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交洪荒宝物,国家反赠八九玄功》 1.八九玄功 洪荒,南瞻部洲,黑风山脉。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终年不散的灰褐色妖雾。 “咳……咳咳……” 幽深潮湿的废弃矿道角落里,李玄蜷缩着身子,剧烈地咳嗽着。 这是煞毒入肺晚期的征兆。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滩黑血。 “这具身体……快废了。” 李玄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麻木。 穿越三个月,从现代大学生变成妖族的矿奴9527。每天的任务就是在充满剧毒煞气的矿坑里,为黑风大王挖掘灵石。 在他身边,是一具刚刚凉透的尸体。 那是老张头,昨天还在教他怎么在石头缝里找虫子吃,今天就因为挖到了一块禁忌之物,被逸散的气息震碎了心脉。 李玄的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内侧的暗袋。 那里藏着一块冰凉、沉重,却又仿佛时刻在跳动的黑色断指。 这就是害死老张头的东西。 它通体漆黑,重如精铁,表面刻满了一看就令人头晕目眩的金色纹路。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李玄本能地知道,这是重宝,但是也很危险。 “留着它,被妖兵发现是死;扔了它,我这烂身体也活不过三天……”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面伴随他穿越的青铜残镜。 这面镜子,是他最后的希望。 三天前的一次意外,让李玄发现了这镜子的秘密。 那天,他好不容易私藏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灵石渣,准备留着晚上吸两口续命。 结果巡逻妖兵突然搜身,情急之下,他将灵石渣死死按在胸口的镜子上。 等妖兵走后,他惊恐地发现灵石渣不见了。 镜面完好无损,但那块石头就像是融入了水中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能吃东西……” 这是李玄当时的判断。他以为这镜子是个需要吞噬灵气才能激活的法宝。 但今天,当他走投无路时,他产生了一个更疯狂的念头。 “如果它吃的不是东西……而是把东西送到了别的地方呢?” 李玄深吸一口气,用石片划破眉心。 一滴包含着他最后精气神的心头血,滴在满是铜锈的镜面上。 “滋……” 鲜血瞬间被吞噬。 果然!镜子再次发热,而且比吞噬灵石渣时更烫! 紧接着,一阵极其微弱、却直刺灵魂的电流声,在李玄的听觉神经深处炸响。 “滋滋……搜索……” 李玄死死咬着牙,忍受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 不知过了多久,那杂音稳定下来,变成了一个断断续续的机械男声: 【警报……检测到非法波段入侵……源地址:未知……】 【这里是cn-01战略波段监听哨。请立即表明身份!】 听到那熟悉的中文,李玄泪如雨下。 他蜷缩在黑暗中,小声说道: “我是龙国人,我叫李玄,三个月前失踪的李玄,救救我……我在洪荒世界!” …… 地球,龙国异常事务局,地下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的波形图疯狂跳动。 局长张定邦站在通讯台前,神色冷峻,眉头紧锁。 “局长,声纹比对结果:98%匹配失踪人口李玄。”技术员的声音在颤抖,“但他信号的物理位置无法解析!就像是来自宇宙之外!” 张定邦拿起通讯器,沉声道: 【我是张定邦。】 【李玄,虽然声纹匹配,但你说你在洪荒?这种理由,国家无法采信。我们需要证据。】 矿洞里的李玄听到了这番话。 如果是以前,他会绝望。但此刻,他想起了三天前消失的那块灵石渣。 “既然声音能过来……既然灵石能消失……” “那这个东西,应该也能过去!” 李玄咬了咬牙,急促地回应: “我有证据!我刚才挖到了一块骨头……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我试试把它传给你们!” 【传过来?】 张定邦的声音带着一丝质疑。 李玄不再废话。 他从腰间掏出那截黑色断指。 这东西太邪门了,仅仅是拿在手里,那种恐怖的威压就让他心脏狂跳,几乎窒息。 “博一下” 李玄双手捧着那截断指,缓缓按向那泛着微光的青铜镜面。 接触的一瞬间。 那种水波纹般的触感再次出现! 镜面仿佛化作了深不见底的黑洞。 李玄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不仅仅是吸骨头,更是在抽取他体内的血液、体力。 “呃……” 李玄痛苦地**,但他死死瞪大眼睛,看着那块黑骨一点点没入镜中,直至彻底消失。 真的传过去了! “噗通。” 李玄脱力地倒在泥水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昏死过去。 …… 地球,核心实验室真空舱。 就在张定邦准备下令追踪信号源的瞬间。 “嗡!” 实验室内的辐射检测仪突然发出了警报!数值瞬间爆表! 真空隔离舱内,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咣当!” 一截漆黑如墨的断指,凭空掉落在托盘上。 仅仅是它的出现,隔离舱内特种防弹玻璃竟然瞬间布满了裂纹!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在舱内激荡,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咆哮。 全场死寂。 “实物传输?!真的是实物传输!” “这能量反应甚至超过了核裂变!” “快!全谱系扫描!通知古文院郭老!通知生物院!” 整个基地瞬间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十分钟后。 一间封闭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大屏幕上,那截黑骨的3d全息投影被放大了一百倍。 骨头表面那些原本微不可察的金色纹路,此刻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种古老的文字。 “郭老,这是什么?” 张定邦急切地问道。 被紧急叫来的古文字泰斗郭老,此时正趴在屏幕前,浑身颤抖。 “这不是凡间的文字。” 郭老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指着骨头最顶端的那两个最为复杂的符号: “这是大道云篆!如果我没认错,这两个字的意思是……” “八……九……” “八九?”旁边的参谋一愣。 郭老猛地转过头,眼神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骇然与狂热: “阴数之极哪怕八,阳数之极乃九!” “这后面记载的不是普通的修仙功法。” “这是传说中,道门护法第一神功,肉身成圣的无上法门——” “八!九!玄!功!” 轰! 这四个字一出,会议室里所有懂行的人,脑子都炸了。 孙悟空练的那个?杨戬练的那个? 那个号称万劫不磨、七十二变、金刚不坏的神话级功法?! 那个叫李玄的孩子竟然把这种东西传回了蓝星?! 张定邦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终于明白,这个孩子在洪荒,到底给国家送来了一份怎样的惊天国运! 他猛地抓起通讯器,看向屏幕上那个已经微弱到极致的信号波段,嘶吼道: 【李玄!李玄!听得到吗?!】 【别睡!千万别睡!】 【你知不知道你传回了什么?!】 然而。 滋…… 屏幕上的波形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因为传输那块圣人级的骨头,耗尽了所有的能量。 信号,断了。洪荒,南瞻部洲,黑风山脉。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终年不散的灰褐色妖雾。 “咳……咳咳……” 幽深潮湿的废弃矿道角落里,李玄蜷缩着身子,剧烈地咳嗽着。 这是煞毒入肺晚期的征兆。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滩黑血。 “这具身体……快废了。” 李玄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麻木。 穿越三个月,从现代大学生变成妖族的矿奴9527。每天的任务就是在充满剧毒煞气的矿坑里,为黑风大王挖掘灵石。 在他身边,是一具刚刚凉透的尸体。 那是老张头,昨天还在教他怎么在石头缝里找虫子吃,今天就因为挖到了一块禁忌之物,被逸散的气息震碎了心脉。 李玄的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内侧的暗袋。 那里藏着一块冰凉、沉重,却又仿佛时刻在跳动的黑色断指。 这就是害死老张头的东西。 它通体漆黑,重如精铁,表面刻满了一看就令人头晕目眩的金色纹路。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李玄本能地知道,这是重宝,但是也很危险。 “留着它,被妖兵发现是死;扔了它,我这烂身体也活不过三天……”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面伴随他穿越的青铜残镜。 这面镜子,是他最后的希望。 三天前的一次意外,让李玄发现了这镜子的秘密。 那天,他好不容易私藏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灵石渣,准备留着晚上吸两口续命。 结果巡逻妖兵突然搜身,情急之下,他将灵石渣死死按在胸口的镜子上。 等妖兵走后,他惊恐地发现灵石渣不见了。 镜面完好无损,但那块石头就像是融入了水中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能吃东西……” 这是李玄当时的判断。他以为这镜子是个需要吞噬灵气才能激活的法宝。 但今天,当他走投无路时,他产生了一个更疯狂的念头。 “如果它吃的不是东西……而是把东西送到了别的地方呢?” 李玄深吸一口气,用石片划破眉心。 一滴包含着他最后精气神的心头血,滴在满是铜锈的镜面上。 “滋……” 鲜血瞬间被吞噬。 果然!镜子再次发热,而且比吞噬灵石渣时更烫! 紧接着,一阵极其微弱、却直刺灵魂的电流声,在李玄的听觉神经深处炸响。 “滋滋……搜索……” 李玄死死咬着牙,忍受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 不知过了多久,那杂音稳定下来,变成了一个断断续续的机械男声: 【警报……检测到非法波段入侵……源地址:未知……】 【这里是cn-01战略波段监听哨。请立即表明身份!】 听到那熟悉的中文,李玄泪如雨下。 他蜷缩在黑暗中,小声说道: “我是龙国人,我叫李玄,三个月前失踪的李玄,救救我……我在洪荒世界!” …… 地球,龙国异常事务局,地下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的波形图疯狂跳动。 局长张定邦站在通讯台前,神色冷峻,眉头紧锁。 “局长,声纹比对结果:98%匹配失踪人口李玄。”技术员的声音在颤抖,“但他信号的物理位置无法解析!就像是来自宇宙之外!” 张定邦拿起通讯器,沉声道: 【我是张定邦。】 【李玄,虽然声纹匹配,但你说你在洪荒?这种理由,国家无法采信。我们需要证据。】 矿洞里的李玄听到了这番话。 如果是以前,他会绝望。但此刻,他想起了三天前消失的那块灵石渣。 “既然声音能过来……既然灵石能消失……” “那这个东西,应该也能过去!” 李玄咬了咬牙,急促地回应: “我有证据!我刚才挖到了一块骨头……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我试试把它传给你们!” 【传过来?】 张定邦的声音带着一丝质疑。 李玄不再废话。 他从腰间掏出那截黑色断指。 这东西太邪门了,仅仅是拿在手里,那种恐怖的威压就让他心脏狂跳,几乎窒息。 “博一下” 李玄双手捧着那截断指,缓缓按向那泛着微光的青铜镜面。 接触的一瞬间。 那种水波纹般的触感再次出现! 镜面仿佛化作了深不见底的黑洞。 李玄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不仅仅是吸骨头,更是在抽取他体内的血液、体力。 “呃……” 李玄痛苦地**,但他死死瞪大眼睛,看着那块黑骨一点点没入镜中,直至彻底消失。 真的传过去了! “噗通。” 李玄脱力地倒在泥水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昏死过去。 …… 地球,核心实验室真空舱。 就在张定邦准备下令追踪信号源的瞬间。 “嗡!” 实验室内的辐射检测仪突然发出了警报!数值瞬间爆表! 真空隔离舱内,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咣当!” 一截漆黑如墨的断指,凭空掉落在托盘上。 仅仅是它的出现,隔离舱内特种防弹玻璃竟然瞬间布满了裂纹!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在舱内激荡,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咆哮。 全场死寂。 “实物传输?!真的是实物传输!” “这能量反应甚至超过了核裂变!” “快!全谱系扫描!通知古文院郭老!通知生物院!” 整个基地瞬间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十分钟后。 一间封闭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大屏幕上,那截黑骨的3d全息投影被放大了一百倍。 骨头表面那些原本微不可察的金色纹路,此刻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种古老的文字。 “郭老,这是什么?” 张定邦急切地问道。 被紧急叫来的古文字泰斗郭老,此时正趴在屏幕前,浑身颤抖。 “这不是凡间的文字。” 郭老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指着骨头最顶端的那两个最为复杂的符号: “这是大道云篆!如果我没认错,这两个字的意思是……” “八……九……” “八九?”旁边的参谋一愣。 郭老猛地转过头,眼神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骇然与狂热: “阴数之极哪怕八,阳数之极乃九!” “这后面记载的不是普通的修仙功法。” “这是传说中,道门护法第一神功,肉身成圣的无上法门——” “八!九!玄!功!” 轰! 这四个字一出,会议室里所有懂行的人,脑子都炸了。 孙悟空练的那个?杨戬练的那个? 那个号称万劫不磨、七十二变、金刚不坏的神话级功法?! 那个叫李玄的孩子竟然把这种东西传回了蓝星?! 张定邦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终于明白,这个孩子在洪荒,到底给国家送来了一份怎样的惊天国运! 他猛地抓起通讯器,看向屏幕上那个已经微弱到极致的信号波段,嘶吼道: 【李玄!李玄!听得到吗?!】 【别睡!千万别睡!】 【你知不知道你传回了什么?!】 然而。 滋…… 屏幕上的波形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因为传输那块圣人级的骨头,耗尽了所有的能量。 信号,断了。 2.隐忍 洪荒,南瞻部洲,黑风岭。 夜色如墨,矿洞深处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岩缝里滴落的酸水声。 “咳……” 李玄猛地从昏迷中惊醒,剧烈的咳嗽牵动了肺部的伤势,让他整个人蜷缩一团。 他下意识地摸向裤腰内侧。空了。 “传过去了……” 李玄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神笑容,但他没有让自己沉浸在喜悦中。 现在还处在极度危险的环境,不能放松。 他迅速抓起地上的烂泥,狠狠涂抹在自己脸上、腋下和胯下,掩盖刚才因为极度紧张和虚脱流出的冷汗味。 在嗅觉灵敏的妖族面前,任何一点人味的异常变化,都可能被视为试图逃跑或修炼的征兆。 做完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地缩回阴影里,握住了那面早已冷却的青铜残镜。 他没有立刻联系。 他在等。 等巡逻的妖兵走远,等周围梦呓的奴隶睡得更死,等那个最安全的时刻。 …… 寅时。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妖族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李玄像只幽灵一样,避开了守卫,拖着几乎快要散架的身体,钻进了矿洞深处那条废弃的三号死矿。 这里因为煞气浓度过高,连低阶妖兵都不愿意靠近。 确认死角安全后,他用锋利的石片划破指尖。 一滴精血,滴落在镜面上。 嗡—— 极其微弱的震动。 紧接着,那个沉稳、威严的声音,通过镜面的微震,低沉地在空气中响起。 声音很小,李玄必须把耳朵紧紧贴在镜面上才能听到: 【李玄同志,这里是龙国。】 【长话短说。由于跨界信号带宽受限,我们无法直接干涉你的大脑,只能采用实物投放。】 【那块骨头确认为传说中的《八九玄功》原版残篇。专家组已连夜拆解出第一层筑基篇。】 【鉴于你目前的身体状况,这是你要的东西。】 【注意接收!】 话音刚落。 镜面如水波荡漾。 啪嗒。 三个极其微小的东西,凭空掉落在李玄手心。 借着微弱的磷光,李玄看清了这三样来自地球的馈赠。 第一样:军用高能压缩干粮(银色真空装)。 小小一块,只有火柴盒大,但密度极高。 第二样:特种合金****。 通体哑光黑,只有手掌长短,异常锋利。 第三样: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这是一种特种杜邦纸,防水、耐撕、防腐蚀。 李玄手颤抖着展开那张纸。 纸张虽然不大,但上面密密麻麻印满了微缩文字和精细的人体经络图。 标题赫然写着:《碳基生物·煞气过滤重组法(八九玄功简化版v1.0)·操作手册》。 【李玄,听着。】 张定邦的声音再次从镜子里传来,语速极快,【这套功法需要你自己阅读、背诵、练习!没有人能替你修炼!】 【记住口诀:三吸一呼,意守丹田。利用矿洞的煞气,腐蚀掉废旧细胞,重组肌肉纤维!】 【活着!一定要活着!国家一直在你的身后!】 滋…… 信号因为能量耗尽而中断。 李玄看着手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感动,鼻子突然抽动了一下,脸色猛地变了。 “该死……” 哪怕经过了去味处理,那撕开一角的压缩干粮,依然在空气中散发出了一丝极淡的甜奶香。 在这充满腐臭硫磺味的矿洞里,这股属于工业文明的香气,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刺眼。 妖族的鼻子比狗还灵! 带着这东西回去,哪怕藏在裤裆里,也会被那个负责搜身的狼妖闻出来! “不能带身上!连纸都不能带!” 那张杜邦纸虽然没味道,但那雪白的颜色和从未见过的材质,一旦搜身被发现,解释不清就是死罪。 李玄没有任何犹豫。 他左右环顾,目光锁定了不远处那个咕嘟咕嘟冒着黄褐色毒泡的煞坑。 那是矿脉毒气的排泄口,连苍蝇飞过去都会被毒死。 他迅速脱下自己的破烂外衣,将匕首、干粮、还有那张比命还重要的功法说明书死死裹在一起。 忍着眼睛被毒气熏得流泪的剧痛,他爬到煞坑边缘,用青铜镐在岩壁内侧凿出了一个深洞。 将包裹塞进去。 再搬来一块沾满毒苔藓的石头堵死洞口。 最后,抓起一把带有剧毒的恶臭泥浆,糊在缝隙处,彻底掩盖住那一丝甜香。 “呼……” 李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冷汗湿透了后背。 苟道法则第一条:身无长物,方能长命。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借着最后一点记忆,在脑海里拼命回忆刚才那张纸上看到的第一句口诀和第一幅呼吸图。 “三吸一呼……意守胃部……” …… 次日,辰时。 铜锣声响,地狱开门。 李玄像往常一样,混在奴隶堆里,一脸麻木呆滞。 例行搜身。 狼妖监工那只长满黑毛的爪子,在李玄身上粗暴地摸索,甚至还恶毒地捏了捏他的裤裆。 李玄低着头,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这是伪装出来的恐惧。 “啧,真臭。” 狼妖嫌弃地把手在李玄衣服上擦了擦,一脚把他踹了出去,“滚进去干活!完不成份额把你皮扒了!” “是是……谢大人……” 李玄连滚带爬地跑进矿洞,直到进入黑暗的地下,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才闪过一丝精芒。 ……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玄开启了极致的苟着发育模式。 他每天都会溜进三号死矿。 他用那把****,将那一小块军粮切成了三十份。 每天只敢含一小片在舌下。 高浓度的糖分和热量,维持着他身体的最低运转需求,让他不至于在繁重的劳作中猝死。至于饥饿感?忍着。 那张杜邦纸,他只敢在最安全的死角拿出来看一眼,背下一句口诀,一副经络图,就立刻塞回去。 他把修炼融入到了每一次挥镐之中。 当!(吸气,震动横膈膜,吸入煞气) 当!(闭气,压缩煞毒,过滤杂质) 当!(呼气,利用劳作的动作,将废气排出) 别的奴隶挖矿是在消耗生命,他挖矿是在借着劳作的掩护,用《八九玄功》的霸道法门,一点点打磨自己的筋骨。 …… 半个月后。 三号废矿深处。 李玄赤裸着上身,汗水冲刷着他精瘦的脊背。 原本皮包骨头的身躯,现在虽然依旧瘦弱,但那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仿佛钢丝绞成的一样。 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色。 他捡起一块坚硬的黑铁矿石,五指发力。 咯吱。 矿石没有碎,但留下了五个清晰的指印。 “力量提升了三倍。” 他很清醒。三倍力量的凡人,依然是凡人。 面对皮糙肉厚的妖兵,他正面硬刚没有任何胜算。 这把匕首,只能用于暗杀或自裁。 就在这时。 矿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铜锣声和哭喊声。 “都滚出来!集合!大统领的寿宴要开席了!” 李玄心头一凛。 该来的还是来了。 百人宴。 黑风岭的保留节目。 每逢大妖过寿,都要从奴隶中挑选一百个两脚羊做贺礼。 李玄迅速抓起地上的煤灰,在自己脸上、身上狠狠抹了几把,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肮脏、憔悴。 然后他佝偻着背,混在人群中,向洞外走去。 …… 矿洞广场。 几百名衣衫褴褛的奴隶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 负责挑选的是一只穿着人类长衫的狐妖,它手里拿着一本名册,身后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狼妖刽子手。 “这个,太老,肉柴,不要。” “这个,有病,扔一边。” “这个……嗯,细皮嫩肉的,带走。” 狐妖的手指每一次点下,就有一名奴隶被狼妖拖走,发出绝望的惨叫。 很快,狐妖走到了李玄面前。 它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李玄。 虽然这小子看起来脏兮兮的,但透过污垢,能看到骨架子很结实,而且眼神里有股子精神劲。 “这个不错,有点嚼头。” 狐妖舔了舔嘴唇,手中的朱笔眼看就要点在李玄的名字上。 李玄跪在地上,低着头,心跳如雷。 但他没有动袖子里的匕首。 这时候反抗?周围有上百个妖兵,瞬间就会把他剁成肉酱。 在这种绝境下,想活命,不能靠武力,只能靠价值。 就在狐妖朱笔落下的前一秒。 李玄突然往前膝行半步,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用破布包裹的东西,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大人!小的有宝物献上!” 他的声音颤抖。 “嗯?”狐妖动作一顿,“宝物?” 李玄小心翼翼地揭开破布。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血红、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矿石,静静地躺在他手心。 上品血煞石。 这是李玄这半个月来,利用匕首的锋利和提升后的力量,冒死在三号废矿最深处的硬岩层里抠出来的。 普通的青铜镐根本挖不动这种级别的矿石。 “上品?!” 狐妖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种品质的血煞石,在黑风岭也是稀罕物。 “你在哪挖的?” 狐妖一把夺过矿石,贪婪地摩挲着。 “回……回大人……”李玄哆哆嗦嗦地回答,头都不敢抬,“在三号废矿的最里面,小的命贱,不怕死,敢钻别人不敢钻的洞,这半个月才挖到这一块……” “只要大人饶小的一命……小的以后天天去那个鬼地方给大人挖……” “求大人开恩,小的肉酸,不好吃,但有力气……” 李玄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额头鲜血直流。 狐妖把玩着矿石,眼珠子转了转。 杀了这小子,就是多一盘菜,而且肉不多。 留着这小子,这就是个能源源不断产出上品灵石的耗材。 三号废矿那种地方,普通奴隶进去半天就死了,难得有个不怕死还能挖到货的傻子。 “行了。” 狐妖收起矿石,手中的朱笔在李玄的名字上画了个圈,然后移到了旁边一个人身上。 “算你有点孝心。既然你能挖,那就留着你这条狗命多挖几天。” “下一个。” “啊!不要啊大人!”旁边那个被选中的奴隶发出凄厉的惨叫,被狼妖拖了下去。 李玄依旧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没人看到,他眼底闪过的一丝寒意。 他活下来了。 但看着旁边那摊被拖走的血迹,李玄心中一片平静。 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尊严。 3.哑女 洪荒,黑风岭,三号废矿。 距离百人宴已过去一个月。 黑暗中,李玄盘膝坐在那个充满毒气的死角里。 他手里捏着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包装纸,这是他吃掉的第十五片军用压缩干粮。 “呼……” 李玄闭上眼,开始运转功法。 经过一个月的打磨,他的呼吸节奏已经变得极其怪异。 不像正常人的绵长呼吸,他的胸膛起伏极快,仿佛一台高频震动的发动机。 每一次吸气,周围黄褐色的煞气如长鲸吸水般涌入鼻腔;每一次呼气,喷出的却是腥臭的废气, 咕噜噜—— 一阵沉闷的雷音在腹中炸响。 那一点点军粮瞬间被分解成最纯粹的能量,顺着血液冲刷着四肢百骸。 甚至连他不小心吞下去的一点石屑,都被这恐怖的胃酸消化殆尽,变成了强壮骨骼的钙质。 “这就是《八九玄功》的霸道之处……” 李玄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 “以前我是靠食物活着,现在……只要有能量的东西,我都能吃,都能化为己用。”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皮肤。 在那层故意涂抹的污垢之下,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暗青色的金属光泽。他随手拿起一块锋利的黑曜石碎片,在手臂上用力一划。 嗤。 没有鲜血流出,只留下一道白印。 皮膜如革,刀枪不入。 “但这还不够。” 李玄收敛气息,重新佝偻起背,将那股锋芒深深藏进骨子里。 他是龙国在洪荒唯一的火种。在没有绝对把握逃出生天之前,他必须是一粒尘埃。 李玄拖着那把磨秃了的青铜镐,正在岩壁上装模作样地敲击。 为了维持那个献宝奴隶的人设,他每隔三天必须交出一块上品血煞石给那个狐妖。 突然。 一阵脚步声,从矿道深处传来。 李玄的耳朵微微一动。 这不是妖兵沉重的脚步,也不是普通奴隶拖沓的步伐。 这脚步声很轻,很碎,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小兽。 有人来了。 李玄没有任何慌乱,他依旧保持着挖矿的姿势,但袖口里的****已经滑落到掌心,被他反手握住。 如果是妖兵,他会立刻跪下磕头。 如果是怀着恶意的奴隶……这里是死矿,杀了也没人知道。 一个瘦小的身影,背着一个比她人还大的竹筐,艰难地从阴影里挪了出来。 那是一个少女。 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穿着如果不叫破布的话,那是一件很不合身的灰色麻衣。 她浑身脏得看不出肤色,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抹着厚厚的煤灰,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她是矿上的清道夫,专门负责把死在角落里的奴隶尸体背出去喂狼。 这是最低贱、最晦气,但也最自由的工作,因为她可以去任何一个矿洞。 少女看到李玄,显然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在毒气这么重的死矿深处还有活人。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上的竹筐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只苍白僵硬的人手从筐里垂了下来,就在她耳边晃荡,但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显然,她对死人比对活人更亲切。 李玄冷冷地看着她,手中的匕首缩回袖子,面上露出一副憨厚畏缩的笑容: “是来收尸的吗?这里没死人。” 少女盯着李玄看了两秒。 她的目光扫过李玄脚边那一堆刚刚挖出来的碎石,又看了看李玄那看似瘦弱实则稳如磐石的站姿。 她突然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指了指李玄的身后,然后做了一个极快的手势: 两根手指并拢,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然后她指了指洞口的方向,又竖起三根手指。 意思是:有杀气,外面来了三个。 李玄心头一凛。 这哑巴丫头在给他报信? 果然,不到三息时间,洞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妖兵的咒骂声。 “妈的,那个9527死哪去了?狐大人急着要货!” 是那只狐妖的狗腿子们。 李玄眼神一闪。 如果被它们看到自己在这里轻松地站着,肯定会起疑心。 他毫不犹豫,抓起一块锋利的石头,在自己大腿上狠狠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然后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一副刚刚受了重伤、精疲力竭的样子。 下一秒,三个狼妖冲了进来。 “哟,在这呢。” 领头的狼妖捂着鼻子,嫌弃地看了一眼周围的毒气,“货呢?” 李玄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血煞石,举过头顶: “大人,刚挖到的……小的差点被煞气冲死……” 狼妖一把夺过石头,看了一眼成色,满意地点点头。 “算你识相。” 它瞥了一眼旁边的少女,厌恶地挥挥手:“背尸体的哑巴,滚远点,晦气!” 少女低着头,卑微地缩在墙角,身子瑟瑟发抖,仿佛害怕到了极点。 直到狼妖们拿着石头骂骂咧咧地走远。 矿洞重归死寂。 李玄并没有立刻站起来处理伤口。他依然坐在地上,冷冷地看着那个还没有走的少女。 “你刚才,为什么要提醒我?” 李玄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寒意。 少女没有说话。 她慢慢站直了身子,原本瑟瑟发抖的伪装瞬间消失。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李玄,然后指了指李玄刚刚挖出的那堆废石渣里,一块不起眼的、只有拇指大小的中品血煞石。 那是李玄看不上眼,随手扔掉的边角料。 但对于普通奴隶来说,这一小块石头,能在黑市换两个馒头,或者一颗保命的劣质解毒丹。 交易。 李玄懂了。 这不是善心泛滥,这是生存的智慧。她用一个情报,换取活下去的资源。 而且,她很聪明。她知道李玄能在这个死地活一个月还不死,绝对不是普通人。她没有揭穿李玄的伪装,反而在帮他掩护。 “有点意思。” 李玄捡起那块中品灵石,随手抛了过去。 少女精准地接住,动作轻盈得像只猫。她迅速将石头塞进嘴里,对着李玄弯了弯腰,露出了一个脏兮兮但却有些狡黠的笑容。 然后她背着那具尸体,转身就走,脚步轻快。 “等等。” 李玄突然开口。 少女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李玄从地上站起来,看似随意地问道: “你是负责运尸体的,那你应该去过后山的乱葬岗吧?” 少女点了点头。 “乱葬岗下面是不是有一条通往黑水河的暗沟?” 这是李玄这一个月结合地形推测出来的,但他无法验证,因为他出不去。 少女的眼神微微一变。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李玄,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蹲下身,用手指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中间画了几个x,代表死路。 最后,她在终点处画了一朵小小的、只有三片花瓣的花。 画完,她立刻用脚抹去痕迹,背着尸体消失在黑暗中。 李玄盯着那块空地,久久未动。 那个图案,是一张简易地图。 那几个x,帮他排除了几条必死的路线。 而那朵花…… 李玄摸了摸下巴。黑水河畔,确实长着一种名叫三尸花的毒草。 “她在告诉我,出口在长着三尸花的地方。” 李玄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哑巴少女。但这个少女表现出的价值,让他决定暂时不杀人灭口。 她是流动的,她去过这黑风岭的每一个角落。 她就是一张活地图。 “阿秀……” 李玄隐约记得,有些老奴隶是这么叫她的。 “这笔交易,我接了。” 李玄从怀里掏出那张杜邦纸,借着微光,再次确认了一眼上面的人体经络图。 今天这关过了。 但那个狐妖的胃口越来越大,三号死矿的资源快枯竭了。 他必须在狐妖失去耐心之前,把这门《八九玄功》练到炼气期,拥有勉强自保的实力。 然后,顺着那条暗沟,逃出去! “呼……” 李玄深吸一口毒气,再次摆出了那古怪的修炼姿势。 为了活着,为了回家。 练!往死里练! 4.淬体 洪荒,黑风山,三号死矿。 随着青铜残镜上一阵令人牙酸的吞咽声,那头重达三百斤的狼妖尸体,如同冰雪消融般没入镜面。 与之同时消失的,还有李玄体内近乎八成的精血。 “呃……” 李玄眼前一黑,剧烈的眩晕感让他几乎维持不住坐姿。这种跨界传输活物(尸体)的消耗,远比传输死物(石头)要恐怖得多。他的皮肤迅速灰败,原本充盈的肌肉也因为气血亏空而干瘪下去,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啪嗒。” 他无力地倒在冰冷的岩石上,手中的****滑落一旁。 现在的他,连一只老鼠都能咬断他的喉咙。 黑暗中,阿秀静静地蹲在一旁。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李玄毫无防备的脖颈和那把锋利的匕首之间来回游移。 只要轻轻一刀,这个奇怪的男人身上的宝贝就是她的了。那把削铁如泥的刀,那块能吃人的镜子…… 阿秀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指甲里藏着的毒粉簌簌落下。 但最终,她收回了手。 她在黑风山活了十五年,见过无数强者陨落,也见过无数聪明人死于贪婪。但她从未见过像李玄这样的人——明明虚弱得像只虫子,眼神里却藏着能把天捅个窟窿的野心。 直觉告诉她,跟着这个人,或许真的能走出这座吃人的大山。 她默默地捡起匕首,塞回李玄的袖口,然后搬来几块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石头,将两人的身形掩盖在阴影里。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半天。 对于地球而言,这可能只是实验室里的一瞬间;但对于洪荒,这段等待足以致命。 “嗡——” 紧贴在李玄胸口的青铜残镜,终于传来了一丝微弱却滚烫的震动。 李玄猛地睁开眼。那是回光返照般的求生欲。 他颤抖着手,从镜面上摸到了两个东西。 一个是用高强度玻璃密封的指头大小的试管,里面荡漾着猩红如红宝石般的液体。 另一张,则是密密麻麻写满字的微缩说明书。 借着微光,李玄迅速扫视说明书,第一行字就让他瞳孔收缩: 【物品名称:一阶妖兽·精血提取液(脱毒版)】 【研发单位:龙国生物工程院·洪荒项目组】 下面是张定邦那力透纸背的笔迹,显然是亲手抄录后传送过来的: “李玄,收到样本。这具狼妖尸体的价值无可估量!生物院发现,妖族的力量源泉在于血液中的‘原始妖力因子’,但直接食用会因为其中狂暴的‘兽性意志’而导致精神崩溃(即走火入魔)。” “我们动用了三台超高速离心机和最新的基因编辑技术,在半小时内为你剔除了血液中所有的‘兽性意志’残渣和杂质病毒。” “这是最纯粹的生物能量。喝下去!这是国家给你的补给!” “另附:根据对狼妖视网膜的解剖分析,该物种对红色光谱不敏感,但具备红外热感视觉。逃亡时,务必用冷泥涂抹全身覆盖体温!” 没有废话,全是干货。 李玄看着手中那管猩红的液体。 在洪荒,吞噬妖兽精血是魔道的做法,而且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但在地球科技的“过滤”下,那些会导致疯狂的副作用被物理剔除了。 这才是“科学修仙”的可怕之处——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效率百倍于土著! “咕嘟。” 李玄拔开塞子,仰头将那管提取液一饮而尽。 轰! 仿佛吞下了一团岩浆。 那股经过提纯的恐怖能量,瞬间在他枯竭的血管里炸开。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霸道的冲刷! “唔!”李玄死死咬住衣角,浑身青筋暴起,身体像虾米一样剧烈痉挛。 痛! 太痛了! 但这痛楚中,枯竭的细胞在欢呼,干瘪的肌肉在重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飙升。 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亏空的底子,在这一刻被彻底补全。 咔嚓。 体内仿佛有什么枷锁碎裂了。 李玄猛地坐起,双眼在黑暗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红芒,随即隐没。 炼体一层,圆满。 甚至隐隐摸到了炼体二层的门槛。 现在的他,单臂一晃,至少有千斤之力! “呼……”李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握了握拳。那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他终于在这危机四伏的洪荒有了一丝安全感。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阿秀。 阿秀正惊恐地看着他。在她的感知里,刚才那个虚弱的男人,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散发出的气息甚至比那个死掉的狼厉还要危险。 “走。” 李玄站起身,随手抓起一把冰冷刺骨的地下河淤泥,狠狠涂抹在脸上、脖颈和腋下。 “不想死,就把全身涂满这种泥。” 他把剩下的烂泥扔给阿秀,声音冷硬:“狼妖是用热量看人的。不想变成靶子,就让自己变成石头。” 阿秀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她在山里躲藏多年,只知道躲在背风处,却从未想过“热量”这种概念。 她二话不说,抓起淤泥就把自己涂成了个泥猴子,连头发丝都没放过。 “带路。” 李玄将狼厉的那块通行令牌挂在腰间,用衣襟遮住,手中的匕首反握,整个人再次融入了黑暗。 …… 三号死矿的出口,连接着一条废弃的运渣通道。 这里平时只有运送废料的矿车经过,守卫相对松懈。但所谓的“松懈”,依然有两个全副武装的妖兵把守。 那是两头猪妖,正靠在栅栏边打着呼噜,手里拎着钉耙。 阿秀指了指那两头猪妖,又指了指头顶的矿车轨道,做了一个“跳”的手势。 她的意思是,趁着矿车经过的噪音,从上面爬过去。 李玄摇了摇头。 爬过去太慢,而且一旦被发现,身在半空就是活靶子。 他摸了摸腰间的令牌。 根据张定邦传来的信息,这块令牌不仅仅是钥匙,更是一种身份识别器。 “直接过去。”李玄低声说道。 阿秀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两个大活人,大摇大摆地从守卫眼皮子底下走过去? 但李玄已经动了。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伪装成卑微的矿奴,而是挺直了腰杆,步伐沉稳,甚至带著一种颐指气使的傲慢。 他模仿着狼厉的走路姿势——那种长期压迫底层生物养成的嚣张跋扈。 脚步声惊醒了打瞌睡的猪妖。 “谁?!” 两头猪妖猛地跳起来,举起钉耙,獠牙外露。 但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它们愣住了。 黑暗中,走来的人虽然浑身涂满烂泥,看不清面容,但他腰间那块随着步伐晃动的黑色铁牌,散发着属于“监工大统领”亲信特有的法力波动。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身上的气息。 那是一种浓郁的、属于高阶妖族(狼厉)的血腥气。 这是李玄故意没有洗掉的狼血味道,也是他刚刚喝下狼族精血后,体内散发出的一丝余威。 “瞎了你们的狗眼。” 李玄停在三步之外,声音压得极低,模仿着狼厉那种阴狠的语调,“大统领要的‘特殊货色’,耽误了时辰,把你们做成烤乳猪都不够赔!” 他没有解释,没有求饶,而是直接喝骂。 这是心理博弈。 在等级森严的妖族,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拿着狼厉的令牌,身上带着狼厉的味道,又如此嚣张…… 两头猪妖对视一眼,猪脑子显然转不过这个弯来。 它们下意识地以为,这是狼厉大人的亲信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毕竟,哪个逃跑的奴隶敢这么横? “是……是小的眼拙……” 左边的猪妖唯唯诺诺地放下钉耙,伸手去拉栅栏的开关,“大人请……请……” 就在栅栏升起的瞬间。 李玄的余光瞥见右边那头猪妖鼻子耸动了一下。 “不对……这味道里……有人味……” 猪妖的嗅觉虽然不如狗,但毕竟是妖。泥巴能遮住热量,遮不住所有的气味。 李玄眼神一寒。 不能让它喊出来! “还在磨蹭什么!” 李玄突然暴喝一声,一步跨出,左手高高扬起,似乎要给那个多嘴的猪妖一个耳光。 那猪妖下意识地缩头躲避。 然而,落下的不是巴掌。 是一抹漆黑的刀光。 “噗!” 匕首精准地刺入猪妖张开的嘴巴,从后脑穿出。 与此同时,李玄右腿如鞭,带着千斤之力,狠狠抽在左边正在拉闸的猪妖膝盖侧面。 “咔嚓!” 骨裂声响起,那猪妖惨叫着跪倒。 李玄借势回身,拔刀,横抹。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两具尸体倒地。 李玄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跨过尸体,对着身后早已看傻了的阿秀低喝一声: “跑!” 既然动手了,潜行就变成了强闯。 警报随时会响。 真正的生死时速,现在才开始。 6.练气一层 嗤! 匕首精准地切开了狼妖胸口的皮肉,避开了坚硬的胸骨,直插心脏位置。 鲜血喷溅在李玄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在那温热、滑腻的胸腔里摸索,双手沾满了腥臭的粘液,最后用力一扯。 一颗还在微微抽搐的、足有成人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心脏,被他硬生生挖了出来。 这就是妖族一身气血的源头。 旁边,阿秀缩在角落里,看着满脸是血、正在肢解尸体的李玄,眼中的恐惧更甚。 这个男人,比她见过的任何妖魔都要冷酷。 李玄捧着那颗心脏,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暴虐能量。 李玄深吸一口气,忍着极度的虚弱感,将那颗狼心按在了青铜残镜上。 “嗡……” 镜面荡漾。 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爆发。 虽然只是一颗心脏,但那毕竟是炼气期妖兽的精华所在,能量密度极高。 李玄感觉体内的血液瞬间被抽走了三分之一,眼冒金星。 “噗。” 心脏消失。 李玄无力地瘫倒在地,剧烈咳嗽起来。 代价巨大,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接下来,就是等待。 …… 并没有让李玄等太久。 地球,龙国最高科学院生物实验室。 警报声刚刚落下。 那颗还冒着热气的狼心已经被机械臂送入了真空离心舱。 “高能反应!检测到大量活性生物酶和狂暴的暗能量因子!” “这就是洪荒生物的能量源?简直是天然的兴奋剂,但毒性太强了,里面含有某种精神污染物质。” “没办法合成,时间不够!只能物理提纯!” “快!启动超高速离心分离一定要把那种会让大脑坏死的兽性杂质剔除出去!” “目标:保留能量,去除毒性!” …… 一刻钟后。 黑暗的矿洞里,青铜残镜再次微微震动。 李玄强撑着眼皮,伸手一摸。 只有一支小指粗细的金属注射器,以及一张只有两行字的纸条。 【物品:一阶狼妖·心头血提取液(稳定型)】 【说明:已剔除99%的狂暴因子与寄生虫卵。这东西劲儿很大,如果不想心脏骤停,分三次注射。】 “分三次?” 李玄看着手中那管呈现出诡异亮红色的液体,苦涩一笑。 现在是逃命,哪有时间分三次慢慢消化? 身后就是悬崖,不疯魔,不成活。 他一把扯开衣领,露出瘦骨嶙峋却布满青筋的脖颈。 没有任何犹豫,他将针头对准了自己的颈动脉。 “嗤。” 冰冷的针头刺入,滚烫的药液瞬间推入血管。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咚! 李玄听到了自己心脏重重的的跳动,仿佛擂鼓。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热流,像是决堤的洪水,顺着颈动脉冲入大脑,然后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呃啊……” 李玄死死咬住手里的木柄匕首,防止自己惨叫出声。 他全身的皮肤瞬间充血变成赤红色,血管如同蚯蚓般在皮下疯狂扭动。 痛! 像是被扔进了油锅里炸! 虽然国家剔除了毒性,但这股庞大的能量对于凡人孱弱的经脉来说,依然是巨大的负荷。 李玄蜷缩在地上,浑身痉挛,汗水混合着血水瞬间湿透了衣衫。 他在用《八九玄功》的呼吸法,拼命地想要驯服这股能量。 “吸……呼……” 每一次呼吸,口鼻间都喷出灼热的白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断裂的肌纤维正在被强行修复、加粗,枯竭的骨髓正在疯狂造血。 十分钟后。 李玄停止了颤抖。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原本因为长期挖矿而佝偻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 虽然看起来依然瘦弱,但那一层紧贴骨骼的肌肉,此刻却散发着如同钢丝绞合般的爆发力感。 他握了握拳。 指节爆响。 那种虚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 甚至,他的听觉和嗅觉都变得异常敏锐,能听到几十米外岩缝里虫子的爬动声。 “这就是炼气期一层的力量吗?” 李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眼神幽深。 在洪荒,普通人想要引气入体,需要灵根,需要打坐数年。 而他,靠着一把刀,一个国家的支持,用最原始也最科学的方式,掠夺,在一刻钟内跨过了这道门槛。 “还没完。” 李玄转过身,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没敢动弹的阿秀。 阿秀被他那双此刻微微泛着红光的眼睛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毒粉。 “别怕。” 李玄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冷静的寒意。 他走到狼厉的无头尸体旁,用匕首割下一块沾满血污的皮毛。 “不想死,就照我说的做。” 李玄将皮毛扔给阿秀,然后自己抓起地上的血泥,开始往身上涂抹。 镜子刚才传回来的不仅有药剂,还有关于狼妖生理结构的弱点提示: “狼妖视力极佳,且具备类似红外感应的热成像能力。在黑暗中,体温就是靶子。必须用冷泥覆盖全身,遮蔽热源。” 阿秀虽然不懂什么是热成像,但她是个聪明的生存者。 看到李玄的动作,她立刻明白这是在做伪装。 她学着李玄的样子,抓起冰冷的淤泥,把自己涂得像个泥猴子,连气味都遮盖得严严实实。 “带路。” 李玄将狼厉的那块身份腰牌挂在腰间,匕首藏入袖中。 阿秀点了点头,背起竹筐,钻进了矿洞深处那条隐蔽的裂缝。 …… 一刻钟后。 两人停在了一处废弃的矿道栅栏前。 这里是通往外界的一条排污口,平时用来倾倒废弃的毒渣。 虽然偏僻,但依然有两个守卫。 两头身形肥硕的猪妖,正靠在栅栏边打着呼噜,手里拎着锈迹斑斑的钉耙。 它们身上的妖气很淡,属于妖族里最底层的苦力,但对于普通凡人来说,依然是不可战胜的怪物。 阿秀指了指上面,示意爬过去。 李玄摇了摇头。 他现在的身体虽然强化了,但还做不到无声无息地从头顶爬过去。 猪妖虽然蠢,但听觉并不差。 “直接过。” 李玄摸了摸腰间的腰牌。 那是狼厉的贴身信物,上面残留着狼妖独有的威压气息。 阿秀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说你疯了。 但李玄已经走了出去。 他没有蹑手蹑脚,反而加重了脚步声。 踏、踏、踏。 脚步声惊醒了那两头猪妖。 “谁?!” 两头猪妖哼哼着跳起来,举起钉耙,小眼睛里满是凶光。 黑暗中,李玄浑身涂满烂泥,看不清面容。 但他并没有停步,反而走得更加嚣张。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那是狼厉心头血的味道,也是上位掠食者的味道。 两头猪妖闻到这股味道,本能地哆嗦了一下。 这是刻在它们基因里对狼族的恐惧。 紧接着,李玄从腰间摘下那块黑铁腰牌,随手一晃。 “瞎了你们的狗眼。” 李玄声音冰冷,刻意模仿着狼厉那种阴狠、傲慢的语调,“狼爷我奉命出山办事,还要跟你们两个蠢货汇报不成?” 狐假虎威。 这就是心理博弈。 在等级森严的黑风山,下位者要是敢质疑上位者,轻则一顿毒打,重则被当场吃掉。 两头猪妖看到那块熟悉的腰牌,再闻到那股只有大妖才有的浓烈气血味道,原本的凶光瞬间变成了谄媚。 “原来是狼爷身边的……” 左边的猪妖慌忙扔下钉耙,去拉栅栏的绞盘,“小的该死,小的这就开门……” 就在绞盘转动,栅栏缓缓升起的一刹那。 右边那头一直吸着鼻子的猪妖突然皱了皱眉。 “不对……” 它那丑陋的大鼻孔耸动着,“这血味是狼爷的没错……但这人身上的汗味怎么像是那个……” 它闻到了。 虽然李玄涂了泥,但他刚刚注射了强化药剂,体内正在剧烈代谢,那股从毛孔里散发出来的人类热汗味,还是泄露了一丝。 猪妖的小眼睛猛地瞪大,张嘴就要嚎叫:“是人——” “晚了。” 李玄一直盯着它的喉咙。 在猪妖张嘴露出软腭的瞬间。 动了。 李玄脚下的岩石瞬间崩裂,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过了五米的距离。 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 噗! 精准无比。 匕首直接从猪妖张开的大嘴里捅了进去,贯穿后脑,将那声还没出口的嚎叫硬生生堵了回去。 与此同时,李玄借着冲势,右腿横扫。 嘭! 正在拉绞盘的那头猪妖,膝盖被这足以踢断木桩的一腿直接踢碎,惨叫着跪倒在地。 没等它抬头。 李玄已经拔出带血的匕首,反手一抹。 血光乍现。 两头猪妖,两息之间,全部毙命。 李玄站在尸体中间,大口喘息。 他回头看了一眼早已呆滞的阿秀,冷冷道: “门开了。” “跑!” 7.狼与狈 洪荒,鬼哭泽边缘。 “咳……” 李玄扶着一棵枯死的老树,猛地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他眼里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排异反应。 他太清楚这是什么了。 之前为了逃命,他一次性注射了整整一支一阶狼妖心头血提取液。 虽然国家剔除了大部分毒素,但那毕竟是跨物种的基因产物。 凡人的免疫系统正在和霸道的妖族基因进行着一场惨烈的微观战争。 “体温至少40度……心率超过180……” 李玄摸了摸滚烫的额头,手都在抖。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面冰冷的青铜镜。 只要一滴血,就能联系国家,就能获得医疗指导,甚至可能传过来一支抗生素。 但他停住了。 此时的他,气血亏空到了极致。再挤一滴精血,不用等药传过来,他就会先因为心脏衰竭而死。 “不能用……至少现在不能……” 李玄咬着牙,强行把手抽了回来。 在这片死寂的沼泽里,他第一次切断了那根连接文明的脐带。 “咚。” 终于,这一夜的透支加上高烧,让他眼前一黑,重重地栽倒在烂泥里。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那个瘦小的哑女阿秀,并没有趁机拿着他的匕首逃跑,而是惊慌失措地扑了过来。 …… 不知过了多久。 李玄在一阵清凉的刺痛中醒来。 他并没有死,也没有被沼泽吞没。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干燥的树洞里。这棵树巨大无比,根系隆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难所。 洞口被厚厚的枯藤和黑茅草遮挡,只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水……” 李玄声音沙哑。 一只破旧的陶罐递到了嘴边。 水很浑浊,带着一股土腥味,但李玄顾不上嫌弃,大口吞咽。 喝完水,他才感觉到身上有一种奇怪的触感。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赤裸的上身被涂满了一种绿色的草糊。 尤其是腋下、胸口这些淋巴集中的散热区,更是敷了厚厚一层。 那种清凉感,正是来自这些草糊。 角落里,阿秀正蜷缩着身子,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正在捣碎某种像蛇舌头一样的紫色植物。 她的手上全是绿色的汁液,甚至还有几道被草叶割破的血痕。 看到李玄醒来,阿秀眼睛一亮,立刻捧着新捣好的草药凑了过来。 她指了指李玄的额头,又指了指草药,嘴里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急切地比划着。 意思是:这是退烧的,很管用。 李玄看着她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如果这哑女刚才跑了,带走他的匕首和干粮,他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但她留下了。 不仅留下了,还用她在底层摸爬滚打学来的土办法,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是什么草?” 李玄问。 阿秀在地上画了一条蛇,又画了一株草。 “蛇涎草?” 李玄猜测。 阿秀用力点头。 这种草长在毒蛇出没的地方,专解蛇毒和热毒。 对于妖气入体引起的高烧,这是流浪奴隶们唯一的救命药。 “谢了。” 李玄没有多说什么,这两个字在洪荒太轻。他记下了这份情。 他闭上眼,开始内视。 虽然烧退了一些,但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狂暴的狼妖能量并没有消失,而是潜伏在经脉深处,像一群失控的野马,随时准备再次冲击他的心脏。 这就是嗑药流的代价。 没有经过苦修得来的力量,终究是虚的。 “必须驯服它。” 李玄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被他背得滚瓜烂熟的《碳基生物·煞气过滤重组法》经络图。 没有镜子的指导,没有专家的监控。 这一次,他只能靠自己。 “把它们……当成燃料。” 李玄摆出了一个古怪的盘坐姿势——五心朝天,脊椎如大龙般拱起,腹部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生物熔炉,启动。 吸(意念引导,将潜伏在血管壁上的妖力剥离) 停(横膈膜高频震动,利用物理挤压,粉碎妖力的暴虐意志) 呼(将废气、毒素,通过毛孔排出) 痛! 比挖矿时还要痛十倍。 李玄感觉自己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岩浆。 每一次呼吸,都是在用刀片刮骨。 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汗水混合着黑色的油脂,从他全身毛孔中渗出。 那是被生物熔炉强行炼化出来的细胞杂质。 阿秀守在旁边,看着李玄浑身冒着白气、皮肤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吓得不知所措。 但她看到了李玄脸上那种狰狞却坚定的神情。 那是对活下去的极致渴望。 于是她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拿起匕首,守在树洞口,警惕地盯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 这一坐,就是一天一夜。 当李玄再次睁开眼时,树洞外已经是深夜。 他的双眼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幽绿的寒芒,随即隐没。 “呼……” 一口长达一分钟的浊气吐出,竟然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箭,击打在洞壁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李玄握了握拳。 那种虚浮的肿胀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钢铁浇筑般的实在感。 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畸形的骨骼,在这次基因风暴的洗礼下,被强行矫正。 他的身高拔高了三厘米,肌肉线条更加流畅,充满了爆发力。 更重要的是,他的五感。 他能听到百米外一只沼泽蜥蜴划过水面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那一丝丝不同植物的味道。 这是狼妖基因带来的天赋——野兽直觉。 “炼气二层……成了。” 李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不是靠打坐感悟天地,而是靠掠夺妖血,再用科学的方法暴力镇压、吸收。 这不叫修仙,这叫生物进化。 “咕噜……” 旁边传来一声响亮的肚子叫声。 李玄转过头,看到阿秀正抱着膝盖缩在洞口,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困极了,却还强撑着不敢睡。 她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 李玄心中微微一动。 他从怀里掏出那仅剩的一小块军用压缩干粮,想了想,又把它收了回去。 这东西太珍贵,得留着救命。 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像一只真正的狼一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走出了树洞。 阿秀猛地惊醒,举起匕首:“谁?!” 当她看到是李玄时,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瞪大了眼睛。 李玄手里提着一只肥硕的沼泽巨鼠。 那是他刚才出去的一瞬间,凭着听觉和爆发力徒手抓到的。 “生火。” 李玄把老鼠扔在地上,声音平静,“今晚吃肉。” 阿秀愣住了。 在这到处都是毒气的沼泽里生火?那是找死啊! 李玄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指了指树洞深处的一个凹陷:“在洞里生,用这种木头。” 他捡起几块他在外面特意寻找的无烟炭木。 很快。 微弱的火光在树洞深处亮起。 虽然只是烤老鼠,没有任何调料,甚至还有股土腥味。 但当那油脂滴落在火里的滋滋声响起时,阿秀的眼睛里冒出了绿光。 李玄撕下一条后腿扔给她,自己拿着剩下的部分大口咀嚼。 经过生物熔炉改造后的胃,现在急需大量的蛋白质来补充能量。这只恶心的老鼠,在他嘴里就是最好的营养剂。 “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赶路。” 李玄一边吃,一边用匕首在地上画了一张简易地图。 “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往东走,穿过沼泽边缘,有一条河。” “阿秀,出了沼泽,你就是我的向导。” 阿秀嘴里塞满了肉,腮帮子鼓鼓的,听到这话,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火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 一个是从文明世界跌落、正在努力兽化的穿越者。 一个是生在黑暗、渴望活下去的哑巴少女。 在这个吃人的洪荒之夜,他们达成了真正的同盟。 不再是利用与被利用。 而是狼与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