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终年不遇》 第1章 林晞晚提着刚给妈妈熬好的鸡汤前往医院。 住院部门口挤满了人,林晞晚挤到前面去问“这是怎么了” “天台上有人要跳楼,不知道是不是被诊断出什么不治之症” 119赶到,把人群隔离开来,开始准备营救措施。 林晞晚抬头看上去,发现站在天台上的是自己的妈妈。 “怎么这么想不开跳楼啊” “哎哟,我跟你讲啊,这种事情在医院见多了,这种多半是怕连累家里人,干脆死了一了百了” “怎么没有人上去劝劝啊” “这哪敢去啊,万一人家不想跳的,被你这一劝,反倒跳了,那自己身上背条人命,那真的是罪过了” 还有围观群众在旁边说“跳不跳啊,我手机都快要没电了,录了这么久还占我内存” 林晞晚现在是什么都听不到,只想要冲到天台上把妈妈拉下来,还没等林晞晚去。突然人群里面爆发出声音 “跳了!跳了!!”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重物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声音沉得让人心口发紧。 世界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是更刺耳的恐慌尖叫。人群像被投进石子的水面,猛地向四周散开。 林晞晚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手里的保温桶脱手,“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淡黄色的鸡汤混着红枣,流了一地。 她没顾上去捡。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 就在她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那个人形物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暗红色的液体正迅速蔓延开,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死亡之花。 一缕血水,蜿蜒着,流到了她的脚边,染红了她白色的帆布鞋。 周围乱成一团。 “死人了!有人跳楼了!” “快打120!打110!” 还有人在旁边说风凉话“这不就在120这里吗” 林晞晚什么都听不见。她的耳朵里只有嗡嗡的电流声,尖锐地刺着耳膜。整个世界像一部被按了静音键的默片,所有人都张着嘴,表情惊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个人身上。 那人侧着脸,一只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她这个方向。 那是一双她看了二十多年的眼睛。 林晞晚的呼吸停了。 那张脸…… “妈!!!” 一个气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轻得像幻觉。 不。 不可能。 早上打电话的时候,妈妈的声音还带着笑意,那么清晰。 “晚晚啊,不用买太贵的东西,费钱。妈就是想你了,你人过来,陪我说说话就行。” “妈就是有点闷,你来了,妈这心里就敞亮了。” 敞亮…… 林晞晚的身体开始发抖,从指尖,到手臂,再到四肢百骸。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得她血液都凝固了。 周围的声音终于冲破了耳鸣的屏障,灌了进来。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她胸腔深处炸开,撕裂了喉咙。 她疯了一样冲过去,扑倒在血泊里,冰冷的地面和温热的血腥味瞬间将她包裹。 “妈!妈!” 她想去抱她,手却抖得不成样子,根本碰不到。她只能趴在旁边,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进血水里,晕开一小片水花。 “医生!医生在哪里!救救我妈!求求你们救救我妈!” 她抬起头,冲着周围惊慌失措的人群嘶喊,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推着平车冲了过来,手忙脚乱地将人抬上车。 林晞晚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人从地上拉起来,跌跌撞撞地跟着平车往急救室跑。 走廊的灯光惨白,晃得她眼睛疼。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早上那通电话在反复回响。 “晚晚,你什么时候过来呀,妈妈有点想你。” “咣当”,急救室的大门关上了。 头顶上那盏红色的“手术中”的灯,像一只嗜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她。 林晞晚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 她双手合十,抵在额前,一遍遍地祈祷。 求求你,不要有事。 妈,我以后再也不跟你顶嘴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只要你好好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你活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都离她很远。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盏红灯,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啪”的一声。 那盏红色的灯,灭了。 林晞晚猛地抬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 门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神情疲惫的医生走了出来。 林晞晚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医生,我妈妈……我妈妈怎么样了?” 医生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忍,他摘下口罩,轻轻摇了摇头。 “对不起,病人送来时生命体征已经很微弱了。高坠伤,内脏破裂大出血,我们……尽力了。” 尽力了。 林晞晚抓着医生胳膊的手,缓缓松开。 她看着医生,好像没听懂他的话。 她又扭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门后,是她的妈妈。 是那个早上还笑着说想她的妈妈。 是那个再也不会叫她“晚晚”的妈妈。 一股巨大的、空洞的悲伤,像海啸一样瞬间将她吞没。 林晞晚的脑子里,只剩下医生那句话,和早上妈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最后,只汇成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从今天起。 我没有妈妈了。 警察来跟林晞晚说“经过判定,你母亲是自杀” 林晞晚不相信妈妈是自杀“不可能,我妈妈不可能自杀,我前两天才跟她说她的病有治愈的希望,她当时听到这个消息还很开心,怎么可能转头就自杀了” 警察安慰林晞晚“家属的心情我们都明白,只是没有证据证明你母亲有他杀的怀疑,家属还是节哀顺变吧” 林晞晚无力的垂下双手,医生拿着死亡证明给林晞晚,让林晞晚拿着这个死亡证明去警察局注销户口,同时医生也让林晞晚节哀顺变。 节哀,自己还能怎么节哀。林晞晚提着刚给妈妈熬好的鸡汤前往医院。 住院部门口挤满了人,林晞晚挤到前面去问“这是怎么了” “天台上有人要跳楼,不知道是不是被诊断出什么不治之症” 119赶到,把人群隔离开来,开始准备营救措施。 林晞晚抬头看上去,发现站在天台上的是自己的妈妈。 “怎么这么想不开跳楼啊” “哎哟,我跟你讲啊,这种事情在医院见多了,这种多半是怕连累家里人,干脆死了一了百了” “怎么没有人上去劝劝啊” “这哪敢去啊,万一人家不想跳的,被你这一劝,反倒跳了,那自己身上背条人命,那真的是罪过了” 还有围观群众在旁边说“跳不跳啊,我手机都快要没电了,录了这么久还占我内存” 林晞晚现在是什么都听不到,只想要冲到天台上把妈妈拉下来,还没等林晞晚去。突然人群里面爆发出声音 “跳了!跳了!!”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重物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声音沉得让人心口发紧。 世界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是更刺耳的恐慌尖叫。人群像被投进石子的水面,猛地向四周散开。 林晞晚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手里的保温桶脱手,“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淡黄色的鸡汤混着红枣,流了一地。 她没顾上去捡。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 就在她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那个人形物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暗红色的液体正迅速蔓延开,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死亡之花。 一缕血水,蜿蜒着,流到了她的脚边,染红了她白色的帆布鞋。 周围乱成一团。 “死人了!有人跳楼了!” “快打120!打110!” 还有人在旁边说风凉话“这不就在120这里吗” 林晞晚什么都听不见。她的耳朵里只有嗡嗡的电流声,尖锐地刺着耳膜。整个世界像一部被按了静音键的默片,所有人都张着嘴,表情惊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个人身上。 那人侧着脸,一只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她这个方向。 那是一双她看了二十多年的眼睛。 林晞晚的呼吸停了。 那张脸…… “妈!!!” 一个气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轻得像幻觉。 不。 不可能。 早上打电话的时候,妈妈的声音还带着笑意,那么清晰。 “晚晚啊,不用买太贵的东西,费钱。妈就是想你了,你人过来,陪我说说话就行。” “妈就是有点闷,你来了,妈这心里就敞亮了。” 敞亮…… 林晞晚的身体开始发抖,从指尖,到手臂,再到四肢百骸。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得她血液都凝固了。 周围的声音终于冲破了耳鸣的屏障,灌了进来。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她胸腔深处炸开,撕裂了喉咙。 她疯了一样冲过去,扑倒在血泊里,冰冷的地面和温热的血腥味瞬间将她包裹。 “妈!妈!” 她想去抱她,手却抖得不成样子,根本碰不到。她只能趴在旁边,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进血水里,晕开一小片水花。 “医生!医生在哪里!救救我妈!求求你们救救我妈!” 她抬起头,冲着周围惊慌失措的人群嘶喊,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推着平车冲了过来,手忙脚乱地将人抬上车。 林晞晚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人从地上拉起来,跌跌撞撞地跟着平车往急救室跑。 走廊的灯光惨白,晃得她眼睛疼。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早上那通电话在反复回响。 “晚晚,你什么时候过来呀,妈妈有点想你。” “咣当”,急救室的大门关上了。 头顶上那盏红色的“手术中”的灯,像一只嗜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她。 林晞晚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 她双手合十,抵在额前,一遍遍地祈祷。 求求你,不要有事。 妈,我以后再也不跟你顶嘴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只要你好好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你活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都离她很远。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盏红灯,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啪”的一声。 那盏红色的灯,灭了。 林晞晚猛地抬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 门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神情疲惫的医生走了出来。 林晞晚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医生,我妈妈……我妈妈怎么样了?” 医生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忍,他摘下口罩,轻轻摇了摇头。 “对不起,病人送来时生命体征已经很微弱了。高坠伤,内脏破裂大出血,我们……尽力了。” 尽力了。 林晞晚抓着医生胳膊的手,缓缓松开。 她看着医生,好像没听懂他的话。 她又扭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门后,是她的妈妈。 是那个早上还笑着说想她的妈妈。 是那个再也不会叫她“晚晚”的妈妈。 一股巨大的、空洞的悲伤,像海啸一样瞬间将她吞没。 林晞晚的脑子里,只剩下医生那句话,和早上妈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最后,只汇成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从今天起。 我没有妈妈了。 警察来跟林晞晚说“经过判定,你母亲是自杀” 林晞晚不相信妈妈是自杀“不可能,我妈妈不可能自杀,我前两天才跟她说她的病有治愈的希望,她当时听到这个消息还很开心,怎么可能转头就自杀了” 警察安慰林晞晚“家属的心情我们都明白,只是没有证据证明你母亲有他杀的怀疑,家属还是节哀顺变吧” 林晞晚无力的垂下双手,医生拿着死亡证明给林晞晚,让林晞晚拿着这个死亡证明去警察局注销户口,同时医生也让林晞晚节哀顺变。 节哀,自己还能怎么节哀。 第2章 林晞晚不知道自己怎么办,打电话给陆砚,一直都没接,打了十几次后,林晞晚已经麻木了。 她又拨了一次陆砚深的号码。这次,电话意外地通了。 “喂?”陆砚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陆砚深,我妈她……” “不是说了今天不要打电话给我吗?”陆砚深的声音冷了几度,像冰渣子一样砸过来,“我的话你听不懂?” 他没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 火葬场,白色的骨灰入瓮。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她像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自己的世界走向坍塌。登记员递给她一份协议,上面罗列着各种选项。她一一勾选,手抖得厉害。 “请节哀。”登记员嗓音低沉,带着职业化的安慰。 节哀?又是节哀?她的人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成了一团烂泥。 她抱着母亲的骨灰走出火葬场,外面雨势渐大,天地间一片灰蒙蒙。雨水打湿她的发丝,黏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没有打车,只是机械地一步步走着,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麻木的身体。 回到她和母亲租住的出租屋,屋子里很小,却曾是她和母亲唯一的避风港。如今,这里只剩下冰冷的空气和无尽的寂静。 她将骨灰罐轻轻放在母亲的床头柜上,那曾是母亲放眼镜和老式收音机的地方。她坐在床边,看着那个小小的罐子,眼神空洞。屋子里充满母亲的气息,洗衣粉的味道,偶尔她炒菜留下的豆瓣酱味,还有她冬天常用的橘子味护手霜。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这种茫然和无力感,比疼痛更让人窒息。 她开始收拾母亲的遗物。衣柜里,母亲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的抽屉里,放着母亲的几本旧书,还有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日记本?林晞晚愣了一下。母亲很少写日记,她一直以为母亲没有这个习惯。她指尖颤抖着拿起那本有着素雅封面的日记本,翻开。 娟秀的字迹,是母亲的。 【20XX年X月X日,晴。今天医生说我的情况不太好,晞晚在我面前强颜欢笑,我装作没看到。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什么都自己扛。】 【20XX年X月X日,阴。晞晚说她找到了新的机会,能赚好多钱给我治病。我问她是什么,她支支吾吾,只说是兼职。我只叮嘱她,别做傻事,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她好好的。】 看到这里,林晞晚眼眶发热。 她继续往下翻。 【20XX年X月X日,雨。今天收到一封匿名信。里面几张照片,是晞晚出入豪宅的照片,还写着些不堪入目的字眼,说女儿为了钱去当有钱人的“金丝雀”。我一看就气坏了,这肯定是无聊的人乱写。晞晚那么纯粹的孩子,怎么会做那种事?我把信撕了。】 林晞晚的手猛地一颤,日记本几乎掉落在地。匿名信?豪宅?金丝雀? 她脑子“嗡”的一声。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头顶。 是谁?是谁寄了这些东西给母亲? 她呼吸变得急促,继续往下看,每一个字都像利刃,刮着她的心。 【20XX年X月X日,阴。又收到好几封匿名信,这次不止是照片,还有晞晚被一个男人抱进车的模糊画面。信里说晞晚为了给钱给我看病,已经彻底沦为富商的情人。我的手直哆嗦。这…这会是真的吗?那些照片,虽然模糊,可我怎么看都觉得像晚晚……我的晚晚,我养大的女儿,她怎么会……想到她最近总是很晚回来,眼圈青黑,却又说不清楚去哪里。我的心,像被生生扯开。】 【20XX年X月X日,晴转雷阵雨。我病得很重,却睡不着。我脑子里全都是那些照片,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我这个没用的妈,是不是拖累了我的女儿?让她为了我,走上这样一条路?我每天躺在床上,吃着晞晚辛苦赚来的药,可我却觉得那些药,像毒药,一点点腐蚀我的心。我活在世上,是不是只会成为她的负担?】 “妈……”林晞晚哽咽出声,眼泪模糊了视线。她能想象母亲躺在病床上,看到这些信件和照片时的绝望和自责。母亲本就身患重病,身心俱疲,还要承受这样的流言蜚语,这比病痛本身更让她痛苦。 【20XX年X月X日,暴雨。今天,我收到了一张特别可怕的照片。照片上,穿着病号服的晞晚,躺在手术台上,下面写着“为爱堕胎”四个字。虽然照片很模糊,但那个背景,那个病服……我当时就觉得天塌了。我的晚晚啊,她为了我,牺牲了多少?】 林晞晚看到这里,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堕胎?为了爱堕胎?这根本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她从未怀孕,更未堕胎!这是谁,如此恶毒,编造出这样的弥天大谎,来伤害她的母亲? 她死死捏着日记本,指甲深陷掌心。照片是伪造的,文字是虚假的,可这些恶毒的谎言,却像毒箭一样,精准地射中了母亲最柔软的地方。 【20XX年X月X日,深夜。我不能再拖累晞晚了。如果我死了,她就自由了。她就不会再为了我,去当什么金丝雀,就不会再为了我,伤害自己的身体,失去自己的孩子。她还是我的好女儿,她只是太爱我了。只有我死了,她才能摆脱这一切。】 【20XX年X月X日,最后一次日记。我知道,晚晚一定会恨我。可妈无能为力。妈只希望,我的晞晚,以后能为自己而活,找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过上幸福的日子。妈对不起你,我的孩子。】 日记戛然而止。 林晞晚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不是意外,母亲的死,是因为那些恶毒的匿名信!母亲以为她为了钱、为了她,牺牲了一切,甚至失去了一个孩子!母亲是带着巨大的痛苦、内疚和绝望,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以为那样就能解脱她! “妈!不是的!不是的啊!”她撕心裂肺地喊着,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却无人回应。 手里的那本日记本,此刻重得像千斤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是谁!到底是谁!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一步步将她母亲推向深渊?是谁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夺走了她唯一的亲人?林晞晚不知道自己怎么办,打电话给陆砚,一直都没接,打了十几次后,林晞晚已经麻木了。 她又拨了一次陆砚深的号码。这次,电话意外地通了。 “喂?”陆砚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陆砚深,我妈她……” “不是说了今天不要打电话给我吗?”陆砚深的声音冷了几度,像冰渣子一样砸过来,“我的话你听不懂?” 他没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 火葬场,白色的骨灰入瓮。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她像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自己的世界走向坍塌。登记员递给她一份协议,上面罗列着各种选项。她一一勾选,手抖得厉害。 “请节哀。”登记员嗓音低沉,带着职业化的安慰。 节哀?又是节哀?她的人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成了一团烂泥。 她抱着母亲的骨灰走出火葬场,外面雨势渐大,天地间一片灰蒙蒙。雨水打湿她的发丝,黏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没有打车,只是机械地一步步走着,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麻木的身体。 回到她和母亲租住的出租屋,屋子里很小,却曾是她和母亲唯一的避风港。如今,这里只剩下冰冷的空气和无尽的寂静。 她将骨灰罐轻轻放在母亲的床头柜上,那曾是母亲放眼镜和老式收音机的地方。她坐在床边,看着那个小小的罐子,眼神空洞。屋子里充满母亲的气息,洗衣粉的味道,偶尔她炒菜留下的豆瓣酱味,还有她冬天常用的橘子味护手霜。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这种茫然和无力感,比疼痛更让人窒息。 她开始收拾母亲的遗物。衣柜里,母亲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的抽屉里,放着母亲的几本旧书,还有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日记本?林晞晚愣了一下。母亲很少写日记,她一直以为母亲没有这个习惯。她指尖颤抖着拿起那本有着素雅封面的日记本,翻开。 娟秀的字迹,是母亲的。 【20XX年X月X日,晴。今天医生说我的情况不太好,晞晚在我面前强颜欢笑,我装作没看到。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什么都自己扛。】 【20XX年X月X日,阴。晞晚说她找到了新的机会,能赚好多钱给我治病。我问她是什么,她支支吾吾,只说是兼职。我只叮嘱她,别做傻事,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她好好的。】 看到这里,林晞晚眼眶发热。 她继续往下翻。 【20XX年X月X日,雨。今天收到一封匿名信。里面几张照片,是晞晚出入豪宅的照片,还写着些不堪入目的字眼,说女儿为了钱去当有钱人的“金丝雀”。我一看就气坏了,这肯定是无聊的人乱写。晞晚那么纯粹的孩子,怎么会做那种事?我把信撕了。】 林晞晚的手猛地一颤,日记本几乎掉落在地。匿名信?豪宅?金丝雀? 她脑子“嗡”的一声。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头顶。 是谁?是谁寄了这些东西给母亲? 她呼吸变得急促,继续往下看,每一个字都像利刃,刮着她的心。 【20XX年X月X日,阴。又收到好几封匿名信,这次不止是照片,还有晞晚被一个男人抱进车的模糊画面。信里说晞晚为了给钱给我看病,已经彻底沦为富商的情人。我的手直哆嗦。这…这会是真的吗?那些照片,虽然模糊,可我怎么看都觉得像晚晚……我的晚晚,我养大的女儿,她怎么会……想到她最近总是很晚回来,眼圈青黑,却又说不清楚去哪里。我的心,像被生生扯开。】 【20XX年X月X日,晴转雷阵雨。我病得很重,却睡不着。我脑子里全都是那些照片,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我这个没用的妈,是不是拖累了我的女儿?让她为了我,走上这样一条路?我每天躺在床上,吃着晞晚辛苦赚来的药,可我却觉得那些药,像毒药,一点点腐蚀我的心。我活在世上,是不是只会成为她的负担?】 “妈……”林晞晚哽咽出声,眼泪模糊了视线。她能想象母亲躺在病床上,看到这些信件和照片时的绝望和自责。母亲本就身患重病,身心俱疲,还要承受这样的流言蜚语,这比病痛本身更让她痛苦。 【20XX年X月X日,暴雨。今天,我收到了一张特别可怕的照片。照片上,穿着病号服的晞晚,躺在手术台上,下面写着“为爱堕胎”四个字。虽然照片很模糊,但那个背景,那个病服……我当时就觉得天塌了。我的晚晚啊,她为了我,牺牲了多少?】 林晞晚看到这里,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堕胎?为了爱堕胎?这根本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她从未怀孕,更未堕胎!这是谁,如此恶毒,编造出这样的弥天大谎,来伤害她的母亲? 她死死捏着日记本,指甲深陷掌心。照片是伪造的,文字是虚假的,可这些恶毒的谎言,却像毒箭一样,精准地射中了母亲最柔软的地方。 【20XX年X月X日,深夜。我不能再拖累晞晚了。如果我死了,她就自由了。她就不会再为了我,去当什么金丝雀,就不会再为了我,伤害自己的身体,失去自己的孩子。她还是我的好女儿,她只是太爱我了。只有我死了,她才能摆脱这一切。】 【20XX年X月X日,最后一次日记。我知道,晚晚一定会恨我。可妈无能为力。妈只希望,我的晞晚,以后能为自己而活,找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过上幸福的日子。妈对不起你,我的孩子。】 日记戛然而止。 林晞晚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不是意外,母亲的死,是因为那些恶毒的匿名信!母亲以为她为了钱、为了她,牺牲了一切,甚至失去了一个孩子!母亲是带着巨大的痛苦、内疚和绝望,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以为那样就能解脱她! “妈!不是的!不是的啊!”她撕心裂肺地喊着,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却无人回应。 手里的那本日记本,此刻重得像千斤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是谁!到底是谁!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一步步将她母亲推向深渊?是谁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夺走了她唯一的亲人? 第3章 手机屏幕亮起,弹出的日历提醒。 【陆先生生日(3天后)】 她想起不久前,陆砚深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存:“我生日,你来办。我想看到都是你准备的东西。” 那时,她还以为是一种恩赐,是他们关系更近一步的证明。 现在林晞晚才经历了母亲去世的痛苦,根本没有经历去帮忙准备什么生日宴会了。 林晞晚拿起手机,指尖冰凉,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很安静,只有男人清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 “有事?” 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让她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卡在喉咙里。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陆先生,关于您生日宴的事……” “你看着办就行。”陆砚深打断了她,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似乎在处理什么更重要的事。 “我……”林晞晚喉咙发紧,她想说我办不了,我母亲刚刚去世,我没有心情,我什么都做不了。 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电话那头,一个娇媚的女声隐约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阿砚,快来呀……”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林晞晚耳边炸开。 陆砚深那边似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没有给她任何再开口的机会。 “就这样。” “嘟——”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林晞晚握着手机,维持着通话的姿势,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手机里传出的冰冷忙音。 会是谁? 有些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 三天后,陆砚深的私人别墅灯火通明。 林晞晚像一个精致的人偶,站在玄关处迎客。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是陆砚深让人送来的,他说:“你穿这个颜色好看。” 她的衣柜里,有三件几乎一模一样的。 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也是他送的。他把盒子随意丢在她面前时只说了一句:“随便买的。” 可她还是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他曾无意中说过一句,这耳钉衬得她很温柔。 为了这一句“温柔”,她愿意扮演好这个角色。 她甚至亲手做了一个芒果慕斯蛋糕。 他爱吃芒果,每一次,他都会夸一句“不错”。 宾客陆续到场,都是陆砚深生意场上的伙伴和发小。他们看到林晞晚,眼神各异,有人客气地点头,称她“林小姐”,有人则直接无视,仿佛她只是一件摆设。 林晞晚全程强撑着微笑,手指在身侧悄悄掐进了掌心,用疼痛来维持脸上的体面。 宴会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影逆着光走进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女人同样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款式和林晞晚身上的惊人地相似,但她穿上,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明艳和贵气。 她笑着,眼睛像弯弯的月牙,径直走向陆砚深:“阿砚,我回来晚了。” 说着,她晃了晃手里一个同样精致的蛋糕盒:“好久没给你做芒果慕斯了,不知道你还爱不爱吃?” 林晞晚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可笑的、东施效颦的拙劣仿冒品。 陆砚深原本淡漠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笑意。他很自然地接过蛋糕,声音是林晞晚从未听过的宠溺:“怎么会不爱。” 苏婉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晞晚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当她看到林晞晚耳朵上的珍珠耳钉时,她捂着嘴轻笑起来,歪头看向陆砚深,语气带着一丝娇嗔和调侃。 “阿砚,你还是这么喜欢珍珠耳钉啊。我记得我当年丢了一对,你还难过了好久呢。” 林晞晚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耳垂。 那对冰凉的珍珠,此刻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一颤。 “随便买的。” 原来,不是随便。 只是因为,像她丢掉的那一对而已。 苏婉走到林晞晚面前对林晞晚伸出手。 “你就是林晞晚把,有听阿砚提起过你,你好我叫苏婉,很高兴认识你” 林晞晚僵硬的把手伸过去和苏婉握手。 全场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所有人的视线在林晞晚和苏婉之间来回逡巡,带着看好戏的兴味。 切蛋糕的时候到了。 陆砚深亲自推着餐车,上面放着两个一模一样的芒果慕斯蛋糕。 苏婉极其自然地走到陆砚深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然后才像刚发现林晞晚一样,歉意地笑了笑:“林小姐,我坐在这里,你不会介意吧?” 林晞晚能说什么?她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了摇头。 陆砚深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苏婉身上。他切下第一块蛋糕,用叉子稳稳地递给苏婉,手腕的姿势,眼里的专注,和每次敷衍地把盘子推到林晞晚面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周围的朋友圈开始起哄。 “哎哟,阿砚,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正主回来了就是不一样啊!” 苏婉脸颊微红,娇羞地瞪了他们一眼,嘴上却说:“你们别乱说,阿砚现在可不是单身,林小姐还在这儿呢。我们只是朋友。” 她说着“只是朋友”,身体却更紧地贴着陆砚深,宣示着主权。 林晞晚站在人群之外,像一个局外人。 她死死地掐着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用尖锐的疼痛对抗着灭顶的窒息感。 宴会终于散场。 林晞晚像游魂一样飘进厨房,想倒杯水。 别墅花园的落地窗外,陆砚深正站在那里打电话,背影挺拔。 林晞晚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 身后传来一个脚步声,是陆砚深的发小赵恒。他看着垃圾桶里的蛋糕,又看看面如死灰的林晞晚。 “看在陆哥的面子上我们才喊你一声林小姐,你现在也看到了正主回来了,你也不要占着人家的位置不放了,不要到时候被赶出去了,人还是要点脸” 林晞晚忍住眼泪“这话你跟我说没用,你有本事去跟你的陆哥说去。” 赵恒被哽住了,用手指着林晞晚,说不出一句话,林晞晚让赵恒玩好,说完就走了。手机屏幕亮起,弹出的日历提醒。 【陆先生生日(3天后)】 她想起不久前,陆砚深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存:“我生日,你来办。我想看到都是你准备的东西。” 那时,她还以为是一种恩赐,是他们关系更近一步的证明。 现在林晞晚才经历了母亲去世的痛苦,根本没有经历去帮忙准备什么生日宴会了。 林晞晚拿起手机,指尖冰凉,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很安静,只有男人清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 “有事?” 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让她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卡在喉咙里。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陆先生,关于您生日宴的事……” “你看着办就行。”陆砚深打断了她,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似乎在处理什么更重要的事。 “我……”林晞晚喉咙发紧,她想说我办不了,我母亲刚刚去世,我没有心情,我什么都做不了。 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电话那头,一个娇媚的女声隐约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阿砚,快来呀……”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林晞晚耳边炸开。 陆砚深那边似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没有给她任何再开口的机会。 “就这样。” “嘟——”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林晞晚握着手机,维持着通话的姿势,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手机里传出的冰冷忙音。 会是谁? 有些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 三天后,陆砚深的私人别墅灯火通明。 林晞晚像一个精致的人偶,站在玄关处迎客。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是陆砚深让人送来的,他说:“你穿这个颜色好看。” 她的衣柜里,有三件几乎一模一样的。 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也是他送的。他把盒子随意丢在她面前时只说了一句:“随便买的。” 可她还是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他曾无意中说过一句,这耳钉衬得她很温柔。 为了这一句“温柔”,她愿意扮演好这个角色。 她甚至亲手做了一个芒果慕斯蛋糕。 他爱吃芒果,每一次,他都会夸一句“不错”。 宾客陆续到场,都是陆砚深生意场上的伙伴和发小。他们看到林晞晚,眼神各异,有人客气地点头,称她“林小姐”,有人则直接无视,仿佛她只是一件摆设。 林晞晚全程强撑着微笑,手指在身侧悄悄掐进了掌心,用疼痛来维持脸上的体面。 宴会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影逆着光走进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女人同样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款式和林晞晚身上的惊人地相似,但她穿上,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明艳和贵气。 她笑着,眼睛像弯弯的月牙,径直走向陆砚深:“阿砚,我回来晚了。” 说着,她晃了晃手里一个同样精致的蛋糕盒:“好久没给你做芒果慕斯了,不知道你还爱不爱吃?” 林晞晚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可笑的、东施效颦的拙劣仿冒品。 陆砚深原本淡漠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笑意。他很自然地接过蛋糕,声音是林晞晚从未听过的宠溺:“怎么会不爱。” 苏婉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晞晚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当她看到林晞晚耳朵上的珍珠耳钉时,她捂着嘴轻笑起来,歪头看向陆砚深,语气带着一丝娇嗔和调侃。 “阿砚,你还是这么喜欢珍珠耳钉啊。我记得我当年丢了一对,你还难过了好久呢。” 林晞晚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耳垂。 那对冰凉的珍珠,此刻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一颤。 “随便买的。” 原来,不是随便。 只是因为,像她丢掉的那一对而已。 苏婉走到林晞晚面前对林晞晚伸出手。 “你就是林晞晚把,有听阿砚提起过你,你好我叫苏婉,很高兴认识你” 林晞晚僵硬的把手伸过去和苏婉握手。 全场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所有人的视线在林晞晚和苏婉之间来回逡巡,带着看好戏的兴味。 切蛋糕的时候到了。 陆砚深亲自推着餐车,上面放着两个一模一样的芒果慕斯蛋糕。 苏婉极其自然地走到陆砚深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然后才像刚发现林晞晚一样,歉意地笑了笑:“林小姐,我坐在这里,你不会介意吧?” 林晞晚能说什么?她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了摇头。 陆砚深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苏婉身上。他切下第一块蛋糕,用叉子稳稳地递给苏婉,手腕的姿势,眼里的专注,和每次敷衍地把盘子推到林晞晚面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周围的朋友圈开始起哄。 “哎哟,阿砚,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正主回来了就是不一样啊!” 苏婉脸颊微红,娇羞地瞪了他们一眼,嘴上却说:“你们别乱说,阿砚现在可不是单身,林小姐还在这儿呢。我们只是朋友。” 她说着“只是朋友”,身体却更紧地贴着陆砚深,宣示着主权。 林晞晚站在人群之外,像一个局外人。 她死死地掐着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用尖锐的疼痛对抗着灭顶的窒息感。 宴会终于散场。 林晞晚像游魂一样飘进厨房,想倒杯水。 别墅花园的落地窗外,陆砚深正站在那里打电话,背影挺拔。 林晞晚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 身后传来一个脚步声,是陆砚深的发小赵恒。他看着垃圾桶里的蛋糕,又看看面如死灰的林晞晚。 “看在陆哥的面子上我们才喊你一声林小姐,你现在也看到了正主回来了,你也不要占着人家的位置不放了,不要到时候被赶出去了,人还是要点脸” 林晞晚忍住眼泪“这话你跟我说没用,你有本事去跟你的陆哥说去。” 赵恒被哽住了,用手指着林晞晚,说不出一句话,林晞晚让赵恒玩好,说完就走了。 第4章 林晞晚想着赵恒的话,原本林晞晚以为陆砚深已经对自己动心了,想到之前陆砚深情到深处喊的名字,还有陆砚深对自己的温柔,原来这一切都是透过自己在看另外一个人,自己真的就是一个小丑。 林晞晚到二楼阳台吹吹风,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林晞晚的指尖贴在上面,能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 楼下的花园陆砚深就站在那身形挺拔。他对面,是刚从国外回来的苏婉。 他们在聊什么,林晞晚听不清,也不想听清。 三年,五百万,外加母亲全部的医疗费。 白纸黑字的协议就锁在陆砚深书房的保险柜里,每一个字都像是滚烫的烙铁,烫在她的尊严上。 林晞晚闭上眼,脑海里是母亲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和缴费单上那一长串让她窒息的数字。 本来只要熬过三年就结束了,没想到母亲的死反而让自己可以提前半年解脱。 就在这时,楼下的苏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头,视线精准地穿过夜色,与林晞晚对上。 她的嘴角勾起,那抹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炫耀。 下一秒,在林晞晚的注视下,苏婉忽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整个人都贴进了陆砚深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甚至还侧过脸,冲着林晞晚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 那个笑在林晞晚眼中很刺眼。 林晞晚也没必要看下去。 林晞晚转身离开二楼。 在她转身的瞬间,楼下的花园里。 陆砚深几乎是在苏婉抱上来的同一刻,眉头就狠狠地拧了起来。他感觉到那股陌生的香水味,刺鼻,让他不适。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用力,一把将苏婉从自己怀里推了出去。 力道不小,苏婉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陆砚深,你……” “苏婉。”陆砚深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是有女朋友的人,注意你的分寸。” 苏婉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女朋友?你是说那个叫林晞晚的?” 她上下打量着陆砚深,眼神里满是了然和轻蔑,“别装了,砚深。我早就知道了,你找她,不就是因为她那张脸跟我有七分像吗?” 她抬手,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 “一个替代品而已,你跟我这儿演什么深情?” 陆砚深看着她,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他以前怎么会觉得,苏婉是纯洁美好的?他甚至为了这份执念,将另一个无辜的女孩拖下了水。 “别自作多情了。”他冷冷地吐出几个字“酒醒了就赶紧离开。”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苏婉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别墅。 苏婉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难堪,最后化为一片阴狠。 陆砚深,你等着。 …… 林晞晚沿着走廊,漫无目的地走着,只想离那个能看到花园的窗户远一点。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声一声,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带进一个温热而熟悉的怀抱。 属于陆砚深的味道,混杂着一丝室外花园的冷杉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林晞晚的身体一僵。 “辛苦了。” 陆砚深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上。 想起刚刚陆砚深对苏婉的亲密挽手没有任何拒绝,想起刚刚苏婉对自己得意的笑容。 林晞晚安慰自己,自己只是替身,不要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清醒。 “陆先生,”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如果你有喜欢的人……” 她想说,如果你喜欢的人回来了,我们的协议可以提前终止。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耳边就响起一声暴喝。 “够了!” 陆砚深的声音像是淬了冰,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他猛地松开她,将她的身体转过来,逼着她面对自己。他的手还抓着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林晞晚,你最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就算我有喜欢的人,也轮不到你来说出这句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怒火,那怒火里还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烦躁和慌乱。 “协议还有半年才到期,这半年里,你是我的女朋友,这是你的职责!”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林晞晚的脸上。 是啊,她忘了,她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工具,没有资格提问,更没有资格有情绪。 见她垂着眼不说话,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让陆砚深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他几乎是口不择言地,说出了那句最伤人的话。 “还是说,你妈下半辈子的治疗费,不想要了?” 轰的一声。 林晞晚感觉自己脑子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断了。 母亲。 那张苍白憔悴的脸,那双浑浊却总是充满担忧的眼睛,瞬间浮现在她眼前。 之前她是为了母亲,现在站在这里,只是因为自己的内心。 可他,却用她最珍视、最想保护的人,来威胁她,刺痛她。 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没让那滴不该流的眼泪掉下来。 陆砚深看着她瞬间通红的眼睛,和那副倔强地不肯落泪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 那股莫名的怒火退去,只剩下更加汹涌的烦躁。他不想看到她这副样子,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松开手,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今天就到这里。”他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漠,“我让人送你回去。”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背影甚至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林晞晚一个人。 她终于撑不住,缓缓地蹲下身,将脸埋进了膝盖里。林晞晚想着赵恒的话,原本林晞晚以为陆砚深已经对自己动心了,想到之前陆砚深情到深处喊的名字,还有陆砚深对自己的温柔,原来这一切都是透过自己在看另外一个人,自己真的就是一个小丑。 林晞晚到二楼阳台吹吹风,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林晞晚的指尖贴在上面,能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 楼下的花园陆砚深就站在那身形挺拔。他对面,是刚从国外回来的苏婉。 他们在聊什么,林晞晚听不清,也不想听清。 三年,五百万,外加母亲全部的医疗费。 白纸黑字的协议就锁在陆砚深书房的保险柜里,每一个字都像是滚烫的烙铁,烫在她的尊严上。 林晞晚闭上眼,脑海里是母亲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和缴费单上那一长串让她窒息的数字。 本来只要熬过三年就结束了,没想到母亲的死反而让自己可以提前半年解脱。 就在这时,楼下的苏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头,视线精准地穿过夜色,与林晞晚对上。 她的嘴角勾起,那抹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炫耀。 下一秒,在林晞晚的注视下,苏婉忽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整个人都贴进了陆砚深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甚至还侧过脸,冲着林晞晚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 那个笑在林晞晚眼中很刺眼。 林晞晚也没必要看下去。 林晞晚转身离开二楼。 在她转身的瞬间,楼下的花园里。 陆砚深几乎是在苏婉抱上来的同一刻,眉头就狠狠地拧了起来。他感觉到那股陌生的香水味,刺鼻,让他不适。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用力,一把将苏婉从自己怀里推了出去。 力道不小,苏婉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陆砚深,你……” “苏婉。”陆砚深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是有女朋友的人,注意你的分寸。” 苏婉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女朋友?你是说那个叫林晞晚的?” 她上下打量着陆砚深,眼神里满是了然和轻蔑,“别装了,砚深。我早就知道了,你找她,不就是因为她那张脸跟我有七分像吗?” 她抬手,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 “一个替代品而已,你跟我这儿演什么深情?” 陆砚深看着她,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他以前怎么会觉得,苏婉是纯洁美好的?他甚至为了这份执念,将另一个无辜的女孩拖下了水。 “别自作多情了。”他冷冷地吐出几个字“酒醒了就赶紧离开。”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苏婉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别墅。 苏婉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难堪,最后化为一片阴狠。 陆砚深,你等着。 …… 林晞晚沿着走廊,漫无目的地走着,只想离那个能看到花园的窗户远一点。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声一声,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带进一个温热而熟悉的怀抱。 属于陆砚深的味道,混杂着一丝室外花园的冷杉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林晞晚的身体一僵。 “辛苦了。” 陆砚深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上。 想起刚刚陆砚深对苏婉的亲密挽手没有任何拒绝,想起刚刚苏婉对自己得意的笑容。 林晞晚安慰自己,自己只是替身,不要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清醒。 “陆先生,”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如果你有喜欢的人……” 她想说,如果你喜欢的人回来了,我们的协议可以提前终止。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耳边就响起一声暴喝。 “够了!” 陆砚深的声音像是淬了冰,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他猛地松开她,将她的身体转过来,逼着她面对自己。他的手还抓着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林晞晚,你最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就算我有喜欢的人,也轮不到你来说出这句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怒火,那怒火里还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烦躁和慌乱。 “协议还有半年才到期,这半年里,你是我的女朋友,这是你的职责!”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林晞晚的脸上。 是啊,她忘了,她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工具,没有资格提问,更没有资格有情绪。 见她垂着眼不说话,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让陆砚深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他几乎是口不择言地,说出了那句最伤人的话。 “还是说,你妈下半辈子的治疗费,不想要了?” 轰的一声。 林晞晚感觉自己脑子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断了。 母亲。 那张苍白憔悴的脸,那双浑浊却总是充满担忧的眼睛,瞬间浮现在她眼前。 之前她是为了母亲,现在站在这里,只是因为自己的内心。 可他,却用她最珍视、最想保护的人,来威胁她,刺痛她。 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没让那滴不该流的眼泪掉下来。 陆砚深看着她瞬间通红的眼睛,和那副倔强地不肯落泪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 那股莫名的怒火退去,只剩下更加汹涌的烦躁。他不想看到她这副样子,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松开手,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今天就到这里。”他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漠,“我让人送你回去。”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背影甚至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林晞晚一个人。 她终于撑不住,缓缓地蹲下身,将脸埋进了膝盖里。 第5章 “林小姐,陆总吩咐我送你回去” 司机老王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冷眼看着坐在地上的林晞晚。 她把脸贴在冰冷的车窗上,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生命的娃娃。 陆砚深只要不开心,就会把她送回这里。 不管白天黑夜,不管刮风下雨。 林晞晚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换了鞋,走到客厅。 茶几上,摆着一个黑色的相框。 是妈妈的遗照。 照片里的女人笑得温柔,眼神里满是慈爱。 林晞晚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相框冰凉的玻璃。 妈妈。 她在心里默念。 在陆砚深生日宴上受到的委屈一下就涌了上来。 她再也站不住,身体顺着沙发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浑身脱力,才抱着一个沙发靠枕,蜷缩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中) 盛夏。 母亲的病来得又急又凶,像一座山,轰然倒塌,将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砸得粉碎。 医院的催款单比雪花还密集,每一张都像在催命。林晞晚没办法,只能办理了休学。 经人介绍,她进了这家名叫“金碧辉煌”的会所当服务员。薪水高,来钱快,但要面对的,也是最赤裸的人性。 “晚晚,怎么办啊,刚刚进去的服务员都被灌酒了,我刚好生理期,肚子疼的厉害,万一喊我喝酒怎么办,我会死在里面的”同宿舍的小美带着求助性的语气跟林晞晚说。 这时包厢里面传来男人粗俗的哄笑和叫骂声。 “装什么清纯!来这儿上班的,有几个是干净的?彪哥让你喝酒是给你面子!” 林晞晚顺着门缝看进去,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正把一瓶洋酒往另一个服务员嘴里灌。那个女孩呛得直咳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狼狈不堪。 小美吓得浑身发抖,“怎么办,晚晚,你帮帮我,我……” 林晞晚心里也发怵。她来这里半个多月,已经见过太多这种场面。 “你去跟领班说你不舒服,先走。”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小美的手,“我进去送个果盘。” 这只是个借口,一个能让她进去把人换出来的借口。 她端着果盘,推门进去,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先生们好, 你们点的水果拼盘。” 房间里烟雾缭绕,酒气熏天。光头男人,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彪哥”,眯着眼打量她,目光像黏腻的虫子,在她身上爬。 “哟,又来个水灵的。” 看到彪哥的注意力在林晞晚身上,本来在喝酒的服务员趁机跑了。 彪哥也没拦,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林晞晚身上。他把手里的酒瓶重重往桌上一顿,指着她,“行啊,挺有义气。她跑了,那你替她喝。” 林晞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躲不过去了。 “彪哥,我不太会喝酒……” “不会喝?”彪哥旁边一个瘦猴样的男人怪笑起来,“来这儿上班的,哪个说自己不会喝?妹妹,别给脸不要脸啊。” 林晞晚攥紧了托盘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彪哥慢悠悠地从皮包里掏出一沓红色的钞票,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格外清晰。 “彪哥我呢,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点了点那沓钱,“这瓶酒,你给吹了。这些,就都是你的。” 那沓钱,少说也有一万。 一万块,够妈妈半个月的住院费了。 林晞晚的呼吸一瞬间停滞了。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沓钱上。 什么尊严,什么委屈,在救命钱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她没有再犹豫一秒。 放下托盘,手伸出去,一把抓过那瓶还剩大半的轩尼诗。瓶口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仰起头,没给自己任何后悔的时间,直接把酒往嘴里灌。 辛辣的液体像火一样,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她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但手没有停。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喝完它,拿钱,交医药费。 周围的男人们开始起哄,吹口哨,爆发出哄堂大笑。 “好样的!” “这妞够劲!” 林晞晚什么也听不见,世界仿佛只剩下酒瓶倒灌的“咕咚”声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一瓶酒见底,她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放,胃里已经翻江倒海。她强忍着恶心,伸手就去拿那沓钱。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钱的时候,一只肥腻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彪哥。 “妹妹,酒喝完了,不陪哥哥们玩玩?”他笑得一脸淫邪,另一只手已经不老实地朝她的腰上摸去。 林晞晚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她猛地甩开他的手,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 “你干什么!” “干什么?”彪哥的脸沉了下来,“拿了我的钱,还想立牌坊?” 说着,那只手又一次伸了过来,这一次,目标更明确,动作更猥琐。 林晞晚想也没想,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彪哥捂着脸,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被一个服务员打。几秒钟后,他眼里迸发出凶狠的光。 “臭婊子!你他妈敢打我!” 他怒吼一声,反手一耳光就抽了回来。 林晞晚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脸上,耳朵嗡的一声,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被打翻在地。 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尝到了血的腥甜味。 彪哥还不解气,抬脚就要往她身上踹。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从包厢最角落的阴影里传出来。 “够了。” 两个字,不响,却像带着冰碴子,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彪哥的脚停在半空中。他循声望去,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谄媚和畏惧。 “陆……陆少,您看这……” 林晞晚也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那个角落。“林小姐,陆总吩咐我送你回去” 司机老王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冷眼看着坐在地上的林晞晚。 她把脸贴在冰冷的车窗上,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生命的娃娃。 陆砚深只要不开心,就会把她送回这里。 不管白天黑夜,不管刮风下雨。 林晞晚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换了鞋,走到客厅。 茶几上,摆着一个黑色的相框。 是妈妈的遗照。 照片里的女人笑得温柔,眼神里满是慈爱。 林晞晚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相框冰凉的玻璃。 妈妈。 她在心里默念。 在陆砚深生日宴上受到的委屈一下就涌了上来。 她再也站不住,身体顺着沙发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浑身脱力,才抱着一个沙发靠枕,蜷缩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中) 盛夏。 母亲的病来得又急又凶,像一座山,轰然倒塌,将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砸得粉碎。 医院的催款单比雪花还密集,每一张都像在催命。林晞晚没办法,只能办理了休学。 经人介绍,她进了这家名叫“金碧辉煌”的会所当服务员。薪水高,来钱快,但要面对的,也是最赤裸的人性。 “晚晚,怎么办啊,刚刚进去的服务员都被灌酒了,我刚好生理期,肚子疼的厉害,万一喊我喝酒怎么办,我会死在里面的”同宿舍的小美带着求助性的语气跟林晞晚说。 这时包厢里面传来男人粗俗的哄笑和叫骂声。 “装什么清纯!来这儿上班的,有几个是干净的?彪哥让你喝酒是给你面子!” 林晞晚顺着门缝看进去,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正把一瓶洋酒往另一个服务员嘴里灌。那个女孩呛得直咳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狼狈不堪。 小美吓得浑身发抖,“怎么办,晚晚,你帮帮我,我……” 林晞晚心里也发怵。她来这里半个多月,已经见过太多这种场面。 “你去跟领班说你不舒服,先走。”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小美的手,“我进去送个果盘。” 这只是个借口,一个能让她进去把人换出来的借口。 她端着果盘,推门进去,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先生们好, 你们点的水果拼盘。” 房间里烟雾缭绕,酒气熏天。光头男人,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彪哥”,眯着眼打量她,目光像黏腻的虫子,在她身上爬。 “哟,又来个水灵的。” 看到彪哥的注意力在林晞晚身上,本来在喝酒的服务员趁机跑了。 彪哥也没拦,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林晞晚身上。他把手里的酒瓶重重往桌上一顿,指着她,“行啊,挺有义气。她跑了,那你替她喝。” 林晞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躲不过去了。 “彪哥,我不太会喝酒……” “不会喝?”彪哥旁边一个瘦猴样的男人怪笑起来,“来这儿上班的,哪个说自己不会喝?妹妹,别给脸不要脸啊。” 林晞晚攥紧了托盘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彪哥慢悠悠地从皮包里掏出一沓红色的钞票,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格外清晰。 “彪哥我呢,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点了点那沓钱,“这瓶酒,你给吹了。这些,就都是你的。” 那沓钱,少说也有一万。 一万块,够妈妈半个月的住院费了。 林晞晚的呼吸一瞬间停滞了。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沓钱上。 什么尊严,什么委屈,在救命钱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她没有再犹豫一秒。 放下托盘,手伸出去,一把抓过那瓶还剩大半的轩尼诗。瓶口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仰起头,没给自己任何后悔的时间,直接把酒往嘴里灌。 辛辣的液体像火一样,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她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但手没有停。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喝完它,拿钱,交医药费。 周围的男人们开始起哄,吹口哨,爆发出哄堂大笑。 “好样的!” “这妞够劲!” 林晞晚什么也听不见,世界仿佛只剩下酒瓶倒灌的“咕咚”声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一瓶酒见底,她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放,胃里已经翻江倒海。她强忍着恶心,伸手就去拿那沓钱。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钱的时候,一只肥腻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彪哥。 “妹妹,酒喝完了,不陪哥哥们玩玩?”他笑得一脸淫邪,另一只手已经不老实地朝她的腰上摸去。 林晞晚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她猛地甩开他的手,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 “你干什么!” “干什么?”彪哥的脸沉了下来,“拿了我的钱,还想立牌坊?” 说着,那只手又一次伸了过来,这一次,目标更明确,动作更猥琐。 林晞晚想也没想,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彪哥捂着脸,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被一个服务员打。几秒钟后,他眼里迸发出凶狠的光。 “臭婊子!你他妈敢打我!” 他怒吼一声,反手一耳光就抽了回来。 林晞晚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脸上,耳朵嗡的一声,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被打翻在地。 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尝到了血的腥甜味。 彪哥还不解气,抬脚就要往她身上踹。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从包厢最角落的阴影里传出来。 “够了。” 两个字,不响,却像带着冰碴子,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彪哥的脚停在半空中。他循声望去,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谄媚和畏惧。 “陆……陆少,您看这……” 林晞晚也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那个角落。 第6章 从林晞晚进包厢的那一刻起,陆砚深就注意到她了。 没办法不注意。 那张脸,和苏婉有七分像。尤其是在昏暗光线下,低眉顺眼的时候,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苏婉是娇养的玫瑰,明艳带刺。而这个女孩,像路边被雨水打湿的野草,卑微又倔强。 所以他只是看着。 看着她替同事解围,看着她为了那一万块钱灌下那瓶烈酒。 他心里甚至有些冷漠的嘲讽。 他本来不打算管。这种事,在这种地方,每天都在上演。 直到那一耳光。 当他看到那张酷似苏婉的脸,被那么粗暴地打得偏过去,看到她狼狈地摔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 那一刻,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怒意,毫无征兆地窜了上来。 于是,他开口了。 陆砚深缓缓站起身,走到包厢中央。他没看林晞晚,只是从自己的钱夹里抽出一张卡,扔在彪哥面前的桌上。 “她的医药费,还有你的精神损失费,都在里面。密码六个八。”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彪哥连个屁都不敢放,捡起卡,点头哈腰地带着人,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陆砚深这才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趴在地上的林晞晚。 “起来。” 他的声音,和此刻地板的温度一样,冰冷刺骨。 那就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他像个神祇,从天而降,将她从泥潭里拉了出来。 …… “咚!咚!咚!” 沉重又急促的敲门声像砸在心口的闷锤,将林晞晚从一片混沌的噩梦中拽了出来。 她猛地坐起身,头痛欲裂,胃里也翻江倒海地烧着。 门外的声音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反而愈发粗暴。 “林晞晚!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房东。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平时收租时都带着一脸不耐烦的油腻。 林晞晚扶着墙站起来,踉跄着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什么事?”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房东双手叉腰,挺着啤酒肚,毫不客气地用审视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眼神里满是嫌恶。 “收拾东西,今天就搬走。”他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喙。 林晞晚脑子嗡的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搬走!这房子我卖了,新房主今天就要过来办手续。”房东说着,掏出一根烟点上,白色的烟雾喷了林晞晚一脸。 林晞晚被呛得连连咳嗽,胃里一阵抽搐。她强忍着不适,扶着门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的合同还有半年才到期!你凭什么赶我走?” 房东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的肥肉都抖了起来。“合同?那玩意儿就是一张纸!这房子是我的,房产证上写着我的名字!我说让你滚,你就得滚!懂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林晞晚的脸上。 林晞晚攥紧了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但她别无选择。“你至少要给我点时间,这么突然,我上哪儿找地方住?” “那是你的事,关我屁事?”房东不耐烦地碾了碾脚下的烟头,“给你一个小时,赶紧给我收拾干净了滚蛋!” 一个小时? “不行。”她死死地盯着房东,一字一句地说道,“按照合同,你单方面违约,必须赔偿我三个月的房租作为违约金!” 然而,房东听到“违约金”三个字,脸上的横肉瞬间拧在了一起。他猛地将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摔,口中骂骂咧咧:“他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还跟老子要钱?” 话音未落,他一把推开林晞晚,直接冲进了屋里。 林晞晚被他推得一个趔趄,重重撞在墙上,后脑勺一阵剧痛。 “你们几个,进来!把她的东西都给老子扔出去!”房东对着楼道里吼了一声。 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立刻涌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 “哗啦!” 桌上的水杯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衣柜被粗暴地拉开,里面的衣服被一股脑地扯出来,扔得满地都是。 “住手!你们凭什么动我的东西!”林晞晚疯了一样冲上去,试图抢回自己的衣服。 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拦得住这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一个青年不耐烦地将她往旁边一推,她再次摔倒在地,膝盖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整个房间瞬间变成了一片狼藉。 书本、杂物、锅碗瓢盆……所有的一切都被他们野蛮地扫落在地,像是被一场龙卷风席卷而过。 林晞晚看着眼前的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别碰那里!”她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朝那个角落扑过去。 然而,已经晚了。 一个搬家工正嫌供桌碍事,抬起脚,一脚就踹了过去。 “砰!” 木桌翻倒。 “啪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碎裂声,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林晞晚的耳膜。 白色的陶瓷罐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骨灰……那灰白色的粉末,混杂着细小的骨殖,倾洒而出,和地上的脏污、灰尘混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房东的叫骂声,工人的哄笑声,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林晞晚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那一地狼藉的灰白。 妈妈…… 她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捡起一块锋利的陶瓷碎片,紧紧攥在手心。碎片瞬间割破了她的皮肤,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流淌下来,一滴一滴,砸在那片灰白色的粉末上,洇开一朵朵刺目的小花。 她感觉不到疼。 “我报警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房东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报警?你报啊!老子是在我自己的房子里清理垃圾,警察来了又能把我怎么样?” 他说着,还故意伸出脚,在那片混着血迹的骨灰上碾了碾。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林晞晚眼中最后的光。 她猛地抬起头,攥着那块碎片,朝着房东的那张有你的脸就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厉喝:“警察!都别动!”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看到屋内的惨状,也是吃了一惊,立刻将扭打在一起的人全都控制住。 …… 警察局里,白炽灯的光照得人无所遁形。 最后,在警察的调解下,结果出来了。 房东赔偿三个月的房租作为违约金,并额外支付一笔精神损失费。 而林晞晚,必须在三天之内,搬离那个已经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林晞晚独自一人走出警察局。 夜风很冷,吹得她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叠沾着血污的现金,另一只手,则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袋子里,是她用手一点一点从地上捧起来的,混杂着泥土和血迹的骨灰。从林晞晚进包厢的那一刻起,陆砚深就注意到她了。 没办法不注意。 那张脸,和苏婉有七分像。尤其是在昏暗光线下,低眉顺眼的时候,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苏婉是娇养的玫瑰,明艳带刺。而这个女孩,像路边被雨水打湿的野草,卑微又倔强。 所以他只是看着。 看着她替同事解围,看着她为了那一万块钱灌下那瓶烈酒。 他心里甚至有些冷漠的嘲讽。 他本来不打算管。这种事,在这种地方,每天都在上演。 直到那一耳光。 当他看到那张酷似苏婉的脸,被那么粗暴地打得偏过去,看到她狼狈地摔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 那一刻,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怒意,毫无征兆地窜了上来。 于是,他开口了。 陆砚深缓缓站起身,走到包厢中央。他没看林晞晚,只是从自己的钱夹里抽出一张卡,扔在彪哥面前的桌上。 “她的医药费,还有你的精神损失费,都在里面。密码六个八。”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彪哥连个屁都不敢放,捡起卡,点头哈腰地带着人,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陆砚深这才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趴在地上的林晞晚。 “起来。” 他的声音,和此刻地板的温度一样,冰冷刺骨。 那就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他像个神祇,从天而降,将她从泥潭里拉了出来。 …… “咚!咚!咚!” 沉重又急促的敲门声像砸在心口的闷锤,将林晞晚从一片混沌的噩梦中拽了出来。 她猛地坐起身,头痛欲裂,胃里也翻江倒海地烧着。 门外的声音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反而愈发粗暴。 “林晞晚!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房东。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平时收租时都带着一脸不耐烦的油腻。 林晞晚扶着墙站起来,踉跄着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什么事?”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房东双手叉腰,挺着啤酒肚,毫不客气地用审视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眼神里满是嫌恶。 “收拾东西,今天就搬走。”他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喙。 林晞晚脑子嗡的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搬走!这房子我卖了,新房主今天就要过来办手续。”房东说着,掏出一根烟点上,白色的烟雾喷了林晞晚一脸。 林晞晚被呛得连连咳嗽,胃里一阵抽搐。她强忍着不适,扶着门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的合同还有半年才到期!你凭什么赶我走?” 房东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的肥肉都抖了起来。“合同?那玩意儿就是一张纸!这房子是我的,房产证上写着我的名字!我说让你滚,你就得滚!懂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林晞晚的脸上。 林晞晚攥紧了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但她别无选择。“你至少要给我点时间,这么突然,我上哪儿找地方住?” “那是你的事,关我屁事?”房东不耐烦地碾了碾脚下的烟头,“给你一个小时,赶紧给我收拾干净了滚蛋!” 一个小时? “不行。”她死死地盯着房东,一字一句地说道,“按照合同,你单方面违约,必须赔偿我三个月的房租作为违约金!” 然而,房东听到“违约金”三个字,脸上的横肉瞬间拧在了一起。他猛地将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摔,口中骂骂咧咧:“他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还跟老子要钱?” 话音未落,他一把推开林晞晚,直接冲进了屋里。 林晞晚被他推得一个趔趄,重重撞在墙上,后脑勺一阵剧痛。 “你们几个,进来!把她的东西都给老子扔出去!”房东对着楼道里吼了一声。 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立刻涌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 “哗啦!” 桌上的水杯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衣柜被粗暴地拉开,里面的衣服被一股脑地扯出来,扔得满地都是。 “住手!你们凭什么动我的东西!”林晞晚疯了一样冲上去,试图抢回自己的衣服。 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拦得住这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一个青年不耐烦地将她往旁边一推,她再次摔倒在地,膝盖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整个房间瞬间变成了一片狼藉。 书本、杂物、锅碗瓢盆……所有的一切都被他们野蛮地扫落在地,像是被一场龙卷风席卷而过。 林晞晚看着眼前的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别碰那里!”她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朝那个角落扑过去。 然而,已经晚了。 一个搬家工正嫌供桌碍事,抬起脚,一脚就踹了过去。 “砰!” 木桌翻倒。 “啪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碎裂声,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林晞晚的耳膜。 白色的陶瓷罐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骨灰……那灰白色的粉末,混杂着细小的骨殖,倾洒而出,和地上的脏污、灰尘混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房东的叫骂声,工人的哄笑声,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林晞晚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那一地狼藉的灰白。 妈妈…… 她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捡起一块锋利的陶瓷碎片,紧紧攥在手心。碎片瞬间割破了她的皮肤,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流淌下来,一滴一滴,砸在那片灰白色的粉末上,洇开一朵朵刺目的小花。 她感觉不到疼。 “我报警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房东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报警?你报啊!老子是在我自己的房子里清理垃圾,警察来了又能把我怎么样?” 他说着,还故意伸出脚,在那片混着血迹的骨灰上碾了碾。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林晞晚眼中最后的光。 她猛地抬起头,攥着那块碎片,朝着房东的那张有你的脸就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厉喝:“警察!都别动!”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看到屋内的惨状,也是吃了一惊,立刻将扭打在一起的人全都控制住。 …… 警察局里,白炽灯的光照得人无所遁形。 最后,在警察的调解下,结果出来了。 房东赔偿三个月的房租作为违约金,并额外支付一笔精神损失费。 而林晞晚,必须在三天之内,搬离那个已经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林晞晚独自一人走出警察局。 夜风很冷,吹得她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叠沾着血污的现金,另一只手,则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袋子里,是她用手一点一点从地上捧起来的,混杂着泥土和血迹的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