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练诸天:开局硬刚九阴白骨爪》 第281章 黑道凶日,珍珑惑心?慕容梦碎! 第281章 黑道凶日,珍珑惑心?慕容梦碎! 四月十五,辛巳月辛巳日,值神为勾陈,是黑道凶日,主口舌、阻滞。 天光微熹。马大元携木婉清并数名丐帮弟子,已至汝南擂鼓山脚下。一行人踏着晨露浸润的山径,拾级而上。 山道盘桓,愈行愈峻。不觉间已置身云雾氤氲之处,举目四望,但见群峰如黛,于缥缈岚气间浮沉隐现,恍若泼墨仙境。 又行了大半个时辰,山势忽转,引入一方清幽世界。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浩瀚竹海。 修篁万竿,碧影婆娑,浓密的竹荫筛下正午骄阳,只余丝丝沁骨凉意,渗入肌理。一条山涧自嶙峋石缝间奔涌而出,水声淙淙,清越入耳。 涧畔景象,饶是马大元这等见惯江湖风物的老手,亦不由得驻足惊叹一一竟有人以碗口巨竹为材,依山就势,搭就数座凉亭。 亭柱、梁架、檐角、围栏,无不由天然青竹巧妙构筑,浑然天成,与周遭翠色竹林融为一体,难分彼此。竹即是亭,亭即是竹,匠心独运,妙契自然。 马大元步入亭中,竹叶摩挲的声与涧水潺潺的清响交织入耳,尘世喧嚣顿被隔绝,心头为之一静。 此时,山道上行来两人,俱是粗布短衫的农夫打扮。丐帮弟子上前问询,方知二人皆是聋哑之人,显是出自那「天聋地哑谷」门下。一番手势比划,才明了二人是专程前来引路。 遂随引路人继续深入。山路尽头,豁然现出一处古朴谷口。 甫一踏入,景象陡变!满目皆是苍劲古松,虬枝盘结如怒龙探爪,深翠的松针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恰逢一阵穿谷山风呼啸而过,霎时间,松涛大作,声如万壑龙吟!旭日高升,金光透过针叶缝隙洒落,在林间地面投下点点碎金。 沿松林石径前行约摸一里许,前方林木掩映间,悄然现出三间木屋。屋舍倚靠苍黑山壁,简陋至极,未施漆彩。 经年风雨已将木色浸得深沉近褐,透着一股洗尽铅华的质朴沧桑。 屋前一株参天古木,枝干如铁,树冠如盖,投下大片深沉阴翳。 而就在这巨树浓荫之下,赫然有二人对坐弈棋。左首之人身后,默立着四五条身影。 「竟有人来得更早?」马大元心念微动。 行至近处,但见对坐二人之间横亘一块大青石,石上经纬纵横,正是一局残棋。 右首是个矮瘦干瘪的老者,形貌清癯。左首则是一位锦衣华 服的青年公子,气度雍容。 那公子身后五人,四男一女。 马大元甫一照面,便认出其中几位熟人:那绝色女子,正是曼陀山庄的王语嫣! 她身旁一个黑衣汉子,身形瘦小,唇上留着两撇鼠须,神色剽悍,正是「江南一阵风」风波恶。 另一人身穿土黄袍子,亦是瘦骨棱棱,身材却高,双眉斜垂,脸上自带几分乖戾之气,正是「非也非也」包不同。 余下二人,一位身穿枣红长袍,身形魁梧,方面大耳,颜下一部浓密的花白胡须,俨然富商豪绅模样; 另一位则身着青色儒衫,头戴方巾,眯缝着一双眼睛,似睁非睁。此二人却是素未谋面。 有这几位熟人在场,那对弈的青年公子身份已呼之欲出—一必是姑苏慕容复无疑。 余下那两位未曾谋面的中年汉子,想必便是慕容氏四大家将中尚未露面的邓百川与公冶干了。 马大元目光转向慕容复,但见他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身着淡黄轻衫,腰悬一柄古朴长剑,面目俊朗,确是人中龙凤之姿。 只是此刻,这位名满天下的「南慕容」正全神贯注于眼前棋杆,手中拈着一枚莹白如玉的棋子,悬在棋盘上空,迟迟未能落下。 他眉峰紧锁,额角隐隐见汗,神情凝重至极,仿佛整个心神都被那纵横交错的棋路所吞噬,正陷入前所未有的苦思挣扎。 马大元瞥了一眼那盘堪称「珍珑」的诡异棋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冷峭,忽地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连边角上的小小纠缠都摆脱不得,竟还妄想逐鹿中原、复国大业?岂非痴人说梦,徒惹人笑!」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水面投下巨石! 包不同、风波恶、邓百川、公冶干四人瞬间脸色剧变,齐齐向马大元怒目而视,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若非顾及场合和公子正在对局,只怕立时便要发作。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慕容复,闻听此言,身躯猛地一震!他口中竟无意识地喃喃重复着马大元的话语:「连边角上的纠缠都摆脱不了————还想着逐鹿中原————摆脱不了————如何还能逐鹿中原————」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显迷茫痛苦,捏着棋子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不会吧?不会吧!」马大元见状,心中不禁愕然吐槽:「我就随口这幺一说————这慕容复的心境竟如此不堪一击?如此心性,还想行那改朝换代的大事? 怕不是嫌命长!」 「难道————难道我慕容氏当真天命已绝?数百年苦心孤诣,呕心沥血,到头来竟是镜花水月,一场梦?」 慕容复猛地擡头,眼中血丝密布,充满了绝望与癫狂,他陡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时也!命也!夫复何言!」 话音未落,竟闪电般抽出腰间长剑,寒光一闪,锋刃便决绝地抹向自己的咽喉! 「表哥!!」王语嫣的尖叫声带着无边的恐惧,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寂静! 其实早在慕容复神色异常、呆立不语之际,王语嫣、邓百川、公冶干等人便已察觉不对,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心弦紧绷。 此刻见他拔剑自刎,距离最近的邓百川与公冶干反应亦是快到了极致! 邓百川魁梧的身形疾扑而上,一只蒲扇般的大手铁钳般死死扣住了慕容复握剑的手腕! 几乎在同一刹那,公冶干那看似文弱的手掌已如穿花拂柳,带着一股柔中带刚的巧劲,「啪」地一声精准拍在剑脊之上! 「铛啷!」 长剑应声脱手,跌落尘埃。 慕容复被两人一阻,浑身力道一泄,这才如大梦初醒,茫然四顾,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和地上犹自嗡鸣的长剑,脸上尽是惊魂未定的迷茫与后怕:「我————我这是怎幺了?」 「公子!这棋局邪门得紧!惑人心智,不解也罢!」邓百川心有余悸,沉声说道,宽厚的肩膀仍有意无意地挡在慕容复身前。 「正是!正是!」王语嫣已抢上前来,一双柔荑紧紧抓住慕容复冰凉的手臂,俏脸煞白,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带着哽咽,「解不开这棋局有什幺打紧?天下何事能及你性命要紧?万不可再做此等傻事了!」 慕容复看着王语嫣梨花带雨的容颜,又瞥见地上那柄险些夺去自己性命的长剑,脸上顿时涌现出强烈的羞愧与后怕之色,低声道:「我————我方才心神恍惚,竟似被邪魔所侵,全然不由自主————」 就在这时,那身着铁青儒衫的公冶干猛地转身,一双原本眯缝的眼睛此刻寒光四射,死死盯住马大元,脸上戾气陡生! 他厉声喝道:「兀那人!竟敢以妖言惑神,乱我家公子心神!找打!」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一只看似文弱的手掌挟着凌厉掌风,直拍马大元胸口!这一掌含怒而发,劲力十足,显是动了真怒! 「不可!」 「小心啊!」 风波恶与包不同几乎是同 时失声惊呼!两人脸上皆露出惊急之色,显然深知马大元的恐怖实力,唯恐公冶干有失。 事实也确实如他们所料。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马大元却连眼皮都未曾擡一下。 他依旧负手而立,气定神闲,仿佛袭来的并非杀招,而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清风。 第282章 拂袖败家将!大轮明王闻风丧胆遁! 第282章 拂袖败家将!大轮明王闻风丧胆遁! 就在公冶干那饱含劲力的手掌距离马大元胸口尚有尺许之遥时,马大元垂在身侧的右手,极其随意地向外拂了拂衣袖。 那动作轻飘飘的,如同拂拭衣襟上沾染的灰尘,不带半分烟火气,更无丝毫蓄力征兆。 GOOGLE搜索 「呼」 公冶干志在必得的一掌,甫一触及他的衣袖,顿觉如陷泥沼! 他引以为傲的刚猛掌力,竟似泥牛入海,瞬间被一股粘稠柔韧的劲力消弭于无形! 「什么?!」公冶干惊骇欲绝,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着自己的手臂反涌回来! 这股力量既包含了他自己击出的掌力,更融合了对方那深不可测的浑厚内劲,其势之猛,远超他所能承受! 「嘭!」 一声闷响! 公冶干那前冲的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他口中「哇」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人在空中,连翻了两三个跟头,才勉强卸去部分力道,最后踉踉跄跄地落在地上,又「噔噔噔」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深深踏入泥土之中,才终于狼狈不堪地稳住身形。 胸口气血翻腾如沸,手臂酸麻剧痛,几乎擡不起来,整个人如同被狂风蹂躏过的枯草,气息萎靡,狼狈万分。 邓百川倒吸一口凉气,魁梧的身躯下意识地绷紧,如临大敌。 风波恶与包不同虽早有预料,但亲眼见到公冶干这等高手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近乎儿戏般的一袖拂飞,还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心中对马大元的忌惮间提升到了顶点。 就连原本心神未定的慕容复,也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幕惊得暂时忘却了棋局的困扰,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始终云淡风轻的丐帮帮主。 马大元缓缓放下衣袖,仿佛刚才只是驱赶了一只扰人的飞虫。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惊魂未定、狼狈不堪的公冶干,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慕容氏的家将,便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对前来赴会的同道出手的么?苏先生这棋局尚未破解,贵方倒先演了一出自杀的闹剧,真是好兴致。」 他话语平淡,却字字如针,刺在慕容复等人脸上。 公冶干又羞又怒,气血上涌,喉头一甜,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却被他死死压住,只是脸色更加难看,死死盯着马大元,却再不敢有丝 毫妄动。 他知道,对方刚才那一袖,已是手下留情了!若真下杀手,自己此刻恐怕已是一具尸体! 慕容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马大元的话语如同鞭子抽在他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屈辱与震惊,对着马大元抱拳道:「可是丐帮马帮主当面? 是在下驭下不严,公冶干一时情急,冒犯了帮主,万望海涵!」 他此刻姿态放得极低,心中对马大元的武功已是忌惮到了极点。 马大元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再看他们,目光重新投向那盘诡谲莫测的珍珑棋局,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震撼的交锋,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马大元对慕容复等人视若无物,目光如古井无波,投向那盘诡谲棋局。 他步履沉稳,行至大青石前,对着清癯的聪辩先生苏星河拱手一礼,朗声道「苏先生,这珍珑棋局玄奥莫测,引人入胜。不知可否容在下一试,解此残局?」 苏星河尚未回应,众人头顶松林枝叶间,忽地传来一个清朗悠远、隐含内力之声:「阿弥陀佛。马帮主雅兴,小僧亦有手谈之好。不若由小僧代劳,先与马帮主于此珍珑上对弈几手如何?」 话音未落,但见枝影微晃,一阵清风拂过,棋局之畔已悄无声息地多了一名灰袍僧人。 但见这和尚面容俊朗,神光内蕴,宝相庄严,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笑意,合十道:「马施主,暌违日久,别来无恙乎?」 「原来是大轮明王大驾光临。」马大元目光扫向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吐蕃国师鸠摩智。 他心中微动,不知这和尚上次在曼陀山庄是如何从丁春秋那老魔头手中脱身的。 鸠摩智眼中精芒一闪即逝,显然对前番曼陀山庄败于马大元手下耿耿于怀。 此番见马大元欲解珍珑,便想借这弈道争胜,扳回一城,以雪前耻。 若论棋艺,马大元历经几世晚年无所事事的积累,不说棋中圣手,但稳压鸠摩智一头却非难事。 然而他此刻心思在破解珍珑上,实不耐与这手下败将再做无谓之争,只想速速将其打发。心念电转间,马大元嘴角忽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仿佛不经意般缓声道:「说来也巧,方才在山下,听闻星宿老怪丁春秋亦要赴此棋会,算算时辰,此刻怕是已至半山了。」 马大元「丁春秋」三字甫一出口,鸠摩智那宝相庄严的面容上,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稍纵即逝。 恰在此时 ,「说曹操,曹操便到。」 谷外竟真真切切地遥遥传来一阵喧天锣鼓、丝竹铙钹之声!更夹杂着数十人整齐划一、声嘶力竭的阿谀颂唱:「星宿老仙,法驾中原!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那锣鼓喧闹、颂扬聒噪之声,如同魔音贯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鸠摩智闻声,脸色再也无法维持那份从容淡定,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悸与忌惮之色瞬间掠过眼底。 马大元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大轮明王瞬息万变的神情,虽不知他在曼陀山庄具体遭了丁春秋何等「款待」,但观其此刻反应,想来定是吃了不小的苦头,心有余悸。 谷外的喧嚣声浪如同催命符咒,步步紧逼。鸠摩智目光急闪,再也顾不得什么棋局争胜、雪耻扬名,猛地一合十,语速极快地道:「阿弥陀佛!小僧忽忆起尚有要事亟待处理,不便久留!告辞!」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一道灰色轻烟,竟连场面话也吝于多说半句,更不待众人反应,足尖在地上微一点,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倒射入身后茂密的松林之中! 灰影闪了几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松涛阵阵,仿佛方才那番插曲从未发生。 场中诸人,除却马大元心知肚明、嘴角着一丝了然笑意外。 其余如苏星河、慕容复、四大家将、王语嫣乃至木婉清,皆被鸠摩智这突如其来的去留弄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觑,实难理解这位武功卓绝、气度不凡的吐蕃国师何以闻「星宿老仙」之名便如避蛇蝎,仓皇至此。 然而,「丁春秋」三字入耳,慕容复及其麾下四大家将却是齐齐面色一凛,眼神中透出凝重与警惕。 星宿老怪凶名赫赫,其歹毒邪功与睚眦必报的性情,由不得他们不心生忌惮。 鸠摩智仓皇遁去的余音仿佛还在松林间缭绕,谷外那喧嚣刺耳的锣鼓铙钹、 阿谀颂唱之声已如潮水般汹涌而至,越来越响,震得松针簌簌而落! 不多时,一支庞大而怪异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涌入这清幽的聋哑谷中,瞬间将谷中的静谧撕得粉碎! 只见队伍核心,赫然是八名精壮汉子擡着一张阔大的藤编肩舆(步辇)。 舆上端坐一人,宽袍大袖,银发飘拂,手摇鹅毛羽扇,面容红润如婴儿,望之仙风道骨,正是星宿老怪丁春秋! 他高踞舆上,双目微阖,神情倨傲,仿佛真个神仙下凡,端的自命不凡。 更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另有七八人,竟 被粗绳结成的网兜住,如同捕获的野兽般,由人用竹杠擡着,悬吊在半空,一路踉跄颠簸地跟随着。 他们个个衣衫破损,神情萎顿,显然受制于人,狼狈不堪。 待队伍行至木屋前空地,丁春秋眼皮微擡,羽扇轻轻一挥。 那震耳欲聋的锣鼓喧嚣与声嘶力竭的阿谀颂唱,瞬间戛然而止! 便在这时,那七八个被网兜困住、萎靡不振的之人,不知从何处爆发出一股力量,竟挣扎起身! 「噗通!噗通!」 几声闷响,纷纷从网兜滚落在地,摔得尘土飞扬。 但他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起,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扑向端坐在棋局旁的苏星河! 「师父——!」 「师父!!!」 七八人齐齐扑倒在苏星河脚下,声音嘶哑悲愤,充满了激动与孺慕之情,重重地叩下头去! 第283章 少林帖邀天下英雄,葫芦凝霜冰蚕现世! 第283章 少林帖邀天下英雄,葫芦凝霜冰蚕现世! 这扑倒在地、悲声呼唤的八人,正是苏星河座下弟子,江湖人称「函谷八友」 O 苏星河其人,乃是不世出的通才,琴棋书画、医卜星相,诸般杂学无所不精,造诣深厚。 然则成也如斯,败也如斯,正因他心思过于分散,沉醉于这些「旁门左道51 ,反致武功修为远逊于其同门师弟丁春秋。 这武功上的悬殊,成了苏星河毕生憾恨! 他空有满腹经纶、一身奇技,却无力为师门雪恨,反在丁春秋手上惨败,被迫立下毒誓,装聋作哑数十载,更忍痛将自己的八名弟子逐出门墙,只为保其性命。 而这函谷八友,亦各承师父一门绝艺,或精于琴瑟,或擅于丹青,或工于歧黄————于武学一道,却也同样涉猎不深,难臻上乘。 此刻,八友之首「琴癫」康广陵,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土,声音哽咽却带着由衷的欣喜:「师父!您老人家清健更胜往昔,弟子八人————心中实是欢喜无限!」 丁春秋的目光,此时终于越过人群,落在了端坐于棋局旁的马大元身上。 他身形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僵,脸上那抹伪装的仙风道骨模样有瞬间凝固,代之以一丝惊疑不定的凝重。 显然,马大元的在场,让他感到了棘手。 「阿弥陀佛!」一声庄严佛号响起,打破了场中的气氛。 只见数名身着灰布僧袍的僧人,自星宿派喧嚣的队伍后方转出。 其中两人还小心翼翼地擡着一个担架,其上仰卧着一个僧人,腹部高高隆起,竟臃肿异常,宛如怀胎十月! 为首一位面容清癯、宝相庄严的老僧,对着苏星河合十行礼:「老衲少林玄难,拜见苏先生。」 苏星河缓缓起身,对着玄难大师深深一躬还礼,声音带着久违的沧桑:「玄难大师法驾光临,老朽苏星河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丁春秋见苏星河公然开口,眼中凶光毕露,厉声喝道:「妙极!苏星河,你今日自毁誓言,破戒开口,是自寻死路!可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他羽扇轻摇,杀机已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苏星河毫无惧色,迎着丁春秋的目光,平静却坚定地道:「聋哑老人今日既已开口,便不会再做那缩头乌龟。丁春秋,你尽管放马过来,老朽接着便是!」 「嘿嘿嘿————」丁春秋喉间溢出夜 枭般的低笑,心中盘算着今日定要趁机除去这个心腹大患。 然而,他目光扫过端坐不动、气定神闲的马大元时,那份杀意不由得添了几分忌惮与踌躇。 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实乃今日最大的变数。 丁春秋至今仍不知晓,当年被他偷袭打落悬崖的恩师无崖子,其实并未身死! 而今日苏星河布下这「珍珑棋局」,其真正目的,正是要为那幽居暗室数十载的师父,遴选一位能够继承衣钵、清理门户的绝世传人! 玄难大师再次合十,声音恳切:「阿弥陀佛。苏先生,老衲此行,尚有一事相求。」 他指向担架上痛苦呻吟的慧净,「敝寺慧净师侄身染奇症,遍寻名医束手。 素闻先生座下薛神医有起死回生之能,恳请先生慈悲,允薛神医施以妙手,救他一救。」 「慕华,」苏星河微微颔首,唤道,「你去看看。」 「是,师父!」那函谷八友中专精医术的「阎王敌」薛慕华应声而出,快步走到担架旁。 他示意少林僧人将慧净小心放下,随即蹲下身,伸出三指,稳稳搭在慧净异常肿胀的手腕寸关尺上,凝神诊脉。 原本,马大元正专注于眼前的珍珑棋局之中,纵使丁春秋亲至、玄难现身,亦未能使他分心旁骛。 然而,当「慧净」这个名字传入耳中,他心中蓦然一动! 眸中精光一闪,瞬间从那痛苦呻吟的胖大僧人身上扫过,尤其在其腰间悬挂的那个看似不起眼的朱红色小葫芦上,停留了极其短暂却意味深长的一瞬。 「阿弥陀佛,」玄难大师步履沉稳,行至慕容复几人面前,合十问道:「这位施主,可是姑苏慕容复公子当面?」 慕容复连忙还礼,姿态谦和:「不敢当。在下正是姑苏慕容复。拜见玄难大师。」 玄难脸上露出温和笑意,缓声道:「善哉。老衲与玄痛师弟,本是奉了方丈师兄法谕,正要前往江南燕子坞慕容施主府上,恭呈敝寺英雄大会的请帖。」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慕容复身后诸人,「说来也是缘法,这已是敝寺第三次遣人前往燕子坞相请,不想今日却在此处与诸位邂逅相逢,实乃缘法不浅。」 说着,他从宽大的僧袖中取出一张大红描金的请帖,递了过去。 慕容复双手恭敬接过,只见那烫金封套之上,赫然写着「恭呈姑苏燕子坞慕容施主」十一个苍劲有力的楷字。 他口中谦道:「大师乃少 林达摩院首座,德高望重,竟致亲劳大驾,晚辈实在惶恐,罪过罪过。」 他随即展开请帖,目光迅速扫过内容,看完后又不动声色地递与身后的四大家将传阅。 包不同接过帖子,只略略一看,他那双斜垂的眉毛便挑了起来,语带惯有的腔调:「哦?少林派广发英雄帖,召开这武林大会,原道是要与我姑苏慕容氏为难————」 「阿弥陀佛!」玄难正色打断,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庄严,「包施主此言差矣。少林寺此次召开武林大会,绝非为与慕容氏为难。 实乃江湖上近年来风波不断,诸多英雄豪杰不幸身陨,而传言皆指向贵府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神功。 尤其是我师兄玄悲大师,于大理国身戒寺圆寂之时,亦是身中大韦陀杵」 他目光沉痛地顿了顿,「敝寺此举,旨在邀请天下英雄与慕容施主共聚少林,开诚布公,以查明真相,还武林一个公道。」 慕容复听罢,神色肃然,对着玄难郑重一揖:「请大师回复方丈大师,十二月初八,慕容复必当亲至少林,在天下英雄面前,将此事原委澄清,以解此不白之冤!」 「善哉!如此再好不过,老衲定当转达。」玄难欣慰颔首。 接着,玄难目光转向一直端坐于棋局旁的马大元,步履沉稳地走了过去,合十深深一礼:「老衲玄难,拜见马帮主。」 马大元起身,同样合十还礼,语气平和:「玄难大师客气了。」 「虚竹,」玄难微微侧首唤道,「取一份英雄帖来,呈予马帮主。」 「是,师伯祖。」一个恭敬的声音应道,自玄难身后转出一名年轻僧人。 他便是虚竹?马大元目光瞬间落在这年轻僧人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只见这名叫虚竹的僧人,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生得浓眉大眼,一个鼻子又大又塌,鼻孔朝天,容貌着实算不得好看,甚至有些丑陋。 他身上那件灰色僧袍虽洗得发白,打了数个整齐的补丁,却浆洗得干干净净。他双手捧着一份同样的大红请帖,恭敬地奉到马大元面前,神态拘谨而虔诚。 玄难的声音再次响起,庄重而诚恳:「天下英雄会,岂能少了丐帮?此英雄帖当有贵帮一份。还请马帮主过目。届时,盼贵帮英豪能莅临少林,共襄盛会。」 马大元将那请帖接过,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少林寺住持释玄慈,合什恭请天下英雄,于十二月初八腊八佳节,驾临嵩山少林 寺参会,广结善缘,并敬观姑苏慕容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高明风范。」 「好,如此盛会,到时丐帮必定到场。」马大元说道。 玄难与虚竹退向一旁。 「啊!这是————」正在为慧净诊治的薛慕华,忽然发出的一声惊呼。 众人的目光纷纷向他望去,只见原本系在慧净腰间的那只朱红色葫芦,被薛慕华正拿在手中细看,此刻那只葫芦上正有冷气冒出来。 「还我!」「还————还我!」躺在地上的慧净,如同被剜去了心头肉,顾不得病痛,挣扎着便要扑上去抢夺那葫芦。 「好冷!」薛慕华竟一时拿捏不住,葫芦跌落在地上。 仅仅片刻之间,那落地的葫芦表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晶莹剔透的白色冰霜!丝丝缕缕的寒气如烟如雾,缭绕其上!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千年冰蚕?!」薛慕华盯着那结霜的葫芦,声音因激动和震惊而微微发颤! 第284章 冰蚕入手慑老魔,毒掌噬佛显凶威! 第284章 冰蚕入手慑老魔,毒掌噬佛显凶威! 慧净愈发焦急,不顾一切地翻滚着想去抢回葫芦。 (请记住 解书荒,??????????.??????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就在薛慕华惊呼「冰蚕」二字的刹那,一直留意此处的马大元,敏锐地捕捉到丁春秋眼中骤然爆射出难以抑制的贪婪精光! 待那葫芦落地结霜,异象显现,丁春秋眼中的贪婪已化为赤裸裸的占有欲,几乎要喷薄而出! 马大元心念电转,知道此物非同小可,他可不想让丁春秋得到此物! 几乎就在丁春秋身形如鬼魅般扑向地上葫芦的一瞬间,马大元亦出手了! 但他并未移动分毫! 只见他依旧立于原地,面色沉静如水,只是右臂倏然擡起,五指箕张,对着丈许之外那结霜的葫芦,凌空虚虚一抓! 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吸力,骤然生成! 那地上的冰蚕葫芦,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攫住,「嗖」地一声离地而起,化作一道微带寒气的红影,稳稳当当地飞向马大元掌心! 这一手凌空摄物,快如闪电,神乎其技,完全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擒龙功?!」少林玄难大师失声惊呼,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布满了震惊! 而一旁的慕容复,眼角更是难以抑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显然是想起了某些不甚愉快的回忆。 眼见那朱红葫芦化作一道微带寒气的红影,疾射向马大元掌心,丁春秋岂能甘心? 电光火石之间,他眼中厉芒一闪,身形未动,右掌已如毒蛇吐信般倏然击出! 他深知冰蚕之珍贵,不敢直接拍向那飞行的葫芦,恐有损毁之虞。 这一掌,劲力阴柔歹毒,无声无息,却是隔空直取马大元施展「擒龙功」牵引葫芦的那股无形气机! 其意不在伤人,而在断其气,阻其功! 掌风锐利如锥,瞬间撕裂空气! 马大元面色如常,仿佛早有所料。 他擒拿葫芦的右手稳如磐石,轨迹不变。身侧的左掌,看似随意地擡起,迎着那阴风毒掌的方向,轻轻一拂! 这一拂,不带半分烟火气,动作舒缓自然,如同拂去面前一缕尘埃。 然而,一股至阳至刚、沛然浩荡的真气,已自他掌心汹涌而出! 「啵!」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闷响!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真气凌空相撞! 丁春秋那阴柔歹毒、意图截断气机的掌力,撞上马大元这至阳至刚、浑厚无匹的真气,便如同冬雪遇见骄阳,又似毒雾撞上铜墙! 那阴毒劲力瞬间被震得溃不成军,消融瓦解,只激起地面一丝涟漪。 马大元的左掌拂过,便已收回,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他的右手,恰好于此时稳稳接住了那飞射而来的冰蚕葫芦。 入手微沉,触感奇寒刺骨,葫芦表面的冰霜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不过他有九阳神功护体,却不怕这奇寒。 丁春秋身形微微一晃,脸色瞬间阴沉得几乎滴下水来。 他死死盯着马大元手中那寒气缭绕的葫芦,目光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却又被浓浓的忌惮死死压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宝物落入对方之手。 此刻丁春秋看向马大元的眼神,已是毫不掩饰的刻骨恨意,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但他终究未在此刻翻脸动手,只是将这份恨意深埋,眼神闪烁不定,不知又在盘算什么歹毒心思。 忽然,丁春秋发出一声夜枭般的「嘿」然冷笑!笑声未落,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竟已出现在瘫软在地的慧净和尚身侧! 手掌闪电般探出,一把将惊恐万状的慧净如同拎小鸡般提了起来,厉声喝问:「说!那冰蚕,你从何处得来?!」 「放开慧净师叔!」旁边两名负责照看的少林僧人见状大惊,怒喝着扑上前来欲救。 丁春秋看也不看,手中羽扇信手一拂,「噗通!噗通!」那两名僧人刚冲出两步,脸色瞬间转为骇人的青黑,哼都未哼一声,便已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阿弥陀佛!」玄难大师须眉皆张,一步抢出,挡在丁春秋面前,声音沉痛而含怒,「丁施主,好狠辣的手段!放下慧净师侄!」 丁春秋提着瑟瑟发抖的慧净,斜睨玄难,阴恻恻道:「放了他?可以!但他须得老老实实告诉我,那冰蚕是在何处寻得!」 玄难强压怒火,转向面无人色的慧净,声音带着悲悯:「慧净,其它都乃身外之物,性命为重。你便将那冰蚕出处,告知这位丁施主吧。」 慧净被丁春秋提在半空,吓得魂飞魄散,哆嗦着道:「是——是——在昆仑山—— 弟子在昆仑山巅的雪窟中——偶然捉到的————」 「昆仑山?嘿嘿,好!」丁春秋 眼中精光一闪,狞笑道:「那就有劳小师父,随老夫再走一趟昆仑山,替老夫捉一条冰蚕回来吧!」说罢,便要将慧净拖走。 「不——我不去!师叔救我!」慧净吓得魂飞魄散,哭嚎着挣扎。 「去不去,由不得你!」丁春秋语气森寒。 「丁施主!」玄难大师身形一晃,再次拦在丁春秋面前,面沉如水,「慧净师侄已将冰蚕出处据实相告,你岂可出尔反尔,强掳我少林弟子?还请放下人!」 「滚开!」丁春秋早已不耐,更想借此立威找回颜面,见玄难阻拦,眼中凶光大盛,左掌如毒龙出洞,挟着一股腥风,毫无花巧地直拍玄难胸口! 玄难大师心知对方毒掌厉害,不敢怠慢,沉腰立马,运起毕生功力,同样一掌推出,硬接这一击! 「啪!」 双掌结结实实印在一起! 玄难脸色骤然大变!他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噔噔噔」后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脚印! 「玄难师叔祖!」虚竹惊呼着抢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玄难。 玄难被扶住的瞬间,再也压制不住,「哇」地喷出一口带着腥臭的黑血!脸色瞬间变得灰白如纸,气息紊乱不堪。 再也顾不得其他,玄难立刻盘膝跌坐在地,正要全力运转少林正宗内功,试图压制体内肆虐的剧毒,然而他却猛然发现竟提已不起内力。 玄难大师颤抖的唇齿间进出:「化—功——大——法!」 慕容复、邓百川、等在场众人,无不悚然动容! 几人亲眼目睹少林达摩院首座,堂堂的玄难神僧,竟在丁春秋一掌之下便重伤跌坐,本就已心生震撼与忌惮。 此刻,再闻这魔道中臭名昭着的邪功之名——「化功大法」!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场中那手摇羽扇、面带得色的丁春秋,眼神之中,那份忌惮已化为深深的惊惧与凝重! 「星宿老仙,神通广大!神掌无双!少林秃驴,不堪一击!」 「老仙神威盖世!天下无敌!」 星宿派弟子眼见丁春秋一掌便重创少林达摩院首座,顿时又掀起一阵谀词如潮的谄媚欢呼,鼓噪之声直冲云霄。 丁春秋一脸得意地将如同烂泥般的慧净随手丢给身后的弟子看管,嘴角噙着一丝残忍而满足的笑意。 方才那干净利落、一击重创少林达摩院首座的一掌,让他胸中在马大元那里积郁的闷气一扫而空! 那点因 马大元而起的自我怀疑瞬间消散—一不是他的毒掌不行,而是那马大元太过邪门! 此刻,看着众人皆震惊且忌惮的眼神,听着门人的颂扬,仿佛又找回了那「星宿老仙」睥睨众生的感觉。 他袍袖一拂,志得意满。 「聒噪!」 马大元一声轻叱,声音并不如何洪亮,却如沉雷滚过山谷,瞬间便将星宿派那喧嚣刺耳的谄媚鼓噪声镇压! 方才因「化功大法」之名而弥漫开来的森然凝重气氛,也被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破掉。 他目光依旧落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之上,语气变得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苏先生,这珍珑棋局,还下不下了?」 第285章 恶人俯首,落子破珍珑! 第285章 恶人俯首,落子破珍珑! 「下棋的人在哪呢?天下四大恶人,前来破这珍珑棋局了!」 一个如同生锈铁片相互刮擦般刺耳怪异的声音,蓦然在山谷口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话音刚落,一个形貌凶恶、手提怪异鳄嘴剪的壮硕身影,已如一阵狂风般卷至谷口,正是凶名赫赫的「南海鳄神」岳老三。 紧接着,一个拄着两根细长的铁杖的身影,自岳老三身后缓缓飘入入场中。 正是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段延庆! 他以那独特的腹语术发声,声音沉闷:「段延庆,拜访聪辩先生,谨赴棋会之约。」 苏星河微微颔首:「哦?原来是段先生与岳先生,欢迎之至。」 段延庆与岳老三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场中:星宿老怪丁春秋羽扇轻摇,面带邪笑;少林玄难大师盘坐运功,脸色灰败;姑苏慕容复及其家将神色凝重————场中高手云集,气氛肃杀。 然而,这两位凶徒,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毫无惧色,径直向前走去。 但当他们的目光触及端坐于棋局之畔、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身影—一马大元时,两人前进的步伐竟齐齐一顿! 段延庆那僵硬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而岳老三更是直接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 「你——你怎么也在这儿?!」岳老三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愕,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退缩。 马大元擡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慢悠悠地问道:「哦?这珍珑棋局,天下人都来得,我马大元————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 岳老三被问得一窒,下意识地竟开口解释起来,凶悍之气收敛了大半:「咱——咱家这次可是专门来下棋的!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他这番急于撇清干系的辩解,与其凶神恶煞的外表格格不入。 场中众人看得分明,这素来以凶蛮霸道著称的「凶神恶煞」,见了马大元,竟如猛虎遇上了真龙,那股子天生的凶戾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变得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马大元却似乎来了兴致,目光转向岳老三,带着几分揶揄问道:「对了,你现在到底是叫岳老三呢?还是改叫岳老二了?」 他不等岳老三回答,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讽刺:「不过,也无所谓了。如今的四大恶人」,已去其二,只余下你们两个,早已名不符实。是老二还是老三 ,横竖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番挤兑之言,可谓极尽羞辱之能事!咄咄怪事的是,面对如此当众的奚落,无论是脾气暴躁的岳老三,还是城府极深、睚眦必报的「恶贯满盈」段延庆,竟都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岳老三一张凶脸憋得通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终究没敢还嘴; 段延庆那铁铸般的面容更是毫无表情,唯有握着铁杖的手指关节,似乎微微收紧了些。两人竟都罕见地保持了沉默! 这一幕,让在场除马大元外的所有人,心中都涌起一股强烈的怪异感。 这还是那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动辄杀人的四大恶人吗?怎地在马大元面前,竟变得如此————忍气吞声? 「想要下棋?」马大元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自光重新落回棋盘,语气淡然得听不出丝毫波澜,「那就先去一边安静等着吧。」 段延庆胸膛微微起伏,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 此刻若出手,绝非其敌手,徒取其辱;但若就此拂袖而去,岂非更坐实了四大恶人畏惧马大元,见之如遇鬼魅,必须退避三舍?这比战败更令他难以忍受! 权衡再三,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延庆太子,最终只是将手中的铁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不发一言,便依言拄着铁杖,「滑」到了场边一角。 岳老三见状,也只得悻悻然地收起了他那把标志性的鳄嘴剪,垂头丧气地跟着自家老大,灰溜溜地站到了一旁。 马大元不再理会段延庆与岳老三,转向苏星河,声音平稳:「苏先生,请吧。」 待苏星河在棋杆对面坐定,他捻起一枚莹润的白子,稳稳落于棋盘之上。 苏星河显然对这「珍珑」的千变万化早已洞悉幽微,不假思索,一枚黑子便紧随其后应下。 马大元亦是毫不迟疑,指尖白子再次落下,快得惊人。 苏星河见马大元应对如此迅疾,不由得意外地「喔」了一声,擡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丐帮帮主。 两人落子如飞,枰上黑白交错。 只听得棋子敲击棋盘的清脆声响连绵不绝,眨眼之间,已过二十余手。这疾风骤雨般的对弈,瞬间吸引了场中所有人的目光。 有人凝神揣摩棋路,有人则暗自思忖,欲看这位声名鹊起的马大元,棋艺究竟有何高明之处。 然而,再下十余手后,棋局风云突变。 识得棋道精妙之人,如慕容 复、范百龄、段延庆等,皆已看出,白棋形势急转直下,陷入重重困局,生机渺茫。 段延庆腹语声响起,语带讥诮:「哼!如今你已是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深陷死地,无路可走了!」 然而,话至最后那「无路可走」四字时,他语调中的讥讽竟奇异地消退了,反而透出一股深切的怅惘与惋惜,仿佛从这棋局中看到了自身的某种困境。 慕容复见状,亦是微微摇头,心中暗道:看来这马大元棋力,终究不过如此。 他自光扫过一旁,只见丁春秋眼神闪烁,羽扇轻摇的频率悄然加快,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笑意,身形微动,似乎正暗自盘算着是否要趁此良机出手发难。 「是吗?」 出乎所有人意料,马大元面上竟无半分气馁之色。 他淡然反问一声,随即捻起一枚白子,在众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竟毫不犹豫地落在了——己方一片被黑棋重重围困、眼看就要被吞吃干净的白棋之中! 这一着,无异于自投罗网,亲手将己方活子送入虎口! 慕容复与丁春秋见此匪夷所思的一手,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哂然失笑,眼中充满了轻蔑。 函谷八友中的「棋魔」范百龄更是按捺不住,失声叫道:「这——这莫不是自寻死路,开什么玩笑?!」 唯有段延庆,死死盯着棋盘上这步「自杀」之着,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眼中充满了难以言语的震动! 苏星河更是对着这一着大感意外,他穷尽数十年心血钻研这珍珑棋局,推演过千百般变化,却唯独未曾想过,也绝不敢想,竟有人会走出如此自绝生路的一步! 就在众人或嘲笑或惊疑之际,马大元却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待苏星河依规提掉那片「自杀」的白子后,枰上豁然出现了一大片空位。 马大元毫不停顿,又是一枚白子落下,稳稳占据了那片因「牺牲」而腾出的关键枢纽! 苏星河盯着这步棋,眉头紧锁,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长考。 他捻着黑子的手指悬在空中,足足思索了盏茶功夫,方才极其慎重地应了一着黑棋。 然而,马大元仿佛早已算定后招,白子落下的速度依旧快如闪电。 反观苏星河,执黑落子的间隔却越来越长,每一步都显得沉重无比。 枰上黑白继续交锋,又落下十几子后,场中形势竟悄然逆转! 慕容复与「棋魔」范 百龄脸上的轻蔑与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震惊与恍然,两人几乎同时惊「咦」出声! 范百龄更是双眼放光,死死盯着棋盘,枯瘦的脸上浮现出由衷的钦佩之色,喃喃道:「原来如此————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妙!妙极!」 慕容复则神色复杂,目光在棋局与马大元之间来回扫视,心中翻江倒海,显然又陷入了自我情绪中。 当马大元指尖的白子,最终轻盈地落在上」位七八路时,整个棋局已是大变! 苏星河手中捻着的那枚黑子,悬在枰上,无论他如何推演计算,竟再也寻不到一处可落之地! 「就此结束吧。」马大元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苏星河长长吁出一口气,紧锁的眉头豁然舒展,脸上涌现出难以抑制的欣喜与激动。 他站起身来,对着马大元深深一揖:「马帮主天赋英才,棋路神鬼莫测,老朽————佩服!佩服之至!」 马大元也起身还礼,语气谦和:「苏先生过誉了,侥幸赢得一着而已。」 第286章 翻掌镇压,只手擒老魔! 第28章 翻掌镇压,只手擒老魔! 「这珍珑棋局,悬设三十余载,今日终被马帮主一举勘破!实乃天意,亦是替老朽了却了一桩毕生心愿!」 苏星河感慨万千,随即神色一肃,郑重地走到那三间木屋紧闭的门前,侧身让开通道,沉声道:「马帮主,请进!」 「帮主!」一旁的丐帮弟子见苏星河竟要自家帮主进入这神秘莫测的木屋,不由得出声。木婉清亦是秀眉微蹙,一双妙目中充满了关切与不安。 马大元却只是从容地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大踏步推门走进木屋。 丁春秋在一旁眼睁睁看着马大元推门而入,眼中凶光暴闪。 他数次欲要出手阻拦,然而忌惮马大元那深不可测的武功与不惧他剧毒的手段,却是最终未敢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马大元走进木屋。 待马大元走进木屋,才发现,这木屋内另有天地。 木屋之后,竟是一条凿入山腹的隐秘通道! 马大元走进山腹,来到一处空荡荡的木屋内。 木屋中央,一位须发皆黑、面如冠玉的老者,竟被数根细索悬于半空! 那老者脸上不见一丝皱纹,三尺黑须不见半点斑白,虽被悬吊,却依旧神采飞扬,气度闲雅雍容。 马大元停下脚步,对着这位传说中的高人抱拳一礼,不卑不亢道:「想必尊驾便是逍遥派掌门,无崖子。丐帮马大元,拜见前辈。」 悬于半空的无崖子眼中精光一闪,如同实质般将马大元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声音清朗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哦?那困扰天下英豪三十余载的珍珑棋局,便是被阁下所破?江湖传闻,青年才俊当以「北乔峰,南慕容」为翘楚,未曾想天下间竟还有阁下这般惊才绝艳之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不容置疑:「你,跪下磕头吧。」 马大元闻言,神色丝毫未变,平静地摇了摇头:「前辈可能有所误会。在下此来,非为拜师,更无意受前辈传功灌顶之恩。」 无崖子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意外:「哦?那你所求为何————」 马大元直视无崖子,开门见山:「在下的确另有所图。晚辈深知,前辈寻觅传人,其根本目的,是为了清理门户,诛杀那欺师灭祖的叛徒丁春秋。此事,其实不难。」 他语气笃定,「丁春秋此刻就在外面。稍后,晚辈自可将其擒来,交予前辈处置。以此,作为交换。」 无崖子目光深邃,凝视着马大元:「哦?不知阁下欲以何为交换?」 「晚辈为前辈擒得丁春秋,」马大元斩钉截铁地说道,「前辈则以这身近百年功力,助晚辈打通所修神功的一重关键关隘。各取所需。」 无崖子沉默片刻,缓缓道:「我那孽徒丁春秋,虽犯下十恶不赦之罪,然其一身武功得我真传,确已登峰造极,非同小可。 加之他精研毒术,练就化功邪法,诡谲莫测。若非如此,老夫又何须行此下策,欲以自身这七十余载苦修积攒的功力,去造就一位绝顶高手来对付他?阁下此言,未免过于托大。」 「前辈稍待片刻,便知晚辈所言非虚。」马大元微微一笑,言语间充满强大的自信。 话音未落,他竟不再给无崖子开口询问的机会,身形一转,便已大步流星地退出了这间幽深的山腹密室,只留下无崖子悬于半空,望着他消失的通道入口,眼中精芒闪烁,若有所思。 木屋之外,自马大元踏入木屋那一刻起,局势便陡然生变! 丁春秋眼见马大元被引入密室,心知良机稍纵即逝。 他眼中凶光一闪,杀机毕露—首要目标,便是趁机一举铲除苏星河这个心腹大患,永绝后患! 待解决了苏星河,他下一个目标,便是擒下与马大元同来的木婉清。只要此女在手,以此作为要挟,必能让那马大元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马大元甫一踏出木屋,眼前景象已是剑拔弩张。 丁春秋正与苏星河激烈对峙,杀气弥漫。 苏星河手下那群聋哑弟子,此刻已死伤枕藉,倒伏一片,显然经历了一番惨烈搏杀。 段延庆、慕容复等高手冷眼旁观,作壁上观。 少林玄难大师身中化功大法,内力尽失,虽忧心如焚,却是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 就在丁春秋杀机毕露,欲对苏星河施以辣手之际,他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了那道从木屋中大步流星走出的身影—马大元! 丁春秋那蓄势待发的攻势,身形骤然一滞! 马大元却不发一言,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瞬间掠至丁春秋身前!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一只大手,五指箕张,看似平平无奇地由上而下,抓向丁春秋的顶门!动作简洁直接,却快得令人室息! 一股致命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丁春秋! 他悚然而惊,厉声嘶吼道:「马大元!别以为老仙我怕了你!」 话 音未落,右掌狠狠向上拍出,迎击马大元那看似随意落下、实则凝重如山的一抓! 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巨响猛然炸开!狂暴的劲气以两人为中心轰然四溢,刮得四周众人衣袂翻飞,脸颊生疼! 然而,令所有人心头巨震的是!丁春秋这凝聚化功邪法的全力一掌,竟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丝毫未能撼动那只大手下落的势头! 「呃啊!」丁春秋惊骇欲绝,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沿着手臂狂涌而入! 他亡命般疾擡左掌,双掌叠加凝聚毕生功力,死死向上托举,试图抗住这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力量! 然而依旧徒劳无功。 「砰!」 又是一声闷响! 这一次,丁春秋再也支撑不住!身躯猛地一沉,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竟被马大元仅凭一只右手,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 山谷中坚硬的地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砰!」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丁春秋的双腿膝盖承受不住这千钧巨力,当场碎裂! 剧痛之下,丁春秋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 马大元面色冷峻,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瞬间封死了丁春秋胸前数处要穴,截断其内力流转。 随即,他一把将瘫软如泥、哀嚎不止的丁春秋从地上拽起,紧接着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青烟般,翻身掠回了那幽暗的木屋之中! 这一切,从马大元出手,到擒人回屋,真可谓兔起鹘落,迅雷不及掩耳! 在场之人还未反应过来丁春秋便已被马大元单手镇压擒住。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星宿老仙丁春秋,已然消失不见,只余下地上碎裂的地面和点点刺目的血迹! 直到马大元的身影彻底没入木屋门内,死一般的寂静才被打破。 慕容复、段延庆等人,此刻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作为当世一流高手,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丁春秋的可怕。 其毒功诡谲,化功邪法更是令人闻风丧胆,单打独斗,他们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凶名赫赫的魔头,在马大元面前,竟如同稚子般不堪一击! 仅仅一招!便将其彻底镇压,生擒活捉! 这已非普通的胜负之分,而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马大元的武功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等惊世骇俗、匪夷所思的境界? 慕容复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挫败感,他自负文武全才,志向远大,此刻却感觉自己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段延庆那僵硬的脸上更是毫无表情,唯有紧握铁杖的指节捏得发白,他默然转身,拄着铁杖,不发一言地朝着谷外「滑」去,背影萧索而落寞。 而那一众星宿派弟子,早已被这惊悚的一幕吓破了胆! 「乖乖不得了!星宿派完啦!快逃命啊!」 「星宿老仙被人抓走啦!大势已去!风紧扯呼!」 「快跑啊——!」 群弟子乱作一团,霎时间,锣鼓呛咚当啷摔了一地,铙钹喇叭随地乱滚,百多名弟子哭喊推搡着,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没命地四散奔逃,作鸟兽散,留下满地狼藉的乐器与旗帜。 唯有苏星河,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愕后,脸上迅速被巨大的意外和难以言喻的狂喜所取代! 他顾不得满地的狼藉和死伤的弟子,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忙不迭地朝着那扇木屋之内快步走去。 第287章 老魔伏诛恩怨了!论道三元证逍遥! 第287章 老魔伏诛恩怨了!论道三元证逍遥! 苏星河步入木屋,映入眼帘的正是丁春秋狼狈不堪地扑跪在无崖子面前,哀声求饶的场面。 「丁春秋,」苏星河声音冰冷,带着积压数十年的恨意,「你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今日这般光景吧?」 丁春秋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仙风道骨,此刻涕泪横流,以头抢地:「师父!师父在上!弟子知错了!弟子罪该万死!求师父念在往日情分,饶过弟子这条狗命吧!」他声嘶力竭,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 无崖子悬于半空,自光复杂地俯视着脚下这个曾经最得意的弟子、如今最大的仇敌。 【记住本站域名 海量在,??????????.??????等你寻 】 看着丁春秋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他心中百感交集——数十年的仇恨、残废的煎熬、 苟活的屈辱————种种情绪翻涌。 他万万没想到,马大元竟真的说到做到,将这个欺师灭祖的逆徒生擒到了自己面前! 有生之年,竟还能亲手了结这段恩怨! 「师父!」苏星河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丁春秋罪大恶极,欺师灭祖,万死难赎其罪!万万不可轻饶!」 无崖子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看着匍匐在地、抖如筛糠的丁春秋,缓缓道:「丁春秋,你这悖逆之徒,事到如今才知摇尾乞怜,不觉得太迟了吗?」 他不再看丁春秋,转而对着苏星河,语气决然:「星河,这逆徒————便交由你处置了「」 「是!师父放心!」苏星河眼中迸射出复仇的快意与狠厉,「弟子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话音未落,他身形疾动,运足毕生功力,一掌如雷霆般狠狠拍在丁春秋的丹田气海之上! 丁春秋周身要穴早被马大元封死,此刻如同待宰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丁春秋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他苦修数十载的邪异内力瞬间如泄气的皮囊,被苏星河一掌彻底废去! 眼见求饶无望,绝望与疯狂瞬间吞噬了丁春秋。他猛地擡起头,双目赤红如欲滴血,用尽残存的力气破口大骂:「老贼!无崖子你这老不死的!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将你挫骨扬灰,杀得干干净净,以绝后————」 他恶毒的诅咒尚未骂完,苏星河已闪电般出手,一记凌厉的指风精准地封住了他的哑穴,将后面污秽不堪的咒骂死死堵在了喉咙里。 无崖子仿佛没有听见那恶毒的谩骂,声音疲惫而平静:「星河,将这逆徒带出去处置吧,莫要污了此地清净。我与这位马英雄,还有要事相商。」 「弟子遵命!」苏星河恭敬地跪下行了大礼。随即,他如同拖拽一条死狗般,将瘫软如泥、面如死灰的丁春秋从地上提起。 站起身后,苏星河再次对着马大元深深一揖到底,语气诚挚无比:「马帮主大恩,苏星河没齿难忘!今日得报师门血海深仇,全赖帮主神威!日后帮主但有所命,苏星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马大元微微擡手,一股柔和的劲力将苏星河托起:「苏先生言重了。」 苏星河感激地再一拱手,不再多言,提着彻底废掉、只剩一口气的丁春秋,大步走出了木屋,去执行他等待了数十年的「清理门户」。 待苏星河提着丁春秋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石室重归寂静。无崖子悬于半空,声音沉凝而带着履行承诺的庄重:「马帮主信义为先,已将那逆徒擒至老夫面前。老夫自当遵守前约,以这身微末修为,助帮主打通神功关隘。」 「不急,此事稍待片刻无妨。」马大元却摆了摆手,神色中带着探询之意,「马某心中尚有一惑,欲向前辈请教。 不知前辈对贵派三门神功—《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涉猎几何?对这三大奇功又有何等洞见?」 无崖子眼中精光微闪,带着一丝讶异:「哦?马帮主竟也知晓我逍遥派这三门不传之秘?」 马大元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朗声吟诵,声调悠远,仿佛蕴含着大道真意:「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是故天下武功,无不为我所用,犹之北冥,大舟小舟无不载,大鱼小鱼无不容————」 「这————!」无崖子身躯微震,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紧接着,马大元口中又流淌出一段玄奥晦涩、阐述无形无相、模拟万法的经文,正是《小无相功》的精髓要义。 无崖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原来如此————马帮主竟已得窥《北冥神功》与《小无相功》之堂奥。」 「不错,」马大元坦然道,「除却那最为神秘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贵派其余两门至高心法,马某确已见识过其真容。」 无崖子喟叹一声:「实不相瞒,此功唯有大师姐天山童姥修得大成,先师逍遥子亦未曾传授予我 。老夫对其所知,亦是有限。」 马大元顺势问道:「那么前辈以为,这三门同出一源的神功,是否可同参共修?若三者合流,臻至化境,又将产生何等通天彻地的奇效?」 无崖子陷入沉思,片刻后道:「这三门神功,确系先师逍遥子分别授予我师姐弟三人,各承一脉。 老夫曾于师妹李秋水处得见《小无相功》,亦曾参悟修习。以此推之,三者同属逍遥一脉,根底相通,理论而言,应可兼修。 然————」他语气转为凝重,「三者合流究竟有何神效?此乃未解之谜! 我师门三人,各精其一,从未有人能融会贯通。恐怕唯有先师逍遥子本人,方能窥得其中无上玄机。」 听闻此言,马大元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遗憾。 他随即盘膝坐于石室地面,神色肃穆,仿佛要探讨天地至理:「前辈,马某心中尚存一疑:贵派这三门神功,虽冠以「逍遥」之名,其根本义理,是否全然归于道家?」 无崖子亦缓缓降落,盘坐于对面,显露出极大的兴趣:「马帮主此问颇有深意,不知缘何而起?」 马大元目光深邃,声音沉稳,如清泉流淌,在寂静的石室中回荡:「且容马某浅析一二。」 「先说这《北冥神功》。其精要,在于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它化外力为己用,如同浩瀚北冥,巨鲲潜藏,一朝化鹏,扶摇直上九万里! 此等意境,正合《庄子》逍遥游中积厚水以负大舟」的至理,乃是道家虚极静笃,法天象地」的无上法门,深得自然造化之妙。此点,前辈当深有体会。」 无崖子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不错,《北冥》确为我派根基,承袭道家真髓,博大精深。」 马大元话锋一转,气机似乎也随之变得缥缈:「而《小无相功》,则走向另一重玄妙境界无形无相,不着痕迹」。它不着于形,不滞于相,以无相为基,竟能模拟天下万法,其神妙令人叹为观止。」 他目光如炬,仿佛看破虚妄,「何为无相」? 此非道家独有之境,更直指佛门破相显性,明心见性」的至高智慧! 佛门《金刚经》有云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不执着于眼前之相」,方能照见万法本源。 此功显然已触及佛家空性妙理,超然于纯粹的道家藩篱之外了。」 无崖子神色一动,若有所思,并未反驳。 马大元语气陡然转为凝重,周身 仿佛散发出一股统御八方的气势:「至于那《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其名便已气象磅礴,隐有统御寰宇、唯我独尊之威! 逆转光阴,返老还童,暗含生生不息、主宰轮回的无上伟力。此等气象格局,岂非正暗合*儒家内圣外王」的浩荡王道?」 他自光灼灼,直视无崖子,「董仲舒《春秋繁露》有云:王者皇天四辅,各执方而服。」阐述王者统御四方,如天道运行,纲纪有序。 此功之八荒六合」,岂非隐喻统御八荒六合之疆域?此功,实乃以武载道,气吞山河!」 马大元最后总结道:「故而,依马某浅见,贵派三门镇派神功! 《北冥神功》—深蕴道家逍遥无为,海纳百川」之玄奥。 《小无相功》—直指佛门万法皆空,无相无住」之真如。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彰显儒家统御八极,王道独尊」之气象! 三者看似分属逍遥一派,实则暗合儒、释、道三家至高无上之精义,囊括了天地人三才之大道!若能融会贯通,或能窥见那超越门户、包罗万象的武道至境!」 无崖子听完这番震古烁今、别开生面的宏论,饶是他学究天人、心性超然,此刻也不由得心神剧震,仿佛被推开了一扇从未想像过的武学大门! 他沉默了良久,方才喟然长叹,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钦佩:「马帮主————真乃旷世奇才!以此融贯三教、直指本源之角度来阐释我逍遥派武学————实是石破天惊,别开生面!令老夫————万分佩服!」 马大元淡然一笑,眼中闪烁着智慧与自信的光芒:「所谓六经注我,而非我注六经」。这天下至理,无论儒释道,还是诸般武学,究其根本,皆为道」之显化。 习武之人,当有此胸襟气魄以我为主,融汇百家! 让这天地间的万千法门,皆为我所用,皆为我所思证!如此,方能在武道之路上,窥见逍遥————」 第288章 九阳圆满掌逍遥!西行天山收灵鹫! 第288章 九阳圆满掌逍遥!西行天山收灵鹫! 【记住本站域名 看就来,????????????????超方便 】 待马大元推开木屋之门,慕容复,少林寺等人皆已散去。 只苏星河、木婉清以及函谷八友等人在外等待,待再次见到马大元时,众人只觉眼前一亮! 此刻的马大元,与进入木屋之前判若两人! 他面容之上,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双眸开阖间神采内蕴,顾盼生辉。周身气度更是沉凝雍容,渊渟岳峙,仿佛与天地自然更添了一份圆融和谐的韵味。 这正是他体内《九阳神功》最后一重玄关被彻底打通,神功大成的外在显化!自此,其内力修为已达生生不息、循环自生的境界。 木婉清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虽知马大元武功盖世,但方才屋外激变连连,此刻亲眼见他不仅安然无恙,更显神采非凡,才真正松了口气,眸中关切化为欣喜。 苏星河与康广陵、薛慕华等函谷八友正欲上前拜谢,苏星河自光不经意间扫过马大元的手指,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枚戴在马大元拇指上的古朴指环,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悲恸与难以置信! 「师——师父他老人家————」苏星河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几乎不敢问出心中的猜想。 马大元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低沉而清晰:「无崖子前辈尚有遗言交代于你,速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师父—!」苏星河发出一声悲怆的惊呼,再也顾不得其他,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那幽暗的木屋之中。 原来,在密室之内,马大元与无崖子一番坐而论道,彼此皆有所悟,二人彼此也算得上惺惺相惜。 马大元之后的武道方向更加明晰,为之后的设想有了一定的指引。 随后,无崖子不惜损耗自身残存不多的本源内力,倾力相助,终为马大元打通了《九阳神功》那最后一重至关重要的玄关。 其实,马大元本欲以自身精深的《神照经》神功为无崖子疗伤续命,然而无崖子死志已决。 这数十载的苟延残喘,全凭一股复仇执念支撑。如今丁春秋伏诛,心愿已了,他便再无留恋,只求安然解脱。 不多时,苏星河一脸沉痛哀伤,步履沉重地走出木屋。 他径直来到马大元面前,整理衣冠,然后郑重无比地双膝跪 地,行以逍遥派最隆重的大礼,声音哽咽却清晰:「弟子苏星河,拜见掌门!」 马大元伸手将他扶起。苏星河直起身,面向众人,强忍悲痛朗声道:「先师遗命,已将象征我逍遥派掌门信物的七宝指环」传予马帮主!从今日起,马帮主便是我逍遥派新任掌门人!」 说罢,他转向身后的康广陵、薛慕华等函谷八友以及幸存的门下众多聋哑弟子,肃然道:「尔等速来拜见新任掌门!」 康广陵、薛慕华等人闻言,不敢怠慢,纷纷上前,与苏星河及众聋哑弟子一同,对着马大元大礼参拜,齐声道:「弟子拜见掌门!」 「诸位请起,无需多礼。」马大元擡手虚扶,示意众人起身。 众人依言起身,却见薛慕华依旧跪伏在地,未曾站起。只见他额头触地,语带惶恐与深深的自责:「弟子薛慕华,有眼无珠!昔日聚贤庄中,对掌门多有冒犯冲撞,罪该万死!恳请掌门重重责罚!」 原来薛慕华心中所想,正是当日在聚贤庄内,他曾对马大元言语不敬甚至敌视。如今马大元竟成了逍遥派掌门,地位尊崇无比,他自觉罪责深重,必须当众请罪。 马大元目光扫过他,神色平静无波,淡然道:「彼时你并不知我身份,亦不知其中缘由。所谓不知者不罪,此事就此揭过,不必再提。」言语间,尽显一派之尊的恢弘气度。 薛慕华闻言,如蒙大赦,感激涕零,连连叩首:「弟子叩谢掌门宽宏大量!掌门恩德,弟子永世不忘!」这才诚惶诚恐地站起身来。 函谷八友与苏星河,虽武功修为或非顶尖,然琴棋书画、医卜星工等诸般杂学,各怀绝技,皆乃当世罕见之才。 既已归入麾下,自当量才而用,使其尽展所长。」 待擂鼓山谷中诸般事宜尘埃落定,马大元便着手安排下一步行动。 他唤来木婉清,吩咐道:「婉儿,你且先行一步,携薛神医与冯三哥返回丐帮总舵。 「」 此二人之选,自有深意: 神医薛慕华,其一身惊世医术正可大用。马大元意在命其于丐帮之内,主持筹建医药堂。 一来广施仁术,为四方奔波、多有劳损的丐帮弟子诊治伤病,抚慰人心; 二来传播医道,提升帮众福祉。此举既能活人无数,更可凝聚帮众之心,稳固根基。 而巧匠冯阿三,其机关营造之术堪称鬼斧神工。马大元计划遣其前往翠云峰,主持重建丐帮总堂。 务必 借其妙手,将总舵打造得壁垒森严,固若金汤,使之成为足以震慑江湖的坚实基业。 至于马大元自身,尚有更为紧要之事亟待解决。 他心中默算时日,此刻天山缥缈峰上,那位统御灵鹫宫的天山童姥,正应遭逢其三十年一度的返老还童大劫,虚弱无比,强敌环伺!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此行西去天山,一为趁此良机,收服灵宫及其摩下九天九部这庞大势力; 二则,更是为了那门唯有童姥精通的逍遥派至高绝学—《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此功关乎他融汇武学的宏图,志在必得。 部署既定,马大元便在汝南擂鼓山前,与木婉清、苏星河及函谷八友等人作别。 目送木婉清一行东归,他再无半分迟疑,身形一转,便朝着那莽莽苍苍的西北天山方向而去! 马大元一路向西疾行,五六日光景已踏入忻州地界。 连日来,他刻意留意江湖人物动向,终于在这日撞见不少行迹诡秘之人。 这些人专挑荒郊野迳行走,个个形貌凶悍,眼神闪烁,透着一股子戾气,正合了他要找寻的目标。 这日傍晚,他悄然缀上了一个尤为显眼的身影——一个身形异常的大头老者。 此人身量不高,一颗头颅却硕大无比,光秃秃的顶上寸草不生,脸上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的暗红血色,在夕阳余晖下远远望去,活脱脱像一颗滚动着的、令人作呕的血球。 听此人与其他人交流才知道这人是七十二岛主之一,海南岛五指山赤焰洞洞主端木元。 天色渐黑,那端木元专拣荒僻的山道行进,越走越是人迹罕至。马大元本已打算在下一个僻静处将其擒下盘问。 然而,就在转过一个草木丛生的山坡时,右前方幽深的山谷中,竟意外透出一点昏黄的灯火微光。 见端木元脚步一顿,竟不再前行,而是调转方向,径直朝着那点灯火扑去! 马大元心中一动,暂时按下了出手的念头,身形如鬼魅般融于夜色,悄无声息地紧随其后。 待得靠近,才看清那灯火源自山谷深处一间孤零零的低矮木屋,显是山中猎户或贫苦山农的栖身之所,却并不是并他所想的聚会之地。 此刻,木屋门窗紧闭,昏黄的灯光从缝隙中透出,映照着简陋的轮廓,在这荒山野岭中显得格外孤寂脆弱。 只见端木元大步流星走到屋前,毫无征兆地擡起手掌,运足力气 ,猛地一掌狠狠劈在门板之上! 「哐啷!」一声巨响,那并不坚固的木门应声碎裂开来! 屋内景象顿时暴露无遗:一对穿着粗布衣衫、满面风霜的夫妇,正围着一张破旧木桌,桌上点着一盏昏黄油灯,摆放着简单的饭食。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瘦小男孩依偎在母亲身边。一家三口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闯入者吓呆了,惊愕地看着门口那如同地狱恶鬼般的血红头颅。 那男主人身为常年与山林野兽打交道的猎户,一见这破门而入的怪人,那狰狞的血色面孔、眼中毫不掩饰的凶光、充满恶意,绝非善类! 「什么人?!你想干什么?!」男主人霍然起身,挡在妻儿身前,厉声喝问,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努力挺直了脊梁。 「嘿嘿嘿————」端木元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那张血色脸庞在摇曳的油灯光下更显狰狞可怖,如同剥了皮的恶鬼。 「老子正愁找不到活物练功,你们几个倒撞上门来!这荒山野岭的,只能怪你们自己命不好了!」他贪婪的目光扫视着屋内,如同在挑选待宰的羔羊。 第289章 碎颅!百鬼夜行! 第289章 碎颅!百鬼夜行! 缩在母亲怀中的孩童,被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和刺耳的笑声彻底吓坏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嘿嘿————」孩童的哭声反而让端木元眼中凶光更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童子! 新鲜童子!练功效果更佳!就是你了!」 话音未落,他那布满老茧的大手,已带着一股腥风,闪电般抓向那惊恐万状的孩童! 「不!!」孩子的母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顾一切地用身体紧紧护住怀中的骨肉。 而那男主人见他心怀恶意,更是目眦欲裂,怒吼一声,鼓起勇气与全身力气,合身扑向大头老者,试图阻挡这恶魔!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凡人的勇气显得如此渺小。那大头老者看也不看,只是随手一挥衣袖,一股阴狠的劲风便狠狠撞在男主人的胸口! 「噗!」男主人如遭重锤,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凌空掀飞,重重砸在墙角,口鼻溢血,挣扎着却一时爬不起来。 眼看那魔爪就要触及孩童的衣襟,母亲绝望的哭喊声在狭小的木屋中回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探身抓向孩童的端木元,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猛地感觉后颈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无可抗拒的铁钳死死锁住!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他那庞大的身躯竟完全不受控制,像个破麻袋般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硬生生拽离地面,以惊人的速度倒飞而出! 「嗖——砰!」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破空声和沉闷的撞击,他整个人已从碎裂的门洞中被狠狠甩出屋外,狼狈不堪地摔在冰冷的泥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突如其来的剧变和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让他惊骇欲绝,魂飞魄散! 当端木元那颗硕大而沾满泥泞的头颅,艰难地从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擡起时,映入他模糊视野的,首先是一双沾着些许尘土的布鞋。 紧接着,其中一只布鞋毫无征兆地擡起,冷酷地踩在他那颗大脑袋上! 巨大的力量瞬间将他重新狠狠压回地面,脸颊紧贴着冰冷的泥土和碎石,屈辱与剧痛交加。 「饶命!大侠饶命啊!」端木元魂飞魄散,感受到头顶那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压力和刺骨的杀意,嘶声哀嚎起来,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我问,你答。」一个冰冷得不带 丝毫感情的声音,自他头顶上方传来,如同九幽寒风。 「是是是!您问!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端木元忙不迭地回应,生怕慢了一瞬便脑袋开花。 「为何杀人练功?」那冰冷的声音直刺核心。 端木元浑身一颤,头顶传来的寒意让他如坠冰窟,不敢有半分隐瞒,颤声答道:「小——小人修炼的——乃是五斗米神功」——此功——此功需以生血为引,练得越久,功力越深——所——所需杀的人——就越多————」他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在何处举办万仙大会」?」下一个问题紧随而至。 端木元心中挣扎,下意识地犹豫了一刹那。然而,就是这瞬息间的迟疑,头顶那只脚施加的力量骤然加重! 颅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剧痛和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吞噬! 「我说!我说!!」端木元亡魂皆冒,尖叫道:「自此往西五十里!有一处隐蔽山谷!谷中升起绿色磷火为号!便是万仙大会所在!千真万确!求大侠饶命!!」 「嗯,很好。」头顶那冰冷的声音似乎满意了,施加在脑袋上的恐怖力道随之略略一松。 端木元心中猛地一松,劫后余生的狂喜,以为自己这条贱命终于保住了。 然而,就在他这口气尚未完全吐出之际一「啪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骤然爆发!如同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猛然砸碎! 端木元那颗异于常人的硕大头颅,在沛然莫御的巨力践踏之下,瞬间四分五裂!红的白的,混合着泥浆,在冰冷的地面上肆意迸溅开来! 出手之人,自然是马大元。他一路追踪此獠,正是为了寻那万仙大会的线索。 眼见其竟欲残害无辜山民练功,即刻雷霆出手制止。 待其吐露所需信息,确认再无价值,便再无半分犹豫,将这视人命如草芥的邪魔外道,当场诛杀! 看着地上那滩狼藉,马大元眼神冰冷。这所谓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恐怕有不少如端木元这般修炼邪功、草管人命的左道旁门! 可见那灵鹫宫以生死符挟制群邪,手段固然酷烈狠辣,却也未必全是冤枉。 这些聚集在万仙大会的魑魅魍魅,本身又有几个是良善之辈? 五十里路程,于马大元而言不过咫尺之遥。 他身法展动,快逾奔马,不多时便已抵达那目标山谷之外。 远 远望去,山谷深处果然有灯火亮起,并非寻常之光,且明显不止一盏灯光。 数十盏灯火高低错落,点缀在幽暗的山谷之中,散发出诡异的幽光: 有的泛着惨澹的碧绿,如同荒野鬼火,飘忽不定;有的则是惨白的冷光,映照得周围景物一片森然。 更有几盏透着不祥的暗红,在夜色中如同野兽的眼瞳。 这些异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山谷渲染得光怪陆离,鬼气森森,这不应该叫「万仙大会」,应该叫百鬼夜行才对。 马大元收敛气息,如一片落叶般悄然向山谷飘近。 果不其然,甫一靠近谷口外围,他便敏锐地察觉到数道或隐晦或粗重的气息潜藏在暗处,想来是布下的暗哨。 他身形微晃,无声无息地选择了东南方向切入。 鬼魅般的身法在嶙峋怪石与枯木阴影间穿梭,呼吸间便已欺近一块巨大的山岩。 岩石之后,一个矮矮胖胖、形如肉球的身影正屏息潜伏着。 马大元嘴角微扬,足尖在岩顶轻轻一点,身形已飘然落于其上,居高临下。他甚至无需落地,于岩顶之上,并指如剑,凌空朝着那肉球般的身形隔空一点! 无形指风破空而出,精准无比地击中对方背心要穴。那矮胖的身形连哼都未及哼一声,身体瞬间僵直,动弹不得。 马大元身形如烟般落下,随手一探,便将这体重惊人的「肉球」拎在手中。 此人胖硕如鼎,分量不轻,但在马大元手中却轻若无物。 他提着这百多斤的「累赘」,施展轻功,依旧如鬼魅穿行于山石之间,悄无声息地朝着山谷核心地带潜去。 待他寻得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向下俯瞰时,山谷中心的情景尽收眼底。 只见一大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聚集了不下三四百号人!人影幢幢,摩肩接踵。 这些人服饰五花八门,奇装异服,有兽皮裹身,有麻布缠体,更有甚者身着异域装束。 他们手中所持兵刃更是光怪陆离,奇门百出: 有弯如弦月的奇形镰刀,有布满尖刺的狰狞铁蒺藜骨朵,更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怪异器械,在摇曳的异色灯火下闪烁着寒光。 绝大多数人都隐没在灯笼光芒之外的阴影里,面目模糊,如同蛰伏的群魔。 唯有站在中心区域、被各色诡异灯火映照着的数十人,气度稍显不同,想必便是那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之流。 马大元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人群,竟在灯火相对明亮之处,瞥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那位姑苏慕容复,其身旁静立着清丽脱俗的王语嫣,身后则侍立着忠心耿耿的四大家将:邓百川、公冶干、包不同、风波恶!他们也混杂在这群旁门左道之中。 此刻,场中那位被众人簇拥被人称作乌老大的,正得意洋洋地解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布袋。 袋口开,露出一个身形娇小玲珑的女童! 第290章 腰斩!万仙大会! 第290章 腰斩!万仙大会! 乌老大环视四周,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如何胆大包天,潜入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缥缈峰灵鹫宫,竟一举擒获了这女童! 周围一众邪魔外道听得心潮澎湃,爆发出阵阵狂热的欢呼与称颂。 那女童一双手捂着脸,正咿咿呀呀地哭泣着,声音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若非马大元早知这女童便是那威震天山的天山童姥所扮,恐怕也要被她这可怜相蒙骗过去。 然而,即便她装哑扮痴,表现得再如何楚楚可怜,这群早已被仇恨和恐惧扭曲了心智的凶徒,又岂会生出半分怜悯? 乌老大狞笑着振臂高呼,声震山谷:「各位兄弟!亮出兵刃!每人朝这女娃娃身上砍一刀!沾了她的血!从今往后,咱们便是歃血为盟,同生共死!与灵宫势不两立!谁若背叛,天诛地灭,人神共弃!谁也别想当缩头乌龟!」 此言一出,群情激奋,无数双凶残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瑟瑟发抖的女童。 马大元眼神锐利,此刻再看向那女童,分明捕捉到她哭泣的动作一顿。纵然是天山童姥,面对这乱刃分尸的下场,也真切地感到了死亡的降临! 「老子先来!」乌老大厉喝一声,迫不及待地高高举起他那柄沉甸甸、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 刀锋在惨绿磷火的映照下,划出一道慑人的弧光,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毫不留情地朝着女童狠狠劈落!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鬼头大刀即将饮血之际! 斜刺里,一个黑乎乎、圆滚滚的物事,带着沉闷的风声,朝着乌老大当头砸落! 「什么东西?!」乌老大骇然变色,劈向女童的刀势硬生生顿住! 电光火石间,他根本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让他手腕一翻,鬼头大刀顺势向上撩起,化作一道惨碧的匹练,狠狠劈向那袭来的不明物体!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骤然响起!刀锋过处,势如破竹! 那「黑乎乎的东西」竟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凌空劈成了两半! 有液体洒落半空,血腥味弥漫。 直到两半残躯「啪嗒」两声重重摔落在地,那东西才猛地爆发出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众人借着摇曳的灯火定睛一看,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什么东西,分明是个人! 一个被拦腰斩断、血如泉涌、内脏横流的活 人! 「桑土公?!」人群中有人失声尖叫,认出了这倒霉鬼的身份,正是那擅长土遁、身形矮胖如球的川西碧磷洞洞主,桑土公! 乌老大显然也认出了自己这一刀的「杰作」,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这位本该在外围警戒的洞主,此刻竟被他亲手劈成了两段!桑土公一时未死,上半身在血泊中疯狂扭动、哀嚎,场面血腥恐怖至极! 「什么人?!给老子滚出来!」乌老大又惊又怒,气急败坏地厉声咆哮!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终于让所有人如梦初醒,意识到有强敌闯入! 刹那间,山谷中响起一片「呛啷啷」的兵刃出鞘声,数百道凶狠的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飒——!」 就在乌老大咆哮声落下的瞬间,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仿佛割裂了凝固的空气!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仿佛一道青烟掠过! 下一刹那,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然稳稳地站在了女童身旁。 乌老大紧盯着这突然闯入、气势迫人的高大身影,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胆敢擅闯万仙大会!」 慕容复看清来人面容,眼中瞬间闪过惊讶之色。他心念电转,立刻朗声开口,看似解释实则将马大元推至风口浪尖:「诸位稍安勿躁!这一位,乃是当今丐帮新任帮主,马大元马帮主!」 方才那雷霆一击,掷出桑土公的自然是马大元。他出手时手法精妙,在掷出瞬间已悄然解开了桑土公的穴道,只是那力道和剧痛延迟片刻才爆发出来,造成了桑土公落地哀嚎的惨状。 「丐帮帮主?」 「丐帮帮主不是北乔峰」吗?」 「老兄,你的消息早落伍了!乔峰身世败露,早已不是丐帮帮主了!」 「那这姓马的又是何方神圣?有何本事坐这丐帮头把交椅?」 慕容复的话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一片惊疑不定的议论。而此刻,地上那被腰斩的桑土公也终于停止了凄厉的哀嚎,彻底咽气,只余下一片狼藉的血污。 乌老大脸色阴沉,上下打量着气定神闲的马大元,强压怒火问道:「原来是马帮主大驾光临!不知阁下强闯我万仙大会,意欲何为?」 马大元目光扫过地上惊魂未定的女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个女童,我保下了。」 此言一出,无异于平地惊雷!聚集的数百名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凶徒先是 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和怒骂!保护这缥缈峰上抓来的女童?这简直是公然与所有人作对! 「哼!」乌老大怒极反笑,鬼头大刀直指马大元,「马帮主!你今日是专程来与我等为难的么?!」 「无量寿佛!」那黑须道人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马帮主与这女娃可是沾亲带故?」 「非亲非故。」马大元回答得干脆利落,毫无遮掩。 「哦?」不平道人眉头一挑,语气转冷,「既非亲非故,阁下又何必强出头? 此女关乎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之大计!贫道奉劝马帮主一句,江湖路远,闲事莫管,速速离去方为上策!」话语间已隐含威胁。 「不错,」一旁的慕容复也适时插话,表面劝解,实则煽风点火,「马帮主,还望三思。为这一个素不相识的女童,与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众多英雄豪杰结下梁子,恐怕————殊为不智啊。」 面对威胁与「劝告」,马大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狂傲至极:「这女童,我保定了!你们之中,没有人能动她一根寒毛!」 「狂妄!」 「找死!」 这斩钉截铁、视众人如无物的宣言,瞬间点燃了所有凶徒的怒火!乌老大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狂吼一声,手中鬼头大刀寒光爆闪,就要不顾一切地劈向马大元! 「且慢!」关键一刻,那黑须不平道人却再次出手拦住了暴怒的乌老大。 慕容复冷眼旁观,心中却是一片狂喜的浪潮翻涌! 他见马大元如此嚣张跋扈,彻底得罪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数百凶徒,正中下怀! 他早有意收服这股盘踞西域的旁门左道势力,作为自己复国大业的臂助。 但每次遇到这马大元便要受挫,好几次皆因这马大元横插一手而功败垂成,心中早已埋下深深的敌意。 此刻,眼见马大元自陷重围,在慕容复看来,这简直是自取灭亡! 他内心不由阴冷地狞笑着:「任你武功通天,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猛虎难架群狼! 这数百旁门左道中不乏好手,一拥而上,乱刃之下,便是神仙也难逃!马大元啊马大元,你今日合该毙命于此!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一个冷峭傲气、如同冰棱相击的声音,突兀地从西侧山坡上传来:「不平道兄,方圆三里之内,已仔细查探过,并无半个丐帮弟子埋伏!」 「有劳剑神兄! 」不平道人闻言,眼中最后一丝顾虑瞬间消散,对着声音来处遥遥拱手。 再转回头面对马大元时,他脸上那点虚假的客气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蛟王般的阴冷与森然杀意! 原来这黑须道人,正是号称「蛟王」的不平道人!而那位在西侧发话的,则是出身一字慧剑门、有「剑神」之称的卓不凡! 不平道人方才拦下乌老大,正是担忧丐帮大队人马潜伏在侧。此刻得到卓不凡的确认马大元竟是孤身一人!再无后顾之忧,他立刻图穷匕见! 面对数百凶徒骤然升腾、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杀机,马大元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发出一声轻蔑的晒笑:「就凭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