴:“仅这一竖一点,寥寥两笔,竟换走我一个名伶?” 顾盼子桀骜的说:“但这一幅画,能换你丈夫出大牢,否则以他身上的人命案,不仅终身监禁,还要在雷狱里面受尽酷刑。” 霍夫人十分窝火,可叹官场漆黑,她这等小人物怎能奈何! 当日,顾盼子如愿的牵着小狸猫的手回家。 “从此你小狸猫,便是自由之身,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有我陪着你。” 小狸猫抱拳鞠躬,感激的说:“盼子姐姐为我的事煞费苦心,我感激不尽,更不知如何报答。” “无需报答,你的陪伴即是报答。况且,我并未付出什么,不过是用一幅画,便将你换回来了。” 小狸猫咬着嘴唇,羞涩的一笑。 午门大开,秦策身穿金铠重甲,披着朱红的斗篷,胯下是高头战马,形象威武霸气。 他行至奉天门前下马,长长的随行队伍,如龙腾虎跃,在奉天殿前散开。 秦策穿越奉天殿,于华盖殿下卸去盔甲,换上一身大红的常服,然后步入谨身殿。 太子秦与子早早迎候在殿内,等待父亲回来检查公务。 由于年底要御驾亲征达旦族,秦策时常下军营亲自训兵,检阅军队。 于是监国的任务便移交到太子秦与子的手上。 他疲惫的坐回属于他的龙椅,随意的拿起一本奏折,沉声命令:“将你批改过的奏折统统拿来。” 秦与子连忙上前,将批完的奏章捧到父亲面前。 秦策剑眉深锁,严肃的逐一翻看,忽然他将一本折子摔到桌案上,怒问秦与子:“有人弹劾卓进曾为了你,与兴盛王暗争?” “父皇,并没有那回事。”秦与子立马撩袍下跪。 “此事你不调查,直接否定,难道不是因为心虚吗?” “父皇,卓进如何儿臣并不了解,但儿臣心境澄明,并无半点私心。” “这些年,弹劾卓进的折子数不胜数,他暗中掺和你们兄弟俩的事,已是事实,身为臣子,不专心做分内之事,却一直都在动歪心思,实在可恨。即日起,将卓进从广西布政司调到安南布政司,督饷化州。” “父皇英明。” 秦与子将双手举得高高的,无奈的闭起眼睛高呼。 看来父亲日日与二弟练兵,必然又是听了一些二弟的耳旁风,现今卓进一贬再贬,多半是二弟秦永固的功劳。 秦与子伏低肥胖的身子,俨然变成一只等待风暴的鸵鸟。 秦策继续翻看奏章,忽而再次停住,他诘问道:“仓部员外郎弹劾顾盼子和董小五,官官相护,官商勾结,坑害良善,这又是怎么回事?” 秦与子闷着头说:“回父皇,此事具体情况仍需调查,儿臣不敢妄下定论。” “即刻将仓部员外郎唤来。” “是!” 秦与子起身吩咐侍卫:“立刻传皇上口谕,宣户部之仓部员外郎霍可,即刻进宫禀事。” 霍可脚步轻快,匆匆赶到殿中央,抱拳礼拜:“皇上万岁。” 秦策单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肃声问道:“你弹劾董小五和顾盼子的奏章是怎么回事?” 霍员外俯首抱拳,回禀说:“皇上,臣了解到,董 小五与顾盼子关系密切,不仅利用职务之便,做局坑害良善,为了卖掉顾盼子的画,董小五甚至扬言,买顾盼子一幅画,可免除雷狱刑罚,现今人们为了以备不时之需,疯抢顾盼子的画,顾盼子的画因势而涨,更是开出天价。” 霍员外从怀中拿出一幅画,在秦策面前展开,正是那幅卖给霍夫人的水墨惊叹号。 霍员外讲道:“顾盼子的画极其敷衍,却能开出几十两不等的价格,这还不算,臣手中的这幅,正是董小五逼迫犯人家属购买,而臣又以喜爱为由,转入囊中的顾盼子的天价画。” 秦策向杨内侍勾勾手指,示意杨内侍将画拿过来。 这幅水墨惊叹号摊在桌上,极大的篇幅空白,甚至落款的那句“天下第一伤心人”都比画作本身有诚意。 “天下第一伤心人?” 秦策将画提起来,疑惑的问霍员外:“这是谁?” “回皇上,这正是顾盼子的别号,大家为了简便,都称他为伤心居士。” 秦策脸色阴晴不定,心中五味杂陈,他闷声说:“她自己的画,卖多少银子,都是天经地义。” 霍员外忙补充说:“可是皇上,臣还了解到,顾盼子为了帮一个戏子赎身,与董小五勾结一处,屡次陷害戏班班主,最后甚至请动富商沈家,用一招美人计,将霍班主送入雷狱。 戏班班主为了赎罪,不得不按董小五要求,去买顾盼子高价的画。 班主夫人万般无奈,同意用戏子的卖身契,换顾盼子一幅画,才使其丈夫免除牢狱之灾。 戏班班主蒙受不白之冤,状告无门。” 秦策的铁掌“啪”地盖在桌案上,怒火燎原,雷声怒骂:“胆子真是越来越大,在朕的眼皮底下捣鬼,他们还把朕放在眼里吗?” 在场众人尽皆缩着脖子不敢擅动。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44章 王爷救命 “立刻将董小五带到这来。” 皇帝动了雷霆之怒,太子秦与子也开始低调做人,霍员外坚持不懈:“皇上,顾盼子才是主谋。” 秦策抓起桌上的茶杯,“啪”地砸碎一地,他指着霍员外大骂:“难道还用你教朕怎么做吗?何况你的一面之词,朕也不能尽信。” 霍员外双膝跪地,立马老实,他小心翼翼的辩解:“皇上,臣问心无愧,您尽管去查。董小五收受犯人家属的画,数不胜数,而顾盼子与霍班主签下的交换契约,白纸黑字清清楚楚,那皆是确凿的证据,臣绝无半句虚言。” 秦策阴沉着脸,咬着后槽牙,一双铁拳握得血脉喷张,筋骨突隆。 满月高挂,桂花飘香,蝈蝈于墙角鸣叫,枯树上的黑鸟“扑啦啦”惊飞。 青幽卫镇抚司突然闯进来一群宫内侍卫,不由分说按住值班的董小五,当场宣读皇帝口谕,然后便欲将董小五押走。 董小五挣扎着不肯走,急声请求道:“虽说咱们分工不同,但毕竟同属帝王侍卫军,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跟我说句实话,皇上今夜突然召我,如此兴师动众,恐怕不是好事吧?” 侍卫长摆了摆手,示意手下人放开董小五,虽表情阴冷,却还是好心提醒:“董大人,大家都是兄弟,我不为难你,你也别为难我,我只告诉你,有人弹劾你和顾盼子,具体何事,不便多说。” “我和顾盼子?我俩清清白白,能有何事?” 侍卫长再次透露:“关于什么戏子啊,高价画啊,我只知道这么多。” 董小五脸色顿变,他砸着拳头,急的直转圈,随后揪住一个千户兄弟叮嘱说:“赶快去找兴盛王,说我有难,他要不来救我,我就完蛋了。” 宫内侍卫从董小五的公事房抱走几卷书画,然后将董小五押向皇宫。 青幽卫一名千户驾马以飞快的速度寻到兴盛王的府门,幸运的是,兴盛王今日刚好从军营回来。 但听过董小五的遭遇,他却不急不缓的摇头:“董小五他糊涂啊,这种时候,怎么能找本王呢?” 千户急道:“不找您,我们大人恐怕就回不来了。” 兴盛王淡定的分析:“本王若此时出面替董小五说话,那便等于昭告天下,他董小五是本王的人,我父皇是什么人,怎么能允许他的亲信背叛他呢?若是本王去,董小五死的更快。” “那怎么办呢?” “别急别急。” 兴盛王气定神闲的摆手 :“此事尚有辩解的余地,他二人做事虽说没有天衣无缝,总归,还说的过去,妨碍不到董小五的地位。至少此事牵涉到顾盼子,董小五都不能重判。我父皇生气归生气,也会想办法替他们打圆场,你就安心回去等消息吧。” 皇宫内,董小五被押至谨身殿下,跪在夜晚冰凉的地砖上,侍卫们将搜来的几卷画轴呈了上去。 秦策将霍员外的弹劾章递给杨内侍,淡声说:“先叫他看看。” 杨内侍把奏章转送到董小五手上,董小五快速的读了一遍,又交还给杨内侍。 秦策严正的问:“这上面说的属实吗?” 董小五辩驳说:“皇上,并不属实,臣并未联合顾盼子坑害霍家戏班,顾盼子想为名伶赎身不假,她用自己的画交换,霍班主亦是心甘情愿,并不存在纠纷。至于什么故意破坏霍班主生意,那皆是他自己经营不善,与我们无关。” “一个名伶,怎么能仅仅用一幅画,便转卖了呢?” “那是他缺银子,急需要钱,不得不卖,而现在顾盼子的画人人疯抢,价值翻倍的涨,比兑换金银更有收益,故此,霍班主愿意以名伶交换。” “那何种情况使他急需要钱,去买一幅画呢?” 董小五倒吸一口凉气,支支吾吾的解释:“这!霍班主知道我喜欢顾盼子的画,托付家里人买画送我,想为自己减轻刑罚,但我当时并不知顾盼子的画卖出如此高价,只当是随笔小作,故此才肯收下。” “收人一幅画,便可以洗去身上的人命案?” 秦策的气势咄咄逼人。 董小五忙说:“皇上,我是看霍班主诚心悔过,故而生了恻隐之心,然后特地跑到沈财主家,替他说了几句好话,沈财主大人大量,同意撤销对霍班主的控告,故此我才放人。” 回答的滴水不漏,越是如此,越证明这是一场精心的布局,这些小把戏,秦策早已洞察无遗。 他阴冷的浅笑,然后好奇的追问:“你们口中的名伶,又是何人?” “不过是因为一个戏文,忽然博得大家的喜爱,有了一些追捧者。” “男人还是女人?” “女人,女扮男装,戏台上唱小生而已。” 秦策实在捉摸不透顾盼子现今的喜好,好端端的她又迷上一个戏子,甚至为了得到这位戏子,不惜设计陷害他人,简直不可理喻。 而董小五这些年阳奉阴违,手黑贪赃的事做尽,秦策心知肚明,只是睁一只眼闭一 只眼,如今借着这个机会,正好教训教训,好让他收敛心性。 秦策高声命令:“你以不知顾盼子的画卖出高价为由,屡次以高价画帮人脱罪,间接哄抬物价,既有收受贿赂之嫌,又有徇私枉法之实。侍卫听令,青幽卫指挥使董小五,欺上瞒下,徇私枉法,廷杖八十,即刻行刑。即日起,青幽卫副指挥使贺尊,暂替董小五的职务。” “是!”殿外侍卫齐刷刷的应声。 董小五喊不出冤情,因为他确实也不冤,但也不能硬挺着挨打,于是他高喊着求饶:“皇上,臣一时糊涂,请您宽宏大量,再给臣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臣兢兢业业,诚诚恳恳,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说话间,董小五已经被绑在殿外的条凳上。 秦策丝毫不讲情面,厉声命令:“朕要看到他皮破肉烂。” 侍卫会意,立马上前扯掉董小五的裤子,两片雪白的屁股,不过打了几下,便肿成了山丘。 这种廷杖,下端包着铁皮,真要认真打,数下即见血,八十杖下去,不死也残废。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45章 山鸟与鱼不同路 “董大人对不住了,皇上亲眼看着呢,我们只好叫你受点罪,但你放心,我们手上有分寸,定然不伤到您的筋骨。” 行刑的侍卫悄声对董小五交代。 董小五没空答应,他的喉咙忙着嚎叫,炸裂般的剧痛,将这七尺男儿疼的哀嚎连连。 他的吼声惊天泣地,莫说皇宫,乃至神仙地府,大家统统休想睡觉,今夜,皆要起来为他董小五默哀。 秦策充耳不闻,他拿起从董小五那搜来的画作展开来看。 这一幅青山绿水,飞鸟渔翁,尽显悠远空灵。 左上角附诗半首“山鸟与鱼不同路,从此山水不相逢”,顿使画境苍凉萧瑟。 而那“天下第一伤心人”的别号,愈发映衬出作者的绝情之意。 秦策自认这即是顾盼子借画作隐喻,表达对他的寒心。 秦策深深的一声长叹,目光沉浸在水墨之间,说不出的一种痛心之感。 杨内侍微微倾过身子,偷眼瞧着那幅画,忍不住感叹道:“画得妙啊,景色与诗文相配,再有这独特的别号,顾大人果然才华横溢。” 秦策虎眸微转,斜睨杨内侍:“你也懂画?” 杨内侍俯首称:“皇上,奴婢不懂画,但顾大人的画奴婢却看懂了,她用最简单的笔法,参透观者的内心,即使不懂画,也能理解这画中传达出来的空寂。 这世上无人不觉得自己可怜,因为自怜,便会与‘天下第一伤心人’感同身受,人人皆会以此号自喻,以画中的意境,映照自身,引起共鸣之情。 奴婢觉得顾大人的画深受追捧,定然是吸引了一些顾影自怜之人。” “顾影自怜?” 秦策幽幽的反问:“你的意思是名叫伤心的人不伤心,那是写出来叫别人伤心的?” “奴婢愚见,皇上不必在意。” 此时,侍卫走进来禀报:“皇上,廷杖八十,已行刑完毕。” 先前听到董小五拼命嚎叫,这会儿已半日不见动静,秦策漠然发问:“人怎么样了?” “气息微弱,半昏半迷。” “派人将他抬回去。” “是!” 侍卫长低头看着董小五被打烂的屁股,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他伸手帮董小五穿好裤子,并唤来几个人:“你们几个,好生背董大人回去,动作轻些。” 待董小五被送回家宅,一道圣旨又将顾盼子从被窝里拔出来。 夜已深,顾盼子跨坐侍卫的马喃喃抱怨,不懂秦策又在发什么疯病。 当她感受到谨身殿下威严的气氛后,立时困意全消,第六感告诉她事情不妙。 顾盼子跪身行礼时,秦策喝令殿内众人撤离。 那道厚重的殿门关闭,明亮的烛火跳动,秦策的神情异常可怕,他踱步过来,居高临下的质问:“听说你为一个戏子赎了身?” 顾盼子坦然的回答:“是的。”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是想跟她交朋友而已。” “为了交朋友,不惜联合董小五坑害戏班,致其倾家荡产?” 顾盼子猛然抬眸,仰望面前高峻伟岸的皇帝,她恍然明白今夜被押送谨身殿的原因。 “皇上,臣的所作所为合情合理,臣结交何种朋友,亦是臣的私事。” “你交朋友我不管,但你为了一己私利,朋比为奸,坑蒙拐骗,实在害人不浅。” 顾盼子摇头,坚持说:“皇上说的话,臣不能认同,臣只是私下卖了几幅画,用画换了一个人,并未做错什么。” “还要撒谎吗?”秦策气急败坏:“顾盼子,你的事我已了解的清清楚楚,你还嘴硬什么?” 顾盼子跪于一端,闷头不语。 秦策再问:“这些鬼计是你想的吗?” 顾盼子不想出卖董小五,执意将嘴巴闭得牢牢的。 然而,秦策却倏然转身,从桌案上抄起一根竹戒条,便奔着顾盼子大步而来。 顾盼子五官皆惊,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后退一边解释:“皇上我说过,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卖画而已······” 见顾盼子依旧不肯说实话,秦策扯过顾盼子的小臂,将她扭到墙上,照着她的屁股狠抽一下。 “我再问你一遍,这些主意是你想的吗?” 顾盼子贴着冰冷的墙面,反手护住娇臀,不得不实话实说:“是我威逼董小五帮我,主意是他想的。” “我还当是你大有长进,学会了利用权谋手段,没想到还是要别人帮你出主意。” 秦策以竹戒条指向顾盼子的手心,命令道:“将手拿开。” “不要!”顾盼子哭着脸摇头。 秦策不管不顾,挥起竹戒条打向顾盼子挡屁股的双手。 “啊!” 顾盼子即时收回手,而屁股失去防护,再遭鞭打。 顾盼子惊声尖 叫,痛的连连跺脚,她紧紧的将后背靠在墙面上,不给秦策再打她的机会。 秦策严肃的告诫:“我是希望你学会权术计谋,但绝不允许你利用这些,去坑害无辜的人,你如今心思不正,胡作非为,竟然跟着董小五做坏事?” 顾盼子背靠墙壁,不住的抹眼泪:“我知道错了,我以后都不敢了。” “明日,将你赎的人送回去。” “不送。” 顾盼子哭喊着拒绝,令秦策怒火再起:“你再说一遍?” “她现在是我的朋友,我救她脱离苦海,你今日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能再把她送回戏班。” “那便是未打疼你。” 秦策不容分说,将顾盼子扭过来按在墙面上,扬起竹戒条在她的屁股上责打三下。 顾盼子刺耳的嚎叫,几乎没震碎秦策的耳膜,她求饶的话脱口而出:“不要再打了,真的好疼。” 秦策停手再问:“那你把人送回去。” “不送。” 顾盼子咬着牙坚持。 秦策握着竹戒条的手掌青筋暴起,明明气到七窍生烟,但看那倔强的樱唇紧咬,似有咬破的危机,他霎时心软。 秦策单手捧住顾盼子桃红的面颊,以拇指轻抚她柔软的唇,满眼皆是不忍。 少顷,他转身将竹戒条送回桌案,双臂撑在桌角,闷头叹息。 “此事暂且放一放,我问你,你那画上‘山鸟与鱼不同路,从此山水不相逢’又是何意?我想知道,谁是山鸟,谁又是鱼?” 顾盼子背手揉着肿痛的屁股解释说:“皇上,不过是画而已,为了赶工,随手瞎画,并无特别的意思。” “真的是这样吗?那你为何不随我回北宁?我带你回去祭祖可好?” 秦策扭身遥望着角落的顾盼子。 顾盼子以哭音回答:“谢皇上美意,但臣目前不想回家。” 秦策深邃的眼眸,泛着幽蓝的光,弥漫着细密的,不可名状的哀伤。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46章 好闺蜜一辈子 凝视着顾盼子委屈巴巴的小模样,秦策心疼的展开双臂,命令中夹带着恳求:“那让我再抱抱你好吗?” “不,我要回家。” 好似一个渴望父母的孩子,顾盼子哭湿了两袖口。 秦策主动靠过来,本欲为顾盼子拭泪,那倔强的姑娘却一扭头,与秦策拉开距离。 秦策满怀深意的叮咛:“我若对你无情,现在你就该和董小五进刑部大牢,此案若是深究,连同你们勾结的人,一个都休想跑。 盼儿,我可以爱你包容你,为了你压服此事,但是你当谨记,原则的问题不可犯,我不能任由你营私舞弊,步入歧途。” 顾盼子扁着嘴角,不情不愿的点头:“我保证,这种事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了。” 秦策这才给出沉重的允许:“你先回去吧。” 目送顾盼子捂着屁股,走在星辰满布的归家之路,秦策的悲伤难以抑制。 他返回桌案旁,再拿起顾盼子余下的画作慢慢品阅。 第一幅柳下伊人,对月独饮,同样附诗半首“苦酒折柳今相离,无风无月也无你”。 秦策忍着苦闷的心情,再拿起第二幅展开来看,这是一幅山水画,上端亦有半句诗文“终有弱水替沧海,再无相思寄巫山”。 第三幅画是旷野青山,暗夜苍穹,同样有诗“昨夜星辰已逝,满眼青山渐远”。 秦策翻遍顾盼子的画卷,她说这画与诗文毫无用意,可篇篇皆言为爱所伤,句句皆是失望的控诉。 她说“山鸟与鱼不同路,从此山水不相逢”,分明是她放弃这场爱情所施下的咒语。 她真的要离开了吗?秦策扪心自问。 他不愿接受这种事实。 “皇上!” 内侍杨昀小心翼翼的进殿,悄声提醒:“皇上,很晚了,请您回乾清宫歇息吧!” 秦策却问:“内官监总管在吗?” 杨内侍一时摸不着头脑:“皇上,夜已深,恐怕总管早已归家。” 秦策的喉结上下,咽下苦涩的味道,他沉声吩咐杨内侍:“明日一早,命内官监收购顾盼子的画作,她卖掉的所有画,朕要全部买回来,无论用什么方法。” “是,奴婢领命。” 星月交辉,灯笼通明,顾宅大门洞开,小狸猫当先冲出来,她抱住顾盼子焦急的问长问短:“你可算回来了,你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顾盼子牵住小狸猫的手返回卧房,然 后唤来小七拿药,随后,她趴在床上,指了指自己的屁股。 小狸猫莫名其妙的拉开顾盼子的裤子,乍见这娇俏的小臀泛起严重的红肿,虽未见血,亦未见紫青,但也着实打得不轻。 “可是因为我的事吗?霍班主将你告上了朝堂?” 小狸猫难过的追问。 顾盼子反手拍了拍小狸猫,安慰说:“不必自责,此事已经过去了,往后我们尽可以安心的过日子。” 小狸猫扭身坐在床榻边,皙白的脸上挂泪:“早知如此,我宁愿你不要赎我,我只会给身边人带来灾祸。” “怎么会?你绝不可以这样想你自己,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我用这点惩罚换一个挚友,此事值当。” 小七走进来,递来治伤的药,小狸猫立时擦干眼泪,麻利的接过药瓶。 “那我来为你擦药。” 小狸猫指尖温柔,抚过顾盼子细嫩的肌肤。 她感慨说:“初时,我以为你是男人,和那些有钱的老爷没有区别。后来你说你是女人,我又觉得你和那些贵夫人一样,存有特殊的癖好,你说的天花乱坠,都不过是为了拿我取乐。” “那现在呢?” “现在嘛。” 小狸猫憋着坏笑:“现在我才发现,你更甚于她们,你耍诡计把我赎出来,占为己有,打算日日拿我取乐。” 顾盼子听后嫣然一笑。 寻日,为了庆祝小狸猫的重获新生,顾盼子买菜切肉,摆上一顿铜火锅,开开心心唤来满宅所有人,全家人一个不落,一起聚餐。 宴席从傍晚进行到午夜,众人带着醉意纷纷退场,唯剩顾盼子和小狸猫抱在一起对饮。 顾盼子舌头僵硬,豪言壮语:“从此你就是我的好兄弟,我的亲人,有任何事,你尽管对我讲,莫要看我官至六品,并无实权,但我认识青幽卫的指挥使,航海统帅郑吉祥,我认识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天下无人敢动我。” 小狸猫亦是醉的不轻,她两颧挂起红太阳,直言不讳。 “你不是女的吗?咱们俩都是女的,怎么称兄道弟?咱们是姐妹,我叫你姐姐,你叫我妹妹。” “对对对,我喝糊涂了,但我装了一辈子男人,早习惯了,其实说心里话,我一天都不想当男人,我本名叫施灵羽,是个女人。” 小狸猫举着酒杯大喊:“不想当男人,就当女人,做你自己,这话是你告诉我的。” 顾盼子却摇头苦笑:“ 不行,我不当男人怎么活?我现在的这份家业是我当男人打下来的。” 小狸猫拍着胸脯说:“那你看看我,大家都知道我是女人,可我总以男装示人,有谁觉得奇怪吗?我脸上有男人的棱角,你的脸圆圆的,捏起来很好玩,你装男人哪有我像,不如变回女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顾盼子拍着大腿说:“对呀,你明晃晃的穿男人的衣服,也没人觉的奇怪,我一个宦官爱穿女装怎么了? 从明天开始,我就当女人,天下人可以说我是变态,骂我是疯子,那又怎样,我就是我,不一样的花火,从今往后,我就做我自己。” 小狸猫倏然立起身,高高的个子顶天立地,她举杯对月,酒话连篇:“我爱当男人,你爱当女人,从明日起,我就是男人,你就是女人,即便咱们俩成婚,也合乎情理。” “没错,他都能娶别的女人,我为何不能嫁给你?我偏要与你成婚,我宁愿嫁给女人,也不嫁给他。” 小狸猫迷离的眼神蓦然怔住,她追问道:“你是指谁?” “不用管,明天我就要做女人嫁给你。” 说着,顾盼子搂住小狸猫的肩膀,强行吻上小狸猫的脸。 小七和小九急忙过来拦:“够了够了,你们俩真是喝多了,说什么疯话,两个女人还拜上天地了?快回去睡觉,都什么时辰了,你们不困,我们还困呢。” 顾盼子立刻躲进小狸猫的怀里,故作娇羞的说:“夫君,她骂我。” 小狸猫挺身而出,指着小七和小九责骂说:“你们不许对我娇妻无礼。” 两个丫鬟按捺脾气,哄劝道:“二位新人,请入洞房吧。” 小狸猫和顾盼子勾肩搭背,互相搀扶。 回到卧房后,这二人便如两条青蛇,缠绕在一张床上。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47章 同人不同命 晴朗的一日,顾盼子与小狸猫,一个道士打扮,一个公子哥打扮,一起牵手上马车。 她二人本打算出门逛街,买几身新衣服,但临时起意想去董小五家宅,总要去感谢一下促成好事的大军师。 结果到了董小五的家门口,家丁说董小五重伤在身,不便见客。 越是如此说,顾盼子越不肯离开,她蛮横的推开家丁,闯进董宅,直奔董小五卧房。 “顾大人来了!” 既然拦不住,家丁一路高声喊,至少让里面的人有所准备。 顾盼子不管不顾,她迈进董小五的房间,霸气的追问:“董小五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受重伤?” 屏风后头,听到动静的美艳侍妾,及时的帮董小五盖住血屁股。 顾盼子从不拿自己当外人,她直接绕过屏风,闯到董小五床前。 小狸猫紧随其后,不经意间看到床上趴着的男人,以及那白纱下若隐若现的血臀。 小狸猫骤然转过身,避讳的逃向外间。 “这?这是怎么回事?”顾盼子关切的问:“你怎么伤成这样?” 但床上的董小五虚弱的趴着,眼皮半抬,话音已无往日的精神。 床边的美艳侍妾回答说:“我们家大人,前几日晚上忽然被叫进宫里,回来便被打成这样,好不容易才保住一条命。” 听侍妾讲完,董小五忍不住开口:“你快出去吧,别在这夸大其词,不至于要命。但是顾盼子我警告你,毕竟咱们有点区别,你没羞没臊的看我屁股,是否太过损害我的尊严。” 顾盼子却毫无避讳,她大方的指着董小五的屁股说:“你那不是盖着呢吗?偏偏盖个白纱,搞起朦胧诱惑,你能怪谁?你若好生盖个被子,我不就看不见了嘛!” “盖被子疼啊,我的好姐姐,那厚重的被子一压,疼的我喘不过气。” 董小五面容扭曲,本想调整一下姿势,但动一动便撕心裂肺的疼。 顾盼子透过白纱,瞧见董小五的屁股已然没有一块整肉,他臀上的肉生生被打碎,这份触目惊心,刺激了顾盼子的愤怒:“难道是因为霍班主的案子?是皇上打的你?” “还能有谁,谁能打我啊?”董小五弱弱的喘息。 好兄弟因她经受如此大的磨难,顾盼子攥紧两拳,咬牙切齿:“他明明说此事不再追究,转头却将你打成这样。不行,我要进宫,我要找他评评理,他凭什么动我兄弟!” 顾盼 子扭身就走,董小五登时双目圆瞪,他使出吃奶的劲头,冲着顾盼子的背影大喊:“回来,不许走!” 喊完这句话,董小五五官狰狞,以拳头砸着床板,忍耐着难以形容的剧痛。 顾盼子乖乖的跑回来,责备式的关心:“你莫要乱动啊。” 董小五仿似被掏空了身体,他有气无力的趴在床上,咬着后槽牙说:“兴许打完我,他跟你说不再追究,如今你去找他理论,岂不是想让他再打我一顿?你快歇歇吧,我的活祖宗。” 说完,董小五气愤的指着自己的屁股,苦不堪言。 “顾盼子,他那是杀我儆你,敲我震你啊,我这顿板子都是为你扛的。” “少来,他也打了我,咱们姐弟俩,谁都没躲过。” 董小五霎时睁开眼睛,仔细的端详顾盼子周身,丝毫不见她有受伤的迹象。 他惊异的质问:“那你怎么活蹦乱跳的?弟弟我差点死了!真是同人不同命啊,他眼睁睁看着我被打烂了屁股,却对你这个主谋手下留情,我怎么这么惨呐!” 这份不公平感,令董小五的伤势加重百倍。 “你给我闭嘴。”顾盼子戳着董小五的脑门诘问:“难道你希望他也将我打个半死?” “那倒没有。” 董小五收起难过的心情,他脸色转正,严肃的说:“跟你说正经的,咱们乃是被仓部员外郎霍可弹劾。此前是我的疏忽,未调查清楚这个霍班主的背景,他居然跟户部的员外郎是亲戚,真是家中有官好办事,我早该想到,谁也不是平白无故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霍班主能在金陵站稳脚跟,他必定有人撑腰。” “户部员外郎?是你调查的?” “皇上把霍可的奏章给我看过,我命手下人去查的,果真不同凡响。” “皇上给你看过奏章?他将检举人的奏章给你看?岂不是摆明了让你查他?” 董小五刹那顿悟,他惊喜的扫量顾盼子。 “还是你聪明啊顾盼子,连我都未悟到这一层,看来这个霍可,我非得仔仔细细的调查一番,待我伤好以后,此仇必报。” 顾盼子同情的注视着董小五的惨样子,惭愧的说:“因为我的事,你忙前忙后,不但没捞到好处,最后还把你伤成这样,我真是过意不去。” “无妨,你若真有心,便留下来伺候我,我现今吃喝拉撒皆在床上,你肯为我端屎端尿,咱们俩就算扯平了。” 顾盼子陡然变脸,她手指门外威胁 说:“你别忘了,你还有把柄握在我手里,我若将你偷秀女的事告诉皇上,你脑袋不保。” “那你明目张胆看我屁股,若我告诉皇上,你也休想好。” 顾盼子移目瞧向那白纱下血呼呼的大臀,她杀人诛心:“但你的屁股真丑,我还有事,咱们改日再会。” 话毕,顾盼子不听董小五唾沫横飞的谩骂,出门牵住小狸猫的手,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董宅。 不日,万象居的钱老板找上门来,她透露给顾盼子一件事。 他说有一位宫里的太监,不惜价钱,买走了顾盼子所有的画,甚至从前售出的画作,他亦要寻上买主家门,强买强卖。 顾盼子匪夷所思,究竟是谁如此迷恋她的作品,若将那些画统统买回家,可是价格不菲。 难道有人试图买断她的画,然后制造饥饿的市场,到时再将她的画翻价售出? 果真是商界天才。 然而,顾盼子口中的那位商界天才,却夜夜坐在乾清宫,饱览她的所有手笔,连同她巡游海外,所画下的外国风情,亦皆逐一赏遍。 秦策独自对着画卷喃喃:“或许,这原本即是她带回来送我的,如今她心灰意冷,竟转手将画卖给别人,都是我搞砸了这一切,害她伤心。” 秦策认真的抚摸着这些装裱精致,人人追捧的艺术品,心底一阵酸楚。 不知那双小手,付出多少辛苦,忍受多少狂风和暴晒,才将这些风景临摹纸上。 而她画下这些时,是否会在心里念起他的名字呢? 秦策苦笑一声,为自己幼稚的行为追悔莫及,他害怕这场感情,到最后真被他弄丢、失去。 那时,他又该如何自处?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48章 再见吧爱人 秋日的金陵城,遍染明媚的藤黄与烈焰般的枫叶红。 微凉的风,钻进大街小巷,摇曳半开的窗扉,吹散枝头零星的残花。 尽管最热闹的主街,行人熙熙攘攘,仍然呈现出一派萧瑟的景象。 整齐的御林军伴着金色的帝王銮驾,庞然的出现在主街的尽头,商户闭门,百姓避让,一时之间万人空巷。 所有人惶惶不安,目送那森严的队伍,直奔顾宅大门。 顾宅家丁得到消息,尽皆手忙脚乱。 顾盼子却只将小狸猫留在房间,然后她独自立在影壁墙前,泰然的恭候着皇帝进门。 宅门大开,在侍卫林立的夹道内,那男人仿似回自己家一般,挂着轻松的笑,以沉稳的步态走来。 “你还好吗?” 这是他心中预备好的所有问题中,最早否决的那句,但当他见到顾盼子时,还是将这句无用的问候脱口而出。 “皇上我很好,您兴师动众而来,所为何事?” 秋风拂过这张清冷的脸庞,提早留下深秋的冰霜。 秦策转头示意内侍及御林军退出院外,他才勉强压抑住痛苦,挤出浅浅的笑意。 “我很想你,所以过来看看你,” 他直白的表达,撞击着顾盼子的心灵,但回想起那年她走出神武营地牢,数度寻到他门前时,他可曾为自己残忍的拒绝而忏悔过? 顾盼子硬着心肠回答:“可我并不想念皇上,更不希望皇上惊扰了我平静的生活。” 秦策舔了舔泛干的唇,短暂的消沉后,他暗暗握拳使自己重新振作:“你若是因为我罚你而生气······” “皇上,是臣违法再先,您罚我合情合理,何况您并未重罚,董小五的悲惨下场,臣已看在眼里,臣感谢您的手下留情。” 秦策深吸一口气,无措的环看这庭院秋景,落叶金黄,铺洒在无人在意的角落。 他惆怅一叹:“你的画我都已看过,包括你出访西洋各国留下的所有墨迹,但愿是全部吧。我想,那些本都属于我,故此我已统统买回来,放在家里慢慢欣赏。” “随皇上心意,我无权干涉。” 依旧是这样冷冰冰的回答。 “盼儿,我们经历了太多事,不能在这些无所谓的矛盾中浪费时间,嫁给我好吗?” 顾盼子缓缓抬眸,平静的面庞泛着贝母般的光泽,她认真的注视着秦策,昔日甜蜜的唇齿间,冷漠的话语句句如 刀。 “可是我真的不再喜欢你爱我的方式,你曾随意的丢弃我,将我放逐在外一年,却因我交了新朋友,你便不惜手段杀了他。 我一次次在你的伤害中重拾信心,拿一颗初心爱你,我成全你的婚姻,成全你的大业,你却一次次用你的独断专行,打碎这一切。 从来都是我不计前嫌去理解你,你可曾设身处地的为我想过? 你用你以为好的方式爱我,分明就是一种强盗思维。 从你称帝至今,你有关心过我的感受吗?可曾知道我日日被噩梦折磨? 你背着我选妃,利用其他女人逼我成婚,让这场感情愈发变得不平等,不公平。 你无非就是想告诉我,只要你想,你的身边永远会有女人环绕,我总要抱着危机感伴你左右。 若不顺你心意,我面临的即是被淘汰和被选择。 但现在我明确的告诉你,假装背叛也是背叛。 尽管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我要的婚姻你也无法给我,这条路,你恐怕再走几百年才可以懂。” 顾盼子的一番话,令秦策动容,他怔然许久,才因刺痛的眼角而回神,他默然颔首,艰难的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秦策狼眸猩红,哀恳的凝望过来,伸来的手无助的空悬。 “我想尽天下事,提防天下人,却忽略了你。 我以为将你放在身后就好,却弄巧成拙,成为了你的禁锢。 这么多年,我不得不承认,我其实在父母面前,不算是一个好儿子,在妻子面前,不算是一个好丈夫,在儿女面前,更不是一个好父亲。 甚至也未照顾好你,我不清楚你内心的折磨与煎熬,也不知你的快乐与忧愁,我似乎也不明白你究竟想要什么?真正喜欢什么?因何快乐?因何悲伤? 但你是否愿意再给我机会?我会试着用你喜欢的方式爱你。” 顾盼子立在秋风中,宛如坚韧不拔的枫,尽管寒霜来临,她维持着不可动摇的一抹赤红。 “皇上,爱的前提是尊重,请尊重我的一切选择。” 秦策凌厉的眉宇深锁,他满目伤怀,神情萧索,犹如败战的将军,颓唐的等待着胜利者的分食,他失去所有反抗的能力,无望的闭起眼睛,含在眼中的泪润湿长睫,坠下积满苦痛的唇角。 “皇上,请走吧。” “好,我走!” 秦策忍耐着胸中的撕心裂肺,最后望向顾盼子决 绝的雨眸,他的脑海再次浮过那句“山鸟与鱼不同路,从此山水不相逢”的诗文。 这句诗,烙印心间,成了他的心头疤。 顾盼子用秦策曾经对她的残忍,揭开结痂,让秦策同历她的心伤。 她想要看看,秦策是否也能像她一样,百折不挠,一边受伤一边爱她,直至时光的尽头。 她能做到的事,而他又会坚持多久? 本想投以拥抱,作为离别的慰藉,但似乎秦策连这一点资格都没了。 他微微开口,呼出绵长的愁叹,冷白的面色挂霜,眼里的光芒荡然消散,满布着覆水难收的悲恸。 秦策后退步,金色的袍角于秋凉的风中飘摇,他不忍不舍的摸着顾宅厚重的木门。 再回首时,他望见了那传说中的名伶。 一个英气俊美的女小生,若不是此前董小五告诉秦策,这小狸猫是个女人,秦策真要怀疑她的身份。 她从头到脚,眉眼与身形,都像极了男人,甚至也美过男人。 她与顾盼子站在一处,举止亲昵,毫无避讳,当真般配的宛如神仙眷侣。 或许,顾盼子对他的决绝,有一半原因是为这名伶。 可她是个女人啊,难道顾盼子宁愿和一个女人过一辈子,都不想再嫁给他? 秦策的内心五味杂陈,他登上帝王銮驾,窝在躺榻上,任思绪沉沦。 他回忆着他与顾盼子的情路绵绵,依恋着她甜美的笑,她的开心,是可以治愈世间所有症结的良药。 秦策很迷茫,他失去了前进的方向,不知到底该怎样去爱,才是最好的方式。 顾盼子将他丢在杳无人烟的荒原,任他自己寻找出路,可他根本看不到路在哪里。 或许,这荒野本无出路,对于无爱的人来说,他的生死根本不重要。 秦策想到那戏子明净的脸,瞬时气血翻涌,怒不可遏,于是抓起方几上的白玉茶具,猛然砸向车门。 巨大的声响令銮驾停止前行,御林军侍卫齐刷刷驻足。 近身侍卫破门而入,快速的确定安全之后,他们却看到那一统天下,威震八方的皇帝,竟然双手覆面,发出微弱的哽咽。 侍卫们识趣的退出去,紧闭车门。 他们不敢擅动,于是全体御林军侍卫,守着皇家车驾,在落叶飘零的道路中央,同所有途经的百姓一起,静静的等待一国之君悲痛哭泣。 那便是她不爱了吧?无论他做什么, 无论他说怎样的话,她都不会再回头。 秦策护住破碎流血的心门,下着无望的定论。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49章 做自己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顾盼子落座六角亭内的圆桌,吮着清甜的橘子汁,好奇的追问小狸猫。 小狸猫坐在圆桌另一头,茫然的摇头。 “你想去看看海外风光吗?郑吉祥他们马上要三下西洋,不如我带你去航海吧?” “航海?这事有趣吗?” 然而,顾盼子眨巴着鹿眸,失望的咕哝:“航海需要申请,不仅要告知郑吉祥,还要得到皇上的允许,那还是算了,家乡风光无限,我们尚未走遍,何必去海外呢?” “以后日子长着呢,咱们可以慢慢赏玩。” “是的是的,有你陪我,去哪都会快乐。” 池塘内荷花半残,荷叶下锦鲤悠游。 每日早起,顾盼子都会带着小狸猫练气功,说是在武当学来的绝技,可以延年益寿。 练过武功,二人开始在膳房用餐,顿顿七分饱,百病不敢扰,这亦是顾盼子的养生之道。 用餐完毕,顾盼子拉着小狸猫乘车逛街,在布庄买了几身衣服。 小狸猫瓜子脸,丹凤眼,身量高挑,她束发银冠,穿起空青色长衫,牛皮腰带悬挂玉佩,一把水墨折扇在手,风度翩翩,举止倜傥,简直就是玉树临风的小公子无疑。 而她身旁的顾盼子,浓长的睫毛,黑幽幽的大眼睛,幼圆的鹅蛋脸,莓红的小嘴一点点,她换下男装,半挽起秀发,穿起素锦上衣,樱花罗裙,雾色的纱衣,绣花的鞋子,俨然一个身姿绰约的俏佳人。 二人并肩立于镜前,好似新婚夫妇,她们半羞半臊,半开玩笑:“娘子,我为你画眉如何?” “好啊,换回女装,我的那些首饰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戴出来了。” 青眉入鬓,朱唇半点,耳上一对翡翠的坠子,镜中的顾盼子眉清目秀,肤色粉白,愈发娇媚可人。 上一次扮女装,恐怕还是为了嫁给秦策,她为了那个男人受尽屈辱,最后依旧落得一场空。 如今,她不为任何人,只想做回自己。 小狸猫透过光可鉴人的铜镜,仔细端详顾盼子的眉眼,她不禁啧啧感叹:“这么漂亮的脸蛋,幸好没便宜了那些臭男人,怪不得连皇上都为这张脸折服?” “皇上?” 顾盼子狐疑的睨视:“你知道我和皇上的事?” 小狸猫憨笑:“我也是偶有耳闻,他们说你是当朝宠臣,时常出入皇帝寝殿,那日帝王銮驾亲临,你甚至未邀请他进屋饮茶,可 见你们的关系绝不一般。” 顾盼子的脸色霎时冷落,她严肃的警告:“我与皇上只是君臣关系,你莫要听外面人胡言,那日也不过是谈一些公事,并无私房话,你若再妄议皇帝,我可保不住你这颗脑袋。” 小狸猫立时用双手掩住嘴巴,不再让自己出声。 九月艳阳,郑吉祥的船队再次启航。 他先是在太仓刘家港集合,筹备物资,预计十二月份从福州五虎门正式出发。 这一次顾盼子并未同行,因为她有了新朋友。 她日日以女装示人,与扮男装的小狸猫游山玩水。 不识此二人者,皆以为她们是郎才女貌的夫妻,但如此举止亲密的夫妻,亦是少见,她们旁若无人,打情骂俏,属实有伤风化,暗暗的也吸引来许多艳羡的目光。 识此二人者,更无赞美之词,他们只以为顾盼子这刑余之人,以强权掳走小狸猫,来满足他特殊的癖好。 顾盼子这男人穿女装,小狸猫却女人扮男人,她们俩也真是奇葩的绝配。 由此,顾盼子和小狸猫的秘闻传的满城风雨,自然就会有人看不惯,于是便写奏折弹劾顾盼子,谩骂她为官不成体统。 而这段时间,秦策为了消化失恋的痛苦,终日忙于国事,时常还要披起战甲,下军营练兵,为征讨北蛮做准备。 回宫以后,他更要兼顾太子的监国成果,并特地写下一篇《圣学》来教育儿子,作为皇子的必读之物,强制要求儿子学习。 他上马杀敌,下马治国,一刻不闲,这会儿又坐在谨身殿接受群臣上奏。 仓部员外郎霍可举着奏章入殿觐见。 他禀报说:“皇上,钦天监监副顾盼子骗赎名伶一案尚无定论,如今,她更是肆无忌惮,官员供养戏子,已是犯了大忌,他现在居然日日与那伶人手牵着手出街,这还不算过分,他甚至扮起女装,与那戏子相偎相依,游湖戏水。身为父母官,如此不顾体面,简直不配戴这神圣的乌纱。” 秦策封住被爱磋磨零碎的一颗心,沉声道:“那是她的私事,何必干涉。” “可顾盼子身为朝廷官员,行事荒唐,有损官家体面。” 秦策厌倦的将霍可的折子丢到一边,不作回应。 顾盼子换回女儿身,将情感寄托在那酷似男人的名伶身上,肆无忌惮的做回她本来的样子。 将秦策从未给过她的,在那戏子面前恣意的实现。 她一定很开心吧,所以 那句“山鸟与鱼不同路,从此山水不相逢”才可以说的那么洒脱。 她已有了新的生活,可秦策还在为这句话,常常痛不欲生。 九月下旬,皇宫到城门的一整条路线,皆被士兵封锁,路面上的行人纷纷避让。 偶有寥寥一些胆大的闲汉,还敢聚在一处偷偷打听。 “出什么大事了?为何要净街啊?” “听说皇上要御驾亲征,这几个月总能见到城外的士兵出营。” 说话间,保卫营士兵身披铠甲,队形整齐,从皇宫的方向徐徐走来。 顾盼子和小狸猫从茶楼内跑出来,一人手里提着一盒点心。 瞧见街面上肃穆的景象,小狸猫顿时心生好奇,她探头探脑的了望:“这是什么阵仗?怎么这么多士兵?” 顾盼子却见怪不怪,她催促小狸猫说:“别瞎打听,快走吧,小心惹祸上身。” 小狸猫却好奇心胜,她一边被动的向前走,一边频频回顾,瞧着远处的热闹。 一伙保卫营士兵行过,紧接着是一群御林军的马队,他们的包围圈中,那雄姿凛凛的九五之尊,身披金铠重甲,一袭大红的斗篷,跨坐高头大马,招摇过市。 因为净街,路边本无几个行人,秦策居高临下,随意环顾,正巧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顾盼子叫小狸猫不要瞎看,小狸猫偏不听,气得顾盼子用拳头捶她。 小狸猫不敢大喊大叫,只能含着气鼓着腮,溜溜的躲避顾盼子的拳头,二人在路边悄声疯闹。 这一幕,被马上的秦策尽收眼底。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50章 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秦策特地驱马向前,缓缓靠到路边,公然接近顾盼子。 他身后的几位将军不知何意,只得莫名其妙的紧随。 秦策在拦路的侍卫人墙前驻马,他的寒冰之眸低垂,越过顾盼子,深邃的凝视着小狸猫。 战马上的男人,铁甲耀眼,高大如山,朱红的斗篷随风曳动,极具神采。 他面无表情,保持着缄默,那微皱的眉宇,与倾泻的神光,充分的透出凌厉的锋芒,他由爱生恨的漠然与藐视,沉重的压迫着这两位幸福的姑娘。 随后,秦策的目光轻轻的落在顾盼子身上,马下的她,仙衣飘飘,朱颜未改,美目顾盼,依旧是初见时的少女模样。 但如今她的眼中再无青涩,更无见他时的惊喜和甜美的笑容。 她憎恶的与他对视,似乎眼神也能将人驱离。 秦策神情复杂,深望着昔日的恋人,说不上的一种疏离感,默然许久,他拨转马头,重新回到正路上,带领队伍出城而去。 小狸猫凑到顾盼子耳边悄声问:“皇上怎的突然看着我们?而刚刚咱俩都忘了行礼。” “哦,无妨。”顾盼子收回眼神:“许是我扮女人,他有些意外吧。” 出城的队伍浩浩荡荡,似乎没有尾巴,走完一拨又来一拨,一辆辆马车经过,车上摆满木箱,应是生活备品。 中间乃是一座巨大的銮驾,看来是一旦途中骑马疲累,皇帝还可改乘车驾。 后面紧随着一辆华贵的马车,朱红的围帐,马车后面跟着宫女、太监、内侍官们的队伍,以及他们的生活用品。 如此架势,哪像打仗,分明是举家搬迁。 顾盼子虽不知秦策要求静妃金莫莱伴驾的用意,但她清楚的知道,这无辜的女人,不仅随着他去了,还会在返程的途中暴毙。 而她死亡的原因后世成谜,甚至因她引来宫廷的一桩血案。 顾盼子目送着金莫莱的车驾远去,不免为她可悲可叹的人生惋惜。 “一路走好!” 顾盼子提前为金莫莱致哀。 皇帝御驾亲征,太子秦与子光荣的坐上父皇的金交椅,正式开始监国。 前殿政务由太子操持,后宫由太子妃统管,秦策一走,这座紫禁城几乎全权托付给太子一家。 若无青幽卫防备,若无帝王的精明,举凡太子勾结皇帝近侍,秦策御驾亲征都难保不会死在外面。 这个顶着天下压力的男人,看似家业兴 旺,皇室美满,实则举目无亲,孤寡孤独,即便是亲生骨肉,亦是他不得不防的敌人。 顾盼子和小狸猫离开主街,登上马车,绕路赶去仁德观。 平日善男信女摩肩擦踵的仁德观,今日却门庭冷清,不见穿梭的人群,反而有一排排的马车停候在门前。 其中一辆,比一般的车驾要大一圈,别的车一匹马拉着,此车需要四匹。 而且车盖造型别致,帷幔皆是上好的绸缎,更别说车体的木料,一眼便知,车主人身份不凡。 顾盼子的车夫将马车在空隙处停好,车上二人搭着手下马车。 结果刚跳下来,便有护卫走过来吆五喝六:“这不让停车,赶快走。” 顾盼子左右瞧了瞧,到处皆是马车,怎么她们的马车不能停? 于是她诧异的问:“为何不能停,这哪里写着不能停?” “说不让停,就是不让停,赶紧滚蛋。” 护卫趾高气扬的态度,实在令顾盼子无法忍受,她掐着腰质问:“你是谁啊?在我面前乱叫,我去仁德观烧香,每回马车都停这儿,今日怎么就不能停了?” “今日我们大人带着家眷过来烧香,闲杂人等一个都不让进,这些马车皆是我们家的,我们的地盘,不让外人停靠,赶快走吧。” “呦呵?谁这么大排场?他来烧香,整个道观都不让外人进?听说过包场看戏的,没听过包场烧香的。” “那你管不着,让你走就痛快点,少在这里废话。” 那护卫五官扭曲,蛮横无理。 顾盼子气不过,挺起胸膛叫嚣:“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跟我这么说话?真是岂有此理。” “你谁啊?” “钦天监监副!” “钦天监?” 护卫歪着嘴打量顾盼子,这小姑娘家家的,说自己是朝廷里的官? 护卫嘲笑道:“先不说你一个姑娘怎么在钦天监当差,只说这钦天监最大的官才五六品,就算一品大员站在这儿,也得给我们大人让路。” 顾盼子一时忘了自己的这身女装,不过她并不在意,她苦思冥想,这道观内烧香之人,甚至连一品大员都不怕? 她狐疑中夹带着不爽:“他到底是谁啊?这么牛?” “督察院左佥都御史,肖泽南!” 护卫的声音铿锵有力,明明不算大声,却震的顾盼子心胆皆颤。 “抱歉打扰。” 只一听 这名字,顾盼子左手捞过小狸猫,右手推着车夫,急步登上马车。 “咱们打道回府,改日再来烧香。” 马蹄“哒哒哒”匀速前进,车厢内,顾盼子面无表情,在座位上有节奏的摇晃。 小狸猫憋了一路,十分不解,为何听到肖泽南的名字,顾盼子前后态度变化之大,属实耐人寻味。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盼子姐姐,肖泽南是谁?督察院左佥都御史又是几品官啊?” “正四品!” 小狸猫不明白:“正四品怎么连一品大员都不怕?” 顾盼子平声静气的说:“且不说督察院的衙门特殊,那是纠劾百官,辨明冤枉,提督各道,为天子耳目风纪之司,说白了,即是监察文武百官,若有不法,督察院有权向皇上检举,且一告一个准。” 小狸猫似懂非懂的点头。 顾盼子再次补充说:“而且,这个肖泽南大有来头,那是当今皇上的亲外甥,长公主的大儿子,兴盛王的表兄,太子见了都得喊一声大哥。” “皇亲国戚?”小狸猫恍然大悟。 顾盼子却说:“不单单是皇亲国戚就能如此傲气,肖泽南的祖父,即是督察院的老官,肖家地位已不言而喻。 况且皇上三年征战,夺得帝位,长公主一家受他牵连,流放彩南,皇上心中有愧,更要优待肖家。 肖泽南从小养尊处优,天不怕地不怕,他小的时候,提着一把木剑打他舅舅,我们的皇上都要笑着哄他玩。”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51章 皇亲国戚肖泽南 顾盼子回忆起她初入将军府,目睹过秦策姐弟三人相聚。 肖泽南那时还是个五六岁的孩子,最是淘气的年纪,偏喜欢和舅舅玩闹。 秦策更是对这个亲外甥喜爱有加,他二人不分长幼,闹在一处,无论肖泽南做的多么过分,他都不生气。 后来因为秦策造反,连累大姐一家,肖家被发配彩南。 从未吃过苦的肖泽南,将这一路的磨难,以及两年来的苦役,全都归罪到舅舅秦策的头上。 肖泽南恨他舅舅为臣不忠,非要造反,否则秦家死,又不是他肖家死,她母亲姓秦,可是毕竟是外嫁的女儿,根本不会受到秦家牵连。 结果他舅舅造反,文顺帝为了要挟秦策,故意为难秦策的直系亲属,可偏偏,嫁给商人的小姨秦可一家却幸免于难,肖泽南更是气不过。 两年的苦役,两年的愤恨,直到舅舅秦策造反成功,一道圣旨,将肖泽南一家从彩南接回金陵。 秦策为了弥补愧疚,封大姐为长公主,许这个不学无术的外甥官职,赏赐更是源源不断。 在金钱和权力面前,肖泽南逐渐原谅舅舅,但也日复一日的养成一种嚣张的气焰。 整个朝堂,肖泽南没有不敢得罪的人,反正皇帝是他亲舅舅,且从不对他多加苛责。 众人皆知肖泽南与皇帝的关系,更是避而远之,不敢招惹。 连顾盼子也闻风丧胆,她功劳再大,也斗不过皇室血亲,武功再强,也不如人家一块板砖。 何况,她已和皇帝分手,对这个跋扈的皇亲国戚,更是惹不起躲得起。 顾盼子带着小狸猫灰溜溜的归家,关起门来,安安静静的过她们的小日子。 二人一个浴桶内泡澡,一南一北的仰躺着,享受着丫鬟们的按摩,最舒服不过如此。 “盼子姐,你是处子吗?” 小狸猫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个问题,蓦然间打断顾盼子的思绪,她支起脑袋,疑惑的反问:“你怎么问起这个?” “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从小混迹在军营,当了一辈子男人,你遇到过喜欢的人吗?” 小狸猫游到顾盼子身边,熏红的脸颊贴在顾盼子面前,一对丹凤眼期待的凝望过来。 顾盼子抿起唇角回想,游走半生,恍然间发现,她的感情经历竟然这么少,与秦策纠缠多年,最终还是被辜负。 不得不承认,她也曾对别的男人动过小心思,但感情初初萌芽,便被秦策无情扼杀 。 “如今想来,我其实从未堂堂正正的被爱过,不知以后是否还有机会。” “缘分多奇妙,或许不经意间就会撞见。” “没错,你就是这样不经意间被我撞见,费尽一番周折,才被我弄到手。” 二人欢快的笑声,漫散在温热的水汽中,她们聊起男人,聊起爱情,然后敷面、养手,坐在床上互相涂抹羊脂润肤油。 直至熄掉烛火,躺在乌漆漆的夜里,她二人仍在没完没了的闲谈,从东扯到西,在极度的困意中彼此胡言乱语。 即便入梦,她二人也能再度相遇,继续白日未聊完的话题。 阴雨天时,顾盼子和小狸猫卧在廊檐下的躺椅,感受着湿润的风拂过,泡一壶热热的菊花茶,心神沉浸在雨日安宁的庭院,惬意十足。 即便二人默默无语,各自欣赏着落花残雨绕石阶,让思绪任意徜徉,精神冲破枷锁,亦是神仙般的悠然自在。 沙沙的雨声在心里挠痒痒,整面池塘挂起微白的雨帘,“空空”的雷声时不时于头顶伴奏。 檐下的雨恰似白玉珠,串串坠落,滚进青石板路的缝隙间。 秋风微凉,带来甘甜的味道。 烟雨朦胧,古亭依稀,打乱时间的顺序,顾盼子恍若隔世,不知自己身处哪里,每个人都是时间的旅人。 飞雨纷纷的时节独卧家中,总有一种安宁又孤独的感觉,思念如潮,故人难忘。 顾盼子拥有两世记忆,时空叠加,人世沧桑,弹指一挥间,春秋风雨,一去不回。 “真好,现在我有你了,相知的陪伴,胜过万语千言。快乐有人分享,悲伤有人倾诉。有人陪我犯傻和发疯,有人和我共睹天下美景。” 听顾盼子说完,小狸猫侧卧过来,感慨说:“我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这样安宁,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愁,甚至什么都不用做,不惧怕明天,只享受在此刻的氛围里,以至于美好的令我害怕失去。” 顾盼子抓住小狸猫的手,欣慰的承诺:“不会再有失去了,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吧,这样走到终点也很好啊。” 小狸猫更加用力的回握顾盼子,坚定的点头:“挺好,我们俩就这样过一辈子,你休想抛下我。” “你确定?未来还有那么长的路,你真不打算成亲?不打算有自己的孩子?甘愿陪我孤独终老?” 小狸猫却态度坚决:“男人有什么可值得嫁的,跟着你多好,咱们也可以很恩爱,可以互相 照顾,更不必担忧变心,有你在,怎会是孤独终老呢?” “那就说好了,你跟我一辈子,咱们私定终身,绑在一起,谁都别想跑。” “好,一言为定,我娶你,你必须得嫁。” “当然嫁,我明日就准备嫁衣。” 得到顾盼子爽快的回答,小狸猫清雅的俊面上,即时勾起灿烂的笑。 一连落了几日雨,顾盼子和小狸猫闷在家中数日,终于见到天空放晴,二人心思活泛,突然想去淮河岸租船游玩。 听说那里的夜景很美,二人共租一艘花船,坐在花团锦簇的船舱内品茶望景。 两岸是高低错落,色彩缤纷的灯笼,河道内有寥寥几艘游船缓慢的移动,歌喉与乐器的靡靡之音,混合在光影与月辉之中。 岸边行人如织,更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艺伎,以及纸醉金迷的公子哥,男男女女勾肩搭背,互相吐露不堪入耳的情话。 “今夜的天空好美,繁星烁烁。” 小狸猫兴奋的用折扇指向窗外的天空。 顾盼子将一支翠玉簪子插在发髻里,眼睛张望着窗外:“来到这里,基本都会叫几个艺伎吹拉弹唱助助兴。” “有我在,何需请别人,我为你唱一段。” 顾盼子星眸一闪,奇异的瞧向小狸猫,然后故作姿态的福身行礼:“名伶开口,三生有幸。” 小狸猫站起身,借着这一身男人的装束,她亮起戏中的腔调,一开口即震破云霄。 “小生寒窗十余载,一身官袍为黎民,欺男霸女无王法,不论皇亲与国戚,敢拿性命谏天子······”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52章 霸道的邀约 小狸猫的戏腔抑扬顿挫,情绪饱满,果然名伶开口,妙音响遏行云。 但正是这独特的戏音,穿透淮河两岸的喧闹,引来一群不速之客。 隔壁的几艘游船迅速的靠近,中间那艘富丽的大船站出来一个人,他向船家打听:“船家,这船上唱戏的,可是名伶小狸猫?这嗓音,独特而有韵味,我家主人想邀请她上船一叙。” 开船的无法做主,便扭头问船舱内的顾盼子二人:“有人叫你们过去。” “素不相识,我们不便打扰。” 顾盼子果断的拒绝。 船夫直接传达顾盼子的话,那人当即扭头返回船舱。 那艘大船华贵典雅,比顾盼子租的这艘高大一倍,上面阁楼卧室,一应俱全,若说对方的是两室一厅,顾盼子的船,顶多算是一个四面透风的小亭子。 本以为就此作罢,万没想到,转眼间那传话的又走出来,居高临下的对她们的船夫说:“告诉船上的人,我家主人邀请你,不要敬酒不吃,请你们上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无需船夫转达,顾盼子听得真切,她拍案而起,走出船舱,仰望着隔壁船上的人,气愤的回绝:“你的主人又不是我的主人,少在这里跟我装蒜。” “这话是你说的?”那人一脸阴笑。 顾盼子傲慢的回答:“我说的,怎么着?” 就在顾盼子返回船舱不久,有几艘船迅速贴近,随后铁钩飞抛,将顾盼子的船锁的牢牢的。 “你们做什么?” 船夫惊慌的质问,未等听到回答,外面即刻传来“噼里啪啦”的击打之声。 船夫被人放倒后,她们的窗户被捅破,船舱遭到暴力打砸。 密集的砸墙声吓坏了小狸猫,她瑟缩着躲在顾盼子身后,骇然无措。 顾盼子右手握着北蛮短刀的刀柄,警惕的盯着外面不断探进来的棒槌。 “这是有备而来,还是他们本就是一伙强盗?” 外面的呼喝声四起,随后船只摇晃,有人跳上顾盼子的船。 紧接着,舱门被踹开,闯进来几名彪形大汉,而那船夫口角流血,已然昏倒在船头。 “你们是谁?” 顾盼子“嚓”地拔出短刀,横在胸前。 凶猛的男人冷笑着走近,一脚踏在茶桌上,蛮横的说:“问我们是谁,跟我们上船不就知道了。” “凭什么跟你上船?你叫我们去我们就得去吗?还有没有 天理?” 男人摇晃着沙包一样大的拳头,威胁着说:“我家主人就是天理,不听话,先吃一顿打,打完了再送上去,你是想自己上去,还是打一顿再让我们送上去?” 顾盼子遥望男人身后,仍有人陆陆续续跳上船。 她虽说武功底子不错,那也怕群殴,想当年一人大战北蛮四大金刚,那也是借了神武营的威风。 顾盼子很识时务,立马收了短刀,坦然的说:“前头带路。” 既然躲是躲不掉,那不如乖乖顺从。 男人歪嘴一笑,转身抬手:“果然是个聪明人,请吧。” 顾盼子租的船其实并不便宜,设施中等,若不对比,那亦算相当不错。 但同眼前的这艘大船比起来,确实有些小巫见大巫,有钱人的世界总是那么令人难以想象。 顾盼子和小狸猫被送到花船上,甲板上一群打手虎视眈眈的瞪过来。 舱门大开,屋里屋外灯火辉煌,整间屋子的地面皆铺着绣牡丹花的地毯。 屋子中央坐着几位衣衫清凉的少女,手中的乐器不同,筝琴、琵琶之音不绝于耳,另外几位长裙拖曳的姑娘,在宾客面前搔首弄姿的舞蹈。 正前方的男人,若论外表也算一表人才,但他放浪形骸,一脸的奸笑,实在让人生不起好感。 两侧的座位里,高矮胖瘦什么模样的男人都有,不过每张脸上都写着猥琐。 见到顾盼子和小狸猫被带进来,歌舞即时停了,正前方的男人冷幽幽的说:“名伶小狸猫,你还真难请啊。” 顾盼子一见之下,顿时心凉半截,这即是前几日感受到威风,却并未见到真身的,秦策的亲外甥肖泽南。 此人,小狸猫也认识,因为肖泽南捧过她的场子,并在班主的引荐下,拜会过两次。 但她见得人多,再加上官场复杂,小狸猫光听名字有些对不上号,今日见面才知道,原来亦是旧相识。 顾盼子心犯疑思:“怎么还和肖泽南产生了点古怪的缘分,前几日才在他身上碰了一鼻子灰,这就再次见面了?怎么肖泽南跟鬼魂一样,想躲都躲不掉。” “这位姑娘是?” 肖泽南的鬼眼落在顾盼子身上,奇异的问:“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顾盼子习惯性的行男人的抱拳礼:“无名之辈,不足为提,民女拜见肖大人。” 小狸猫也跟着行礼。 “顾盼子!钦天监监副顾盼子,是不是你 ?” 肖泽南恍然恢复记忆,他起身指向顾盼子,席上众人亦皆好奇的侧目。 如此场合被人认出来,顾盼子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怎料,肖泽南快步走过来,他围着顾盼子打量一圈,不怀好意的笑起来:“顾大人,你一个宦官,做不成男人,便想当女人了?怎地还穿起女装了?” 肖泽南毫无礼貌的揪着顾盼子肩上的衣服,引来席上众人的一阵哄笑。 顾盼子推开肖泽南的手,抚平衣服,冷淡的说:“穿什么衣服是我的自由,过什么样的生活亦是我的自由,无须肖大人操心。” “谁为你操心,哗众取宠而已。”肖泽南调笑着说:“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两个不男不女的人凑在一起,难道还想生孩子不成?” “呵呵哈哈——” 席上众人放肆的捧腹大笑。 “不如在这里给我们生一个瞧瞧?” 肖泽南的语气越发狂放不羁。 “肖泽南,我劝你说话别太过分。” 顾盼子鹿眸愤恨,咬牙切齿。 “呦,逗你的,你还生气了。” 肖泽南命人让出两个位子,然后他伸手请道:“顾大人快坐吧,您可是当朝第一宠臣,皇上面前的红人,今日我巴结巴结你,请二位听曲赏景。” “恕不能奉陪,我们得回去了。” 顾盼子牵着小狸猫的手转身就走,却被几个壮汉挡住去路。 随即,身后传来肖泽南阴冷的声音:“我让你们走了吗?我说请你们听曲,顾大人是不肯赏脸吗?”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53章 船上的游戏 肖泽南故意派打手堵门,不准顾盼子和小狸猫离开。 顾盼子向来不爱忍气吞声,双方一言不合动起手来。 壮汉们凶神恶煞的围拢,顾盼子花招频出,她一脚踹开一个,再将另一个过肩摔,待她放倒数人之后,北蛮短刀随之出鞘。 “住手!” 肖泽南厉声制止:“顾盼子,你的刀但凡伤一人,我都叫你身败名裂,下半辈子吃牢饭。” 肖泽南气势狂妄,大步踱到顾盼子面前,并将手缓缓的按在顾盼子的刀柄上。 他低沉的说:“行刺督察院御史,这罪名可不小,我不知你在紧张什么,我不过是请你赏赏景而已,何必大动干戈?” 说着,肖泽南帮顾盼子收刀入鞘,然后肃声命令手下们:“请顾大人坐。” 几名壮汉上来,分别抓住顾盼子和小狸猫,将二人强行按在椅子里,然后便如一堵墙似的,守在二人背后。 肖泽南满意的回到他的座位,话语中含沙射影:“若论当朝第一宠臣,我记得上一个宠臣是谁?叫卓进是吧?他下场如何?” 马上有人附和:“现今好像在安南啃芭蕉呢?” “对对对,只要督察院想,几道奏折便可以让他滚出京城。” “嘿嘿哈哈——” 场面上再次传来难听的笑声。 肖泽南表情阴鸷,故意瞄着顾盼子,随即他挥手示意艺伎们继续弹唱舞曲。 小狸猫偷偷看向顾盼子,不知所措。 顾盼子愤郁的低语:“既来之则安之,耐心的看戏吧。” 舞姬们在场中央卖弄风情,一条条细长的白腿在面前晃来晃去,筝弦的曲调分外撩人,令在场的男人们热血沸腾,他们纷纷离席混在舞姬中间,随之一起摇头摆尾,继而上下其手。 艺伎们一边躲避,一边赔笑。 顾盼子和小狸猫睹视着这些龌龊的场面,如坐针毡。 一名舞姬不堪其扰,推开男宾客的手,请求道:“我们只卖艺不卖身,请你们自重。”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不过是片刻的寂静,肖泽南一巴掌甩在那女人的脸上。 “你是在跟老子说话吗?老子看上你,乃是你的荣幸,你反倒同老子摆起谱来。” 那舞姬捂着脸趴在地上不敢动,肖泽南掐着腰踱了两步,余气未尽,顺手又打了旁边女人一巴掌。 “既然要出来卖艺,就应当逗小爷开心,来人呐,送她们进水里泡 一泡。” 这些舞姬宛如面条一般,被男人们轻松挟持,然后轮番被推下船。 女人们在河里奋力的挣扎呼救,男人们却站在甲板上拍手大笑。 直到有人因呛水,而不再挣扎,打手们才慢悠悠的跳下去打捞。 将人救上船后,再大头朝下,使其吐干净肚子里的水,顺便赏几巴掌,必叫她们乖乖醒来。 任凭舞姬们浑身湿哒哒的,仍要强迫她们爬起来跳舞。 这些女人好似雨日的落汤鸡,无精打采的转圈,弄湿了脚下的地毯。 “难看死了,你们统统给老子笑起来。” 肖泽南跷着二郎腿,神态狂妄无边。 艺伎们勉强的笑起来,但那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 有一个女人呛了太多水,咳声不止,实在没有体力跳舞。 打手们便扯住她的脚,如同拖死狗一般,将她拖到甲板上,打个半死才停。 肖泽南饶有兴味的凑过来,俯身搭住顾盼子的肩膀,勾起坏笑问:“顾大人,不虚此行吧?这里好玩吗?” “肖大人,我劝你做的不要太过分。” 肖泽南不以为意,冷声挑衅:“那怎么办?你叫她们报官吧?谁报谁死,她们的命就如同这河道里的鱼,生而平凡,死的也可以悄无声息。” 顾盼子斜瞪肖泽南,胸中腾起滔滔恨意。 “咦?我发现近距离看你,模样真不错,尤其是这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真是楚楚动人,你这宠臣的身份是怎么来的?难道我舅舅真把你当女的了?” 肖泽南满脸讥讽,他粗鲁的抓着顾盼子的下巴,不客气的左右端详:“没胡茬,没喉结,难道你真是女人?” 话毕,他便将手探向顾盼子的胸部,却被顾盼子反手擒拿。 顾盼子虽有杀心,却又不敢不计后果,于是她改换笑脸,为难的说:“肖大人,我做太监已经够惨了,你们还在我面前调戏美人,我实在看不过去,不如你们尽兴,我和小狸猫就先失陪了。” “怎么?你们回去自己玩?” “我还怎么玩啊肖大人?当然是回去睡觉。而且刚刚被你们砸坏的船,我也应当去赔付人家,那船夫的医药费,我也要负责。” “既然这么说的话,我也就不强留你了,人是我打的,船是我砸的,有我出面,哪还用赔啊,顾大人请回吧,我改日再请你们来玩。” 肖泽南终于肯抬手放人,但那挂在面上的笑容阴险至极 。 顾盼子牵起小狸猫的手,快速走出船舱。 顺利回到小船后,她二人再回头望,那些舞姬无一幸免,尽皆被扯光衣服,一边在光影下舞蹈,一边发出凄惨的哭声。 华丽丽的大船上,混杂着乐器之音及男人们猥琐的怪笑。 “一群畜生。” 小狸猫忍不住憎骂道。 顾盼子无奈的说:“没办法,那是皇上的亲外甥,此事就算让皇上知道了,肖泽南顶多是挨几句骂,难道你还能指望皇帝大义灭亲,杀死亲姐姐的孩子?撞上他,咱们只能自认倒霉。” 返回岸边,顾盼子照价赔偿了船家修补费和医药费,然后顶着晦暗的星辰回了家。 自从董小五被罚以后,顾盼子出于愧疚,隔三差五都要去董宅探望。 也不知董小五是真的无法下床,还是故意装的,他的血屁股晾了一个多月,既未伤筋也未动骨,只是打烂了皮肉,他竟赖在床上不起,日日等着侍妾伺候。 顾盼子瞟着床上吃水果的董小五,冷嘲热讽:“董大人,我看你再躺下去,四肢都要退化了,日子久了,恐怕真要残废。” 董小五展现出弟弟见到姐姐,本能般的柔弱,他赖声抱怨:“我的亲姐,我当初被打成什么样,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我九死一生活到现在,仅仅卧床一个月你就嫌弃了?你难道忘了我挨的打,有一半是替你扛的?” “少在这里以道德绑架我,你挨打是活该,何况我为你送来上好的创伤药,帮助你快速康复,我已是仁至义尽。” 董小五不愿多听,他立时侧过身,撑起裤腰说:“要不,你亲眼来瞧瞧我这屁股到底好没好,否则还当我唬你。” 顾盼子惊慌的捂住眼睛,拒绝说:“够了够了,你倒是真大方,说脱就脱,不知礼义廉耻。” 董小五重新趴好,怨声怨气的指责:“不来伺候我,还来怀疑我,没良心。”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54章 惹不起的人 顾盼子背着手,于董小五的屋内徘徊:“我上些日子遇到一个人,险些栽跟头。” “谁呀?” “督察院左佥都御史肖泽南。” “你怎么还能遇到他呢?” “我也是倒霉催的,去道观烧香,赶上他在里面,不让进就算了,马车都不让停。后来去淮河游湖,好巧不巧他也出来玩,偏偏又让他听到小狸猫唱戏,一群打手对我们的船一顿猛砸,非要带我们上他的船,但看到船上那些龌龊的游戏,实在令我恶心。” “以你的脾气,怎没和他们打一架?” “我倒是想动手,他养了那么多打手,我一个人无法对付,再加上他皇亲国戚的身份,我若打坏他,倒霉的还是我。” “呦,你也不傻啊。” “你才傻呢。” 顾盼子白了董小五一眼。 董小五叹声说:“这种人咱们惹不起,见到他就夹起尾巴做人吧,任他起高楼,何时他将皇宫烧了,他就算活到头了。” “我说的也是,故此我忍了,但昨天他忽然又给我发来一张请帖,邀请我去玩。” “千万别去!” 董小五激动的坐起来:“他们那种人,玩的比我更花哨,你跟他们并非一路人,千万莫要同他们掺和,何况现今皇上不在家,兄弟我又被停职,你若在席上受到委屈,无人能救你。” “当然,我肯定不会去,我只是不明白,他们怎么就盯上我了呢?” “不用想,准没好事,我劝你躲不过就跑,宁可离开金陵避一避,尽量让他们把你忘了,方可免遭刁难。” 但往往霸凌者,专喜欢忍气吞声之人,并不断发起挑衅。 顾盼子回绝肖泽南的邀请不久,一日,她从钦天监放班回家,突然发现小狸猫不见了。 苦寻无踪之时,肖泽南送来一封信,信上依旧诚挚的邀请顾盼子参加宴席,并特地告知,他请来名伶小狸猫唱戏,希望顾盼子按时来参加。 小狸猫被绑架了? 人质在手,顾盼子不得不去,为了行走方便,顾盼子换回干练的男装,并将一向随身携带的北蛮短刀藏在了身上。 顾盼子赴约的地方并非是长公主府,甚或御史宅邸,而是肖泽南的别院。 进门后,她见到三五成群的官家公子哥,以及商人之子,除了东道主肖泽南,另外请来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物——行天道功臣,永宁侯之子窦桑海。 顾盼子倒是 认识永宁侯,但也只是认识,军队人太多,光封爵之人便有几十,顾盼子并非人人都熟悉,更何况是永宁侯的儿子,那皆是小辈。 这场所谓的宴会,乃是两个官二代的主意。 除了请来艺伎表演助兴,还有烤肉和诸般游戏。 对于纨绔子弟来说,整日除了想着怎么逗自己玩,便是想着怎么折磨别人玩。 顾盼子被逼无奈单刀赴会,肖泽南则如同对待相识已久的老朋友,笑脸相迎:“顾大人,你可太难请了,不过,来了就好,希望今晚你玩的尽兴。” “小狸猫呢?” 顾盼子开门见山的问。 肖泽南装傻充愣,摇头说:“小狸猫整日与你形影不离?怎么反倒问起我了?” “你信上说请来小狸猫唱戏,她人呢?” 肖泽南懒音劝说:“想看小狸猫唱戏?慢慢来嘛顾大人,好戏尚未开场。” 顾盼子语气中略带质询,坚持问道:“也就是说,她确实是被你们带走了?” “怎么能说是带呢,那是请。” “那能否让我先见她一面!” 顾盼子心里焦急,但仍能维持太平的语气。 肖泽南却失去耐心,他立马冷下脸,低声威胁:“顾盼子,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那冷色的眸子传达出的凶意,仿似真要杀人灭口。 为了顾全小狸猫的安危,顾盼子压抑着愤怒的心情,抱拳施礼:“感谢肖大人盛情之邀。” “这就对了嘛,快到屋里来喝酒。” 肖泽南满意的笑起来,抬手勾住顾盼子的肩膀,将她引进会客堂下。 “这位是永宁侯府的小侯爷,窦桑海。” 肖泽南控制着顾盼子,为二人做着介绍。 窦桑海坐在座位中,怀里搂着一个妙龄少女,看姿态形貌也并非良家姑娘,那窦桑海忙着和姑娘打情骂俏,瞧见顾盼子向他施礼,他眼皮都懒得抬。 肖泽南扳着顾盼子的肩膀,使她面向那伙玩马牌的公子哥。 “那些嘛,中间那两位是我的干儿子,其余的人我懒得介绍,你就当他们是条狗吧。” 肖泽南说完,竟为自己低俗的笑话捧腹大笑。 顾盼子环顾全场,堂下有人玩牌,场中央有艺伎歌舞,外面有一群人对着柳树射箭,仆人们围在炉前烤肉,剩下的全部抱着酒坛喝酒聊天。 肖泽南上前掐住一位小公子的后脖颈,并一脚踹 在他的屁股上。 “霍云,你小子没看到客人来吗?光顾着自己喝酒?” 那名叫霍云的青年,笑嘻嘻的爬起来,低三下四的跑去取酒杯:“失礼了,莫见怪,我这就去拿酒杯。” 霍云端来酒杯,正准备递给顾盼子,却被肖泽南连甩几巴掌,将他打的眼冒金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肖泽南大骂道:“喝酒要尽兴,酒杯多无趣,拿酒壶来,你小子真是不长脑子。” 霍云肿着脸,保持着阿谀的笑容,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一边道歉,一边去端酒壶。 “这小子就是欠打。” 肖泽南浮起冷笑,向顾盼子解释。 顾盼子不能理解,出声劝说:“他们可都是大人的朋友,如此对待朋友,恐怕不好吧?” “如何不好?我觉得挺好,是他们非要追在我屁股后头讨我欢心,打都打不走,你且问问他,我这样对待他,他敢告状吗?他敢反抗吗?他敢离我而去吗?” 霍云抱着酒壶小跑过来,再度被肖泽南掐住后脖颈,宛如拎起一只流浪狗一般。 无论多么疼,霍云的脸上始终挂着笑。 “霍云,给顾大人表演一个好玩的,扮一只小狗瞧瞧。” 霍云二话不说,他先将酒壶送到顾盼子怀里,随后趴在地上,转着圈的学狗叫。 好歹是一个官家子弟,居然在众人面前如此作贱自己,在场除了顾盼子,所有人尽皆指着霍云大笑,真如逗弄一只无父无母,卑不足道的小狗。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55章 屈辱的一夜 “你怎么不笑,是他扮的不好笑吗?” 肖泽南的脸上虽挂着笑,看向顾盼子的眼神却好似能杀人。 顾盼子揶揄着说:“没有,只是我尚未适应你们的游戏。” “那即是他扮的不好笑。” 肖泽南立时对着门外大喊:“来人,将霍云拖出去打一顿,这小子扮狗都不好笑,简直一无是处。” “大人,我可以的,我还可以好笑一点。” 霍云一边请求,一边跪在肖泽南面前扬着半拳,吐起舌头。 “滚出去。” 肖泽南一脚踹向霍云的胸口。 两名打手将霍云连拉带拽,拖到院子里,紧接着便是一顿拳打脚踢,霍云竟一声未敢吭。 顾盼子实在看不下去,于是开口劝道:“肖大人,真的有必要这样吗?同朝为官,他们也是有尊严的。” “你好正义啊,那你去救他啊?” 顾盼子环顾整座院落,打手如云,凭她一己之力确实很难抗衡。 况且这霍云何许人也,她素不相识,一个陌生人是否值得她拼命,还有待考虑。 霍云摆明要讨好肖泽南,即便顾盼子救他,而得罪肖泽南,恐怕他反过来还要埋怨顾盼子多管闲事。 “你敢动一下吗?” 肖泽南微微俯身,凝视着顾盼子漆黑的鹿眸,旋即,他伸手抚摸顾盼子的脸,如此无礼的行为,令顾盼子条件反射般扭住肖泽南的手腕。 肖泽南处变不惊,他盯住自己被人拿住的手腕,奇异的问:“呦呵,你要打我吗?很生气?想动手?真不再想想后果了吗?” 审时度势之后,顾盼子选择隐忍,并缓缓放开肖泽南的手。 肖泽南扭了扭手腕,以鬼眼瞪着顾盼子,高声招呼:“我看顾大人是活的太清醒,干儿子们,请顾大人喝酒。” 一群人一哄而上,抱着酒坛推推搡搡,试图将顾盼子按在座位里灌酒。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顾盼子摸到衣摆下的北蛮短刀,“嚓”地拔刀横扫。 银光闪过的一瞬间,数名公子被刀刃划伤。 此一幕,立时激怒了肖泽南,他扬手唤来院中的一伙打手,一场悬殊的对抗,引来全场宾客的围观。 果然神武营出身的人百炼成钢,顾盼子身轻如燕,在众多壮汉的围攻下,辗转腾挪,顺利突围。 她持着短刀逃到院中,本可以一走了之,但却听见肖泽南于屋中大喊:“顾 大人,你走之后,我可不能保证她能否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顾盼子霎时垂下刀锋,她的目光穿过打手们的人墙,与那戏袍加身,戏妆完整的小狸猫对视。 此时,她被肖泽南揪住衣领,那一对丹凤眼,惊恐无助的向顾盼子投来求救的信号。 “放开她!” 顾盼子飞步冲进屋门,挤在打手们的人潮之间。 肖泽南以轻慢的步调踱到主座,吩咐说:“顾大人爱看小狸猫的戏,你们还不快请顾大人坐下。” 猛汉们挟持着清瘦娇小的顾盼子,将她腰间的北蛮短刀夺下,并强行将她按在椅子里。 肖泽南示意场中央的小狸猫开唱。 “不许唱,小狸猫已是自由之身,凭什么给你们唱戏!” 顾盼子被一条条粗壮的手臂捆在椅子上,仍发出最大的力气呼喊。 说话间,有人取来麻绳,三下五除二,将顾盼子五花大绑牢牢的缚在太师椅上。 随后,他们扳住顾盼子的脑袋,捏住她的鼻子,疯狂的往她的嘴里灌酒。 一壶倒完再来一壶,酒水洋洋洒洒,浸湿顾盼子上衣襟,呛的她奋力挣扎。 “你们莫要动她,我可以给你们唱戏,但请你们放过顾盼子。” 小狸猫悲愤的求饶,这才使肖泽南慢悠悠的抬手制止:“行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叫顾大人好生看戏吧。” 小狸猫遏制着胸中的哀伤,整理戏服,开嗓唱戏。 如愿听到小狸猫的戏音,小侯爷窦桑海兴致高昂,他缓步行至顾盼子面前,揪住她的发髻,强迫顾盼子抬起头来。 “此前我可是最爱听小狸猫的戏,哪曾想,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竟然将她赎走据为己有,害得我好久都没戏看。” 说着,窦桑海抬手甩了顾盼子一巴掌。 感受到震天彻地的痛意,顾盼子血红的眼睛瞪过来,咬着牙骨威胁:“这一辈子,还没有谁敢打我的脸,窦桑海我记住你了,我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还敢口出狂言?” 窦桑海再打出一巴掌,那白嫩的面颊,立时肿起五根手指印。 “今日,小狸猫必须给我唱戏,整整一个晚上不许停,唱到我满意为止。” 肖泽南也跑来凑热闹,他拿起满满当当一坛酒,鬼笑着问顾盼子:“顾大人,听说你能掐会算,这么会算,可算到你今日的遭遇吗?” 说完,肖泽南命手下掰开顾 盼子的嘴,然后他举起酒坛继续向顾盼子灌酒。 酒液催发,令顾盼子神魂颠倒,她吐干净嘴里的酒水,愤恨的呐喊:“我不信这天下没有王法!” 可这些人的笑声越发放肆,他们压根不惧怕顾盼子的控诉,他们有恃无恐的舞蹈,拿无依无靠,又想力争上游的人取乐。 肖泽南捏住顾盼子的下巴,语气奚落:“即便你是行天道功臣,父母入太庙,那又如何!你的一身荣耀皆是我舅舅给的,同时,也能一并被我舅舅剥夺,所谓的宠臣,失去价值之后,亦不过是弃子一枚,你拿什么与我较量?我们乃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亲情。” 顾盼子因酒醉,逐渐眼神散乱,她摇晃着脑袋不肯服输。 “好,我们来日方长。” 恰时,外面传来一个清亮的男音。 “表兄!” 众人一齐循着声音向外望。 兴盛王秦永固步伐散漫来到院中,顺手割了一块烤肉扔到嘴里,他一边走进来,一边解下披风递给随从。 “你们这是闹哪一出?” 他瞧见被绑在椅子上的顾盼子,不禁讶异的追问。 屋内屋外,众人齐刷刷的向秦永固抱拳鞠躬:“拜见王爷。” 肖泽南挥挥手说:“表弟,你不是随我舅舅出征去了吗?” 秦永固随手拿起一只酒壶,自顾自寻位置坐下,他轻声回答:“我父皇要先去宿豫老家拜祖庙,沿途还要祭拜泰山、恒山,以及各路神仙,我作为尾军,需要延后出发。” 肖泽南紧挨秦永固身旁坐下,笑问道:“既然你没走,怎么不早点来,我这今日可有好戏。” 秦永固瞧着椅子上醉的不轻的顾盼子,解释说:“我早来了,先去府上拜会了大姑母,她老人家身体不怎么好,你可莫要再惹她生气。” “所以嘛,我到别院来玩,生怕吵到她。” 肖泽南两手一摊,展露出一副心安理得的表情。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56章 王爷解围 秦永固指着顾盼子和小狸猫,追问肖泽南:“她们俩是怎么回事?” “名伶小狸猫,我们特地请她来唱戏,但顾盼子仗着他赎走小狸猫,便死活不让我们听戏,故此先将他绑了。” 秦永固提着酒壶饮下一口酒,然后摆摆手说:“别玩了,将人放出去。” “别呀,表兄我尚未尽兴。” 秦永固却不听不理,他挥手示意随从为顾盼子解绳子,口中劝道:“算了吧,毕竟是行天道的功臣,怎么说也救过你舅舅的命。” “无妨,即便告到我舅舅那,也是他顾盼子先行凶,我舅舅当然要帮我说话。” “但表弟这不是来了吗,表弟陪你玩。”秦永固勾住肖泽南的肩膀,莞尔一笑:“表弟马上要去打仗了,你应当好生为表弟践行。” “好好好,表兄陪你喝酒。” 顾盼子被松绑后,便如同一根面条般,从椅子上滑下来,摔进凌乱的空酒坛之间,她已然醉的不省人事。 秦永固摆手示意小狸猫离开,小狸猫立马冲到顾盼子跟前,轻松的将她背起。 行出屋外时,有人将顾盼子的北蛮短刀递还给小狸猫。 小狸猫接过刀,快速的离开了肖泽南的别院。 这边秦永固与肖泽南、窦桑海,三人对饮一口酒,只听秦永固意味深长的说道:“顾盼子其人,你们日后当要谨慎对待,只要我父皇未治她的罪,她都有可能翻身,此人前途未卜,先不要乱动。” “他什么来头?”肖泽南问。 “来头倒没什么要紧,毕竟从小跟着我父皇,走南闯北至今,我父皇兴许对她尚有别样的感情。” “不过是失宠的臣子。” “听表弟的吧。” “那好,不聊他,咱们喝酒。” 肖泽南听过秦永固的一番话,心中倒没什么所谓,毕竟无冤无仇,他不过是一时的玩心。 可窦桑海却并未理解秦永固的话意,他一门心思记挂着顾盼子夺走小狸猫之仇。 暗夜星辰,秋风微凉,小狸猫背着顾盼子走走歇歇。 而顾盼子醉酒神迷,满嘴胡话,只管趴在小狸猫的背上睡大觉。 二人到家时,天都快亮了。 “怎么喝这么多酒?衣服都湿透了。” 小七和小九帮忙接过顾盼子。 “说来话长,先把大人放到床上睡吧。” 小狸猫自顾自打冷水,脱下戏袍,为自 己卸妆,整理好一切,天空已经泛白,她走到床头,俯视着昏昏而睡的顾盼子,沉痛的叹了一口气。 “我不是一个太平的人,害苦了你啊。”小狸猫万分自责。 顾盼子整整睡了一日夜,终于在又一个清晨醒来。 虽然醒来,仍是头痛欲裂,她趴在床上回想着那晚经历的事情。 “兴盛王来了,我恍惚记得。” “没错,他说了几句话,肖泽南便将我们放了。” “他们俩是一丘之貉,难得他还能替我们说句公道话。” “如若不是我,你的日子原本很快活,因为我,使你得罪了人,以后恐怕要有麻烦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唯有互相扶持。” “那今后怎么办呢?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顾盼子握紧拳头,气愤的说:“他们欺人太甚,不把别人当人,那个小侯爷甚至敢打我的脸,此仇必报。” 顾盼子仰着天思量,真乃人情凉薄,从前即便她官小,照样人人捧她敬她。 现今呢,她失去秦策这座靠山,这些人便开始骑在她头上拉屎。 顾盼子越想越郁闷,于是拍着床板扬言道:“我必须进宫,我要告状,我就想看看,皇亲国戚犯法,皇家到底怎么处理这件事。” 顾盼子振作精神跑到书房,准备笔墨纸砚,忍着炸裂的头痛,她笔走龙蛇写下奏章,状告肖泽南和窦桑海二人。 这一纸诉状递到太子那里,太子秦与子认认真真的读完奏章,简直是字字泣血。 文中痛诉肖泽南与窦桑海倚势凌人,横行霸道,残害忠良,强占民女,侮辱官人之子,说不定还有命案在身。 太子将顾盼子的奏章规规矩矩的放好,然后以平和的态度对殿内的顾盼子说。 “且不说你说的这些有何证据,官府更未接到一例针对二人的诉状,无人报官,更无人作证,你的说法很难成立。” “无人报官,那是因为无人敢报,他们受到性命要挟,我更要挺身而出,成为状告勋贵的第一人。” 太子秦与子抿了抿唇,颇有深意的叹息:“顾大人,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首先,我是替父皇守家,我没有实际的决断权,真要处置我表兄,也得等我父皇回来裁决。 另外,即便我父皇回宫,他能对我表兄怎样,那是我姑母的孩子,他的亲外甥,说的难听些,我父皇对他这个亲外甥,甚至比对我这个太子还要 好。 如若肖泽南对你并无严重的伤害,你们之间只能算是小打小闹,我劝顾大人还是忍耐些吧。” 顾盼子满面愕然:“什么叫并无严重的伤害?他还要侮辱人到何种程度?我受的伤害皆在心里。” “即便出了人命,他都不会死!” 太子斩钉截铁的劝诫:“顾大人,你的悲愤我能理解,但扳不倒他,他就会变本加厉对你,就算为了你好,你也要忍耐。” “说来说去,即是太子殿下不肯管呗?” “我也很为难。” 太子的肉脸上,浮现出进退维谷的窘迫。 平日,秦策从不过分干涉次子秦永固结交朋友,却严格的盯着太子的一举一动,导致太子的生活圈子越来越窄,不敢稍有差池。 反观秦永固,朝堂内外,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他的阵营。 他们向兴盛王靠拢,威胁着太子的地位。 可太子什么都做不了,旦有有风吹草动,秦策会第一个出来降罪于他。 经此一事,顾盼子也瞧出太子的孤注一掷。 她沮丧的出宫,坐在摇晃的马车里,今日方才醒悟,从小到大,秦策为她遮风挡雨,为她避免多少人性的灾厄。 即便是秦策放她狩猎,亦是在他的视线下,可控的范围里,助其成长。 一旦失去秦策的庇护,顾盼子方才看到更真实,更残酷,更野蛮的人性与社会规则。 世间本无自由和无忧无虑,只不过是秦策替她承受了所有的压力,那一堵墙,替她挡住了所有风暴。 可见,身份、能力、财富,于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中,多么的不可或缺。 一个无父无母,无背景,无地位的孤儿,若想自强不息,勇攀高峰,是多么的举步维艰。 霍云的可悲,是绝大多数底层人的可悲。 要么在底层一生默默无闻,要么向勋贵讨饭,求他们施舍一杯羹,用一身狼狈,换得一席之地。 人生艰难,但顾盼子不想投降。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57章 飞来横祸 顾盼子的庭院中养了一处林地,一面是郁郁苍苍的竹林,另一面则是红红火火的枫树林。 值此季节,枫林尽染,翠竹飘绿,青红之间,有一条石子夹道。 顾盼子穿着黑白菱格图样的道衣,清逸飘然,并非是多么钟爱道法,只不过千般服饰,唯有道家服制最为舒适。 她心情苦闷,行于林道间散心,小狸猫察觉到她情志不畅,默默的尾随。 顾盼子遥手指向林子更深处,勉强的勾起笑容:“那边还有一处果园,待到明年夏天,很多果子都会成熟,我们可以去采果子吃。” 小狸猫闷着头,搓手指,难过的问:“你告他们应该是没有结果吧?” “意料之中。” 顾盼子带小狸猫来到竹林中的一块大青石旁,简单打扫便坐了上去。 “如若他们再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顾盼子并未正面回答小狸猫的话,而是颇有感慨的说。 “我的日子真是过的太舒坦了,原以为走到这一步,无人会再威胁到我的生活。 但终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总会有人拿着更高的权利和身份,压的你喘不过气。 这个世界从未停止黑暗,只不过暂时蒙蔽了人们的双眼。 若不想被人欺负就要使自己强大,何时都不能放弃索取权力和金钱,这便是人们不知满足,不择手段,力争上游的原因。 今日方知,太子为何要争,兴盛王为何要争,群臣为何要争,人若活着就要起来奋斗,否则落后就要挨打。” 小狸猫默默的坐到顾盼子身边。 顾盼子眼含悲伤,继续说道:“或许,我们永远看不到天下大同,有人的地方,哪有天下大同,为官不仁,为民不善,所有人都在自私的索取,所有人都在为自己谋生路,善良和付出,反而显得愚蠢,乃至于格格不入。” 小狸猫深深的自责:“都是我害了你,我满身是非。” 顾盼子抚摸着小狸猫的后背,声音苦涩:“有一件事确实是我做错了,我为了赎你,为了一个自私的想法,联合董小五坑害霍班主。 其实霍班主本不是什么坏人,故此后面引发的一切事,皆是我的报应。 我做错事,立马就会得到报应,可他们做错事,为何可以逍遥法外? 可见这天下,本无公平可言。有些阶级可以无视律法,为所欲为。” 小狸猫越听越失落,随后呢喃的请求:“要不然你还是让 我走吧,我走了你的生活就太平了。” 顾盼子斜睨小狸猫,责备说:“你忍心放我一个人孤独终老吗?遇到事情我们共同面对,总有解决的办法。” 可事情总不如顾盼子想的那么简单,当晚,有人向她的宅内投来火把,火势伴着夜里的秋风,烧毁了她半个后花园。 宅内家丁及护卫手忙脚乱,与城中的火丁合力灭火,终于在次日晨间,平息了火势。 面对大片焦枯的枫竹林,顾盼子深咬牙骨,含恨在胸。 “他们这是要诚心搞我。” 此事过后,仍不罢休,顾盼子状告无门,从钦天监返家途中,突遭陌生人拦路。 顾盼子从马车内钻出来询问情况,忽被人套上布袋,硬生生拖下马车。 完全不给顾盼子任何反应的机会,一群恶霸以棍棒和拳脚,使劲的往顾盼子身上招呼。 顾盼子纵有一身武功,亦是毫无用武之地,只能抱着脑袋,护住要害。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恶霸们当街行凶,连顾盼子的车夫都未放过。 而巡逻的官府衙役,各个装聋作哑,佯装双目失明,刻意远离是非之地。 拳脚停了,顾盼子听到有人怒骂:“不妨叫你死个明白,你向太子告状一事,我们小侯爷已经知道了,打你一顿给你一个教训,以后再敢乱说,便叫你整个顾宅都葬身火海。” 说完,恶霸们大摇大摆的离开。 同样被打的不轻的车夫顾不得自己,他飞跑过来查看顾盼子的伤。 顾盼子蜷在地上,感觉整个骨头都要散架了,她浑身剧痛,用手去擦鼻下的血,越擦越脏。 车夫碰一碰,顾盼子便痛苦的在地上滚。 车夫焦急的说:“大人是否伤到骨头?叫小的扶您回去,尽快请郎中瞧瞧。” 顾盼子躺在地上深呼吸,此时她才顾得上看向车夫。 她的车夫鼻青眼肿,脸上的伤口亦在流血,可他全然不顾自己,只顾担心顾盼子的安危。 一瞬间,只这一瞬间,顾盼子两眼热泪,并非因为身体的创伤,而是深深的自责。 顾盼子不断的向车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连累了你,令你也遭受无妄之灾,你的家人会很担心。” 车夫却说:“大人不用管我,我回去有家人担心,可大人呢?大人的家人何在?谁来为大人的遭遇讨一个公道?大人若有家人在,这群贼子怎敢处处欺你?” 车夫的话句 句戳心窝子,顾盼子泪水盈眶,抹眼泪的手,更使血泪交融。 车夫年轻力壮,横抱着顾盼子,在众多围观者的注视下,将她安置在马车里,一路快马加鞭回到顾宅。 小狸猫看到顾盼子带着一身的伤回来,一个经历过生死的人,痛的在床上呻吟,她百感交集,痛哭流涕:“我一条贱命不值钱,我去杀了他们,我要一个一个将他们都杀了,不能再叫他们如此欺负我们。” 顾盼子裸着身子,任由小七为她的瘀伤擦药,她紧紧的抓着小狸猫的手,满眼的绝望:“帮我找董小五来。” “好!” 小狸猫唯命是从,她飞奔出门,直接寻到董小五家门。 董小五的伤基本痊愈,好歹能坐下来喝茶见客,他听完小狸猫的哭诉,怒目而立,“啪”地将手中的茶杯掼在地上:“他娘的,没有这么欺负人的,看来我不能再偷享安逸,否则连青幽卫都要换人了。” 董小五先跟随小狸猫来到顾宅,他瞧着顾盼子两肩的瘀青,以及痛苦的模样,恨的心肝炸裂。 他咬牙切齿的憎骂:“他们不仁,咱们还像条狗一样为他们卖命,莫要把我逼急了,否则他秦策能做的事,我董小五照样能做。” 顾盼子惊慌的质问:“你要做什么?你不能冲动,小心事情做不成,九族都跟着遭殃。” 董小五低声诘责:“到现在你还相信他吗?他连同整个秦家,所谓的皇族血脉,皆不是好东西,他们仗势欺人伤你至此,他们无视王法,统统该死。” 顾盼子支起上半身,揪住董小五的衣领,她以通红的双眼瞪视着董小五,苦言相劝:“秦策待你不薄。” “可他背叛你,他秦家人伤你害你,我如此为他卖命,若只是换来这样的结局,我必不让他好过。” 董小五鼻根深皱,宛如领地受到威胁的郊狼,他的恨凝成两柄锋利的刀,从眼神中透出逼人的锋芒。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58章 离奇的安宁 “原来你早就怨愤他了。” “难道他对你如此薄情,你都不恨他吗?” 董小五的问话,令顾盼子短暂迷失,随后她肯定的回答:“我只恨我自己无能。” “你怎能如此妄自菲薄?你辅佐他称帝,协助他成为天下霸主,可他给了你什么?前娶公主,后有爱妃,以小小的官职打发你,你的能耐,怎能如此埋没?” “不是这样的,一码归一码,他很照顾我,且愿意娶我为皇后,是我拒绝了他,他供养我父母的灵位在太庙,年年替我祭拜,他已经给予我父母最大的敬重。” “那是你拿命换的,不是他平白无故给的,你明白吗顾盼子?” “可是没有他,我活不到今日,他对我有救命之恩,而且不止一次,我总要报答,我可以不喜欢他,但我不能造他的反,冤有头债有主,我要去杀了肖泽南和窦桑海,我需要你帮我探察他们府内的情况,你莫要同我讲别的,就帮我办这件事。” 董小五于床边直了直腰,心内震惊不已。 “你要去暗杀?你可想清楚,暗杀皇亲,皇帝回来必定会彻查到底,到那时,你觉得他会放过杀他亲外甥的凶手吗?” “士可杀不可辱,他们如此欺负我,不叫我好过,那不如大家同归于尽。” “你宁死都不跟我一路?” 董小五五官扭曲,压抑不住胸中的仇恨。 顾盼子深皱眉头,定定的凝视着好兄弟。 历史庞杂,她无法参透董小五的命运,但她深知,在秦策执政的漫长岁月里,无人可通过造反推翻他,此事绝对不可行。 顾盼子叹息道:“虽然我算不出你的命运,但我知道秦策的成功不可复制,他能做皇帝乃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而你不具备这些条件,固然不会成功,这条路你不能走,你听我一句劝。” 董小五愁容满面,坐到顾盼子的床沿,顺手帮她掖好被角。 毕竟男女有别,顾盼子这般裸着肩膀,令董小五险些流出鼻血。 “暗杀的事,你先莫要冲动,我再去想别的办法,如若能借刀杀人,岂不是更好?” “你先帮我打听着吧。” 董小五担忧的望了顾盼子一眼,随后起身离开。 他返回青幽卫办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副使贺尊踢回他原本的位置,从今日起,董小五正式恢复官职。 之后,他将青幽卫侍卫遍撒出去,一面盯着永宁侯府,一面监视皇亲国 戚肖泽南,另一伙人则去调查户部之仓部员外郎霍可。 确实有点小收获,董小五告诉顾盼子:“霍可的儿子霍云,有意搭上皇亲国戚这艘大船,不惜失掉尊严,硬要融进肖泽南的圈子。 但肖泽南似乎对你失去了兴趣,他没有任何倾向你的举动。 反而是小侯爷窦桑海,不仅派人向顾宅投火,甚至命令打手当街行凶。 他最近和霍家来往密切,贼心不死,很有可能会因这小狸猫,再对你出手,故此,这个小狸猫留不得。” 顾盼子侧躺在床上,坚持说:“小狸猫我是不可能放弃的,凭什么要受害者退让?既然窦桑海不老实,我先去处理了他。” “永宁侯府我查过,里三层外三层,布防严密,很难下手,或者说即便你成功杀了他,也很难全身而退,你根本无法悄无声息的进去,再悄无声息的出来。故此单枪匹马过去暗杀,行不通。” “那便让他出来。” 顾盼子眉眼凌厉:“帮我查查他经常出入哪一条街,有什么合适的位置,可以使我居高临下一箭射死他。” “此法同样有风险,你先别着急,尽管等我消息,他们但凡有所行动,皆会被我察觉,凡事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更休想再动你一下。” 董小五捏住顾盼子的肩膀,一本正经的劝道:“我们不是要杀了他们一了百了,我们要活着看他们去死,懂吗?你要沉住气。” 正如董小五所说,自此永宁侯府和肖泽南都未再寻顾盼子的麻烦,似乎他们也察觉到董小五的介入,于是开始收敛起来。 但顾盼子总觉得凭他们的实力,不应该惧怕青幽卫,至少肖泽南不会当回事,所以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直到腊月寒冬,新年即将到来,各方面互不打扰,离奇的和谐。 顾盼子伤势痊愈,开始带着小狸猫备年货。 远征漠北的秦策却没空欢度新年,他的大军奔走月余终于来到北宁。 熟悉的老地方已然大变样,整座北宁城进入规划,居民区全面拆迁。 以四四方方的回字形为布局,重新排列街道、门市、房屋、院落。 城中央的皇宫建好围墙,开通护城河,并打好地基,准备盖起高楼。 秦策一面参观工程,一面聆听官员讲解,眼目所到之处,令他满意的频频点头。 之后他立于门楼之上,俯瞰整个北宁,想象着他的新国都建成后的宏伟壮观。 若能携手顾盼子,他唯一的皇后,并肩展望江山无限,秦策自认,他的人生就此圆满。 他吹着凛冽的寒风,遥望着天尽头,提起这个无情的姑娘,秦策的心痛病复发。 顾盼子为何一次次从他的怀抱中离开,她看似对任何人任何事存有不忍之心,却唯独对他绝情。 顾盼子说好分开,便可以转身就走,仿似他们从未爱过一样。 可秦策做不到,他舍不掉他们之间的感情,哪怕是抓着她的影子,假装她还在他身边。 返回行宫后,秦策悠闲的落座藤椅,认真的凝视金莫莱跳舞,让这舞姿填满整个空白的时间。 他试图以恨化解爱意,他不要再一遍一遍回想临出发前的街,顾盼子和那位名伶宛如夫妻般的手牵手,快乐的游玩。 他的痛,顾盼子一无所知,也压根不在意。 若知今日如此,一开始他就该拒绝顾盼子的示爱。 何苦到头来,他的爱意已深,顾盼子却一走了之。 秦策想从这旋涡中走出来,他再也不要思念顾盼子。 “噗通”一声,金莫莱因体力不支,摔倒在地中央,宫女立时上前搀扶。 秦策漠然的睹视着金莫莱跪在地上叩头致歉,他并未出声责怪,也并未允许金莫莱起身。 他只是希望这会呼吸的画像摆在那里,来满足他无法拥有顾盼子的心疾。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59章 工部新任务 为了随时看到这类似顾盼子的脸孔,秦策不肯宽释金莫莱离开。 即便是内侍伺候皇帝睡下,金莫莱依旧跪在原处,直至新的凌晨将新的阳光送进帝王行宫。 饥饿与困乏,令金莫莱再也支撑不住而昏晕过去,这才被宫女们抬走。 秦策漠不关心,他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关心,他趁大军整顿之际,特派人探察北宁周边地形。 他计划迁都北宁,自然百年之后要安葬北宁,帝王陵寝的选址问题不可马虎。 大臣为秦策推荐几处地点,秦策均不满意,不是山名不好听,便是位置不中意,或者山势不好看。 直到有人将地图上的祈黄山指给秦策看,秦策结合着皇宫的位置,以及山势环绕,再有风水先生对此山的寓意讲解,秦策十分动心,并打算亲自去探勘地形。 闻名不如一见,此地三山环抱,气势磅礴,水势连绵,福荫后代,在这里建一座陵寝,位置绝佳,乃是难得的一块风水宝地。 秦策骑马转了几个角度,越看越喜欢,待到日后,他与顾盼子夫妻双双共葬一室,只愿此生爱相守,永世不分离。 随后他将祈黄山改名为永寿山,命令工部在此地建造帝王陵寝。 工部工事繁多,几乎达到历代顶峰,他们一面开河道,一面建皇宫,如今再添新任务,又要建设帝陵。 且不说工程所需之人力,如今多方建设,包括派兵攻打北宁,所需之财力,更是惊人。 但很显然,皇帝财大气粗,挥金如土,看来他航海通商源源不断,饱纳天下之财,钱多到内帑库都快装不下了。 解决了死后的安身之所,秦策专心研究战术,对付北蛮三族。 他依旧是老习惯,打达旦族之前,先拉拢三族其他的归顺者,额真族及巫良族。 秦策唤来两族使者议会,表明攻打达旦族的意图,然后下了一道圣旨,敕封额真族马哈为顺宁王,巫良族博罗为安乐王。 封王之后,他再向两族敲打几句,在他攻打达旦族期间,其他两族要么出来帮忙,要么老老实实待着。 办完此事,秦策特命邱羊为征虏大将军,带十万大军,开始向漠北挺进,收拾达旦族首领本牙。 邱羊是行天道大军的功臣之一,此人很有特点,他从不怯战,甚至堪称勇猛,总给人一副很能打的错觉。 其实历数邱羊的战绩,十战九败,屡战屡败,但邱羊一向自信而洒脱。 他从来都不扭捏 ,举凡有战,他上马提刀第一个冲锋,气势无敌。 他的忠心和不折不挠,令秦策刮目相看,于是秦策特命邱羊带兵过去打先锋战。 凭借多年作战的警觉,秦策未敢轻敌,并在邱羊临出发前,特地将邱羊唤到行宫内,千叮咛万嘱咐:“北蛮善战,且战术十分狡猾,你一定要谨慎小心,不可轻敌冒进,不可轻易相信俘虏的话,凡事要多查多探,弄清确切军情之后,方可有下一步的行动。” 邱羊大手一拍胸脯,自信满满:“请皇上放心,臣一定谨慎用兵。” 秦策镇守在北宁,自认十万大军一人给对方一拳,都能打赢达旦,他大放宽心目送邱羊离去。 第二日晨间,秦策忧心忡忡,他忽然回想起,邱羊其人尚有一个自负的毛病,万一他偏听偏信,中了敌军的埋伏,岂不是白白送死。 于是秦策特命传令兵速速追上邱羊大军,只为传一句话:“敌军俘虏若是暗示你,敌军散漫,位置绝佳,兵力空虚,等等一切易于进攻的说辞,在未探察确切之前,不可轻易相信,这是北蛮人的惯用伎俩,小心被人诱敌深入。” 同一句话,皇帝再三嘱托,邱羊当下铭刻于心。 他带着十万大军,气势汹汹的上路。 到达卢句河时,遇到达旦族的一小股轻骑兵,毕竟十万大军一起上,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这些人全歼。 按照惯例,邱羊向俘虏打探达旦主力队伍的位置。 达旦小兵交代:“首领带着主力队伍就在北边三十里左右驻扎,那里并不知武朝军队过来,现在过去,必然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邱羊将刀架在小兵的脖子上,威胁说:“若有半句假话,第一个杀了你。” 小兵匍匐着身子,求道:“不敢说谎。” “前头带路。” 邱羊身在局中,将皇帝的叮咛,全然忘在脑后。 他命人押着小兵,向着小兵所指的方向前进,一路上屡次遇到达旦族的小股部队,并且都十分顺利的挫败。 邱羊越发自信,部下们却越发不安。 副将说:“将军,请您莫要忘了皇上的嘱托,我们不该轻信这个家伙,万一他欺骗咱们呢?” 其他人也说:“对啊将军,这些小股轻骑兵恐怕是幌子,我们打的太顺,恐怕前方有诈。” 然而,邱羊却凭借多年作战的经历,否定了大家的说法,他认为:“我们打的顺利,那是因为我们兵力强盛,且人数有很 大的优势,况且出发前已然探明,达旦族兵力总数远不及我们,即便双方正面冲突,他们也打不赢,哪怕是计,也不足为惧。” 部下们仍旧七嘴八舌的劝邱羊不可轻敌,邱羊却拿出大将的专断态度。 “都听我的,不听号令者,军法处置。” 部下们无法,只好跟随邱羊冒险。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前面的小股部队果然是佯攻,真正的达旦主力军早已埋伏妥当,只等着蠢大鱼上钩。 邱羊带着十万大军钻进达旦的包围圈,一场厮杀正式开始。 邱羊意识到中计已然晚了,而他又在对抗战中指挥不当,使部下们全都跟着遭殃。 达旦族的马背上皆是生猛的虬髯壮汉,轻轻松松的对他们完成围剿,并将大武朝十万大军,连同大将军邱羊在内,一个不留,尽皆杀光。 邱羊全军覆灭的消息,差点未将秦策气出心脏病。 本以为他再自负,顶多是败战而归,未料想给他十万军,真是一个不留,全都被他害死在战场上。 秦策当即下达圣旨,褫夺邱羊世袭爵位,将邱羊全家流放至海南岛上喂海鸟。 第二道圣旨,特命荣国公赵博为新任征虏大将军,顶替邱羊的位置,对达旦族进行第二轮打击。 第三道圣旨,下达总动员令,开始增兵,然后从金陵召集部分武将随征漠北。 这一回,秦策动起真格,他要亲自上战场。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60章 小侯爷被调走 北宁接连发来几道圣旨,将在金陵养老的大将们从温床暖室中提出来,包括永宁侯窦英。 窦英得知名单中有他,那即是军令如山,皇命难违,虽眼见着除夕将至,也无暇享受,他带上长子窦桑海,一起收拾行李,往北宁出发。 因为身份世袭,窦英是武将,将来儿子袭爵,同样要做武将。 皇家供养,若有战事派到头上,武将不会打仗便只能是送死,故此,举凡窦英参战,必须带上儿子到战场历练。 窦家父子俩被圣旨叫走,此消息通过董小五,传到顾盼子的耳朵里。 顾盼子纳闷:“皇上出发前可是带了不少人,怎么仍觉不够,另从老家调人过去?” “北宁吃了败仗,连老将邱羊都战死了,听说皇上下达军令,正在大肆征兵。” “邱羊阵亡?” 顾盼子不可思议:“按理说不应该啊,皇上亲自前往,他是专门克制北蛮的大将,有他在,怎么能吃败仗呢?” “兴许是老马失蹄。” 董小五发出贼笑:“不管怎样,肖泽南估计是把你忘了,而小侯爷窦桑海又被叫走,现今无人会再找你麻烦,你好生过日子吧。” 目送董小五出门,小狸猫含着羞笑凑过来,抱住顾盼子的手臂,央求着说:“盼子姐姐,可否借我点银子,我现在没有营生,需要用银子的时候,只能问你借了。” 顾盼子问也不问,爽快的说:“既然咱们是朋友,怎能分彼此,而且即将新年,正是用银子的时候,但凡有需要,你尽管到管家孔三娘那里去领。” 小狸猫为难的说:“可是你不去,他们怎会给我?” “我会告知孔三娘,往后你即是顾宅的主子,你若开口,他们必须执行。” 话毕,顾盼子雷厉风行,当即寻孔三娘交代此事。 虽是管家,但收入支配乃是主人家的事,孔三娘自不会多言。 小狸猫拿到银子,心满意足的出门,但是再回来时却两手空空,未见她置办任何东西,银子却不翼而飞。 顾盼子浑不在意,既然借银子给人,她绝不刨根问底,刻意追究。 她不愿因这些身外之物,而伤害彼此的感情。 此后,因无仇敌的打扰,二人度过了一段和美惬意的小时光。 她们一同早起练功,一同护肤畅谈异闻,闲时居家作画,冷时暖室玩牌,热时园林避暑,家中待闷了,二人便出去游山玩水,如此快意富足,无忧 无虑的生活,简直赛过神仙。 顾盼子还特地带着小狸猫去了一趟武当山,感受道学这门学科的博大精深,道家知识浩如烟海,人们千百年来不断地探寻,仍然只能窥见道法的沧海一粟。 再之后,她们一起游览苏州,扬州,杭州一带,拜访名山大川,品尝各地美食。 顾盼子和小狸猫尽情享乐,秦策却在北蛮大漠披挂上阵,埋头苦干,保一方安宁。 亡将赵虎的儿子赵博,确实未给秦策丢脸,更未给他故去的老爹丢脸,他年纪轻轻骁勇善战,收复安南,又能轻松应对北蛮。 连老将邱羊都难以对付的强悍对手,却被赵博迅速击退。 短短时间内,北部各营征集五十万兵力,移交到皇帝手中,皇帝担任主帅,亲自带人深入漠北。 临行前,秦策端立行宫中,由内侍们帮忙披挂战甲,他的眼睛注视着远处低头侍立的静妃金莫莱,不免大失所望。 她若真是顾盼子就好了,若顾盼子在,便能陪他一起上战场。 顾盼子箭法一流,身手轻盈,她骑着骏马驰骋旷野,夕阳的光洒在她的身上,那是无与伦比的美丽。 怀念着这份美丽,秦策持起兵器跨坐马背,亲自带兵抵达卢句河。 在这里,秦策见到了武朝十万大军的残骸,场面十分惨烈。 这十万大军,即代表着十万家庭的悲剧,怎叫他不痛心? 秦策命令士兵,就地掩埋将士尸首,举行祭奠仪式。 停留期间,秦策勘探地势,认为此地有山有水,适合防守,于是他决定将总营地设立在此,然后派轻骑兵去前方探路。 达旦族首领得知武朝皇帝御驾亲征,且兵力庞然,立时有些闻风丧胆。 这泱泱武朝,当真是要和他们拼命,甚至是皇帝亲自过来收拾他们,不知是该荣幸,还是该悲哀。 首领本牙寻来太师阿禄泰,愁容满面的抱怨:“太师,本王就说杀了武朝使者这件事,肯定不好收场,现今武朝皇帝亲自前来报仇,誓不杀死我们不罢休,你说怎么办?” 阿禄泰的表情也不乐观,他焦虑的回答:“首领,是您说达旦族强大,不再惧怕大武朝,扬言不再向武朝献贡。您不献贡,人家肯定要派使臣过来问明态度,那么咱们和使臣撕破脸,等同于和大武朝撕破脸。原本计划杀了使臣以表决心,对付武朝将领咱们完全可以抗衡,但我万万没想到,武朝的皇帝会亲自前来。” 首领本牙眸色深沉:“ 本王打听到武朝皇帝在金陵准备数月,基本每日都亲自练兵,他杀我们的决心笃甚,此次带兵足足有五十万之众,我们很难对付。” 阿禄泰无奈的提议:“既然咱们胜算不大,首领,那咱们只好先撤退,莫要和大武朝正面交锋。” “当然要退兵,向西退。” “西边?恐怕不妥吧,西边是额真族的地盘,我们两族经常发生冲突,估计此刻他们正盼着大武朝来收拾咱们。” 本牙却自信的说:“冲突归冲突,到底我们两族更有渊源,大武朝才是外敌,本王向他们发去请求,要求他们支援,否则日后,我们就算无法对付大武朝,对付他们额真族可是绰绰有余。” 阿禄泰仍然摇头:“恐怕额真族不会同意。首领,我还是建议咱们往东走。” “那更不行,”本牙果断拒绝:“东边是巫良族地界,巫良族向来与大武朝交好,殷勤的很,恐怕他们比额真族更难收买。” “首领,巫良族依附大武朝,但终究是墙头草,谁强大依附谁,他们若想在漠北生存下去,终究还要看咱们的脸色,我去跟他们说说。” “不行,听本王的,还是往西。” “首领,往东更有胜算。” 二人意见不合,最后不欢而散。 阿禄泰乃是一个十分有主见的人,既然首领不听话,他只好放弃首领,自己带兵往东逃窜。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61章 皇帝不听令 本牙遭到太师阿禄泰的抛弃,却并不沮丧,他认为阿禄泰去东边必死无疑,本牙坚持往西,向额真族求援。 在本牙被动求援的时间内,秦策的轻骑兵已然挫败本牙的一伙队伍。 同样的套路,秦策向俘虏打探达旦首领和主力军的位置。 据小兵交代,达旦首领的主营地就在附近。 但与邱羊不同的是,秦策了解到消息,先派出探马踩点,待探马回报,确定发现本牙老巢,秦策立即准备一个月的口粮,然后带领轻骑兵轻装上阵,直奔本牙的主营盘。 秦策带兵赶到本牙的主营之时,本牙事先得到消息,正拖家带口准备逃跑。 他老婆孩子一个不能落,金银财宝哪个也不能少,于是明明有时间逃跑的情形下,硬是拖到秦策大军赶来。 秦策十分不给面子,他二话不说直捣本牙盘据地。 本牙大军慌不择路,四散奔逃。 秦策并非是一个仁慈的人,逃跑的敌人他统统不放过,逮到即杀,武朝主力军则直追首领本牙。 本牙的护卫军一路跑,一路被秦策大军穷追猛打,渐渐地,本牙身后的人越来越少。 本牙这才意识到如此拉着辎重,到最后他们一个也休想逃脱,既然老婆孩子不能丢弃,他只好忍痛将金银财宝扔掉,轻手利脚方能跑得快。 但秦策大军锲而不舍,根本不打算放过他。 本牙再次被追上,经过一番恶战,他的大军几近全军覆灭,老婆孩子于混战中全部被杀。 本牙仅仅带着七个人七匹马,从战场上突围,然后便是漫长而疯狂的逃亡之路,打仗他未必在行,但逃跑却是一绝。 本牙从战场上遛了,秦策带着人马继续追击的过程中,令目标丢失。 茫茫沙漠,朝夕变化,很难留下踪迹。 秦策带兵盲目寻找数日,不得不放弃追击,然后他命小队士兵带着本牙丢下的大批财物,返回主营地,他则另外带兵去对付阿禄泰那一伙人。 阿禄泰前往巫良族寻求庇护,结果却不尽人意。 巫良族首领如同撵狗一样,将阿禄泰轰了出去。 当此时节,武朝皇帝都已经打到家门口了,巫良族哪敢收容这个祸患,不杀了他已算菩萨心肠。 阿禄泰无法,只好在草原大漠中不断地穿梭,漫无目地的流亡。 漠北地形复杂,最大的难题就是找人,很多时候来漠北杀敌,真正打仗用不了多久,光找 人就会耗费大把的精力。 秦策带兵四处打探阿禄泰的下落,始终都无结果。 转眼在外面已经游荡一个月,再不回去,带出来的粮草就被用光了,于是他只能放弃。 秦策无奈的下令,班师回朝。 他确实打算回家,如此酣畅淋漓的打了一架,达旦族已经被打散,主力军已经被打没,剩下的皆是散兵游勇,一时半刻无法兴风作浪。 但不知什么奇怪的缘分,秦策带兵返回的途中,恰巧与阿禄泰的队伍狭路相逢。 真乃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当时阿禄泰的人马困乏,已经安营扎寨,准备好生休息一番。 秦策发现他的踪迹,大喜过望,于是他玩起老把戏,对阿禄泰大军进行包围,然后劝降。 秦策派出使者到阿禄泰的营地沟通,意思很简单,你已经被包围,杀你如探囊取物,赶快投降吧,给自己留条活路,也免得我们动手。 阿禄泰听完使者的话,立时要下跪求饶。 然而他的部下们却很英勇,并眼疾手快将阿禄泰的膝盖顶了回去,他们对使者揶揄道:“请容我们再商量商量。” 阿禄泰觉得形势不利,必须先投降再说,部下们却不认同,投降也是死,不如拼一把,阿禄泰与部下们产生分歧。 于是双方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即是敷衍,嘴上说投降,实际想拖一拖,拖什么呢,拖一个时机,一个可以让几位领头人丢下大军,偷偷跑路的时机。 阿禄泰的想法通过使者传到秦策的耳朵里,使者说:“他们打算投降,但要求收拾东西,自行清点人数和财物,然后一并上交。” 秦策托腮思考良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故此令他不对劲,他就不能容忍, 秦策未等到天黑,因为天黑一定生变,他甚至来不及通知其他部将,直接带兵杀了过去。 副帅柳生镇守营中,半眯着眼睛,准备小憩。 手下过来禀报:“副帅,主帅杀过去了。” “嗯,杀过去了好呀。” 柳生根本未及时反应,话一出口,他才猛然睁开眼睛,并一个激灵坐起来,惊问道:“主帅杀过去了?谁下的命令?那边难道没有投降吗?” 手下说:“能是谁下的命令,皇上亲自带人过去,总不能是小兵造反吧?” 柳生本已打算卸甲班师,单以阿禄泰面临的形势,就算用脚指头想,他也得投降。 怎 知这家伙不识时务,居然背地里搞鬼主意,幸被秦策察觉。 柳生立马起身穿戴铠甲,急火火的说:“赶快通知左右路军,及后路军护驾,皇上若是有任何闪失,咱们都得脑袋搬家。” 柳生带着中路军,支援秦策所带领的先锋军。 几番夹击之下,阿禄泰方面溃不成军,死伤惨重。 阿禄泰趁着风雪迷乱,夜色朦胧,带着小股力量突出重围,再次奔逃。 秦策大军依旧发扬痛打落水狗的精神,一路追杀,最后将阿禄泰所有部下斩杀殆尽。 而阿禄泰利用其部下的生命,拖延出逃生的时间,一个人消失在暗夜的茫茫大漠之中。 终究还是被他跑了,不过独木难支,阿禄泰不足为患。 若秦策大军继续追击则会得不偿失,况且也不值得消耗大量人马和粮草,去换阿禄泰的一条命。 于是秦策正式下令,撤回主营地。 回到卢句河主营地之后,额真族带来一个好消息,本牙七人逃到额真族,被额真族将领全部斩杀。 额真族将领带来本牙的项上人头,前来邀功。 秦策正好拿着从达旦族夺来的战利品,赏赐额真族的功劳。 阿禄泰逃跑之后,回到达旦族的族群,重新组织队伍,选举能人,只要他们的女人还能生孩子,达旦族就不会灭。 为了在大武朝的阴影下苟活,阿禄泰开始以达旦族的名义,年年向大武朝献贡。 达旦族彻底老实,旁边的额真族高兴坏了,之后他们开始猥琐发育,日益壮大,逐渐的将地盘膨胀到别人家。 昔日北蛮三族的局面反转,这次变成额真族欺负达旦族。 阿禄泰苦不堪言,几次向秦策求救,秦策都只是隔岸观火。 秦策以统领者思维,静观其变,只要他们三家有纠纷,即是最平衡最稳固的关系。 否则他们三族若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威胁的便是大武朝。 这一回,大功告成,秦策终于决定回家。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62章 我好想你 北宁的宫殿正在有序的修建,永寿山的陵寝亦开始动工。 秦策临回程前,带着儿子秦永固,参观了修至一半的皇宫,站在城头上,遍览北宁盛景,秦策感慨万千。 “朕从这里发迹,也将回到这里镇守国门,江山稳定,百姓安宁,永远都是帝王的心愿。” “父皇您做到了。” 秦策转头瞧着他俊气逼人的儿子,越看越喜欢,他轻拍秦永固的肩膀,赞扬说:“儿子,父皇有你,十分欣慰,此次出征漠北,你冲锋陷阵,表现极佳,父皇思来想去,不知该奖赏你什么,你告诉父皇,你想要什么?” 秦永固露出狡黠的笑,反问秦策:“父皇,那是儿臣想要什么您就答应什么吗?” “那倒未必。”秦策及时从话语的陷阱中跳出来:“那要看你要什么。” 秦永固表情失落,抚摸着铠甲的甲片:“儿臣知道这些年不断有人上书,要求我去彩南就藩,我知道父皇也舍不得儿臣,故此并未真的逼迫儿臣走。那么,儿臣能不去彩南吗?那么远的地方,儿臣想见您一面都难。” 秦策意味深长的说:“父皇让你去彩南是有更深的用意,彩南由沐家镇守,沐云虽是个忠心的人,但重兵之地,难免会有人野心勃勃,若有皇室过去分权,父皇也能放心的把江山交给子孙。” 说着,秦策抬手摸了摸秦永固的小脑袋,妥协说:“既然你不愿意去,那你告诉父皇你想去哪,只要你说出来,父皇肯定同意。” “真的?” 秦永固两眼放光,惊喜非常,他见到父亲微微点头,这才欢喜的说:“父皇,儿臣哪也不想去,只想留在金陵,就守在您身边,” 儿子的回答,其实在秦策的意料之中,按规矩,皇子们不该同城而居,王爷要派往各地分封,替天子守住江山。 但毕竟秦策只有这么两个儿子,故此愈发的爱子心切,他思虑少顷,终于开口答应:“既然你这么想留在京城,那便守在父皇身边吧,但有一点,若留在父皇眼皮底下,你最好谨言慎行,本本分分,否则,皇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 秦永固低头嘟哝说:“儿臣多么听话,哪用您操心,您还是操心您外甥吧,他比我还狂妄。” “外甥?哪个外甥?” “没有没有,都挺好,儿臣以后保证乖乖听话······” 秦永固越退越远,最后灰溜溜的跑了。 秦策瞟了一眼儿子逃跑的背影,不愿理会,他独自站 在墙头了望江山。 举凡思想有了空闲,顾盼子的模样便会唐突的冒出来,这令秦策万分苦恼,望景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他果断的停止思绪,迈下城头。 秦策于神武营安顿大军,然后站在操练场前,为将士们召开大会,论功行赏,为了犒劳将士们的辛苦,特别设宴款待军兵,酒肉管够。 秦策参与席间,与将士们一同饮酒畅谈,酒过三巡,秦策为了避免大家拘谨,而主动离场,希望让他们喝的痛快。 贴心的领导走后,将士们果真开始豪情放纵,尽情撒野。 秦策酒意微醺,在侍卫和内官的陪同下,返回行宫。 此时正值北方的二月下旬,外面寒风凛冽,帐中炭火不息。 秦策精壮的体魄不畏寒,他脱衣沐浴之后,便一个人仰在大床上闭目养神。 只一闭眼,那如同诅咒一般的形象即时跳出来,对秦策微笑,朝他的怀抱扑来。 秦策单手抓着额头,不允许自己继续沦陷其中,于是他起身召唤静妃金莫莱,并不顾金莫莱体染风寒,要求她立即出现为他跳舞。 他试图以喧嚣掩盖内心的寂寞。 在酒意的催发下,秦策注视着地中央转圈的姑娘,尽管因病,她面容清冷憔悴,可秦策还是从这张脸上捕捉到顾盼子的零星模样,而使他蓦然间觉出金莫莱的三分可爱。 “我其实很想你。” 男人的声音带着酒气,从悠远的空域降临,迫使金莫莱停下舞步望向秦策。 她本想确认这话的渊源,但见这忧郁的皇帝勾起一端嘴角,笑容中挂着一抹昭然的苦涩,男人深望着她,眼底吐露着浓浓的真情。 “你是否也在想我?” 第二句话砸过来,金莫莱不得不含糊的开口:“皇上,臣妾日日都在思念您。” 秦策展颜醉笑,张开双臂,以迎接的姿势问道:“那我可以抱抱你吗?” 金莫莱诚惶诚恐,不知今日的皇上怎的变心转性? 虽名义上她是皇帝的妃子,但长久的疏离令她产生错觉,仿佛同皇帝有任何亲密的举止,都是一种僭越。 金莫莱迟疑的迈出三步,却见秦策霎时收回怀抱,他失落的摇头:“可惜,你不是她,我需要的是她,不是一个满足情欲的女人,你出去吧。” 然而,金莫莱却并未立马离开,而是小心翼翼的为自己争取,哪怕是酒后乱性,兴许亦是她脱离尴尬境地的机会。 “皇上, 或许满足情欲,可以使您好受些,暂时忘却令您痛苦的人。” “滚出去!” 怎料,秦策脸色骤变,他起身抓起床头的茶具砸向地面,推翻衣架,然后重新坐于床沿。 他额间的青筋突暴,双眼猩红,森森的瞪着帐外的内侍冲进来,带走金莫莱。 他们默默的收拾茶具碎渣,扶起衣架,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袍。 即便镇压北蛮,夺得天下,平定四海,秦策杀光了所有敌人,立于天下鼎峰。 可秦策认为,他依旧是一个失败者,他最想得到的东西,其实从未属于他。 他被最爱的人抛弃,他在爱情这场战争中败阵,并被打碎所有骄傲,无限期的囚禁在渴求被爱的牢笼中。 从未有人教过他如何去爱,他在堆金砌玉的生活中,尔虞我诈的斗争中,从未见过真情为何物。 原来,那是金钱买不到,权力锁不住,计谋求不来,世间最干净、最珍贵的至宝。 因为得到过,所以才知失去的痛苦,因为放不下,便患上了无药可救的相思。 秦策为少时冷落顾盼子的那一年而忏悔,为他伤害顾盼子的每一个瞬间自责,但一切都晚了,他追悔莫及。 秦策想要寻找弥补伤疤的良药,唯有医好顾盼子,他的病才有痊愈的机会。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63章 第二朵枯萎的花 返程金陵的途中,静妃金莫莱的风寒日益加重,再因那晚的惊吓,她一病不起。 原本几服药可康复的病症,因情志的原因,而极速恶化。 但这冷酷的皇帝,却并不愿因为金莫莱而耽搁行程,致使金莫莱处在病中,仍要辛苦奔波。 直至大军行到河间府地界,金莫莱再也支撑不住,太医诊过脉后,叹息摇头,直呼无力回天。 出于人道,秦策终于肯命大军就地扎营,停止行军。 然后他迈进金莫莱的营帐,看到这病恹恹的一张脸。 人若寿尽,真如入秋的叶子,失去所有颜色,枯槁破败,随风飘零。 金莫莱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见到秦策的那一刻,似乎注入了某种力量,她眼中闪过一道光芒,然后无力的伸手乱抓。 “皇上,不要丢下我,请不要丢下我······” 她的声音微弱的好似涓涓细流。 秦策并未靠近,甚至眼底也无悲伤,他远远的俯视金莫莱,仿似盯着一幅被水打湿的画卷。 随后,金莫莱从枕下摸出一幅卷轴,费力的抱在胸前,她以绵软的声音请求:“请将顾大人为我画的画像留给我,这是唯一证明我来过的东西,我要带着它走······” 金莫莱的话越说越囫囵不清。 但秦策似乎也不感兴趣,他只是淡漠的吩咐静妃的侍女:“按静妃的遗愿,将此画当作她的陪葬品。” 之后,金莫莱勉强熬了三日,最终还是咽了气,一朵娇艳欲滴的百合,刹那间凋零。 秦策命人准备棺木,安顿静妃遗体,除了那幅自画像,及日常铺盖和敛服,再无一件陪葬品。 大军先是返程宿豫,将金莫莱安葬在秦家祖陵之外,另起一座坟头,不当不正,潦草下葬。 春暖花开之时,秦策的大军终于返回金陵。 “听说皇上回来了。” 董小五神秘兮兮的对顾盼子讲道。 顾盼子仰躺在花园的藤椅上,嗅着早春的花香,漫不经心的反问:“他回不回来,有何稀奇?” 董小五提起长衫下摆,半蹲在顾盼子身边,诡笑着说:“他是自己回来的。” “什么意思?几十万大军不是人吗?” 董小五无奈的咂舌,强调道:“静妃在途中过世,人已经葬在宿豫皇陵外了。” “哦!” “哦?”董小五不可思议的挠头:“你不惊讶吗?这 岂不是天助我也?连老天爷亦看不惯他,举凡他身边有其他女人,皆不长命,皇帝注定孤寡,只可惜兴盛王的一番精心准备。” “我早知道她回不来,只是不知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听说是患病暴毙。” 董小五嘴角斜勾,阴冷的笑起来:“但不论她是怎么死的,我都可以让她死的轰轰烈烈,皇帝让咱们姐弟不安生,我也可以搅得他家宅不宁。” 顾盼子猛然坐起身,追问董小五:“好端端的你又要做什么?” 董小五缓缓立起身,扬起自信的微笑:“以后,你便等着弟弟的好消息吧,你的情仇,弟弟来替你报。” “报仇?什么仇?我们之间哪有仇?” 顾盼子“嗖”地从藤椅上跃下来,她以指尖直戳董小五胸脯。 “董小五我告诉你,你莫要乱来,再违法乱纪,我只能大义灭亲。 况且,我同他哪有情仇?我们分开不假,我也为他的不坚持而遗憾,但我绝没有恨,他没对不起我,我自始至终都坚信这一点。 另外,肖泽南的事与皇帝无关,我不会迁怒于他,你也不行。” 董小五被顾盼子逼得步步后退,最后只好举手投降:“好好好,我听你的,我不乱来。” 顾盼子不掩担忧的目送董小五离开后,小狸猫欢快的跑过来,她将右手的一只锦盒举到顾盼子面前,好奇的打听:“盼子姐,这是何宝贝这么好看?” 顾盼子拿过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块蜜黄色的琥珀石,石内包裹着一只红色的七星瓢虫,乃是她航海下西洋,于占城的宝石市场购买的珍稀之品。 原本她想买来送给秦策,但现今他们早已分手,这件礼物也失去了它的价值。 顾盼子顺手将锦盒推到小狸猫的怀里,随意的说:“你喜欢,那便送给你吧。” “这东西价值不菲吧?”小狸猫讪笑着对着日光,奇异的瞧着石头内的瓢虫。 顾盼子重新躺回藤椅,讲解道:“此乃占城的产物,源头价会低些,但拿到国内,且里面的瓢虫如此难得,约莫可卖150两白银,15两黄金。” “哇!” 小狸猫五官皆张,更加仔细的端详这小小一块宝石:“那你花费多少银子买的?” “八两银子!” “那岂不是大赚特赚?” “这便是海外贸易通商的妙处。同时,本国的低成本特产,亦可高价卖给海外,大家都有的赚。” “那这个呢?” 小狸猫又将左手的锦盒呈过来,顾盼子只望一眼,却笑着摇摇头:“这个可不能给你,无论它价值几何,我也不会变卖。” 顾盼子接过锦盒,拿起盒中的那支竹叶金簪,她回想当年,秦策答应娶她,并特地带她到首饰铺买下这支配以和田青玉的金簪。 这是秦策初次送她的礼物,亦算定情信物,尽管如今的顾盼子财宝多多,也曾多次得到秦策的赠礼,但唯有这支竹叶金簪,令顾盼子视若无价珍宝。 她将竹叶金簪仔细收藏,封好盒盖,然后抱着锦盒在花架下小憩。 小狸猫得到一块琥珀石,已是心满意足,她当即飞跑出门,转手便将琥珀石卖给当铺,所得银钱,尽数揣进她的腰包。 无论多少数额,最终都会不知去向。 与此同时,秦策带领大军凯旋,并马不停蹄的接管国务,然后对太子执政期间的表现进行评判。 之后,他审查所有账目,前朝后宫,逐一过问。 一切皆是合理的波动,唯有顾宅流水出现巨大缺口。 因顾盼子的宅院,从管家到仆人的月银,包括庭院养护,日常消耗,皆走皇帝私账。 换言之,即是从始至终,都是秦策拿他的钱在供养顾盼子的家,哪怕二人已然分开,这份支出从未断过。 但近半年,顾宅的往来流水出现不小的变动,管家孔三娘前来报账之时,遭到女官的盘问。 “按规矩,你们可以到这来领月银,以及顾宅日常养护的开销,额外的由顾大人自行承担,怎么园林大面积雇请工匠造景,甚至房屋装潢,皆要后宫花银子?” 孔三娘为难的说:“我亦是无法,主人家要装修家宅,想使家里焕然一新,我只能雇人去操办。可是请人来干活,顾大人却只负责采买的钱,工匠酬劳却不让走她的账,我只能伸手向宫里要,总不能让我替主人家承担吧?” 女官铁面无私:“上头的旨意,只负责日常养护,并未允许顾宅事事皆依赖宫里出银子,如若你执意想报账,我只能向太子妃汇报,由太子妃来裁决。” 未料想,孔三娘并不客气,她厚着脸面请求说:“那麻烦女官帮我请示太子妃,能否填补顾宅账目上的漏洞?”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64章 财务出现问题 自从贤妃铁应柔离世,秦策的后宫无人统管,便全权交由太子妃。 太子妃张若兰平民家庭出身,从不是一个压抑本性的千金大小姐,故此她快人快语,雷厉风行,不但将太子秦与子管教的服服帖帖,后宫更是无人敢惹。 宫正司女官为了顾宅这点破事,硬着头皮替管家孔三娘去讨太子妃的示下。 许久之后她走出东宫,脸垂的老长,没好气的对孔三娘说:“太子妃交代,帮顾大人出仆人的月钱,以及日常养护的花销,已经是宫里仁至义尽,额外的银钱,我们是不能拿的,麻烦孔三娘回去自己想办法。” 孔三娘索银无果,只得灰溜溜离宫。 这本是她和顾盼子一起商议的馊主意,或者说是顾盼子死缠烂打,非求着她孔三娘配合。 近半年,顾盼子开始月月入不敷出,她所有的银钱均花给了小狸猫。 这小狸猫的胃口也逐渐变大,她一次比一次要的钱多,而具体用在何处,她每次给的理由皆不同。 眼见着账面飘红,家里要揭不开锅了,顾盼子才终于肯问一问小狸猫,到底她们的钱都花到哪去了? 小狸猫如实交代:“家父嗜赌,小的时候就因他还不起赌债,便将我卖给戏班。 等我能唱戏养家之时,家父便频频向我讨钱,可无论我给他多少,他都会输的一干二净。 哪怕我最好的这两年,可以多向家里寄钱,家父仍不知悔改,日日拿钱去赌。 他从不考虑我,不考虑我母亲,包括我家中的兄弟。” 顾盼子气愤的说:“你父亲嗜赌成性,那是填不完的窟窿,你要替他还钱到什么时候?” “原本我在戏班尚可维系,可如今我断了营生,便只能向你借,给你带来负担,我很过意不去。” 顾盼子惊奇的瞪大眼睛,诘问道:“你这是在怪我帮你恢复自由身?” 小狸猫急忙摆手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我一身是非,不该给你惹麻烦。” 顾盼子一腔郁闷无处可发,转身抱住屋内的顶梁柱连连磕头。 小狸猫挪步凑过来,趴在顾盼子身后作起保证:“我父亲已经答应我从此停手,但他欠下的一大笔钱,我总要替他还清,只要我还清赌债,我便不再管他们了。” “你本就不该管,你已经被他卖了,你不再是他女儿,你凭什么还要替他还钱?” 小狸猫委屈巴巴的说:“可是不管我父亲,他便会暴力对 待我母亲,我不为了他,也要照顾我母亲的安危。” 说完,小狸猫一把抱住顾盼子,喃喃的央求:“我真的没办法了,你可要帮帮我。” 顾盼子贴着小狸猫奔腾的心跳,悔不当初。 “早知如此,我那时就该顺便讹霍班主一笔,我就是太善良,不忍心赎走你之后,还叫霍班主倾家荡产,故此才及时收手。” 小狸猫难过的说:“当初我离开戏班,班主压下我所有的积蓄,我空手出来,一心想投靠你,完全没有为自己想后路。” 顾盼子长叹一口气:“既然咱们是好朋友,我怎么忍心看你一个人面对困难,银子的事我们再想办法。” 自此之后,顾盼子卖掉家中所有值钱的物件,填满小狸猫父亲的旧窟窿,隔一段时间,他又冒出新的更大的窟窿出来,小狸猫又开始不停地伸手要钱。 “盼子姐姐,你还是将我卖了吧,我不忍心看你为我的事掏空自己,我还可以出去卖艺,以前我受大家追捧,如今再出去唱,大家肯定还会买账。” 顾盼子当然不想帮忙,甚至有意寻人将小狸猫的畜生父亲杀掉,但静下心想想,真要那么做了,她便成了小狸猫的杀父仇人。 既然踏上同一艘船,只能选择同舟共济。 顾盼子唤来管家孔三娘,希望她能配合去宫里报假账,明明家里并未动工,却要报上一笔大动干戈的装修费用。 孔三娘告诫说:“大人,你聪明一世,不能在小狸猫的问题上犯糊涂,她家的事,如若能用这笔钱解决,我当然可以帮你,但看她那个样子,再多几倍也无法满足,你难道要一次次以身犯险?到时不仅仅是你遭殃,连我也休想有好果子吃。” “无论如何,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吧。” 孔三娘原地瞪了顾盼子许久,终于忍不住恨声责备。 “大人,你的月俸不过八石,每日你二人还要吃喝玩乐,挥霍无度,昂贵的养肤品不断,新衣服堆积如山,不到半年的时间,宫里的赏赐全被你们大手大脚花光了,再有小狸猫积少成多的往外拿,账面日渐亏空。 我屡次告诫你,你都视若无睹,总说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只要有差事,肯定饿不死。 依我看,再这样下去,你早晚毁在小狸猫手里。” 顾盼子被女管家一番输出,愈发无地自容,她闷着头鼓着腮,烦恼的说。 “那能怎么办,难不成我拿出小狸猫的卖身契,将她如同商品一样,再去卖给别人?朋友 有难,我总要想办法去解决嘛,你先去宫里试试,如若不成,我再去解决他那嗜毒成瘾的爹。” 孔三娘无可如何,依言照做,结果自然是并未成功。 于是顾盼子一不做二不休,先前是空报,这次她要真的弄一场工程。 她命人将影壁墙推倒,花草树木拔掉,她要仔仔细细的翻新家宅,并向宫内报以高昂的工程价目。 顾宅索要巨额工程款一事,太子妃不能做主,于是命女官上报给皇帝。 秦策看过顾宅装修的品目清单,已然明白这背后必定另有隐情,他放下价目表,然后通报侍卫,传召女管家孔三娘。 既而,孔三娘入殿,但她显然没有从前过来禀事那般淡定从容,她因心虚而汗如雨下。 秦策出声宽慰:“以前你来禀事,朕对你说过,你是替宫里办事,顾盼子想做什么由她去做,你只负责传报,朕不会将问题怪罪到你头上。” “皇上圣明。” 孔三娘这才稍稍放心,并偷偷用袖口擦去满头的细汗。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65章 牵出大案 秦策问:“顾宅的账目为何大幅支出?” 孔三娘答:“回皇上,顾宅入不敷出,甚至变卖家当,皆因她的朋友小狸猫,那名伶家庭复杂,有个嗜赌的父亲,全家皆指望小狸猫拿银子。而自从小狸猫被顾大人赎回去,她失去营业,但凡有用钱的时候,全都要顾大人掏腰包,臣屡次劝过顾大人,可她根本不听。” 此事,并未引起秦策情绪上的波动,他手指轻敲桌案,心里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朕离开金陵的这段时间,顾盼子都与什么人接触过?” 孔三娘仔细的回想,诚然道:“回皇上,来往最多的便是青幽卫董小五,二人虽私底下姐弟相称,但并无不轨的举动。” “他们为何见面,见面都聊了什么?” 孔三娘半低着头,暗暗的搓着手心:“他们见面太多次,臣实在记不得具体聊些什么,有时他们都是单独在卧房内说话,旁人并不能知晓聊天内容。” “单独会面?” 秦策忍不住打断孔三娘,随即拿出帝王逼人的气势:“男女独处一室,怎能没有不轨的举动?” 孔三娘忙说:“皇上,此种情况也就一两次,而且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便出来了,当时顾盼子全身是伤,根本不会做什么。” 秦策眼睑微抖,迫切的追问:“她全身是伤?这又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去年您的大军出征不久,永宁侯之子窦桑海和督察院左佥都御史肖泽南,因名伶小狸猫的缘故,而招惹上顾盼子,并且屡次寻顾盼子的麻烦。 有一日夜里,顾盼子被强行灌醉,全身湿透,归家时已不省人事。 不久后,顾宅被人放火,烧毁半个花园,据说皆是那小侯爷窦桑海指使。 甚至后来,有人当街行凶,将顾盼子及车夫打伤,顾盼子卧床养病期间,董小五来过数次。 再之后,永宁侯父子被调往北宁参战,肖大人也未再寻顾盼子的麻烦。” 孔三娘口中的每一个字,听在秦策耳内,皆如一支支淬毒的箭,接连透破他的五脏,扎烂了他的心肺,继而毒窜四肢百骸,令秦策的脸色带着盛大的怒火,青紫赤红,混杂着来自地狱的颜色。 “肖泽南!”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秦策的牙缝中挤出来,这男人的凶面,化作饥饿的青狮,他横眉怒目,两眸寒光,滔天的怒意撞击着他的心脏。 “朕刚离开半年,他们便开始蠢蠢欲动,真当朕死了不成!” 秦策一拳砸在桌角,起身命令:“传唤太子来!” 孔三娘屏气凝神,退步出殿,她知道因她的一番话,朝野上下即将翻起惊天巨浪,恐怕有人要因此遭殃。 太子秦与子莫名其妙的赶到谨身殿下,这位青年,好似一个犯错的胖小孩,唯唯诺诺的佝偻着肩膀。 秦策厉声质问:“我问你,顾盼子与肖泽南、窦桑海一案,是否有人上报?朝内官员当街被打,此事你是否知晓?” 秦与子双手握在腹前,怯声说:“父皇,此事顾盼子呈过奏章。” “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据儿臣了解,事情起因是他们游玩之时恰巧遇到,虽双方发生一些冲突,但肖泽南并未为难顾盼子,两伙人便各自散了。 之后乃是永宁侯之子窦桑海,因顾盼子赎买小狸猫一事怀恨在心,他派人绑走名伶小狸猫,逼迫顾盼子前去肖泽南的别院参加宴席。 席间之事,根据顾盼子的一面之词,她说肖泽南命打手绑住她,令她失去反抗能力,并遭到强行灌酒,直到秦永固前去参宴,帮助双方解围,此事方罢。 顾盼子向儿臣上奏表告状,而那份奏表很快被肖泽南索去。 不久后,便听说永宁侯世子窦桑海,先火烧顾宅,后雇佣打手拦停顾盼子的马车,以棍棒打伤顾盼子及顾宅家丁。” 秦策臆想着顾盼子当时所遭遇的场面,他的一颗心真如架在大火上烤。 他强压怒火,诘问道:“这件事,你是如何解决的?” 秦与子如实说:“父皇,窦家倒是好说,可肖泽南是儿臣的表兄,您的亲外甥,儿臣只能说等您回来再处理。” 话音刚落,秦策快步冲到秦与子面前,扬手甩了儿子一巴掌,这响声震耳欲聋,惊的内侍们与太子同时跪倒一片。 秦策指着秦与子怒喝:“此事你为何不第一时间传信到北宁,反而将其搁置,引发后面的殴打事件,身为太子,允许别人私自拿走奏章,这便是你办的好事?” 秦与子半张肉脸迅速红肿,他肝胆皆颤,心内惶惶,伏低身子叩拜。 “父皇,那是儿臣的表兄,儿臣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置。更未想到他们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当街行凶,儿臣本想处置永宁侯世子,可后来顾盼子并未再递奏折,父皇又将永宁侯父子调往北宁,因而此事才拖到今日。” 秦策怒不可遏,狮吼命令:“你先滚出去,命董小五进宫回话。” 秦与 子不敢犹豫,马上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的从殿后跑回东宫。 之后,秦策在董小五那里了解到整个事件的始末,他越听越气,一把推翻了桌案上的全部奏折。 随后他转身揪住董小五的衣领,居高临下的质问:“她受此委屈,你在做什么?不能照顾好她,我留你何用?” 言罢,秦策以劲猛的力道将董小五推倒在地。 董小五摆好跪姿,慌张的解释:“皇上,臣受过杖刑,一直在停职养伤,臣当然有责任照顾她,但那是长公主的儿子,我怎能奈何?” 秦策将双臂撑在桌角,仿佛是为低迷的精神寻一个支点,他刀锋眉深深的皱着,忍耐着无间地狱般的痛苦。 他知道,顾盼子之所以隐忍不发,必然是在谋划新的复仇计划,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她的刀,早已暗暗悬在永宁侯世子,和他亲外甥肖泽南的头上,只要她想杀,总会寻到恰当的时机。 斗不过就杀掉,这是秦策教她的道理。 “她现在怎么样了?” 秦策艰难的出声询问董小五。 董小五抱拳说:“回皇上,顾大人已然恢复康泰,臣替顾大人感谢皇上的关心。” 秦策沉重的低下头,他整个胸腔皆在隐隐作痛。 顾盼子这么多年,已然吃了太多苦,她这小小的身量,已经承受太多。 不曾想,他当了皇帝仍然没能保护好她,因他的疏忽,而使顾盼子再遭磨难。 秦策固然恨伤害顾盼子的人,但也更恨他自己,他痛心疾首,肝肠寸断。 良久,秦策扭身看向董小五,那丹红的唇角流着贪婪的涎水,狮眸里喷发着咬断猎物颈骨的凛凛杀意。 他狠狠的咬着后槽牙,愤怒令他周身血液沸腾,那握拳的手骨节突起,脉管高耸,“汩汩”的在筋骨间跳跃。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66章 教育外甥 秦策当即下旨:“永宁侯世子窦桑海,结党营私,欺行霸市,欺压百姓,当街对同朝官员行凶,条条罪状,证据确凿,责令夺去世子身份,废为庶人,逐出京师,永不得再入仕途。 永宁侯窦英,教子无方,欺瞒包庇,纵容行凶,褫夺其世袭爵位,发往藏区为奴。” 秦策那冷峻的面孔,仿似阎王附体,透出瘆人的杀意。 他切齿叮嘱董小五:“朕要你打断窦桑海的双腿,让他后半生都要在地上爬,受尽世人践踏,野狗撕咬。 其父窦英,发配藏区加入奴籍,常年服劳役,比起他儿子,他更要猪狗不如。 朕要让他们父子活着,在凌辱和折磨中痛苦的活着。” 董小五抱拳领命,然后带着大批青幽卫侍卫直奔窦府。 他先立于正堂前宣读圣旨,随后以抗旨不遵为由,杀光窦家家眷,再查抄窦府,最后命人架住窦桑海,宛如收割秋季的麦子,董小五挥起棍棒,猛砸窦桑海的双腿膝盖处。 伴着窦桑海撕心裂肺的哀嚎声,董小五将他的髌骨打碎,股骨与胫骨断裂分离,然后命人将窦桑海丢出去,不准任何人对其医治和救助,强令他三日内爬出京城。 窦英目睹着亲人被杀,府宅被抄,儿子的双腿被硬生生打断,他痛不欲生,求死不能,只得任凭押解人员,将他移送藏区。 听说那里的平民没有人权,终日如同牛马一样劳作,稍有偷懒,会被贵族割耳削足,囚禁暴打,生子会延续劳作的命运,生女会服务于贵族男人,不肯屈从者,会遭到剥皮剔骨,制成佛家法器。 推崇慈悲平等的圣地,却存在着严重的阶级制度,将人视作动物一般饲养,并压迫着他们世代不得翻身。 窦英身挂铁链,绝望的闭起双眼。 桃花满地的时节,斜风细雨润万物,庄严的帝王銮驾停靠长公主府。 秦策不顾细雨蒙蒙,一把推开内侍递来的伞盖,大步迈进长公主府正堂。 长公主秦玉近两年身体状况不佳,面上少了些许荣光,但养尊处优的生活,供养的她皮肤细腻,体态丰腴。 虽因前些年流放彩南的经历,致使她早生白发,如今黑发白发掺杂,但其端庄的气质,丝毫不显老态。 听说儿子肖泽南闯下祸事,弟弟秦策亲自登门,必然是要兴师问罪,她于正堂下默默等待着皇帝大驾。 遥望着御林军侍卫的簇拥下,秦策身穿大红色帝王常服,龙行虎步,跨进屋门,秦玉起身 行万福礼。 “皇姐近日身体可好些?” 秦策如同回自己家一般,举止随意,自顾自落座在秦玉的邻座,虽是关心,语气中却充斥着不满。 秦玉则道:“我的身体不要紧,你去北边打仗,一切都还顺利?” 秦策不掩怒意的回答:“我在北边抵御外敌,我的好外甥却在家里欺辱我的人,我倒要问问,肖泽南平日嚣张跋扈,皇姐可曾管教?” “南儿最是懂事听话,他能联合永宁侯世子恶意伤人,我实难相信,多半是那窦桑海带坏我儿,南儿固然参与其中,也绝非有意。” “到现在你还在包庇他?他能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全是你娇惯的他。” 秦玉面露不悦,幽怨的辩解:“我当然管教他,我管他到长大成人,他父亲客死异乡,整个肖家都是我在操持,我管内管外,还要管他!腿长在他身上,我如何知晓他在外面的作为?” “皇姐, 你口口声声说管教,可从小到大,你哪肯对南儿说一句重话?幼时你舍不得打骂,致使他如今心无建树,顽劣狂妄,你这不是爱他,你这根本就是在害他。现今他长大了,你再行管教为时已晚。” 秦玉秀丽的凤眼圆瞪,不可思议的追问:“官员之间闹矛盾司空见惯,到底南儿伤了谁,至于你如此疾言厉色,特地寻到我的家门向我问罪?” 秦策言语铿锵:“无论是谁,他都不该以权势欺压,难道平民就该受他欺辱吗?我苦心孤诣坐守秦家江山,他作为皇亲国戚,却在背后伤害我的子民。许你们高贵的地位,让你们过优渥的生活,犹不知足,甚至还要拿底层人取乐,让他们的日子苦上加苦,这即是卑鄙无耻。” “可南儿身份高贵,怎是平民可比?他伤了人,我们赔偿就是。” “何来的高贵的身份?”秦策拍着自己的胸膛怒斥:“生命本无贵贱,不过是权力赋予的虚名,哪怕是我这个皇帝,若无百姓拥护,亦不过是草芥白丁。若皇室不能造福于民,那便老老实实的安享富贵,不打扰不欺压亦是对百姓的尊重,若皇室仗势欺人,我绝不包庇。” 秦玉惊愕的瞪视秦策,质问道:“不必对我大谈忠义,若不是南儿动了某个重要的人物,你怎能如此绝情?平民不会惹你这般大动肝火。” “对,他伤了顾盼子,伤我打天下的功臣,伤的乃是我的救命恩人,她之重要,胜过我的生命。” 听到这个名字,秦玉的气势骤降,她的弟弟与这功臣顾盼子的传言沸沸扬扬,秦 玉知道他们亲如兄弟,更有过命的交情,她的儿子伤了顾盼子,怎能不引起秦策的勃然大怒。 秦玉手扶额头,摆出一副心力交瘁的悲苦模样,她叹声道:“既然如此,我管不了他,你是他舅舅,你来替我教训他,我绝不多说半句。” “那好,我带他走,你莫要心疼。” “无论你如何罚他,皆是他应得的,你带他走吧,莫要让他来烦我。” 当即,秦策移驾肖泽南的宅邸,将他的亲外甥关进卧房。 随后,他接过内侍早已预备好的笞杖,犹如即将品尝猎物的凶狮,秦策步步逼近肖泽南,然后无情的向他的亲外甥挥起棍棒。 所有人守在屋外,听着肖泽南鬼哭狼嚎的求饶。 “皇舅舅,我错了,南儿错了,但我与窦家只是相识,并无任何勾结,也无金银往来,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至于顾盼子,我只不过是请他喝了两次酒。 我除了邀请顾盼子赴宴,并未真正的伤害过他,那些事皆是窦桑海私自干的,我根本没有参与其中,我虽贪玩,但真的没想过要找顾盼子的麻烦,我只是在宴席上灌醉了他,其余的事,我一件都未做过,我发誓。” 秦策却根本不听肖泽南的辩解,他只顾一棍一棍狠抽肖泽南周身,试图将顾盼子曾经遭受的苦痛,统统还回去。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67章 求谅解 肖泽南泪流满面,哭声难听,他忍耐着周身的疼痛,顶着沉重的责打,坚持爬向秦策的脚边。 肖泽南抱住秦策的大腿,仰面哭求:“皇舅舅,求您放过南儿吧,南儿以后肯定痛改前非,绝不再欺压任何人。” 秦策垂眸冷冷的注视,然后严声告诫:“南儿,莫要将舅舅对你们一家的愧疚,当做你仗势欺人的倚靠,舅舅守的是天下江山,不是秦家一门的是非恩怨,你的事若伤害整个国家的利益,舅舅同样会大义灭亲。 作为皇亲国戚,你不能为舅舅分忧,反而欺行霸市,伤我功臣,这一次,舅舅实在不能容你。” “舅舅,南儿知道错了,请您原谅我吧!” “你不该求我原谅,你应该求你伤害过的所有人的原谅。” 言罢,秦策丢下棍棒,从肖泽南的卧房走出来。 他于清雨潇潇的庭院中宣布:“即日起,免去肖泽南督察院官职,废其皇亲国戚身份,任其流落民间,自食其力,不得接受长公主府任何救济。” 听罢旨意,肖泽南忍着伤痛冲出房间,扑到院子里,不甘的目送着帝王銮驾消失于烟波浩渺之中。 自此,肖家长子被废,次子顺位继承家业。 而肖泽南因被逐出府门,不得不夜宿街头,靠乞食为生。 长公主秦玉虽心疼不已,但也不能出手帮忙,她的儿子是该吃些苦头,方能体会皇室的责任,百姓的疾苦。 不日,顾宅的门前多了一位客人,他锦绣的袍带脏污,跪在日头底下一言不发。 顾盼子的家事千头万绪,听到有人在她门前下跪更是心烦。 她本欲出门逐客,但见来者衣衫落魄,神情颓丧,正是被废去官职的肖泽南。 顾盼子莫名的上前责问:“肖大人?你为何在此?” 几日的流浪,令这位纨绔子弟失去一身的骄傲,他仿似终于见到亲人般,哭诉道:“顾大人,从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若伤害到你,求你一定原谅我,我绝对是无心,更未参与窦桑海的那些勾当。” 听罢此话,顾盼子霎时冷脸:“我凭什么原谅你,你欺压底层人,仅仅一句道歉,便可抹去一切罪责吗?” “可我皇舅舅为了此事,几乎没将我乱棍打死,而今我更是被废黜身份,日日流浪,我已然为我的过失遭受惩罚,求顾大人原谅我吧。” 清风围绕在顾盼子的身边,她端正的立在肖泽南面前,笑意微凉。 “说到底,你 怕的不过还是皇权,求的不过是自我解脱,并非因我顾盼子所遭受的委屈而忏悔。” “不不不,我更为绑架小狸猫,强行向你灌酒的行为,向你请罪。” 肖泽南的眼神迫切,水灵灵的仰望着顾盼子,虽可见百种情,却唯独不见真诚。 “抬起你的膝盖,离我的家门远些,否则,我告你私闯家宅。” “顾大人,我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你下跪,求你原谅,还不能证明我的诚心吗?若你不肯原谅我,我便在此地长跪不起,我并未入你家门,妨碍你的生活,我跪我的,这也是我作为平民的自由。” “那就随你!” 顾盼子不愿再理会,她扭身就走,并将宅门严闭,独留肖泽南孤零零的跪在原地。 次日,肖泽南变卖衣袍,买来数坛老酒,他单穿着一身雪白的里衣返回顾宅门口,然后二话不说,举坛便喝,喝空一坛,再来一坛。 哪怕喝到胃胀肠鼓,再也灌不进去,他仍旧逼着自己喝下去,直到他晕倒在人影幢幢的街心。 虽心知肖泽南以伤害自己的方式,试图求得原谅,但顾盼子丝毫不为所动。 目睹着他将自己灌的烂醉如泥,顾盼子出于人道,更不希望她的门前出现人命,于是派人将肖泽南送医。 不曾想,转天肖泽南醒酒后,又重新跪到顾盼子门前,他依然一言不发,只是一味的下跪。 终于,顾盼子还是心软了,她立在肖泽南面前,提出一个要求:“你若肯身处民间,为百姓做一百件善事,我就原谅你。 若你认为这是我不怀好意的为难,自此你也不必跪在我的门前,浪费彼此的时间。” 肖泽南听后,双眸扬起希望的神采,他知道,只要博得顾盼子的原谅,方能得到他皇舅舅秦策的原谅,于是他欣然点头:“好,我去做,我一定认认真真去做。” 肖泽南痛快的爬起身,随即消失在闹市的人流当中。 隔日,管家孔三娘将睡在葡萄架下的顾盼子摇醒,她轻声说:“大人,宫里传来旨意,皇上马上要过来了。” “皇上?”顾盼子的语气中充满质疑、惊讶,乃至慌张。 她手忙脚乱的推了推身边的小狸猫:“别睡了,快起来,皇帝下来视察,若表现的好,我们的工程款必定有着落。” 小狸猫睡眼惺忪,正找不着北。 顾盼子从卧榻上跳下来,吩咐管家:“将宅子里尽量弄得脏乱一些,越是惨不忍睹,越会引起 皇上的同情,那他的拨款越会更多。” 管家孔三娘焦形于色:“大人,您还惦记这件事呐?您先别考虑要钱的事,恐怕皇上早知咱们撒谎,不但要不来银子,甚至还会挨罚。” “不不不,咱们以退为进。” 顾盼子自信的拢着头发:“银子的事,我只字不提,但若皇上看到我家里如此残败,怎好意思空手离开?” 管家否定的摇头:“大人,不光是此事,更有那灾星肖泽南的事。” 顾盼子却随意的一挥手:“你别管了,就按我说的做。” 午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开始飘雨,细雨绵绵,微风相伴,秦策的銮驾在侍卫队的簇拥下,平稳的停靠在顾宅门口。 顾宅家丁仆人,纷纷出门列队迎接,按礼制是要跪的,但因为一直下小雨,路面湿滑,秦策提前派人通报,免去跪拜礼。 顾盼子换上官袍,撑着油纸伞,立在春风细雨中,向车内的秦策揖首。 秦策踏着阶梯,步下马车,潮湿的风吹起帝王黑袍的袍角。 顾盼子撑伞上前,替代内侍官的大伞,殷勤的灿笑:“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皇上请移步到堂下休息。” 秦策目不转睛的盯着顾盼子的表现,他的眼中压抑着朝思暮想,凝化而成的旺盛情欲,他顺从的跟随顾盼子的步伐,进入她的庭院。 转眼之际,见到这院中的场面,真是令秦策大吃一惊。 整个院子,影壁墙坍塌,树木东倒西歪,荒草丛生,屋瓦遍地,一派颓败之象。 若是不知情状,真以为是顾宅遭到土匪打劫。 秦策茫然的环顾一圈,然后斜下里去瞧顾盼子:“这是何意?你怎么将自己的家搞成这样?” 顾盼子单手握着伞柄,因秦策个头高大,她必须将手举得更高,方能将伞罩在秦策的头上。 顾盼子扬着脸回答:“招待不周,请皇上见谅,最近家里装潢,而您又来的匆忙,我们尚未来得及整理。” 话音刚落,秦策一把夺过伞,然后抬手搂住顾盼子双肩,二人一起进入会客堂。 秦策收伞,并关闭门扇,将一众人等隔绝在门外。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68章 骗我没门 秦策满目深情,专注的凝视顾盼子的脸,百转千回,醉生梦死,不如见她一面。 “你的伤怎么样了?” 男人喉结滚动,话音充满柔情。 “早就好了,多谢皇上关心。” 秦策情不自禁展开双臂,上前拥抱住顾盼子,他低头嗅着怀里久违的体香,柔声忏悔:“对不起,我离开的这段日子,使你受到迫害,我真的很痛心。若有下次,你不必手软,你为了自保而杀人,我不会责怪你,因为谁的命都不及你尊贵。” 顾盼子半推半就,缩在秦策宽大的胸怀里,有那么一刻,这熟悉的温暖,同样令她沉醉。 “皇上,你没做错什么,不必向我道歉,何况你已严惩他们,所以我不想再追究。” 秦策用指腹轻柔的抚摸顾盼子的粉腮,诚挚的吐露着心声:“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顾盼子贴着秦策的心跳,宛如骏马蹄疾,他的告白令顾盼子悸动,但当初分开的话说的干脆,如今顾盼子再难启齿。 良久未得到顾盼子的回应,秦策自我宽慰:“无妨,你不想我也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想你就好。” 说完此话,秦策放开顾盼子,他仿似释怀了一般,浮起笑脸,轻声道:“好了,我们来谈谈正事,近半年你的账目出现很大的问题,你叫管家将所有账簿拿来,我要亲自过目。” “啊?” 顾盼子大惊失色:“皇上,没这个必要吧?管家每月都去宫里报账,何必再看我家里的账本。” “我用钱养着你,养着这座宅院,我查查账目都不许吗?” 秦策悠闲的落座太师椅,笑吟吟的说:“若你真是装潢宅院,我会给你送银子过来,想使家里焕然一新,这无可厚非。 甚至你觉得这宅子太小,我也可以给你买更大的。 此前之所以不肯许你高官大府,皆因我一直计划要娶你,外面不过是一个短暂居所,故此并未在这件事上费心。 但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我只好尽量满足你所有需求,只要你提出来。” 顾盼子勉强的挤出笑容,以悦耳的声音回答:“有皇上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这便叫管家拿账本来。” 少时,顾盼子双手奉上热茶。 秦策欣然的接在手里,刚欲闷头喝,便听杨内侍低声提醒:“皇上,慎重。” “无妨!” 秦策表现的极其宽容大度,他安然的浅尝一口,瞬时,整个人都僵 住了。 这茶,自然是没毒,但不比毒药好喝多少。 当下,秦策为了不拂逆顾盼子的面子,硬逼自己咽下茶汤,然后悄悄放下茶碗,再也不肯喝第二口。 此时孔管家命人抬着一本本账簿过来,移交到秦策手上。 秦策并不客气,认真的审查起顾盼子的家账。 趁皇上低头看账,顾盼子忐忑的大眼睛与孔管家对视。 “你的好朋友呢?” 良久,秦策向顾盼子递来眼神,他的嘴角含着并无恶意的微笑。 顾盼子知道秦策在问小狸猫,于是婉拒道:“粗鄙之人,不便面圣。” “叫过来吧,我也想认识一下你的好朋友。” 秦策“刷”地合上账簿,开始正襟危坐,静候小狸猫出现。 既然如此,丑媳妇也得见公婆,顾盼子命小九过去喊人。 这是小狸猫第三次见到皇上,这位天下霸主,九五之尊,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里。 近距离看,他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五官轮廓分明,举止恰如其分,气质儒雅,又自带王者威风。 他真如一头雄狮,气势赫赫,独霸一方。 他身上具备成熟男人的魅力,声音亦有那种金属碰撞般的吸引力。 “若不是朕早知道你的身份,恐怕真以为你就是个男人。” 小狸猫清秀的俊容,挂起一丝羞涩:“戏台上唱小生,就连私底下都已习惯男人的装扮,并非有意欺瞒皇上。” “你是哪里人?” “回皇上,民女是永州府生人。” “家中还有何人?” “回皇上,家中还有父母,以及一兄一弟。” “兄弟可都成家了?” “回皇上,兄长已成家,弟弟尚未婚配。” “你是如何进的戏班子?” 秦策如同审犯人似的,一连问出几个问题,小狸猫回答的也很紧凑,生怕出现纰漏,而招致杀身之祸。 顾盼子察觉到小狸猫的汗流浃背,及时的打断说:“皇上,小狸猫的家庭状况,臣已经很了解,她清清白白,毋庸置疑,无须过多盘问。” 秦策收回咄咄逼人的气势,指尖压在账簿上轻轻地敲,他一脸太平的追问:“朕看这账上大部分的开销都用在了你的身上,那流出的银子都去哪了呢?” 秦策犀利的狼眸,直勾勾的盯着小狸猫。 小狸猫生怕说错话, 偷眼瞧向顾盼子,向她发出求救的信号。 顾盼子立马会意,搪塞着说:“皇上,支出部分虽写着她的名字,但银子皆是我们二人大手大脚花光了,并未做坏事。” “既然如此,这是你管理不善,只能靠你自己去解决。” 秦策看向孔管家,吩咐说:“这宅中日常打扫、修缮,花草鱼塘的养护,仍旧按从前的定额,过分的支出,宫里不会负责。” “是!”孔管家俯首答应。 “原本我是想好生将顾宅装潢一番,但看现今的情状,顾宅的问题根本不在于此,我管你一次,不能管你第二次。何况——” 秦策邪痞的笑看顾盼子:“顾宅远不至于如此,你还有些家底,尽管变卖,总能解决问题。” 顾盼子尴尬的回以微笑:“难道皇上不想出钱了?” “平日我给你的赏赐亦是不少,还不是照样被你败光,你我是何关系,需要我这样无底线的为你买账?” 顾盼子羞惭的挠挠额头,无话可说。 随后,秦策起身准备出门。 顾盼子客气的招待:“皇上这就回去了?是否留下来吃顿便饭?” 秦策果断的拒绝:“你们家的饭,我可不敢吃,指不定将什么东西端上餐桌。” 秦策头也不回的走到门口,房门一开,凉风习习,满院的侍卫尽皆立在急迫的雨势中。 内侍上前撑伞,然后秦策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登上銮驾,返回皇宫。 送走秦策,顾盼子贴着小狸猫的耳朵说:“告诉董小五,既然皇上已经严惩窦桑海和肖泽南,我也不必再实施暗杀,此事就让它过去吧。” 然而,顾盼子虽是放下了,可董小五心中积累的对秦策的不满,却无法释怀。 他的怨念蒙蔽理智,又因顾盼子遭受的磨难而达到高峰。 他忘记了知遇之恩,忘记了提拔和赏赐,忘记了委以的重任,忘记了万里挑一的秦策对他的信任。 他的眼里唯独看见利用,看见他的费力不讨好,看见他的委屈,更看见秦策对他姐姐顾盼子的背叛。 他认为,他多年来抛头颅洒热血,辅佐秦策称帝,捧起整个秦家的地位,反过来,这些皇亲国戚,公侯伯爵,却全都骑在他姐弟二人头上拉屎。 董小五越发的感觉到不公,这种不公,绝非杀一个人,罚一场罪,即可平息。 他要的是至高无上的地位,人人膜拜的尊严。 可这些 ,秦策并未给他,叫他怎能甘心?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69章 对食案 入夏的谨身殿,阴凉透风,内侍站在冰盏后头,为皇帝摇扇子。 冰盏内切割整齐的冰块,既可以释放冰汽,使室内降温,还可以存放水果,果汁,进行冰镇。 而将碎冰置入青铜冰鉴的夹层,内里可长时间贮存水果汁,奶制品,西瓜片,及食用冰块,即是当代的冰箱。 清风丝缕的大殿内,宫正司女官认真严谨的向秦策汇报后宫的事项,进出账目,各宫的情况,并特别提到一起宫女打架事件。 女官说:“今日上午,储惠宫和长春宫的两位宫女,因为一个内侍太监打了一架,已被教习姑姑处罚。” 秦策头也不抬,随口问:“所因何事?” “据交代说,因长春宫的宫女与同院内的太监对食,储惠宫的宫女当笑话讲,被人听见,二人争执之后大打出手。” “对食?” 秦策这才缓缓抬眸,疑惑的看向女官。 女官半低着头回答:“二人私下交好,并私定终身,听说在外面已经同室而居。” 秦策脸色不太好,微微有些愠怒:“后宫向来有规定,不允许宫女与太监对食,他们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将他们唤到交泰殿,朕要问话。” “是!” 后宫交泰殿前,一个太监,一个宫女,两个年轻人惶惧的跪在一处。 秦策从前殿回到后宫,见到这两张半生不熟的面孔,他诘问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回皇上,我们一时糊涂,其实没好多久,不过是近两个月才好上的,自此之后,我们定会在后宫本本分分,绝不再碰面。” 那宫女显然也吓坏了,她不住的磕头:“皇上,奴婢再也不敢了,请皇上息怒,以后,奴婢再也不见他了。” 秦策不解的问:“宫女满25岁,都可向宫正司女官申请离宫出嫁,宫里向来都会批准,你本可以嫁个完人,为何要跟随他,毁了自己的名声呢?” 宫女哭着说:“是奴婢糊涂,一时犯了错,奴婢诚心悔改,请皇上再给奴婢一个机会。” 秦策立在殿前的阴影中,夏日清风微微翻起龙袍的织锦袖口,秦策宽容的表示:“这原本也不算什么大事,你们也不必慌张,既然你们诚心悔过,以后各自安生,不能再犯糊涂。” “多谢皇上开恩。” 二人将头磕的“咚咚”响。 本以为这不过是生活的小插曲,秦策并未太过放在心上,未料想这段小插曲,奏响了轰轰烈烈 的大乐章。 转天,秦策便收到太监和宫女在家中殉情的消息,二人双双上吊自尽了。 为何要自杀呢?秦策百思不得其解,多疑的小禾苗,渐渐从土里冒出头来。 秦策特地唤来董小五,而那背后的男人,神采奕奕的登场,并向秦策恭恭敬敬的俯首。 秦策问:“二人当日的态度,完全不像视死如归的样子,更无坚守感情的任何决心,怎么会自杀呢?你去替朕查查,恐怕是有人从中作梗。” “皇上放心。” 而秦策不知,那个从中作梗的人,正是他坚信不疑的董小五,派凶手去查案,这个案子便永无真相大白的一日。 人乃是董小五逼死的,但宫女和太监对食确确凿凿是真的。 只不过董小五利用女官的嘴巴,将事情传到秦策的耳朵里,然后他再弄死当事人,引起秦策的怀疑,以秦策的性格,必派他去查明。 这之后,便是董小五说什么,秦策就得信什么,遮住皇帝的眼睛,然后用嘴巴带他去到董小五想要构建的世界。 董小五露出奸邪的笑意,大步迈出宫门。 空闲几日后,董小五将查到的内容,传达给秦策:“皇上,臣查到后宫之中,对食者不止一对,甚至涉及到后妃。” 秦策猛然间望向董小五。 董小五继续低声禀报:“后妃与太监有奸情,已不是一日两日,更可恨的是,静妃之死,长春宫的妃子有疑。” 秦策的眼神立现凶厉:“这又是怎么回事?” “宫女中有传,长春宫的妃子嫉妒静妃的恩宠,早已买通静妃身边的宫女。静妃伴驾前往北宁,途中不过是偶感风寒,怎的太医久治不愈,疑似是静妃身边的宫女所为。” “皆是月尾国的人,她们怎么会残害同乡?” “皇上,就因为是同乡,境遇参差,难免引起相互间的嫉妒之心,况且,女人善妒。” 董小五点到为止,不肯再往下说。 秦策闷头沉思良久,越想越气,这种事当然绝不姑息,秦策命令:“继续查,仔细查,朕要确凿的证据。” “是!” 董小五在秦策的心里埋好种子,然后心满意足的退出殿外。 秦策多疑,自然是对董小五也不能百分百的信任,他为了更全面的得到真相,同时派出女官春晓,甚至是他的暗卫,多方面介入,一定要查,彻底的查,查出秽乱后宫者,查出谋害静妃的凶手。 这绝不仅仅关乎他的妃子,更关乎他自己,若真有人能在他眼皮底下搞暗杀,威胁的可是他这个皇帝的性命安危。 然而令秦策绝望的是,此事通过各方面的汇报,均传回异常统一的答案。 长春宫四位来自月尾国的妃子,全部与宫内太监有私情。 储惠宫的崔石榴和王茉莉,两个女人结为磨镜之好,甚至在她们的房内查出违禁之物。 至此,太监与宫女的对食,已然成为最不值一提的小事件,后妃与别人私通,这些证据确确凿凿,而又无比羞耻的摆在秦策的面前。 秦策暴跳如雷,气红双眼,他一声令下,将犯事的妃子、宫女、太监,统统抓起来。 秽乱后宫一案,如藤蔓上的瓜,抱起一个牵连无数。 案子查了数日,不断的有人被抓,青幽卫连番审讯不停,整个后宫皆笼罩在黑压压的浓雾之下。 董小五告诉秦策:“静妃乃是被人暗害,害死她的人正是她身边的宫女,而宫女的幕后指使者,正是长春宫那四位月尾国进贡来的妃子。” 事情真不真,到了雷狱,大刑面前,都会变成真的。 董小五最擅长引导式审案,想让她们交代什么,总会得偿所愿。 仅仅是静妃的死还不够,董小五又告诉秦策:“这些后妃还合谋,欲图刺杀皇上,并且已经在暗中计划。” 凡事皆不能真正触怒秦策,哪怕后妃出轨,损害他的名声,他也可以不在乎,但有人要行刺于他,此事决不能容忍。 盛怒之下,秦策并未深入探究真相,仅仅凭借一个传闻,他便要杀人。 “传朕旨意,将所有涉案人员统统带到玄武门,一个不留,全部斩杀,朕要亲自督刑。”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70章 变天了 天穹金日,映红半边天,如血昭昭,湛然流泻,于皇宫的方向沉淀成朱砂色。 云也成滴,浓厚的一抹红霞,宛如喷薄烈火,天地皆燃烧起来。 顾盼子在钦天监混到放班的时辰,然后准备背起挎包回家。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监正黄大有大步冲过来,急切的说:“顾盼子,你不能走。” 顾盼子将折扇往挎包里塞,疑惑的反问:“我放班了,为何不能走?” “你听听,是哭声,是女人的哭声,皇宫那边传过来的。” 顾盼子惊诧的瞪大眼睛,疑问:“监正大人,咱们离皇宫尚有一段距离,皇宫里有人哭,你如何能听到?你莫要吓我,你是不是中邪了?” 黄大有二话不说,捞起顾盼子的手腕,将她扯到院子里。 这道士以手指向血色残阳笼罩下的皇宫方向,表情悲伤:“那里要死人了,三百亡魂,惨呐!冤呐!” 一阵无根之风掀起黄大有的黑道袍,这男人怆然的站在绯红的天色下。 顾盼子秀眉微蹙,仔细的回想:“你是说后宫的案子?那都查了多少时日了,发生这么大的丑闻,肯定要死人啊,有何大惊小怪?” 顾盼子以司空见惯的神情,提步欲走。 “这是屠杀!那里即将要发生一场屠杀,到底她们真该死吗?恐怕有狼子野心之人,蒙蔽圣上的心眼,三百亡魂中有多少人是冤死的?里面有多少无辜的少女?圣上龙颜大怒,稍有嫌疑者就要降罪,这样的惨案不该发生。” 顾盼子咬了咬腮,无奈的摊手:“那又怎样,这种事不该咱们管,小心引火上身。” 黄大有目光呆滞眼角泛红,黑道袍被风卷起又放下,他绝望的看着顾盼子。 “我几次上书阻止此事,都没能得到答复,文武百官进表劝谏,也毫无成效。圣上失去理智,谁的话都不肯听,我思来想去,或许只有你了,也许你能劝一劝皇上,挽救那三百人的性命。” “我?” 顾盼子震惊不已:“文武百官劝谏都无用,我如何能劝?皇上此刻正怒火滔天,我去,岂不是白白送人头?你安的什么心呐?” 顾盼子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再次扭身要走。 “你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恍然间,顾盼子仿佛被人敲中天灵盖,她倏忽回首,与黄大有隔空对视。 血红的天光,蒙在二人的头面上,顾盼子透 过依稀霞彩,沉吟道:“我活到今日不容易,不能因为别人的错误,断送我的前途,这件事我爱莫能助,请不要坑害我。” 顾盼子执意要走,黄大有则苦口婆心的坚持劝道:“你入朝为官,你拼命的来,站在别人梦寐以求的位置上,就单单是为了混吃等死,安度晚年吗?” “不然呢?” 顾盼子不假思索,摆出无赖样。 “如果你是这样的顾盼子,真是太令我失望了,你对得起太庙中父母的牌位吗?你对得起天下百姓吗?你对得起这一身官袍吗? 你修习大道,又何曾心怀大道?你自私苟活,你贪生怕死,你得过且过,你配得上百姓供养吗? 得天独厚者,应替天行道,你做到了吗?” 黄大有掷地有声的一番斥骂,宛如给了顾盼子灵魂一击。 “顾盼子,你存在的意义呢?” 从21世纪穿越到大武朝,顾盼子占尽知晓历史的先机,混到权力的中心,小人物终于拿到权力的结果,不该是造福于民?匡扶正义吗? 何时起,她竟忘记初心,贪图自我享乐,甚至对秦策的暴虐屠杀视若无睹? 或许是失望吧,对人性的失望,对阶级制度的失望。 自从发生那次皇戚霸凌事件,顾盼子方领悟到一件事。 纵然官至高位,能耐再大,在这样一个封建国度,若无背景和靠山,真乃寸步难行。 单枪匹马,无人扶持,恰如一棵茁壮成长,却无法扎根深处的小树,强大的枝干皆是表象,稍有实力者轻轻一推,便会连根拔起。 故此若想安生的活下去,成长为参天大树,必须依附大地。 从前,她有秦策,她的有恃无恐,她的自由,全靠秦策的威风,而她错把秦策的保护当桎梏。 如今,她失去这座大山,方知山间的风多么凛冽,她的翅膀多么柔软。 人当然可以自食其力,努力成为自己的靠山,但这是很理想化的念头,真正实施起来,难之又难,至少顾盼子已然无法抗衡现实。 故此,何敢再去关心旁人,她自己尚且不知该怎么活。 言念及此,突听黄大有再度哀声请求:“我尚于心不忍,你又怎是无情之人?为她们说句话吧,或许能救下那三百人的命。” 顾盼子呆立在漫天红霞之下,朱轮欲坠,恰似浓浓的血滴,悬在头顶,微风一过,仿佛亦夹杂着血腥之气。 倘若她尚有能力去拯救别人, 为何不去试一试呢?哪怕只能做出一点点改变,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玄武门的城墙之外,被层层御林军包围,近三百人犯,被圈禁在中间,他们成排成列的跪在地上哭泣。 前面由侍卫执刀,两人一组,依次将人犯拉出来砍头。 直面同伴被杀的恐惧,使在场的所有人犯皆瑟瑟发抖,发出呜咽的哭声。 秦策带着侍卫从前殿穿过后宫,亲自赶去玄武门督刑。 公主秦永安早早拦在半路,面对暴虐的父亲,她满脸哀求:“父皇,此事有疑,请您收回成命,莫要误杀无辜的人。” 秦策则不耐烦的说:“有疑就该杀,难道要等到他们的刀,递到朕的脖子上才动手吗?你马上回去,好生待在宫里,莫要出来。” 秦策大步向前,与秦永安擦肩而过。 秦永安提起袍裙,向秦策下跪:“父皇,听女儿一声劝吧,莫要再杀人,女儿在后宫,从未听说有人要害死静妃,更未听说有人要行刺父皇,或许这些都是假的,您不能因为捕风捉影的一句话而杀人呐!” 秦策扭身斥责:“真有风声,怎会传到你的耳朵,父皇叫你立马回去,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 话毕,秦策头也不回的奔向玄武门。 秦永安绝望的目送着父亲,带着长长的侍卫队,走向那座冷酷的刑场。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71章 以死进谏 秦策登上门楼,俯瞰玄武门外。 底下的人头已然堆成小山,喊冤的声音此起彼伏。 秦策面容冷峻,对求情的话充耳不闻。 一道道血线高高的扬起,一颗颗人头低低的落下,惊叫和嚎哭从未停止,有些人早已经晕死在场中。 宫女和太监抱成一团,睹视着同伴们一瞬间尸首分离。 月尾国进贡的一位妃子被抓到前排,面对着血河中的人头,和无头的躯壳,恐惧化成庞然的愤怒,她高昂着头,直视着墙头上的秦策大骂。 “皇上你好卑鄙,试问哪个皇帝不留后妃侍寝?定然是你自己不行,即便名义上宠幸静妃,也无法与她阴阳交合。皇上要不了我们,却让我们孤苦一生,到最后我们还要陪你殉葬,我们的寂寞谁来解?在这方面,你这个皇帝还不如太监。” 简直是天大的侮辱,后妃当众谩骂皇帝不举,即便是毁谤和污蔑,亦会被传的人尽皆知,使秦策成为天下笑柄。 秦策登时脸都绿了,他心脏骤停,险些气死当场。 莫说他是皇帝,哪怕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亦受不了此番辱没。 滔天的怒火于秦策的胸腔内燃烧,他狮眉虎目,咬紧后槽牙,询问身旁的董小五:“雷狱中,最拿手的刑罚是什么?” 董小五奸笑着回答:“回皇上,抽筋剥皮,手法最妙。” “那便将她和她的阉人情夫拉出来,一起抽筋剥皮,让他们双宿双飞。” “是!” 董小五扭头吩咐手下人照办。 快刀闪着银光,在那位后妃和她的内侍官情夫面前摇晃。 二人被绑在木架子上,一动不能动,眼睁睁看着彼此的面皮,被青幽卫侍卫一刀划开,细细的一条血线流淌下来,散发着寒腥的味道。 疼痛钻心,令那后妃发出惊天的尖叫,她紧紧的握着拳头,身体无力的挣扎,并不住的用家乡话骂人。 月尾妃子的惨状,刺激着场内所有犯人的神经,胆小者直接被生生吓死。 “住手!” 御林军防护之外,传来清脆的吼声。 顾盼子一手搭在御林军的大刀上,一手举着奏折,高亢的大喊:“停手,我有话说,放我进去。” 见到顾盼子来,秦策疑惑,董小五惊慌。 “她怎么来了?” 二人心有灵犀的在心里问出同样一句话。 顾盼子不顾阻拦,双手举着奏折 ,大步穿行在犯人之间。 她喊道:“皇上,臣有本要奏,宫娥毒杀后妃,以及弑君一案,疑点重重,望皇上冷静,不可大肆杀伐,以免留下暴君的恶名。” 顾盼子端站在犯人的前头,高举着折子,清风迎面,曳动她粉紫色的大氅。 犯人们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尽皆疯狂的聚在顾盼子身后,躲在她的道袍之下。 秦策居高临下,厉声命令:“不关你的事,立刻离开。” 顾盼子眼见着那些人头和尸体,堆在血河之中,有后妃被划花了脸,身后避难的少男少女,脸庞稚嫩,惊恐的瑟缩,他们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顾盼子的身上。 “皇上,这些人不该杀。” 顾盼子高扬着头,不卑不亢的与秦策对视。 秦策双目赤红,额间青筋突起,他怒火中烧:“阻止我,你想死吗?” “臣以死进谏,劝您停手!” “你懂什么?莫要胡乱掺和,赶快离开,不要逼我。” 顾盼子无动于衷,坚定的仰望:“臣遵照太夫人的遗愿,贵妃的遗嘱,劝皇上不要杀戮,不要伤害百姓,要做一位明断是非的仁君。” “顾盼子,你是听不懂话吗?”秦策怒不可遏:“出言顶撞,大逆不道,来人,将她送出去。” 董小五迫不及待,他亲自跑下门楼拦住顾盼子。 可顾盼子不依不饶,不肯罢休,她大声质问:“皇上,您还记得行天道的初衷吗?雄狮百万,助您称帝,您不应当这样伤害平民的孩子。” 董小五伸手堵住顾盼子的嘴,低声劝道:“你快住口,若是惹怒皇上,连你一起杀,你是疯了吗?” 顾盼子被董小五拉到一边,然后便听到宫墙上一声令下:“御林军听令,一个不留,杀!” “嚓嚓嚓”大刀纷纷出鞘,朝着犯人的脑袋砍去。 顾盼子眼见势头不妙,她立时挣脱董小五,双手平举,挡在犯人之前,勇敢的阻止。 “皇上,万万不可,您修书,迁宫,派郑吉祥寻访列国,种种壮举,将这个国家带向盛世。 您使商品互通,丰富人们的生活,将海外的物品引进我国,福泽后世。 您御驾亲征,天子守国,令后世敬仰。 您是一位伟大的前辈,不能因为这样的污点,使您被骂几百年。 您不是一个暴君,也不该背负这样的骂名。 我以先知之眼告诉您,根本就没有所谓 的宫女毒杀后妃,没有宫娥弑君,这些都是虚假的传言,您不能为了不可信的传言,而大肆杀戮。 若被传言所累,他们何其无辜?” 顾盼子的吼声,透破砍杀的呼喊声,传遍整个玄武门。 但大刀未停,鲜血在顾盼子周边喷洒,那些犯人哀嚎着,将一双双血手抓向顾盼子,摸脏了她的粉紫色道袍。 顾盼子屹立在犯人中间,毫不退缩。 后妃王茉莉的一双小手紧紧的抓着顾盼子的衣襟,那一双灵眸,惊恐哀怨的望过来,请求庇护。 当此时刻,顾盼子并不犹豫,她挺身而出,挡在王茉莉身前,迎着那杀过来的大雁刀。 高墙上的秦策和墙下的董小五,见此一幕,皆猛吸一口气。 幸好御林军并未杀疯眼,尚算分得清谁是谁,他及时的停住刀锋。 顾盼子一把夺下御林军手中的大刀,怒喝道:“都给我停手,不要再杀了。” 可话音刚落,王茉莉的腔子血,“噗”地喷了顾盼子半边脸。 滚烫的感觉,烧灼着顾盼子的大脑,她怔在当地,目睹着一位少女芳华,宛如花开花落,颓然的衰败。 此时,终于无关乎流芳百世,亦或留名千古的自私愿望,那是生而为人,最起码的道德与正义之心,于顾盼子的心头熊熊燃起。 她愤怒的将刀架在一名御林军侍卫的肩上,歇斯底里的呐喊:“再杀,我就杀了你!” “顾盼子!” 高墙上传来秦策的怒吼:“杀御林军,等同造反,你是疯了吗?”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72章 死罪 顾盼子双眸猩红,恨恶的向门楼上遥望。 “皇上你可知,今日你杀三百人,明日就有言官添油加醋,骂你杀了三千人,为你冠以暴君名头,将你怒杀后妃一事,刻上耻辱柱。 我用生命维护你的名声,你也不在乎,早知你滥杀无辜,当初何必用性命成全你。 这天下谁当皇帝都一样,有几人真正在乎过百姓?” 秦策气急败坏,咆哮着命令:“董小五,愣着做什么,将她押下去。” 董小五飞步上前,勾住顾盼子的肩膀,将她向场外拖。 未料想,顾盼子却固执的挣脱出来,然后撩袍下跪,凛然道:“皇上若不停手,臣将以死相抗,以我的死昭雪后世,您所做的即是一件不可原谅的错事。” 顾盼子捡起夺来的大刀,刀尖向内,几乎想也不想,便要刺进自己的肚腹。 “住手!” 秦策嘶吼着阻止,他目眦尽裂,几乎要瞪出血来。 幸有董小五一把握住刀尖,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 顾盼子震惊的望向董小五,这男人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真不知你吃错了什么药,这些人跟你有何关系,至于你拿自己的性命维护,这不值得啊顾盼子。” 顾盼子以命相抵,终于令秦策看到她的决心。 他俯视着那倔强的姑娘,气血翻涌,胸腔内突然传来绞痛。 秦策捂着心脏的位置,缓缓下蹲,及时被内侍们扶住。 杨内侍一面担忧,一面号令御林军:“莫要再杀了,将余下的人暂时关押,快去传太医。” 一簇簇火炬,喷薄燃烧,侍卫们拎着人头,拖着尸体,一并丢在牛车上,准备扔出城外。 这些人命如草芥,甚至他们的家人想要回尸体,还需要到城外去捡。 一桶接一桶的清水,冲刷着地面上的血渍,腥臭难闻。 顾盼子心中难过,茫然的注视着浸泡在血泊中的肉球,她默默的缅怀和自我反省。 倘若早些来,他们会不会少死几个?如若能提早劝谏,是否能免去这场灾祸? 生命在自然面前如此渺小,在权力面前亦是同样的渺小。 董小五草草的包扎好手掌,然后大步走过来,不客气的用肩膀撞击顾盼子。 “你来做什么?净给我添乱,事情都被你搅黄了。” 顾盼子神色怔忡之时,突然被董小五撞了一个趔趄,她讶异的看向董小五。 “我当然要来,我怎么能看着他滥杀无辜,那是活生生几百条人命啊。” 董小五不耐烦的推搡顾盼子,嘴里喋喋不休的指责:“关你何事?差点将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万一皇上气急败坏,杀疯了心,连你也一起处死,我是救你还是不救?居然还想以死相逼?真是多管闲事,谁叫你来的?以你的个性怎会掺和此事?说不定早跑八丈远了。” 顾盼子被董小五戳着脊梁骨埋怨一路,他叽里呱啦,唾沫横飞,真差一脚将顾盼子卷回家门。 “董小五,做人要有良心,做官要有良知。”顾盼子终于插上嘴辩驳。 董小五却根本不想听,他指着回家的路,以命令的口吻说:“走,回家去,老老实实在家守着,能见到明天的落日,你才算挺过这一关。” 说完,董小五扭身直奔青幽卫。 离经叛道的伟大事做完,余剩面对后果的惴惴难安,顾盼子失魂落魄,独自走向回家的路。 夜色下,小狸猫提着灯笼,站在顾宅门口翘首以盼。 终于在大路上看到顾盼子回来,但她神情木讷,一身的血,属实惊住了小狸猫。 “呀!盼子姐,你这是怎么了?哪受伤了?又有人欺负你了?你叫车夫回来送信,说晚上不必给你留饭,我都吓死了,你到底干嘛去了?怎么弄了一身的血?” 小七和小九忙前忙后,帮顾盼子换衣服。 小狸猫则满脸担忧,发疯似的追问不休。 顾盼子落寞的坐在椅子里,长叹一声:“玄武门屠杀宫娥,满城皆知,你们也该听说了。” “难道你去了?” 三个人异口同声的问。 顾盼子的里衣被血浸透,半脱未脱的挂在肩膀上。 “我当然去了,以死谏言,好歹是保住一些人的命,至少他们能活过今晚,但最终如何处置,还要看明日之后,皇上的决定。” “这种事,人人避而远之,你怎么还敢上去阻拦?幸好皇上并未治你的罪。” 小狸猫后怕的拍着胸脯。 “未必。”顾盼子端着凉茶灌了一口:“皇上气坏了身子,正寻太医治病,保不齐明日病愈,便要秋后算账。” “那怎么办?” 六只眼睛无措的聚焦到顾盼子身上。 顾盼子起身脱衣服,若无其事的说:“洗澡,睡觉,听天由命。” “要我说你就是糊涂,你掺和这件事做什么?本来不关你的事。” 小狸猫跟在顾盼子屁股后头唠叨。 顾盼子义正言辞的自我辩解:“全都说不关我的事,可人人都退缩,人人都顾全自己,那三百人,谁来替他们呐喊? 他们并非全都有罪,他们中间的大部分也是受人牵连。 他们冤不冤?他们的父母痛不痛?总要有人站出来替他们说话,尽一份力。” 此刻的顾盼子,与以往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她不再只考虑自己,她已然心怀大道。 小狸猫肃然起敬,更无话可说。 度过不算太平的一夜,预想的事情果不其然的发生了,顾盼子确实未见到第二天的落日。 大清早时,一群青幽卫侍卫闯进顾宅,副指挥使贺尊展开圣旨,宣读皇上的旨意。 “顾盼子以下犯上,胡乱谏言,搬弄是非,阻挠宫娥弑君案执法,狂言辱骂君王,不敬天威,无视国法,实属大逆不道,即刻起,撤其钦天监监副一职,免其品阶,交还官衣、乌纱,将顾盼子羁押青幽卫雷狱,严加看管,于明年,定罪问斩。” “定罪问斩”四个字,如同四把巨斧,刀刀劈在顾盼子的脑门上。 即便皇权在上,即便她与秦策关系不似从前,她依然凭借她的特权,坚信自己不会死。 她认为,无论如何秦策都不会杀她,秦策明明深爱着她。 两名侍卫抓住顾盼子的手臂,轻慢的说:“跟我们走吧顾大人,好歹也是青幽卫前任副指挥使,我们的老上官,这一路上,我们可以给你个体面,咱们坐马车过去。” 顾盼子跪在地上,脸色煞白,眼神散乱,她再次向侍卫确认:“这上面,真写的是定罪问斩?” 副指挥使贺尊重新展开圣旨,递到顾盼子面前:“不信你自己看,皇上亲笔,还能有假?” 顾盼子瞪大双眼,通读圣旨的内容,“定罪问斩”四个字工整的排列在最后头,确实是秦策的亲笔字,加盖血红的龙印,板上钉钉,再无疑问,秦策当真要杀她! 人心真的不能试探,尤其是帝王之心,所谓伴君如伴虎,在权利面前,人情则粪土不如。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73章 入牢 若说死罪尚有申诉的机会,现今顾盼子的官身被褫夺,官袍和乌纱帽尽皆没收,算是彻底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顾盼子瘫软的歪坐在地上,两名青幽卫侍卫如同拔萝卜一样,将顾盼子提起来。 “这一回你死心了吧?跟我们走吧。” 小狸猫冲上来抱住顾盼子,哭着阻挠:“不行,你们不能带走她,她没做错任何事。” “圣旨如此,我们也没办法,莫要为难我们。”副使贺尊懒洋洋的说。 小狸猫慷慨的挺身:“那便将我一起带走,有何刑罚,我替她扛。” 贺尊嗤然一笑:“别搞这一套,莫要耽搁大家的时间,顾大人,你也曾在青幽卫做事,明白其中的道理,躲是躲不过的,快走吧。” 怎知,顾盼子突然耍起无赖,她当即趴在地上不肯就范:“我不走,我就是不走,我不信他要杀我。” 贺尊连同两名侍卫一起对顾盼子生拉硬拽。 “抗旨不遵,罪加一等,顾大人还是接受现实吧。” 小狸猫拖着顾盼子的后腰,孔管家和小七、小九抱住顾盼子的两条大腿,一群人与青幽卫侍卫拔河。 孔管家央求:“这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容我们再商议商议?” 顾盼子附和着大喊:“为何不是董小五来接我?” 贺尊回答:“这种事就不要喊他了吧,你犯事他唯恐避之不及。” 双方拉拉扯扯僵持半日,贺尊终于忍无可忍,他“嚓”地拔出大雁刀,怒声道:“再不配合,就地处决,有一个算一个,我统统杀喽!” 小狸猫、孔管家、小七、小九同时放手。 顾盼子也乖乖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委屈巴巴的发出最后的请求:“这样,毕竟同事一场,你容我进宫面圣,让我跟皇上说清楚后,再去不迟。” 贺尊双手抓着腰带,语气冷漠:“顾大人,若是请你不走,我只能将你绑回青幽卫。” “不行不行,我不能去雷狱。” 顾盼子犹要撒泼打滚,两名侍卫不由分说,将她扛起来便跑,随后扔进马车,并一左一右将顾盼子夹在中间。 事已至此,顾盼子认命了。 顾宅全体人员担忧目送,小狸猫则泣不成声,她追出去老远,一路高喊:“我会等你回来。” 从车窗的缝隙中见到小狸猫穷追不舍,这一幕,不禁令顾盼子潸然泪下。 她两只手背交替着擦眼泪,心中说不上的 一种难过滋味。 令满朝堂闻风丧胆的雷狱,顾盼子乃是第二次进来,上次她是巡视官员,这一回她是犯人本人。 那道漆黑的大门,依然挂着几盏大白灯笼,以及唤醒她恐怖记忆的地牢入口,甚至那些混杂在一起的恶心味道。 顾盼子随身携带的北蛮匕首被狱卒没收,然后她被押送至狱卒值守区。 好兄弟董小五似乎早已恭候多时,他后背萎在椅背上,右腿横在左腿上,身后端立着两名手下。 在烛火摇晃的暗堂内,董小五半张脸隐在黑暗中,似有一种悠闲的狡黠。 “怎么回事?圣旨判我死罪,这是真的假的?” 顾盼子满脸困惑,仍然以平日的语气与董小五交谈。 可董小五却摆出一副六亲不认的模样,他向皇宫的方向高抱拳,确认说:“皇上亲笔,那还能有假?你也不看看自己做了何事?忤逆之罪,判处死刑,合情合理。” “怎么就成了忤逆之罪?我忠臣谏言才是更合情合理的事。” “不必狡辩,既然皇上判你入狱,我也只好听令行事,按照规矩,无论有冤无冤,上了公堂先吃二十杀威棒,雷狱加倍,打你四十。” “打我?董小五我可是你兄弟。” 董小五捋着自己的小胡子,为难的说:“顾大人,形势有变,我不打你恐受你牵连,你仔细想想你昨晚上说的话,句句带刀,条条皆是死罪,就差将反贼二字刻在脑门上了,你孤身一人什么都不怕,我可是有九族的。” “你这话说的,谁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也有九族啊,我只是没有直近亲属了而已。” “咣当”一声,狱卒将一张长条凳摆在顾盼子面前,另一人举着竹板大步踱来。 董小五阴笑着用眼神示意:“请吧顾大人。” “你玩真的?” “这是规矩。” 顾盼子茫然四顾,堂下二十多名狱卒,尽皆或蹲或坐靠着墙根,表情半笑不笑,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顾盼子的处境可是水深火热。 她撩袍坐在长条凳上,傲慢的威胁董小五:“你可想好了,别等我一朝翻身,先扒了你的皮。” “你已无法翻身,你且瞧瞧青幽卫的案犯卷宗,哪一个被皇上定死罪的人,能从雷狱里出来?你完蛋了顾盼子,别再抱有幻想,乖乖的趴下吧。” 两名狱卒颇有眼力,立马上前试图按住顾盼子。 “等等等等。” 顾盼子焦急的转向董小五,语气明显有些慌了:“董小五,你是这么忘恩负义的人吗?我一倒台,你立马变脸,兄弟情义都不顾了?” “生死面前无兄弟。” 董小五不耐烦的点点手指,示意狱卒动手。 顾盼子惊声呵斥:“别动我,我自己来。” 顾盼子顺从的趴在长条凳上。 董小五倏然起身,夺过狱卒手中的竹板,坏笑着说:“好歹兄弟一场,我亲自为你行刑。” “你给我滚。”顾盼子侧过身,谩骂不休:“你还有良心吗?你敢动手打我,你才真是大逆不道。” “今时不同往日,你可算落在我手里了顾盼子,赶快趴好,不然再加十板。” 顾盼子气歪了鼻子,她“噌”地从凳子上坐起来,与董小五对峙:“你小子打我一下,明日我叫你十倍奉还。” “明日你就掉脑袋了,做鬼来吓唬我啊?我告诉你,别的犯人都是要脱裤子打的,我念你我兄弟一场,给你留点体面,赶快趴下,否则这点体面也不给你。” 四面八方传来狱卒们戏谑的笑声,有人厉声催促:“快快趴好,不然扒你裤子。” 顾盼子处在这种环境里,逐渐不安起来,这些人见惯生死,每日都在挑战别人的生理极限,深度了解人体构造,看待人体器官如同看待猪心狗肺一般自然。 这是一群冷冰冰的人性,或者说是一群根本没有人性的禽兽。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74章 监狱生活 顾盼子气鼓鼓,扬手指着董小五:“你是不是耍我啊?” 董小五反指顾盼子,威胁说:“再指我,现在四十变五十,若你还要多说废话,我打你六十板。” 顾盼子对董小五深恶痛绝,她身后的狱卒更是推搡着她的肩膀,不客气的催促。 人心不可测,这一路上她遭到无数背叛,哪怕是从小相识的同乡,她也真不敢确信董小五的真心。 既然虎落平阳,只好忍气吞声,顾盼子选择乖乖的趴在长条凳上。 见顾盼子板板正正的趴好,董小五举起板子,戏弄着说:“你准备好了,我可要下板子了,在雷狱里,入狱板子叫丘上开花,必须得见血才是好兆头。” 顾盼子嘟哝着说:“都已进了雷狱,还能有什么好兆头,死就死了,给我一个痛快,干嘛还要折磨我呢?” 董小五继续玩笑:“雷狱里有个规矩,不许哭,敢在这掉眼泪,会有惩罚哦。” “我要求立马上菜市口,干脆把我砍死算了。” “那可不是你说的算的。” 董小五眉飞色舞,发出贼笑,大喊一声:“来了啊,忍住。” 呼啸一声,竹板划空,挥下一道凉风,顾盼子闭目咬牙,手握拳头,静等娇臀受难,结果却半日不见动静。 顾盼子睁开眼睛,惶然的四下里望。 只见所有人都憋着坏笑,而董小五拄着竹板,已经笑弯了腰。 “真没想到,你顾盼子也有今日,让你从前欺负我,必须吓唬吓唬你。” 董小五笑着用竹板戳顾盼子的腰。 “干嘛?吓傻了?” 顾盼子确实五官怔然,云里雾里:“董小五,你这是何意?” 董小五将板子一丢,主动过来搀扶顾盼子,他犹笑个不休。 “无事无事,跟你开个玩笑,我怎么能打你呢,你我如同亲兄弟,虽说你判了死罪,但兄弟绝对让你舒舒服服的走。” 顾盼子难以置信:“果真是你耍我,看我不抽死你。” 顾盼子挥拳猛捶董小五,董小五抱着脑袋躲避。 待顾盼子打够了,方才认真的追问:“那圣旨是真的假的?” 董小五逃到安全的区域,理直气壮的说:“圣旨怎会有假?敢假传圣旨,我死的比你还快。” “那就是说,皇上确实判我死罪,他要将我问斩?” “但是,你先别绝望。” 董小五勾住顾 盼子的肩膀,解释说:“圣旨叫你明年死,我们还有时间,我一定会想办法为你翻案。” 顾盼子长睫低垂,失落的说:“看来他确实想置我于死地,连我也不能触碰他的底线,我在他心里已经没有价值了。” “是否有价值另说,好歹他明知你和我的关系,故意将你送到雷狱,至少他不希望你受苦。” 顾盼子微微的嘟着嘴巴,心中郁结难舒。 董小五将顾盼子带出地牢,来到狱官的休息房之一,他介绍说:“你不用担心,在兄弟这里住着,除了不能出去,吃的住的绝对不让你吃亏。 这是特地给你腾出来的房间,狱官的公事房,里面虽是硬板床,怎么说也比住在监狱里干净。 唯有一点,你一日十二个时辰,必须有人盯着,哪怕是去茅房,就当是为了兄弟我,你也要暂时忍受。” 顾盼子摸着房中的硬板床,无奈的说:“多谢,幸好有你,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度过这牢狱生活。” 董小五豁然而笑,招呼外面:“给顾大人沏茶,上水果,好生伺候着。” 顾盼子别别扭扭的在雷狱住了一日夜,次日董小五抽空来看她。 “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吗?” 顾盼子嘴里含着葡萄,直率的说:“不习惯,我何时能回去?” “你还想着回去呐?皇上没有立马杀你,都算他顾念旧情。” “那皇上是否提过我,态度是特别生气?还是一般生气?还是心平气和?甚至有点后悔?” “皇上日理万机,哪有功夫想你啊?更何况那件事刚过,皇上仍在气头上,不提你还好,提起你,恐怕越想越气,若是一怒之下将你立即执行,你岂不是直接完蛋。” “那皇上有没有说,怎么处置剩下的那些人?” “暂时没说,现今他们都还在监狱里关着呢。” 顾盼子若有所思:“用我一人的命换那三百人的命,我也算是英雄了,不过,我恐怕真要长期住在这里了。” “莫慌,只要不是斩立决,总有翻案的机会,到时候就算不能官复原职,出去当一个平民百姓,也是件幸事。” 顾盼子认同的点点头:“言之有理,那我既来之则安之,你能否帮我将小狸猫唤来,若是有她在,我狱中的生活也不会苦闷。” 董小五轻拍顾盼子的脑袋,叹声说:“行,那你歇着,我走了。” 午时,小狸猫不负所望,她拎着一只食盒来到雷狱。 见到顾盼子舒适的模样,小狸猫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 “看到你没事,我也就安心了,原本我还想着拿些银子过来打点狱卒,免得让你遭受皮肉之苦。” “无事,都是自家兄弟,他们不会为难我,你拿了什么?” 小狸猫打开食盒,端出里面的热菜。 “这是你爱吃的菜,我怕雷狱的饭菜你吃不习惯,特地从家里带来给你吃。若他们允许我日日来看望你,我便日日带家里的饭菜过来。” 顾盼子欣喜若狂,忙蹦到桌边准备开吃。 小狸猫忧郁的问:“盼子姐,你何时能回家?” “回家就别想了,但你不必担心,这里虽然不能随便走动,但应有尽有,他们没有亏待我。” “那即是说,你的杀头罪是铁定的了?” 顾盼子以最坏的结果回答:“翻案的希望不大,我估计只能活到明年,目前来看是这样的情况。” 小狸猫肉眼可见的失落下去。 顾盼子宽慰说:“没关系,有我兄弟在这儿,他不会叫我走得太痛苦,你看我不用受刑,在这院子里自由行走,我其实过得很好。” “那我时常过来看你,陪你说说话。” “那就最好了,这里有吃有喝,不用劳作,还有你陪我,怎不算神仙日子?” 顾盼子表现的十分乐观。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75章 奉旨测卦 得知顾盼子入狱,钦天监监正黄大有急得火烧眉毛。 毕竟顾盼子冒死进谏,乃是他鼓动的,结果他几番大道理将顾盼子哄出去,最终却令她被判以死罪,黄大有不能坐视不理。 于是,他除了每日的钦天监分内事之外,还笔耕不辍的写奏折,替顾盼子说话,大赞顾盼子的忠肝义胆,敢为人先。 但封封奏折递上去,全部石沉大海。 黄大有按捺不住,决定亲自面圣,必须当面锣对面鼓,向皇帝阐明顾盼子的英勇行为,要求皇帝无罪释放顾盼子。 谨身殿下,黄大有滔滔不绝的演讲,表达顾盼子如何的忠心敬业,爱国爱民,如何的心系天下,悲天悯人,如何的德才兼备,品性高洁。 他说的口干舌燥,而雕龙案后头的皇帝,只是一味的闷头审阅奏折,时不时端起肘边的茶水来喝,完全不似听进去的样子。 终于听到黄大有住口,秦策才缓缓抬眸,他声音朗朗,却避左右而言他。 “黄爱卿,你不是有推演的本事吗?难道没有为顾盼子算一算,她这一劫数的结果如何?” 黄大有怔然片晌,悲叹说:“臣确实该算,或者说早一步就该算,早知他有此劫,臣就不该让他以身犯险。” “那为何不算呢?” 黄大有低下眉头:“臣并不知他的生辰八字。” “那朕将她的生辰八字写给你,你来算一算。” “这?” 黄大有不明所以,但见皇帝麻利的提笔,行云流水的写下顾盼子的生日时辰,然后由杨内侍转交给黄大有。 黄大有按照顾盼子的八字掐指演算,良久过去,他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黄大有不禁疑问:“不对呀?皇上您岂不是在考察臣的能力?这八字并非男人命,这大概是个女人啊!” 秦策猛然抬头,他龙目如炬,饶有兴味的问:“那这个女人,命运如何?” “奇哉怪哉。” 黄大有连连咋舌:“她命格殊异,命中带兵戈,虽常有死劫却又总能逢凶化吉。比如,她十五岁有一死劫,不过又紧随着一个转折,如若起死回生,她不仅会活,且是长寿之人。她的命运不能说好,但是待到尘埃落定,她会登峰造极,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过,假若她十五岁那一劫,没能顺利寻到转机,一切都不过是虚妄。” “那她现在呢?” 黄大有继续点掐指节演算,随后认真回答:“既然她活着,便 证明她十五岁那一劫已然顺利度过,现今虽人有祸事,面临牢狱之灾,但并非死劫。” 黄大有灵珠一转,查知八九,对照他所掐算的命运,应该即是顾盼子,而顾盼子是女人,皇上必然是知道的。 “既然如此,你还为她求什么呢?” 秦策嘴角勾起似有似无的笑意,狼眸幽暗,颇有深意的望过来。 “叮”的一声铃响,于黄大有的天灵盖上盘旋,他恍然开窍,于是抱拳作揖。 “皇上自有论断,臣已了然,臣告退。” 黄大有偶然查知惊天秘闻,他心跳加速,步伐异常轻快。 直至走出宫墙外,他急喘几口气,稳住内心,开始梳理所知晓的一切,以及如此重要的秘密,皇帝为何隐晦的透露给他? 这是福是祸,黄大有需要仔细的理清楚。 瓜果梨桃摆上餐桌,顾盼子懒得抬眼,她专心的躺在床上,面上涂抹着粉红色的花瓣泥。 董小五坐在旁边,跷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叉起水果吃。 “现今朝堂上,对你落井下石的人越来越多,皇上收到许多骂你的奏折。但你也不是毫无人缘,那些盛赞你,为你说话的奏章同样比比皆是。其中就包括黄大有,这个人十分的固执,早一封,晚一封,最多的时候一日八封奏折送到皇上那里,但皇帝似乎是铁石心肠一般,任群臣如何写,他统统不看。” “他一心想弄死我?” “这个嘛,也不好说,现在的问题是,黄大有被召见过一次,与皇帝当面聊了半日,场面下只有皇帝、黄大有和杨内侍三人,我无法探听到他们所聊之事。总之,那次之后,黄大有再也没呈过奏章,为你说话的人,又少了一员大将。” “连黄大有居然也能被收买?毕竟是他鼓动我冒死进谏,我如今入狱,他就这么不管我了?” “原来是他鼓动的你?” 董小五吐掉果核,气愤的说:“我说以你的性格早就躲得远远的了,怎么敢冒死进谏,原来是他哄骗的你?” 顾盼子用帕子擦掉脸上的花瓣泥,坚定的说:“不过我不后悔,我做了一件大善事,我挽救了那么多人的性命。” “呸,你就是个傻蛋,坏我好事。” 顾盼子蓦然间瞥向董小五,追问道:“我坏你什么好事?” 董小五刻意凑到顾盼子身边,低声说:“宫娥弑君案,其实是我编的。” 顾盼子满脸震惊,也不知她的脸是被面膜敷白 了,还是被董小五的话吓白了。 董小五叹声说:“看什么看,老弟都是为了帮你报仇。” “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你做坏事总能扯上我,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董小五大言不惭的说:“秦策委屈咱们姐弟俩,我不服气,刚好手头上有他不知道的丑事。他后宫的那几位月尾国妃子,的的确确不老实,与她们的内侍官通奸,甚至还有两个女人互为磨镜,这皆是事实。” “磨镜又是什么东西?” 顾盼子眨巴着无知的大眼睛。 董小五毫不避讳的回答:“磨镜即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感情,两个女人互相解决那方面的问题。” 顾盼子鄙夷的瞧着董小五。 董小五继续说:“这就不能怪我了,秦策总共十四个妃子,有六个背叛他,我只是帮他将消息散布到后宫,总会有人多嘴,将事情传进他的耳朵,没想到是对食的鸳鸯先挑起了开端。 我为了把事情闹大,逼死那二人,秦策多疑,必然要查,必然会用我去查。 同时,又因他多疑,肯定不会只叫我去查。 但他的后宫已然乱套,任谁去查,事实皆已摆在那里。” 董小五嘿嘿窃笑,补充说:“单说后妃通奸这件事,换我也会杀人,何况,自己的妃子居然被阉人破了身,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但为了让他杀个够,我又告诉他,静妃是被宫女毒死的,且那些后妃图谋不轨,还暗中谋划行刺君王。 这种事若叫皇帝听见,必然会使他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顾盼子听后,反而更好奇另一件事:“阉人怎么能为后妃破身?” 董小五拍掌大笑,低声解释:“用假男人啊,木头做的,后宫违禁之物,乃是那群宫人偷偷带进去的。我告诉你,月尾国来的那几位心思野着呢,她们从小经受过特别训练,床上功夫了得,当然不甘寂寞。”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76章 虎园观虎 听明白董小五尴尬的解释,顾盼子的表情霎时恢复正色,她指着董小五的背影批判。 “你为何要这么做?后宫死了那么多人,这对你有何好处?” “并无好处,我只是喜欢看他们自相残杀,况且,他杀后妃,你不觉得解气吗?” “董小五!” 顾盼子从床上跳下来,然后双手掐腰,大骂餐桌旁吃水果的阴险男人。 “你以杀人为乐,可知你一个举动会害死多少人,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董小五摊开双手,不屑的说:“我就说你多管闲事,他们死不死与你有何关系?我的计划完美的进行,结果你突然半路杀过来。现在好了,将自己这条小命也折损在雷狱里,明年就要砍头,你说这值当吗?” 顾盼子火冒三丈,疯狂的于屋内疾走。 “董小五,我真是看错了你,你是如此的阴险狡诈,狼子野心,毫无底线,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呢?我待你不薄,皇上待你不薄,你一个人竟将我们所有人耍的团团转?” “嘘,你小点声。” 董小五上前捂住顾盼子的嘴巴,小声劝说:“早知你是这个态度,我就不该告诉你,我之所以肯告诉你,那是出于我对你的信任,你莫要吃里扒外。” 顾盼子生气急喘,咬牙切齿的憎骂。 “我真恨不得打死你,你耍我们就算了,你做的事伤害多少无辜的人命。做人要有底线,否则怎配为人?你若是继续做伤天害理的事,咱们真是连朋友都不能做了,你明白吗董小五?” “好好好,你消消气。”董小五妥协着说:“此事过后我也解气了,我答应你,以后肯定不做坏事,这总行了吧?” 顾盼子犹是愠气难消,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 可悲,秦策聪明一世,竟被身边人算计还不自知。 可恨,顾盼子认识的董小五,正在走上一条可怕的歪路。 自从知道真相后,顾盼子便夜不能寐,秦策固然无情,但他做事尚有最起码的道义。 董小五无情起来,却是毫无原则,毫无道德,阴险至极。 何况他手上握有天下机密,由此,他更将成为秦策身边最危险的炸弹。 董小五乃是巨大的隐患,可是顾盼子不能将问题告诉秦策,她还想给好兄弟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毕竟从小相识,一起长大,他二人堪比亲人,面对金陵的繁华,官场的纸醉金迷,谁都难免会走歪一段路,及 时回头就好,顾盼子会监督她的干弟弟。 转眼,秋风染冬雪,数月光阴飞逝而过。 顾盼子几乎早已习惯了雷狱的生活,每日晨间她坚持不懈的练功,按时进食三餐,饭后,她会在雷狱大院走走。 偶尔会见到侍卫们暴打犯人,顾盼子则一边吃瓜一边目睹,能被抓进雷狱的官员绝不冤枉,若非贪赃枉法,作奸犯科,大奸大恶之辈,尚不够那个资格入雷狱。 他们搜刮民脂民膏,欺压百姓,无视法度,确实该大刑伺候,不必为恶人泛滥同情心。 闲时,顾盼子还为侍卫们画像来消磨时间。 这些人从小到大,还没有一张属于自己的画像,顾盼子以笔墨水彩,记录他们当下的模样,待到他们晚年,凭借画像还能回忆起年轻时的样子,定然感慨万千。 天气渐凉,小七来到雷狱为顾盼子更换棉衣、棉被褥。 “小狸猫呢?” “回永州府了,说老家有事。” 这段时间,小狸猫陪伴顾盼子的次数越发少了,反而都是小七和小九,交替过来探望顾盼子。 每次问起小狸猫的去向,小七和小九都说她有事不在家,这次干脆离开金陵,返回永州府了。 毕竟许久未见家里人,眼见着年关将至,小狸猫思乡心切,回老家也合情合理。 小七铺好被褥,指着食盒说:“你怎么不吃面?我一路拎过来,恐怕要凉了,今日你过生辰,一定要吃长寿面。” “今日是腊月初十?” “你过糊涂了?我还以为你记得。” 小七打开食盒,端出一碗尚有余温的长寿面:“我还煮了鸡蛋,你一定要全部吃完。” 顾盼子惊喜的挪过面碗,狼吞虎咽的吸溜面条。 “不错,味道不错,希望明年我还能吃到你做的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小七忽地心里一痛,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急忙转身将铺好的被褥,再度打扫平整。 “难得宫里并未遣散你们,否则我的家宅现今已然空荡荡了。” “是的,宫内照常为我们开月银,而且每月还是会拨银养护庭院。” 顾盼子心犯嘀咕,若是秦策气她,不惜判她死罪,可女官月月禀报账目,他绝对不会忘记,为何他还坚持自掏腰包养着顾宅? “他们有帮你翻案吗?”小七开口问。 “这个嘛,董小五说他一直都在寻找机会 。” “请一定要尽快吧,莫要再耽搁下去了。” 数日后,董小五抽空前来关心顾盼子的生活,他掸掸身上的雪,问道:“怎么样?屋里的炭火可还够用?” 顾盼子情绪低落:“屋子里倒是不冷,但心里冷。” “心里冷什么?” “你何时找人帮我翻案?虽住在这里从不缺吃少穿,但毕竟不是自己家。” “莫急,我都记着呢,从前担心皇上正在气头上不好去说,近期各国使者朝贡,皇上心情大好,我一定能寻到合适机会为你请命。” 怎知次日,这大好的机会便送到董小五的手上。 秦策带着女儿秦永安出宫游玩,来到特建的兽房。 作为近人,董小五陪同到场。 借着这个契机,董小五巧妙的问出一个问题:“皇上,山羊在笼子里就会很听话,猛兽为何却不能安分的待在笼子里,反而冲撞、咆哮,试图逃跑?” 秦策以铁叉向笼内送去血淋淋的鲜肉,初时老虎不吃,这凶兽呲牙咧嘴,威胁着笼外的人。 秦策幽声回答:“习性不同,山羊低下头即有草吃,老虎却要追逐觅食,老虎大部分时间都要饿着肚子,猛兽要保持野性才能生存。” “微臣愚见,既然有野性的动物关不住,那将它关起来是很痛苦的事吧?例如有志向的人,若被打压天性,她也一定很痛苦吧?” 听出董小五话里有话,秦策不禁反问:“你说的她,是指谁啊?” 董小五抱拳鞠躬,诚恳的说:“皇上,微臣不该打扰您的雅兴,臣只是见到这笼中之兽,忽发感慨,请皇上见谅。” “有话就直说。” 秦策察觉到女儿畏惧老虎,于是带着她转向其他兽笼。 董小五步步紧随,委婉的说:“皇上,有些话不该臣说,但臣实在不忍心,毕竟都是北宁神武营一路并肩作战的老友,那件案子乃是她一时犯糊涂,她在狱中吃苦受罪,精神受挫,已经深深的意识到错处,她有悔改之心,还望皇上从轻发落。” 秦策披着兽毛领的裘皮斗篷,龙威凛然,信步闲游,他淡声反问:“你不说名字,朕怎么知道你在讲谁?” “臣说的是顾盼子!” 董小五立马回答。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77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秦策端起盛满谷子的小盘,投喂一只色彩斑斓的大鸟,他轻慢的问董小五。 “她在狱中受苦,那是你的问题,与朕何干?朕从未命令你们对她动刑。” “是是是,但毕竟地牢不是人住的地方,总不比家里舒适。” “有你好吃好住的伺候着,怎说她过得不如人?” 董小五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雷狱里何种情形,董小五虽不上报,秦策也会从暗卫那里得到消息。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顾盼子大大方方的住在狱官的公事房,此事怎能瞒得过秦策的耳目?秦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那他到底暗藏何意呢?看似对顾盼子以下犯上之事深恶痛绝,甚至动起杀心,但又对顾盼子额外纵容,既不让动刑,也不按律处决。 见董小五不再回话,秦策主动问道:“顾盼子说什么了?” 董小五回想顾盼子在雷狱的这几月,她吃得好睡得香,不但未受苦,而且脸上长肉,还增胖数斤。 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不仅毫无悔意,甚至觉得她做的乃是一件伟大的事,她骂的皇上颜面扫地,她却倍感自豪。 董小五说:“皇上,这数月间,她时常的后悔,觉得自己做事鲁莽,一时冲动说了不该说的话,但她对皇上忠心耿耿,敬爱皇上如天上的神明。” “这话是她亲口说的吗?” 秦策鄙夷的睨视董小五。 “不敢瞒骗皇上。” 秦策笑而不语,隔着一段距离,他望向虎笼。 因无人围观,老虎放松警惕,开始撕扯秦策喂给它的生肉。 秦策阴声说:“养羊以饲虎,养虎以悦人,虎若反扑人,该当如何呢?” 董小五惶恐的说:“养虎成患,当杀之。” “有些道理你懂就好。” 秦策若无其事的走开,然后去逗笼内的野猴子玩。 当真是无情无义,董小五深望着秦策的背影,直为顾盼子感到可怜。 远处,兴盛王秦永固,以及他的一干表兄表弟,这些皇亲国戚兴奋的走来,他们滔滔不绝的向小妹妹秦永安,讲起狮笼中金狮的威风,一家人相谈盛欢。 果然亲人就是亲人,秦策听得津津有味,笑不拢嘴。 他似乎完全不在乎顾盼子在雷狱里苦不苦,闷不闷,眼见着新年将至,她是否有家不能回。 一段雷狱的经历,让 顾盼子失去昔日爱人的疼爱,也失去好闺蜜的陪伴。 但小狸猫返回永州府,实非自愿。 她的父亲几次三番寻到顾宅,大闹着要钱,小狸猫变卖顾宅家当,永不能满足父亲的胃口。 举凡输光一切,她的父亲依旧跑来闹她。 小狸猫不忍心再变卖顾盼子的家具,于是硬着头皮不理会父亲。 结果她的父亲便闯进顾宅以死相逼,非要将小狸猫带回老家不可,小狸猫只能妥协。 但回去以后,见到家里的境况,小狸猫愈发的为难。 老家的房子被卖,一家人跑到郊外,搭起草棚子来住,眼见着天气渐冷,大哥一家跟着受苦,弟弟无钱娶亲,母亲因为日夜操劳,更是病恹恹的。 小狸猫的父亲软硬兼施,又哭又闹,让小狸猫想办法。 “你瞧瞧你穿的用的,真是锦衣玉食,这料子我这辈子都没摸到过,你在顾宅吃的好住的好,随便救济家里几个铜子,都够家里生活了,你怎么就那么狠心,手里有钱偏偏不肯拿出来。” “我哪里有钱?”小狸猫哭着辩驳:“我被人赎走,无法再唱戏,我全靠人家养着,我能拿出来的银子,皆是偷卖的顾家家当。而且即便有银子,我给过你多少次,不是照样都被你输光了。” “啪”地,一记耳光甩在小狸猫脸上,父亲五官狰狞的大骂:“小畜生,老子白养你了,向你要几个钱,你就这么跟老子说话,钱能生钱吗?总有花光的时候,老子向你要,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小狸猫捂着脸哭道:“可我给你的从来也不少,就算在金陵城,也能花销一年半载,可你转手就去赌,输光继续过来要,如若你不赌,我母亲和兄弟早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你如今真是翅膀硬了,学会教训你爹了?” 小狸猫的父亲脱下草鞋,专往小狸猫的身上招呼,小狸猫跑开,父亲不依不饶的追。 最终是躲不过一顿毒打,父亲坐在小狸猫对面,苦口婆心的劝说:“我听说顾宅那位下大狱了,而且是死罪,明年要砍头。” 小狸猫抹着眼泪,质问父亲:“这种消息你怎会知道?” “你莫管老子是如何知道的,顾家肯定是完了,你既然是顾家的半个主子,你就该早点打算。” “我打算什么?” “回去以后,该卖的卖了,回老家帮我和你娘重新买个宅子,让你兄弟过上正经日子,顾家的大宅子我看了,大得很,能值不少银子,卖 掉之后够我们生活一辈子了。” “我做不到。” 小狸猫固执的扭过头:“顾盼子待我不薄,我不能这么没良心,而且,她万一翻案从雷狱无罪释放,宅子没了她去哪?肯定要找你算账。” “哎呦傻孩子。” 父亲拍着大腿,恨铁不成钢:“你见哪个进雷狱能出来的?不死也要扒层皮,即便顾盼子本事再大,皇上定的死罪,金口玉言,还能改了圣旨不成?” 父亲轻拍小狸猫的肩头苦劝:“我知道顾盼子对你好,但现在他处境遭殃,家里也无一儿半女继承财产,那宅子闲着也是闲着,你收走不算背叛,不过是好心帮忙。更何况,你跟他好一回,也不能叫他白玩,那宅子就该赔付给你。你就帮帮忙,替他收着吧。” “你说什么呢?什么玩不玩的,我们只是朋友。”小狸猫羞愤的背过身。 “行行行,朋友也行,顾盼子无儿无女,连个亲人都没有,那宅子理应你这个挚友继承,这总合情合理吧?” 见小狸猫仍是犹犹豫豫,父亲又摆出无赖的模样:“反正我不管,我没银子花的时候,你就去想办法。我生你一回,你不报养育之恩,我照样抓你去见官,也让十里八乡知道,你小狸猫是个怎样不忠不孝之人。” “爹,你怎么能这么做?” “我就是这样的爹,你能奈我何?”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78章 君心不可测 新年之时,董小五特意在青幽卫安排了一顿肉饺子,与几个好兄弟拿饺子下酒。 “你们过年不吃饺子吧?在我们北宁,过年都要吃饺子。不过,那是有钱人家。像我们这种穷苦出身,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顿肉。 莫说肉,连白面都很少见,我是进了军营才吃到肉,也是在军营,才吃到过饺子,第一次吃的时候,那真是被香哭了,鼻涕眼泪一起流。” 几个兄弟嘿嘿的笑:“今时不同往日,董大人,现今你和兽房里的狮子老虎平级,顿顿都有肉。” 董小五举杯:“说的对,咱们都是一类人,都是圣上养的畜生。” 顾盼子在一旁默默的吃饺子,体味到董小五的话里酸溜溜,她冷声批判:“你若是畜生,百姓是什么?百姓多少年都吃不到肉,你们这些狮子老虎,可是大快朵颐,好肉都进了畜生的肚子,还不知珍惜。” 董小五放下酒杯,不服气道:“百姓是你什么人呐,你句句不离百姓,你官职都没了,现在想起来清正廉明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活过明年吧。” 顾盼子据理力争:“因为我不是富家公子千金小姐,我从未脱离民间,我是小人物,所以我记挂百姓,将百姓安居乐业放在第一位。只有百姓过得好,才证明一个国家真的强大。” “这话你莫要对我讲,我又不是统治者,有能耐你对皇上讲。” 顾盼子也是有几分硬脾气,她起身叉腰说:“反正我都要死了,多说几句又何妨?这些话,我当然敢对皇上讲。” “你若敢讲,我就敢替你传信,你不怕死就尽管上奏表。” 顾盼子自尊心作祟,不肯服输,她当即扭身寻找纸笔。 “写就写,谁怕谁,明日你就替我呈给皇上,我写他执政的武断,写他不爱惜百姓,写他自私自利,写他暴虐成性······” 顾盼子在一旁独自喃喃,董小五则抱着兄弟的肩膀抱怨:“谁不想当救世活菩萨,可谁有那么大能耐?我亦是穷苦百姓出身,我最知百姓的日子不好过,但想要改变难之又难,她想法太过天真,也不看看她是何实力。一国之君尚有不能为之事,她顾盼子是谁?妄想人人都过上好日子,那岂不是笑话吗?” “来喝酒喝酒。” 几个兄弟一起举杯。 本以为酒桌上的酒话,散席后便会无人在意。 怎料第二日,司礼监一道圣旨砸下来,以酒后狂言,大不敬的罪名,将酒桌上的这几人统统打了一顿。 顾盼子从狱官的公事房被揪出来,押送至地牢,单独关押,这一回真真是要牢底坐穿。 顾盼子坐在小黑屋恨得牙根痒痒,他秦策果真将无情进行到底,如今他是一句坏话都听不得,简直是一个暴君,昏君,负心汉! 顾盼子盯着熏黄的烛台,火苗跳跃在寒凉的空气中,她心内谩骂无休。 狱卒打开牢门,将一个新的尿桶拎进来:“顾大人,这是新的,没用过的,大的小的全撒在这里面,事后喊我们来收拾。” 顾盼子的古怪脾气涌上来,一脚踢翻尿桶:“都给我滚,烦死人。” 狱卒吓了一跳,急忙跑出去,然后重新锁好牢门,嘱咐说:“大人,尿桶千万别踢坏了,否则就没法用了,您若是想上茅房,就只能憋着了。” “滚远点,都是一群讨厌鬼。” 顾盼子在牢室内乱砸,将桌上虚弱的火苗摔在地上,刹那间,整间牢室陷入黑暗。 过了一阵,走廊那头的亮光才慢慢爬进来,予以顾盼子些许精神安慰。 副指挥使贺尊奉旨入宫,于秦策的桌前站定。 “那边怎么样了?” “回皇上,指挥使董小五,连同受罚的那几位,小施惩戒,暂时归家休养,顾盼子搬到地牢,单独关押。” “她怎么样了?” “狱卒说,他在牢室内发起脾气,乱砸东西。” 话虽说完,却许久未听见皇帝的答音,贺尊识趣的告退。 “且慢!” 秦策神情阴郁,刻意清清喉咙,半隐半晦的嘱咐:“只要让外人知道她在雷狱地牢即可,不必非要照做,你也莫要走漏风声。” 贺尊俯首抱拳:“皇上,能进青幽卫做侍卫,最重要的一条铁律,即是嘴巴严密,请皇上放心。” “好,去吧。” “微臣告退!” “哗啷啷”狱卒打开牢门的锁,站在门口恭敬的请道:“顾大人,您请出来吧。” 顾盼子双臂交叉在胸前,傲慢的问:“请我去哪?” “依旧回原来的地方住,但有一条,您以后谁都不能见,暂时软禁在屋内,吃穿用度,洗澡打扫,我们照常伺候。” 顾盼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又是何意?耍我啊?” 狱卒为难的说:“小的也是听上头的指令,具体为何,小的也不知。” 顾盼子爽快的拒绝:“不走,既然将我关进来,又卖什么人情 ?我就住在这里,不就是蹲大狱吗,老子又不是没蹲过,上次也是他关的我,不遇到他,我此生兴许风平浪静,遇到他,我这辈子全是死劫。” 狱卒干笑着说:“顾大人您说什么话,小的听不懂,所以,您到底是出不出来呢?” “不出去,滚远点。” 狱卒无法,只好重新锁上牢门,打算回去向上官禀报。 顾盼子故意赌气,偏要叛逆到底。 结果未出一个时辰,地牢里真正的主人就来了。 窸窸窣窣,吱吱喳喳,几只肥硕的大老鼠钻进顾盼子的牢门。 借着昏暗的烛光,那一双双亮晶晶的小眼睛,与地牢内的新人对视。 乍然间,顾盼子一声震天撼地的惊叫,使天崩地裂,地动山摇,阎王六神无主,小鬼集体搬家。 “来人呐,快来人,有老鼠,快把它们弄出去。” 地牢内的老鼠吃人肉长大,比正常老鼠大上几倍,而且它们根本不怕人,常年流窜在各个牢室间。 若有受过大刑,无力反抗之人,那真是眼睁睁的看着一群老鼠啃噬自己的皮肉,更是一种精神折磨。 狱卒们听到声音,快速冲过来几人,他们惊慌的追问:“怎么了?什么情况?” 一见是老鼠,狱卒们放松的笑起来,他们慢悠悠的打开牢门,调侃说:“大活人,怕什么老鼠?” 狱卒用墙上的火把,将老鼠驱走。 顾盼子抹着眼泪央求:“算了,我不住在这里了,带我出去吧,我仍旧回原来的地方住。”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79章 救星归来 顾盼子回到原来的狱官公事房,外面守卫的侍卫果断的将门上锁。 虽吃喝照常,房间温度适宜,但不能出门的苦闷,仍令顾盼子心情抑郁。 冷风呼啸,夹杂着淅淅沥沥的雪冰,青幽卫副指挥使贺尊,风雨无阻,不分昼夜,时常进宫向秦策禀报公务。 秦策抑制着愤懑,追问道:“顾盼子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朕讲吗?” “回皇上,不但无话交代,这几日,他也不再与侍卫聊天,更无初时的活泼,他表现的很听话。” 秦策剑眉微皱,心下矛盾,他一面于心不忍,一面痛恨顾盼子明明身处绝境,为何就不能主动向他求情? 只要她开口求饶,秦策绝不为难,至少在这样的危机时刻,顾盼子能想到他,就证明她心里还有他。 可是这家伙偏偏不开窍,她心里想着一万个人,唯独想不到他秦策的头上。 看来她还未真正的绝望。 “报消息出去,朕要择日问斩顾盼子。” “是!” 这就要杀了吗?贺尊心犯嘀咕,果真皇上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猜不明白。 贺尊出门,杨内侍从外面进来,传报后宫女官有事禀奏。 “传进来。” 女官入殿行礼,然后将手比向身后的顾宅管家孔三娘:“皇上,顾宅管家有急事奏。” “说!” 孔三娘俯首道:“皇上,臣本不该以顾家的小事打扰皇上,但此事不说,恐怕顾家家破人亡,一切成空。” 秦策龙目凛凛,严肃的质问孔管家:“究竟何事?” “回皇上,顾家的二主子小狸猫,变卖顾家家产,今日回来,拿了顾宅的房契,张罗着要卖宅子呢。” 秦策浓眉深皱,厌厌的说:“那是她自己的家事,不必理会。” 孔管家又说:“可是皇上,若宅子卖了,我们便无法在顾宅做事,那么以后?” “你们原本在宫里当差,若不在顾宅,即回到宫里,由春晓另行安排。” “既然如此,顾宅那边我们只能放手了。” 秦策沉吟良久,忽然鼻息深叹,缓声说:“命内官监安排人过去,无论她将宅子卖了多少银子,朕照价回收。” “是!” 董小五因酒后胡言,挨了一顿板子,但毕竟是自家兄弟行刑,他不过是皮外小伤。 尽管无碍,但他为了兄弟们交差,故意留在家里装病休养。 这日,贺尊突然告诉他一个消息,中断了他的假期。 董小五急三火四的来到雷狱探望顾盼子,他本想将皇帝欲杀她之事一吐为快,却见顾盼子情志低迷,独坐床头,面壁不语。 “你怎么了?若住在此处惹你不满,尽管向弟弟提。” 顾盼子依旧背对着董小五一言不发。 董小五转到顾盼子面前,奇怪的追问:“你莫不是关久了,要发疯了吧?” “恐怕真要疯了。” 顾盼子终于开口说话,她慢悠悠的转回身,长吁短叹。 “初时我还对活着抱有希望,现如今,我巴不得他立即杀我,不如死了清净。” “别呀,我的好姐姐,我会帮你想办法的,你得振作啊。” 顾盼子沮丧的摇头:“我不想振作,我一心求死。” “不必求了,皇上已然要动手了,贺尊说皇上明确表态,要对你择日问斩。” 霎时,顾盼子陡然睁大眼睛,她周身汗毛倒竖,仿佛秦策隔空朝着她的心脏刺入一剑。 他当真这么绝情? 察觉顾盼子脸色煞白,表情呆滞,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董小五急忙安慰:“但是你莫怕,我还有偷梁换柱的能耐,总会保你一条命,即便把你秘密送到海外,也绝不让你死。” 顾盼子凄然一笑:“他的手段强大,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亦会被他捉回来。那些逃亡别国的犯人,不是照样被他的国际通缉令抓住了。只要他一声令下,各国国王莫敢不从,我还能逃到哪去?” 董小五五官扭曲,凿牙切齿:“那不然,我们一不做二不休。” 顾盼子鹿眸惊慌,仔细的打量起董小五:“你又憋着什么鬼主意?我可告诉你,趁早打消那个念头,你不过随着他打过几年仗,可他才是打仗的行家,搞阴谋的高手,仅凭你那点实力,你怎能斗得过他?” “那你说怎么办?” 顾盼子闷头沉思,原本她确实心灰意冷,不抱生的希望,但她念起小狸猫,念起她的家业,甚至好兄弟董小五,若她死了,董小五必然会做出偏激的举动,而致使他全家遭殃。 哪怕是为了亲人朋友,顾盼子都不能提早放弃。 她重新振奋精神,从床上蹦下来,当年能从秦策的刀下活一次,她就能故技重施,使自己再活一次。 “董小五,你帮我去家里取一样东西。” “好!” 董小五想也不想,立马点头答应。 许久,董小五再来,手里多了一支竹叶金簪,他奇怪的追问:“你要这簪子做什么?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家宅大变样,据说要卖房子,买主都已登门。” “此事等我出去再说,帮我拿纸笔来。” 董小五殷勤的为顾盼子研墨,铺平纸张。 顾盼子提笔写信,认真措辞,但又屡屡觉得不妥,好端端的白纸,写废了一张又一张。 董小五无奈的说:“大姐,你若真写不好,我请一个人代笔呢?你如此浪费纸张,也不是办法啊?” “此乃写给皇上的绝笔信,必须字斟句酌,你急什么?” 董小五确实心急如焚,他焦躁不安,十分不耐烦的丢下顾盼子:“那你慢慢写,我出去等你。” 初春的风劲猛,吹得董小五鼻涕眼泪一起流,他于风中凌乱,心中盘算着自己那点小九九。 半晌,顾盼子拉开房门,然后将那封信,连同竹叶金簪,一起递给董小五。 她郑重的嘱托:“务必交给郑吉祥,让郑吉祥把这封信和簪子呈给皇上。” 望着顾盼子一脸的自信,董小五也不再顾虑,他提步直奔雷狱大门。 年后,郑吉祥从海外满载而归,受到秦策的热情接待。 郑吉祥笑面含蓄,将秦策最喜欢的龙涎香呈上来:“皇上,臣知道您喜欢龙涎香,故此所经之地,举凡产龙涎香,臣都会买回来,龙涎香是珍稀之品,能买到绝不错过。” “很好,知朕心意,唯吉祥耳。” 秦策笑容洋溢,欣慰的点头。 随后,郑吉祥又端上一个锦盒,里面的东西,白色如碗状。 郑吉祥介绍说:“皇上,此物名为燕窝,乃是我们遇到大风暴,躲避在一座岛上,偶然所得,食之,养益气血,是难得的滋补之品,臣特从海外购置回国,献于皇上。” 秦策喜不自胜,对郑吉祥大为嘉赏。 宴席上,郑吉祥把这一路上的经历,向秦策逐一回禀。 秦策对功臣各有赏赐,对有过失者,按律罚之。 忙完这一切,郑吉祥尚未好生休息一番,董小五特地前来拜访。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80章 感人肺腑的绝笔信 入了郑吉祥的宅门,董小五愁眉苦脸的说:“郑大人,若不是真遇到难处,真不敢来找您。” “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郑吉祥满眼担忧,请董小五落座。 董小五叹声说:“大人不知,过去的一年发生很多事,后妃通奸,圣上大发雷霆,斩杀数人,满朝文武皆不敢谏言,偏偏顾盼子不信邪,当众阻挠行刑,说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话。她被皇上一道圣旨打入雷狱,本来旨意上说今年定罪问斩,现今顾盼子人在地牢,随时都可能要上刑场。” “怎么会搞成这样?你们想何办法了?” 董小五摇头叹息:“我曾向皇上提起顾盼子,希望皇上从轻发落,但皇上无动于衷,看来是铁了心要顾盼子死。” “那我能做什么呢?” 郑吉祥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他知道董小五过来,必然是有何计划求到他的头上。 董小五从怀中拿出顾盼子写的信,以及那支竹叶金簪,他对郑吉祥说:“生死关头,我就不绕弯子了,顾盼子与您交情颇深,您又是皇上身边的大功臣,顾盼子写下一封信,希望您能转交皇上,您呈给皇上,皇上一定会看。” 郑吉祥垂眸盯着董小五手中的竹叶金簪,分外熟悉。 这支金簪跟随顾盼子很多年,久到郑吉祥也记不清何时起,顾盼子总是拿着这昂贵之物,在军营中炫耀。 殊不知,这支竹叶金簪,乃是秦策和顾盼子初时恋爱,秦策送给顾盼子的第一份礼物。 曾经因为秦策改娶公主,顾盼子赌气,将簪子奉还秦策,后来又被秦策返送回去,连同现今的顾宅,一并赔付给顾盼子。 从此,两人分分合合,再也不能光明正大的相爱。 但虽说不能光明正大,他们在秦府或军营,前朝或后殿,卿卿我我,可是从不避人。 怎地两年未归家,两个有情人,不仅再次闹分手,甚至关系水深火热,你死我活。 郑吉祥困惑的挠头。 既然朋友托付,郑吉祥意气风发,他手握书信和金簪,诚挚的点头:“好,我这便去向皇上说情。” 春风躁动,紧随着郑吉祥的步伐钻进大殿。 秦策默默的盯着郑吉祥的举动,好奇着他主动觐见的目的。 “皇上万岁,臣归国不久,刚刚得知顾盼子获罪,臣与顾盼子旧日是战场上的伙伴,官场上的同僚,又共同出航,巡访列国,臣了解顾盼子的品性,她为人中正,心系百姓,故 此,她有时言辞激烈,急于表达自己,但她一片赤诚,绝无反叛之心。” “你说的对。”秦策并不否认。 郑吉祥将顾盼子的书信和金簪,双手呈上:“皇上,顾盼子在狱中为皇上亲笔写下一封信,特请臣转呈,还请皇上耐心的阅览。” 只一搭眼,秦策便认出郑吉祥手中的竹叶金簪,这是他送给顾盼子的第一份礼物,他本想以此物,证明他必娶顾盼子之决心。 奈何亲事不顺,文顺帝棒打鸳鸯,顾盼子曾负气归还金簪,发誓不想与他再有瓜葛。 如今再度见到这支竹叶金簪,秦策心下惶恐,难道顾盼子又要与他决裂? “拿过来。” 秦策急不可耐的吩咐杨内侍。 近乎是用夺的,秦策接过杨内侍呈上来的竹叶金簪,以及那封信。 “皇上亲启”四字,写的依旧是那样有胖有瘦。 秦策小心翼翼拆开信封,抽出那张叠得工工整整的白纸,密密麻麻的文字跃入眼帘。 信上说:“我来自后世,大约六百年吧,既属同一民族,血脉相亲,您就是我的老祖宗。 我因时空错位来到这里,有幸与您相识,更加感恩您带领我走过每一段路。 循着历史的脉搏,亦步亦趋,您让我这个懵懂无知的后世子孙,见证了您的伟大功勋,亲历了您所建立的伟大王朝。 时至今日,我从一个村野姑娘,到纵横疆场的武将,也能随您上阵杀敌,平定四方。 戎马倥偬,多受您照拂,我过上了光宗耀祖的稳定生活,对您的感激,无以言表。 我以后世之眼,想要扭转很多错事,终是苍白无力,以我微薄的力量,不足以拯救苍生。 我看到了我的普通,以及不自量力,更看到了您肩扛日月的莫大使命,以及一国之君,所要承受的巨大压力。 我从不该站在您的对立面,我该相信您的每一个决定,您开启了历史新纪元,创造了新的人间,不遗余力的实现更多,您已经尽力了,直到最后一刻,您都没有放弃努力。 作为臣子,或是后世子孙,我只需要爱您所爱,愿您所愿,享受在您庇护的天下,足矣。 如若我不能再陪您走下去,我依然甘心情愿,愿您的山河无恙,百姓安康。 临行前,我仍有几句嘱托,希望大武朝千秋万代,繁荣鼎盛。以我知道的,用卦象的形式讲给您听。 若王不能成储君,兵权将是威胁,造成 子孙相杀,您挚爱的一支血脉将绝! 太监不得干政,不得读书习字,不得掌握重权! 太孙之子,终身不得御驾亲征! 请务必废除无子嗣之后妃,随帝殉葬之制度。 愿皇上多多保重身体,花甲之后,休养生息,不可再御驾亲征。 皇上万岁,臣顾盼子,顿首!” 顾盼子字字殷切,句句真情,如一团烈火在秦策的胸口沸腾。 秦策久久的凝望着信上的每一个字,他眼角泛红,心中五味杂陈,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折磨着秦策的每一块骨头。 不知顾盼子都写了什么,郑吉祥默默的等待皇上读完。 可是皇上真的读了很久,久到郑吉祥的双腿,已有了微微的酸麻之感。 顾盼子到底写了多少啊?皇上怎地还未读完? 秦策就这样拿着信,不知心里在想什么,他默然颔首,神思怅惘,目光落在那支竹叶金簪上。 初见顾盼子时的美妙经历,深刻的烙印在秦策心头。 那嬉笑怒骂,调皮可爱,楚楚惹人怜的小女孩,不能再继续流离失所。 诺言虽未如约,终要去实现。 “传召顾盼子,让她亲口为朕解释清楚,她写的这是什么东西?” 秦策将信拍在桌上,灼灼的目光凝望着殿下的郑吉祥。 郑吉祥蓦然抬首,与秦策眼神交汇,二人立马心意相通。 郑吉祥抱拳应喏:“微臣,即刻提审顾盼子。”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81章 一朝出狱家徒四壁 “喀嚓嚓” 房门的锁被打开,雷狱侍卫站在门口请道:“顾大人,恭喜你重见天日,请尽快离开雷狱吧。” “离开?” “对,皇上有旨,宣你觐见。请吧!” 顾盼子精灵般的鹿眸盈盈一动,心中顿时了然。 看来是她那封信写得好,戳中秦策心窝,将秦策感动的涕泗横流,这会儿哭着喊着要见她。 顾盼子暗暗的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当真是随随便便使一点小手段,秦策这条大鱼便会乖乖上钩。 雷狱这道漆黑的大门“吱呀呀”打开,顾盼子兴高采烈的跟随侍卫出门,她第一个见到的人,正是郑吉祥。 郑吉祥穿一身湖蓝色锦绣常服,束发整洁,形貌文质彬彬。 他面上总挂着笑,笑起来两个浅浅的酒窝,令人倍感亲切,这男人眼神中春风温暖,自带阳光,真乃谦谦公子,温润如玉。 “你来接我?” “对!” “真没想到,终有一日会是你来接我。” 郑吉祥向天抱拳:“皇恩浩荡,我奉旨来接你。” “救命之恩以后再说,你要带我去哪?” 郑吉祥抬手请道:“上车,先去我家,面圣之前需沐浴更衣,扫除晦气。” “去你家多麻烦,先回我家吧。” 郑吉祥立时面现为难,支吾着说:“呃,还是跟我回去吧,毕竟你现今尚未恢复自由之身,我负责带你面圣,皇上那里还未宽释你的罪。” 顾盼子却坚持说:“不差那一时半刻,先让我回家看看,万一以后没机会了呢?” 郑吉祥无法,只好妥协道:“那我们走吧。” 马车停在顾盼子的家门口,郑吉祥并未跟随下车。 顾盼子三次邀请他不来,只好独自欢欣鼓舞的奔向家门。 然而,那道熟悉的宅门不仅上锁,再抬头望去,门上的匾额也无影无踪。 顾盼子茫然的左瞧右看,非常确定这是她的家,可家里向来有人,故此从不上锁,今日怎的大门紧锁? 顾盼子扒着门缝向院中喊话,小七和小九皆不在,甚至家丁也无一个。 顾盼子倍感意外的望着车内的郑吉祥。 郑吉祥泰然的坐着,面上微微含笑,安静的等待。 “我们家里的人呢?你知道吗?” 郑吉祥轻轻摇头:“我刚回来,并不清楚,只知你 的宅院已经变卖,卖给了谁,我并不知晓。” “小狸猫呢?” “小狸猫是谁?” 顾盼子知道,从郑吉祥身上是得不到答案的。 她再回首,望一望她的大宅子,怎么她犯事入牢,不仅家宅人去楼空,甚至更名换主,她一朝沦为一穷二白的流民。 多年军旅,殊死拼搏,一代功臣,高官厚禄,这一切的一切,转眼成空。 忙忙碌碌小半生,虚无缥缈两手空。 “不行,我要进去看看,我还有好多宝贝,那些名贵的珍藏,那些黄花梨的家具,那些御赐之物,全都价值连城,不能轻易变卖。” 顾盼子叫郑吉祥稍等,她则寻到地方翻进院墙。 院中并不杂乱,更无杂草,家中的人应该刚刚搬离不久。 虽庭院整洁,但唯有一点,屋内屋外空空如也,莫说金银财宝,甚至桌椅板凳,尽皆搬空,真乃家徒四壁。 无需多问,自然是小狸猫变卖了她的家当。 卖光她的收藏,再卖她的宅子,小狸猫真当顾盼子死罪无赦,于是连点退路也不留,竟然卷走所有财物跑了。 顾盼子痛心疾首,小狸猫做出这样的决定,从未问过她一句,甚至也未到雷狱看她一眼。 就算她死罪无赦,注定要被杀头,那是永世不得见,总该道个别吧? 但小狸猫就这么走了,搜刮干净顾盼子的一切,头也不回的走了。 面对屋中的一片萧条,顾盼子睹物思人,心痛如绞。 即便小狸猫当面对她说清楚,以顾盼子的现状,她也一定会同意卖掉房子。 可小狸猫偏偏选择欺骗,以背刺的方式,断了顾盼子的退路。 或许,在她小狸猫眼里,顾盼子终究只是一个富有的官宦而已。 她们之间谈不上友情,谈不上至交,她为了从顾盼子身上弄钱,虚情假意的陪笑陪玩,出卖着她的内心。 世人皆道戏子无情,当真是薄情寡义。 顾盼子落寞的从宅子里走出来,坐上郑吉祥的马车,任由郑吉祥府上的家丁,喜气洋洋的在她身上挥打柳枝,为她除秽。 顾盼子麻木的迈过火盆,随后被丫鬟们带到沐浴间。 躺在温热的浴桶中,顾盼子的心情沉郁到了极点,她伤心的滑进水中,使感官在水中悬溺。 随着她长大,越发难以交到知心朋友,哪怕她掏心掏肺,毫无底线的付出,依然留不住人心 。 长大后的朋友,往往是利益先行,一有风吹草动,友情便如那风中的蒲公英,一挥而散。 洗尽铅华,她仍旧是一个崭新的人,孤独的一个人。 如今,她人财两空,险些家破人亡。 即便秦策赦免她的死罪,顾盼子自认,她也无法再过好这一生。 如若还能活着走出金陵,那便洗心革面,回到北宁去,做回姑娘,寻业度日,远离喧嚣。 她要写下这一切,让后世的人知道,有一个姑娘被时空抛弃在这,活在历史中,见到了武朝开国皇帝,凭借先知之眼,预示了武朝大运。 古代贵人的物资丰富,所穿所用皆是智慧与艺术的结合,技艺之高,恐怕后世都难以企及。 但唯有权贵可享受其中,在古代,不做贵胄,不得温饱,不受尊重。 美好的故事皆出自贵族,平民日日劳作,穿粗麻衣,用粗茶碗,住简陋的茅屋,唯有百事哀,哪有绚丽浪漫的韵事。 顾盼子最知古代平民的苦日子,但她虽落入尘埃,却有幸被秦策拾起,他带她认识了这陈旧的新世界。 温热的浴液,犹如母亲的手,抚着顾盼子的脊背,她将思绪沉于水底。 由于时间太久,外面的郑吉祥开始不安,他还要负责押送顾盼子进宫面圣,万一出现任何闪失,他可是吃罪不起,于是他命丫鬟进去催促。 顾盼子顺从的出了浴桶,换上崭新的衣服,但无论如何也不肯进宫。 郑吉祥顿时慌了,他焦急的质问:“圣旨叫你去,你赖在我这算怎么回事?你这是抗旨不遵,你那条死罪尚未说清楚,难道还想再多一条?” 顾盼子精神萎靡,横卧客房的软榻。 “我现今一无所有,生死已无所谓,我心里难过,这样的状态也无法去见皇上,郑大人尽管如实回禀,皇上若要杀,我在这里等他。”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82章 来自皇帝的表白 郑吉祥被顾盼子的行为,惹得恼怒气急。 相识多年,顾盼子初次见到这一向稳重淡定的郑吉祥发脾气。 这男人脸色通红,攥紧拳头,似乎有无穷的火焰,欲冲破喉咙,将顾盼子烧成焦炭。 然而他憋了半日,出口的骂声犹是这般轻声细语:“我们想尽办法为你脱罪,你不能自暴自弃,怎么回了一趟家,命都不想要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顾盼子,不就是宅子吗,先把命保下来,宅子以后都会有的。” “你不会懂的郑大人,承蒙照顾,我辜负了你,但我现在真的好伤心,我想一个人静静。” 说完,顾盼子开始捂着脸哭。 郑吉祥顿时人麻了,长这么大,他真不知道女人哭了该怎么办。 身为刑余之人,郑吉祥此生从未接触过女人,更未爱过任何一个女人,也就是顾盼子女扮男装,成了他的同僚,否则他哪知女人脾气古怪,说哭就哭。 郑吉祥手足无措,气得原地打转,他颤着手指向顾盼子,憋出一句骂语:“你真是气死我了。” 顾盼子早已被秦策教育的内心强大,对于郑吉祥毫无威胁力的指责,她根本无动于衷。 “你这么做,将我置于何种境地?我怎么向皇上交代?” “是我抗旨不遵,您尽管去禀报,兴许我死了,就从这一世脱离出去,回到我向往的21世纪,到时,我还要谢谢您。” “疯了,你可真是疯了,疯话连篇。” 郑吉祥无奈的瞪视顾盼子:“你若真是这么决定,我只好如实向皇上禀报。” 顾盼子怅然的点点头。 郑吉祥带着一腔怒火进宫,虽是生气,但他仍想替顾盼子说好话。 “皇上,顾盼子刚从狱中出来,许是无法接受外面的生活,以及突如其来的变故,顾盼子深受打击,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臣怕她想不开,并未强行将她押到这来。” 秦策久久的凝视着桌上的那支竹叶金簪,陷入深思。 殿下安静无声,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唯有那缥缈的龙涎香,向外散发着特有的香气。 秦策喉结震动,音色沉润:“既然她不来,朕亲自去看她。” 翌日,尽管御前侍卫减半,随行人员也只带了寥寥几名,但金銮驾大气恢宏,侍卫队浩浩荡荡,皇帝出行,终究是想低调都难。 皇帝前往郑吉祥的府上,此乃重大逸闻,关于皇帝此行的目的,众说纷纭。 但好在郑吉祥向来不争不抢,人缘顶级的好,他为人正直,从无绯闻,即便有人想编排郑吉祥的瞎话,都无人愿意信。 郑吉祥作为行天道功臣,大航海的主帅,更是皇帝身边的爱将宠臣,这种恩宠超越了很多皇亲臣子,乃是一种伯乐与千里马,互相成全的知遇之情。 皇帝与郑吉祥关系密切,前去郑吉祥家里坐坐,关心郑吉祥的衣食住行,亦是合情合理。 何况郑吉祥常年不在国内,难得回来,小住数月又要走,皇帝想要同老朋友叙叙旧,更是无可厚非。 午后的春风,吹乱了细雨绵绵,白色的风,忽而吹来,忽而远去,淋湿侍卫们的衣裳。 风带着雨,摇曳着偌大的金陵城,家家户户门前的红灯笼,尽皆随风乱舞,长长的红穗子,飘摆不定。 青瓦淋漓,白墙浸透,石板路上的水淹没马蹄,侍卫们踏浪而行。 秦策半卧在车驾上,单腿屈膝,聆听着车外的风雨之声,他手里紧紧的握着那支翠色的竹叶金簪,思绪徘徊在浅浅流年,与顾盼子相识的美妙流年。 岁月如歌,飞速而过,金戈铁马,踏着记忆中的尘沙,她在硝烟弥漫中走来,带来了和平,那是秦策心中的和平,阴鸷的少年,从此与这个世界和解。 那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见底,仿若森林里走出来的麋鹿,精灵明媚,以大道至简的真理,将秦策内心的纷争逐一化解。 她当然不一样,她是尔虞我诈的世界中,纯净的珍宝。 她携前世记忆而来,是上天赐给秦策的礼物,这是承天庇佑的缘分,秦策绝不能放手。 车驾停靠在郑吉祥的府门前,一张张伞盖搭成长廊,秦策于伞路下疾行,简单的接受过郑吉祥的礼拜,秦策便直奔顾盼子入住的客房。 早已接到通报的顾盼子,迎候在屋内。 秦策连同风雨而至,仿若初见般,带着盛大的惊喜。 顾盼子清冷的面容,泪痕未干,规矩的跪身叩拜。 “罪臣顾盼子,惹怒皇上,抗旨不遵,望皇上切勿牵连旁人,臣愿以死谢罪。” 秦策身姿挺拔,端立于前,幽幽的开口:“我怎么舍得杀我的后世子孙呢?请起来吧!” 秦策的调侃,使顾盼子蓦然抬眸,泪眼相望,她见到秦策唇角的笑意,一贯的痞坏的笑意。 “皇上难道不是要杀我吗?” “当然,我是希望你死,不过,死的是你的身份。” 秦策弯腰牵起顾盼子的手,凝视着她懵懂的小表情。 “为何?” 秦策浓眉锐目,灼热的垂望着顾盼子,恻然说:“顾盼子不死,我如何娶施灵羽为妻?” 顾盼子仰望的瞳孔微震,难以置信的反问:“你使这一切手段,是为了娶我?” 秦策明知顾盼子痛恨什么,于是他及时的抱住顾盼子,试图将她即将爆发的脾气压住。 “对不起,你莫要怪我利用手段娶你,可我若不使用手段,怎能娶你进门?有时,追你娶你,就是要用些手段才行。所谓的尊重你一切意愿,只会将我们越推越远,我再次利用我的方式爱你,若你不喜欢,以后你再慢慢教会我。” 秦策的表白,令顾盼子心中悸动,尤其他们分开这一年半载,顾盼子历经坎坷,愈发领悟到秦策这座靠山,所带给她的安全感是多么的弥足珍贵。 但顾盼子想知道,秦策的心机从何时开始。 “难道你判我入狱那一刻,就想好了这一切?” 秦策微扬起头,颈间突起的喉结上下,他叹声说:“那晚我的心痛病发作,念起你我的遗憾,我不能再等了,也不能再由着你任性,我凭什么要听你的鬼话。 于是刚好借此事顺水推舟,判你死罪,以警示群臣。 只不过后妃三年一选,却要你在狱中住了数月之久。” 秦策将手中握得温热的竹叶簪,轻轻的插在顾盼子的发髻之上。 他深情的凝视着顾盼子波光潋滟的麋鹿之眸,虔诚的告白。 “盼儿,我第无数次向你请求,嫁给我好吗?”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83章 我愿意 豆大的泪珠从顾盼子的眼中滑落,她唇角下撇,委屈巴巴的质问:“难道是你,将我弄得一无所有,把我打入谷底,再刻意出现,让我视你为救世主?” “这可是天大的冤枉。” 秦策双手摊开,绝望的为自己辩驳。 “盼儿,自从分开,我何曾管过你?这一切的路都是你自己走的,你自己交的朋友,心甘情愿付出,被人骗光财产,还要算在我的头上? 我不仅出资养你,帮你平账,甚至还要将你失去的一切买回来。 我送给你的宅子,如今又归于我的名下,我还要问问你,你怎么管的家?小小顾宅被你管丢了,偌大后宫我还怎么敢交给你?” 顾盼子落雨的桃腮红扑扑,她抽出帕子擦眼泪,弱弱的问:“我的宅子,你又帮我买回来了?” “不好意思,那宅子现在是我的。” 望见秦策得逞的笑,顾盼子“哇”声大哭。 她求助式的张开双臂,投入到秦策的怀抱,在这高大男人的怀中,努力的踮起脚尖。 “我知道我很任性,但这世上只有你包容我的任性,可我从未珍惜你的包容,我自以为我很强大,但现实告诉我,我的威风皆是因你在我背后,给我底气。 人要接受自己的脆弱和无能,我就是有很多事不在行,我就是需要你的保护和照顾,我以后不会再错把你的保护当做枷锁。” 顾盼子愈发搂紧秦策的脖子,娇音呢喃的表白:“我其实一直很爱你,很深很深,如同我的生命不可分割,我所有的行为,都是希望得到你的陪伴。” 秦策心疼的抚摸顾盼子的后脑勺,然后在她圆润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好,你要的我都有,我可以永远是你的退路。” “秦策,我想嫁给你,做你的妻子。” 顾盼子长睫鹿目哭到泛红,鼻尖透粉,神态流露出异常的坚定。 “这一次,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拦我。” 秦策一边为顾盼子拭泪,一边为她的举动好笑。 他语重心长的叹息:“你就如同一个倔强的孩子,拒绝帮助,拒绝管束,固执的一个人走。 可你忽略了我管束你的原因,我高于你,能够看到你看不到的风景,这是事实。 你在能力有限之时,拒绝接受事实,拒绝接受意见,那么我只能放手,目睹你跌入坎坷。 唯有让你亲自磕破头,你才会珍惜我给你的坦途。” 秦策怜惜的抚摸顾盼子粉白的小脸,轻声劝道:“那么,在外面玩够了,就回家吧。” 顾盼子乖乖的点头:“好!” 秦策一把将顾盼子托起,拢着她的腰肢带到榻边。 他抱着顾盼子坐下,依恋着爱人在他怀里的感觉。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许久,似乎正用彼此的体温,来消融他们分开的那段不愉快的时光。 聆听着屋外的风雨飘摇,秦策感慨万千。 “历尽千帆,沧海桑田,是非纷扰。 权利使夫妻没了恩爱,父子没了亲情,满朝文武各个算计。 每日每夜,无时无刻,我不在争休中度过,人人筹谋私事,儿子盼我早死,从小的悉心照料,父慈子孝,统统一笔勾销,我的身边无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或者说我谁都不敢轻信。 但是你,我的盼儿,从小跟我长大,全心全意的跟着我,我会永远相信你,照顾你,保护你。 你想去做的事,想要去看的风景,想要寻找的快乐,你尽管去实现。 我一定会在背后看着你,确定你是安全的,是开心的,就够了。 你最清楚,什么天选之子,帝王之相,皆是为了蛊惑人心的谎话,这些话还是你替我编的。 但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我也不过是个时常迷茫的普通人,只不过我不能表露出一丝的彷徨无措,我唯有坚定不移,才能稳住人心,但在你面前,我才可以不用伪装。 盼儿,我爱你,同时也需要你。” 顾盼子靠在秦策坚实的胸膛,仰望着他的面庞。 他下颌线条刚硬,喉结锋锐,脉管在颈间疯狂的跳动。 他这张英俊的脸,从少时的俊美,逐渐被赋予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的目光总是那么深沉,仿佛能看穿一切,望第一眼凶悍可怖,再望久一点却尽显柔情。 他浓眉似刀,鼻梁如孤峰,嘴唇很润,若无笑容时,不怒而威,令顾盼子望而生畏。 一旦浅浅的笑起来,似带着点痞坏,充满仲夏时灿烂的阳光,又令顾盼子心神荡漾。 他宛若河流,经过岁月的沉淀,连呼吸都透着智慧明达的感染力。 这个男人,无论是善是恶,有何功过,他待顾盼子如珍宝,为她承担了很多,顾盼子念他的恩情。 感受到顾盼子灼热的目光,秦策微低下头,轻轻捏住恋人的下巴,柔声再问:“宝贝,跟我走吧,留在我身边,将我们这 么多年错过的补回来。我要娶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顾盼子回答的爽快而笃定,顿时令秦策心花怒放,他欢喜的笑,然后捧住顾盼子的小脸亲吻。 二人密密的探索,深深的纠缠,许久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秦策以指腹轻拭顾盼子柔润的唇角,凝视着她宛如彩翼般的长睫,以及黑曜石般的妙目。 “今年选妃,我只为娶你。从前我没能娶你为妻,但现今我许你为后,故而,这次并非是选妃,而是帝后大婚。” 顾盼子黑眼珠滚动,勾起一抹鬼笑:“据说皇帝选妻十分严格,我照着你选妃的标准,恐怕第一轮都无法过关。” 秦策笑意吟吟的回答:“那是他们的规矩,并非是我的规矩,我只要你!我让钦天监给出一道启示,今年选妃只要一个叫施灵羽的女人,你便可以突破重重关隘,到我的身边来。” 顾盼子故意调侃:“万一有名字相同的呢?” “那就一起召进来,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瞧见秦策的坏笑,顾盼子抬手捶了秦策一拳。 秦策一笑置之,然后满眼怜爱的为顾盼子捋起碎发。 皇帝同郑吉祥进了一间小院,已经一两个时辰过去,天色将晚,再加上飘着小雨,侍卫们都已淋成落汤鸡。 他们守在府外,杨内侍守在院外,郑吉祥守在屋外。 众人吹着带雨的冷风,默默等待,而秦策和顾盼子,这二位有情人却在屋中甜言蜜语,无止无休。 众人皆以为皇上正和郑吉祥聊天,殊不知郑吉祥立在西厢房的廊檐下,一步都未敢靠近客房门口。 那二人的聊天内容,郑吉祥一句都不敢听,虽不敢听又不能走,还要制造他陪皇帝洽谈的假象。 郑吉祥不敢想象,孤男寡女,情投意合,干柴烈火,必然做出一些男欢女爱之事。 但他的思想稍有触及,立马默诵佛经,将心绪拉回正路。 终于,掌灯时分,秦策独自出来。 轻雨不再飘零,院中存下一汪汪积水,凉风依旧。 郑吉祥急忙迎上去,听候指示。 秦策沉声交代:“顾盼子暂住在你这里,莫要走漏任何风声,朕会寻合适的时机,让顾盼子死在狱中,今年选妃,她将以施灵羽的身份,入宫为后。” 郑吉祥俯首抱拳:“皇上与施姑娘情缘深厚,终于修成正果,微臣恭喜皇上。” 秦策抬手拍了拍郑吉祥的肩膀:“你心思细腻,我们的事你早知道,从神武营到金陵城,你是最好的见证,故人当中还有你在,朕很欣慰。” “微臣荣幸之至。” 秦策由衷一笑,快步走出庭院。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84章 顾盼子销户 从门缝中目送秦策离开,顾盼子关紧房门,芳心大乱。 刚刚还不觉怎样,这会儿回想起来,突然无法冷静,她心跳如鼓,欢欣雀跃。 她马上要嫁给秦策,成为母仪天下的一国皇后。 顾盼子不得不承认,她对秦策的情感非同一般,哪怕当初说分手,将感情寄托在别人身上,皆是希望秦策能懂她想要的陪伴。 他二人纠纠缠缠许多年,感情甚笃,即便分开,各自再觅良缘,也无法再拥有他们之间的那份真情。 换谁都不对,换谁都是将就,唯有他俩青梅竹马,情意相通。 顾盼子春心荡漾,抑制不住嫁给心爱之人的兴奋,她坐卧难安,手忙脚乱,羞涩的宛如初尝恋爱的青娥。 顾盼子清清喉咙,奉劝自己要矜持。 但只一想到,这个男人征服天下,而她征服了这个男人! 顾盼子独坐屋中,便压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翌日,青幽卫指挥使董小五,快步赶到谨身殿下,他弓着背凑到秦策身边,聆听皇帝的吩咐:“尽快想办法,让顾盼子死在你的狱中。” 董小五身子微颤,瞳孔地震,接着他又听到秦策补充:“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顾盼子的死,要存有详细的卷宗,以备待查,她要死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董小五瞬间明白秦策的意思,于是爽快的答应:“皇上放心。” 随后,董小五撤出大殿,礼部尚书应召而来,秦策并无废话,直截了当的命令。 “今年选妃日程提前,即刻由礼部下旨,昭告天下,朕要选妃。” 礼部尚书不敢多问,毕竟三年一届的选妃,确实时期已到。 自从知名宠臣顾盼子下狱判了死刑,满朝文武表现的都很乖顺,可见皇帝的杀伐果决,铁面无情,哪怕是拥有金腰牌的宠臣,亦不可触怒龙威。 要知道,去年顾盼子站在玄武门下,直指皇帝的鼻子,大骂他的昏庸,她敢叫嚣着说,这天下谁当皇帝都一样,如若这都不死,可真是天理难容。 果不其然,顾盼子顺理成章的死了,听说死在了雷狱的地牢中。 雷狱那种地方,千般酷刑,无人能活着见到外面的太阳。 顾盼子在人们的心中暴毙,离开的那样合情合理。 听说自己死了,顾盼子蓦然间有些难过,终究没能带着这个名字活到最后。 原来施灵羽曾查不到的,一代功臣顾盼子的结局,竟是这 般隐晦,而且不了了之。 董小五做好工整漂亮的死亡档案,自此顾盼子这个人,便从户部消失,被天下除名。 “我现在是黑户了?” 顾盼子惊讶的追问董小五。 董小五抿着双唇,神情流露出淡淡的惋惜。 “即日起,顾盼子这个人就彻底死了,一无后人,二无亲人,真乃大梦一场空,空空而来空空而去,现今唯有这个名字,以及她过去的事迹,能够被人记得,可能许久之后,也会被人淡忘。” “哎!” 顾盼子沉重的一声叹息:“看来,我真得为她写一部传记,让她的名字被后世传阅,留芳久远。” 董小五敷衍着点头,然后环顾起郑吉祥家的客房。 “话说回来,皇帝要你死,又将你藏在郑吉祥家,到底有何打算?他必定是要娶你,可是要怎么娶?” 提起此事,顾盼子便掩不住笑意:“没错,我已经答应要嫁给他,从此我不再是宦官顾盼子,我是女人施灵羽,并且即将成为武朝的皇后。” 董小五半抬眼皮,不想目睹顾盼子那小人得志的表情。 “你们俩果真是天生一对,前些年你要嫁,他不能娶,后面他要娶,你非不嫁,三日五日闹分手,一不留神又和好,前一阵子要死要活,他要杀你,这会儿兴师动众,又要娶你为后。” “怎么了?这世界太疯狂,令你眼花缭乱,跟不上节奏?” 董小五以大手撸了一把脸,无奈的说:“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不过,我先恭喜你即将华丽转身,你若当皇后,弟弟我即是皇亲国戚,我巴不得你嫁出去,你可算嫁出去了。” “去你的吧!” 顾盼子抡起枕头砸向董小五,三下五下将他打出屋门。 董小五灰溜溜的走了,这狭小的客房即刻冷清下来。 顾盼子虽换回女装,却不敢出门,这“死”掉的一张脸,不能出现在市面上。 若不能出去,就唯剩无穷无尽的烦闷与寂寞。 顾盼子用一天的时间,注视着墙角的蚂蚁,又用一天的时间,盯着池塘里的鱼,再花掉一天的时间,数房上的瓦。 她忽然有点后悔嫁入后宫,一入深宫,余生皆是这样的日子。 她不能再随意的出门,只能日日看蚂蚁、盯着鱼、数瓦片,日子久了,以她这样耐不住寂寞的性子,会不会真的发疯? 顾盼子坐在廊檐下,又愁情了一日。 虽住在郑吉祥的家里,但郑吉祥从不打扰顾盼子。 他这个人总是那么一本正经,不爱聊闲话,故此他来,必定有事,无事绝不登门。 郑吉祥端立在门口,对门内的顾盼子说:“因为保密原则,这院中无人伺候,我也不便进去同你讲,只在这里交代你几句。 皇上那边传话过来,选妃照常进行,你需要去施太医家里,做施奎的妹妹。 皇上说,施家的户籍早就有你的名字,空挂许多年,如今,你还是做施家的后人,待到殿选的日子,钦天监会给出启示,你便可以直接进宫参选。” 顾盼子了然于胸:“施家老太医当年认我做干女儿,本来是为了嫁人,结果并未嫁成,没想到最终,我还是要用这个身份嫁给他。只不过选妃标准严格,我需要接受评判吗?” “这你不必管,钦天监降下祥瑞书,上天要皇帝选你,一切都不是问题。” 顾盼子醍醐灌顶,点头赞叹:“钦天监真是神一般的存在。” “那就请你尽快收拾东西,我好秘密的将你送到施家,你入施家以后,便可以光明正大的活着了。记住,以后你叫施灵羽,要熟稔于心,顾盼子的名字再不能提,无论别人如何呼唤,你都不能应声。” 倏忽间,顾盼子情绪低落,仿似丢失一位老朋友。 告别顾盼子这个名字,即如同告别一个亲人,不是再见,而是永别。 “好,我马上收拾。”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85章 夫子庙前 转身之际,顾盼子忽又折回来,她对院外的郑吉祥说:“我其实一无所有,哪有什么家当?还是你先收拾吧,我随时都可以走。” 明媚的一个上午,一乘小轿,从郑吉祥家的后门抬至施奎家的后门,在门口未做停留,直接进了府中别院。 不愧是医者世家,园中的花草无一样是空有颜色的摆设,全部是治病的草药,有些取花瓣,有些取茎叶,有些可以取根入药。 既有观赏性,又有药用价值,而且芳香四溢,色彩纷呈,不同凡响。 顾盼子被塞进一处小院,轿夫便各自散了。 这处院子空无一人,顾盼子独自于庭院中徘徊。 院中梅花盛开,芳香袭来,顾盼子穿着一身藤紫色的衣裙,简单随意的盘发,头上插着那支竹叶金簪。 她俏立梅花树下,看那干枝之上,朵朵艳红。 “我那神秘的干妹妹,你终于回来了。” 施奎从前厅过来,亲自接待顾盼子。 顾盼子笑颜如花,对施奎施以抱拳礼,但低头见到她漂亮的裙子,顾盼子察觉不对,这才改换女子的万福礼。 她叠拳在胸口,微微屈膝:“义妹施灵羽,向兄长请安。” 施奎微微含笑,伸手比向院中的石桌:“我有话要对你说,请这边坐吧。” 二人一南一北坐好,施奎交代:“你大概会在这里住两三个月,仆人我都已安排了新人,我的义妹施灵羽及笄之年后,便搬到了别院独居,新人不了解,我府上更无当年的旧人,故此下人这里,不会多说什么。至于施家人,如若你以我义妹的身份嫁入后宫,我又多了一个国戚的身份,仕途稳固,施家更不会有人多嘴多舌。” “我明白了。” “你尽管在这住着,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提,想出去,你尽管大方的出去,完全不必理会非议,只要你坚定的知道,你叫施灵羽,乃是我的义妹。” 顾盼子鹿眸坚定,点头回答:“我知道,我本来也叫施灵羽。” “那就好,我先去忙别的事,下人马上就到。” 随后,顾盼子便一个人在院中熟悉环境。 没一阵,果然来了一队人,由一个干练的女管事带着,她客客气气的向顾盼子介绍:“二小姐,这两位是您的近身丫鬟,您有事同她们讲,剩下的皆是屋子外头的,粗活杂活,交给他们做即可。” 一群青涩的男孩女孩,半低着头,静待吩咐。 “多谢。” 女管事急忙说:“二小姐客气。” 待女管事出去之后,这些少男少女便开始各司其职。 那两个小丫头主动靠到顾盼子身边:“二小姐,您有事尽管吩咐我们。” “好,我想出去走走,为我备马车吧!” 果真,她一日都不能老老实实的待着。 顾盼子坐在马车里,偷偷在帘子后头瞧这大街小巷的人。 “今日街面上的人真多,三月初一是什么大日子吗?” 顾盼子在车里询问车夫。 车夫说:“二小姐,今日皇帝出宫拜孔子庙,京城要举行科举会试,现在各地的考生皆涌入京城,金陵城现在有很多外地人过来,故此人就多了。” “会试?”顾盼子狐疑的问:“我还听说皇帝要选妃,如若即将会试,皇帝哪还有功夫选妃?” 车夫解释道:“以前都是会试结束,皇帝才选妃,今年的旨意提前了,现今各地考生进京赶考,女孩们也忙着进京选妃,举国上下不得安宁。但各选各的,全不耽误。” 说完,车夫问道:“二小姐,前面没路了,您还要去哪?” “随便走走,哪人多去哪。” “好嘞。” 车夫驱马带着顾盼子来到孔庙附近,孔庙外的街巷基本都被侍卫封了。 听说皇帝在庙里拜孔子,举行盛大的祭拜仪式,想去孔庙已是不太可能,现今连孔庙的影子都已见不到了。 顾盼子的马车被拦在路边,车夫再问:“二小姐,这里人多,皆是过来一睹天子真容的人,但有侍卫拦着,莫说天子,天子的马车,天子的近身侍卫皆看不到一个。” 其实,顾盼子也想见天子,她想问问天子何时娶她,这都一个月了还没动静,顾盼子嫁人心切。 顾盼子心急,秦策更急,但是再急也要尊重流程。 现今选妃仍在海选阶段,又因科考会试的原因,选妃要避开考试的日期,事情一再延后。 秦策等的十分不耐烦,他寻来女官春晓叮嘱道:“选妃的事情一切从简,不必像上次那么严苛,最重要的是选出一批人来后宫当差。” 由于上次秦策天子一怒,差点斩杀后宫三百余人。 这其中不乏后妃数名,宫人宫娥无数,若迎娶皇后,开放坤宁宫,后宫势必人手紧缺。 春晓回答:“臣尽量删繁就简。” 尽管已然清空殿内人,秦策仍是刻意降低嗓音说: “春晓,你最知朕对顾盼子的情意,这次选妃,不为旁人,朕只为娶她。 她将以施灵羽的身份入宫,钦天监的黄监正会帮忙,到时候你要配合他的说辞,一定要顾盼子名正言顺的嫁过来。” 听到“施灵羽”这个遥远而又熟悉的名字,往事如风,霎时吹上心头,春晓顿然明白秦策的心思,当下承诺道:“皇上,臣自当配合。” 秦策目光严峻,郑重的叮嘱:“记住,顾盼子死了,再见到她时,不可再以从前的名字称呼,她叫施灵羽,你一次都不能叫错。” “臣明白,不敢稍有差池。” “朕虽已提前做好皇后的凤冠和大婚服,但皇后的礼服、常服、祭祀服,仍需尽快督促尚衣监赶制出来。 “臣立刻去办。” “好,你去忙吧。” 因为会试的原因,整个三月都在忙着考试之事,诸事皆要为科举让步,包括选妃。 春晓知道皇帝心急,本意并不是真的要选妃,于是她并无从前那般严苛,她选妃全按选宫女的标准。 故此她草草选出百人,等待最后面圣。 但因为会试期间耽搁,一直到四月初才接到旨意。 尽管殿选已然定下百人,仍有偏远的姑娘未及时送来。 秦策不得不下达旨意,命选妃截止,不准地方官再送人过来。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86章 钦天监的关键作用 四月初,气候宜人,百花盛放,皇帝正式选妃。 选妃前夕,秦策单独召见钦天监黄大有。 黄大有诚惶诚恐,去年他为狱中的顾盼子上过一道辨罪的折子,皇帝莫名其妙的让他为顾盼子算卦。 皇帝清楚的记得顾盼子的生辰八字,并写给黄大有,黄大有掐指一算,方知顾盼子并非男人,且不仅不会死,甚至还天命惊人。 皇帝语言隐晦,劝黄大有不必操心。 自此之后,黄大有便坐卧难宁,医者不能自医,算命的也无法参透自己的命格。 黄大有想不通皇帝究竟何意,他身边藏着一个女扮男装的大臣,这件事,偏偏让黄大有知道了,而他知道了这样的秘密,又会遭遇怎样的后果? 黄大有日夜担忧。 后来,外界忽然传出,顾盼子死在雷狱的消息。 黄大有百思不得其解,如若皇帝给的八字没错,黄大有深知顾盼子未死,那她便是假死。 再到今年皇帝匆匆选妃,似乎与顾盼子的假死,发生了某种联系,黄大有不得不怀疑,皇帝与顾盼子,乃是暗恋多年的一对情人。 那卦象上,所谓的登峰造极,荣华富贵,即是独一无二的皇后荣华,还有怎样的生活,可比皇后之位这般至高无上? “黄爱卿,朕曾夜梦真神对朕说过,施家有女,名灵羽者,乃是我武朝皇后,她兼具文韬武略,会协助武朝走向昌盛,朕要找到这个人,你可否能为朕寻来?” 黄大有抓耳挠腮,为难的说:“皇上,若无生辰八字,犹如大海捞针,臣无能为力。” “八字,朕此前不是给过你吗?” 皇帝暗藏深意的表达,令黄大有心下惶惑,他五官震动,小声追问:“那?那不是顾盼子的八字吗?” “那怎么能是顾盼子的八字呢?那是一个女人的八字,黄爱卿当日不是测出来了吗?” 黄大有惊异之情溢于言表:“难道?难道顾盼子真的死在了狱中?臣当日测的并无死劫,是别人的命格?” “黄爱卿尚未回答朕的话,这个人你能找到吗?” 黄大有仍然沉浸在被皇帝戏耍,而眼睁睁的看着顾盼子,因为谏言而丧命的事上。 当日若不是他鼓动顾盼子,顾盼子怎会以死谏言,被判杀头死罪,他用自己的命挽回二百多人的性命,顾盼子死的伟大。 黄大有掩面悲伤,不知该悔,还是该恨,还是该为幸存者欣慰。 “黄爱卿!”秦策淡声问道:“你深谙易经术数,当知人生在世多有变数,生非生,死非死,人的肉体消亡,总会以另一种形式重新存在,何必执着生死?” “可是皇上,忠臣难觅,良将难求。” 秦策冷俊的面上目光深邃,他泰然的讲道:“朕已为你指明一条路,顺着这条路找下去,黄爱卿一定能找得到她。” 黄大有心中狐疑,皇上一再把顾盼子和这女人的八字,往同一个方向引,一定另有深意。 于是黄大有再次回忆起那八字,掐指细算。 如若这八字的主人名叫施灵羽,确确凿凿是个女人,这女人命中却有官运,即便是在后宫做女官,这命格中却含有兵戈。 军伍出身的女人更是离奇,这施灵羽命运神秘,倘若顾盼子即是施灵羽,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施灵羽确有帝后之命。 黄大有禀报说:“皇上既有八字,定然知道未来的皇后,该隐居何处?” “娶施灵羽是神识所示,八字亦是真神所授,朕需要你来寻找,并传告天下,朕非施灵羽不娶之决心。” 黄大有深知皇帝要他作假,一生耿正的黄大有面现犹豫。 秦策沉声说:“朕要做的事,定会想方设法的实现,钦天监皆是有灵性之辈。” 假若皇帝这么聊天,黄大有也不再坚持原则,况且施灵羽必然成皇后,他何不顺水推舟。 黄大有拱手说:“臣必会尽己所能。” 艳阳高照,幸好有阵阵微风,带来丝丝缕缕的清凉。 华盖殿前美女如云,整齐的排列在偌大的广庭。 后宫女官春晓严肃的端站在前头,得到皇帝的示意之后,她高声命令:“第一组,依序进殿。” “且慢!” 钦天监监正黄大有几乎一夜未睡,早早的举着一道奏折,呈到华盖殿前:“臣有本要奏,请传报皇上。” 秦策自然而然的答应黄大有的请求,于是选妃暂停。 黄大有进殿禀事,殿下青幽卫、礼部、户部等官员,各出代表陪同在侧。 只听黄大有一本正经的说:“皇上,臣夜观天象,北玄武第一星宿之斗宿,斗星官之六星,彻夜极亮,臣结合星盘,推演吉凶,今晨得出结果,有位天佑十四乙巳蛇年,腊月初十日寅初二刻,出生之奇女,必在此次选妃中当选,此女将成为皇后,并福旺武朝繁荣昌盛,百姓太平。” “天佑十四年?” 礼部侍郎质疑说:“这女人已不在选妃的限定年龄,怎会当选为妃?” 黄大有坚持说:“此乃上天所示。” 户部也怀疑道:“同一天出生的数不胜数,若想找到同一个时辰的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黄大有则说:“皇上,既有此天意,何不发布一道圣旨,有那乙巳蛇年腊月初十生人者,入宫面圣,若是有缘之人,皇上一见便会识得,此乃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秦策平淡的询问殿内众人:“诸卿家何意?” 户部侍郎表示不认可:“属实是荒唐,凭一道虚幻的卦象,就要将皇后之位交由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确实草率。” 礼部侍郎也说:“毕竟皇后乃是一朝国母,关乎苍生社稷,从民间选拔已是勉为其难,何况,这所谓的奇女,不知根系,万一选中的人,有哪些方面不合规矩,这可如何是好?” 黄大有半眯着眼睛,若无其事的说:“臣传达的是上天的启示,如何遵守当由圣上裁决。” 众人皆不再发声,纷纷将目光投向秦策,等待皇帝示下。 秦策思虑片刻,才慢悠悠的说:“既是上天的启示,不可违之,我们应当顺应天道,将符合生辰的女子寻来,殿选一事延后。”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87章 正式更名施灵羽 为了保护隐私,旨意上只有年月日,并无详细的时辰。 一时之间符合条件的着实不少,但是尚未成婚之人,可是寥寥无几。 其余的不是出家,即是在外地,一时半刻根本无法入京,故此能被送进宫的,唯有施家的二小姐施灵羽。 这个连自家人都素未谋面的大姑娘,终于要出阁了,甚至还一步登天,成为皇后的候选人。 彼时的顾盼子,已然正式更换身份为施灵羽,这个21世纪的名字,已经许久不被人唤起,显然有些陌生,但数月的适应期,已逐渐使她寻回许多那一世的感觉。 施灵羽长发披肩,穿着清秀淡雅的袍裙,简洁的盘发,配以翠色的钗环,同色的耳坠子,腕上戴着秦策曾送她的羊脂白玉镯。 她坐在施家的马车上,心情既激动又兴奋,分离许久,终于要见面了,看来,她和秦策的婚事,已是指日可待。 施灵羽于玄武门前下车,侍卫将她独自放进宫门,由女官春晓负责接待,她先引领着施灵羽进入一间空院。 春晓笑容恭谨,表现的好似从不相识,她温和的说:“施姑娘,面圣之前需要验身,验过身之后,再由内侍官带您去前殿面圣。” 施灵羽眨巴着硕大的灵眸,疑惑的问:“面圣之前需要验身?这是何时的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春晓解释说:“因为您面圣是为了皇上纳妃,如若皇上看中您,您将来会是后宫的主人,所有参选秀女皆要验身,而您参选的方式比较特殊,但验身这一项是不能取消的,请您理解。” 施灵羽不想为难春晓,这毕竟是她从小认识的老朋友,于是她顺从的跟随春晓进屋,然后眼见着春晓仔细的闭紧房门。 这一举动已经让人心生不安,再看春晓那一本正经,严肃认真的表情,施灵羽愈发心中忐忑。 “请施姑娘到屏风后头,脱掉自己的所有衣服,由我来为您验身。” 虽说大家皆是女人,私底下偶有见面,但这样直接脱光衣服,属实有些尴尬。 若二人都坦诚相见,尴尬的氛围尚能消解大半,单单施灵羽一个人脱,难免有些令人不适。 施灵羽犹豫的问:“见面就脱,这感觉怪怪的。” 春晓却冷声冷气的回答:“难道我还需要和你培养感情?快别浪费时间,女人的身体我见过无数,早麻木了。” “你见过无数,不代表我就能放得开。” 春晓这才噗嗤一笑,然后指向床榻 解释:“验身是必要的一项流程,并非是要为难你,反正你什么样,皇上都会娶,我只要确定你健康即可。” 施灵羽无奈的转到屏风后头,由春晓帮她宽衣解带。 “我真为你们高兴,你们相爱多年,终于能永结同心,光明正大的结为夫妻。皇上痴心如此,当真古今少有。” “是啊,他痴情,我上一辈子就知道。” “嚯,你竟如此厉害,上一辈子的事你都知道?” “那当然,我知道的事太多,这一点,连他也要为我折服。” 说话间,春晓将施灵羽的纱衣滑下两肩,正准备动手去脱施灵羽的素裤。 施灵羽死死的扯住这最后的防线,然后在那绯红的面颊上浮起尬笑:“春晓,我宁愿秦策亲自过来验,好歹我们赤诚相见,早就熟悉彼此。” 春晓却淡然处之:“那我还为你洗过澡呢,怕什么?” “别别别,我不习惯,除非你也一起脱。” 春晓朱唇紧闭,无可奈何的直起腰身:“那好,看一眼便罢。” 春晓落眼在施灵羽赤裸的上身,乍一看,这白嫩光滑的胴体,娇柔玲珑,宛如美玉无瑕,但细看之下,昔日战场上的旧疤平复,唯剩后肩以及腹前的一道长疤,依然清晰可见。 春晓既吃惊又心疼的感叹:“这么些年,你也真是不容易,这里的每一道疤皆是你九死一生,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见证。这样的你若是被辜负,那真是苍天无眼,你往后得来的一切,都是你应该享有的,你配得上一切荣耀。” 施灵羽转身看到春晓眼角泛红,不禁目现奇异,她捧住春晓的脸,含笑追问:“你怎么了?怎么还莫名其妙的感慨上了?” 春晓本想克制眼泪,反而泪水却越来越多。 “因为我认识你很久,看你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成长为如今满身伤痕的女英雄,我由衷的心疼你。” 施灵羽却满不在乎,她一边披起衣服,一边宽慰春晓。 “军武出身,哪有不受伤的,但好在伤口总有愈合的一日,伤疤随着时间,亦会慢慢淡化,最重要的是我活着,我从野蛮的战场上活下来,我感谢上天的眷顾,也感谢你这位老朋友,能为我的伤疤而心疼我。” 施灵羽帮春晓擦眼泪,春晓快速收起情绪,为施灵羽整理好衣衫。 “往后你入宫,我们日日见面,有话慢慢说。现在穿好衣服,我送你去面圣。” “好!” 二 人走出房间,春晓将施灵羽转交内侍官,由内侍官带着施灵羽去到华盖殿。 一路上,御林军侍卫们瞧着这明艳的姑娘,只觉分外眼熟。 这张脸曾穿着男人的衣服,束着男人的发髻,无数次穿梭于三大殿和乾清宫。 做男人时,那秀美的容颜便压不住,如今更是云鬟雾鬓,明眸善睐,玉软花柔,一刹星辰暗,一时百花羞。 她乌黑的秀发随风飘扬,纱罗长裙盈盈流动,虽唯有目光能及,却仿似能够嗅到她带来的芬芳。 从此,男人们的梦里多了一位姑娘。 行至华盖殿下,施灵羽只一出现,顿时令殿内众人一片哗然。 除了皇帝秦策、董小五,以及太医施奎,表现的云淡风轻。 钦天监黄大有,礼部和户部诸官,尽皆震惊不已,险些惊掉了下巴。 这岂不就是顾盼子?那个死在雷狱的人复活了? 此前他,或者说是她,男扮女装,同那位名伶到处游玩,亦是这样一副女人打扮,穿一身女人衣服,与此时所谓的施灵羽,绝对就是同一个人。 黄大有激动的结舌难语,指着施灵羽惊叹:“他?她?就是她,她就是那个带来启示的女人。” 原来顾盼子果真是女人,隐藏身份留在皇帝身边,甚至还与皇帝有私情,一时之间,爱卿变爱妻,真乃天下奇闻。 黄大有不知该欣慰顾盼子大难未死,还是该纠结顾盼子变成女人,成为美貌婀娜的后妃候选人。 施灵羽不理会众人惊愕的目光,她举止温婉的向秦策施礼:“臣女施灵羽,拜见皇上,皇上万岁。” 这仙姿玉貌的姑娘微微颔首,浓长的睫毛静静低垂,展现出连秦策都难得一见的娇羞。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88章 计划顺利进行 “皇上,臣斗胆,这女子竟与罪臣顾盼子颇有几分相像。”户部侍郎如此说。 礼部侍郎更是直言不讳:“简直一模一样,皇上,此事绝对有蹊跷,请皇上谨慎对待。” 董小五对着施奎明知故问:“施太医,这确实是你的义妹?” 施奎则转向秦策老实的回答:“皇上,臣的义妹乃是臣的父亲早前许下的承诺,他老人家临终前,更是将义妹托付给我照顾。义妹喜静,多年养在深闺,而因她本人始终没有结亲的意愿,故此臣为了尊重她的想法,也并未帮她张罗,义妹的婚事才耽搁至今。” “那为何她跟顾盼子长得如此相像?”礼部侍郎穷追不舍。 “甚至连出生年月均相同,顾盼子销户的卷宗上写的清楚明白。”户部侍郎咄咄逼人。 施奎则淡定的回答:“我这义妹少时因战事一路辗转,流落到我家门口,我父亲于心不忍,收她做干女儿,她亦是北宁人,说不定真和顾盼子有些血缘,只可惜过去多年,已经无从查起。” 几位官员半信半疑,但已然无话可说。 施灵羽听着这些明晃晃的谎言,暗暗的有些想笑,但人生大事当前,她依然维持住了端庄。 见众人皆已哑口无言,秦策适时的出声控场:“黄爱卿,她即是天象所示之人?” 黄大有当即反问施奎:“敢问施大人,可以详说义妹的生日时辰吗?” 施奎脱口而出:“天佑十四年,腊月初十日,寅初二刻。” “完全相符。” 黄大有的演技亦算一流,他激动的瞪大眼睛:“皇上,此前您交代臣,以您的生辰八字与天象所示之人的生辰八字相合,推算结果乃是大吉,您娶施姑娘为后,夫妻伉俪,白首相携,更会福泽天下,使百姓安生,定国安邦,减少灾祸。” “好!” 此话对于秦策来说,简直是世间最动听的声音。 既然如此,这身披祥瑞的施灵羽,皇帝是非娶不可,即便群臣想反对,那即是视天下灾荒于不顾,不愿有福泽天下的事发生。 “既然她即是命定之人,又是施爱卿的义妹,上天有这样的启示,朕与她有这样的缘分,我朝皇后位空缺多年,朕将择吉日下聘,好与施家结亲,娶施灵羽为后。” 圣旨一道,喜事盈门,施灵羽欢欢喜喜回去准备婚事,施家上下更是兴奋不已。 “真没想到皇上一眼便看中了您,但凭您品貌端正,倾国倾城,皇上也肯定能看 中您,您即将成为武朝皇后,真乃大喜。” 说话的是施灵羽在施家的小丫鬟。 施灵羽故作平常,懒洋洋的回答:“我与皇上前世有约,今生命定,故此,我才一直等他到现在,始终未与他人成婚。” “您早有预见?” “对,我是天象所示之人,怎能不知上天的启示。” “当真神奇。” 皇上即将迎娶施家二小姐为皇后,此事传到长公主秦玉的耳内,她立马风风火火的闯入皇宫,试图阻止秦策的荒唐行为。 一同过来的还有她的妹妹,三公主秦可。 “哪又冒出来一个施灵羽啊?” 长公主秦玉忧心忡忡,坐在后宫交泰殿,口中喋喋不休:“纳妃就算了,秦策这么在乎皇后人选的人,如今怎能仅凭钦天监的一道卦象,便草率迎娶来历不明的女人?若是施奎的亲妹还好,她竟是流落民间,身份不详的野孩子。” 三公主秦可风华正茂,加之商人之妻腰缠万贯,更有珠光宝气养人,她全身上下散发着独有的贵气与风韵,漂漂亮亮的坐在长姐的隔壁。 “皇姐,我皇兄也并非是小孩子,他对于自己的终身大事怎能草率?您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我不操心?我好歹是她大姐,父母不在长姐如母,我当然得替他操心。他娶多少妃子我不管,但武朝皇后,他的正妻,关乎整个家族兴衰,当然要慎之又慎。” 话至此处,秦策刚好走进来,他笑脸相迎,玩笑式的打起招呼:“二位贵客,终于肯来我这宫里坐坐了?” 三公主秦可嫣然一笑,犹能在她的脸上看到少时纯真的美。 “什么叫终于肯来?我时常过来帮你照顾永安,只怕入宫太过频繁,你都要烦了。” “你确实惹人烦,总要拐跑我的女儿。” 秦可一个白眼翻到大姐秦玉那里,秦玉则端起大家长的架子,严肃的质问:“莫说旁的,我问你,施灵羽到底是谁?怎么铁应柔跟你一辈子,直到薨逝都没能得到皇后的名分,一个不知来历的女人才刚出现,你便立她为皇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秦策笑容微妙,泰然回答:“此事皇姐和皇妹应该早就知晓,何必我多费喉舌?” “我们早知道?” 秦玉诧异的看向小妹秦可:“这事你知道吗?” 秦可则笑眯眯的瞧着秦策,反问说:“皇兄,这个施灵羽是当年的施灵羽吗?” 见到秦策 含笑点头,秦可开怀而笑,随即由衷的祝贺:“那皇妹先恭喜皇兄,万没想到皇兄当真是个痴情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最终仍是要完成这件未完成的夙愿。”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什么夙愿?秦策你又搞什么幺蛾子?” 秦策浅浅一笑,温和的回应:“皇姐忘了?当年我娶公主之前,原本就是要娶施灵羽的。” 秦玉瞠目结舌,表情僵硬,她十分不可置信:“莫要告诉我,这施灵羽竟多年未嫁,只为在家等你娶她?” “故此这份情,我怎能辜负?” 倏忽间,秦玉的大脑中思绪迷乱,半日不能反应回神。 秦可凑到大姐跟前,提醒说:“皇姐,当年父亲为他的婚事跑前跑后,只为推掉御赐婚姻,迎娶施灵羽,这些事你都忘了?” “此事我倒是没忘,只不过我一时记不清那姑娘姓甚名谁,怎知这施灵羽亦是个痴情人,她空等许多年,只为嫁给你大哥,宁可赌上自己一生的幸福。她在闺阁中的日子,必定也不好过吧?”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89章 长公主的顾虑 由于当时的秦玉已经嫁人,并不能时常回娘家,不似秦可尚是未出阁的姑娘,家里的事秦可比姐姐更清楚。 故此秦玉并不了解秦策和施灵羽的情事,但妹妹秦可却一清二楚。 当年施灵羽在将军府备嫁,与秦可相处融洽,秦可老早便已认施灵羽为嫂嫂,更知道施灵羽还是她大哥秦策的护卫。 这么多年,秦可都知道顾盼子的真实身份,如今顾盼子再变施灵羽,秦可发自内心的为他二人高兴。 秦策对大姐说:“以秦家的信义,怎么能抛弃这样的女人呢?” 秦玉疑惑的问:“此事你计划了多少年?难道你当初执意不封后,便早想到今日要娶施灵羽?” 秦策大方的承认:“是的,此事不单单是我做皇帝时才有计划,从我第一次成亲时,都不曾想过放弃。 她对我之重要,千金不换,至死不渝。 皇姐,我们之间的故事太多,可你只看到了我们的痴情,我们因何痴情,或许皇妹能懂。 既然我们马上要成为一家人,那便劳烦皇妹带着皇姐去一趟施家,让皇姐见一见施灵羽,见过之后,皇姐自会理解我的想法。 只要皇姐点头同意,这天下便无人敢反对这桩婚事,整个皇族自不会再多言。” 寻日,秦可兴高采烈的带上大姐,果真去往施家做客。 施家上下因二小姐施灵羽的婚事,早早的收拾院子,布置房间,迎接喜事。 得知长公主和三公主要来,更是举家惶恐,生怕怠慢,愈发忙碌的不可开交。 长公主秦玉坐在摇晃的马车内闭目养神,三公主秦可则坐在她身旁,兴致高昂的讲起她大哥秦策和施灵羽的坎坷情路。 “皇姐,他二人的事可是说来话长,以皇姐所受的教育,恐怕会无法接受施灵羽这样的姑娘,但认识她之后,你就会理解她的逼不得已,以及她令人佩服的地方。” “她不就是个尚未出阁,痴心不改的姑娘吗?少时爱上贵府公子,至今念念不忘。” “那只是她的一个假身份而已,她真实的名字叫顾盼子,早年在我皇兄身边当护卫。” “女人当护卫?”此乃秦玉第一个震惊点。 “我皇兄知道她是女人,她替父从军,不得已才入军营,可她像男人一样在军营里求生,这并非是她的错,我皇兄看中她的坚毅,看中她的与众不同,留她在身边当护卫,更是为了保护她。” “替父从军?”这是秦玉 第二个震惊点。 “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最后也能当将军,女人为何不能从军?” 秦玉点着秦可的脑门,嗔责道:“你就是乱读书,将心都读歪了,以后可莫要带坏永安,女人在军营成何体统?” 秦可感慨道:“若能一世安稳,何人愿意颠沛流离?可施灵羽未给我皇兄丢人,听说她在军营里箭法超绝,武功也厉害,她随我皇兄上阵杀敌,抗击北蛮,军功赫赫,她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女人。” “故此开国以后,她被封了官,前青幽卫副指挥使,钦天监监副,与南儿打架的那个顾盼子,就是她?”这是秦玉第三个震惊点。 “与南儿打架的事我不知,不过青幽卫及钦天监,她确实是曾经任职。” “这个女人当真不简单。” “皇兄与她的关系超越生死,超越很多情感,所以说,我皇兄怎么能放得下呢?” 秦玉鄙夷的斜睨秦可:“你真是了解你皇兄,怪不得你皇兄帮你私会冷金城,非要成全你嫁给商人之子,丢尽父亲的脸面。” 秦可则不高兴的蹙起眉头:“皇姐,你简直越来越像母亲,从容貌到思想,再到行为,你被某些观念束缚,对平民存有偏见,甚至瞧不起妹夫一家。” “我哪有对平民存有偏见?我更未瞧不起冷家,我被流放两年,亏得冷家暗中照顾,我感恩还来不及。” “那你凭什么对努力生存的顾盼子如此抗拒?平民若想活得好,就得豁出命去,他们不能如同你我,如同我们的孩子,所有东西生来俱有,根本无需努力,这个天下肯去改变自己命运,并为之努力的人,皆是值得敬佩的人。” 这一刻,秦玉居然在妹妹身上大为受教,她无言以对,将目光放远,任思绪绵绵。 马车于施家宅门前停靠,施奎带着全家老小恭敬的行礼,欢迎二位公主驾到。 他们先至前厅闲谈,随后才转至后院,步入施灵羽的闺房。 双方再度相见,许多回忆随之铺天盖地而来。 “嫂嫂!” 三公主秦可声音不大不小,却异常亲密而诚恳:“许久不见,你真是一点也没变。” 施灵羽礼貌的向二位公主施礼:“二位公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见谅。” “我仿佛记得你。” 秦玉仔细的端详施灵羽的脸,她桃花面容依旧,清透的鹿眸闪烁,秀发半挽,长裙翩翩,美则美矣,不弱于六宫粉黛,唯独出身不好。 秦玉对于施灵羽的大部分记忆,都是她穿一身护卫装,站在秦策身旁。 当年的小护卫,竟然是一位落落大方的姑娘。 “如今你身份不同,往事我也就不提了。” 秦玉示意施灵羽随她进屋,施灵羽将二位公主安顿好后,亲自奉上茶来。 长公主秦玉接过茶碗,浅饮一口,随后说道:“你的事,我已从可儿口中了解清楚,连皇帝都盛赞你的不易,看得出来,他对你用情至深,现今我见到你的人,果然容貌出挑,气质不俗,又与皇帝青梅竹马,你二人倒也般配。” 秦可喜气洋洋的插了一句:“嫂嫂的容貌自不必挑,即便她与我皇兄不相识,以平民的身份入宫选秀,我皇兄亦会在万花丛中对嫂嫂一见钟情,我了解我皇兄的眼光。” 秦玉以严厉的眼神瞪视秦可,秦可这才识趣的住口,然后偷偷向施灵羽眨了眨眼。 “其实我什么都可以不介意。”秦玉放下茶盏,沉声道:“可你无法为皇帝生育皇嗣这件事,实在是令我难以接受。” 施灵羽态度从容的回答:“臣女理解长公主的担忧,但皇上早知我不能有孕,若他真需要女人延绵子嗣,兴许就不会娶我了。” 秦玉听完施灵羽这番话,确实也挑不出毛病,是他弟弟非要娶,能有啥办法? 秦玉再问:“即便你可以不生,假若后宫中其他女人生下皇子,你这个皇后又该如何自处?” “臣女不过一介布衣,幸得皇上赏识,更不敢提什么要求,一切都听皇上安排。假若他日,皇上有了其他人选而废掉我,那亦是命运使然,我都接受。” 茶香于喉间漫散,秦玉幽幽感叹:“一个认命的人,怎会走到今日这一步,完美的一步。” “可是臣女若不认命,秦家的今日,应该会大不一样吧,而我的人生兴许会更完美。” 面前的姑娘,自信平静,不卑不亢,她的眼中深藏着秦策给她的底气,凭借秦策对她的深情,凭借她辅助秦策称帝的军功,她想要争夺的何尝得不到? 她确确凿凿有那个能力,使秦家天翻地覆,大不一样。 恐怕秦家如今的皇室身份,有一半是这看似娇小柔弱,实则坚韧无畏的姑娘,所给予的成全。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90章 婚书下聘 长公主秦玉端坐正位,心平气定,态度温和:“我这个弟弟,最是个有主见的,我也该相信他选人的眼光,他执意要娶你,我自当尊重。既然你们要在一起,日后出现任何矛盾,都要共同去面对,这门婚事我可以给予支持。” “多谢长公主成全。” 三公主秦可笑逐颜开:“我皇姐支持,即代表整个皇室都会支持,我也期盼着皇嫂早日嫁给我皇兄,祝你们夫妻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感谢三公主的祝福。” 长公主秦玉支起身子,告辞道:“既然两家婚事已定,往后便有忙不完的事,见不完的人,我们不再叨扰,这便回去了。” 施灵羽及时行礼恭送:“招待不周,还望二位公主见谅,臣女恭送二位公主。” 温暖的五月,轻雨微风,气候舒适,秦策昭告天下,迎娶皇后施灵羽。 “奉日月之盟,昭天地为鉴,拜先祖为证,敬父母为凭。 朕与施灵羽,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同心同德,宜室宜家,相敬如宾,永谐鱼水之欢,互助精诚,共盟鸳鸯之誓,昭告天下。 于神启九年五月十六日,完成婚姻大典,举国同贺。” 与此同时,大赦天下,死罪改无期,无期改有期,有期变减刑,轻罪变无罪,宫娥弑君案相关嫌疑人,尽皆被释放。 春晓随同内官监,向施家送来聘礼,包括黄金千两,白银万两,已是倾城相送,更有一等绫罗绸缎各五匹,东珠南玉,水晶珠宝,装满朱箱,数量惊人,真可谓挥金如土,出手豪阔。 如此贵重的聘礼,对施奎来说可未必是好事。 为了配得上皇帝的聘礼,施奎要拿出同等的嫁妆。 但施家世代从医,两代人的辛劳凑不出如此奢侈的嫁妆钱,单说黄金一千两,他们祖祖辈辈都未见过。 何况聘礼和嫁妆都会移交到施灵羽的名下,施奎不但拿不到,甚至还要倒搭钱。 不过,看在以后能同皇室搭上亲家,施家献上一份嫁妆也值当,但也只能量力而行。 施奎在前厅忙碌着嫁妆的事,春晓则带着皇后的大婚服,请施灵羽试穿。 马上临近出嫁的日子,施灵羽一日比一日激动,尤其见到这一套织金的凤冠霞帔,施灵羽更是恍然若梦。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这真的都是属于她的吗? 春晓同一位女官,一起帮施灵羽试穿嫁衣。 她们先帮她穿一件白色义领上衣,下 穿金蓝色褶裙,再罩一件大红鞠衣,配皮子腰带,外面是大红的绣金凤图案的大衫,上下三颗蓝宝石纽扣,然后搭上金蓝龙纹图案的霞帔,金镶玉的霞帔坠子。 最值得一提的,即是这九龙九凤冠,以竹为胎,丝帛面料,帽子前端是口衔玉珠的九条金龙,下面是振翅欲飞的八只金凤,而第九只凤则在帽子后端。 点翠工艺,真金打造,红蓝宝石点缀其间,珍珠皆是陪衬。 整个凤冠,天然红蓝宝石便有一百二十块,珍珠不论大小共五千颗。 顶着这独一无二、沉甸甸的凤冠,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施灵羽不免眼圈泛红。 宛如长久的黑夜遇见了光明,宛如凛冽的寒冬迎来了春风,宛如雷暴过后的晴日,宛如孤独的小草终于守来百花盛开。 春晓远远的退开,仔细端详施灵羽这一身冠服,满意的连连点头:“量身打造,果然合身。” 她对着眼里噙着泪水的施灵羽说:“这婚服的样式,皇上一改再改,连同你头上的皇后凤冠,亦是皇上与巾帽局负责制作的工匠,共同设计而成,这其中饱含着皇帝的心意。” “我懂。” 施灵羽克制着颤抖的唇角,勉强的挤出欣慰的笑容,她不想在老朋友面前,没出息的落泪。 春晓却故意言语挑逗:“想哭就哭吧,否则日后皆是好日子,只有你笑,皇上可不会给你哭的机会。” “春晓你——” 施灵羽抓着春晓的两肩头,微微的摇晃,但眼泪却借此时机,从眼角滚下来。 春晓一边为施灵羽拭泪,一边笑着说:“你先哭着,我顺便告知你婚礼流程。 十六日晨起,皇帝会亲自出宫,到施家接亲,以六十四全抬大轿接你入宫,走皇宫正门。 你先到坤宁宫暂歇,然后到交泰殿,接受圣旨册封,领皇后宝册、金印。 接着,你将陪同皇上到南郊祭祀天地,再回太庙祭祖······” 清爽的风吹开雨后的薄雾,阳光破云而出,带来一段金色的霞彩,飞鸟在霞彩中悠游穿梭,红墙青瓦间挂满大红灯笼,大红绸子,施家大院宾客盈门,到处是喜气洋洋的笑脸。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秦策骑着高头大马,身披大红婚袍,在锦衣侍卫的马队中,缓缓而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此刻的秦策神采奕奕,丰神俊朗,仿佛回到初婚那一刻,他未婚,她未嫁,他驾马而来,迎娶他心中的挚爱,哪曾有这半生的遗憾。 所有的繁文缛节,皆是秦策的阻碍,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施灵羽。 仿佛推开那道门,时空穿梭,两个人能回到那年夏天,重新再爱一回。 秦策翻身下马,以轻快的步子穿行在红花绿树之间,望着众人簇拥下的嫁衣新娘,大红团扇盛开着金色的牡丹,庄重的遮着施灵羽的秀面。 因凤冠霞帔的禁锢,施灵羽将这毕生的娴静皆付出在此,她一动不能动,头冠太重,环佩叮当,她要保持端庄。 秦策微微歪头,试图再次确认,这一次的扇面之后,真是他日思夜想的姑娘吗? 施灵羽娇羞的躲着秦策的目光,身边的众人纷纷阻止秦策偷看,春晓笑说:“皇上不用担心,她就是您要的人。” 春晓的话,秦策信,更使秦策确信的是,他已经瞥见了施灵羽那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也正在扇子后头偷偷的瞧着他。 那娇嗔的小模样,引诱着秦策亲吻的欲望,秦策湛然而笑,轻松的抱起施灵羽,从施灵羽的卧房,一路抱出施家大院。 内侍官们弓着腰,伸出双手,一路尾随,生怕这二位有哪一位摔了,那可真是谁也担待不起。 施灵羽一手扶着凤冠,一手勾着秦策的脖子,哪还顾得上遮面。 秦策垂眸笑看,眼里满是宠爱,这对有情人在周围的声声祝福中,幸福的相视而笑。 秦策将施灵羽安置在大轿中,然后轻声叮嘱:“到了宫里,接待你的人都是你的老熟人,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施灵羽乖巧的点头。 秦策放下轿帘,返身登上他的高头大马,按照民俗,一路吹吹打打,仿佛胜战一般心情愉悦,奏起凯歌。 施灵羽悄悄的从帘子的缝隙间向外望,一路上皆有百姓围观这帝后大婚的盛景,为这奢华的十里红妆高声庆贺,孩童们不知疲倦的快乐追随。 那些陌生的面孔里,小狸猫高扬着头,在人群中急步穿梭,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大红轿子,她想确认,那个跟皇帝成亲的施灵羽,是她认识的那个施灵羽吗? 那个故去的顾盼子,是否已经换回她的本名,一跃成为一国之母,当上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倘若真是那样,小狸猫真为顾盼子高兴,至少她没死,甚至正在做回她自己。 她多年未婚的原因,竟然是因她要嫁之人是皇帝。 怪不得,怪不得她以女儿身,能在军营里活下来,怪不得她举止怪诞,还能成为皇帝身边的宠臣。 他们之间是有爱情的,皇帝娶了她。 小狸猫停下追逐的步伐,失神的目送着大红轿子远去。 真希望那众星捧月中的新娘,真的是你。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91章 封后诏书 迎亲队伍从皇宫正门入,穿过三大殿,秦策下马在华盖殿换衣服,接受朝臣庆贺。 施灵羽的大轿直奔后宫,于交泰殿前落轿。 果然,那一张张迎接的面孔,皆是施灵羽的老熟人。 那是从前顾宅的仆人,孔管家,小七和小九,她们今日也穿的鲜亮,纷纷向施灵羽道贺。 施灵羽被迎至交泰殿下,司礼监宣旨太监早早等候,原本是安排由女官代替施灵羽跪听旨意,施灵羽只需要站在一边即可。 但如此重要的人生时刻,施灵羽怎么能让别人代劳呢?她要亲自走流程。 一群人帮施灵羽垫蒲团,抬裙子,使施灵羽安稳的跪在殿中央。 宣旨太监嗓音洪亮,展开圣旨卷轴,严肃的朗读。 “朕惟道法乾坤,阴阳相配。咨施氏灵羽,德才兼备,秉性端淑,持躬淑慎。又感应上天之吉兆,北星常耀,福临大武,民之安宁,乃朕之幸也。 施氏灵羽与朕乃天作之合,娶为妻,特封为皇后,以奉神灵之统,母仪天下,表正六宫。 承朕之后,助朕执政,共同统治天下,使万民安居乐业,共筑盛世之繁荣。 赐册宝,金印,执六宫奏笺。 敬告天地,宗庙。钦哉!” 宣旨太监合起圣旨,双手平端,一改刚刚的严肃面容,勾起笑容说:“皇后娘娘请接旨吧。” 施灵羽转脸看向身旁的孔三娘:“我该说什么?” 孔三娘贴耳告诉:“娘娘该说,臣妾接旨。” 施灵羽双手平举,大声回答:“臣妾接旨。” 然后由小内侍将圣旨交到施灵羽手中,施灵羽接旨起身。 接着,有太监端来一个银托盘,上面有六宫人员名单册子,账簿等物,施灵羽对这些均不感兴趣,唯有那枚盘龙金印,实在是太过夺人眼球。 施灵羽摸了摸那光滑的金印,悄声问孔三娘:“这是给我的?” 孔三娘点头说:“是的皇后娘娘,这金印唯有皇后可以拥有,而且前朝凤印,上面皆是龟钮,皇上特地改成盘龙钮,此种寓意,娘娘当有体会。” 施灵羽抓起那沉甸甸的金印仔细端详,她当然能够体会,这金印的形制,几乎快赶上皇帝玉玺了,后宫女人用龙印,古今少有,秦策诚心如此,天地可鉴。 接下封后金册,施灵羽转至坤宁宫。 这自打武朝成立,空闲至今的宅院,已然装潢一新。 院 内院外红彤彤一片,大红喜字,剪纸窗花,连树上皆挂满红绸。 宫女们匆匆忙忙为施灵羽换衣服,脱掉这身大红婚服,又换上一身祭祀服。 墨蓝色的大衫,领口和袖口皆是大红色,上饰金龙暗纹,腰间配以玉革带,腰上挂绶带,下裙前有蔽膝,凤冠未改。 穿好祭祀服之后,施灵羽安安静静的候在宫内。 因为皇上仍在前殿,接受朝臣的贺礼,要等仪式结束方能走。 献礼过后,秦策于华盖殿换好祭祀穿的青衣,再带上施灵羽出城去南郊祭祀天地,向上天宣布,他们成婚的喜讯。 浩浩荡荡的队伍行出皇宫,这回包括皇上随从,皇后随从,贴身侍卫无数,御林军维护道路安全,文武百官跟随,车队马队,大排长龙,全城百姓围观,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这样的仪式,以后每年至少一回,百姓次次看不厌,举凡有热闹必凑,真乃天性使然。 祭祀台下,群臣驻足,秦策牵起施灵羽的手,缓步迈上台阶。 长长的台阶向上,仿佛直插云霄,越往高处走风越大,山风料峭,迷离了施灵羽的双眼。 施灵羽认真的迈着脚下的每一步,一岁一阶,从那一年她被时空抛弃在这个时代,转眼光阴已逝。 她从军营中每日的艰苦训练,到像男人一样扛起大刀,跨马上阵,学着杀人,你死我活的在血色风沙中冲锋陷阵。 秦策是施灵羽在绝望生活中的一道光,将施灵羽从战火纷争中拉出来,使她的背后多了一道遮挡风沙的墙,安抚了施灵羽远离家乡的悲苦,淡忘了那遥不可及的21世纪。 在秦策的帮助下,施灵羽逐渐适应了古代生活,在秦策的庇护下,越来越大胆的向前跑。 本以为钟情一人,便可以厮守一生,施灵羽低估了古代皇权威压,氏族的强大,她目睹秦策娶了别人,亲眼看他子孙繁荣。 施灵羽亲手送秦策当皇帝,为他杀那些反叛的人,成全他的霸业,同时,她也利用这伟大的男人,逐步实现了她的梦想。 这么多年,他二人亲密与矛盾,甜蜜与争吵,分分合合,唯独不变的是对彼此的爱,非这个人不可的爱。 她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精彩,体验了许多奇妙的事。 她让秦策这个高贵的封建思想教育的产物,见到阶级的不公平,见到底层人民的疾苦,感受到开明和开放的21世纪才是人类最该去向的文明。 秦策为了施灵羽这个后世人, 一次次打破思想的禁锢,一点点剪断风筝线,看着她像鸟儿一样振翅高飞。 祭台上的山风吹拂,秦策一步一等,关照着施灵羽登阶的脚步,他目光灼灼,俊面上挂着浅浅的笑,哪怕是这短短的时间,他都不忍将视线从施灵羽的脸上移开。 夫妻并肩,立于祭祀台的峰顶,高处不胜寒,山风从四面吹来,施灵羽俯视着祭祀台下的山川河流,以及那些渺小的文武百官,和整齐的御林军。 拼搏半生,如今她终于以皇后的身份,站到了最高处。 父亲母亲,你们的女儿没有被辜负,那个没能娶我的人,反抗天下,夺得皇位,破除礼教规则,以万众瞩目的方式娶我为妻,我们成婚了,你们为我高兴吗? 施灵羽于汹涌的风中雨泪潸然,惹来秦策惊奇的垂望,他关心的问:“你怎么了?为何要哭?” 不问还好,一问起来,施灵羽将这半生,满腹的委屈都记起来了,她眼泪决堤,宛如雨季的洪水,扑簌簌不停。 秦策捧住施灵羽的小脸,满眼心疼的为她拭泪,然后以温暖柔软的吻安抚着她的情绪。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92章 拜太庙 “宝贝,虽然有些晚,但我们不负光阴,终于成婚了,往后余生,我们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秦策紧紧的环抱住施灵羽,将她挪到另一个方向,习惯性的帮施灵羽挡住了呼啸的山风。 施灵羽躲在秦策的怀里,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流,她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伤怀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 “下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我们呢,你不可以再哭下去了。” 秦策轻抚施灵羽的后背,温柔的劝。 施灵羽哽咽着说:“可是我,真的好难过,是幸福的有些难过,我好想哭。” “但是看到你如此哭,我会伤心的。” 施灵羽猛然抬起头,泪眼婆娑间,她见到秦策的眼角猩红,以世间最柔情的眼神垂望着她。 施灵羽急忙捧住秦策的脸,克制着哭腔说:“好吧,我不哭了,咱们先办正事。” 秦策在施灵羽那哭红的小脸上吻了一下,然后为她擦了擦脸。 “宝贝,若是再哭,你化的新娘妆,恐怕要全部洗干净了。” 施灵羽懊恼的捶打秦策胸口:“你就不能说点我爱听的。” 秦策牵起施灵羽的手,故作严肃的说:“克制一下情绪,我们要祭拜天地,要心境虔诚,保持敬畏。” 施灵羽顺从的跟随秦策跪在圣鼎前叩拜,然后手持高香,对着天地三鞠躬,再登梯子,将香置入圣鼎。 直到开始下山,施灵羽仍在时不时的抽噎,秦策紧握施灵羽的手,拾阶而下,无奈的劝说:“你怎么还不停下?若是叫文武百官见到,他们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施灵羽掩住口鼻,自我调整:“我会尽快控制好情绪。” 下山后,施灵羽快速的钻进凤驾,生怕走慢了,让大家看到她哭红的脸。 马车舒适的摇晃,几乎快把施灵羽哄睡过去,她的头冠沉重,稍一迷糊,便要磕大头,乍然醒过来,她第一件事便是扶好凤冠,果真美丽的背后,皆是痛苦的枷锁。 折腾大半日仍未结束,回到皇宫,他们夫妻二人还要去太庙祭拜先祖。 施灵羽强打精神,跟着秦策烧香叩拜皇室先祖。 秦策牵着施灵羽的手介绍说:“正殿将摆放历代皇帝的牌位,左右配殿,安置着文武功臣的牌位,你思念的人,即在配殿中,日夜接受供奉。” 施灵羽随着秦策的步伐,进入配殿,烛火明亮,香烟缭绕,众多牌位中顾盼子父母的牌位,略显格格不入。 而今顾盼子这个身份已死,施灵羽只能在心中为他们缅怀。 “爹娘,虽说你们的女儿名义上死去,但她以另一种身份风风光光的活着,往后将不再是秦策一个人祭拜你们,而是我们夫妻一起来祭拜你们。” 施灵羽虔诚的持香三鞠躬,随后跟随秦策退出大殿。 本以为拜完太庙,一切就都结束了,她终于可以回宫休息。 但是施灵羽还是太天真了,忙完正事,还有晚宴。 皇帝大婚,群臣献礼,必须要大摆宴席,宴请百官,以及宗室皇亲。 施灵羽再次被送回坤宁宫,开始换另一套衣服。 大红的鞠衣,外面罩上与皇帝同色系的金黄色大衫,黑底金龙纹的霞帔,这个华贵又重的不行的头冠,依然不能摘。 施灵羽扶着头冠,任由宫女们为她换上新衣,她嘴里喃喃的抱怨:“孔三娘,我何时才能将这凤冠摘下来?五月的气候温热,我头上已然见汗。” “宴席结束,所有客人都出宫后,娘娘换上燕居服,凤冠自然就可以摘下。” 施灵羽震惊的问:“不会是以后我每日都要戴着它吧?” 孔三娘则笑说:“平日当然不必戴,凡有大事,类似朝会、祭祀、接见外国使臣,只要有您参与的礼节,都是要戴的。” 施灵羽朱唇紧闭,狂翻白眼。 孔三娘玩笑说:“娘娘不是最喜欢这凤冠了吗?” “当然喜欢,又漂亮又贵重,且独属我一人,但是把它供起来即可,如此戴在头上一日,也是一种折磨。可皇上的冠帽就是很轻的乌纱,这不公平。” 孔三娘无可如何的说:“可您的凤冠上颗颗宝石,粒粒珍珠,金龙金凤点翠,真金白银戴在头上,难免要付出些辛苦。” 不待施灵羽再辩驳,孔三娘及时说:“好了,娘娘可以出门了。” 施灵羽痴迷的欣赏着镜中的自己,这金黄鲜亮的大袍,简直太过美轮美奂。 以前只当皇帝才可用明黄色,原来皇帝和皇后还有情侣衫。 怪不得武则天要当皇帝,这身衣服一穿,何人不想造反?何人不想唯我独尊? 这张金皮披在身上,对权力的欲望便如狂风平地起,常人怎能压得住? 施灵羽不觉间已有些飘飘然。 她摸着项上硕大滚圆的珍珠项链,雕花金镯,翠玉耳饰,各个价值连城。 施灵羽忽想起秦太夫人当初骂她的话:“如 果老天让你重新选择,你是选择当平民还是贵族?” 这一刻,施灵羽犹豫了,金钱,地位,尊重,自由,连子孙都无需努力,有谁不想要呢? 而平民一无所有,毫无选择,靠天吃饭,唯有听天由命。想活,想活得好,需要拿命来换。 平民努力到最后,想得到的亦不过是金钱,地位,尊重,自由,子孙享福。 施灵羽为平民呐喊一辈子,最后还是选择加入了贵族,尽管加入贵族,才能更大声的为平民呐喊,可她又不得不承认,金光会沉溺人的意志,有几人能在纸醉金迷中保持住清醒。 施灵羽在小七和小九的搀扶下,如今她必须靠人搀扶,她顶着凤冠整整折腾一日,简直是身心俱疲。 她在乾清宫与秦策会合,然后二人手牵着手至华盖殿,接受百官拜贺。 宴席在华盖殿前的广庭举行,群臣及皇亲已经在成排的桌椅中站定。 秦策与施灵羽并肩立于华盖殿巨大的匾额之下,高声宣布开宴。 光禄寺的人陆陆续续上酒上菜,殿外是教坊司的歌舞表演,群臣桌椅成排,一边欣赏表演,一边喝酒吃肉。 他们饿了一日,只等这一顿,礼金献上,怎么说也要吃回来。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93章 晚辈敬酒 施灵羽坐在秦策身旁,保持着僵硬的微笑,维持着硬邦邦的端庄。 秦策侧头瞥见施灵羽的不自然,悄声关心:“很累了吧?” 施灵羽微微点头:“我想回去睡觉。” 秦策湛然一笑,为施灵羽夹了一块肉:“再坚持一阵,我尽快叫他们结束,让你早点休息,明日你在后宫还要见很多客人,你一个人能招架得住吗?” 施灵羽果断的摇头:“还要见谁?万一我说错话了怎么办?” “不过都是皇亲,皆是女眷,如若你一个人应付不来,明日我推掉朝会陪你见客。” 施灵羽却默默嘟起嘴巴,心生顾虑:“才刚成婚,就让你放下朝堂的事陪我,岂不是会有人骂我误国?” “无妨,今晚我叫他们喝得尽兴,醉到明日不能上朝,为了他们的身体着想,我取消朝会,不是很体恤臣子吗?” 施灵羽露出神秘的坏笑,然后学着大家闺秀的风范,一边拿起筷子夹肉吃,一边用袖口挡住进食的嘴巴。 当了皇后,万众瞩目,一言一行皆有人盯着,万一哪里露怯,瞬间即会成为茶余饭后的笑话,受尽群臣的口诛笔伐。 关于这位皇后的身份,群臣在酒桌上悄然议论不休。 她太像故去的顾盼子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盼子尸骨未寒,这个女人便出现在大众视野,若说二人毫无关联,怎能令人信服? 据说她来自北宁,且与顾盼子同龄,连施家都怀疑皇后与顾盼子的血脉渊源。 果真皇帝就喜爱这一款,先前宠幸顾盼子,顾盼子一走,立马迎娶酷似顾盼子的施灵羽为皇后,可见皇帝的喜好是多么专一。 群臣将这些闲话当做下酒菜,可席上的布衣皇亲肖泽南,可是吓得魂飞魄散。 虽被废除身份,毕竟血脉相连,亲舅舅大婚,肖泽南从宫外赶回,无论如何也要现身祝贺。 但当他于华盖殿下,仰望到皇后真容,他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这便是他的舅舅为何因为一个臣子,差点将他乱棍打死的原因。 他的舅舅对顾盼子的感情绝不单纯,他们曾在乾清宫搞出的那些密文,绝对是真的。 要么,施灵羽即是顾盼子,他的舅舅始终爱的都是同一个人。 要么,便是他舅舅专爱这张脸,无关乎男女。 可是,皇后若真是顾盼子,那他肖泽南如何能再翻身?他们之间的仇怨未解,如今她宠臣变 皇后,凌驾在他这个皇亲的头上,怎会放过他? 肖泽南惴惴难安,于是寻到兴盛王秦永固的桌前,悄咪咪的问:“表弟,这皇后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秦永固却显得十分泰然:“眼熟就对了,大家都眼熟。” 肖泽南听后越发着急,他俯身追问道:“那她到底是不是顾盼子变的?你父皇娶了谁,你应该最清楚。” 秦永固仍然言辞闪烁:“她是谁,你去敬一杯酒不就知道了,以后她可是你的皇舅母。” “可她也成了你后娘。” 秦永固一派从容的拉住肖泽南的手,二人各自斟满酒,步上华盖殿前的阶梯,向着帝后的席上高举杯。 秦永固先施礼道:“恭喜父皇,称心如意,觅得知心人,儿臣祝愿父皇与母后百年好合。” 秦策与施灵羽共同举杯,同秦永固对饮。 随后,肖泽南一身布衣,惶恐的凑上前来,他借此机会,仔细的端详面前的小皇后。 她秀眉如黛,明眸潋滟,朱唇娇俏,桃容粉腮,凤冠金服雍容华贵,怎么看她都是顾盼子无疑。 肖泽南“哐当”一声跪在地上,他高举酒杯贺喜道:“祝福皇舅与皇舅母,龙腾凤翔,花好月圆,连理交枝,天长地久。” “好!” 秦策开怀而笑,再端酒杯。 施灵羽则凑到秦策耳边,小声说:“看来,你仍是放心不下亲外甥,他不是已经废除身份了吗?这样的场合怎能参加?” 秦策将手臂绕过施灵羽的细腰,低声解释:“我大姐的孩子,我终究是不忍心,虽命他流落民间自力更生,我只是暗中派人护他安全,绝没插手旁的事,总得给他重新做人的机会。” 施灵羽略显不悦的喝下一口酒。 肖泽南并未起身,而是试探着问施灵羽:“不知皇舅母是否喜爱淮河岸的风景,是否喜爱名伶小狸猫的戏文,若是您爱,外甥想尽一尽孝心,将外甥做的不周到之事,重新偿还给您。” “谈什么偿还?”施灵羽奇异的挑眉:“你我初次相见,何来的偿还?” 肖泽南越过美食琳琅的餐桌,望向施灵羽清冷的鹿眸,当真陌生的宛如素不相识。 肖泽南犹不甘心,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封折子:“皇舅母可知,外甥正在为百姓做一百件善事,现今已做了一半,我还有五十件事未做,但这份承诺,不知该向谁兑现?” 施灵羽嫣然一笑,示意身旁的内侍:“拿来我看看 。” 肖泽南将折子递给内侍,顺势用袖口擦去眼角的泪。 察觉到肖泽南眼含热泪,施灵羽不禁冷声问:“为百姓做事,你很委屈吗?” 肖泽南确实为他流落民间的种种,而感到委屈,他这位富家公子哥,哪受过此等磋磨,他高贵的身份,怎能与百姓同吃同住。 但饥饿令他乞求百姓的食物,寒冷令他眷恋百姓的草屋。 曾经两年的苦役未悟透的道理,而今一年的流离失所,反而令他顿悟。 谁人不来自民间,谁人不归于民间。 百姓会心疼一个陌生人,将家里少得可怜的食物分给他。 可贵族腰缠万贯,却吝啬的一毛不拔,他们将分享称为施舍,居高临下的将铜钱丢在地上。 他们一面依赖民生供养,一面贬低平民的身份。 而百姓们辛辛苦苦将孩子养大,本以为可以触摸到同一片蓝天,怎知千般努力,最终却只是匍匐在贵族的脚下。 肖泽南抹干眼泪说:“我的委屈只是暂时的,可百姓的委屈是永远的,他们的生活令人绝望,可是他们本可以不必过那种绝望的生活。” 施灵羽认真的翻看肖泽南记录下的五十件善事。 从帮助孩子解决争吵,帮助居民寻找鸡鸭这些小事,再到背起病重之人送医,协助有冤之人伸冤这些大事。 他游走在大街小巷,奔波于官与民之间的矛盾,确实见到一些世间不一样的风景,体会到一些勋贵无法触及的感悟。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94章 肖泽南的晴天 施灵羽温柔的问肖泽南:“经历过这些事,你知道百姓真正需要什么了吗?” “清官,能为他们解决纠纷,满足他们需求的清官。” 施灵羽欣慰的合起肖泽南的善事折子,一脸郑重的说:“百件善事并非是履行某人的约定,而是当官者终身的信仰,你若能明白身为督察院纠劾百官的使命,明白左佥都御史辨明冤枉的真谛,即日起,你可以官复原职,恢复身份,凭你手中的权力造福百姓。” 肖泽南霎时仰起头来,他一时不敢相信,想从施灵羽的眼中寻求确认。 而施灵羽这才恍然回神,她扭头冲秦策甜甜一笑,娇声询问:“皇上,臣妾应该先征询你的意见,恢复肖泽南的身份,此事你可同意?” 秦策唇角含笑,满眼宠溺,他抬手捏着施灵羽的下巴尖,柔声回应:“你是皇后,既有这样的决定,你下达懿旨即可,不必因我与他的关系,而妨碍你的判断。” “那好,肖泽南,我的好外甥,大宴之后,你尽管回家等消息吧。” “多谢皇舅母法外开恩。” 肖泽南向施灵羽叩头。 步下阶梯之后,肖泽南悄声告诉秦永固:“我真的觉得这皇后即是顾盼子,否则她为何不过问我,与何人定下这百件善事的约定,反而私自原谅了我?” 秦永固却漫不经心的指向席间的群臣,半笑着说:“你看这里何人不与你怀揣同样的心思,但你看他们敢站出来质疑吗?表兄,皇后到底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可是,这对肖泽南来说却很重要,他不敢想象,在他舅舅尚与顾盼子有私情的情况下,他霸凌了顾盼子,他摸过她的脸,甚至强行灌她的酒。 这些事,每当跃上心头,肖泽南都恨不得用火铳朝自己头上开一枪,无需他舅舅动手,肖泽南已经把自己打死了。 他不希望施灵羽是顾盼子,就让顾盼子死在狱中吧,让那些事随着她一起埋葬,这样,肖泽南心里还好受些。 肖泽南与秦永固返回席面,太子秦与子端杯步上台阶。 这昔日的秦家小护卫,行天道功臣,大武朝官员,如今终于肯卸下伪装,坐在他父皇身边,当起一国皇后,成为了他的后母。 往后在这个家里,他的后母比他的父皇更有话语权,秦与子愈发的不能怠慢。 他中规中矩的向帝后行礼敬酒,道以祝福,然后贴心的劝道:“母后若不胜酒力,浅尝即可,儿臣满饮。” “这点酒···· ··” 施灵羽本想豪饮,转眼瞧见秦策严肃的表情,于是她及时改口:“这点酒我确实喝不动了,我浅尝,你随意。” 待太子走后,施灵羽才小声抱怨秦策:“你瞪我干嘛?不就是喝点酒吗?我还是有点酒量的。” 秦策则说:“我并非是不让你喝,你可要知道,一会儿下面的人会挨个上来敬酒,你若狂饮,真的会醉。” 果真照着秦策的话来了,太子敬过酒,群臣陆陆续续开始在阶下举杯,众人皆如走马观花,唯有郑吉祥那一杯,作为施灵羽的偶像,她绝不肯敷衍,不仅认认真真的喝了,还要整杯喝空。 接着,董小五上来,他拜过秦策,然后一脸贼笑的看向施灵羽:“皇后,微臣乃是青幽卫的指挥使,名叫董小五,大喜的日子微臣敬您一杯,祝您新婚大吉。” “董什么?”施灵羽故作姿态。 “微臣董小五。” “什么小五?” “皇后娘娘,是董小五啊。” “哦,董小五,看你体貌健硕,身材魁梧,人长得也机灵,好生做事,未来可期。” “多谢皇后娘娘赏识。” 董小五再抬头望向施灵羽,这家伙咬着下唇,眼见着要笑出声了。 然而却被身边的秦策暗暗怼了一拳:“你们俩好生说话。” 施灵羽收住笑容,指着董小五对秦策说:“皇上,这位一看就很辛苦,为江山社稷操碎了心,赏他二十两银子可好?” 这回换董小五快压不住汹涌的笑意了。 秦策在桌下抓住施灵羽的手,低声告诫:“你莫要在这种场合胡闹。” 说完,他仍是示意内侍,赏给董小五二十两白银。 秦策不肯叫皇后出口的旨意,沦为玩笑,无人重视,哪怕真的只是玩笑而已。 施灵羽微醺的小脸贴近秦策,怀着歉意低语:“如今我的身份不同了,更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我以后不会乱说话了。” “但首先,你要摆正自己的坐姿。” 秦策强行将施灵羽扶正:“你要有母仪天下的端庄。” 施灵羽鼓了鼓腮,喃喃的怨:“可是我真的有些累了。” “那你先回去,不必陪在这里了。” “好,那你也莫要太晚。” 秦策吩咐身后的孔三娘和坤宁宫的内侍官:“将皇后送回乾清宫,先让她睡下吧。” 孔三娘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施灵羽 ,终于可以一同回去休息了。 回到乾清宫第一件事,必须先摘掉凤冠。 凤冠一除,仿佛解去了头上的紧箍咒,施灵羽将自己往龙床上一摔,真是舒服啊,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和肌肉,均得到了释放。 孔三娘站在旁边提醒:“娘娘起来换衣服吧,礼服换下来,穿上常服,等皇上回来。” “他不是说了吗,我累了让我先休息。” “皇上话是那么说,但我们不能那么做,您在皇帝的寝宫,没有先睡下的道理,而且今日是你们的新婚之夜,不能分开睡,所以,我们还是起来等一等吧。” 施灵羽不情不愿的支起身子,抱怨说:“那你们传我旨意,叫他早点回来,我累了。” 孔三娘命宫女们帮施灵羽换衣服,然后安排她于罗汉榻上休息。 等了没两分钟,施灵羽便窝在榻上睡着了。 入梦时分,突然天地摇晃,将施灵羽从梦中硬生生拽回现实。 此时的秦策已然换好里衣,屏退宫人,正将施灵羽从榻上往龙床上抱。 “你回来了?什么时辰了?” “已经很晚了,赖着不走的大臣,已经被侍卫们抬出去了。” 秦策将施灵羽平放在床上,然后他俯下身,将手臂撑在施灵羽身侧,冲着他的爱人狡黠的微笑。 “抬出去的?” 施灵羽顿时精神头十足:“喝成这样,明日当真没法上朝了。” 秦策亲昵的捏了捏施灵羽的脸,柔声问:“你是不是很开心呢?” 施灵羽美眸一转,扬手勾住秦策的脖子:“你终于娶到我了,你开不开心呢?” “我当然开心,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想跑没门。” “那可不一定哦,我这个人怎么能被关在笼子里呢?” 说完这句话,秦策没有再出声,他只是微微翘起唇角,静静地凝视着施灵羽的脸。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95章 武朝的第一位皇后 “宝贝,你知道吗?这是我人生中最美妙的时刻,娶你,简直比打一场胜战更令我开心。” 施灵羽抚摸着秦策硬朗的轮廓,听他绵绵的情话,仿似回到初夜之时,他们仍以当年的模样面对着彼此,宛如这之间的一切经历,都只是一场幻梦。 “我的盼儿终于成为了我的妻子,尽管我们相爱多年,可我还是觉得你嫁给我,我们才是真正的相爱。” “我爱你秦策。” 施灵羽的声音媚媚动听,柔软的瘙痒着秦策的心头。 “我也爱你,我的宝贝。” 秦策俯下身,热烈的纠缠着施灵羽温暖的唇。 激情渐起之时,秦策戛然而止,他坏笑着盯着身下的小女人。 “差点忘了,咱们之间尚有旧账未算。” “什么?” 施灵羽惶惶然坐起身。 秦策泰然的迈上床榻,单腿屈膝,半坐在施灵羽对面,他的目光于烛光下变得深邃。 “你在狱中给我写信,为我留下许多预言,现在给我好好说清楚。” “预言?什么预言?我写些什么我自己都不记得了,皇上不必当真。” 秦策却不依不饶:“你不记得,我可都帮你记着呢,何为王不能成储君,兵权将是威胁,造成子孙相杀,我挚爱的一支血脉将绝? 何为太孙之子,终身不得御驾亲征? 何为太监不得读书习字,不得干政? 你一条一条给我解释清楚。” 这些,皆是施灵羽人之将死,放出的大招,为了挽回她的小命,而道出天机。 但如此当面,还真不好解释。 施灵羽为难的瘫软:“皇上,今日很晚了,这些事以后我慢慢讲给你听,咱们一步一步去解决。” 施灵羽苟到秦策的怀里,如同一只撒娇的小花狸,用毛茸茸的爪子挠着秦策的胸口。 秦策轻轻抓住施灵羽细白的手腕,半笑着嗔问:“这些事暂且不提,那你在玄武门骂我的话是真心的吗?什么叫这天下谁当皇帝都一样······” “皇上!” 施灵羽将柔荑玉手盖在秦策的唇上,娇嗔的辩驳:“那都是一时气话,当不得真,而且我已经因为我的口无遮拦受到了惩罚,我在雷狱被你关了大半年,我日日反省自己的错误,这还不够吗?” 秦策挺身将施灵羽压在身下,情难自禁,在那绯红的小脸上亲上一口,然后亲那鬼话连篇 的小嘴。 漫长的一段深吻,吻到二人醉意浓重。 秦策解去衣衫,与施灵羽耳鬓厮磨,尽情的抚摸这属于他的小身体。 “我久不去后宫,那些女人竟在背地里骂我不能行房事,我只好拿你来证明。” 一句话说的施灵羽面红耳赤,她娇音嗔骂:“你给我滚蛋。” 秦策莞尔一笑,再次吻住施灵羽柔软的唇瓣,他的大手拨开施灵羽的衣衫,将一个雕工精湛,线条柔美的玉人展示在龙床上。 依旧是熟悉的那个人,依旧是熟悉的体香,以及熟悉的每一寸肌肤。 秦策如同一头饿了许久的狮子,一口叼住猎物,来不及顾及齿下麋鹿娇弱的吟声,他大快朵颐,品味起独属于他的美食。 施灵羽抚摸着秦策强壮的手臂,抚摸着他布满疤痕的胸大肌,与秦策深情的对望。 这一回,她终于能被载入史册。 武朝的第一位皇后,这是不可磨灭的存在。 施灵羽的娇音响彻乾清宫内外,成排守候的宫人们,皆如同木柱子一般,低头伫立。 不知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但全都极其有素养的装作无事发生,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好似假人一般。 直到屋内的声音逐渐安静后,内侍太监和宫女们靠到门边,等待着随时传唤,好为帝后处理善后。 皇后不同于其他妃嫔,皇后属于正妻,地位尊崇,唯有皇后可与皇帝同榻而眠。 而妃嫔只有两个时辰与皇帝相处的时间,时辰一到,必须由敬事房太监将人送走,以免皇帝纵欲过度,伤了身体。 她们不论是何地位,都只是解决皇帝的情欲,为皇室生子的工具。 但往往有时候,皇上才是后妃们求子的工具,不断的消耗着皇帝的精力,故此有些皇帝宁愿专心国事,也不愿为了后妃掏空自己。 作为皇帝的正妻,皇后分享着皇帝的半壁江山,不受这些规矩的限制。 甚至有权支配后妃是否可以被皇帝宠幸,若未经皇后允许,皇帝不能私会嫔妃,也不能私自前往后妃六院,虽皇后的权限如此,但皇帝是否遵从又是另一码事。 秦策亲自将施灵羽抱到沐浴间,并亲手为他的皇后沐浴,这痞坏的男人,总在施灵羽不设防的情形下,偷偷吻她。 不论是脑门还是脸蛋,不论是手背还是肚皮,但凡被他逮到,必是一口。 施灵羽不厌其烦的享受着秦策的伺候,最后被他卷进浴巾中 扛在肩上,扔回龙床。 熄灯之前,施灵羽突然问出一个严肃的问题。 “你需要我为你生一个孩子吗?” 秦策蓦然的注视着施灵羽,他沉吟良久,随即倾身过来,半搂着施灵羽的肩头,解释道:“若是在从前,我当然很期待能够拥有属于我们的孩子,但自从见过铁应柔的生子之痛,我便发誓,永远不会让你经历这些,不能因我的需求而折磨你,那种痛苦近乎是生死之痛,我不敢拿你冒险,一次都不行。” 讲完,秦策舔了舔嘴唇,转口道:“当然,如若你有想法,我也会尊重你,赵太医曾说过,你的体质并非是无孕之体,你可以生下我们的孩子。” 然而,施灵羽却使劲的摇摇头:“我只是怕你会有遗憾,如果你不觉得是遗憾,我其实非常抗拒生小孩,我们可以达成共识,那便不生了吧。否则多一个人,多一份牵挂,他若是男孩,必会引起太子和永固的忌惮,他不会活好这一生,莫不如就现在这样最好。” “都好,我听你的,你若想生,我必会养他,护他周全。若你不生,我更会尊重你的意愿,也免去我的担忧。我们之间不会因为是否有孩子,而妨碍了感情。” 秦策在施灵羽的额头上亲吻,然后为她盖好被子:“我们睡吧。” “夫君,晚安。” 施灵羽在秦策的脸上留下一个甜甜的吻。 二人睡下不久,新的朝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升上高天。 清晨如期而至,杨内侍早早的闯进来,立在卧房外头小声提醒:“皇上,您该起了,即使今日不上早朝,贵客们也快要入宫了。” 秦策立时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去瞧躺在身边,睡意香甜的施灵羽。 他轻轻的吻向爱妻的额头,目光依恋着她恬静的睡颜,终是不忍心将睡梦中的施灵羽一起唤醒,秦策独自轻手利脚的下了龙床。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96章 新婚第一天 直到秦策梳洗完毕,龙床上的小女人依然睡意酣甜。 昨日他们忙碌一整日,夜间又睡得很晚,施灵羽再有贪睡的毛病,起不来亦是情有可原。 秦策再次打消唤醒施灵羽的念头,他吩咐内侍们:“皇后在睡觉,先不要打扰她。” 随后,秦策独自前往谨身殿。 礼部递上奏章,关于满剌加预计七月份到大武朝友好访问之事。 满剌加国王计划携妻带子,一大家子人过来游玩,祝贺天朝皇帝新婚,领略大武朝的风土人情。 秦策批复允准,并叮嘱礼部官员安排接待事宜。 这时,外面有侍卫传报消息,由杨内侍转告秦策:“皇上,长公主与三公主的马车已经到达宫门口,皇后娘娘尚未起身,娘娘不起,奴婢们不敢催请。” 皇姐比预定的时辰来得更早,目的已是不言而喻。 秦策虽然已无父母,可是仍有皇姐,那么给新媳妇立规矩的事,秦玉必须要拿起架势。 “先将人请到坤宁宫,朕这便去叫皇后起床。” 秦策脚步匆匆返回乾清宫,施灵羽果然仍在呼呼大睡,她睡姿古怪,睡意沉沉,秦策看在眼里,实在不忍心。 他默默的靠到床头,轻轻的拨弄施灵羽的下唇,试图以最温柔的方式唤醒爱妻。 施灵羽长睫微抖,眼睛睁开一条缝,见到眼前之人,她又迅速合上眼帘,不耐烦的说:“你干嘛?” “大姐和小妹已经进宫,你必须得起床了,今天是第一天,还要见很多客人,你若是想睡,以后每日睡到自然醒,今日就忍耐一下吧。” 施灵羽闭着眼睛仰躺着,与秦策僵持片刻,才终于肯再次睁开眼睛,她不情愿的答应:“好吧,我马上起来。” 秦策欣慰的勾起嘴角,然后捧着施灵羽的肩膀,帮她坐起身。 施灵羽长发散乱,整个人挂在秦策的脖子上,大脑仍在过渡着睡梦与现实。 “怎么样?先喝口水?”秦策温柔的问。 施灵羽则乖巧的点头:“让小七和小九进来伺候吧,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出门。” “我的宝贝最听话。” 秦策吻向施灵羽的脑门以示鼓励。 转而,小七进来为施灵羽穿衣,小九端着牙具,帮施灵羽刷牙,再由两名宫娥为施灵羽盥洗,帮施灵羽梳头。 坐在梳妆台前,施灵羽仍在抻着懒腰打哈欠。 小七着急道:“娘娘,长 公主和三公主已经在坤宁宫等候,您还在犯困?赶快精神精神。” 施灵羽漫不经心的说:“皇上不是已经去接待了吗?” “人家主要是来看你的,尤其是看你的表现,皇上过去有何用?长公主不比命妇、贵夫人们,她们是臣,敬着您的习惯,长公主是皇上的亲姐,整个皇室都要看她的脸色,您又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施灵羽依旧不紧不慢的说:“娶都娶了,她还能找茬把我休了?那也太过蛮不讲理,我又没做错什么,顶多说两句不好听的,我脸皮厚,随便她说。” 小七和小九一脸无语。 穿好金黄大衫,再次戴上美丽的枷锁——九龙九凤冠,施灵羽打完最后一个哈欠,终于走出乾清宫。 宫内行走皆坐小轿辇,虽然乾清宫和坤宁宫最近,中间仅隔着交泰殿,但偌大的庭院之间,尚有漫长的广庭。 贵人脚不沾地,从不亲自走路,施灵羽这位平民皇后,如今也身娇体贵,由人来抬。 轿子左右,跟随着一大群人,除了贴身的宫女小七和小九,另有坤宁宫的宫女,内侍官们,这些人终日随从在侧。 轿子稳稳的落在坤宁宫门口,随从太监喊报:“皇后娘娘驾到。” 院内低等级的皆要出来迎接,比如太子妃,兴盛王妃,永安公主,铁应柔的妹妹铁应惠,以及后妃们。 众人已在院子里恭候多时,尽皆目不转睛的盯着施灵羽。 太子妃、兴盛王妃,永安公主,她们端详着施灵羽的面庞,睹视着宠臣摇身一变,成为女人,嫁入后宫,当上一国皇后的神奇经历。 而铁应惠和后妃们则盯住了施灵羽华贵的服饰,以及那价值连城的九龙九凤冠。 此乃地位与身份的象征,恐怕是她们此生都羡慕不来,无法拥有,这是天下女人毕生追求的尽头。 众人按位分高低站成两排,同时向施灵羽行礼。 施灵羽点头示意:“大家早安,到屋里坐吧。” 众人无动于衷,毕竟皇帝和长公主、三公主于屋中谈事,未经他们允许,这些人不敢擅入。 恰时,秦策走出屋门,他笑吟吟的伸出手,迎接着施灵羽进屋。 “你进来。” 然后皇帝旁若无人的牵起皇后的手,与她并肩迈进屋门。 这份呵护,看在众人眼里亦是倍感意外,无论是谁,都难得见到皇帝如此柔情蜜意的表情,以及贴心的举止,果然喜欢一个人, 从眼神到动作根本藏不住。 正堂下,长公主秦玉严肃的端坐,三公主秦可已经立起身,她笑容灿烂宛如这五月的晴天。 “皇嫂昨晚睡得可好?一定很累了吧?” 施灵羽熟识的上前回话:“确实有些累,不过昨晚睡得很好。” 突听长公主清清喉咙,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虽说你嫁入后宫是我点头同意的,但我对你并不十分了解,明知有客来访,仍赖在床上不起,成何体统?你现今是皇后,母仪天下,乃是天下女子的榜样,以后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施灵羽微微屈膝,向着长公主行一个万福礼:“皇姐教训的是,我以后肯定会改掉这些坏毛病。” 秦策招呼着施灵羽坐到他身边,然后对长姐秦玉道:“宫里的规矩,我会慢慢教她,皇姐不必费心。” 秦玉则说:“我并非是刻意刁难,往后她理清皇后的职责,自然就会有所体会,多少双眼睛看着,母仪天下责任重大,总要在别人的非议到来之前,学会严于律己。 有些事,尽管皇帝极力维护,毕竟众口悠悠,若被言官说出些不好听的,那即刻会被天下尽知,传遍后世,脏水一旦泼到身上,便休想再洗得干净。 若真有人骂我们的皇后,我这个做姐姐的心里也不会舒服。” “感谢皇姐的谆谆告诫,我会尽职尽责,不辜负作为皇后的使命。” 施灵羽谦卑真诚的态度,令长公主满意的点头:“你们不仅仅是夫妻,更是天下人的君王与国母,凡事不能光想着自己,应放眼于江山社稷与朝纲。 如今有皇后在皇帝身边,旁人不能说的,皇后应当多劝劝他,少些杀戮,少些暴躁。 皇后更应以德为先,具备内助之贤。” 施灵羽在座位中微微颔首:“皇姐的话,我都记住了。”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97章 见不完的客 长公主终于将目光转向秦策:“你们夫妻俩何时回宿豫拜祖陵?” 秦策答:“抽空就去。” “定好日子告诉我,我与你们同行,我也想回老家看看。” “长途奔波,皇姐身体可还行?” “无碍,怎么说我也得回去看看,你的皇后,恐怕顶不住那些皇亲的盘问,我最知这些七姑八姨的嘴巴,我去了,好叫他们闭嘴。” 秦策琅然一笑,赞叹道:“果然还是我皇姐周到。” 长公主秦玉这才有点笑模样:“嫁进这个门,即是一家人,我不对你们好,难道还希望你们鸡飞狗跳,日子一团糟?” 秦玉在丫鬟的搀扶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可儿你是跟我走,还是再坐坐?” “那我改日再来和皇嫂叙旧吧,这两日皇嫂要见的人太多,我以后再来打扰。” 三公主眉开眼笑,露出两排洁白的小牙。 起身相送时,秦策将手搭在三公主的肩膀上,笑着关心:“你与冷金城最近怎样?” “当然好。”三公主对秦策翻起白眼:“我们俩生活美满,夫妻和谐,除了没能如愿生个女儿,反而生了三个混世魔王。不过有永安在,也算弥补了我的遗憾。过两日,我将永安接到我家住几日,你莫要推三阻四。” 秦策反而笑了笑,将施灵羽拉到跟前:“以后,家里的事,有皇后管着,你要接走永安,得问我的妻子才行。” “嘁!” 三公主秦可看不惯秦策新婚燕尔的这副嘴脸,她捏住施灵羽的手腕,故意威胁秦策:“你就春风得意去吧,小心我连你妻子一起拐走。” “你拐走我妻子,就等同拐走我全家,我们一家三口,到你冷家吃吃喝喝,你必须好生招待。” “你可真是无赖。” 秦可说不过她大哥,于是鼓着腮先行一步。 送长公主和三公主离开后,公侯伯爵夫人们陆续来至交泰殿等候。 秦策牵着施灵羽的手,共同出席了夫人们的拜会仪式。 这对新婚夫妻,穿着同色系的黄袍,只不过一个身上绣着飞龙,一个身上绣着彩凤,一个头戴金龙乌纱,一个头戴九龙九凤冠。 这二人于五月炽烈的阳光下,揽过万丈光芒,出现在诸位夫人艳羡的注目中。 交泰殿内,公侯伯爵夫人们尽皆起身迎接,待到皇帝皇后在主座上坐稳,夫人们进行参拜仪式。 这些盛装出席的夫人小姐 ,虔诚的叩首,然后由施灵羽主持,请众人落座。 面对这些陌生的脸孔,施灵羽谨记皇后的端庄,她挺直腰板,正襟危坐,保持标准的假笑,认真的聆听夫人们依次自我介绍。 然而这些走马灯似的自我介绍,施灵羽听过一个,即忘记上一个,到最后一个都没记住。 寥寥几位熟悉的面孔,终于换来施灵羽发自内心的欢喜笑容。 比如魏熊的妻子,现今是东平王妃,还有荣国公赵博的妻子,虽见面的机会不多,施灵羽尚算认识。 逐一见过夫人们,还要见过她们漂亮的女儿们。 往往这样的场合,夫人们都怀揣着小心思,希望她们未出阁的女儿有机会嫁到皇室,或是夫人们互相看中,可以达成家族联姻的美事。 施灵羽不仅要见她们,还要逐一夸赞,她把毕生能想到的美词,尽情的往她们身上堆砌。 这一刻,施灵羽终于想起来恨自己读书少。 而她身旁的秦策,全程都只是陪同,绝不多言,绝不干涉,毕竟往后这样的聚会,都需要施灵羽独立主持。 那么,与夫人们之间说话的艺术,则需要施灵羽慢慢学习。 秦策以极大的耐性,听着这些夫人们聊起家长里短,夸赞自家孩子的能耐,然后对皇后的美貌大肆恭维,将恭喜新婚的话说了一车又一车。 若不是放心不下施灵羽,秦策真不愿意坐在这里听这些。 眼见着施灵羽有些坐不住,她开始表现的漫不经心,摇摇晃晃,秦策及时起身劝道:“诸位夫人,今日就到这儿吧,以后你们常来坐坐,陪皇后说说话。” “一定一定。” 一众夫人小姐统统抬起屁股,一起福身告退。 目送着殿内人陆续离开,施灵羽长舒一口气,腰也顺势弯成月牙。 “我这辈子,除了你罚站罚跪,何时老老实实的保持一个动作这么许久,这样干巴巴的坐着,比出去打仗都累。” 秦策抬手帮施灵羽擦去额角的细汗,嘴上温柔的劝:“如果你只是我的妻子,我绝不勉强你做这些,但你还是武朝皇后,往后就要学着见客、说话、时刻保持端庄。” 施灵羽无力反驳,只能默默的嘟起樱桃色的唇。 “见过外客,家里的人你也要认识,我们回坤宁宫吧。” 施灵羽支撑着沉重的身子站起来,靠到秦策的怀里犯起懒来。 秦策揉搓着爱人的小脸,轻声宽慰:“不是每 日都这样,只是新婚头几日会忙一些。” 施灵羽握住秦策宽大的手掌,重新振作精神:“我们走吧。” 二人于坤宁宫的正堂下,接受了后妃们及晚辈的行礼。 施灵羽几乎是初次见到铁应柔的妹妹铁应惠,现今她住在铁应柔的旧居福寿宫。 小姑娘十分内向,行为拘谨,总是将头低的很深,说话声音也弱的可怜。 她比秦永安还小三岁,却高秦永安一个辈分,按理,施灵羽要唤她妹妹。 铁应惠真的无法掩饰见到秦策和施灵羽的紧张,她立在地中央说话时,全身抖若筛糠。 恐怕整个铁家氏族,铁应惠是现今唯一的一个活口,面对杀死他全家的霸道君王,再失去唯一的姐姐铁应柔的庇护,任谁不会害怕呢? 何况她是一个亲眼目睹国破家亡,受过巨大惊吓的小女孩。 施灵羽见她如此,不忍为难,于是命她回到座位。 宫正司女官春晓立在施灵羽身侧,指向后面的八位后妃,逐一介绍。 “娘娘,后面这八位,乃是上次选出来的后妃,头两位是安妃张牡丹,顺妃任瑞香,后面是美人齐玉兰,李银莲,赵辛夷,方梨,杜梅,万迎春。” 八人齐刷刷的起身行礼,除张牡丹之外,其余七人皆因帝后大婚,才有幸初见皇帝。 原本包括月尾国进贡的美人,共有十五位后妃,但金莫莱暴毙,后因一场后妃通奸案,及莫须有的刺杀案,玄武门斩首六人,现今余下这八位。 最后面是太子妃,兴盛王妃以及永安公主。 三人并排起来施礼,太子妃张若兰微笑说:“父皇和母后大婚,乃天下大喜,儿臣祝愿父皇和母后永结同心,天长地久。” 这一次秦策终于开口说话:“自从你母妃薨逝,后宫的事一直交由你打理,这么些年,你兼顾各宫很是辛苦。” “儿臣总有不周到之处,幸有父皇担待,以后有母后操持家业,定会使后宫井井有条,更能令父皇安心。” 秦策点头认同:“以后各宫账目,日常诸事,皆要呈报给皇后,你当细心协助。” “儿臣定当尽心尽力。”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98章 升级当后妈 “永安过来。” 秦策见到女儿,绽开的笑容立时大不一样,他放下皇帝的架子,俨然变成一个慈眉善目的好父亲形象。 秦永安乖顺的走到秦策面前,再次向秦策和施灵羽施礼:“儿臣永安,拜见父皇和母后。” 秦策拉过女儿的手,关切说:“父皇总是太忙,很多事对你照顾不周,对你的关心不够,以后有你母后,你有任何心里话,一定要和你母后讲,可以吗?” “儿臣明白,儿臣与母后一见如故,一定会相处融洽。” 秦策笑逐颜开,轻拍女儿的肩头。 见到懂事的秦永安,施灵羽也不禁眉开眼笑。 这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如今已经亭亭玉立,芳花初绽。 施灵羽主动向秦永安递出手心,秦永安并不犹豫,及时的握上施灵羽的手,二人相视一笑。 此时,见到这一幕,最欣慰的莫过于秦策,他心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即在眼前,如此圆满。 自从父亲主动坦白他与施灵羽的情事,秦永安对于父亲续弦一事并不排斥,或者说,既然不能改变,就要更好的去接受。 何况施灵羽不是外人,她们像家人一样相处多年。 她的母亲病逝,父亲当然要有自己的生活,而且他的父亲并未因追求新的生活,而冷落她。 反而较之从前,更加关心她的一切,旦有空闲,还会带她出宫游玩。 他们的父女关系,或许会因施灵羽的出现,而愈发紧密,这一点,其实令秦永安感到高兴。 他的父亲正在将从前顾不上的父爱,双倍的偿还给她。 施灵羽生疏的拉着秦永安的小手,感慨道:“转眼,永安的及笄之礼都已过去,竟然到了成婚的年纪。” 秦策霎时脸色骤变,语气颇为不爽:“我辛辛苦苦把女儿养大,怎么忍心交给别人,此事不许再提,日后再说。” 施灵羽瞟了秦策一眼,故意嘟哝:“女儿大了不中留,你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误了女儿的终身大事?” “我会留意的,当然要仔仔细细,必定要寻一个文武双全,品貌兼优,十全十美的人,才可配得上我女儿。” “按你这要求,那你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宁缺毋滥,若无好男人,我可以养我女儿一辈子,我女儿无须嫁一个男人才能满足好生活,她想要的,我都能给她。” 施灵羽偷偷向秦永安撇撇嘴,整个表情写满鄙夷。 “别听你父皇的,我们永安还要追求自己的爱情。” 这一点,秦永安并不否认,她以罗帕遮住微微泛红的小脸。 见过后宫这些人,秦策带施灵羽返回乾清宫用午膳。 小七帮施灵羽将头冠摘下,换回燕居服,施灵羽顿时整个人都轻松下来,她坐到饭桌前一声长叹。 秦策拿起筷子,轻声问:“累了吧?” 施灵羽微微摇头:“还好,只不过听那么多人说话,脑子很累。” 秦策为施灵羽夹了一块肉,意味深长的说:“你听这几人说话都觉得累,可知满朝文武站在一起吵架,那场面更让人心累,他们各说各的道理,对错都交给你一人去分辨,若走错一步,做错一个决定,百姓就跟着遭殃,到时候骂的还是我这个皇帝。” 施灵羽转头看向秦策,会心一笑:“我知道,你上朝的时候我见识过。” 秦策修长的大手摸了摸施灵羽的后脑勺,嘱咐道:“吃饭吧,吃过了饭,你尽快写下旨意,恢复肖泽南的官职。” 施灵羽不解:“这旨意由你来写不是一样的吗?” “当然不一样。” 秦策以指骨轻刮施灵羽的粉腮,谆谆善诱:“皇姐许你嫁进来,你将他的儿子官复原职,她在心里会记你的好处,肖泽南从此也会听你的话,当然要你亲笔写下旨意,才代表是你的意愿。以后,好人你来做,骂名我来背,懂吗?” 施灵羽口嗦筷子尖,若有所思的点头:“还是我的夫君想的长远。” 然而,当她真正提笔之后,才发现无从下手。 “皇上,我不知道旨意怎么写?” 秦策从后面走过来,轻拍施灵羽的屁股,纠正道:“叫夫君。” “秦策,我不知道旨意怎么写?” 施灵羽一脸调皮。 秦策的面色稍稍带有嗔意,严肃的说:“我说你写。” 施灵羽乖乖执笔,写下一篇宽释肖泽南的懿旨,随后在左下角盖上皇后的龙钮金印。 群臣万没想到,帮肖泽南恢复身份的居然不是皇帝,而是刚刚嫁进来的皇后。 看来,这皇后也并非天真无知的小女人,她倒是很知道如何搞定皇室,向天下表现贤惠。 午后,秦策前往三大殿忙国务,施灵羽则在坤宁宫歇午觉。 盛夏炎热,宫女们搬来冰块,为施灵羽扇凉风。 施灵羽侧躺在凤榻上指挥:“小七,不如将现成的水 果搅成汁,放入几粒冰块,冰凉可口,肯定好喝。” 小七则说:“娘娘,这冰块不能吃,皆是冬季从湖里凿下来,运送到冰窖储存,然后到夏天拿出来用,娘娘若吃了这种冰,岂不是直接喝了湖水?” “原来如此,可是我口渴,专想喝凉的东西。” 小九提议道:“娘娘,小厨房新做了宫酪,拿出一碗放在冰鉴里,一会儿就凉,酸酸甜甜肯定好吃。” “宫酪?” 施灵羽听后两眼放光:“我最爱吃宫酪了,醇香可口,唯一的缺点就是做工复杂,不能时常吃到,快帮我拿多多的宫酪来,我要一次吃个够。” 小七笑说:“娘娘爱吃,以后日日都能吃,您都贵为皇后了,喝几碗宫酪还难吗?” “言之有理,快去取来。” 当白嫩如豆腐似的宫酪从冰鉴中拿出来,尚冒着森森的白汽。 施灵羽迫不及待的捏起勺子开吃,一口下去,神魂颠倒。 “就是这个味道,简直是太好吃了。” 施灵羽心满意足的品尝宫酪,顺便拿眼睛环顾起整间屋子。 这座坤宁宫经过秦策的全面翻新,早已不似当年。 而此刻施灵羽才惊喜的发现,这里满墙的画作皆是出自她手。 秦策果真没骗她,他不但收购了她所有作品,还特地展示在坤宁宫厅堂。 简直如同她的个人画展,只为等她入住。 且这满室的家具,乃是清一色的小叶紫檀木,鎏金把手,浮雕花卉,暗暗飘香。 地上满铺外国进贡的绒地毯,几案上皆是孤品古董瓶。 流光纱幔,仿似天上洒下的星辰。 哪怕是一只角落的丹鹤香炉,柜上的一盏烛台,皆造型别致,做工精巧。 从室内到庭院,无一样东西是廉价而敷衍的,甚至特地设有葡萄架和小秋千,近乎与顾宅那一处一模一样,可见秦策的用心之诚。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499章 暴富 “皇上这番装潢,倒是令我满意。” 施灵羽环看周遭,不住的点头。 小七立时洋溢起替皇帝自豪的神态:“那是,皇上用心着呢,所有家具都已换新,包括您那张紫檀木的架子床,可是皇上亲自寻工匠设计,专门为您做的。室内室外的墙面均已粉刷,甚至连花草都特别栽种您喜欢的品类。” “我喜欢的?我向来对花草不感兴趣,你这纯属拍我马屁。” “可是皇上向我们打听,即代表他有这份心。” 施灵羽吃光一碗宫酪,闲闲的问:“对了,你们何时进的宫?” “顾宅被小狸猫卖掉之后,我们只好另谋生路,我们今年正月入宫,回宫之后便开始忙着为坤宁宫翻新。” “顾宅被小狸猫卖了,然后又被秦策买回去,看来,你们所有人就耍我一个人呗?” 小七忙说:“娘娘慎言,不可直呼皇上名讳。” 施灵羽略有怒意,盘坐在榻上掐腰:“提起此事我就生气,小狸猫的事,我不会善罢甘休,抽空我一定把她逮过来,严刑拷打一番,我倒要好生问问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恰时,春晓从屋外走进来,她一眼见到施灵羽手边的宫酪碗,立马变脸,开始责备起小七和小九:“你们怎么能让娘娘吃贪凉的东西?若吃坏了肚子,你们担待的起吗?” 小七和小九急忙躬身道歉。 施灵羽则大无所谓的说:“是我自己要吃的,你骂她们干嘛?不过是一碗宫酪,我的身子可没那么娇滴滴。” 春晓无奈的解释:“娘娘见谅,在后宫做事不比在将军府,任何细微的差错,都有可能酿成大祸,在将军府若是犯了错,顶多是被赶出去,在这里犯了错,那可是要掉脑袋的,身为女官,我管着后宫所有的下人,我对她们严格要求是本分,更是为她们好。” 施灵羽也懒得争辩,她瞧着春晓手里的册子,疑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春晓麻利的将那册子呈上来,讲解道:“娘娘,这是您的账簿,包括皇上给您的聘礼,施家送过来的嫁妆,条条项项皆记录在册,这属于是您的私房钱,如何支配,皆是您说了算。” “我的钱?” 施灵羽顿时来了兴致,她急忙夺过账簿,摊在榻上的茶桌仔细的翻看。 黄金千两,白银万两,天价的聘礼暂且不提,顾宅的房契地契,里面的家具,藏品,珠宝首饰,一一在列。 “我的天,我现在这么有 钱?春晓我不瞒你,我这辈子没这么有钱过。” 春晓跟着笑起来:“娘娘,光是聘礼,就比海外国家一年的贡礼还多,您现在真算的上是富可敌国。” 顾盼子眨巴着波光潋滟的鹿眸,开始恣意的畅想:“我若拿着这些钱,买下一座岛,或一个国家,建立自己的军队,我是否也能弄一个国王当当。” 春晓翻掌挡在施灵羽眼前,无情的一盆冷水浇下来:“娘娘,无论您到哪当国王,都要回来向大武朝献贡,名义上还是当今皇上的臣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您终究逃不出皇上的手掌心。” 施灵羽白眼一翻,“哐当”一声栽倒在软榻上。 春晓笑劝:“娘娘,您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必到那犄角旮旯当国王,反而贬低了自己的身段。” “你说的是,哄好我夫君,天下在我手。” 施灵羽恢复神采,重新坐在茶桌旁看账,她迫不及待的问春晓:“那这些钱,现今在哪放着呢?” “内官监管理的内帑库,您随时用随时都可以取。” “内帑库?皇上存银子的地方?那岂不是我用银子,需得知会皇上?” “小数目兴许不会过问,数额太大的支出,估计皇上会问的。” 施灵羽即刻嘟起嘴,表示不服气:“我的钱,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凭什么知会他啊?” 春晓为难的说:“那即是你们夫妻的事了,臣不好插言。” 小七端来瓜片,施灵羽招呼着春晓一起吃,然后她盘腿大坐,憧憬着新的消费计划。 “首先,我要修葺祖坟,让我的父母也住上豪华的阴宅。 其次,我要改造北宁,造福家乡,但这件事皇上已经做了,那就算了。 那么,我还可以将顾宅翻新,打造成娱乐山庄,宫里待闷了,我便可以呼朋唤友,到山庄里纵情享乐······” 春晓尴尬的笑笑,然后沉声提醒:“只要皇上允许,您想做什么随您心意,如若无事,臣先告退。” “等等,别走。” 施灵羽摆出穷人乍富般的大度,笑问春晓:“多亏有你在后宫帮我,省去我很多麻烦,我想着送你一件礼物以示感谢,你看看这屋里,你有何喜欢之物,尽管拿去。” “哎呦,不敢不敢。”春晓慌忙摆手拒绝。 “你挑一个嘛,我现在有钱了,送你点首饰算什么?” 春晓则逗趣似的追问:“那我可真挑了?” “随便挑。” 春晓故意指向施灵羽头上的那支竹叶金簪:“这个很漂亮。” “这个?” 施灵羽疯狂的摇头:“这个不行,这是皇上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不能赏人,你再换一个别的。” 春晓转眼又盯住施灵羽手上的金镯子:“这个荷花镯子,做工精致。” “这个吗?” 施灵羽及时用另一只手盖住金镯子,摇头说:“这个是我生日的时候,皇上送我的生日礼物,御赐之物,不能送人,你再挑一个其他的。” “那您项上的珍珠链子?” 哪曾想,施灵羽快速用双手捂住,满脸不舍:“我就这么一条,上好的东珠,每个都是精挑细选,最圆最大,尺寸一致,串成项链······” 春晓一瞧皇后这抠门儿的模样,只好婉拒道:“娘娘,这些好东西戴在您身上才能显出名贵,您若是赏给我,那简直就是糟蹋东西,臣不要了,臣先告退。” “哎哎哎,别走嘛,我说送你礼物那就必须送。” 施灵羽从榻上跳下来,然后在屋子里东张西望,摸中一只瓷瓶子:“这个,唐三彩,这可是古董,赏给你了。” 春晓半睁着眼睛,无奈的说:“娘娘,这屋中的摆设各个皆是名贵的藏品,全部在内官监的账簿里记着呢,搬走一样,必须要问过皇上,您不能拿皇上的东西赏人。” “哦,这是皇上的?我以为我屋里的就都是我的呢?” 施灵羽尴尬的在地上踱步,终于肯将腕上的一只翡翠飘花的镯子撸下来:“给,你拿走吧,我这人说到做到,说好送你,绝不让你空手而归,这个成色好,价格昂贵,且没有特殊的意义,那便送给你吧。” 春晓双手捧着镯子,再次确认:“娘娘,也没必要非赏我东西,我跟着您和皇上已算飞黄腾达,我还有何不知足的,我已经很感恩了。” “拿去吧,不用跟我客气。”施灵羽大方的摆摆手。 “那臣真收下了?” “收下吧,咱们俩情同姐妹,何足挂齿。” “不敢当不敢当。” 春晓忐忑的将翡翠镯子收起来,直到她退到院子里,始终未听到施灵羽喊她回去,那即是当真不反悔,春晓这才放心的出门。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500章 提起一件烦恼事 春晓走后,施灵羽忙里偷闲,拉着小七和小九逛园子。 她借后世人的视角,欣赏这历史上皇后住的地方。 确实非同一般,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假石花园,翠竹粉荷,池塘边散养着仙鹤,水里皆是肥胖的锦鲤。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每一处都经过匠人的巧思。 站在任何一个角度去看,都是一幅动人的古典建筑美景。 高低错落,流水绵长。 从局部看整体,从整体看细节,处处都彰显着园林师的智慧。 每一座拱门后面,均是一幅水彩画卷。 长廊连接着雨亭,而雨亭的意义,即是飘雨的时节,可坐在其间听雨打芭蕉,看雨入池塘,为了一道景色,而造一座亭子,由此可见古人对生活的情趣。 他们最知道如何利用自然造景,利用正午的阳光透过树丛,来采集树影婆娑。 利用水面倒影,打造对称美学。 利用几何窗,窥探远山的宏伟。 利用阳光与香樟竹影,于光秃秃的墙面上作画。 他们会种一些高大的树,待树木开花,以蓝天做衬,可仰望到漫天繁花的意境之美。 他们会把生活中一切实用的东西变美,比如桥之美,路之美,屋瓦之美,门窗之美,用到的一切生活用品,样样都讲究其美。 不过说到底,艺术来源于生活,却产自于富人之手,有钱人才有闲情雅致,而平民都忙着生存,哪有闲暇顾及生活的浪漫。 施灵羽是从泥土里开出的花,她从不同阶级一路走来,在这个时代中,她经历过平民的艰辛,知道他们的锅碗瓢盆,所居的草房,无一样会带来美感,能够脱离原始已是进步。 她也见识过富人的穷奢极欲,丹楹刻桷,飞阁流丹,不遗余力的展现财富之美。 而施灵羽这小小村姑一步一阶,蜕变成为武朝皇后,她深知平民的苦中作乐,了解贵人的夜夜笙歌。 贫富之间巨大的差距,令人叹为观止,真乃贫民百年勤耕耘,不如富人一泡黄金屎。 “娘娘。”太监过来传话:“皇上唤您到乾清宫用晚膳。” 施灵羽顿时噎住口水,怎么刚念起黄金屎,他那边就开饭了。 “我马上过去。” 因天气暑热,晚饭主打一个清淡。 但施灵羽面对这满桌丰富的菜品,依旧胃口不佳。 “还是给我一碗宫酪吧,别的我吃不 下。” 小七低声提醒:“娘娘,今日您已吃过,不可再吃,恐怕对胃不好,若吃坏身体,春晓姑姑又该骂我们了。” “何必大惊小怪,快去拿来。” 移时,乾清宫的宫女接过小厨房送来的宫酪,微笑着说:“娘娘与皇上的口味都很独特,娘娘偏爱吃酸口的宫酪,皇上偏爱吃咸口的泡菜。” 秦策换好常服入座,转眼瞥见施灵羽手中的宫酪,不禁嗔言:“这些东西饭后再吃,先把饭吃了。” “可是我不饿。” “为什么不饿?是天气的原因?还是这两日忙累了?午时太医有过去请平安脉吗?” 小七回答:“回皇上,太医去过,娘娘的身体很好。” 秦策伸手碰了碰施灵羽的脸蛋,好言相劝:“好生吃饭,哪怕少吃一点。” 施灵羽却举起勺子,递到秦策唇边:“夫君你来尝尝,宫酪真的很好吃。” “爱吃也不能贪吃。” 可秦策下意识的躲开,立时引起施灵羽的不悦。 她放下手中的一切,不高兴的咕哝:“我给你的你都不爱吃,却偏偏喜欢吃月尾国的泡菜,难道这是静妃带给你的习惯?” “你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秦策霎时警惕起来:“我从来都不爱吃这东西,你早知道的,我爱吃泡菜,又与静妃何干?” “因为月尾国的泡菜着名,你偏偏爱吃静妃家乡的口味。” 秦策登时有口难言,无措的追视着施灵羽。 施灵羽仍在喃喃的抱怨:“宫酪你不爱吃,牛肉干你也不爱吃,蜀地暖锅你也不冷不淡,我爱吃的你都不爱吃,偏生爱吃月尾国的特产。” 施灵羽双手叠在胸前,气鼓鼓的生闷气。 “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发起脾气了呢?” 虽是在问施灵羽,可秦策的眼神却求助式的看向小七和小九。 这二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双双摊开手心,表示不知所谓。 “好好好,咱们不要自寻烦恼,赶快吃饭吧。” 秦策摸了摸施灵羽的后背,耐心的劝慰。 但施灵羽的脸色丝毫不见缓和,她不能想象他们分手后,秦策御驾亲征为何带走了静妃?这期间他们又做了什么?这些事不能因静妃离世,而一笔勾销。 “你自己吃吧,我要出去走走。” 秦策无法捕捉女人过分细腻的小心思,更不明白因为口味不同,有何 可生气的? 他无奈的叮嘱小七和小九:“你们仔细的跟着,走路要当心。” 可直到睡前,冰裂的气氛也没有缓和,施灵羽早早的选好卧房睡下,秦策紧随其后上床。 可他刚躺下去,施灵羽立时惊叫一声坐起来,抬手给了秦策一拳。 “你压到我头发,你不知道吗?” “我?” 秦策莫名其妙的挪了挪位置:“抱歉,但我又不是故意的。” 施灵羽扯起被子罩在头上:“那你离我远点,不要挨着我。” 秦策真如丧家犬似的,他无奈的爬下床去开门:“那我去隔壁卧房睡,这总可以了吧?” 然而,他刚跨出一步,被窝里忽然传来施灵羽的警告:“你要是走了,就永远别再进来。” 亲近也不行,远离也不行,到底要怎样呢? 秦策不过思考半秒,即刻灰溜溜的赶回来,他贱笑着扑到施灵羽的身上,追问道:“宝贝,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总得告诉我。” “你自己心里清楚。” “可我真的不清楚,若是因为咱们俩口味的问题,以后你爱吃什么我陪你吃,这可以吗?” 施灵羽猛然间从被窝里顶出脑袋,质问起身上的男人:“我的不高兴你看见了吗?” 秦策老实的回答:“我看见了,我感受到了。” “那你为何不理我?” “我无从下手,我根本不明白你在气什么?” “你喜欢静妃吗?” 这个问题如同晴天一道闪电,来的如此突然,又无缘无故。 “我不喜欢她,也从未喜欢过她。” “那你为何带她去北宁?” “我其实想带你去北宁,可你不去。” “我不去,你就可以带着她吗?” 秦策沉吟片晌,然后支起单膝坐起来,他郑重的解释道:“因为我们分开了,我心里不舒服,我不想漫长的时间看不到你,我带着她只是因为我想你。” “想我,所以寻别的女人排解寂寞?” 秦策陡然振奋起精神,他拿出战场杀敌的自信举手回答:“我没碰她一根手指头,你若是不信内侍的话,你大可以去挖开静妃的坟头,寻个能人验验,看她是处子不是?” 秦策的信誓旦旦,却有十分可信度,举凡沾一点心虚,神情都无法这么坚定。 “好吧,我信你,那这件事翻篇了,我们休息吧 。” 说完,施灵羽倒头就睡。 独留秦策一头雾水,错愕的坐在摇曳的烛光中。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501章 皇后的日常 东曦既驾,秦策按时醒来,他一脸幸福的瞧着枕边的施灵羽,然后吻向她的额头。 这一举动反而弄醒了施灵羽,她扬起软绵绵的拳头,捶向秦策坚实的胸肌。 “盼儿!” 他习惯性的叫她的旧名。 施灵羽笑了笑,抚摸起秦策棱角分明的下巴:“你叫我什么?” “可我这样喊了你很多年,我一时很难改口。” “那你以后叫我灵儿吧。” “从前你的家人都喊你什么?” 施灵羽表情奶凶,模仿着21世纪父母的语气:“施灵羽,你给我滚回来!” 秦策噗嗤一笑,轻轻吻向施灵羽的小鼻尖:“那以后我喊你灵儿。” 说完,秦策微微皱起眉头:“可怎么感觉是在喊别人。” “那你知道我名字的含义吗?” “说来听听。” “我母亲说是展开漂亮的翅膀,取飞翔之意。” “好名字,那以后你就是我的灵儿。” 秦策将手臂横在施灵羽的颈下,低头亲吻施灵羽的小耳朵,深沉的喉音在她的耳畔流淌。 “灵儿,你想着何时理清账目,然后将后妃遣散了吧。” “为何?” 施灵羽在被窝中歪着脑袋。 秦策俊逸的面上扬起得意的笑:“因为我的宝贝昨晚为我大发醋意,若以后再因那些后妃,与我生出嫌隙,我可是无法承受。” 施灵羽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摇头说:“不好,我刚嫁进来,便将那些后妃逼出后宫,岂不是让人骂我恶毒?” “旨意由我来写,也会适度给她们一些赔偿。” “可是外人不会这么想,他们只会以为是我向你吹耳旁风,才逼走了后妃。” “如若凡事都去揣测别人怎么想,会活得很累。” 施灵羽却依旧摇摇头:“暂时留着吧,若她们走了,后宫空荡荡,反倒没人陪我玩了,留着她们做个朋友也好。” “你若是烦闷,大可以出宫,我没锁着你。” “即便是出去玩,也需要有朋友陪着才更有趣。” “好吧,那随你心意,你才是后宫的主人。” 秦策爬起身呼唤杨内侍,准备梳洗后上朝。 施灵羽只觉身子懒惰,磨蹭到秦策吃过早饭出门,她才在宫女的帮助下穿衣下床。 因腹内不适,宫女带着施灵羽绕过回廊, 进入御厕室。 此乃皇帝的御用茅房,空间不大,但整洁干净,暗暗飘浮着草木之香。 内有恭桶,为楠木制作的便器,四四方方如座椅。 上面铺有蓝色织锦厚坐垫,中心镂空,基本与后世的马桶圈无异。 下置锡桶,内里半铺沉香屑,秽物坠入,自然被掩盖,毫无异味。 宫女们扶着施灵羽的衣裙,众目睽睽的瞧着她出恭,属实令人难堪到便意全无。 一想到秦策每日即是这样解决二便,竟然有点好笑。 他一定非常习惯于这样的伺候,才会若无其事,否则在出恭时与内侍们大眼瞪小眼,岂不是尴尬至极? 当施灵羽宣布她好了之后,令她惊奇的一幕发生了,有宫女拿着裁剪好的绸布,将手从她身后探下去,竟主动为她擦起屁股。 嫁进后宫两日,施灵羽初次上大号,先前小解都是自己动手,怎么皇帝皇后上个茅房,连屁股都不必自己擦? 施灵羽闭着眼睛忍耐宫女细致入微的服侍,然后听宫女冷静的传达:“有血迹,娘娘应是来了月事,快去准备月事布。” 施灵羽便如提线木偶一般,被宫女们扶起来,任由她们绑好月事布,整理衣裙,将她搀扶回寝殿。 这一番折腾之后,施灵羽反倒隐隐有些腹痛,她坐在餐桌前用餐时吩咐小七:“今日本宫身体不适,叫皇上忙完政务尽早回后宫。” 小七依言照做,她跑到谨身殿寻到刚下早朝的皇帝。 此时,政务阁阁臣俱在,众人正准备议事。 小七靠到秦策身边低声禀道:“皇上,娘娘来了月事,身子不舒服,叫您忙完政务尽早回后宫。” 秦策咬着唇角,心下思忖,怪不得昨晚施灵羽对他非打即骂,向来她经期情绪都古怪的很。 越是如此,秦策越不敢回去,值此期间,施灵羽心情不爽,尤其会看他不顺眼,秦策最好有多远滚多远。 他奉劝小七:“她身体不舒服就让她休息,你们仔细伺候着,莫要惹她生气,她说什么做什么,多哄着她一些,朕今日可能会很忙,但会尽量抽空回去看她。” “是!” 随后,小七返回乾清宫,陪同施灵羽到坤宁宫接受后妃们请安。 春晓先将各宫的账簿呈上来,交由施灵羽过目。 施灵羽忍耐着身体上的不舒,装模作样的拿起储惠宫的账簿随手翻看,里面密密麻麻的数字,令施灵羽只一搭眼,当即开 始晕头转向。 她这个21世纪的文科生,对数字严重过敏。 “储惠宫有几人?” “妃子一人,美人两人,另外宫女,内侍官加起来·····” “那些不算,也就是说,储惠宫三个人住,那五位在清宁宫住。” “对,公主和铁应惠分别住在朝阳宫和福寿宫。” 施灵羽叹声说:“这八人尚有命在,也是万幸。” 春晓回想起去年的宫娥弑君案,不由地惋惜:“若不是我极力为她们证明,恐怕去年那场大祸,这八人也保不住了。” 施灵羽同情的点点头:“将她们纳入后宫,又无法给予她们正常的生活,难免会动起歪心思,其实站在她们的角度,何错之有?如若她们愿意,我可以放她们出宫。” 说话间,施灵羽仿佛灌了鸡血一般,莫名的振奋起精神。 “既然即日起我接手后宫,那么我就应当各处走走,深入了解后宫事务,才能更好的完成皇后使命。” 春晓满脸担忧的扶住施灵羽手臂:“娘娘身体不便,不必急于这一时,好生休息才是。” “无妨,本宫现在浑身是劲儿,咱们走吧。” 施灵羽心血来潮,说走就走,她联合太子妃张若兰,拉上女官春晓,带上院中等候的这八位后妃,一同前往西宫六院。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502章 第一次查账 太子妃张若兰见到皇后此番架势,那必定是要新官上任三把火,于是她谨慎的陪同在侧,带领这位新母后去往各宫视察。 她们第一个经过的院子乃是万安宫,因始终无人居住,里面除了日常打扫,并无装潢摆设,且内侍收拾完毕即会上锁。 向西毗邻的即是长春宫,月尾国进贡的五个美人所居的院子。 自从后宫丑事东窗事发,月尾国的妃子全部被杀,长春宫做过一场法事之后,同万安宫一样遭到封锁。 正房乃是静妃金莫莱的住处,虽久无人居,但小太监们日日养护,庭院无杂草,家具无挂灰。 饶是如此,长春宫人去楼空,依然显得院中凄凄楚楚,满目苍凉。 从长春宫与万安宫之间的甬道向后走,来到清宁宫的门前。 因皇后要视察,清宁宫的五位美人先一步回宫准备,她们同随侍的宫女、内侍官,恭敬的迎候在院外,并齐刷刷的向皇后行礼。 施灵羽在正房妃子任瑞香的带领下,与太子妃和春晓迈进清宁宫大院。 施灵羽这才正式的打量面前的五位妃子,各个眉清目秀,身姿婀娜,美貌出尘,如今都如同这后宫中漂亮的摆设一般,空有美丽,无人欣赏。 她们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拥有最符合标准的身材,动听的声音,如雪一般毫无瑕疵的肌肤。 换个角度想想,假若施灵羽是皇帝,面对如此佳人绝色,她都未必会把持得住。 既然合理合法,天经地义,她自然不必伪装成正人君子,完全可以随心所欲。 故此,一个男人能够忍受这样的欲望,说明秦策已然是人上人了。 春晓抱着清宁宫的几本账册,向施灵羽介绍说:“正房,由顺妃任瑞香住着,其他四位分别住在东西两厢,接下来,臣为娘娘逐一对照清宁宫的器物摆件。” 春晓从任瑞香的房间开始,对照账册清单,将屋中的摆设进行核实,包括床几张,柜子几个,何种材质,博古架中摆放之物,价值几何。以及窗纱、门帘,桌椅板凳,春晓全都如数家珍。 甚至院中种着几棵树,几盆花,树名与花名,荷花缸内几条锦鲤,尽皆记录在册。 她们挨个屋里走一圈,每清点完一个房间,春晓都要向太子妃确认一遍,太子妃点头,方可认定账目无差错,否则对不上账,即是一场大麻烦。 太子妃说:“母后,今日儿臣与春晓姑姑对过账之后,确认无误,后宫便正式移交给母后管 理,劳母后费心了。” 张若兰言外之意,即是大家有目共睹,她退出之前,账目门清,以后再出问题,便与她无关。 施灵羽微笑说:“我身为皇后,这是我的本分,反倒是你,这么多年里里外外兼顾着很多事,又将儿女教养的彬彬有礼,真是难为你了。” “母后谬赞。” 话至此处,乾清宫的内侍官小跑过来禀报:“皇后娘娘,皇上传您回去用午膳。” “已经午时了吗?”施灵羽惊奇的瞧着天色。 太子妃确认说:“母后,确实到了正午,您该用午膳了。” 施灵羽则说:“既然大家都未吃,何不一起在清宁宫吃?” 众人互相望着,并无人出声反对,于是内侍官小跑回去禀报。 听说施灵羽同太子妃等人,留在清宁宫吃午饭,秦策立马表示同意:“好,她不回来千万别再叫她,她想在哪吃都行,只要她开心就好。” 睹视着皇帝慌张的神情,杨内侍不禁感叹,这才刚新婚第二日,皇帝就开始惧内,他们这威震天下的铁腕帝王,何时变成了一个没脾气的软柿子? 然而施灵羽的计划,却被坤宁宫的管事姑姑孔三娘拒绝了。 “娘娘,您身上月事布需要更换,而且,为了您的用餐安全,您也不可以在别处乱吃,请回乾清宫用午膳。” “真是麻烦。” 哪怕是当了皇后,从早到晚还要受人指指点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美其名曰为她好,却处处为她铐上无形的手镣脚镣。 施灵羽无法,只好暂时放下手头上的事,吩咐太子妃:“既然如此,大家都歇歇,账目的事下午继续。” 回去的路施灵羽走不动了,她坐上代步的轿辇,晃晃悠悠进了乾清宫,第一时间被宫女送进御厕。 秦策见状,惊奇的追问:“皇后不是说在外面吃吗?” “是啊,但孔嬷嬷不让。” 秦策听后,恨不得将孔嬷嬷如同捏死一只苍蝇般,将她捏死在掌心里。 秦策的表情深恶痛绝,但随着施灵羽回到殿内,他立时挂起和蔼的笑容,柔声关心:“灵儿,你不是身体不适吗?怎么不注意休息?查账急什么?快过来吃饭。” 施灵羽面色低沉,恹恹的坐在椅子里,瞧见秦策的空碗,她不禁质问:“你吃好了?” “对。” “为何不等我?” “你不是说在外面吃吗?我不知道你回来 啊?” “我不是叫你早点回来吗?你忙了整整一上午?” “确实,政务繁忙,抽不开身,但我时刻都在想你。” 整个寝殿内,除了施灵羽,宫女内侍尽皆错愕的抬眸,今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皇帝也是被人调包了,这话油腔滑调,他们的皇帝绝对说不出来。 万没想到,皇后吃这一套,她嫣然一笑,然后展开双臂扑到皇帝怀里,媚音悦耳:“这还差不多,那你下午陪我一起去西六宫吧?” “灵儿,我感觉你婚后越发黏人了。” 一句话,霎时令施灵羽冷脸,她从秦策的腿上挪下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从眼神中递出刀子。 “你嫌弃我吗?娶了我达成目的,就开始嫌弃我了吗?” “我没有啊?” 秦策舒朗的眉头高扬,神情充满万分的不可思议。 “那你为何要说这样一句话呢?你只需回答我可以去,或者说我太忙不能陪你去,偏偏是一句对我的评价。” 秦策冷峻的五官流露出百口莫辩的疑惑,他僵持半秒,蓦然收回所有气势。 “好,我说错了,对不起。” 施灵羽这才肯乖乖拿起筷子吃饭。 注视着施灵羽用餐,秦策暗暗的坚定决心,左不过就这一两日,他可以忍到天崩地裂。 待那该死的月事走后,秦策要从施灵羽那里,重新夺回属于他的尊严。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503章 假石后头的私语 吃过午饭,施灵羽并未睡午觉,她真似打了鸡血一般,继续到西六宫盘账,而春晓和太子妃只好坚持陪同。 看过清宁宫的固定账,再盘点清宁宫的流水账,除了日常必需品的消耗,完全没有额外的花销。 后妃们根据位分不同,月银份额也不同,虽各自拥有小金库,但深居后宫,她们并无花钱之处,衣食住行皆有人管,存下的钱要么寄回家里,要么锁在柜格中发霉。 走出清宁宫,转向隔壁的储惠宫,施灵羽见到安妃张牡丹,以及另两位美人。 果真各有各的美,每张面孔都别具特色,令施灵羽这个纯女人都难免悸动。 按捺猥琐的思绪,施灵羽同春晓对储惠宫的固定账进行核实。 这一盘点,又是几个时辰,所有账目清晰明了,井井有条,皆是太子妃与春晓的功劳。 本打算今日到此为止,施灵羽与太子妃和春晓互相道别,然后乘轿辇返回乾清宫。 但路行中途,施灵羽思维跳脱,忽然想去附近的花园走走。 于是,她下轿步行。 后花园花团锦簇,溪流潺潺,有两只梅花鹿在园中闲逛,负责喂养的人在附近慵懒的小憩。 日已西斜,施灵羽带着随从,于花园小径漫步。 驯养的小鹿很亲近人,见到施灵羽这伙人来,它便主动靠近,然后用大鼻子上下嗅一嗅,若无好吃的,它就要走了,无论人怎么摸,它都不生气,特别温顺。 施灵羽欣喜的抚摸小鹿的额头,毛茸茸的,手感极好。 恐怕养鹿在御花园,也是秦策的意思,他虽专爱猛兽,但食草动物他独爱小鹿,甚至将它们放到御花园来养,鬼心思不言而喻。 假山石后头有一座亭子,门窗洞开,里面有几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入耳。 “听说皇后原本不在选妃之列,她是天佑十四年生人,这怎么能符合要求呢?” “当真?可今日瞧着她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甚至安妃看起来都比她大,所谓的天佑十四年生人,恐怕是为了嫁给皇上,而唬人的吧?” “言之有理,据说是钦天监算出来的,一定要这个女人当皇后不可,还说这是天命。” “怪不得她不需要层层检查,想当年我们可是光着屁股,让春晓姑姑一寸一寸的检查才过关。” “什么狗屁天命,必定是施家与钦天监的猫腻,这么荒唐的话,皇上也信?” “不过话说回来, 咱们这位皇后长相确实漂亮,我瞧着她与静妃还有几分相像,倒比静妃更美上三分。” “对对对,兴许是皇上见到她便想到了静妃,于是才同意娶她。” “若真图漂亮,皇上怎么不喜欢我们呢?偏偏喜欢皇后和静妃?” “是啊,可怜我们独守空房,还要经常受到春晓姑姑的训斥。” “提到春晓姑姑,我就恨不得打烂她的老脸,她都那么大年纪了,还跟我们这些小姑娘过不去,她是不是嫉妒我们年轻貌美?” “春晓简直是话本里的罗刹鬼,专吃我们这种拥有漂亮脸蛋的姑娘。” 说话的是三位少女,她们旁若无人,肆无忌惮的调侃春晓的为人,可这些闲聊的话,听到施灵羽的耳朵内,却十分的不舒服。 尤其她们恶语形容春晓的外貌,她更是不能容忍。 当即,施灵羽绕过假山石,从石子路向亭子的方向走,估计是守门的宫女瞧见了施灵羽这伙人,亭子内的姑娘们笑声戛然而止。 “皇后娘娘驾到。” 施灵羽的随侍太监高声传报。 亭子内的三位姑娘急忙跑出来,向施灵羽叩拜:“拜见皇后娘娘。” 施灵羽未作停留,她拾阶而上,直接进了亭子,并挑了一个有风的位置,安然的坐下。 “你们三个各唤何名?” 三人忐忑的互望一眼,依次回答。 “杜梅。” “齐玉兰。” “李银莲。” 施灵羽淡漠的问:“都几岁了?” “臣妾十九。” “臣妾二十。” “臣妾也是十九岁。” 施灵羽垂眸看着三个受到惊吓的姑娘,淡声命令:“都起来坐吧,本宫正好闲来无事,同你们聊聊天。” 三个姑娘惶恐的坐回原来的位置,谁都不敢出声。 “你们诋毁本宫的话,暂且不追究。我只问你们,春晓哪里老?她只是比你们大,怎么被你们形容的好似要入了土?” 三个姑娘同时摇头:“娘娘,我们信口胡说,其实春晓姑姑平日的严厉,都是为我们好,我们只是一时说了赌气的话。” “但你们要记住,你们可以庆幸自己尚在妙龄,但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女人的花期有限,谁都会有衰老的一日,你们绝不可以这样污蔑同为女性的春晓。” “皇后娘娘说的对,臣妾受教了。” 三 个姑娘挨着肩膀坐着,尽皆低着头,眼珠在眼眶里不安的游走。 “以年龄来定义女人的价值,是对女人最大的恶意,女人到何时,都不能拿男人的喜好来衡量自己,更不能以外貌和年龄互相贬低。 女人每一个阶段都有不同的魅力,二十青涩,三十盛放,四十稳重,五十通透,活在哪一个时间里,当下即是最精彩的人生,而你们也应当寻找正确的人生追求。”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施灵羽以悲悯的眼神扫量三个懵懂的姑娘:“执着于美貌,徒劳无功,除非以死留住花季。” 三个姑娘听出皇后话里有话,纷纷跪到施灵羽面前,哭求道:“皇后娘娘,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口无遮拦,不该背后妄议教习姑姑,我们不想死,求您放过我们吧。” 施灵羽面现厌恶,冷声道:“本宫没那么大能耐,怎么会杀你们呢?可能本宫今日说的这些道理,尚在青春的你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明白的。 唯有等你们成为下一个春晓,有更青春的人站在你们面前,反过来讥讽你们年老色衰,你们才会悔悟青春易逝,岁月无情,懂得尊重生老病死的规律。 以后莫让本宫再听到,你们以年龄和外表去诋毁任何一个女性。” 施灵羽缓缓腾起身,绕过三个求饶的姑娘,潇洒的步出凉亭。 经过这件事后,三个姑娘再也不能安生睡觉。 她们茶饭不思,日日担惊受怕。 从皇上平日的举动可以看得出来,新娶的皇后正是得宠之时,万一她回去向皇上吹吹耳旁风,以皇上那虎狼的脾气,恐怕真会处死她们。 去年有个妃子差点被剥去人皮,皇帝心黑手狠,铁血无情,这皆是有目共睹。 三人不盼着能活,只盼着死的时候能给个体面和痛快。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504章 娇妻怨语 夜的帷幕轻垂,灯火如星子散落,月色似一层银纱,铺在乾清宫的琉璃瓦盖之上。 忙碌一整日终于歇下来后,施灵羽的腹痛渐起。 秦策支起左臂,侧卧在施灵羽身旁,宽大的掌心为爱妻焐热小腹。 他温柔的嗔言:“定然是昨日贪凉,吃了两碗宫酪,又不肯好生吃饭,否则你月事很少腹痛。” 然而施灵羽却十分硬气,她眯起眼睛,从眼缝中递出刀气:“我就是吃了怎么了?” 秦策俯下身拿额头去撞施灵羽的脑门,逗趣道:“还能怎么办?你腹痛谁能替你承受?不如转移到我身上,我来替你痛。” “我肚子痛是因为我过度劳累,不是吃东西吃的。” “又无人强迫你,是你非要在月事期间到处乱走。我听说你在后花园教训了后妃?” “哪算教训,不过是警告几句。” “我还是那句话,你若不想费心去管,尽可下旨遣散后妃,免得后宫不宁。” “这件事我会安排的。” 暖黄的烛光中,施灵羽的星眸流转,她倏尔坐起身钻进秦策的怀里,蜷在丈夫的臂弯内,随即喃喃的问:“夫君,以后我若是老了怎么办?” “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可是我不喜欢变成老太婆,我若是满脸皱纹,头发花白,脊背弯曲,走路摇摇晃晃,你还会喜欢我吗?” 秦策垂眸凝视施灵羽乌黑柔软的秀发,白里透粉的小脸,然后轻点她翘翘的鼻尖。 “你若是老了,我会比你更老,我倒想问问你,我若变成一个枯槁的老头,再无年轻时的威风,你还爱我吗?” 施灵羽头枕着秦策坚实的手臂,仰面端详秦策立体的轮廓,浓黑的眉毛下,那对狼眸凶厉中透着柔情,这个人若是老了,估计亦是一个有魅力的老人。 施灵羽揉搓着秦策的下颌,甜音中略带幽怨:“你变成老头我也爱你,可我变成老太婆你能爱我吗?” “灵儿,我若是三心两意,少时即会左拥右抱,何必待到苍老时?你要知道,我不是爱女人,我是爱你,因为是你,所以才爱,你明白吗?” 施灵羽乌溜溜的眼眸,于烛光中斑斓闪烁,楚楚动人。 得到满意的答案,她羞答答的笑起来,然后扭头在秦策壮实的胸肌上落下一个吻。 感受到这一点湿润和温暖,秦策咬着唇角坏笑:“灵儿,莫要在这个时候诱惑我,你身子不方便,我会很受折磨。” 施灵羽却调皮的摇着脑袋,准备盖起被子睡觉。 秦策忽地性情急转,他猛然扑进被窝,一口咬住施灵羽的耳垂。 施灵羽挣扎着推开,秦策却再度咬住她的桃腮。 “秦策,你属狗的?” “抱歉,我属你最怕的东西,我是锦毛鼠王。” “但我属蛇,专门吃你。” “这辈子你已经吃定我了。” 二人滚在被窝里打打闹闹,许久才肯睡下。 翌日,艳阳高照,施灵羽早早的返回坤宁宫,例行接受后妃们的请安。 她郑重其事的宣布:“以后,你们可以晚点来,不必起一个大早,没能睡个囫囵觉不说,又整日闲来无事,尤其,我也起不来,还让你们白白等着。” “可是春晓姑姑告诫我们,要早于皇上起床,晚于皇上睡下。” “你们何必遵循他的作息,他又不召见你们,你们需要有自己的生活节奏。” “节奏?” “对!”施灵羽信誓旦旦的立起身,她立起身,后妃们便得跟着立起身。 “本宫拟定了一个计划,即日起,你们若有想出宫回家的,我可以叫皇上下旨,放你们离宫,你们可以改嫁,可以去追求新的生活,不必守着一间空屋子到天荒地老。” 然而,此一番话,并未引起类似刑满释放的欢呼,后妃们面面相觑,惶恐不安。 “皇后娘娘是要赶我们走?” 尤其是昨日在御花园嚼舌根的三位后妃,她们只当是惹怒皇后,而遭到了皇后的报复。 对于后妃们来说,虽然这里没有自由和丈夫,但真要离开后宫,她们一时竟陷入迷茫。 嫁过皇帝的女人,是否还能接受再嫁平凡人? 尽管从未得到过情感的慰藉,但这里按月领银,吃穿用度皆是上等,更有仆人伺候,享受过这些,还能回归质朴?且自食其力的生活吗? 况且她们的家里人,指望着她们飞黄腾达,怎肯接受他们平白无故再回娘家? 多少人挤破脑袋进不来的后宫,她们怎能轻易腾出位置? 故此,即便施灵羽为她们敞开出宫的大门,但她们好似不会飞翔的锦鸡,离开这里不是新生,面对的将是戳破脊梁骨,以及没有生存技能的残酷现实。 “皇后娘娘,我们若是有错,请给我们机会,我们不想走。” “不想走?” 这个答案令施灵 羽万分错愕,她以为这些可怜女人和她一样,永远渴望着自由。 但明明机会难得,她们却坚定的拒绝了。 “当然,本宫并非是逼迫你们,你们可以自愿选择去留,本宫觉得这关乎你们的终身大事,你们先回去考虑清楚,有人想走,随时到坤宁宫来报名。” 后妃们陆陆续续走出坤宁宫,施灵羽则一乘轿辇亲自前往永安公主的朝阳宫。 虽同后妃们的居所比起来,朝阳宫素淡简约,但又不失雅致。 从庭院间黄蕊的小菊,以及翠绿的一丛观音竹,再到暗香浮动的垂枝梅,无不彰显着屋主人的品性与喜好。 不张扬,不夺目,却沉淀出高洁的玉贵之风。 原本秦永安需要晚于后妃们去坤宁宫请安,未料想今日皇后亲身而至,而昨日皇后各宫盘账,估摸着也该轮到朝阳宫了。 秦永安同内侍们恭候在院门口,施灵羽落足下轿,然后扬起灿烂的笑容,她主动牵起秦永安的手,然后与她一同进入厅堂。 明明是母女俩,反倒如同两个姐妹,施灵羽的自来熟,连秦永安都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我为你带来一份礼物,不知你是否喜欢。” 施灵羽从小七手中抱过锦盒,打开抽拉式盒盖,将一只漂亮的华服美人偶,展现给秦永安。 秦永安那酷似小姑秦可的美眸流转,闪闪发亮,一瞬间表露出的欣喜不言而喻。 虽出身富贵,秦永安尚算见多识广,但这些少女的玩物,母亲铁应柔从不肯让秦永安赏玩。 一旦体会到玩具的有趣,便会无法专心读书,秦永安只好在母亲面前暗藏心性,做一个知书达理的贵女。 先时,秦永安并未说话,她只是将礼物接在手里,仔细的端详这木头做的人偶,黛眉杏眼,粉腮朱唇,面部栩栩如生,而且连关节处亦能灵活摆动,尤其是微小的手型,镶嵌的瞳仁,亦可见匠人高超的雕刻技艺。 再有这华丽丽的长裙,飘然若仙。 秦永安爱不释手,漾起少女纯净的笑容:“多谢母后惦念,女儿非常喜欢。” 到底还是个孩子,哪怕表现的再像一个大人。 喜欢今穿古,我爱上迷人老祖宗 第505章 妻女的欢乐时光 “你若真喜欢,我可是太高兴了。” 施灵羽的表情在舞蹈。 秦永安命侍女将人偶摆在柜格之上,然后她笑吟吟的说:“母后不知,小的时候,我会偷偷裁剪衣服给人偶做衣裳,可我母妃知道后,就会发脾气,不准我再贪玩,她更喜欢我专心读书。” 话至末尾,秦永安敛起神采,情绪逐渐低落下去。 施灵羽察言观色,默默移到秦永安的身边,揽住她窄窄的肩膀:“你如今的学识与教养,皆是你母妃悉心栽培的功劳,她是一位伟大的母亲,是她的远见成就了你,而没有令你成为一个目不识丁,不知礼义的庸常小姐。” 秦永安知道施灵羽与她母亲情同姐妹,她的母亲在明知施灵羽存在的情况下,甘愿成全了父亲的感情。 而施灵羽明明可以得到一切,却选择了尊重她母亲的名声与地位。 从小到大,她的母亲未说施灵羽一句不好,同时,施灵羽也从未对她母亲产生任何不敬之举。 上一辈的相敬如宾,也会成为下一辈的彼此尊重。 秦永安忽然提议道:“母后,若您无事,我们一起来为人偶做衣裳吧?” “好啊,你可有布料?” “我将不穿的旧衣服拿出一件来。” 秦永安去取针线,施灵羽却灵感大发:“不如这样,我虽不会针线,但我可以画图设计,我们照图裁剪可好?” “不错不错,还是母后的想法周到” 秦永安卸下贵女的负担,回归纯真的孩童本性,她趴在书房的宽案旁,认真的注视着施灵羽作画。 “母后,这里要短一些才好看。” “那好,我们改短一点。” 施灵羽顺从的在画卷上涂抹。 夏日清甜的风绕进屋门,微微摇曳着菱格窗扇,顿使书香满溢。 施灵羽梳着单螺髻,横插一只孔雀绿的珍珠簪子,水晶耳饰,配白玉手镯,愈发衬的她肤如凝脂。 她上穿白底绣云鹤纹,斜领丝绸衣,下穿石榴色百褶长裙,脚上是云头牡丹花绣鞋。 而秦永安则梳着朝云髻,上穿藕粉色罗衣,下穿淡蓝与深蓝拼接的盖脚绫子裙。 母女二人在晴日的柔美光线下,有商有量画好草图,然后开始动手裁衣。 她们先为人偶量好尺寸,然后在布上划线。 秦永安学过刺绣,于是坐在榻边熟稔的穿针。 施灵羽注视一阵,忽然 心血来潮,她吩咐身旁的小七:“你回去将那匹淡金色的绸布给我裁下四尺,顺便叫皇帝下早朝来朝阳宫一趟,我有事。” “好。” 小七先命人回坤宁宫裁布,她则直奔谨身殿寻找秦策。 大殿内,秦策正与政务阁阁臣议事,经内侍通报后,小七碎步靠到秦策身边,低声禀报:“皇上,皇后娘娘在朝阳宫叫您过去一趟。” “何事?” “并未说,只说让您下早朝就去。” 秦策立马放下奏折,然后叮嘱诸位阁臣:“你们稍等,朕去去就来。” 秦策走出大殿,杨内侍不明所以的紧随:“皇上,有急事?” “家妻有事,不可怠慢。” 话说的义正言辞,恍惚间,杨内侍还以为后宫那位才是皇帝,句句如同圣旨。 秦策骏马疾蹄来至朝阳宫,见到妻子正与女儿同坐一榻,认真的研究某件织物。 她们不似母女,好似两个小姐妹,夏日的鸟语花香,映着这样温馨的景色,秦策不禁欣慰的翘起嘴角,仿佛他又多了一个女儿。 “灵儿,唤我何事?” 听到秦策的声音,秦永安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施礼。 施灵羽则欢快的蹦到秦策面前,旁若无人的搂住秦策的腰身。 “夫君,我和永安学针线,我想为你做一件衣裳。” 仅这一句话,顿时令秦策失去理智:“你能为我做衣裳?我的爱妻真是越发博才。” “我做好后,送给你当做诞辰之礼,你穿去参加晚宴如何?” “尽管做吧,我一定要穿出去给群臣瞧瞧,家有贤妻,羡煞旁人。” 然而施灵羽却挠挠额头,支吾着说:“倒也不必到处给人瞧,你自己偷偷穿就好。” 若不是女儿在场,秦策必须一口亲在施灵羽的脸蛋上,只要妻子肯为他缝,那即是无价之宝。 随后,秦策顺从的接受施灵羽为他量尺寸,但却只量了腰围、臀围以及大腿围。 莫不是要做一条裤子? 对,她初学针线,衣衫难做,裤子相对比较简单。 裤子也好,若能穿上妻子亲手缝制的裤子,秦策在丈夫圈也算抬起头了。 他怜爱的望着施灵羽执笔记录尺寸,然后他抚摸着女儿的小脑袋,温声询问:“永安在做什么?” “儿臣在给人偶做衣裳。” 秦策试探的说:“若永安也能给父皇做一 件衣服,那父皇真是比得到一座城池还高兴。” 秦永安却抬起头来,眨巴着机灵的凤眼回答:“父皇的衣裳只能由母后来做,儿臣以后嫁了人,会有自己的丈夫,我只能为丈夫做衣裳。” 此话一出,秦策霎时黑脸。 他指着施灵羽的背影告诫:“灵儿,你莫要在永安面前乱说话,教坏了她。” “我说什么了?少往我身上扯,何况她哪句是坏话?不过是人之常情,难道她不能嫁人?不能为丈夫做衣裳?”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让她过早的把丈夫挂嘴边,这像话吗?” “哪里早?永安已然适龄,再者说,丈夫是什么魔咒吗?不能提的?” 小夫妻拌嘴,秦永安以为是她闯的祸事,于是急忙拦在二人之间道歉:“儿臣以后都不说了,你们不要吵了。” 秦策与施灵羽几乎同时挂起笑脸,秦策解释说:“我们不是吵架,只是讨论一些事情。” “对对对,这里不需要你了,你快去忙吧,别妨碍我和永安做事。” 秦策抬手轻捏娇妻的脸蛋,然后扭身便走:“你们俩莫要被针戳到手,好生玩,不许打架。” “我想打你。” 施灵羽冲着秦策离去的背影嘀嘀咕咕。 随后,她撸胳膊挽袖子,对着不听话的绸布,开始大裁特裁,以粗大且不均匀的针脚,将两片布贴合,缝制了一件淡金色男士底裤。 甚至精心的在角落绣上了她的名字。 虽然有点丑,但绝对能穿,施灵羽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 第506章 铁应惠 晚饭后,施灵羽将她缝的歪歪扭扭的,淡金色男士短裤递给秦策。 “夫君,这可是我第一次亲手缝制的衣服,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见到这件底裤,秦策面上的笑容猝然消失,他不可思议的盯着裤上,那犹如怪物爬行的“灵”字,勉强的问出声:“莫要告诉我,你用一日的时间,竟为我缝了一件底裤?且在咱们的女儿面前?灵儿,你觉得这合适吗?” “我没告诉她我缝什么。” “可是这谁看不出来啊?” 秦策抓狂的疾走,他努力克制住发疯的情绪,然后重新走回来抱住施灵羽,耐心的劝诫:“宝贝,以后咱们要懂得避嫌,你这样让夫君很难堪你知道吗?” “可是我不会缝别的,只会缝底裤。” “那咱们偷偷的缝,别让人发现。” 施灵羽勾唇一笑,再度有灵感袭来:“对了,我还可以为自己缝,我要缝一个三角底裤,多做一点还能卖给后妃,促进她们消费。” “慢着慢着!” 秦策急忙捂住施灵羽的嘴,无可如何的笑劝:“请不要再做了,宝贝,你现在是皇后你还记得吗?哪有皇后整日做底裤卖给别人的?岂不是让我成为天下笑柄?” 施灵羽认同的点头:“也是哈,那我的伟大事业就此打住,你先试试我给你做的底裤。” 秦策当真是百依百顺,他转身抓起底裤,便到卧房内去换。 有这么一刻,秦策很庆幸,幸好施灵羽做的是底裤,套上外裤可以遮的严严实实。 若是长衫或裤子,她做成这样,又非逼着他穿,秦策莫说在丈夫圈抬头,简直是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但这些心里话,绝对不能让施灵羽知道,否则她非得气哭不可。 秦策在施灵羽严密的监视下,裸身单穿一件底裤,那硬朗的肌肉线条下,这件横平竖直的底裤甚是违和。 尤其那刺绣的“灵”字,仿佛是犯人的刺青,严正的标明这个男人是她施灵羽的,谁碰都不行。 “夫君觉得好看吗?” “我妻子的手艺,必须好看。” 秦策清朗的面上,洋溢着盛夏阳光的笑容:“我真会穿着它上朝下朝,参加诞辰之宴,并非玩笑。” “好,那你就穿着吧。” 施灵羽弯身抻平裤边,再次为自己的首作感到自豪。 “夫君,你的妻子果真厉害,会武功,懂测卦,画技一绝, 如今还能缝裤子。” “没错,我的爱妻无人能及。” 秦策单臂拢过施灵羽的脑袋,在她额上大大的吻上一口,随后叮嘱道:“虽然会缝,以后也要少缝。” “怎么?你不喜欢?” “不不不,我担心你被针戳到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施灵羽信以为真,然后脱衣上床。 二人一个被窝里睡下,秦策却久久难以入眠,他转身抱住施灵羽,悄声呢喃:“宝贝,你的这件底裤,内里可能有问题,它磨的我不舒服,甚至有点血脉喷张。” 施灵羽倏然坐起身,于微弱的烛光中瞧着秦策暧昧的表情:“那你还是将它脱下来收藏吧。” 秦策坦然的展开四肢,等待施灵羽帮他脱。 施灵羽虽满眼嗔视,仍然亲自动手,拉下秦策的底裤。 同时,那悟空的如意神铁乍然冒出来,傲立于天地之间。 施灵羽及时将被子拉过来,罩住秦策下身,她鬼笑着说:“夫君,我如今尚不能为你解决烦恼,请你忍住。” 秦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好,我忍住。” 说着,秦策拉过施灵羽的手臂,将妻子揽入怀中。 晨曦微露,四野蝉鸣。 施灵羽精神抖擞,起驾直奔铁应惠的福寿宫。 这位铁应柔的妹妹,转而变成施灵羽的皇妹,她虽无任何身份,但毕竟是贵妃的妹妹,在后宫待遇尚可。 相比起朝阳宫的简约,福寿宫只能算简朴。 尤其铁应柔过世,正房被封,整座院落免去任何花枝招展的摆设,甚至院子里的花草都失去妖冶的颜色。 铁应惠的西厢房更为素淡,帘子轻纱皆是清朗之色,屋中除了日常必需品,再无其他装饰。 唯有阵阵幽兰之香传来,柔和温馨,书香满园,让人一见之下顿觉心情舒畅。 这长相恬静的少女,温婉安静,处处透露着谨小慎微,她同秦永安比起来,在懂事的方面更胜一筹,她的懂事不仅仅是不添麻烦,更是习惯性的察言观色。 无法想象,一个金银窝里出生的女孩,享尽温馨与荣华,一时之间全家遭难,从天堂跌入地狱,而刽子手正是如今供养她长大的姐夫。 作为唯一的支撑,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却早逝。 铁应惠更似被遗弃在虎狼之地的孤儿,她当然要学会察言观色,不让自己有任何锋芒。 “你这里怎么这般朴素?我看 账上对你的日常供应并不少?” 施灵羽环顾房间,不由地追问铁应惠。 铁应惠急忙颤音解释:“娘娘莫要误会,其实是我特别喜欢素净,亦不愿意购置摆件,故此显得朴素些。” 施灵羽叮嘱说:“若有缺衣少穿,你尽管告诉我,不能过分苛待自己,再节俭也得过日子。” “多谢娘娘关心,我真的很好。在这里,衣食住行样样都不缺我的,我感念皇上的救命之恩,也感念皇后娘娘能够如此包容。” “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不必如此客气。” “劳娘娘费心了。” “对了,我也给你带了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施灵羽吩咐小七端上来,那是另外一个华服人偶,用一个粉色的锦盒精心包装。 铁应惠千恩万谢,双手接过锦盒,但当她见到盒中的人偶,眼中却闪烁着异常复杂的神情。 这样的人偶,她儿时经常玩。 身为大威朝最年幼的公主,铁应惠养尊处优,享尽宠爱。 家里莫说这样的玩偶,天下之物,但凡她开口,不出三日,必然出现在她面前。 可这一切美好,皆在她八岁的一场变故中灰飞烟灭。 姐夫秦策带兵杀进皇宫,父亲自焚,朝代更替,铁应惠因此被捕入狱,成为铁氏罪人。 在姐姐铁应柔的力保下,铁应惠才从大牢中被释放,留在秦策的后宫生活。 但铁应惠没有幸存之后的喜悦,她出狱后的每一日都是灰暗的。 尤其见到姐夫之后,在铁应惠幼小的心灵看来,那男人根本就不是人,是猛兽,他吼起来会吃人,专吃铁家人。 尽管姐姐铁应柔经常向她解释秦家的遭遇,说明秦策造反的逼不得已。 但在铁应惠看来,姐姐都是为了自保,而且她一直在受姐夫的压迫,姐姐背叛了整个铁氏家族,完全是受到姐夫的威逼和挑唆。 铁应惠不知该感恩姐姐的搭救,还是该恨她的优柔寡断。 但毋庸置疑,铁应惠恨秦策,但又恐惧秦策的威慑,每次见到秦策,她都如同耗子见了猫,她不自控的想要躲避,恨不得将自己化为一缕烟,瞬间在秦策面前消失。 铁应惠认为,秦策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人,没有之一。 第507章 小姑子的反向邀约 铁应惠在秦策手底下苟活,学会了察言观色,对待自己宫里的宫女随从,她都不敢轻易得罪,更别说与公主秦永安相处。 虽是长辈,且铁应惠更小秦永安三岁,举凡两人闹小矛盾,总是铁应惠谦让秦永安。 她会主动揽错,也会让吃让穿,甚至让路。 可这些,秦永安同样受宠若惊,她并非跋扈的千金大小姐,无需小姨表现卑微,故此,尽管血脉亲情至此,二人话不投机,相处并不融洽。 秦永安觉得自己孤独,实际上整个皇宫最孤独的人,只有铁应惠。 人偶对秦永安来讲,是稍显遗憾的往昔,对铁应惠来讲,却是满布鲜血的童年。 尽管过去的事,如同一把刀,剜起铁应惠的心头肉,铁应惠仍旧满脸挂笑,欣喜的回应:“娘娘送我的礼物真漂亮,我很喜欢。” 铁应惠不着痕迹的表情,令施灵羽信以为真,面前的姑娘将人偶抱在怀里,如此的爱不释手,定然是真的喜欢。 施灵羽欣慰的说:“你能喜欢我真开心。” “娘娘,我确实喜欢,多谢娘娘美意。” 目送施灵羽心满意足的走后,铁应惠抱着玩偶,于笑容中泛红眼睛。 旁边的宫女不明所以,轻声问:“姑娘怎么了?怎么还哭起来了?” 铁应惠低头注视着精致的人偶,感叹道:“无事,好久没人送我礼物了,娘娘送我东西,我很感动。” 离开福寿宫,施灵羽却转向了谨身殿。 秦策刚刚打发了一名官员出殿,皇后便大步迈进来。 秦策忍不住轻声诫言:“灵儿,女孩子走路要温柔。” 施灵羽却不听不理,她靠到秦策的座椅旁,鼓着腮不说话。 “怎么了?” 秦策放下手中的奏折,然后牵起施灵羽的小手。 施灵羽仍旧不说话,反而拿眼睛扫视殿内成排的内侍官。 她做官员时,每次与秦策在殿内见面,这些人皆不能在场,如今可以光明正大的打情骂俏,她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秦策察觉到施灵羽的隐晦,于是扭头吩咐杨内侍:“你带着人先出去吧。” 施灵羽却喃喃的说:“我不是介意他们,我只是忽然很想你,便来看看你。” 睹视着帝后亲密的举止,无须杨内侍示意,殿内众人纷纷主动溜出大殿。 秦策将施灵羽拉到膝上抱到怀里,温柔的关心:“那你告诉我,今日你 都做了何事?” “我去见了你的小姨子。” 提起这个陌生的名词,秦策的脑子转了个弯,才搜寻到铁应惠的形象。 “然后呢?” 施灵羽怏怏不乐的回答:“我觉得我送她的礼物,她不喜欢。” “为何这么说?” “本来我以为她喜欢,可我走后,她的笑容就没了。” 秦策捏着施灵羽的下巴尖,柔声宽慰:“送人礼物,送的是一份心意,你们彼此并不了解,故此很难猜中对方的心思,这没什么可难过的,你若喜欢她,以后再送她别的就好了。” 施灵羽仔细想想,确有几分道理,这才稍稍放下芥蒂。 秦策捋着施灵羽的后背,温言劝告:“灵儿,你是皇后,是这个家的主人,你不可用讨好的姿态去迎合别人,过度的在乎别人的感受,会使你的精神很累。” “我不是讨好,我只是觉得那小姑娘很可怜,她在这里寄人篱下,隐藏心事,她不会开心的。可能唯有她出嫁以后,有了自己的家,她才能拥有新的生活。” 秦策却极力的反对:“她有何可怜?至少她现在活着,由我供她生活,她若想不通这一点,不如随着铁家族人去死。” “动不动就杀人,我不和你聊了。” 施灵羽从秦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然后同她的内侍们返回了后宫。 转天,三公主秦可前来拜访,她走玄武门,入坤宁宫,未等进屋,已然热情的与施灵羽打起招呼。 “皇嫂,这几日一定忙坏了吧?” “不忙不忙,正想寻你来宫里玩。” 秦可笑意盈盈,扭身招呼随从将布匹搬进来,然后介绍说:“铺子里新上的蜀锦,而且这丁香色尤其适合你,皇嫂可做一件比甲,暑天穿着凉快。” 施灵羽却故意阴阳怪气:“平白无故收你这么大礼,本宫怎么好意思?” “不白收,今日我要将永安接到家里住几日,免得她在宫里闷。” 施灵羽脸色顿变,伸手掐向秦可的小蛮腰:“果真无奸不商,送完礼马上就提要求。” 秦可用花鸟罗扇拍打施灵羽的手,故作轻慢的说:“自从贤妃病逝,我替皇兄照顾永安好几年,隔一段时间我就接她到家里小住,我们都习惯了,怎么你一嫁进来就不许了?皇嫂好刁蛮哦!” 施灵羽抱住秦可的手臂,同她一起进屋。 “小妹,我不是阻止你,我是觉得既然出去玩,人 多才热闹,别光想着永安,你也可以带上我。” “那可不行。” 秦可主动坐上施灵羽的凤榻,严词拒绝:“皇嫂是皇后,母仪天下,怎能随随便便出宫呢?绝非是小妹不肯带你,规矩上不允许,我若连你和永安一起带走,我皇兄非跟我发火不可。” “可是咱们是一家人,我还未去过你家做客,你都不邀请我。” “皇嫂若能去,我热烈欢迎,可你是皇后,不可离宫,我今日只能带永安走,皇嫂乖乖在家守着吧。” 秦可说完,便准备起身去朝阳宫寻找秦永安。 “且慢。” 施灵羽气鼓鼓的说:“你不许动,我去找你皇兄告状,让你出去玩不带我,若不带我就休想带走永安。” “皇嫂,哪有你这么蛮不讲理的?” 施灵羽捂着耳朵不肯听,随即带上宫女内侍直奔三大殿。 秦可遥望着施灵羽的背影,不禁一阵好笑,她对身旁的侍女逗趣的说:“我皇嫂真好玩,她小的时候也好玩。” 侍女听后,偷偷吞咽口水,不敢回应。 施灵羽闯进谨身殿时,秦策正与诸位阁臣议事。 肖泽南官复原职,立马做出第一件壮举,即是揭发顶头上司——督察院副都御史陈英。 此人多年来,以权谋私,残害忠良,不辨忠奸,欺上瞒下,致使多位名臣下狱获罪。 过去的这些年,他参与弹劾方守利,盛不凡,吴比,李石,仇福,卓进,包括顾盼子,董小五,等等等等,这其中不乏一些本分良臣。 他仗着督察院的衙门特殊,凡是经他弹劾者,十之八九皆会定罪。 这些官场黑暗事,肖泽南以前不闻不问,如今他眼里不容沙子,必须除去官场这颗毒瘤。 此一举,不仅还政治以清明,更使群臣大快人心。 陈英巨贪,终于落马。 第508章 做客锦绣山庄 见谨身殿下氛围严肃,施灵羽并未冒失的打扰。 群臣起身向她行礼,施灵羽点头示意,然后她乖顺的立在东暖阁门口,默默的等待秦策议会结束。 关于陈英一案,群臣检举,罪证清晰,十恶不赦,秦策定案治罪,判陈英斩立决。 随后,秦策休会,诸臣返回文渊阁。 施灵羽一脸不高兴的迎上前抱怨:“夫君,你妹妹欺负我。” “还有这事?” 秦策极其配合的立起身。 “你妹妹要带走永安,却不肯带我。” 秦策听后,霎时降下气势,他苦口婆心的劝:“灵儿,小妹带走永安,需要小住几日,那是她们姑侄的事,咱们莫要掺和,你还是乖乖待在家里陪我吧。” “怎能是她们姑侄的事,永安也是我女儿,她带走我女儿,却不带我,我怎么能允许呢?” 仅这一句话,秦策二话不说牵起施灵羽的手,一路赶去坤宁宫,寻找秦可评理。 “可儿,你带永安回家,凭什么不让你皇嫂一起去?” 秦可震惊不已:“皇兄,她是皇后,怎能随便出门?我倒是想带她,你能同意吗?” 秦策气愤的将施灵羽推到前头:“我妻子要去,你必须带着她去,而且要好吃好喝,不能有半分怠慢,否则她回来不高兴,我拿你问罪。” “那你还是将我皇嫂留在这里吧,我们家不缺祖宗。” 秦策抬手掐向秦可的脸,微咬牙齿:“你都为人母了,还跟皇兄顶嘴。” 秦可无奈的妥协:“好好好,带着她,晚饭之前给你送回来,但是永安需得在我那住。” 秦策扭头征询施灵羽的意见。 施灵羽这才欣然的点头:“可以,晚饭之前我会回来。” 临出门前,秦策仍在唠唠叨叨的叮嘱秦可:“莫要带她玩危险的游戏,莫要累着她,莫要让她吃贪凉的东西······” “停停停!”秦可不耐烦的追问秦策:“你指的她,是我皇嫂还是永安?” 秦策一时语塞,他确实忽略了女儿,但忽略女儿并非因为没有父爱,只因秦可是永安的亲姑姑,一向将永安照顾的很好,秦策只是放心。 但施灵羽最亲近的人只有他,秦策难免忧心忡忡,他怕旁人不能尽心,如同他做了皇帝,则天下为敌,他谁都不敢尽信,这乃是一种职业病。 秦策再次重申:“别问是谁,她们俩你都要给我照顾好。” 秦可翻着白眼点头:“你放心吧。” 冷家的锦绣山庄较之从前,装潢越发大气磅礴,但仍然依稀可见当年的影子。 施灵羽步下凤辇,仰望门前巨大的匾额,再去环顾布庄的环境,当年的记忆铺天盖地,滚滚而来。 但施灵羽不肯让自己沉浸在回忆里,多半都是苦涩的故事,何必再来扰乱心神。 秦可左手拉着施灵羽,右手牵着秦永安,三人转向后街,又见一处别有洞天的大宅门。 繁花似锦,翠竹成荫,引着溪流入院,香荷漂浮其间。 海棠花的拱门,挑起满堂盛夏之景,满铺鹅卵石的大道,延伸至青瓦红墙的挽云居。 室内自然清幽,书香才气,十分符合秦可的林下之风。 登阶上了二楼,香纱掩映,宋韵的主母房,外廊有眺望的凉台。 夏季的清风穿堂过室,拂动室内的薄纱,粼粼如水,颇具诗情画意。 秦可将施灵羽和秦永安安置在红木罗汉榻上,然后她捧起一只螺钿首饰盒,将里面的一只绿松石的手镯递给秦永安。 “永安,戴上试试,适合你的手围。” 秦永安客气的推拒:“小姑,您莫要再送我东西,我家里已经有很多您送我的首饰了。” “首饰还怕多吗?合适就戴着。” 秦可帮秦永安将手镯套在腕上,然后讲解这绿松石的成色及来源。 施灵羽听得津津有味,然后故意将自己细白的空手腕递了上去:“真漂亮,确实适合永安。” “你干嘛?” 秦可警惕的瞟向施灵羽。 施灵羽摇起手腕,伤春悲秋:“可怜我这么漂亮的手腕,竟然空空如也,要是也能有人送我一只镯子,那该多好啊?” “想要啊?那让我皇兄送你。” “我不要他送,我只要我的小姑子来送,新嫂子入门,做妹妹的都没有礼物。” “婚礼当日的礼金是什么?刚刚的蜀锦又是什么?” “那是新婚礼物,与单独送我的自然不同。” 秦可无情的摆手:“抱歉,不知你要来,我并未给你准备。” 施灵羽却向秦可的梳妆台递了一个眼神:“你的宝贝那么多,何需准备?随便给我拿一个嘛。” 秦可却用身体挡在宽大的梳妆台前,诡笑着说:“我和永安关系好,我心甘情愿送她东西,但你想要,需得拿银子来买,我皇兄送你那么多聘 礼,甚至可以轻松买下我这锦绣山庄,皇嫂不能一毛不拔吧?” 施灵羽嘟嘴扭身,喃喃的数落:“你若是这么对我,我回去就告诉你皇兄,我刚嫁进来,你们家人就欺负我。” “我可没欺负你,咱俩合理交易。” 秦永安左顾右盼,瞧着姑嫂二人拌嘴,她却独自在一旁按捺好笑。 恰时,外间传来仆人的禀报:“三公主打扰了,因长公主知道皇后娘娘来此做客,特地派人送来福贵楼的膳食,请您三位移步到膳房用餐。” 秦可蓦然转向施灵羽提醒:“皇嫂你瞧瞧,还说我们家人欺负你,莫说我皇兄,我皇姐第一个不让,她知道你来,怕你在我这里吃不好,立马送来好茶饭。快走吧,一会儿饭菜凉了。” 施灵羽自然知道,长公主秦玉或许借此以感谢她,能够原谅她的儿子肖泽南的作为,并帮其官复原职。 虽是有事在先,但长公主并非拜高踩低的小人之心,她有这份照顾弟妹的心意,施灵羽欣然接受。 三人手拉着手来到膳房,见到这满桌琳琅的美食。 主食则有米饭,芝麻卷,金糕,肉末烧饼。 汤品为一品官燕汤。 荤菜为福字红烧里脊,凤尾鱼,宫保野兔,姜汁鱼片。 素菜有油焖草菇,三丝瓜卷,虾籽冬笋,椒油茭白,一品豆腐,以及鲜豆苗。 施灵羽不禁感叹:“这么多菜咱们吃不完,叫你丈夫和孩子一起过来吃。” 秦可却半开玩笑的说:“皇后娘娘在场,他们怎有资格同桌用餐,咱们先吃,他们可以吃剩的。” “果然是至亲。” 施灵羽为秦可竖起大拇指。 第509章 夫妻逛店 饱餐之后,仆人又端上来狮峰龙井漱口。 再摆上蜜饯金枣,蜜饯荔枝,酥炸核桃仁、糖炒花生,作为餐后小食。 这时,冷金城才带着他们的三个儿子露面,前来向施灵羽请安。 这三个清秀的少年,无一位长得像秦可,全都随了他父亲,甚至那书生气质,亦是如出一辙。 因商人之子不可科考,他们全部自学文章,同时学习生意经,将来好继承家业。 他们的举止温文尔雅,不急不躁,可见这夫妻二人的精心培养。 施灵羽赞道:“未料想,你能将三个孩子教养的如此彬彬有礼。” 秦可却直接否认:“皇嫂不知,你看到的皆是表象,这三个男孩在家里,其实淘气的很,若无他父亲的棍棒教养,怎能如此规矩的站在你面前。” 简单聊了几句,三人走出膳房,随即有侍卫前来通报,皇帝御驾前来,要求冷家做好迎驾准备。 秦可不满的怨道:“这个家伙,皇嫂才出来多久,他马上就追过来要人,他也把你盯的太紧了些。” 秦可握紧施灵羽的手,坚定主意:“说好了留到晚上才回去,皇嫂你莫走,我皇兄若不能陪你到晚上,他最好一个人先回去。” 正午的阳光璀璨,将这穿金龙袍的男人衬得越发玉质金相,丰神俊朗,他龙形虎躯,步伐轻快,刚入三公主府正门,就迎来了妹妹秦可的一个大白眼。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 “那你来,莫不是要接走我皇嫂?” “谁说的,我正好有空,到你这锦绣山庄,且看看有何上新的料子,我要为我妻子做几身衣裳。” 秦策将施灵羽的手从秦可的手中夺过来,他的神情带着帝王的傲慢。 “我妻子的衣柜里女人衣服太少,我看她喜欢什么,多做几身,备足一年四季之用。” “可我上午刚为她送去蜀锦,那可是黄金价。” 秦策一手牵着施灵羽,一手搂过女儿秦永安,一家三口往前面布庄的方向去。 “那我谢谢你的蜀锦,但我还需要更多。” 秦可气得咬牙切齿:“虽然是皇帝,但你拿我多少,都得照价付给我银子,我可白送不起。” “放心!” 偌大的布庄内,客人尽数回避,唯剩伙计们列队欢迎。 秦策与施灵羽夫妻手牵手,在冷金城的引领下,参观大堂内的布匹与成衣。 自打冷金城成家后,锦绣布庄逐渐转给冷金城打理,其父母则退入后宅养老。 他口若悬河,向二人介绍新货。 “这里有新到的各色蜀锦,今日可儿带进后宫的是一匹丁香色的,目前还有鸦青色,胭脂色,等等。 这边还有苏州丝绸,缃色以及苏芳二色为新品。 还有杭州罗,天水碧,远山黛,以及竹青,月白,四色可选。” 秦策上手摸了摸布料,柔滑细腻,色彩匀称。 他指向丝绸对施灵羽提议:“不同的颜色各裁几尺,给你做衫,交领,竖领,圆领,长衫短衫各一件。 杭州罗为上等,做几件夏衣,比如褙子,比甲,或者襦裙、袄裙,都很不错。 再扯几尺缎面,做披风和大袖衫,以及秋冬的夹袄。 你将颜色选出来,然后再看看绣样,交给他们来做。” 施灵羽无话可说,只能默默的点头:“可以。” 随后,秦策又转向另一处柜台,欣喜的说:“这透紫色的纱罗,为我女儿做一件半臂纱衣怎么样?” 秦可嘴角微扬,语气半讽:“未瞧出来,我皇兄竟懂时下这些少男少女的穿衣喜好,我还以为你只顾在谨身殿看折子。” 秦策返身摸向女儿的脑袋,温柔的询问:“我不懂他人的喜好,我只问我的女儿,你可有喜欢的样式?” 秦永安点头回答:“按父皇说的做一件纱衣,但我不要半臂,我要长袖,而且这淡紫的颜色,也正合我意。” “好,那就按你说的做。” 秦策落眼瞥见女儿腕上的手镯,倒是初次见她戴:“这是你姑母送你的?” 秦永安乖巧的点头:“是。” 随即,秦策扭身去摸施灵羽的手腕,见那细白的腕上空空如也,秦策不满的质问秦可。 “既然送,就要两个人都送,怎么送给我女儿,却叫我的妻子干看着。” 瞬间,秦可气得牙齿打架,舌头打结,她语无伦次的斥责:“你们,你们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当下,秦可领着这一家三口回房,然后从那螺钿的首饰盒中,将一只绿松石的戒指递给了施灵羽,嘴上没好气的说:“戴上试试,圈口是活的,可以随意调节。” 施灵羽两眼水汪汪,并未立刻接,而是转身看向秦策,怯生生的装无辜:“夫君,你妹妹好凶啊。” 秦可睹视着施灵羽矫揉造作,一副小鸟依人的模 样,投进她皇兄的怀中,她不甘示弱。 “谁还没有个男人撑腰?” 说着,秦可几步窜出去,冲着楼下大喊:“夫君,你大舅哥欺负我,你快上来管一管。” 冷金城飞步跃上来,手里抱着一盒好茶,他先轻拍秦可的后背进行安抚,然后请示秦策:“皇上,女眷的事咱别掺和,不如咱们到楼下喝茶,极品君山银针。” “也好,咱们好久未坐在一处聊聊了。” 临下楼时,秦策仍在严声叮嘱秦可:“你那绿松石首饰,给我挑成色最好的拿,我的妻子不收瑕疵品。” 秦可左右端详手中的戒指,对着秦策下楼的背影怨声载道:“我这哪里有瑕疵,都是最好的。” 思来想去,她仍是将自己项上的绿松石珠串,套进了施灵羽的脖子。 秦可长叹一声,没奈何的说:“行吧,知道我皇兄爱你,心肝宝贝似的,若早些年你嫁他,都未必是这个待遇,这也就是嫁得晚,我皇兄费尽心力得到你,紧张的不行,以后我可不敢得罪你了。” 施灵羽摸着脖子上的绿松石,反而谦虚起来:“说笑而已,你莫当真。” 秦可将那枚绿松石戒指塞进中指,展颜笑说:“我知道是说笑,我才没你那么抠门,这绿松石同一块料子做了三件首饰,正好咱们仨一人一个。” “可儿真好,我要亲亲。” 施灵羽嘟起樱唇抱住秦可,惊得秦可一个激灵。 “你快打住,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皇嫂这是什么癖好?” 施灵羽执意要亲秦可的脸,秦可却极力抗拒。 施灵羽无法,只得转向秦永安:“那我亲我女儿。” “亲你女儿也不行!” 三个人混在一处拉拉扯扯,秦永安夹在中间,忘却了小公主的仪容,开怀的大笑。 第510章 皇家兽园 三个女人在楼上不知玩些什么,“咯咯咯”的笑个没完。 秦策与冷金城厅下细品香茗,聊起这些年的过往。 冷金城嘴上有回应,手上忙不停,他手握铁钳,耐心的夹核桃,扒核桃,弄了一碟子核桃果仁。 秦策以为他妹夫当真有心,竟亲手为他扒核桃,结果待冷金城扒满一盘,却冲着秦策歉意的一笑,然后他便端着果仁盘上楼呼唤秦可。 “可儿,我扒好了核桃仁,你们一起吃吧。” 秦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接过碟子,然后捏起一粒送到嘴里,并招呼施灵羽和秦永安来吃。 施灵羽蓦然间嫉妒心起,她快步踱到门口,向着楼下喊话:“秦策,我要吃核桃。” 就知道准没好事,秦策轻轻闭眼,随口应答:“好,我叫内侍帮你剥。” “我不要内侍剥,我要你剥。” 秦策无可奈何的应承:“好,那你去玩吧,我剥好了给你送去。” 说完,秦策指着冷金城责备:“都怪你,打碎了我们作为丈夫的尊严,难道你平时都是亲手剥核桃给秦可吃吗?” 冷金城羞惭的笑笑:“抱歉,我只是旦有闲暇,则会主动代替仆人,为可儿做些事,无关乎什么尊严,只是由心而发,自己的妻子自己疼嘛。” “卑微!” 秦策一边气愤的奚落妹夫,一边动手为施灵羽剥核桃。 “下次我再来,你将核桃统统给我藏起来,莫要让我再见到一颗。” 冷金城连声答应,顺便将夹核桃的铁钳递给秦策:“皇上辛苦。” 两个男人放下茶盏,面对面剥起核桃,继续刚刚的话题闲聊。 直到核桃仁堆成小山,秦策上楼端给施灵羽,施灵羽却未吃几颗。 一家三口在公主府逗留至傍晚,终于决定乘车回宫。 秦策命凤辇空车回去,他则与施灵羽同坐銮驾,二人于府门前与秦可夫妇告辞。 大车上,施灵羽依偎在秦策怀里,环看銮驾内部,忽发灵感。 “夫君,我要将我的凤辇重新改造,做一个更大的房车,里面摆上床榻,酒柜,茶桌,后面再连接一个车驾,当做车中茅厕,以走廊相通。前面延伸出一个甲板作为观景台,摆放藤桌藤椅,插花瓷瓶,夫君觉得我这创意如何?” “主意倒是不错,可你这大车需要多少匹马才拉得动,而且超过銮驾的规模,外人会说你僭越。” “那便按我的意 思,将你的銮驾一并改了,把我们的车变成可移动的房子,绝对舒服。” 秦策宠溺的捏着施灵羽的小耳朵,顺从的应允:“既然你有想法,你大可画草图,让工匠试着去做。” 施灵羽神情雀跃,挺身抱住秦策的脑袋,照着他的脑门,给了一个满满当当的吻。 入奉天门后,施灵羽突然不肯下车,她躺在秦策的怀里撒娇:“夫君,我走不动了,你抱我回去。” 秦策没奈何的提醒:“外面御林军侍卫,还有内侍宫女,一大群人看着,我抱着你成何体统?” “我们是合法夫妻,抱一抱又不伤天害理。” “但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拥来抱去,不合规矩。” 施灵羽继续耍赖:“那我现在晕倒了,你只能扛着我回去。” 说完,施灵羽双眼一闭,平躺在榻上装晕。 秦策低头盯了片刻,实在无法,只好拦腰将施灵羽抱在怀里,他一边步下銮驾,一边向内侍们解释。 “皇后太累,已经睡着了,朕抱她回乾清宫。” 听罢此话,施灵羽险些装不下去,她闭着眼睛勾起笑容,努力使自己不笑出声。 秦策轻声提醒:“别笑,好生睡觉。” 次日上午,后妃们例行到坤宁宫请安。 八位少女支支吾吾,含含糊糊,向施灵羽请求:“皇后娘娘,关于您此前提议,让我们自愿离宫的事,我们经过深思熟虑,多方考量,还是想请您一个示下,我们可以不走吗?” 施灵羽匪夷所思的反问:“可是你们真的喜欢这里吗?” 八位后妃异口同声:“或许这里是我们最好的生活了。” 施灵羽扯了扯嘴角,莫可奈何。 “既然如此,我尊重你们的决定,但留在后宫,你们往后余生皆是清静的日子,不可惹是生非,互相矛盾。” “我们一定安分守己。” 此后数日,施灵羽又开始闷闷不乐,秦永安不在家,后妃们也不好玩,她再次惦记起宫外的世界。 秦策察觉到妻子的小心思,于是趁着一日天色好,他对着梳妆台前的背影说:“早朝之后,我带你到兽房走走,叫上家里这些人一起。” “兽房?咱们出去玩吗?” 一提到出去游玩,施灵羽瞬时两眼放光。 “对,趁此机会,也让你与秦家的这些后辈们认认亲。” “那我可要好好的准备一番。” “你先准备,我去奉天殿上朝。” 秦策出门后,施灵羽连声呼唤小七:“快来为我梳头,帮我找最漂亮的衣服。” 兽房,位于皇宫外的东北角方向,乃是一座皇家动物园,并不对外开放,只是皇帝的私人游乐场。 里面有狮子,老虎,梅花鹿,豹子,大象,小马驹,猿猴,孔雀,大仙鹤,奶牛,奶羊,毛毛狗,以及鹰鸟一类,品种繁多。 且大量饲养食草动物,羊,狗,猪一类,皆是为了饲喂食肉猛兽。 晴空万里,碧蓝无云,群鸟飞的欢快,俯瞰着地面上的长龙队伍。 秦策和施灵羽的銮驾在前,铁应惠的马车在后,更后面则是太子妃以及孩子们的车驾。 既然是亲友会,施灵羽特地带上了铁应惠,她答应铁应柔要照顾她的妹妹,就要履行承诺。 陌生的感情,更需要靠日常的磨合,才能慢慢融洽。 车队后面,各家随从已是人山人海,更别提御林军侍卫队,眼睛所到之处皆是人潮。 到达兽房,秦策与施灵羽十指相扣,缓步入园,孤零零的铁应惠与太子妃一行人,随后入园。 园中早已等候一群人,那是兴盛王及家眷。 长公主本人未到,家眷却一个不少。 而三公主秦可带着秦永安,及丈夫儿子,全部到齐。 场面上三代人同堂,快乐的孩子满地跑,如同那兽笼里的猴,施灵羽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众人见到皇帝皇后,分别行礼,连最小的孩子都规规矩矩的鞠躬抱拳。 秦策笑着叮咛:“今日是出来玩的,大家都不必拘谨,尤其看护好孩子,莫要被凶兽伤到。” 第511章 老虎吃小羊 孩子总会很快交到朋友,虽是许久不见的亲属,但他们三言两语即会彼此熟络,然后大的带小的,便开始满场乱跑。 此种情况,侍女和随从最为头疼,他们必须随着自家少爷小姐跑跑停停,万一令这些贵公子贵小姐磕了碰了,全是他们的罪过。 少儿不定性,稍稍大一些的孩子则规矩多了。 他们聚在一处闲谈过往,至少在长辈面前,他们言语礼貌,举止儒雅,表现的彬彬有礼。 秦策拉紧施灵羽的手,首先走向秦可一家,半开玩笑式的介绍:“皇妹家的三个外甥,你已经认识了。若论起来,今日能有这三个孩子,多亏当初你我的功劳。” 施灵羽回想起当年,她为秦可与冷金城书信传情之功,不禁冷嘲热讽:“是啊,光忙着别人的感情了,我记得那时候咱俩好像已经分开了,你新婚燕尔······” 秦策及时捂住施灵羽的嘴巴,尴尬的笑劝:“往事不可再提,咱们不能再翻旧账。” 秦可牵起秦永安的手,不耐烦的奉劝:“今日我们是来看动物的,不是来看你们打情骂俏的,你二人最好收敛一点。” 说完,秦可扯了扯秦永安:“永安咱们走,小姑带你四处逛逛。” 随后,秦策又引着施灵羽认识长公主秦玉的孩子们。 这些晚辈,在婚礼当日的晚宴上都见过,但人员冗杂,难免见此忘彼,秦策贴心的为施灵羽再度加深印象。 正寒暄间,一声虎啸打断众人谈话,大家纷纷走向虎笼。 粗铁网围拢的一小片山地中,有只花斑大虎张着大嘴,于笼内小跑。 硕大的蹄子刨着地,见到生人,那黄晶晶的眼睛警惕的瞪着,鼻根深皱,向着笼外之人跃跃欲试。 此刻,施灵羽深刻的体会到何为虎视眈眈,若被那双眼睛盯上,哪怕隔着铁笼栅栏,仍是叫人不寒而栗。 更里面还有几只大老虎,那几只则悠闲多了,它们躲在阴凉下,垂着长舌头,呼哧带喘,像狗一样散热。 秦策招呼养虎官:“放一只羊进去。” 众养虎官中立马站出一人,从羊舍内拖出一头小羊,于投食口将羊扔了进去。 小羊“咩咩”的乱叫,无助的站在虎笼内张望,几只老虎见到食物立马来了精神,尽皆匍匐着靠近小羊。 一群老虎扑向同一只小羊,虎笼中立马上演了一场夺食大战。 这一扑一吼间,男人们都跟着兴奋,女人们基本都转头 闭眼,不忍直视。 铁应惠更是吓坏了,这向来端庄持稳的姑娘,冷不防惊叫一声,她从指缝间偷看那只小羊,刚刚还在“咩咩”的叫,现在已经倒在地上,半张着嘴,脖子上全是血,身体扭曲的瘫在地上,任凭老虎掏破它的肚肠。 铁应惠无数次的想,她即是那只小羊,早晚要被秦策这头猛虎生吞。 铁应惠浑身颤抖,被宫女扶着,好似丢了魂一般。 宫女只好向秦策禀报:“皇上,应惠姑娘许是未见过这等场面,她有些害怕,奴婢扶姑娘去僻静处歇息。” 秦策扭头瞧着铁应惠的模样,这小姑娘脸色煞白,双腿发软,浑身哆嗦,确实吓得不轻,于是吩咐说:“带她去休息吧,不用跟着了。” 老虎们仍在因为食物互相打架,场面属实血腥。 施灵羽随军打仗之时,若驻扎深山老林,也能见到野生的老虎,但老虎神出鬼没,碰见大部队即会逃之夭夭,她从未有过这样目睹老虎捕食的体验。 蓦然间,施灵羽竟然有些看呆了。 秦策用手臂揽住施灵羽的肩膀,轻声问:“怎么样,有趣吗?” 施灵羽内心矛盾:“虽然有趣,但是老虎吃小羊,我又觉得小羊很可怜。” 秦策耐心的劝道:“可是老虎以肉为食,不吃羊会饿死,这是大自然的生存法则。” 施灵羽默默的点头:“虽然我明白这道理,但是仍然有些于心不忍。” 当即,秦策将施灵羽带离老虎笼,再去参观豹子笼。 豹子乃是一种十分敏捷的动物,更甚于狮子老虎。 但眼前的这只显然已经习惯了笼中生活,它懒洋洋的躺在太阳底下,腹部快速的起伏,眼睛也安然的闭着,应是吃饱喝足,它正在睡回笼觉。 众人嘁嘁喳喳的讨论豹子的皮毛与睡姿,继而移步到大象园。 大象皮糙肉厚,个头庞大,故此走起路来显得漫不经心,它们两只大耳朵宛如蒲扇,前后摇摆,长长的鼻子扬起放下,向背上喷水,它一切的动作都很缓慢。 秦永安饶有兴味的与小姑秦可,以及同辈的贵女们说说笑笑。 不曾想如此壮硕的大家伙,亦能憨态可掬,大象笼很受女孩们的欢迎。 见到女儿扬起笑脸,秦策很是欣慰,他主动靠过来,温和的关心起女儿的生活起居。 “这几日在你姑母家住的可好?” “父皇,女儿在姑母家很开心。” “那相比起来,你是更喜欢宫内,还是更喜欢你姑母家?” 秦永安眨巴着宁静的秋水之眸,先是瞧了瞧秦策的脸色,又瞧了瞧身旁偷听的小姑秦可。 少女伶俐的回答:“都喜欢。” 秦策又坚持不懈的追问:“那父皇和你姑母,你喜欢哪一个?” 此问题一出,秦可虽眼望大象,耳朵却明显的伸向秦永安,她宛如一个胜战的功臣,在等待皇帝授勋。 秦永安微咬下唇,难以抉择,或者说实话难讲,她几乎不带犹豫,可以直接选择小姑秦可,但若如此说,她的父皇必定会伤心。 秦永安摇摇头说:“父皇,你和小姑各有各的好,不能相提并论。” “那如果非要选一个最好呢?” 父亲的刨根问底,令秦永安不再委婉,她果断的回答:“小姑最好。” 霎时,秦可摇着团扇开怀大笑,她拍着秦策的肩膀取笑道:“皇兄,永安不想伤害你,你还非要自取其辱,以后你忙你的国家大事,好生照顾我皇嫂,永安交给我就好。” “那可不行!” 施灵羽站出来反对:“永安是我的女儿,你凭什么带走?你瞧着吧,以后我加倍对永安好,争取在她的心中地位登顶,超越你们兄妹俩。” 姑嫂俩因为这件事争执不下,秦永安夹在中间分外难堪。 秦策摸着女儿的小脑袋轻声劝:“不用理她们俩,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永远是最后的胜利者。” 秦永安眼神乱瞟,心绪难安,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第512章 斗蛐蛐 经过一座小桥,看到池塘边的白鹤,三五成群,闲适的漫步,更远处的草丛中藏着锦鸡,羽毛色彩斑斓,在阳光下反射着七彩的光。 小树林里的夹道两旁挂满鸟笼,各式各样的小鸟于笼中鸣叫,尤其以五色鹦鹉最漂亮。 鹦鹉会学舌,喋喋不休的对着访客说吉祥话,行为极其可爱。 施灵羽端着精巧的谷子盘,喂小鹦鹉吃瓜子。 而这鸟的巧嘴不仅会说话,还可以灵活的剥开瓜子皮,并精准的叨中瓜子仁,仰脖便吞进肚子,模样十分滑稽。 “它好有趣!” 施灵羽星眸微转,仰头看向身旁的秦策。 秦策轻抚施灵羽的后背,宠溺的说:“喜欢哪一只,带到坤宁宫去养。” 施灵羽则说:“这小东西是个话痨,带回去肯定吵死了。” “你若是嫌吵,那便带一只不会说话的。” 施灵羽仍是拒绝:“带到我那它会寂寞,不如让它们留在林子里,有这么多鸟相伴。” “父皇,若是母后不要,不如让儿臣带回去一只吧,儿臣不嫌吵。” 兴盛王秦永固站在对面逗弄一只黄鹂鸟。 秦策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冷声责备:“你从我这里偷出去的还少吗?” “父皇,儿臣拿自己家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而且,我带回去玩一两日,都会送回来的,这只毛色鲜亮,与儿臣家里的都不一样,让儿臣带走吧?” 秦策上前两步,按住秦永固的后颈,宛如拎起一只不听话的小狗,他逼问说:“我那只紫蓝色的鹦鹉,是不是也被你拿走了?前一阵子还在这里,这次来怎么不见了?” 秦永固缩着脖子躲到施灵羽背后,告饶说:“父皇饶命,儿臣拿回去向宾客显摆显摆,忘记送回来而已,我立马派人给您取来。” “若少一根羽毛,都叫你赔我十只。” 秦永固微微俯身,一边为施灵羽捶起肩膀,一边软乎乎的撒娇:“母后,您帮帮忙,一只鸟而已,我父皇却这样不依不饶。” 施灵羽放下谷子盘,信步闲游:“我感觉你二人加起来不到三岁,我可要离你们远些,否则影响我智慧的大脑。” 于园中逛了小半圈,女人们都走累了,在荫凉亭下歇息。 内侍官们开始备水果,切西瓜,果然是人多废粮,光西瓜便切了小一车。 一群孩子跑的满头大汗,回来便争着抢着要吃西瓜。 太子妃张若兰急脾气爆发,一声令下:“都给我坐下,洗过手消了汗,才可以吃。” 她一发话,兴盛王妃端到孩子面前的西瓜,只好先塞进自己嘴巴。 以前听说太子妃雷厉风行,性子泼辣,但从未在秦策和施灵羽面前展现过。 今日初见端倪,果然有些威风,她仗着长媳的身份,主动担起管理之职。 这些孩子,满三岁皆要入东宫伴读。 即是皇家学堂,专供太子及太孙读书之所,但由于单独学习,无法促进学习的氛围,于是这些皇亲国戚之后,便有了入宫读书的机会。 故此,入了东宫,这些毛孩子唯有靠太子妃来镇压。 太子妃张若兰双手掐腰,虎视眈眈,指挥孩子们排队。 “乘风,你第一个。” 秦乘风乃是太子秦与子的首个孩子,嫡出长子长孙,而他的容貌不像父亲,偏偏继承了皇祖秦策及皇叔秦永固的俊气。 少儿幼龄,即展现出异于常人的才情与优秀,他不仅长得漂亮,文章学得好,甚至礼、乐、射、御、书、数六艺,皆可触类旁通,简直天资聪颖,无出其右,极受秦策的喜爱。 秦乘风组织着身后这群亲生弟弟妹妹,及嫔生弟弟妹妹,乃至皇叔家的,表叔家的,表姑家的孩子们,列队领取西瓜片。 听话的随着他排队,听不懂话的,则站在一边嚎啕大哭。 秦乘风明明自己尚是小小的一个,却能抱着小妹妹安抚,他将手里的瓜片塞进妹妹的嘴巴,直接结束了妹妹的哭声。 十字亭下,秦策瞧着秦乘风的举动笑意盎然。 施灵羽不禁好奇的打听:“请恕我冒昧,你的这些后代,你真能分得清他们是谁?每个人又是谁家的吗?” 秦策面上的笑容立敛,他半日不语,许久才勉强一笑:“不瞒你说,我其实也认不得,除了乘风和乘云以及乘义,这几位最先出生的,后面的我统统叫不上名字,不过每次他们前来拜我,皆会有人自报家门,所以记不住也无妨。” 施灵羽听后呵呵一笑,她轻摇绣玉兰的葫芦形团扇,对秦策说:“原来你也不是事事都厉害,这样我心里就平衡多了。” 吃过西瓜,孩子们又因为一只草编的蚂蚱争执起来。 仆人们拉劝无果,一个哭,所有的都跟着哭。 在孩子的问题上,施灵羽比秦策耐心更少,她捂着耳朵起身劝道:“都别吵了,一个草编的小虫有什么好争的?不如我给你们 逮几只活的玩玩?” 一时之间,一张张懵懂的小脸转向施灵羽。 秦乘风当先问出声:“活的怎么玩?一松手便飞了。” 提到斗蛐蛐,施灵羽可是行家,她少时在军营,便与那些士兵们斗蛐蛐,在这方面,施灵羽颇有心得。 “我们用小笼子把它装起来,它们就飞不出去了,然后把两只放在一处,它们就会打架,总有一个会赢。” 孩子们顿时兴奋的欢呼:“我要逮草虫,我要看它们打架。” 施灵羽玩心大起,摆手呼唤孩子们:“走走走,我带你们去逮。” 一旁的秦策面现不悦,他压低嗓音制止:“灵儿,你是皇后,蹲在草丛逮蛐蛐,这像话吗?” 但他的话,施灵羽充耳不闻,她吩咐内侍们帮忙,一群大人带着一群孩子,果真趴在草丛间逮起蛐蛐来。 内侍们逮到蛐蛐,便分给孩子们,孩子们则用草编的小笼子装好。 施灵羽教他们将蛐蛐放在茶杯里,观看它们打架。 然而,有的蛐蛐放在一起,却根本不打架。 太子的二儿子秦乘云仰头问施灵羽:“姐姐,他们为何不打架呢?” 此称呼猝不及防的冒出来,远处的太子妃头皮都要炸了,未等她赶过来纠正,长兄秦乘风及时提醒弟弟:“弟弟,这是我们的皇祖母。” 随后,他又趴在弟弟的耳边小声嘀咕:“虽然她看起来像姐姐,但也要称呼她为皇祖母。” 然而秦乘云却摇摇头说:“她不是我皇祖母,我有自己的皇祖母。” 此话一出,秦策黑着脸从十字亭下站了起来。 太子妃的大脑短暂空白,但又很快恢复意识,她抢在秦策前头,一个箭步冲过去,当场抡了秦乘云一脚。 “不会说话就别说。” 接着,她讪笑着向施灵羽解释:“这孩子笨,刚学会说话不久,语无伦次,胡言乱语,母后您别介意。” 第513章 童言无忌 看来,这说错话的孩子乃是太子妃亲生,但凡是嫔生都不会惹来太子妃这般激动。 见秦乘云仰天大哭,施灵羽急声制止:“若兰,童言无忌,你莫要打孩子。” 未等太子妃解释,秦乘云再次哭着抗议:“父王说新祖母嫁进来,我就不能再想自己的祖母了,以后就要唤别人为祖母,可她根本就不是我的皇祖母。” 太子妃焦头烂额,再度将巴掌高高的扬起,却被施灵羽及时拦住。 她提起裙摆,蹲在秦乘云面前,这孩子头上梳着两个小揪,因为天热,衣服很轻薄,露着两条肉胳膊,他的手里攥着一只草编蚂蚱,小模样像极了太子的小时候。 施灵羽笑着帮秦乘云擦眼泪:“好孩子,快别哭了,我不是来替代你祖母的,你不用紧张。但是我很好奇,你祖母在世时,你应该什么都不记得,竟能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恍然间,秦乘云突然发现,他的脑海里根本没有亲祖母的形象,可他竟为一个虚无的人,哭的这么伤心。 他只不过听父亲秦与子讲起此事,父亲说有了新祖母后,不可再提及他的亲生祖母,父亲的伤怀,在他幼小的心灵看来,则是这位新祖母的到访,即是一种侵略。 他自然理解为新祖母是坏人,抢占了亲祖母的地位,可亲祖母是谁,他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那所谓的亲生祖母,是他一脉相承的家人,新祖母则是外人。 秦乘云支吾半日说不上话,然后开始说谎:“我祖母是大好人,她对我特别好,给我好吃的,好玩的,她经常抱着我。” “哦,原来是这样啊。” 施灵羽又问:“那她去哪了你知道吗?” “我父王说,她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她再也不回来了。” “那我告诉你,我即是她派来爱你的人,生命总有长短,她无法永远留在这里,我则背负着她的使命继续爱你们,你愿意接受我的爱吗?” 秦乘云几乎不假思索的点头。 谁会拒绝被爱呢? “那好,以后我就是你的新祖母,带着你亲生祖母的爱。” 秦乘云仔细的端详施灵羽的脸,在他的印象里,祖母应该是白发苍苍,满脸皱纹,又老又慈祥,可眼前的人,好像园子里的花朵一样漂亮。 他说:“可你不像祖母,像姐姐,应该叫祖母姐姐。” “也好,这个称呼我爱听,你若喜欢,也可以这么叫我。” 这样的对话 ,已经吓得太子妃一身一身冒冷汗,她急忙在旁边插话:“这孩子今日不知是犯了什么毛病,说话没大没小,母后千万原谅他年幼无知。” “因为年幼无知,才最纯净可爱,莫要以大人的认知去责备一个孩子,他没有任何恶意。他能这样与我聊天,我很开心。要知道,长大的人,再也不会如此真诚的对话,并发自内心的唤我祖母姐姐。” 彼端,有两只蛐蛐终于在茶杯中打架,老大秦乘风雀跃的问施灵羽:“皇祖母,您来猜猜哪个会赢?” 施灵羽配合的选了一只,果真那只咬死了另一只。 孩子们越发敬佩的仰望着施灵羽,他们以为这是什么至高无上的法术,他们的新祖母拥有他们父母都没有的法术。 老大秦乘风将草笼中的蛐蛐分给施灵羽一只,提议道:“皇祖母,咱们俩来比一比哪个会赢怎么样?” “好啊。” 施灵羽已然忘了自己的皇后身份,她大方的撩起袍裙,半蹲在地上,与孩子们斗蛐蛐。 秦策实在看不下去,于是立在亭子里嗔言:“灵儿,莫要蹲在地上,里面虫子多,且地上潮湿,到亭子里面来玩。” 施灵羽扭头看向秦策那张严肃的脸,只好妥协着召唤孩子们:“那我们到亭子里面玩。” 施灵羽俨然变成一个孩子王,她被一群兴奋的孩子尾随,一起进了十字亭,占领了竹桌竹椅,连皇帝秦策都被迫挤出亭外。 施灵羽坐在桌旁,孩子们趴在桌上,大家一起看杯子里的两只蛐蛐互咬。 交战半日,施灵羽的那只竟将秦乘风的那只咬断了脖子。 所有的孩子都为施灵羽欢呼。 秦乘风并不气馁,他赞叹道:“明明皇祖母那只要小一些,没想到竟这么厉害。” 说完,秦乘风又跑出去,向内侍们要更大的蛐蛐来对付施灵羽。 秦策在背后用宽大的掌心盖住施灵羽的发顶,温言相劝:“玩一玩就算了,莫要没完没了。” 施灵羽则嘟嘴不高兴:“你不要在大家最尽兴的时候扫兴。” 秦策无奈闭口。 须臾之间,施灵羽见到秦乘风斗蛐蛐时的亢奋状态,不期然心生忏悔。 她记起这位被秦策寄予厚望的长孙秦乘风,他接手皇权之后,真可谓文韬武略面面俱到,他集祖孙三代优点于一身,能文能武治政精明,将大武朝推向更高的盛世。 但唯一的缺点,便是他贪恋斗蛐蛐的游戏。 不知是后世抹黑,还是他偏偏有这样的癖好。 他明明是那样优秀的统治者,却被冠以蛐蛐皇帝的别号。 施灵羽后悔不已,莫不是他钟爱斗蛐蛐起源于此?那后世是否会连带着骂她,真是个没正经的妖后! 施灵羽倏忽间起身,凛然的告诫:“孩子们,凡事都要有节制,不能玩物丧志,我们玩过这一局便结束了吧,我带你们去马场逛逛。” “太好了!” 孩子们高兴的拍手,却是为着秦乘风的大蛐蛐,轻松的咬死了施灵羽的小蛐蛐,他们为长兄终于打败皇祖母而欢欣鼓舞。 秦策摸着秦乘风的小脑袋,沉声道:“玩几局就罢了,我们去马场骑马。” 秦乘风捧着他那只胜战的大蛐蛐,向马场的方向走。 一路上他都在向弟弟妹妹讲述,这只蛐蛐是如何的咬死了祖母那只蛐蛐,他的喜悦之情难以自抑。 马场上不光有高大的骏马,还有小马驹,刚好适合孩子们骑。 男孩子们兴奋不已,这里好吃的好玩的,应有尽有,最重要的是,今日不必再听爹娘的管教,他们可以随便的玩。 施灵羽见到这宽阔的草场,以及那一匹匹毛色鲜亮的骏马,瞬时唤起那深入草原征战的军旅生涯。 她一时技痒,对秦策说:“我好久未骑马了,我要骑马跑一圈。” 秦策高声吩咐马官:“牵几匹马过来。” 然后他看向秦永固等人,招呼道:“若有人想骑马,进来自己挑。” 大人们骑大马,孩子们骑小马,分成两伙,各玩各的。 女人们捡了一处清凉之地,放下椅子坐着休息,她们一边惬意的闲谈,一边瞧着马场内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