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救命恩人秒变可怜小狗》 1、不速之客 盛乔眉眼稍带烦躁地推开门。 刹那间,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裹挟着丝丝凉意,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直往他的脸上撞。 盛乔不禁微微眯起眼睛,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白色雪原。 洁白无瑕的雪原宛如大自然精心铺设的巨型绒毯,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它向远方无尽延伸,仿佛没有尽头,与湛蓝如宝石般的天空在天地交界处完美融合。 然而在盛乔的眼中,这样的景色早已习以为常,无法激起他内心丝毫的波澜。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明媚的阳光洒在雪地上,熠熠生辉,反射出的光芒甚至有些刺眼。 这样的好天气,却碰上了不那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又到了他回联盟开会的日子,这个日子对他来说,更像是例行公事,想起来就烦的那种。 - 今年是整个世界被大雪无情覆盖的第二百二十七个年头。 漫长的岁月里,人类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中,如同顽强的松柏,适应了寒冷刺骨的生活。 冰雪,仿佛已经融入了血脉,成为了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甚至大部分人类都已淡忘了这片大地曾经有过春暖花开的模样。 那五彩斑斓、生机勃勃的景象,如同遥远的传说一般,只存在于一部分人逐渐模糊的记忆和书本、影像的记录之中,成为了一种遥不可及的想象。 然而,大雪带来的不仅仅是寒冷,更是令人类措不及防的杀戮——兽化。 - 盛乔站在别墅下面的车库。 车库里灯光昏黄,给整个空间蒙上了一层层淡淡的阴影。 一辆辆车整齐地排列着,盛乔目标明确,径直走向一辆内部空间宽敞的suv。 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里,这种车拥有良好的越野性能和保暖设施,无疑是出行的最佳选择。 说实话,其实盛乔更想选择房车,那种宽敞舒适,如同移动的小家般的房车。 但是很不幸,他没有。 不是他买不起,以他为联盟做出的贡献和所积累的财富,购买一辆房车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是联盟的人坚决不让他开房车去联盟基地开会,说这样会有损他的形象。 虽然盛乔自己对此并不在乎。 形象不过是虚无的东西,有自己的舒适重要吗? 外出执行任务盛乔有特定的出行工具。 其他的,他除了去联盟开会,平日里基本不会离开他的别墅。 既然平常出行机会不多,这样的话,好像也就没必要买房车了。 今天的一切和半年前那次去联盟开会时一样…… 嗯? 不对! 盛乔刚想完,就发现了异常。 他的瞳孔倏地微缩,眼底闪过锐利的光芒,如同猎豹发现了猎物一般,身体开始不动声色地紧绷起来,整个人蓄势待发。 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他观察到,自己的车库出现了一些陌生的痕迹。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来车库是一个月前。 那时,家里的物资已经消耗殆尽,他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东西。 虽然对于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他来说,饿一天并不算什么,他甚至可以连续饿半个月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但是一想到半个月后,自己要拖着饿了半个月的身体艰难地爬起来去买东西就觉得很命苦。 思来想去,还不如当时就去买,反正最后都要买,还不用多饿半个月。 于是,在一个天气晴朗、心情也还算不错的日子里,盛乔成功说服自己,决定不再拖延,开车去附近的一座城市买了食物和生活用品。 但是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的车库里面没有那种湿润泥土干了之后留下的淡淡的脚印。 盛乔表面依旧不动声色,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顺着那些泥印子缓缓走动。 视线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很快,锁定到一辆很久没有开过的越野车。 嗯——因为那辆越野车空间相对狭窄,座椅也硬邦邦的。 这辆车的后备箱没有完全合上,还留着一条细微的缝隙。 他不记得是自己上次开的时候不小心没合上,还是这个外来者自己想办法打开的。 毕竟上次开还是在上次,时间久远到他都不记得这个上次到底是什么时候了。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轻微的呼吸声和外面隐隐约约的风声。 就在盛乔想要上前一探究竟,准备动手的时候,他的余光忽然扫见越野车窗户。 一瞬间,他看见了里面一闪而过的白色皮毛,甚至能看见它在微微颤抖,仿佛在诉说着主人内心的恐惧。 没有危险。 盛乔脚步一顿,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眉心些许舒展了些,暗中挑了一下眉。 是兽人? 弱小的兽人。 还是有着白色皮毛的小型兽人。 会选择性躲在车库生活,知道躲避他的视线,会清理痕迹—— 明显有智慧。 是具备人类思维的兽人无疑。 从那些脚印的样子大概能判断出是一只小型犬类。 盛乔因为之前的某种原因,对这种类型的犬类兽人,从来都是以最大的善意对待。 虽然这位兽人明显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强行和他同居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而且这位“客人”的样子确实和他记忆中的那位很像。 盛乔不确定地想着。 两秒后,盛乔心里有了计较,脚步一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自己原本的目标——那辆suv走去。 “算了,这辆越野开起来不舒服。” 他的语气平淡自然,就像是日常对着车库里的车自言自语一般,虽然他平时并不在车库里这样做。 随着这句话的响起,他好像听到身后传来了非常轻微地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那声音极其微弱,如果不是盛乔一直留意,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盛乔眼中情不自禁地浮现笑意,看来他家这位忽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好像有点胆小呢。 这性格倒是和他记忆中的那位不太像。 因为今天要去联盟开会,按照以往的经验,最少也得四五天才能回来。 再加上这位不速之客好像对现身有点不情愿,在刻意躲避着他。 所以盛乔思考过后,决定先不揭穿他。 不然揭穿之后他就要立刻出发去联盟,这位不速之客在接下来的几天,应该都会处于极度忐忑紧张的状态,不利于身心健康发展,甚至可能会选择偷偷离开。 但是现在外面冰天雪地,恶劣的环境犹如一道天然的屏障,更别说没有声波武器驱逐兽化人和野兽,他出去很大可能就会被攻击。 而他的这栋别墅也因为他个人的原因,距离人群聚集的城市非常远。 他开车去最近的城市买东西都要花费大半天的时间,更别说单靠两条……应该不是两条腿,可能是四条? 在这冰天雪地中想要走到附近的城市,简直难如登天。 盛乔想着,微微勾了勾嘴角。 心里默念着某人告诉他的一句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不管怎么说,这个兽人看起来并无恶意,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也不忍心让其陷入困境。 救一救吧,反正对他来说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等他从联盟开会回来之后,再跟这位客人好好聊聊。 到时候可以把他送到最近那座城市的兽人救助中心,那里有着专业的人员和资源,能够给予这个兽人更好的生活环境。 想到这里,盛乔把从车库内部去到上面别墅的通道打开。 又仔细想了一下刚刚这位客人给他感觉,觉得对方有可能会不愿意上去。 于是,他转身回到别墅,轻车熟路地从上面把面包、火腿肠,还有一条毯子和几件厚实温暖的衣服拿下来。 装作想要把这些东西放到suv上,却不小心忘了的样子,把东西留在了车库。 希望这些东西能让这位不速之客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得到一些帮助,不至于过得太过艰难。《 》 2、联盟会议 这次联盟的会议简直就是一场冗长而煎熬的闹剧,墨迹得让人抓狂。 一点子鸡毛蒜皮的小事,各方都要吵得面红耳赤。 那架势,仿佛他们争论的不是无关痛痒的琐事,而是攸关全人类与兽人生死存亡的大事。 一句话精准形容:远看群英荟萃,近看萝卜开会。 盛乔身处在一片萝卜中,感觉就像是在一个失控的菜市场,各种尖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头晕目眩。 真正攸关生死存亡的大事也没见他们关心。盛乔想着,在心里冷哼一声。 “不行!人类代表不同意,凭什么你们兽人要占据那么大的地方?!给我一个理由!” 一道带着明显怒气的吼声,毫无预兆地在会议现场炸起,瞬间把在会议现场昏昏欲睡,几乎要和周公促膝长谈的盛乔给炸得精神起来。 盛乔的手指被这声音惊得跳动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试图缓解自己被困在这会议中的无聊。 这算是最近几天的会议,需要决策的事情中比较重要且正经的了——兽人与人类居住地的划分问题。 现场依旧吵得热火朝天,各方代表争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横飞。 盛乔又叹了口气,端起身前桌子上的茶水,轻抿了一口,缓解口中的干燥。 略带苦涩味道的茶水在舌尖缓缓散开,却无法冲淡他心中那浓浓的无聊之感,反而像是催化剂一般,让他的厌烦情绪愈发浓烈。 此时,距离他离开自己温馨舒适的别墅,已然过去了漫长的五天。 那可是整整五天啊! 根据人类这边之前协商的要求,联盟的会议盛乔可以不用发表任何意见,但是他身为保障全体人类和兽人安全的救援部门负责人,一定要在现场。 每次想到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盛乔就觉得头疼。 不发表意见却还要每年让他不辞辛劳,大老远开上一天多的车来到这里,坐在这硬邦邦的椅子上受罪,何必呢? 难道他不来,有什么事就不能电话交流吗? 难道他不在现场,在场的所有人就不知道他还活着吗? 再不行,以现在的科技水平,他可以在别墅远程投影过来啊。 只能说联盟的人还是太了解盛乔了,在现场都是这个状态,在别墅的状态就更不必说了。 神知道他会不会录个影像在他们开会的时候糊弄人,然后自己去睡觉! “盛负责人,您的意见呢?” 正在神游天外,心里默默吐槽这荒谬会议的盛乔,冷不丁听见人类此次代表那带着刻意讨好意味的声音。 盛乔的动作一顿,刚刚说得什么来着? 虽然不知道自己要对什么发表意见,但是多年来参加会议积累的丰富经验,让盛乔即使在这种毫无头绪的情况下,也表现得非常沉稳,一点都不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不参与,你们决定就好。”盛乔语气平淡,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遍了在这个时候安静的会议区域。 人类代表一听这话,像是瞬间找到了强大的靠山,立马换上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眼神中满是得意,斜睨着兽人代表,故意抬高了声调说道,“盛负责人说他支持我们这边。” 嗯? 听到这句与自己刚刚说得内容可谓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话,盛乔眉心立刻皱起,心中又是一股难以抑制的厌烦,没忍住开口语气更加严肃地重复了一遍。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是说我不参与你们的争论,你们自行决定就好。” 人类代表原本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住,顿了一下后,才赶忙看向盛乔,眼神中满是诧异与不解,像是在疑惑身为人类的盛乔为何不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与此同时,兽人代表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投向盛乔,思考他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盛乔抿了抿嘴,不知为何,在两方代表那如芒在背的视线注视下,心里那股原本还能压抑的烦躁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火药,蹭蹭地往上冒。 他想回自己那温暖舒适、安静无人打扰的别墅了。 拉了拉衣袖,盛乔站起身,声音不高,却无一人敢反驳,“好了,我有些累了,接下来的会议我也不发表任何意见,所以我就先离席了,各位见谅。” 说完,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在场的任何人,毫不犹豫地迈着大步离开了会议室,把那些无休无止的扯皮争吵甩在了身后。 第二天,同样令人厌烦的场景再次上演,盛乔又被迫听了一上午两方代表唾沫乱飞、面红耳赤的争吵。 想着下午还要继续听,明天依旧要听,后天还是逃不掉…… 盛乔简直想要仰天长啸。 一点都不想再去受罪了! 于是,在上午会议结束后,盛乔随便找了个人,给兽人和人类两方的代表传了个话,告知他们自己直接离开了,然后便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回别墅的路。 反正就是出席会议嘛,他已经出席过了,至于那些吵得不可开交的争论,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 回别墅的路上。 盛乔透过侧窗,看着车外的白色雪景,那连绵不绝的白雪仿佛没有尽头,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随之飘远。 忽然,他想起了自己别墅车库里那个还不知道什么样的兽人。 那兽人的皮毛也是白色的,在灯光下感觉很柔软,比外面的雪看起来暖和。 真的很像是他记忆中第一次那个人给他的感觉,虽然后面事实告诉他,这个感觉简直大错特错。 而且他离开别墅的时候,放的东西不多,他以为和之前一样,会议持续三四天就可以结束了。 但是没想到这次因为人类和兽人对所占区域的划分产生了严重的异议,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导致会议被迫延长了好几天。 现在他放到车库下面的那些食物,应该已经被吃完了吧。 盛乔不禁有些担忧,不知道那个客人之前是靠什么存活的,愿不愿意上去到别墅里找东西吃。 他一个月前刚采购了足够支撑自己三个月生活的物资,要是那位客人能上去取用,应该不至于挨饿。 时间就在盛乔偶尔浮现的担心中慢慢流逝。 - 盛乔到别达墅的时间还早,清晨六点,整个世界还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连太阳都是半遮半掩地躲在地平线后,只露出一抹微弱的晨曦。 应该是开车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太过于突兀,惊醒了那位还藏在车库的客人。 盛乔刚进车库,就敏锐地看见了那猛地颤动的白色皮毛。 开了一天多的车,盛乔下车的瞬间,只觉疲惫如潮水般向他袭来,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休息。 看了一眼干净的地下车库,说明这位客人还是接受了他的好意,独自在别墅生活的几天,应该没出什么问题。 所以—— 盛乔决定先睡一觉再说。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从车库内部的楼梯上到别墅里面。 等到看清楚房间内的景象之后,盛乔换鞋的动作一下子顿在了原地,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别墅了。 这个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别墅是谁家的? 盛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快速地扫了一眼客厅。 只见他难得养在家里的吊兰和绿萝,原本一副半死不活的凄惨模样,浑身蔫蔫的,现在简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焕发新机。 窗户擦得如同镜面一般,一尘不染,那一丝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没有一丝阻碍,让整个客厅显得舒服极了。 地上的地毯干净得像是刚刚换上的新品,没有一点灰尘和污渍,柔软的绒毛在光线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就连沙发上他刚换过不久的沙发套好像都被洗了一遍,平整地铺在沙发上,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的香气。 还有摆放在架子上的瓷瓶,被擦得光亮。 盛乔的视线越过沙发、餐桌等等地方,不自觉地看向开放式的厨房。 里面现在干净得如同样板间,像是有强迫症似的,各种用具都按照高低胖瘦整齐地摆在一起,一眼看过去赏心悦目。 虽然盛乔不太擅长做饭,做出来的东西仅限于能吃,但因为他是自己住在这边的,所以厨房的使用频率不算低。 再加上他有点懒,有些不太常用到的角落也积攒了不少油灰—— 只需要等一个心情好的时候开启一场大清扫。 可现在,那些油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厨房焕然一新,仿佛被重新装修过一般。 盛乔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的东西还是满满当当的,看起来并没有被取用过的迹象。 他下意识皱眉,心中暗自思忖:没上来吃东西?饿了好几天? 有些担心地伸手扒拉着查看了一下,然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少了些最便宜的速食。 一些比较稀少的蔬菜和昂贵的肉类,那位客人一点都没动。 盛乔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想笑的冲动。 他家这是来了一位田螺姑娘吗? 怎么收拾得这么干净。 想着,盛乔原本打算先休息的念头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 3、白色小狗 盛乔重新回到了地下车库。 可能是完全没想到盛乔会忽然下来,所以那位一直未现身的客人,毫无防备之下,跟本没来得及寻得藏身之处,这才总算是让盛乔看清他的庐山真面目。 确实是一只漂亮的白色小狗,再次确定,和他记忆中模糊的身影真的很像。 很可爱,看上去好像还没成年,纯净得如同澄澈湖水般的眼睛中透着稚气,仿佛世间的一切繁杂都未曾在这双眼睛里留下痕迹。 感受到盛乔直直投过来的视线,白色小狗就好似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电流击中,猛地一震,着实吓了一跳,浑身紧绷了一瞬间,每一根毛发都像是警觉到危险的哨兵。 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惊恐,立刻慌慌张张地躲进了越野车。 盛乔的目光追随着小狗消失的身影,还能从后备箱没有完全关严的缝隙处,看见自己那件黑色大衣的一角。 是他去联盟开会前留下来的几件衣服之一。 看见白色小狗这般惊慌失措的反应,盛乔脚步原本准备靠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一顿,停在了原地。 他稍作思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友善,“你好,愿不愿意出来和我聊一聊?” 虽然这个所谓的温和友善,只是他把声音放低、放轻了。 这句话落下,整个车库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了下来。 盛乔依旧冒然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着。 几秒钟后,他看见后备箱的缝隙中,小心翼翼地出现了一双黑色的、湿漉漉的眼睛,如同两颗晶莹剔透的黑宝石,眼睛旁边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白色毛发,平白给他添了几分可爱。 他静静地、带着一丝警惕地看着盛乔,仿佛在揣摩盛乔的真实意图。 盛乔见状,自然而然地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声解释道,“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我这栋别墅附近什么都没有,外面的天气又太冷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送你去附近城市的兽人救助中心。” 说着这话,但盛乔心里极其不情愿的。 不是不想送这个小兽人去寻求更好的安置,而是他实在不想再出门折腾了。 这个月如果加上这次送这个兽人出去的话,他已经出去三次了,这对于平日里深居简出的他来说,是绝无仅有的超高频率。 所以他刚回来的时候,虽然找借口说开车很累想要先休息一下,但其实占比更大的原因是他不想跟这个兽人见面。 因为一见面就意味着他又要出门,要把这个兽人送到兽人救助中心了。 他在心里再次强调一遍,重点是“出去”这两个字,不是他想把这个小兽人再留一段时间。 听见盛乔的话,原本还只是警惕观望的白色小狗,忽然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欻”的一下消失在了后备箱的黑暗之中,动作之快,仿佛它从未在这车库里出现过。 盛乔看见这一幕,瞳孔微缩,下意识地伸出手,往前了一步,但很快反应过来,他已经死了,这不是……只是后备箱而已。 停下脚步,勉强把思绪拉回,心中暗自思忖,这是什么意思? 不愿意去兽人救助中心? 他记得兽人救助中心和人类救助中心的设施流程都很完善啊。 因为他亲耳在联盟的会议中,听见兽人和人类两方代表就救助中心的各项条件开始“哄抬物价”。 一方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这边的救助中心条件很好,从居住环境到饮食照料,无一不精;另一方则不甘示弱,大声宣称自己这边的条件更更好!各种优势滔滔不绝。 当然,这种看似激烈的良性竞争局面,多少也离不开盛乔在一旁有意无意的撺掇。 盛乔耐心地等了两分钟,思绪还有些飘忽,眼看着白色小狗那边没再有任何动静,他心里瞬间如释重负,甚至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意。 很好,不用出去了。 至于其中是否掺杂着其他的想法,也就盛乔自己知道了。 “最近外面的天气确实不太好,天寒地冻的,不太适合出去,我刚赶路回来,也有些累。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暂时住在这里,我这里很安全,不会有兽化人的威胁,楼上也有很多空房间,你可以随便挑一间住下。” 倏地听见盛乔这样的话,白色小狗的动作大了些。 “嘭。” 很轻很闷的一声碰撞声。 这还是盛乔第一次听小狗弄出这样比较明显的动静,尽管声音依旧很轻微。 紧接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又重新出现在了后备箱的缝隙中,眼睛很亮,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星,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与期待。 在白色小狗的视线中,盛乔轻声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显得格外善解人意。 “你可以先收拾一下,熟悉熟悉环境。我开了一天的车有点累,先上去休息,你如果饿了,冰箱里的东西随便用,不用客气。” 说完,盛乔就转身上楼,把空间留给白色小狗。 陈钰看着盛乔那慢慢消失的背影,目光在那逐渐远去的身影上停留了很久,才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白色的爪子,眼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疑惑。 这个人……好好啊。 想着,陈钰动作非常轻地趴在了自己的前爪上,没有再动。 就像是忽然放下一直背负的那座大山一样,心里猛地轻松了起来,如果不让自己安静地压制一下,陈钰觉得自己恐怕要像气球一样飘起来了。 他在这栋别墅的地下室已经悄无声息地藏了将近一个月。 起初,他是在那座寒冷刺骨的城市里四处躲避流浪的,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帅气的男人。 不知是何种莫名的吸引力,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被这个男人吸引住了,不自觉地偷偷跟在这个男人身后,默默走了一段距离。 那个男人去了很多地方,买了很多东西。 在男人去店铺买东西的时候,陈钰实在是被寒冷与疲惫折磨得够呛,便将自己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藏在了那辆看起来既宽敞又舒服的车下面。 那里比周围很多地方都要暖和一些,他当时又冷又饿又困,实在是支撑不住,不小心就在下面沉沉地睡着了。 等到他再晃晃悠悠醒过来的时候,惊恐地发现自己藏身的那辆车正在行驶,而他已经差点从车底掉下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陈钰瞬间清醒,连忙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扒紧了旁边的一个凸起的地方。 幸好这辆车的行驶速度不快,他还能勉强抱稳,不然他就算不是摔死在路上,也要在这冰天雪地里被活活冻死。 不知道又开了多久,就在陈钰再次被困意侵袭,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这辆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陈钰非常小心地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直到那个男人离开,他才从车底下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好奇又略带紧张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车库。 就连这里的车库都比外面暖和多了。 而且,陈钰还在这里发现了一辆后备箱没有完全合严的车。 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去那边看那个后备箱,而是先去了外面。 刚一到外面,就有一阵凛冽如刀割的寒风吹过,即使陈钰身上有皮毛保暖,却还是忍不住被冻得打了个激灵。 眼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寒冷平原,根本看不到边界,也看不到人类聚集地的踪迹。 外面实在是太冷了,陈钰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之前在外面过夜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感觉,仿佛每一寸肌肤都被寒冷紧紧包裹,无法挣脱。 更远处,似乎还有兽化人在白雪间快速穿过的身影。 他们能一巴掌把他打死。 陈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抗拒。 他心里明白,自己是意外跟着那个人男人回到这里的,他应该离开,这是别人的家。 但是,那如影随形的寒冷,却像是一只无形却有力的手,不断地动摇着他的决心。 他实在是太害怕寒冷的感觉了,这个车库也比外面暖和太多太多。 这周围都没有人烟,他要是出去,会死的。 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不停地蛊惑他:留下来吧,留下来吧,出去你就算是不会被冻死,也会被兽化人咬死,那个善良的男人也不会忍心看到你出去送死的…… 陈钰就这样不断地给自己寻找各种理由,慢慢说服了自己。 他想着,就暂时先留在这里,等到……等到天气好一点,变得暖和一点,或者是男人再开着车出去的时候,他再藏在车里跟着离开。 陈钰转身回到车库,虽然理智告诉他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他不能这样偷偷留在别人的地方,但是他却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是高兴的,甚至他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心里是恐慌却又安心的。 他羞愧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真实情绪。 刚开始,陈钰以为自己很快就会被发现,然后被那个男人扔回城市。 这样他就不用一边享受着身体上的温暖舒适,一边背负着精神上的罪恶留在这里,也不用再不断地在心里唾骂自己,强迫自己离开。 他之前在那座寒冷的城市里,根本不敢进入任何有暖意、有人类的房间。 他害怕被发现,被抓住,虽然他不记得了,但是他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驱使着他的行动—— 不要被抓住,否者后果不堪设想!《 》 4、不用出去了! 令他意外的是,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那个男人竟然根本没有下到过车库,自然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陈钰那颗悬着的心逐渐放下,甚至连刚开始的不安都快要消失得无影无终了。 他以那辆没有合严的车的后备箱为自己暂时的休息地方。 为了不弄脏那辆车,陈钰还特地跑到外面,用雪把自己的全身上下都仔细地清洗了一遍。 只有在饿得实在难以忍受的时候,才会趁着夜深人静,偷偷去上面找一些那个男人没有吃完的东西,或者非常廉价已经过期的食物勉强填饱肚子。 幸运的是,那个男人一直都没有发现他的这种坏人行径。 就在陈钰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静地继续过下去的时候,他忽然发现男人最近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心情好像很不好。 男人睡觉的时间越来越晚,吃得东西也明显比以前少了一些,以前每天都会饶有兴致观看的电视,如今也不再打开了,手机也不怎么玩了。 就连给阳台那一排植物浇得水都变多了。 之前都是三天浇一次,现在是一天浇三次,那些可怜的植物都快被淹死了。 而且男人以前闲暇时最喜欢玩的小游戏,最近也没玩几盘,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最后,最令陈钰意外和惊慌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男人在接了一个电话后,忽然神色恹恹地下到车库了。 虽然男人表面上没有表现出发现他的迹象,他也及时躲起来了,但是陈钰就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个男人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朝着自己藏身的方向走了两步之后,忽然又转身上去拿了一堆东西下来,看样子好像是要带走在路上用的。 奇怪的是,在离开的时候,那些东西明明就近在眼前,男人却像是没看见似的,没把他们放到车上,而是留在了车库。 等到车辆行驶的声音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在寂静清冷的空气中,陈钰才从藏身的后备箱中小心翼翼地钻出来,热切地看着那一堆东西。 不仅如此,车库通往上面的门也没有被关上。 陈钰此时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是高兴?心安?羞愧?不安?还是自我厌恶?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是他心里清楚,那个男人没有把他赶出去,还留下了那么多东西,就证明那个男人不会赶他出去了,他可以留在这个温暖的车库了! 陈钰围着那个男人留下的东西,心情压抑不住的激动,兴奋地转了好几圈,仿佛在这小小的车库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与安宁。 - 第一天,没回来。 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丝丝缕缕地洒在别墅里,给寂静的房间增添了几分暖意。 陈钰怀着一丝紧张与好奇,小心翼翼地第一次在白天踏上了通往楼上的阶梯。 从窗户往外看,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平原,辽阔而壮美。 目光在房间里游移了一遍,虽然房间看起来也算是简洁舒适,但他还是把房间都打扫了一遍。 他之前就一直想为这个他擅自认为“收留”他的人做些事情,可内心深处始终害怕被男人发现,所以一直没敢动手。 第二天,没回来。 天空阴沉沉的,大片的乌云如同墨染一般,沉甸甸地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不堪重负,洒下鹅毛大雪。 陈钰望着这压抑的天空,心中有些担忧。 他清洗了地毯、沙发套和被套。 陈钰有点害怕到明天男人回来这些东西还不干,这天气阴得让人心里发慌。 第三天,没回来。 那些洗了的东西到下午终于干了。 阳光也终于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下丝丝暖意。 陈钰也随之变得愉悦起来。 他第一次走进厨房,按照从人类城市中偷偷看到的样子,使用天然气给自己煮了碗清水面。 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面条的温热瞬间传遍全身,那种甜滋滋、暖呼呼的感觉不禁让人眼前一亮。 这种热气腾腾的食物,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了。 吃完之后,看着略显凌乱的厨房,又动手把厨房也都收拾了一番,将餐具摆放整齐,擦拭干净灶台,把厨房整理得井井有条。 第四天,没回来。 陈钰早早地从睡梦中醒来,绞尽脑汁给自己找了一个任务。 他默默地想着,自己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天,就算是一天一个任务都还差得远呢。 把家里的桌子、架子什么的都擦了一遍,顺便给阳台上的那排已经有些缺水的植物浇了水,叶子渐渐舒展。 它们看起来总算是精神了点。 第五天,没回来。 今天天气格外好,太阳高悬天空,散发出难得的暖和光芒,而且没有一丝风,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温暖的阳光所抚慰。 这是个晒东西的好时机。 于是他把家里能晒的东西都搬到了阳台上,毯子、衣服、靠垫等等,一件件整齐地摆放好,让它们尽情享受阳光的洗礼。 感受着阳光的温度,陈钰心中有一种别样的宁静与满足。 在这个寒冷的世界,这样的温暖显得尤为珍贵。 第六天,还是没回来。 陈钰心里开始有点慌,这几天他已经几乎把家里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可男人却一直没有回来。 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坐立不安。 脑子里各种猜想纷杂呈现,简直就像是漫天飞舞的雪花一样。 出去这么久,到底去了哪里? 会不会遇到了什么危险? 男人回来后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把他赶出去? 种种不确定性让他感到无比焦虑,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了他的心。 于是他又把家里零零散散的东西归置了一下,试图通过忙碌来缓解内心的不安。 第七天,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是在清晨回来的,阳光才刚刚开始照亮大地。 陈钰当时正在那个后备箱里睡得正香。 他在楼上打扫卫生的时候,找到了一个很舒服的纸箱子,好像是装微波炉的箱子。 在里面铺上那个男人留下的毯子大小正好合适,软软的,暖暖的。 他还私心从那几件衣服中留下了一件非常厚实的黑色大衣,可以盖在自己身上。 其他的几件他都洗过后重新放回去了。 当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汽车声时,陈钰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然后意识瞬间回笼,之后心里一阵紧张。 陈钰其实有点害怕面对那个男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他不知道男人出去那么长时间干什么了,也不知道男人会不会忽然又想要把他赶出去。 但是,令陈钰松了一口气的是,男人好像忘记了他的存在,回来之后就直接上去了。 陈钰趴在后备箱里,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着男人的动静,随着男人脚步声的远去,他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了地。 但是没过几分钟,他又听到了下楼的脚步声,陈钰的心再次提了起来,紧张得甚至都有点没来得及躲起来。 他是不满意自己的打扫吗? 还是不喜欢自己动他的东西? 但他已经非常小心地没在上面留下自己的任何一点痕迹。 陈钰有点沮丧地想着。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好像也有点熟悉,陈钰之前就有这种深刻的感觉,那座寒冷的城市里,就是男人说话的声音穿过风雪传进他的耳朵,才引起他的注意。 特别是男人对着他说话的时候,那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能让他原本紧张的心稍微舒缓一些。 听见男人说想要聊一聊,陈钰本来就紧张的心情更紧张了,呼吸立马急促起来。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终于要离开了吗? 不知道男人能不能让他带着他的窝离开,不然就算是他侥幸躲过了兽化人和野兽的攻击,外面太冷,他也会冻死的。 当听到男人要送他去兽人救助中心时,陈钰心里猛地一惊。 不,不可以! 他在心里大声呐喊着。 他就是从兽人救助中心逃出来的! 还没等陈钰做好心理准备,鼓起勇气出来求男人让自己带着窝离开,就忽然听见了男人退一步的话。 陈钰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前爪下意识地想要迈出去,却不小心踩空了箱子的边缘。 碰到头了,但他无暇顾及。 不用出去了! 这个消息让他兴奋不已,心中的喜悦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迅速蔓延。 男人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陈钰在下面等了半天,耳朵微微动了动,仔细听着上面的动静,也没听见任何声音。 应该是真的睡着了? 他探出后备箱的脑袋有点迟疑。 又等了几秒钟,确定没有声音了,才轻盈地从后备箱出来。 哒哒哒。 他的脚步有些轻快,爬上车库里能通往上面的楼梯。 在靠近那道没有关严的门的时候,又不自觉地放慢了。 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脑袋观察过里面环境后,才轻轻地踏进别墅里。 陈钰蹲坐在那道门前,心里情绪如翻江倒海般不知谓何地翻涌着,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别墅里面比下面的车库还要暖和很多很多。 不过,他原本住在车库就已经很好了,这里的温暖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 5、嗯,很可爱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陈钰也不知道自己蹲坐在那里的两个小时到底想了什么,反正思绪在脑海中如飘荡的云朵般随意游走,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过去了。 等他再回过神,上午的太阳越过阳台上的植物,照射到客厅,暖洋洋的。 陈钰忽然想到那个男人开了很长时间车才回来,很累的去睡觉了,所以他醒来之后应该也会很饿吧。 陈钰有点迟疑地变成人形,然后摸了摸头上的耳朵,那对可爱的耳朵很快就消失了。 他有一双亮晶晶的狗狗眼,仿佛藏着无尽的清澈与灵动,鼻梁挺直,鼻头很圆润,透着几分可爱,眉眼干净得像是别墅外面的雪,不沾染一丝尘埃。 上身穿着一件套头的白毛衣,领口有点大,露出精致的锁骨,下身是一件白色的灯芯绒裤子。 整个人看起来既干净又温和,年龄看起来也不大。 陈钰把周围看了一圈,半晌都抬不起腿,好像他的脚落在那里都不合适。 刚刚蹲坐在这里的时候,他就发现男人已经很贴心地给他准备了一双棉拖鞋。 只是有点大,是那个男人的鞋码,但是是新的,看起来就很暖和! 陈钰有点迟疑地穿上那双看起来很舒服,穿上更舒服的棉拖,总算是往前迈了一步。 同时,他的心里是抑制不住的高兴和忐忑。 他在男人同意的情况下,白天进到了上面的别墅里面! 慢慢地,他来到来到厨房,还是他整理过后的样子。 陈钰打开冰箱,里面还保留着他拿出来速食的那道小空隙。 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 如果盛乔知道陈钰在想什么,一定会是疑惑地看着他:?哪里有空隙了,还是满满当当的好吗? 陈钰洗了洗手,准备做饭。 等到盛乔被食物的香味诱惑得差点飘着出去,然后不小心撞了一下门,才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将近十点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疑惑了不到一秒,就立刻意识到这么香的饭菜出自谁手了。 整个别墅现在除了他也就只剩下那位田螺姑娘了。 想到这里,盛乔勾了勾唇,眼底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打开房间的门,香味就彻底失去阻碍,争先恐后地往盛乔鼻子里钻。 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那浓郁的香味瞬间充满了他的鼻腔,让他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叫了一声。 盛乔快步走出卧室,在客厅扫视了一圈。 餐桌上没有摆好的饭菜,仿佛那些香味是盛乔的错觉,往厨房里面一看,才看见那些饭菜都被放进了微波炉保温。 盛乔没忍住再次轻笑。 没办法,谁在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看见一大堆好吃的饭菜都会笑的,好吗? 像盛乔这样的还算是矜持的。 盛乔洗了一下手,走出厨房,想要叫那位田螺姑娘一起吃饭,在别墅看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不会真的是田螺姑娘吧,做完家务就消失了? 盛乔心里有些好笑地想着,脚步却径直往通往车库的那道门走去,他怀疑那位客人又下到车库去了。 毕竟在他离开的这几天,明明别墅里面更暖和,就算是那位客人一直呆在上面也没有人知道,但是他还是一直睡在车库。 ! 盛乔本来在加快的脚步突然一个急刹车,因为他看见了在他给客人准备的那双棉拖上面蹲坐的白色小狗,毛发有点凌乱,像是在越野车后备箱的毯子里蹭的。 小狗正歪着头,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在期待着他的反应。 嗯,很可爱。 一人一狗面面相觑,场面一时陷入了一种极为安静且有点诡异的氛围之中。 盛乔率先从这个氛围中回过神,他蹲下身目光柔和地看着白色小狗,轻声道,“谢谢你准备的饭菜。” 听到他的道谢,小狗原本就灵动的眼睛都亮了一瞬,如同夜空中突然闪烁的星辰,似乎对这份认可感到无比开心。 “或许……你可以变成人形,我们去吃饭,边吃边聊?”盛乔说的很慢,语气中带着询问,又似是在安抚,试图引导小狗迈出下一步。 然而,白色小狗看起来有点迟疑,他歪着脑袋,看着盛乔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犹豫,并没有变成人形的意思。 盛乔回想他对兽人救助中心表现出的抗拒,可能是在那里遭遇了什么,导致他现在这种对陌生人异常警惕的情况,没有再提起这个地方,盛乔反而抛出了另外一个诱饵。 “我很喜欢你做的饭菜,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谈谈,以后说不定能经常吃到你做的美食?” 说出这话时,盛乔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根本还没有尝过那些饭菜,就只是闻过而已。 白色小狗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听到这番话,明显有些意动,在盛乔鼓励的目光下,还是变成了人形。 盛乔的视线随着客人变高的身高慢慢往上移。 到最后,他的注意力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一直被客人顶在头上的可爱耳朵吸引。 蓬松又柔软,像是今天外面天上那两团毛绒绒的云朵,看起来触感极佳,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摸。 等到客人察觉到他的目光,意识到自己的耳朵又没收回去,脸上瞬间红成一片,眉头紧蹙,带着一丝羞涩与慌张,连忙伸手盖住耳朵。 一直吸引他目光的耳朵被客人手动“藏”了起来,盛乔的注意力就顺势转移到客人漂亮的手上。 那双手白皙修长,宛如羊脂玉雕琢而成,压在乌黑如墨的头发上,微微用力,更显得愈发漂亮,十指纤细且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一种精致的美感。 emmm……非常适合手控欣赏的一双手,也是非常适合把玩的一双手,不敢想象拿在手上的感觉会有多好。 客人的脸红得快要冒烟了,盛乔才像是刚回过神来似的,好整以暇地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目光。 没办法,看到这样的小兽人,总是忍不住想逗一下。 最后视线落到客人的脸上。 虽然漂亮已经夸累了,但还是不得不说,又是很漂亮的一张脸。 眼睛和他原形的时候一样,湿漉漉的,犹如一汪清泉,看着人——准确地说是看着盛乔的时候,里面好像藏着无数闪烁的星星。 等到最后,慢了半拍,盛乔才突然意识到,客人的性别并非女性,而是男性。 哦,那就不是田螺姑娘,是田螺先生。 这是盛乔反应过来性别之后的第一个想法,之前是他因为田螺姑娘的故事先入为主,产生了误解。 “我叫盛乔,你叫什么?” 盛乔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看似非常随意地往厨房走去,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和语气都显得轻松自然,不给这位胆子有点小的客人增添压力。 陈钰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盛乔身后,像是一个小尾巴。 闻言,他慢吞吞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犬类特有的气音,低声回答道,“陈钰。” 那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 虽然声音很小,但对这个距离的盛乔来说,听清每一个字完全没有压力,他没有任何异常反应,也没有追问是哪两个字,只是微笑着回应,“哦~陈钰,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 盛乔笑了笑,打开微波炉,把菜取出来,转身给了递给了陈钰一盘青椒肉丝,自己手上端着番茄炒蛋和宫保鸡丁,后面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和一大碗色泽诱人的红酒炖肉。 各种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整个空间,让人垂涎欲滴。 等到在餐桌上相对而坐之后,盛乔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青椒肉丝。 刚一入口,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都忍不住真诚了不少。 他由衷地感慨道:“这味道太棒了!” 之前就说过,他虽然喜欢独居,但是就做饭水平而言,他做出来的东西只有能入口的水平,这或许就是天赋的差异吧。 想着,盛乔抬眸看了一眼只扒拉米饭的陈钰,用商量的语气再次说道,“你做的饭很好吃,我想我可以在吃完饭之后和你商量一下暂住在这里的事情?” 听到盛乔明确说出他可以住在这里,陈钰的眼睛瞬间亮起,倏地抬头看向盛乔。 盛乔又夹了一筷子宫保鸡丁放入口中,细细品味,声音中带着并不明显的调侃,毕竟对一个胆子很小的未来的邻居来说,还是不要让人尴尬比较好。 “现在能好好吃完了吗?真的很好吃,不想浪费,这么多菜,我要是一个人吃完真的会吃撑的。” 陈钰听到盛乔的话,下意识地低下头扒了两下米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抬眸露出自己明亮的眼眸,对着盛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面对这样的笑容,盛乔愣了一下,甚至感觉原本明亮的房子都不如那笑容耀眼。 他见过太多像是联盟会议上那种虚伪的笑容,每个人脸上都像是戴着一层面具,笑容背后隐藏着各种算计与目的,却几乎没见过像这样的笑容。 手上的筷子不自觉顿住,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那几秒到底想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自己回过神之后,筷子上的肉丝已经快要掉到桌子上了。 好在多年养成的动手肌肉记忆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被他用在了这里。 手中筷子瞬间翻转,巧妙地挽救了那根肉丝被扔进垃圾桶的命运。《 》 6、不简单的身份 陈钰看着盛乔一连串略显慌乱的动作,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但眼中还是没隐藏住对盛乔的好奇。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人类,他一切的行为都令他新奇。 他歪着头,像只可爱的小动物,试图从盛乔的举动中探寻出一些答案。 盛乔脸上的笑意非常自然,仿佛刚刚的走神从未发生过,任谁也看不出他心里对自己走神的尴尬。 “快吃吧。” 吃完饭,看到陈钰要动手刷碗,盛乔伸手拦住他,“好了,你总要给我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工具点发挥空间吧?不然我会觉得我亏大了。” “把这洗碗这件事留给洗碗机?我们谈谈你的事?”他的笑容带着几分诙谐,用轻松的语气打消了陈钰的顾虑。 听着盛乔带着笑意的询问,陈钰抿了抿嘴,收回被盛乔压住的手背到身后,声音依旧不大,但是经过一顿饭的功夫,已经让他放松了不少。 “好。” 陈钰跟在盛乔的身后往客厅的沙发去,走了两步才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谢谢。” 也不知道是在谢什么,可能是谢今天所有的一切。 盛乔听到这声谢谢,无声地笑了笑。 心里想着,真是个可爱的兽人,虽然和他记忆中的那位,不管是人形还是兽形外貌都应该是差不多的,但是性格简直乖上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倒是让他对陈钰的情况有了点猜测。 原本他想着,陈钰可能是穷苦人家流浪出来的孩子。 因为家庭原因,他非常懂事,胆小,会做很多家务事,他还有很好的品格。 但是现在,这些猜测似乎都被他推翻了。 现在这个大雪覆盖的时代,很多物资都变得非常珍贵,特别是一些娇贵的植物,本来可以种植的品种就不多了,更别说因为气候的变化,种植难度也变得极大,数量自然愈发稀少。 但是从陈钰做出来的饭来看,他原本的家庭好像并不贫困。 上午他做的是米饭,在物资匮乏的当下,米饭已经算得上是较为奢侈的主食了。 各种菜也做得非常扎实,还用了在这个时代变得极其稀少的红酒来烹饪。 这种需要复杂加工的奢侈品在如今这个时代已经非常罕见,一般家庭根本无法轻易获得。 要真的是贫困家庭,他会做出来的是: 有点浓稠的,但仍能明显看出来水分的米粥,毕竟米的数量有限,水才是更容易获取的。 青椒更多一点的青椒肉丝,不会像现在这样搭配得恰到好处,量也正好。 两个人吃,看着那么多菜,可能会把宫保鸡丁取消,然后把番茄炒蛋变成炒土豆丝,因为土豆相对来说更容易获取,也更容易保存。 羊肉汤也会是汤非常多,里面不会有红枣、党参、枸杞等等珍贵的滋补食材,只会是单纯的羊肉汤。 还有那一大碗红酒炖肉,可能就会直接省略前两个字,变成普通的炖肉,因为根本不会用红酒来增添风味。 盛乔刚刚压住了陈钰想要刷碗的手,那双手摸起来和看起来是一样的感觉,很细腻,皮肤光滑如丝,并没有长年干活留下来的疤痕和茧子。 虽然现在有好几处已经生了冻疮。 但是不难看出,这原本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还有他周身的气质,回话时抬起的头,吃饭时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一种与众不同的优雅与从容。 这些都说明他收留的这个看似可怜的小狗,其实身份并不简单。 更别说还有他不愿意去兽人救助中心的异常行为。 “阿钰,我能这么叫你吗?”盛乔微微歪着头,目光中透露出一种温和的询问。 听到这个称呼,陈钰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僵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回过神来,缓慢地点了点头,内心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可以。” 盛乔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很自然地把自己刚刚对陈钰身份的诸多猜测暂且压了下去。 毕竟人家都明确不愿意去兽人救助中心了,他又何苦强人所难,非要把陈钰送到那个他不愿意去的地方呢。 就算是这只可怜的白色小狗惹了天大的麻烦,以他的能力也能全身而退,他有这个自信。 然后再看在陈钰做饭那么好吃的份上,等了解过他事情的详情之后,他再酌情考虑要不要出手帮他解决困难,也不迟。 “好,既然你不愿意去兽人救助中心,那就暂时先在我家住下。” 听到盛乔这句直截了当,再次确认的话,陈钰没忍住再次弯起眉毛笑了起来,衬得那双黑色眼睛更亮了,像是黑曜石一般。 “谢谢盛先生!” 陈钰的声音中满是喜悦,最后的小语调不自觉地上扬,还带上了感叹号,仿佛要将内心的感激之情尽情宣泄出来。 盛乔被这笑容感染,以往他开车回来之后,都会胃口不好,心情也会连着不好个一两天。 然而此刻,那种压抑的感觉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思绪不知怎么的,就连接上了刚刚心里所想的东西,心里不禁暗自思忖,这么个可爱的客人,就算是天大的麻烦又有多大呢。 看着陈钰暗自高兴了好一会儿,慢慢平静下来,又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场,变得羞赧起来,盛乔才再次开口,打断了陈钰的情绪转变。 “那我们说说接下来的事情。” 陈钰一听,立马坐直,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脸上露出一脸乖乖学生的模样,目不转睛地认真看着盛乔,眼神中充满了专注和期待。 迎着陈钰那清澈的目光,盛乔的思绪变得稍稍有些迟缓,飘忽不定地想了想自己要说的内容。 他要说什么来着? “嗯……我住在这里,你也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人聚集的地方,所以平常的话,不要打扰我睡觉?” 盛乔说着,最后两个字带上了点询问的语气,等待着陈钰的回应。 陈钰连忙用力点头,没说话,但那认真的模样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三餐就你包了,我不挑,你做什么都可以,厨房的东西你随便取用,有什么不够的和我说,我去买。” 盛乔继续有条不紊地说着,语气中带着一种随性和信任,完全看不出来这些都是他临时现想的。 陈钰依旧乖乖点头。 “剩下的……”盛乔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阳台上,想起自己去联盟开会之前它们蔫了吧唧的样子,再对比现在生机勃勃的样子,用气声轻笑了一声。 “对了,那几盆植物,我有时候会忘了浇水,你记得提醒我。” “好。” 这次终于听到了陈钰的声音,盛乔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其实没什么事情是要必须要陈钰做的,就连做饭这件事,他也觉得陈钰完全可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必太过拘束。 但是不说话怎么行。 “还有房间卫生的事情……”这个盛乔刚说了一半,就突然顿住了。 因为这是刚刚他扫视的时候,看见蹭光瓦亮的地面忽然想起来的任务。 但是看着陈钰亮晶晶的眼睛,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地下车库,从越野车后备箱探出来的那双眼睛。 他记得,陈钰好像很怕冷,也很害怕出去。 于是,话到嘴边又一转,“卫生也不用天天打扫,垃圾放到门口就行,外面太危险,我出门会扔了。” “嗯嗯。” 两个字了,有进步,不错。 盛乔也不贪心,他站起身,看着陈钰乌亮柔软的发顶,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装着并不是有意为之的样子,嘴上语气都不带起伏地说着陈钰一定会感兴趣的事情,根本看不出来他真正想的是什么事。 “既然事情都安排完了,那我们看看你的卧室?” 手收回来之后,手指还下意识地小幅度摩挲着,那种触感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好,柔软顺滑,仿佛摸到了最上等的丝绸。 陈钰感受着头顶上并不算重,但仍不容忽视的触感,明明盛乔的手已经离开了,那种温热的感觉却好像还残留在头顶。 他忍不住小幅度地晃了晃脑袋,似是想要摆脱那一丝温暖,又像是要更深切地感受,然后连忙站起身,点头道,“好。” 这栋别墅的房间不少,但是之前只有盛乔一个人住,所以很多房间都空置下来了。 走到自己卧室的旁边,盛乔伸手推开了门,这是除了他的那个主卧之外,条件最好的房间。 房间宽敞明亮,布置得温馨舒适,一张大大的床摆在房间中央。 “以后你就睡在这里了,一会儿我给你拿床被子,如果冷了,或者有什么不舒服,想要什么,都不用害怕,直接和我说,反正那些东西放在柜子里也是落灰。” 盛乔一边说着,一边带着陈钰走进房间。 “谢谢盛先生。” 陈钰看着那张舒适的大床,鼻子一酸,心里涌起一股抑制不住的感激之情。 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朝着盛乔九十度弯腰,用最诚挚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感激。 盛乔神色微微一紧,比刚刚自己随便说话诓人都紧张,连忙伸手把人捞起来摆直,“不用谢。” 然后把拿出来的被子放到床上,微微侧过头,“礼尚往来,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 7、盛先生真是个好人 听到这句话,身后人的动作瞬间僵硬,过了好一会儿,才有点迟疑地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他刻意避开了称呼,而且声音又变小了,仿佛这个称呼对他来说是什么说不出口的禁言。 盛乔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强迫他,只是默默把被子抻平,没有再多说什么。 住进房间的第一天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 等到第二天清晨,陈钰迷迷糊糊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才缓缓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房顶,还有那漂亮的挂灯。 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嗯? 这是他的住处? 陈钰有点不清醒地想着,大脑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再次听到隔壁打开窗户的声音,陈钰才彻底清醒过来。 嗯? ! !? 盛先生已经醒了?! 啊啊啊,怎么办? 第一天上工就比老板起得还晚! 早饭还没有做啊。 陈钰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心里瞬间焦急起来,动作敏捷地起床洗漱。 出去的时候特意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一下,隔壁的门还关着。 陈钰迟疑了一瞬,这个时间并不是盛先生平时起床的时间,难道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得益于狗狗出色的听力,他能在地下车库听到上面的大部分声音。 虽然这个大部分并不包括盛乔的卧室,不过他也能从盛乔从卧室出来去到其他地方的声音,大致推断出盛乔一般什么时候起床。 现在这个时间,盛乔一般还在睡。 陈钰轻手轻脚地离开自己的卧室,朝着厨房走去。 如果夜里没睡好的话,早上就要避免高糖、高脂肪的食物。 基于盛乔已经醒了的情况,陈钰选择了非常快速的早餐,并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盛先生不要嫌弃。 他熟练地打开炉灶,开始煎鸡蛋,不一会儿,锅里就传来“滋滋”的响声,金黄色的鸡蛋在锅中逐渐成型。 接着,他把面包放进烤箱加热,又在炉灶上熬了一锅燕麦粥。 在等待的间隙,他找到两个苹果,细心地切成小块,精心摆放在盘子里。 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娴熟自然,仿佛之前就经常做这些事情,每一个步骤都信手拈来。 弄完这些,看着盛乔依旧紧闭的房门,陈钰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去敲门,只是去把苹果泡在了水里。 盛先生应该不喜欢别人打扰他的独处时间。 这是他在地下车库听了将近一个月听出来的结果。 等到盛乔按照平时习惯的时间从卧室出来之后,一眼就看到了阳台上坐着小板凳,撑着下巴往外看的陈钰。 早晨的金色阳光如同薄纱一般,温柔地洒他的侧脸上,发尾的头发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看起来暖洋洋的,仿佛一幅美丽的油画。 盛乔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差点忘了这个新搬来的邻居。 起那么早? 陈钰耳朵微微动了动,敏锐地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眼睛一亮,连忙回头看向盛乔,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盛先生,你出来了?” 盛乔挑了挑眉,注意到陈钰说的是“出来了”,而不是“醒了”,这是什么意思,知道他早就醒了? 过了两秒,他才忽然意识到,他的新邻居是一只可爱的兽人小狗,听力很厉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像他,他的听力原本也很好,只是……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嗯,早安。” 盛乔一边打着招呼,一边走进厨房,目光瞬间被早就准备好的丰盛早餐所吸引。 他微微挑眉,露出一丝惊喜的神奇,感觉自己真捡到宝了。 回头看向已经轻手轻脚跟到他身后的陈钰。 陈钰现在看起来就和他的原形一样乖巧,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睛中透着一丝期待和忐忑。 盛乔笑了笑,“阿钰,你不用每天起那么早,早上九点多或者十点做好早餐就行了,不用这么辛苦,多睡会儿懒觉也没关系。” 陈钰心里一松,连忙点头,“好的,盛先生。” 盛乔将早餐端到餐桌上,动作娴熟而自然,听到这话,头也不回地随口吐出了两个字,“盛乔。” 陈钰微微歪着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发出一声疑问的声调,“嗯?” 盛先生忽然自己叫自己的名字干什么? 和转筷子一样,又是什么人类的奇怪行为吗? 把早餐全部放到桌子上,盛乔抬头看向陈钰,耐心地解释道,“我是说,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昨天不是说好了?不用太生分。” “啊~”陈钰微微红了红脸,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腼腆地笑了笑,“嗯。” 盛乔也没强迫他立刻改口,每天找合适的机会提一提,时间久了,总会习惯的,这个事情可以慢慢来。 等到吃完早餐,盛乔像往常一样慢悠悠地走进卧室,拿出手机和充电器,然后回到客厅,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准备享受每日的放松时光。 他一边看着电视里播放的节目,一边不经意地想着一些几乎没有什么进度的事情,思绪有些飘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总感觉这场景似乎缺少了点什么。 这一切和他自己住的时候简直一样,完全没有另外一个人存在的气息,他的新邻居呢? 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他从卧室出来之后就就没再看到陈钰了。 盛乔的视线在客厅里仔细地扫了一圈,最后在阳台上的单人沙发找到了一只正在惬意晒太阳的白色小狗。 看起来懒洋洋的,浑身被温暖的阳光笼罩着,惬意的模样仿佛此刻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存在。 愉悦的心情非常明显,甚至他的尾巴还在克制不住地小幅度摇晃着。 察觉到忽然靠近过来的气息,陈钰的尾巴瞬间僵住,半晌都没敢动。 有些僵硬地缓缓抬头看着盛乔,低声呜咽了一声,“呜~” 盛乔看着陈钰这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快速眨了两下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情从刚刚想事情的沉重变得不错。 毕竟他本人一直都还挺喜欢毛茸茸的,尤其是像陈钰这样可爱的小狗,他之前抱过,手感非常不错。 伸手轻轻揉了揉小狗的头,“没关系,阿钰在这里晒太阳吧,继续享受这美好的时光,好好放松一下。” 看着盛乔转身离开的背影,陈钰眨巴了一下水汪汪的大眼睛,这里实在太舒服了,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仿佛能驱散他心中所有的阴霾,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和愉悦。 他实在不想离开这个舒适的角落,下巴轻轻地放在两个并拢的前爪上,心里默默给盛乔发了张好人卡。 盛先生真是个好人。 不仅收留了他,让他有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还对他这么好,一点都没有嫌弃他。 盛乔重新坐回沙发上,原本还勉强分给电视节目的几分心思,此刻已经完全飘到了阳台上的陈钰身上。 他知道陈钰很敏锐,所以不敢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看,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注意着阳台上的情况。 拇指和食指相互捻着,回味着刚刚那一瞬间抚摸小狗头时带来的触感。 嗯……触感和他人形时候头发的触感差不多,都毛茸茸的,柔软极了,让人忍不住想要再多摸几下。 想着这些,电视里的声音仿佛成了催眠的白噪音,再加上这个空荡荡的别墅里终于有了陪伴,那种孤独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馨与安宁。 盛乔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竟然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稳,整个人陷入了沉稳的梦乡。 再次醒来的时候,盛乔是在饭菜的香味中缓缓睁开眼睛的。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场景,陌生是因为他一醒来看到的不应该是这个场景,熟悉是因为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客厅。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醒来? 大脑在一瞬间有些迷茫,仿佛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意识在梦境与现实之间徘徊。 不过,这种迷茫仅仅持续了一瞬,很快他就清醒过来。 盛乔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神色逐渐清明。 看着身上的毯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下去,他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厨房。 正巧,陈钰从厨房探出头来,往外张望着,两人的视线瞬间对上。 盛乔微微一愣,刚睡醒的声音有点沙哑,还带着一丝慵懒,再加上还没来得及调整出平常话里带着的笑意,听起来显得有点冷,“怎么了?” 听到这句问话,陈钰愣了一下,立马收回视线,垂下眼皮遮挡住自己的视线。 从厨房走了出来,从最开始只露出一颗脑袋,到整个人完全出现在盛乔视线内。 “午饭做好了,我看一下盛先生醒了没有。”陈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就像一片轻柔的羽毛,轻轻地落在盛乔的心上。《 》 8、出任务 盛乔从刚睡醒的困顿中彻底恢复过来,把身上的毯子放到一边,站起身,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 “这样啊,谢谢你的毯子。以后如果做好饭菜,我像现在这样睡过头,不用等我,你可以先吃,不用这么客气的,别委屈了自己的肚子。” 虽然他心里清楚,像今天这样睡着的情况,在过去的十来年里几乎都没有出现过,未来应该也不会再出现。 陈钰抬眸,神色不明地看了盛乔两秒,眼神中似乎隐藏着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很快又垂下眼眸,轻声回应道,“好的,盛先生。” 听着陈钰一直不变的盛先生,盛乔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明也能感觉到陈钰并不是真的那么害怕他,为什么就是非要坚持这样称呼呢。 盛乔不禁想到,陈钰好像有种莫名的固执,不过这种固执又带着点可爱,就像一个倔强的小孩子。 日子就这样看似一层不变,却又好像在不经意间充满温情地一天天过去。 陈钰的称呼依旧是盛先生,但是两人之间的气氛总算是不再那么客气和生疏了。 比如,刚开始的时候,除了必要的交流,陈钰根本不会主动去找盛乔,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角落里,害怕打扰到盛乔。 但是现在,他会主动找盛乔说话了,而且话题各种各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 “盛先生,你快来看,这盆花是不是要开花了?我刚刚发现它好像长出了小花苞呢。” 陈钰有些兴奋地站在花盆旁招呼着盛乔,眼睛盯着那个小花苞,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那模样就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盛先生,衣服刚刚用洗衣机洗啦,但是我看天气预报说明天好像是一个阴天,不知道衣服能不能干呢。”陈钰有些担忧地看着窗外的天空,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 “盛先生,今天你想吃什么?我突然想到好久没做糖醋排骨了,你觉得可以吗?”陈钰歪着头,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其中的期待让人根本忽视不了——反正盛乔忽视不了。 “盛先生,天上有一个和我一样的白色小狗形状的云朵!”陈钰难得激动地指着天空,他微微踮动着脚尖,像是想要抓住那朵特别的云朵。 “盛先生,我不喜欢吃香菜,每次闻到那个味道就觉得好难闻……”陈钰皱着鼻子,难得带着点嫌弃地说道。 “……” 盛乔从这些天与陈钰的相处中,大概了解到,他的新邻居是一个有点挑食的白色小狗,有不少不喜欢吃的东西呢。 他默默在心里记了下来,想着下次再去城市买东西的时候可以把这些考虑进去,尽量买一些陈钰喜欢吃的食物。 陈钰会只在必要变成人形的时候变成人形,其他时候一直维持原形,特意维持出这栋别墅还是只有盛乔一个人在的氛围。 盛乔猜测,或许是因为陈钰害怕他嫌自己碍事? 也可能是因为他前面说过他不喜欢人聚集的地方,让陈钰产生了误会? 不过,不管原因是什么,他都觉得陈钰这样的举动很贴心。 另外,很重要的一点,陈钰的原形摸起来很舒服,那柔软的毛发,每次摸到都让人爱不释手。 他还发现陈钰在那座很冷的城市里其实是从兽人救助中心逃出来的,陈钰对那里很厌恶,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那样对待出来,陈钰的记忆好像出了一点小问题。 每当提到这件事,陈钰的眼神中总会闪过一丝痛苦和迷茫。 最后,陈钰其实也有一点点惰性。 盛乔看见过陈钰睡醒了之后不想起床,然后自己在床上滚来滚去,嘴里还发出轻微的声音,像是在自己哄自己再睡一会儿。 那个场景实在是有点……不,是非常可爱呢,让盛乔忍不住嘴角上扬。 想着这些,盛乔眉眼带笑地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旁边陈钰经常坐的地方,仿佛陈钰此刻就坐在那里一样。 陈钰经过这段时间的近距离相处,大概也知道了一点盛先生的情况。 比如,盛先生很厉害,不管是处理各种事务,还是面对一些突发状况,都显得游刃有余,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他。 只是他的耳朵好像受过伤,相比于他其他方面的能力,听力有一点点逊色,不过即便如此,也比普通人要好很多了。 这也是盛先生刚开始没有发现他偷偷上来过的原因。 盛先生确实很温和,对他并没有任何束缚,就像他好像只是单纯地想要收留他,然后迫于他一些出于自尊心的坚持,才给他留下了一点其实可以不完成的小任务。 嗯,盛先生是个好人。 另外,虽然这里的娱乐方式还挺多,甚至在这个连电影都很少的地方还有个投影仪,但盛先生其实内心很无聊,而且他好像有点失眠的问题。 所以他会在早上四五点就醒了,但是并不急于走出卧室门,只是静静地起身,有条不紊地进行洗漱。 有时候,他会打开窗户,让清晨那带着丝丝凉意的空气涌入房间,带来大自然最本真的气息,让他的身心瞬间得到一种别样的舒缓。 有时候,他又会选择让窗户紧闭,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目光专注地看着外面太阳慢慢从地平线上升起。 那一轮红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托起,一点点挣脱黑暗的束缚,将温暖而明亮的光芒洒向广袤无垠的大地。 然后等到八九点,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将整个世界彻底照亮,给万物披上一层金色的光辉,他才会从容地从卧室走出来。 陈钰和往常一样趴在阳台上的那个柔软的沙发里晒太阳,阳光温柔地洒在他身上,可他的心思却不在这温暖的阳光上。 他有点苦恼地想着盛乔失眠的问题,心中满是疑惑。 陈钰想着,不禁有点迟疑地琢磨着,盛先生的失眠状况时好时坏是因为什么? 真的是单纯的失眠吗? 还是说其实是和盛先生的耳朵一样,其实是伤。 “叮零零~” 就在陈钰沉浸在思索之中时,盛乔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那是手机自带的原始铃声,盛乔没换过。 陈钰有点好奇地回头,趴在沙发扶手上朝着盛乔所在的方向看。 他住进来将近一个月了,平日里别墅总是安安静静的,仿佛与世隔绝一般,都没有听过盛乔的手机来电响。 上一次盛乔接听了一个电话,便匆匆离开了,一下子出去了七天。 一想到这件事,陈钰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担忧…… 他感受着心里的担心,却有点不太愿意承认,其实他是有点担心盛乔又要出去那么多天。 明明按照他一开始的心理,他应该是非常愿意盛先生出去的,这样他就可以一个人在别墅里了。 他会自在很多。 但是此刻,他的心情却无比矛盾。 尽管理智告诉他,盛乔出去会让自己更加自由,但情感上,他却真切地不希望盛先生离开。 这种矛盾心里让陈钰有点无措的动了动扒在沙发上的前爪,心里暗自思忖,难道自己是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出现了依赖心理吗?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既陌生又有些慌乱。 “盛乔!你在别墅吗?银越区出事了,兽化人大批量出现,不过情况已经暂时缓解,大型声波武器暂时把兽化人逼停在银越区外围,我们马上要去处理,我顺路过来接你!” 盛乔听着手机里焦急的声音,又看向在沙发后面探头探脑的白色小狗。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调整了一下表情,迅速压下脸上可能出现的神色变化,只是淡淡地对着手机回道,“知道了,我在别墅,你来的时候帮我带点东西。” “行,你直接说,我来的时候带上。”手机那边爽快地答应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的“艰巨任务”。 盛乔微微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你多带点新鲜的蔬菜和肉类,不要动物的内脏,不要蘑菇,不要菠菜……” 话还没说完,盛乔就自己停住了。 因为他突然想到,以对面那个人的脑子,自己就算说得再多,他也不一定能全部记住。 而且,旁边还有一只竖着耳朵、虎视眈眈的小狗脑袋。 “算了,我发信息给你,你一个一个看,别忘了。” 盛乔说完,没等对面回应,就直接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完全没理会对面超大声的挽留。 “等会儿等会儿,你……”对面的声音戛然而止,被盛乔毫不犹豫地切断。 虽然现在这个世界的环境已经趋于稳定,人类的生活也已经勉强走上正轨,这也是盛乔可以那么多天不出别墅的原因。 但大环境铸就现在人类的生存方式和习惯,人类已经习惯了随时警惕,随时可能会有兽化人攻击的生活。 兽化人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们像是在进化成兽人的时候,基因失控,混乱地糅合在了一起一样,脱离了能理智思考的范畴,而正常兽人仍然保持着正常的思考能力。《 》 9、天上下红雨了? 但可能是因为骨子里关于人类的基因还存在,所以他们总在积极地寻找人类、攻击人类。 而且他们变成兽化人后,比天然的野兽高上一层,厉害许多,所以他们能驱使野兽跟他们一起寻找人类。 就像是冰雪时代之前,人类有“性本善”和“性本恶”两种理念。现在,人类对兽化人追击人类也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观念,“兽化人追击人类出于亲近”与“兽化人追击人类出于厌恶”。 不过,不管理念是怎么样的,就现况而言,人类和兽人联合组成的救援部门已经能应对百分之九十九的兽化人袭击人类聚集地事件,根本不需要盛乔亲自出手。 但可能是因为盛乔是整个救援部门的总负责人,也可能是因为对盛乔能力的过度信任,所以只要一出现问题,人类就习惯性地找他来处理。 要盛乔自己说,人总要独立的,救援部也不能一直依赖他,这些事情并不难。 他已经无数次表达过这个想法,可是联盟的领导者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似的,总在遇到救援问题后不假思索地找到他。 想到这,盛乔忍不住在心里叹气,一种无奈之感油然而生。 他一边想着,手上一边快速编辑着信息。 【盛乔:多带点新鲜的蔬菜和肉类,不要动物内脏,不要香菜,不要蘑菇,不要菠菜,不要辣椒,不要洋葱,不要韭菜,不要大蒜,不要鱼……除了虾和蟹,其他生存在水里的东西都不要。】 【雪盲症远离我:等等,你什么时候那么挑食……】 盛乔完全没管对方发来的信息,继续自顾自地编辑着。 【盛乔:带个砂锅,木铲,烤架,电磁炉,小火炉,】 盛乔想了想,觉得自己一时间也想不起来那么多需要带的东西,毕竟这些东西都是用不上的时候想不起来,用得上的时候到处找不到。 【盛乔:算了,你能找到的所有厨房用具都带来一套。】 对面很快发过来一连串的省略号,从这简单的符号中,能看出来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雪盲症远离我:……】 【雪盲症远离我:大哥,大哥!你停停吧[晃肩膀gif]你不是一直主打一个有什么吃什么吗?现在这个关键时刻你让我给你带那么多东西?!我哪有那么多时间?】 盛乔对对方溢出屏幕的着急,并不怎么在意。 【盛乔:不用那么急,我看过递交上来的资料,八队已经过去处理了,就算是我们两个都不去,这件事情以他们现在的能力也能处理好。】 此时,跟盛乔隔了好几座城市的薛蟒,虽然嘴上不停地抱怨着没时间带那么多东西,但手上却非常诚实地按照盛乔的要求,一边手忙脚乱地往推车里扔着东西,一边抽空回着信息。 【雪盲症远离我:但是以前也这样,怎么没见你有什么要求呢?而且我记得你挺喜欢吃蘑菇的吧?忽然发神经了】 【盛乔:姜也不要太多。】 【盛乔:家里新搬进来了一个小尾巴,他不喜欢吃。】 看到这句话,薛蟒原本像打鸡血般无脑往推车里扔东西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那眼神仿佛要把手机屏幕看穿,恨不得直接钻进手机里去一探究竟。 盛乔那栋恨不得孤立全世界的别墅,连兽化人和野兽都不敢怎么靠近,现在除了盛乔竟然还能住别人?! 天上下红雨了? 薛蟒愣了片刻后,突然回过神来,动作变得更快了。 他一点都扼住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去盛乔的别墅,亲眼看看那个所谓的“小尾巴”究竟是何方神圣。 到底有着怎样的魅力,竟然能让盛乔同意他住进去。 【雪盲症远离我:!!!你等着,我马上到!】 盛乔看着这句话,有些无奈地轻笑了一声,对于薛蟒咋咋呼呼的性格已经习惯了,垂眸看着以原形跑到自己跟前的小尾巴。 他看到陈钰的眼睛中带着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紧张,那眼神里透露出的不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低飞的燕子,让人一眼便能捕捉到。 盛乔微微弯腰,动作轻柔而迅速,稳稳地将陈钰抱了起来,手上不动声色地暗暗rua了rua小狗毛茸茸的皮毛。 刹那间,那柔软的触感,仿佛一道电流瞬间传遍他的全身,让他仿佛置身于云朵之上,内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所填满。 他忍不住多停留了一会儿,尽情享受着这份柔软带来的惬意。 陈钰似乎因为内心的不安而想要跳下去,盛乔稍微用力,恰到好处地压住了陈钰想要挣脱的举动。 “就这样抱着,我抱一会儿,不用变成人形。”盛乔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陈钰在心里瞬间泛起一阵纠结的涟漪,内心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犹豫片刻后,他轻轻晃了晃脑袋,那动作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决定,算是听从了盛乔的话。 盛乔抱着陈钰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开口说道,“突发情况,我要出去处理一下,时间不定,有可能一两天,也有可能半个多月。” 陈钰听到这个确切的消息,心里不可抑制地不安起来,自己担心的事情变成了现实。 他的耳朵一下子有点无措地抖了抖,尾巴也不自觉地轻轻摆动,克制地拂到盛乔的胳膊上,像是一种无声的挽留,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盛乔,盛满了担忧,仿佛下一秒盛乔就会消失。 盛乔看着陈钰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原本因为有事要忙而不太好的心情瞬间变得舒畅起来。 他带着点私心,伸手抓了抓白色小狗的下巴,故意装作没看懂他隐含的挽留之意,只是自顾自地安慰着。 “不用担心,这座别墅除了我不会有任何人来,声波武器正常工作,也不会有兽化人,供电系统十分稳定,也不会断电。 你就在这安心的住着,剩下的食物应该还够你吃一个多月的,不过我刚刚也让人又带了点,肯定不会让你饿着。” 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努力竖直身子,陈钰抬高脑袋蹭了蹭盛乔的下巴。 盛乔感受着陈钰的不舍,这种被依赖的感觉,让他心情莫名变得更好。 又伸手捏了捏小狗的耳朵,软软的,热热的,手感极佳。 他打开电视,试图转移陈钰的注意力,“那陪我看一会儿电视怎么样?接我的人大概三个小时到。” 陈钰犹豫了一下,决定就按照盛乔的话做。 因为他明白自己此刻的状态,就算是变成人形,他心里那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也无法对盛先生说出口。 点了点头,将下巴乖巧地支在盛乔的手背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只是他的心思完全不在电视上,眼神有些游离,思绪早已飘远。 盛乔其实也没看进去,或者说他现在的状态就是似看非看,眼神在电视屏幕和怀中的陈钰之间来回游移。 好不容易拐到原形的陈钰一起看电视,他的注意力就像被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经常不自觉地落在怀里的陈钰身上,偶尔才匆匆扫一眼电视,不过看起来陈钰看得倒是很认真。 不知不觉,电视里传来的声音仿佛变成了一首轻柔的催眠曲,盛乔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他又睡着了。 曾无比笃定地说过十几年没有在沙发上睡着过的盛乔:…… 打脸了哈。 - 等到盛乔因为察觉到一丝异常,猛地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的时候,锐利的目光瞬间如箭一般聚焦在自家阳台窗户外面。 只见薛蟒正像个奇异的挂件一样挂在那里,脸上维持着一副仿佛目睹了彗星撞地球那般夸张到极致的表情。 双眼瞪得滚圆,像是两颗即将弹出眼眶的弹珠,嘴巴大张着,滑稽至极。 薛蟒一看见盛乔醒了,像是被按了什么震动开关一样,立马用身子去撞了撞窗户,一下又一下,制造出“砰砰”的声响,以此来吸引屋里人的注意力。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在这安静温馨的房间里,那撞击声格外突兀的回荡着。 盛乔察觉到怀里的陈钰动了动,传来有些不安的温度,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到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悦,狠狠瞪了一眼薛蟒。 这家伙,做事永远这么没轻没重! 能防弹的玻璃都要被撞烂了。 薛蟒艰难地抬起手,解放出一只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急切地看向盛乔怀里的陈钰,试图通过夸张的口型传达自己的意思。 但是,很遗憾,他那口型做了半天,盛乔根本没看见,此时他的注意力全在刚被吵醒的陈钰身上。 薛蟒见状,气得在窗外无能狂怒,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活脱脱像个抓狂的猴子,嘴里还念念有词,甚至隔着玻璃,都能听见隐隐约约的声响。《 》 10、小尾巴的见面礼 陈钰正迷迷糊糊的,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阳台的花晃动了一下,吓得耳朵“唰”的一下子直立起来,连忙警觉地扭头看过去,却看见动作极度夸张,像是疯了一般的薛蟒。 陈钰再度被吓了一跳,原本因为困意而眯起来的眼睛倏地瞪圆,像只受了惊的小鹿,眼神中满是恐惧与警惕。 他立马从盛乔的怀里跳了下来,毫不犹豫地挡在盛乔身前,摆出一副保护的架势,喉咙里还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呜”声,像是在警告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过了两秒钟,他才忽然想起来睡着之前盛乔说的话,所以……这是来接盛乔的那个人? 陈钰心里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有点无措地抬头看向盛乔,小脑袋微微歪着,柔顺的毛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眼里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盛乔看着陈钰的一连串紧张又可爱的动作,眼中的笑意如同决堤的洪水,都快要溢出来了。 他以前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段时间和陈钰相处,越相处越觉得自己之前拒绝养宠物简直就是个昏破头的想法。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之前没遇到陈钰。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这样善解人意的好宝宝呢,想想就要美上天。 他忍不住伸手把小狗抱起来,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头,“不用怕,是我朋友。” 顿了顿,又一脸淡然地补充道,“就是脑子有点不正常,你多担待。” 想到薛蟒,盛乔又觉得自己之前拒绝养宠物的做法非常正常,毕竟他在救援部门,都是一些只会打架的大老粗,别说人类了,身边的兽人也都是薛蟒这样式儿的。 他考虑给自己找个邻居才是真的昏破头了。 陈钰听到盛乔的解释,立马摇了摇头,嘴里发出一声轻柔的“汪呜~” 盛乔把陈钰放到沙发上,用毯子遮了遮,然后快步走到阳台,伸手“哗啦”一声打开窗户。 瞬间,室外的空气猛地灌了进来,而他的声音也陡然一变,和对陈钰的温柔完全不同,倒是与现在外面的天气挺相似的,简直冷得像冰渣子一样。 “发什么神经一直吊在这?你是下不去还是上不来?还是我家的门打不开?” 薛蟒早就对盛乔的这种声音完全免疫了,因为他做事经常会迎来这样的声音。 他伸手推搡着,用拳头把盛乔往里面推了一下,给自己腾出个合适的位置,然后直接从窗户跳了进来,顺带“咚”的一声把手上那两大麻袋东西重重地放在地上。 这两大麻袋东西个头极大,鼓鼓囊囊的,甚至比他的腿还高,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连地面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薛蟒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抬手在耳边不停地扇着风,一副热得快要受不了的样子,嘴里嘟囔着。 “这两麻袋东西提得可累死我了。这不是飞机停在别墅楼顶,从窗户进方便吗?正好不用下去了。” “我早就说让你从楼顶开一个往屋里面来的门,你偏不开。” 薛蟒一边继续抱怨着,一边随意地指了指那两大麻袋,脸上露出一副邀功的神情,话里强调了某个称呼。 “喏,右边那麻袋是你发信息让给你的小尾巴带的东西,我可是特地挑的,保证没有你说的那些忌口。 左边那袋是我自己送的,当小、尾、巴的见面礼!” 说着,薛蟒的目光就迫不及待地移向乖乖蹲坐在沙发上的陈钰,眼神中闪着诡异的兴奋光芒,那模样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眼睛都亮得像灯泡一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刻意把声音拉得长长的,一句话恨不得带上十八个弯,那声音听起来别提有多怪异了。“盛乔的小尾巴~你好你好,我叫薛蟒,是盛乔的好兄弟~” 这个语气,活脱脱像是假装小红帽外婆的那个处于狼外婆状态的狼。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浮于表面的不安好心,以及压抑不住的狂躁兴奋,让人一看就觉得心里直发毛。 陈钰本来听着两人的对话,什么“小尾巴”,就已经有些无措地动了动脚,感觉这个地方好像突然变得有点烫爪爪,浑身不自在。 现在听到薛蟒的这番话,更是慌乱得不知所措,尾巴紧绷着小幅度晃动着,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安。 盛乔一看陈钰这副紧张的状态,立马毫不犹豫地对着薛蟒就是一脚,同时呵斥道,“正常点,想发疯滚回你自己的地盘去!” 薛蟒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腿,发现盛乔的拖鞋非常干净,完全没有在他的裤子上留下任何印记,至于力道,那点力道对他来说,简直就跟没踢一样。 “你的鞋好干净,我完全不用换裤子。”薛蟒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但是关注点却总是那么与众不同。 对于自己这个关注点总是有点偏的兄弟,盛乔也是表示无语。 他皱了皱眉,瞪着薛蟒,威胁道,“好了,你就在这老实呆着,要是用你那个脏鞋把里面弄脏了,别说换裤子了,我可以让你没裤子穿。” 薛蟒表示十分不理解,他摊开双手,满脸疑惑地说道,“凭什么?你这座别墅,我以前可是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盛乔看了一眼屋里面被擦得亮得反光的地面,干净得仿佛能当镜子照,无情地再次驳回了薛蟒试图往里面走的请求。 语气不容置疑,“就在这等我再交代两句话,马上就走。” 说着,盛乔伸手轻松地拎起那两个大麻袋,就像是拎起两个轻巧的小包一样,往厨房去,同时转头示意陈钰跟他过去。 以盛乔的身高和气场,再加上那张英俊得如同雕塑般的脸,以及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独特气质,仿佛手上拎得根本不是什么大麻袋,而是价值连城的名牌包,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 陈钰看到盛乔的示意,连忙从沙发上跳下来,小步快跑跟着盛乔去到了厨房。 盛乔已经在厨房打开那两个麻袋了。 他看着两个麻袋里面一模一样的东西,忍不住皱了皱眉,想出去给薛蟒扔出去。 什么见面礼,还左边那袋、右边那袋,说得有模有样的,不过是一样的东西准备了两份,有什么区别? 他就说薛蟒准备的能是什么能见得人的礼物。 陈钰看着这两份东西,也有点懵,歪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盛乔。 人类奇怪行为再加一。 盛乔深呼一口气,强忍着没说什么,给自己的兄弟留了点面子,只是默默把这些东西一点一点的从袋子里拿出来。 这个大麻袋的高度对陈钰来说有点不太友好,他要是不帮忙处理,陈钰处理起来估计有点困难。 “阿钰,我马上就要出去了,你在家里乖乖的,还是那句话,家里的东西你随便用,想吃什么自己做。”盛乔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耐心地叮嘱道。 陈钰眼巴巴地看着盛乔的动作,闻言连忙用力点头,那点头的幅度大得仿佛要把脑袋点下来一样,此刻的他满心都是盛乔要离开的不舍,也顾不上和盛先生保持距离了。 盛乔笑了笑,摸了摸陈钰的耳朵,温热的,手感极佳,软软的就像棉花糖一样,他喜欢摸陈钰的耳朵。 陈钰的耳朵动了动,得益于盛乔的眼神好,甚至能看见隐藏在毛发底下微微变红的皮肤。 这个细节让盛乔的心里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柔软,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一种别样的情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整理完向外走,陈钰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上盛乔,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一步都不肯落下。 盛乔脚步一顿,回头看着陈钰的动作,靠着最近一个月的相处默契,一下子就领会了陈钰的意思。 他发现陈钰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能变成人形的事情。 “想要送我?” 听着盛乔温和的声音,陈钰原本因为盛乔要离开而隐隐有些湿漉漉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兴奋地叫了一声,“汪!” 盛乔没忍住笑了笑,原本他是想着和薛蟒一样,从窗户离开,顺着绳子去到楼顶上飞机的。 但是为了让陈钰多送几步,也为了让自己能多享受一会儿被送的滋味,他决定打开那道尘封已久的通往楼顶的门。 薛蟒被毫不留情的关到窗户外面,等他好不容易借助那根绳子回到楼顶,站在直升飞机旁。 看着那道忽然在楼顶出现的门,门里面透出来的温暖的光,以及门口站着依依惜别的盛乔和陈钰。气得连他最讨厌的雪都不顾了。 怒气冲冲地走去过,那走路的样子,有点像是汤姆猫生气时的模样,一摇一摆,既有些滑稽可笑,又能看得出来他确实生气了。 “盛乔!这门什么时候开的?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了,我刚刚都按照你说得没乱动,这都不值得你开个门!”薛蟒大声抱怨着,脸上写满了不满。 盛乔瞥了一眼薛蟒,没搭理他,蹲下身摸了摸视线一直追随着自己的陈钰。 “我会尽快回来的。”《 》 11、银樾区 陈钰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记住盛乔说的每一个字。 他伸出爪爪,有点焦急地拍着盛乔的手,直到盛乔的手摊开,他才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爪爪按上盛乔的掌心,仿佛在传递着自己的信任与期待。 “汪呜~” 很低的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像是在说,约定好了,你不要食言。 盛乔上了直升飞机,那道开在楼顶的门还没有关上,盛乔下意识地回头望去,视线瞬间捕捉到依旧蹲坐在门口的陈钰。 他的目光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牢牢地锁定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陈钰那仿佛与雪色相融的小小身影,让他看起来有些模糊,和记忆中那个他看不清楚的身影奇异地合二为一。 但他又能清晰地看到陈钰仰起的头,他的视线安静而专注地跟随直升飞机缓缓移动,像是某种笨拙又真挚的送别,又像是无声的期待。 盛乔的思绪不禁又悠悠飘回自己说得那句话,“我会尽快回来的。”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却又在他心中重重地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什么?” 本来坐在旁边还在生闷气薛蟒,耳朵像狗一样灵敏,一下子捕捉到盛乔嘴里轻声念叨的话。 他像弹簧一样连忙侧身靠近,也顾不上生气了,以为是盛乔又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脸上满是关切。 “你说什么会来的?该来的总会来的?这什么意思,这次的事情不好处理?你手机上让我带东西的时候不是说挺好处理的吗?” 薛蟒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发射出来,语速快得让人几乎跟不上插不进去话。 眼神中透露出疑惑与焦急,眼睛紧紧盯着盛乔,像是能从他脸上找到答案似的。 盛乔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得厉害,抬手揉了揉,心里暗自想着自己怎么就认识了这么个憨憨。 但嘴上还是耐着性子回答道,“不难。” “啊?不难,那你出来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跟那准备外出打仗的、离不开温柔乡的丈夫一样。 看你那架式,我还以为要处理上一年半载呢,不难那不就很快回来了?” 薛蟒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盛乔,一脸的不理解,脑袋还像拨浪鼓似的摇了摇。 什么什么就温柔乡,就丈夫了?! 白上了那么多年学,会不会比喻? 那栋别墅周围空荡荡的,方圆百里都没有人,他也就算了,怎么样都能应付,但陈钰那么胆小的一个人,那是能放心得了的吗? 盛乔狠狠瞪了薛蟒一眼,那眼神像是冷刀子一样,感觉脑袋疼得更厉害了,索性选择不接他的话,还是闭目养神比较好,省得被这家伙气得血压升高。 而此时的陈钰,一直望着直升飞机远去的方向,直到连那架直升飞机都消失在视线尽头,被凛冽的寒风吹得一个激灵,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见脚边门前溢到屋里面的雪,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连忙迈着小步匆匆回到屋里面。 只见他俯下身,用嘴巴叼起一把扫把,那模样有些滑稽,却又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艰难地挪动着身体,一点一点把雪全都扫了出去,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吃力。 然后才笨拙地推着门,准备关门。 却又在抬头看到头顶的门把手的时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可以变成人形,而且他直到现在还没有变成人形。 变成人形…… 陈钰想着这四个字,脑袋松了力道似的倏地抵在门上,发出一声非常轻的碰撞声。 手里依旧紧紧握着那把他用嘴叼过来的扫把,就这么呆呆地站着,眼神有些空洞,仿佛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才缓缓把一口气叹出来,那口气悠长而沉重,像是要把心中堆积的失落与不舍都随着这口气一同吐出。 盛先生离开了。 这栋别墅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明明盛先生在家里的时候,存在感也不是很强,平日里他很照顾陈钰的情绪,鲜少主动去打扰陈钰。 但是现在他这一走,陈钰却在这空荡荡的别墅里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明显的空荡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寂静无声。 不知道就这么抵着那道通往楼顶的门站在了多久。 等到陈钰反应过来的时候,被扫把抵在门上的手指已经有些发麻了,那麻麻的感觉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他甩了甩手,可能是动作不太对,也可能是他确实站了太长时间。 陈钰转身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回到屋内,看着因薛蟒带来的东西而变得有些杂乱无章的厨房,各种物品随意地摆放着,原本整洁的台面、地面变得乱七八糟。 本想收拾一下,可不知为何,却感觉浑身都提不起劲,不太有精力去收拾。 反正盛先生也不在,他什么时候收拾也无所谓了,这样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最后,陈钰只是去阳台浇了浇花。 阳台的角落里,几盆绿植正努力地生长着。 陈钰看着那些充满生机的叶子,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温暖,那是一种来自生命的力量,让他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 浇完花后,他便变回原形,慢悠悠地回到床上躺着,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思绪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 下午四点十五分,直升飞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银越区。 银越区是靠近地图板块东边的一处人类、兽人聚集地,里面包括六座城市和一些小的类似村庄的地方。 因为暴乱,银越区地面上的雪都被洇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那颜色浓烈而刺眼,像是大地遭受重创后裂开的伤口在源源不断地流血,估计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洗不掉了,像是这个地区遭受苦难的烙印。 盛乔透过直升飞机的窗户静静地看着下面的场景,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与凝重。 飞机悬停在银越区上方。 薛蟒猛地拉开舱门,凛冽的寒风瞬间灌进机舱,吹得人脸上生疼。 二话不说,他往下扔了一根绳子,随便往腰上一系,双手紧紧手拉着绳子,在螺旋桨转动的巨大轰鸣声中大声喊道,“我先下去了。” 声音被风扯得有些破碎,像是被无形的手肆意拉扯,但依旧透着一股莽撞的冲劲,如同他一贯风风火火的性格。 盛乔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让自己灌上一嘴的冷风。 但薛蟒已经从盛乔那微不可察的表情变化中得到了回答,他嘿嘿笑了一下,往下看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像是即将投入一场刺激的冒险,然后向外猛地一跳。 很快,薛蟒便下到地面,那向下的冲击力像是什么重物狠狠砸下去似的,“嘭!”的一声巨响,直接震得地面扬起将近两米高的红色雪花,仿佛一朵巨大的红色蘑菇云腾空而起。 等到薛蟒落地,盛乔才不紧不慢地把绳子在右手上缠了两圈,动作沉稳而熟练,然后迅速跳出,身姿矫健得如同一只翱翔的雄鹰。 不过他的身体里也确实激发了鹰类的潜能。 和薛蟒落地时直接砸出一个大坑的情况不同,盛乔落地的动作很轻,他在半空中就已经借助能力巧妙地卸了一部分冲力,然后再借助下蹲的动作卸力,像是一片羽毛轻轻飘落,没有激起过多的雪花,只是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一边解开手上的绳子,绳子在手上勒出一条红痕,一边淡然地开口问道,“现在什么情况了。” 声音平静,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威严。 站在一边来接盛乔和薛蟒的人见状,连忙恭敬地弯腰,用带着一丝紧张的语气回答道,“盛队,薛副队,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银越区在我们没来之前,已经有百分之八十五的区域都沦陷了。 这次并不是兽化人主动进行的袭击,而是银越区原本的兽人不满意这次联盟会议规定的人类与兽人的划分区域,在执行新规时和人类起了冲突。 这次冲突,让他们心中的恨意爆发,利用诱狂剂引导了这次悲惨的事件,我们事先没能发现并阻止。” 接待的人表情沉痛,脸上写满了无奈与自责,说到这里,停顿了两秒,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才继续说道。 “银越区百分之九十五的区域都突然遭受到了兽化人和野兽的攻击,他们攻破了银越区的防御,幸好大部分居民反应迅速,躲进了避难中心。 经过我们一下午的奋力处理,目前已经有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区域被成功回收,局势稍微得到了一些控制。” 看着接待人一脸骄傲地说出最后一句话,盛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那里有不少救援八队的队员正拿着枪,和兽化人展开激烈对抗。《 》 12、被摧毁的城市 枪炮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硝烟弥漫在整个区域,血腥气在空气中肆意弥漫。 盛乔看着这混乱不堪的场景,语气微微一沉,那声音仿佛裹挟着千钧之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证据呢?你所说的这些,除了那些整理出来的数据,其他事情的证据呢?” 随着这个世界上正常的兽人数量越来越多,也为了更清晰地区别无理智兽人和正常兽人之间的差别。 不知何时,“兽化人”这个称呼悄然出现。 拥有正常理智的兽人依旧叫兽人,兽人依旧是人,这就是一个分类,就像是男人、女人都是人一样。 而那些失去理智的兽人则换上了新称呼——兽化人,兽化了的人,不算人,因为他们体内混乱的基因,甚至连人类的形态都维持不了。 “啊?” 听见盛乔的话,接待人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言论,甚至都没维持住原本低头的恭敬动作,一脸错愕地猛然抬头看着盛乔,眼神中满是不理解。 “兽人都是动物,就是这样没人性啊,还要什么证据,肯定就是因为他们对今年新下达的划分区域的政策才不满意动得手,这都能想出来的。” 接待人理所当然地说道,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屑,对兽人这个群体充满了偏见与轻视。 听到这句话,盛乔的眉头皱得如同拧紧的麻花,看向接待人的目光比旁边地上的雪还要冷上几分,仿佛能将人瞬间冻结,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至冰点。 薛蟒一看这情况,心里暗叫不好,虽然盛乔一直对外冷着脸,但深入接触就能知道,他是真的好脾气,而现在这位一向好脾气的盛乔要真生气了。 他连忙动手把接待人拉到一边去了,并狠狠瞪了他一眼。 接待人不知道盛乔的行事的风格,可他这个经常跟盛乔一起行动的人,可是知道得不能再清楚。 这个接待人绝对是新来的,或者临时抓过来顶包的,还没接受过接待盛乔的培训。 盛乔问什么情况,那就是要把调查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如实说出。 模棱两可、得过且过的态度,以及那些没有证据支持的猜测就不要说出口,即使听起来再怎么合理,即使是偏向己方阵营,那也不是盛乔想要的,他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因为之前盛乔经历过一件类似的救援任务,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甚至他的耳朵也是在那次事件中伤的。 那并不是一个区,只是一个并不繁荣的小城市,甚至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但生活在小城市的所有生命都留在了那里。 它地理位置偏僻,蜷缩在大陆的边缘,距离联盟所在地非常远。 所以联盟在收到那座城市暴乱的求救信息之后,往那边派过去救援的大部队并不能很快到达。 和这次一样,盛乔和薛蟒驾驶着这架改装过的直升飞机,先行去了那座城市。 当时那座城市里面的场景,比现在银越区的还要凄惨得多,简直可以说是人间炼狱,就像是一副巨大而残酷的末日画卷。 到处都是断肢残臂,那浓烈的血腥味仿佛实质化一般,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钻进人的鼻腔,让人几欲作呕。 被撕裂下来的皮毛凌乱地散落在各处,有的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搏斗。 各处的建筑像是被巨人随意推倒的玩具一般,几近全部坍塌,只剩下一些摇摇欲坠的残骸,在寒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罢工。 街道被层层叠叠的掩盖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往日的模样。 原本还算是温馨的店面已经毁坏完全,只剩下破败的门窗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地面上还有各种深深的裂缝,犹如大地狰狞的伤口,肆意蔓延,堪比大地震后的现场,却又多了几分血腥与混乱。 所幸,这个小城市还有一小部分声波武器没被破坏,还在苟延残喘地工作。 盛乔在这片狼藉中艰难地搜寻着,每一步都踩在废墟之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处断壁残垣,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有幸存者的角落。 不知找了多久,才终于在那杂乱的废墟中看见了一个还活着的小女孩。 她的身上甚至没有一件完整的衣服,在这个大雪纷飞、寒冷侵蚀的时代,她的身上仅仅披着一个薄薄的被单,与其说是被单,其实更像是一小块脆弱的布,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勉强遮住她小小的身躯。 她蹲在一个三角的避风断壁后面,瘦弱的身体如同筛糠一般瑟瑟发抖,仿佛一片在寒风中飘零的树叶,随时可能被吹灭生命的火焰。 盛乔心中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心脏,连忙快步朝小女孩走去。 小女孩听见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身体瑟抖了一下,连头也没敢抬,拼命地想要把自己缩到那断壁里面,寻找一丝安全感。 盛乔脚步一顿,猛地意识到现在小女孩的情况并不适合冒然靠近。 于是声音特地压低声音,放柔语调,像是害怕惊到了小女孩,开口道,“别害怕,我是这次联盟派来救援的先遣人员。” 听到盛乔的话,小女孩快速眨了眨眼,一直积蓄在眼眶里的泪珠终于盛不住地落下,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在雪地上洇出一片深色。 她连忙抬头看过去,小脸冻得通红,嘴唇也因寒冷而微微发紫,圆圆的眼睛在黑黢黢的脸上显得格外大,透着无尽的恐惧与迷茫。 声音怯怯地,很小,还有些结巴,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救、救援……的、人?” 她的声音微弱而颤抖,在呼啦啦的寒风中几近被完全吹散。 但盛乔听见了,他连忙点头,眼神中充满了肯定与安抚,眼看着小女孩放松了警惕,快步走过去,毫不犹豫地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包裹住小女孩,“对,我是来救援的人。” 小女孩松了一口气,也可能是大衣的温暖让她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一些。 她的身体不再像刚才那样剧烈颤抖,眼神中也多了一丝安心。 她一低头看见大衣的下摆堆到地上,连忙伸手往上拉起来,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衣角在地上沾染的被雪化过的血迹,那动作透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谨慎与小心。 这件大衣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小女孩看起来大概五六岁。 眼看着小女孩不抗拒了,盛乔才紧了紧包裹着小女孩的大衣,非常轻松地就抱了起来,“你知道这里怎么回事吗?” 一提到这个,小女孩脸上瞬间浮现出害怕的神情。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痛苦,仿佛又回到了那可怕的场景之中,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梦魇一般,连说话的嘴唇都在发抖。 “兽人,是那些兽人发狂了,还有可怕的野兽,都冲进来了,他们把家撞没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盛乔听见小女孩的话,眉心紧紧皱起,但他还是强忍着内心的着急与担忧,控制着自己,柔声问道,“那你知道那些发狂的兽人现在在哪吗?” 一提到这个,小女孩眼睛中瞬间出现了豆大的眼珠,不断地往下掉。 她紧紧抱着盛乔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恐惧,抽噎道,“他们去……呃、去里面了,呜呜爸、爸妈妈也往里面去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呜呜呜……” 她这个时候才敢完全释放自己一直压抑的情绪。 小女孩一哭,盛乔立马有点手足无措了,手掌悬在小女孩的后背,犹豫着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力道拍下去。 心里想着,要是这一掌用不好力道,直接把人拍死了怎么办? 盛乔求助的目光看向薛蟒。 薛蟒:…… 薛蟒此刻也是一脸茫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别说是这么点大的小女孩了,就算是成年的女性,他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哄啊。 倒是盛乔不是家里新住进一个小尾巴吗? 还没学会怎么哄? 虽然这么想着,但薛蟒听着小女孩的哭声,还是决定试一试。 “啊啊啊,你别哭啊。” 薛蟒有些焦急地说道,“别哭别哭,你别哭我给你买棒棒糖怎么样?”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希望能用棒棒糖吸引小女孩的注意力。 然而,小女孩完全不理薛蟒的棒棒糖诱惑,继续嚎啕大哭,哭声在这片废墟中回荡,揪着两人的心。 薛蟒无法,只好换个方向,企图打进一个小女孩的内心。 “你别哭,告诉我们里面是哪里,我们去找你的爸爸妈妈怎么样?” 小女孩顿了一下,就在薛蟒以为即将迎来胜利的曙光的时候,小女孩“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那哭声仿佛是对薛蟒的回应,让他更加不知所措。《 》 13、避难中心 迎着盛乔催促的目光,薛蟒绕到盛乔的背后,看着小女孩的头顶,手是扬了又扬,犹豫再三,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放在小女孩的头上,胡乱地动了两下,结果直接把小女孩的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过好歹这招有点效果,小女孩忙着稳定自己的脑袋,暂时没工夫哭了。 她的小手紧紧抓住盛乔的衣服,眼睛里还残留着泪水,有点警惕地看着薛蟒,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薛蟒和盛乔都松了一口气,这哄小女孩的难度,比他们面对那些强大的兽化人还艰难。 “你……”盛乔说着,迟疑了一下,害怕自己一句话再让好不容易不哭的小女孩又哭出来,但是他们现在找不到人,只能问眼前这个唯一的活人。 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的里面是哪里?” 小女孩擦了擦脸上的泪,在脸上抹出一道道痕迹,看着盛乔肩膀上被泪水浸湿了的一小片,有点不好意思,欲盖弥彰地用手盖上。 张嘴想要回答盛乔的话,可刚一张口,就是一个响亮的哭嗝,让她的身子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最后还是抽噎着,带着浓重的鼻音回答道,“里面……里面就是……那边啊。” 说着,她从肩膀上抽出一只小手,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一个方向。 小女孩年纪尚小,根本没记住这座城市标志性的那个建筑叫什么,说得含糊不清,但她手指的方向,也足够盛乔确定大致位置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盛乔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像是扔烫手山芋似的,动作迅速又略带慌乱地把小女孩塞给薛蟒,神情严肃且焦急地说道,“这里也不安全,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兽人,你看着她,我去里面救人。” 薛蟒下意识地伸手端着小女孩,那姿势就像是端着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一样,满脸惊恐。 眼睛瞪得像铜铃般大,双手伸直,尽量让小女孩离自己远点,全身肌肉紧绷,根本不敢动一下。 他一边用余光追随着盛乔往外走的背影,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欸!欸欸!妈的,盛乔你别走啊!”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慌与无助。 得到的回答却是盛乔头也不回地叮嘱,“别在小孩子面前说脏话,会带坏小孩的,你看着她,我很快就回来。” 薛蟒和小女孩明亮的眼睛对视上,小女孩那纯真无邪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让薛蟒一个“操!”字在嘴边徘徊,犹豫再三,终究还是保护祖国幼小的花朵占了上峰,没敢说出口,只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脸上的表情显得极为纠结。 盛乔没了外面的大衣,只穿着里面的制服,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利落。那制服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身体线条,将他身高腿长、精壮强悍的身躯展露无遗。 此刻的他,行动反倒更加顺畅,步伐坚定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坚实。 他心里想着,那个大衣确实在行动时碍事不少。 在直升飞机上他已经确定过这座城市的分布情况了,自然知道这座城市南边——小女孩指的方向——都有什么建筑和地形。 只是在上空俯瞰时,只能看到到处游荡的没有理智的动物,以及时时出没的兽化人,它们疯狂地破坏着这座城市,却完全没有看到下面有人的踪迹。 无奈之下,他才不得不从直升飞机上下来,准备在这片废墟中一点一点地搜索幸存者。 在去城市南边的路上,盛乔在混乱中穿梭,不断处理着撞上来的兽化人,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果断。 只见他身形矫健,眼神犀利,面对兽化人的攻击,总能巧妙地躲避,然后迅速反击,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尽显身手敏捷。 在这个过程中,顺便解救了几个遇见的躲起来的人类,从他们口中知道了这座城市现在的详细情况。 这座小城市被联盟平等地划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供人类居住,一部分供兽人居住。 不过事实上,在这里并没有明显地界限,人类和兽人混住,之前大家都相安无事,在这种时代还能和自己的家人能生活在一起,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了。 但是三天前,平静被彻底打破。 这座城市的兽人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变故,几乎是所有兽人都突然发狂,变成了毫无理智的兽化人。 这些兽化人对于普通人类来说,简直就是无法抗衡的存在。 甚至一些兽人兽化后成为大象、狮子、犀牛等非常强大的动物,它们凭借着强大的力量,破坏声波武器,驱使周围的野兽,把整座城市摧毁成了现在这个惨不忍睹的样子。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一片死寂。 一些来不及的逃跑的人就只能绝望地暂时藏起来,默默祈祷自己不会被那些兽化人发现。 而一些时间上来得及的人,就冲到了平时管理城市的管理中心。 因为管理中心地下有之前挖好的避难中心。 兽化人毫无理智,看到什么就直接摧毁,简直就是无差别攻击。 所以藏在避难中心外面的人几乎都在这场灾难中死去,只剩下几个凭借着顽强的求生欲望艰难生存下来的人,在绝望中等待着救援的到来。 盛乔听着,脸色愈发严肃起来,那原本坚毅的面容此刻仿佛笼罩着一层寒霜,让那几个人去城市边缘找薛蟒,自己则是毫不犹豫地继续往城市内部走。 随着越来越靠近管理中心,碰到的兽化人也越来越多。 这些失去理智的兽化人,正疯狂地对周边建筑进行着破坏,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夷为平地。 盛乔把沾染上血的匕首收了起来,顺手抽出来原本别在腰间的枪。 此刻的他,眼神坚定如铁,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没怎么瞄准,便果断扣动扳机。 “嘭!” “嘭!” “嘭!” “嘭!” 几声枪响,在这片混乱的废墟中竟也不怎么突兀。 早知道先前就不用匕首了。 子弹如同出膛的利箭,精准地打到正在对着周边建筑疯狂攻击的兽化人脑袋上,然后瞬间爆开,强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们的脑袋炸得粉碎,脑浆和鲜血飞溅而出。 他手中的枪和子弹都是特质的,即便是再强大的兽化人,只要攻击到致命点也能一击毙命。 盛乔手持着枪,继续大步往前走,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曾停歇,眼神冷静地扫视着周围,时刻警惕着新的危险。 忽然,盛乔的眼睛猛地一凝,耳朵捕捉到旁边因快速运动所带来的细微风声。 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和对危险的本能感知,他猛地向后侧身。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只眼睛发红、充满嗜血欲望的狼从他的身前如闪电般扑过,那锋利的爪子险些划破他的皮肤,仅仅是擦着他的衣服过去,嘴上流下的涎水掺杂着血水,滴答滴答地落到盛乔的衣服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然而,危险并未就此解除。 没等他再站定,后方坍陷的屋顶上也突然冒出来了一头狼,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朝着盛乔的脑袋恶狠狠地扑过去。 盛乔看也不看身前被狼爪划烂的衣服,毫不犹豫地就地一滚,动作敏捷得如同猎豹。 在滚动的过程中,他迅速调整姿势,对准狼的脑袋果断就是一枪。 伴随着一声闷响,那头狼的脑袋瞬间爆开,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等到盛乔再次稳稳站定,看见的就是身前十几只狼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中间还隔着他刚刚打死的那只狼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紧张的气息,仿佛只要再有一丝风吹草动,便会引发一场激烈的厮杀,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几乎一触即发。 盛乔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可内心却在飞速运转,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在脑海中不断模拟着各种攻击的方式,试图找到最有效的应对策略。 突然,随着一声悠长而尖锐的狼嚎,像是发出了进攻的信号,十几只狼同时朝着盛乔疯狂地扑过去。 盛乔眯了眯眼,完全顾不上刚刚那只狼溅到他脸上的血迹。 他迅速向后退去,在一片凸出的是墙壁处巧妙地借力转身,整个人身体如铁弹簧般猛地发力,手肘带着千钧之力用力向下击去。 冲得最快、距离他最近的那只狼的脑袋直接被砸进去一个大坑,眼睛和嘴巴不断往外冒掺杂着血的脑浆,四肢抽搐着挣扎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仅仅不过一两秒的时间。 与此同时,盛乔手中枪响更是不停歇。 借助因为坍塌造成的复杂地形躲开其他狼的攻击,趁着一只狼扑上来的瞬间,撑着墙壁一脚踢到狼的头上,巨大的力量将那只狼往后踢飞,重重地撞到后面扑过来的两只狼身上,三只狼瞬间滚作一团。 盛乔的身体毫不停歇地向右歪,手中不知何时重新把那把匕首拿了出来,直接架到身后一只想要咬他的头的狼嘴里。《 》 14、仓鼠 他从头到尾一直面无表情的脸,在感受到脸边那只狼嘴里呼出来的令人作呕的气息的时候,总算是忍不住皱起了眉,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犹豫了一瞬,压下心里的厌恶,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还是手上一个用力,直接用匕首从狼的嘴巴那里把狼的头切成了两半。 那把匕首其实还没有狼的头宽,与其说是匕首锋利,倒不如说是盛乔的手凭借着惊人的蛮力,生生把狼的头分成了两半。 温热的血如喷泉般喷溅而出,瞬间溅满了他的左手,整只手变得黏腻不堪。 流到地上,连雪都变成了冒着热气的血水。 这就是他在这种对付多个敌对对象的时候,不愿意用匕首的原因。 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根本没时间再控制力度,稍不留意身上就会溅得全是血。 盛乔甩了甩手,试图甩掉手上的血水,看着近在咫尺还剩下的五只狼,他果断地把枪重新别了回去。 既然已经脏了,那就索性不管了,速战速决才是此刻的关键。 只见他身形如电,迅速冲入狼群之中。 不过五分钟,剩下的几只狼也全部被解决。 只是此刻的盛乔,身上的血也比五分钟前多得多了,整个人简直就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衣服上沾满了浓稠的鲜血,滴滴答答地不断往下流淌。 盛乔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嫌弃地皱了皱眉。 又环顾了一下周边的地面,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废墟中艰难地找到了一处在墙角的遮掩下,没有被血染红的雪。 擦了擦匕首和枪,又仔细地擦了擦手,直到确定手上没有那种明显的粘腻的感觉了,才重新站起身来,继续往管理中心那边走。 可随着他的不断深入,路上遇到的兽化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多到盛乔找干净的雪擦手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只能一边奋力地与兽化人战斗,一边艰难地朝着管理中心前进。 等到盛乔终于站在管理中心的废墟前时,半边脸上全是红色的血,那些血已经开始凝固,形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衣服上的血顺着手臂,不断地从指尖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小片血泊。 管理中心也已经坍塌得不成样子了,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 盛乔找了半天才找到避难中心的入口。 等到他确定里面的情况后,不禁吃了一惊。 整座城市几乎二分之一的人类都在这里了,而且没有一个兽人。 这个数字远超盛乔的预料,他原本以为现在这种混乱不堪的情况,有时间躲到这里的人十分之一都算是多的了。 安抚过避难中心的人,盛乔才重新走出去。 经过一番了解,事情和他在之前那几个人那里得到的信息差不多。 兽人不知为何全部发狂,而整座城市事先几乎没有什么有效的防御手段,在兽化人的疯狂攻击下,最后才形成了现在这种惨不忍睹的情况。 救援的大部队还在赶来的路上,而眼前这座城市里,游荡的兽化人和失控的野兽,还在四处撕杀着被困的人类。 他很清楚,仅凭自己一人,既无法顾及所有被困者,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清理完整片区域的危险。 所以,经过短暂的思索,盛乔的眼神逐渐坚定:避难中心是目前最安全的据点,不用冒着风险转移地方,聚集的人类也能相互照应,所以还是先让幸存者留在避难中心。 他则是去周边搜寻其他地方可能还存活的人类,尽可能多地挽救生命。 至于剩下的大面积清理和救援工作,等救援大部队抵达后,凭借众人的力量就好办了。 念头既定,盛乔把带来的声波武器放置好,脚步越发迅疾。 他一边在断壁残垣间穿梭,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缝隙,一边往城市边缘的方向移动。 他要先去找薛蟒,让对方把之前救下小女孩等人送到避难中心,然后也去搜寻救援人类。 时间在紧张的搜寻中飞速流逝,一个多小时转瞬即逝。 盛乔又从废墟里找出来了十多个人,有灰头土脸护着孩子的母亲,有蜷缩在废墟掩埋的桌子底下的老人,还有浑身是伤却咬紧牙关的年轻人,将他们安全地送到了避难中心。 这些幸存者眼中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光芒,对盛乔充满了感激。 但同时,在这个过程中,盛乔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寒风卷着废墟的碎砾掠过,远处仍能听见兽化人嘶吼着破坏建筑的声响,盛乔攥紧了腰间的枪,眉头拧成一道深痕。 如果把避难中心比作最中心的圈子,这里聚集的全是人类,按照常理,就算是有声波武器,避难中心周围应该会存在大量的兽化人。 因为这里是幸存人类的集中地,是兽化人攻击的重点区域。 但是这里的实际情况并非如此,避难中心周围的兽化人数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这座城市的兽化人分布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波澜状”,城市边缘与避难中心中间的那一片地方,才是兽化人存在数量的顶峰。 “不对劲。” 盛乔在心里暗暗记下这个异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腰间的刀片。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敏锐地察觉到了周边有一丝压抑的呼吸声,那声音细弱得几乎要被风声掩盖,却带着人类特有的紧张与克制。 凭借着丰富的救援经验,盛乔立刻判断出这不是兽化人,因为那些怪物从不会收敛自己的气息,只会带着疯狂的肆虐感,毫不顾忌地释放自己的存在。 为了不让躲起来的人受惊,盛乔故意加重了脚步,让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嗒”声,像是在给对方传递“安全”的信号。 他一边缓缓靠近呼吸声的来源,一边用余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这片废墟里,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冲出一只兽化人。 往常这个时候,听见他的脚步声,躲避起来的人类就应该会发出点动静,或者是试探性地掀开遮挡物往外看。 毕竟在这绝望的境地中,任何一丝可能的救援希望都如同黑暗中的曙光。 但是这次的人类却表现得非常谨慎,不仅没有弄出动静,反而更加压抑着呼吸,像是躲在里面的人怕极了被发现。 这种反常的反应让盛乔的眉心皱得更紧,心底反倒涌起一股不安。 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太对劲,但还是放缓了语气,对着那道呼吸声的来处出声道,“有人吗?我是联盟救援部门派来的救援人员,不用怕。” 话音落下,废墟里终于传来一丝细微的响动,像是石块被碰了一下,但仅仅一瞬,就又恢复了死寂。 那动静不像是刻意发出的信号,反倒像是被恐惧攥住心脏的人,没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意外弄出来的声响。 或者是被这些废墟压住,快要失去意识的人吗? 想到这种可能,盛乔的心猛地一沉,不再犹豫,快步朝着那片隐蔽的废墟而去。 走近了才发现,这里的断墙与石块堆积得异常严实,最大的缝隙也只有大型猫类能勉强通过,根本容不下一个成年人。 他立刻俯身,双手用力搬开那些散落的石块与断裂的钢筋,指尖被锋利的金属划出道道血痕也毫不在意。 当他终于清理出足够的空间,看见里面的情况,却愣住了。 里面蜷缩着的不是人类,而是一个即使快要昏迷过去,但仍然瑟瑟发抖的兽人。 那个兽人的原型是只仓鼠,因为因为是兽人,比正常的动物仓鼠体型大了些,浅棕色的毛发沾满了灰尘与泥土。 察觉到光线变化的一瞬间,身体像是触电般快速畏缩了一下,眼睛一直没有睁开,爪子死死抱着脑袋,一副即将上断头路的模样,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盛乔的动作意外地顿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这是个正常的兽人,又不是兽化人,也是这场灾难中的受害者,自然也是他的救援对象。 只是,这个意外的发现让他意识到,之前的搜寻太过局限。 他一直按照人类幸存者的线索寻找,却忽略了兽人也有部分存活的可能。 “接下来得更仔细些。”他在心里默念。 “别怕,我是救援部门来救援的先遣部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盛乔的声音放得更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威胁。 听见头顶传来的这道声音,仓鼠兽人的身体再次瑟缩了一下,却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再察觉到那人再有更多的动作。 那只仓鼠紧绷到身体都在颤抖的力道才稍稍放松了一些,停顿了一两秒,像是在确认这道声音的主人是否真的不会伤害他。 确定对方暂时不会动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把爪子松开,抬头向上看,露出一双充满警惕的眼睛。 盛乔快速检查了一下仓鼠现在的状况,确定那些石头并没有真的压到仓鼠身上,只是将它困在了这里,他才动手把那些石头都搬开,为仓鼠腾出更大的空间。《 》 15、袭击 “能变成人形吗?”盛乔问道。 仓鼠兽人看着盛乔身上印着联盟徽章的制服,像是大脑还处于混乱状态,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连忙快速点头。 “能能能。” 一道轻细的男声回答了盛乔的问题,声音紧绷得如同一根即将断裂的弦,一听就是还处在紧张状态。 仓鼠男生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纤细的胳膊仿佛干枯的树枝,一折就断,像是从来没吃饱过饭似的,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倒。 空荡荡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凛冽的寒风一吹,便簌簌作响,仿佛布料直接撞在骨头上,甚至能幻听轻微的咣当咣当的响声。 他的脸很小,大大的眼睛在苍白的脸上看起来甚至有些恐怖,不像是人,倒像是那些仿人的玩具,毫无生机。 当他看到半张脸都被血覆盖了的盛乔,瞳孔骤然急剧收缩,嘴唇哆嗦着,仿佛被恐惧紧紧攥住了咽喉,半晌,才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似的,机械地重复了一遍盛乔的话。 “你、你是救援部门派过来救援的……人?” 他的眼中恐惧丝毫未减,仿佛“人”是某种可怕至极的怪物,让他胆战心惊。 “对。”盛乔点头,简洁地回答。 想到躲避在避难中心的那些人,盛乔心中一动,谨慎地又问了一下这个意外出现的兽人。 他总觉得这个正常的兽人或许能说出一些和人类不一样的东西,能为解开这座城市的危机真相提供新的线索。 “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兽化人?”盛乔眼睛紧紧盯着仓鼠男生,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道细微的神色变化。 “不知道!我不知道。” 仓鼠男生的目光匆匆扫过周围一片狼藉的废墟,想起来自己之前的处境,原本就充满害怕的脸上,此刻恐惧更甚,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盛乔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越发觉得这里的事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仓鼠男生这个回答的速度绝对是没经过思考,条件反射的回答。 这不禁让盛乔心生疑窦,是之前有人反复问过他这个问题,还是有人命令他,不管被问什么都要回答“不知道”? 盛乔眯起眼睛,将眼底锐利的光芒悄然隐藏。 仓鼠男生的状态太差,强迫追问只会适得其反,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不如等他平静下来,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慢慢问。 所以他转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知道周围还有多少像你这样的兽人吗?” 仓鼠男生听到这话,如同惊弓之鸟,猛地抬头看了盛乔一眼,眼神里满是惊恐,仿佛盛乔的问题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痛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随后又飞快地低下头,目光悄悄往不远处的一片废墟瞥去。 那里藏着他的同伴,他绝对不能让人类发现他们的存在,他自己一个人被抓回去就够了! 但…… 或许是心底到底还存在的那一丝微弱如烛火的希望,让他想起刚刚盛乔对自己的介绍,他说自己是救援部门的救援人员。 这一丝希望,在他心中如同一颗微小的种子,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 虽然之前也有人说自己是救援部门的人员,结果…… 仓鼠兽人垂着的眼眸完全遮住了他的恐慌和仇恨,沉默了半晌,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但是说出口的话仍然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他必须要确认这个人说得是真的。 “你说你是救援部门派过来救援的人,那为什么就只有你一个人!你、你叫什么名字……” 前半句话,还算是被自己的想象激出了些勇气,勉强有了点色厉内荏的感觉。 可随着话语的延续,感受着盛乔强大的气势,以及那浓重得仿佛实质化的血气震慑,再想着他人类的身份,心中的恐惧如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甚至到最后,声音都控制不住的拐弯,说出的字都变了调,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嗯?! 盛乔的眼底瞬间聚集起了狠戾警惕的神色,宛如冬日的寒潭,冰冷刺骨。 他的手已经悄悄地摸上了腰间别的枪,视线如鹰般精准地锁定在右侧一片晃动的废墟后,那里有极轻微的气流变动。 尽管如此,他嘴上仍然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了仓鼠男生的话。 “盛乔,先遣救援队队长。”只介绍了自己在这次救援中的身份。 仓鼠男生眨了眨眼,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仿佛在记忆的深处,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与之呼应。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就忽然被盛乔伸手拉过来的巨大力道猛地拽到了旁边。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如利箭般从空中以极快的速度俯冲而下。 那是一只将近两米的秃鹫兽化人,速度之快,让人几乎来不及做出太多反应。 秃鹫周身带着堪比北风呼啸的凛冽气息,锋利的爪子直扑少年刚才所在的位置,目标明确,势在必得。 “该死!” 盛乔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透着无尽的杀意。 他无视手臂上被利爪几乎快要抓断的伤口,手中的枪瞬间开火。 但是秃鹫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灵活地扭动庞大的身躯,子弹擦着它的翅膀飞过,打在后面的断墙上,溅起一片碎石,石屑纷飞。 更可怕的是,秃鹫拍动翅膀的力道不知为何惊人得大,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周边如桌子般大小的石块,在它翅膀的扇动下,纷纷被击飞,如同一颗颗炮弹,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一时间,漫天飞舞的石块、灰土,冰块,连带着被染得殷红的雪,像是被倾倒到下来的特大冰雹一样,铺天盖地地往两人身上砸去。 视线瞬间受到极大阻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混乱的一幕所遮蔽,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盛乔心中陡然一紧,强烈的危机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多年来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反应速度,让他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瞬间做出应对。 他目光如电,迅速锁定一块迎面砸来的如脸盆大小的冰块,手臂肌肉瞬间紧绷,猛地一拳轰出,拳风呼啸,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冰块瞬间被打散,化作无数碎块飞溅出去,晶莹的冰碴在空气中四散飞溅。 盛乔用余光瞥见身旁像是被吓傻的仓鼠男生。 他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惊恐,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他被定格在了恐惧之中。 盛乔眉头瞬间一皱,动作快如闪电,毫不犹豫地一把拉过仓鼠男生的胳膊,顺势巧妙地一转,带着仓鼠男生敏捷地侧身一闪,躲避开即将砸到他身上的尖锐石块。 石块擦着仓鼠男生的衣角飞过,重重地砸落在一旁,溅起一片如细针般的冰渣。 仓鼠男生被拉到盛乔身后,此时的他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 脑海中一片空白,更没时间去想“盛乔”这个熟悉的名字到底是在哪里听过了,满心满眼都是刚刚那惊险至极的一幕,恐惧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盛乔此刻也无暇顾及仓鼠男生,眼神犀利,在这片混乱中迅速锁定秃鹫的大致位置。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毫不犹豫地飞快甩出去一大把如纸般薄的刀片。 这些刀片在盛乔精湛的技艺和敏锐的感知操控下,如同灵动的暗器,在一片秃鹫制造出来的灰蒙蒙的迷雾中精准地锁定了他的位置,朝着他飞速射去。 “哇——哇!” 惨烈刺耳的惨叫声在这片废墟中回荡起,那声音尖锐地几乎要刺破耳膜,像是被人生生拔掉了全身骨头一般,让人听了毛骨悚然,浑身的寒毛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虽然秃鹫躲避了盛乔的大部分刀片,但仍有几片刀片如影随形,躲避不及,伤到了他。 他的翅膀上扎了好几片,直接将那宽大的翅膀扎穿,羽毛夹杂着鲜血纷纷飘落,宛如一场血色的羽毛雨。 不过,翅膀上的伤口对于身形庞大的秃鹫来说,暂时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实质性影响。 最为致命的是另外两片。 一片如利箭般直接扎进了他的眼睛,瞬间鲜血迸溅,染红了他的半边脸,让它发出一阵痛苦的嘶鸣。 还有一片险之又险地从他的脖子处穿过,带起一抹血花,若不是他反应够快,及时做出躲避动作,恐怕现在已经身首异处,命丧当场了。 被这扎耳朵的声响刺地几近耳鸣,盛乔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他宛如一座沉稳的冰山,屹立在这片混乱之中,眼神依旧坚定而冷静。 手腕上那细如毛发、几乎要与雪色融为一体的钢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悄然解开了。《 》 16、爆炸 紧接着,一把一直紧贴着他胳膊内壁特制的断刃,在他的操控下,趁着秃鹫疼痛难忍、无法专注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射而出,朝着秃鹫的胸口飞去。 就在断刃即将触到秃鹫的时候,秃鹫终于从伤痛的恍惚中反应过来。 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巨大的翅膀拼命扇动,卷起一阵狂风,就要往下俯冲以躲过盛乔这致命的攻击。 扇动翅膀的风声还在耳边如尖锐的呼啸般肆虐,盛乔眼神一凛,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出鞘,哪会让它这么轻易躲开。 只见他手中动作猛地一扽,那手中缠绕的钢丝瞬间如被拉紧的弓弦般紧绷起来,原本直直射过去的断刃,竟然在半空中巧妙地改变了走势,瞬间如圆刀一般,向下划出一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 转眼间,便已经精准地缠到秃鹫的脖子上。 这一瞬间的动作快得让人目不暇接,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夜空,从旁人视角看去,竟像是秃鹫自己主动把脖子送向断刃似的。 锋利逼人的刀刃恰到好处地逼在秃鹫脖子上,刃口闪烁着寒光,只要盛乔再稍稍一用力,便能如切豆腐般轻易割开他的喉咙,让他当场毙命。 可盛乔没有立刻动手。 这只秃鹫出现得太过怪异。 盛乔记得,之前和薛蟒在直升飞机上对这座城市进行勘察的时候,视野所及之处,根本没有发现这种大型飞行物种的踪迹。 但是,他一找到身后这个难得正常的仓鼠男生,他就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那态势,像是专门冲着他们来的。 更反常的是,这只秃鹫虽然变成了兽化人,却好像仍然保留着意识,懂得躲避盛乔的攻击,而且还会隐藏自己的身形,更重要的是,他所展现出的力量远超普通兽化人,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强化过似的。 这一系列的异常,很难不引起盛乔的怀疑。 “不对劲。”盛乔在心里暗自低语,眉头拧成了疙瘩。 看来,这座偏远的小城市兽人的暴乱,恐怕并不像上报给联盟时说得那般,仅仅只是个意外,里面应该还隐藏着很深的秘密。 所以盛乔本来是打算把这只秃鹫活捉,拉下来好好审问一番,试图从它口中撬出一些关于这场暴乱背后真相的线索。 但是,变故陡生! 这只秃鹫像是突然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控制,瞬间失去了理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如同燃烧的火焰,将它仅存的一丝清明彻底吞噬。 紧接着,巨大的身体裹挟着凌厉如刀割的气流,不顾一切地朝盛乔凶猛扑来。 那力道又猛又快,带起的风如同一把把小刀子,刮得盛乔脸颊生疼。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盛乔根本来不及多想,手中紧紧握着操控断刃的钢丝,用力一拉! 断刃瞬间收紧,毫不留情地顺着他的力道,直接把秃鹫的脑袋割了下来。 那场景,如同一场血腥的仪式,鲜血喷涌而出,溅洒在周围的空气中。 秃鹫的脑袋和庞大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峰,往下狠狠砸去。 等到盛乔反应过来的时候,天上已经下起了温热的血雨。带着浓浓的腥味,如同一层令人作呕的幕布,朝着他们倾泻而下。 盛乔眉头一皱,下意识向后伸手,想要拉住仓鼠男生,准备往后撤,躲开这泼洒下来腥臭的血雨。 可就在这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寒毛直立的危险感,如同一头隐匿在黑暗中的猛兽,突然从背后狠狠袭来。 盛乔的面色骤然一变,毫不犹豫地收回了手。 血雨淋了满身他毫不在意,秃鹫的身体砸住他的半边身体也没让他变了脸色。 身后带着呼啸的厉风朝他攻击过来的冲击力,却如同重锤一般,让他整个人警铃大响。 时间实在是太短了,那个力道又离他太近,近到几乎没有给他留下任何躲避的空间,让他根本来不及转身完全躲避过这个力道。 只听“砰”的一声,那声音像是炸烟花一般,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右边耳朵被这个冲击力砸了个实称,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而盛乔整个人更是直接被冲击力冲得像短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出去十几米。 来不及考虑身后到底是什么情况能造成这种情况,盛乔看着眼前不断放大的尖锐的钢筋石块。 他心里猛地一沉,这要是真让他砸上去,那他就算是没被扎穿,这条命侥幸活下来也是去鬼门关逛了一圈。 危急关头,他的反应快如闪电。手腕迅速一翻,手上原本用来攻击的断刃再次被他甩了出去,精准地锁住远处一块支棱起来的水泥块。 手上再度用力,借着钢丝的拉力,原本就被冲击力道击飞出去的速度再次加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堪堪越过那尖锐的钢筋石块。 脚在周围的障碍处不断蹭过,试图减慢着冲击力,同时借着那条纤细坚韧的钢丝,努力控制着他的身体,在这混乱而危险的局势中寻找着一丝生机。 等到终于在一块稍稍平缓的石块上停下,盛乔整个人如同一袋沉重的沙袋,“噗通”一声跌跪在地上。 他的手本能地撑着身体,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却忍不住吐出一大口带着腥味的鲜血。 那鲜血溅落在石块上,迅速洇染开来,在粗糙的石面上蔓延出诡异的形状。 眼前的一切东西有点发朦,仿佛被一层厚厚的迷雾所笼罩,模糊不清。 耳朵迎着那道冲击力,现在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无数蚊子在疯狂地嗡嗡作响,那声音尖锐而杂乱,搅得他头疼欲裂。 但盛乔丝毫不敢停顿,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脑袋里的嘈杂,立马转身看向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 心里一直隐隐存在的猜测,在此刻得到了证实。 那个时候,能让他毫无防备的,只有那个他发现并一直护在身后的仓鼠男生。 果然,那片狼藉的地面上,已经不见那个仓鼠男生的影子了。 入目满是刺眼的红色,那是鲜血与碎肉交织的恐怖画面,到处都是被炸开的肉渣、骨头渣子。 连掉下来的秃鹫尸体都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了,像是一块被重锤砸烂的肉泥,血腥之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盛乔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下涌到喉咙口的一口腥红的血,那血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带着无尽的苦涩与愤怒。 他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浓烈的厌恶之色。 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一些事情了。 那个仓鼠男生明显是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他要隐瞒的同伴就是那只秃鹫。 但是他和秃鹫一样,都被控制了。 秃鹫负责吸引他的注意力,而仓鼠男生则在他毫无防备时,贴着他的身体引爆了自己。 那只秃鹫能伤到他的胳膊已经是极限了,现在他这样狼狈,完全是拜仓鼠男生那场让他毫无防备的爆炸所赐。 确定周围再没有什么隐匿的气息了,盛乔才从旁边的地上捞起一根断裂的钢筋,那钢筋上还沾着一些泥土和干涸的血迹。 他双手紧紧握住钢筋,将其作为支撑,咬着牙站起身。 此刻,他身上的制服已经看不出来的原本的样子了,颜色被血液洇得几乎变成深黑色,像是一块被血浸泡过的破布。 两只胳膊上的布料都已经所剩无几,露出的胳膊上全是深可见骨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往外汩汩得冒血,染红了他的手臂,顺着指尖滴落。 也就裤子看起来还保留着一丝原本的样子,勉强能看出来裤子原本笔挺的版型。算是这一身狼狈中唯一的“体面”。 盛乔紧蹙着眉,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如同一只受伤却依旧警觉的猛兽,半晌才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耳朵,试图驱散那恼人的嗡嗡声。 很好。 只剩下在脑子里面遏制不住的嗡嗡声,其他的是一点也听不见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盛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满脸血污的他,配上那凌厉的眼神,竟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带着无尽的杀意与愤怒。 伸手擦了一下从额头不断往下滑落,快要溢出睫毛往下落,遮住视线的血。那血糊在手上,黏糊糊的。 吐掉嘴里的血沫,盛乔很快锁定秃鹫出来的那个方向。 他完全不顾身上的几乎要撕裂肌肉的疼痛,快步往那边去。 随着盛乔的动作,他身上的伤口竟然快速止了血,虽然看起来仍然血糊拉擦的,让人怀疑他下一秒是不是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但至少没有进一步恶化了。 这是人类研发出的激发潜能的药剂的作用之一——快速止血。 虽然并不能让伤口完全痊愈,却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凝结伤口处的血液,在这样危险的战场中,已经不知道能减少多少伤亡了。 按照之前得到的小城市地图,这片区域标注的是兽人居住区,已经是在这个小城市的边缘了。 但是盛乔看着眼前的景象,却原本紧蹙的眉皱得更紧了。 即使是断壁残垣,仍然能看出来这并不像普通的居住区的庞大建筑。《 》 17、接连袭击 这里的布局就像是养猪场的那种建筑模式,一个个隔间不是养猪场那种半封闭的,这里是全封闭的。 里面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在他们来之前提前用一把火销毁了,到处都是燃烧过的灰烬,在冰冷的风雪中散发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但仍能从一些角落的残渣中看出来,这里曾经铺了一层快要腐烂的稻草,应该是被当作睡觉的地方。 凛冽的寒风如同一头狂怒的猛兽,裹挟着尖锐的雪粒,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砸在破败不堪的断壁残垣上,发出如鬼哭狼嚎般“呜呜”的声响。 那风声像是在诉说着这片地方曾经的苦难,又像是在警告着贸然闯入者。 盛乔缓缓蹲下身,伸出指尖轻轻触碰到地面那层快要腐烂的稻草—— 枯黄的草叶早已在干冷到极致的天气中彻底失去了水分,变得脆弱不堪,轻轻一捏便碎成了齑粉,与冰雪相互交融,冻成了硬邦邦的硬块。 在这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平均温度能达到零下四五十摄氏度的冰天雪地里,这样一层几乎腐烂的稻草,简直就像一层薄纸,能挡住什么严寒?! 那些曾经被关在这里的兽人,没被活活冻死,已经是天大的侥幸了。 两边封闭的小隔间中间是一条宽大的走廊。 即使现在隔间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碎石与冰雪填满了大半空间,但走廊地面上那层长年累月的污痕,却像是深深渗入了水泥地面的每一道缝隙之中。 哪怕是被厚厚的大雪所覆盖,空气中依然隐约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那是屎尿、腐烂食物与兽类分泌物混合在一起所产生的味道,浓烈到连燃烧后的焦糊味都无法掩盖。 盛乔微微眯起眼睛,借着风雪间隙下的微弱光线仔细观察,能从废墟中几块难得还能辨认出原本样子的地面上看出一些端倪。 地面上粘着厚厚一层黑褐色污垢,下层是早已风干的屎尿痕迹,上面还有一些发黑发黄的不完整米粒,显然是没吃完的食物残渣。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那股恶臭像是有生命般,死死盘踞在这一片地面上,挥之不去。 盛乔却像是没有闻到这股令人窒息的气味。他站起身用力甩了一下手,把手臂上被冻成冰渣的血痂甩掉,冰渣砸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然后继续撑着断钢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面去。 钢筋顶端还沾着秃鹫的血迹,在低温下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冰壳,宛如一件诡异的装饰品。 突然,一股燥热的气息猛地从身前的废墟后出现,那是兽类身体散发的热量,与周围刺骨的严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盛乔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凉意,掀了掀冻得发僵的眼帘,面色丝毫未变,手中的断钢筋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倏地向前迅猛捅去! “呲——” 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钢筋被这强大的蛮力直接从老虎的眼眶狠狠插入,径直贯穿了它的头部。 钢筋插入肉里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雪地非常显耳,带着令人牙酸的黏腻感,仿佛要钻进人的骨髓。 “吼!吼——!!”老虎的嘶吼声如同一枚重磅炸弹瞬间爆发,震得周围的雪粒纷纷簌簌掉落。那吼声中充满了痛苦与愤怒,仿佛要将这片冰雪世界都震得崩塌。 但是盛乔却眯起眼睛,不为所动。他根本听不到这些声音,身上原本入骨的疼痛好像已经被严寒冻结,暂时陷入了麻痹状态,只剩下一种麻木的沉重感,仿佛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他握着钢筋的手继续用力,手背青筋暴突,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甚至连原本已经稍稍愈合的伤口都重新炸开,鲜血汩汩涌出,可很快又在低温下冻结成冰,在他的手上再次形成一层冰冷的血痂。 与此同时,盛乔脚步如飞般往后退去,左手毫不犹豫地拔起别在腰间的枪,对准因为疼痛狂躁着向往他身上扑的老虎。 “嘭!” 子弹如同一颗流星般疾射出枪膛,在盛乔的眼中,这一瞬间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变成了一帧一帧的慢镜头。他眼睁睁看着那枚子弹划破风雪,精准地没入老虎头顶的“王”字中间那一点。 “嘭!”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是老虎的脑袋被子弹炸开的声音。 红白相间的脑浆混合着鲜血喷溅而出,落在雪地上,瞬间被冻成了深色的硬块,仿佛在雪地上盛开了一朵诡异的花。 盛乔没有丝毫放松,目光如鹰般警惕地扫了一圈周围的情况,左手熟练且飞快地卸下空弹夹,从口袋里掏出新的弹夹换上。 伴随着“咔嗒”一声轻响,子弹顺利上膛,他倏地转身,对着身后的雪地果断扣动了扳机。 只见他之前已经排查过的空地上忽然出现了一只像是豹子的物种。 之所以说“像是”,是因为他的身体看起来像是豹子,覆盖着黑色的斑纹,充满了力量感,但是头看起来像是狼,尖牙外露,眼神中透着凶狠与残忍。 那只奇怪物种身形极其敏捷,速度快得惊人,竟然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侧身躲过了盛乔的子弹,雪地上只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盛乔挑了一下眉,心中了然,这是融合了豹子的速度与狼的攻击性的实验体? 看来这里面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手腕一转,枪在手中转了一圈别了回去,重新抽出了那柄缠着钢丝的断刃。 现在这种情况,还是不要让这种危险的生物近身比较好。 断刃倏地被盛乔甩了出去!在风雪的映衬下,断刃闪烁着寒光,如同一道致命的闪电,朝着那只奇怪的物种飞速射去。 不知何时,风雪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暴。 漫天的风雪看起来像是被狂风刮洒出来的白面,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雪片打在脸上,像无数片细小的刀片,刮得皮肤生疼,仿佛要将人的肌肤割破。 盛乔大口喘着气,呼出的热气几乎是瞬间被风雪吞噬。顺着他无力低垂的胳膊上滴落的血液,在半空中就被冻结成细小的血珠,落到雪地上的瞬间就被新的雪花掩盖过去,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身体的温度在快速流逝,受伤严重的右臂已经被冻得快要失去知觉了,只剩下沉重的麻木感,仿佛不是自己的肢体,而是一段毫无知觉的木头。 旁边地上那只黑熊的尸体,已经被风雪覆盖了大半,估计不到一分钟,就会彻底消失在这片白茫茫之中。 这是盛乔在这片兽人居住区处理的第十八波袭击了。 盛乔的脸色和这片风雪一样冰冷,视线依旧锐利,快速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警惕着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这样的暴风雪,别说是展开搜救,就连正常行走都异常艰难,后面的救援大部队恐怕要再拖延几天才能抵达。 看来有人不想让他从这个小城市活着回去啊。 盛乔在心里冷冷地想着,锁定了几个人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 他从几乎要埋到他膝盖的雪地里拔出自己的脚,雪块从裤腿上簌簌掉落,艰难地继续往前走,手上已经又换了一根更趁手、轻便的木棍,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新危机。 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没有人手可派,还是已经清楚他现在身负重伤、孤立无援的情况,想要看着他在这漫天风雪中自生自灭,感受自己是先被冻死,还是先因为受伤过重而死去,已经有一会儿没有再派那些奇怪的实验体过来了。 盛乔仔细回想一路走来遇到的兽化人,确实非常怪异: 比如那个仓鼠男生,现在想来他的体型大的奇怪,根本不像是正常的仓鼠兽人能达到的程度,整个人就像是被喂了膨胀剂一样。 那只秃鹫,他的翅膀也大得异常,夸张得就像是那只翅膀在它身上被放大了数倍,与他的身体完全不匹配。 还有那只老虎,四条腿粗壮得过分,跑起来的时候,显得笨拙又怪异,在他的身体上显得非常不协调,仿佛是硬生生拼凑上去的。 还有那只似豹似狼的物种,更是将“融合”的痕迹暴露得淋漓尽致,两种截然不同的特征在它身上组合,却没有丝毫和谐之感。 就连身后他刚刚弄死的那只黑熊,乍一看确实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可认真看就能发现他的耳朵明显不像是熊该有的圆耳,反而像狐狸的尖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违和感。 如果说前面遇到的兽化人能让人非常明显察觉到怪异,就像是粗暴地把两截身体连接到一起,那后来的兽化人就像加过晕染后的效果,更像是从基因层面的改造,只不过这种改造并不完美,依然残留着许多破绽。 盛乔心中越发确定,这座小城市的兽人暴乱,背后一定有一个庞大的实验计划。《 》 18、暴风雪 与此同时,在避难中心内,薛蟒正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躁地踱来踱去。 早在风雪大到能遮住视线的时候,他就已经和救出来的幸存者一起回到了这里。 先前他和盛乔分开搜查的时候,幸亏这片地面上因为废墟没有太多反光的冰雪,再加上太阳也不算是太过强烈,才没让他的雪盲症发作。 但即便如此,直到现在,他的眼睛还是隐隐作痛,看东西有些模糊,就像眼前蒙了一层薄纱。 刚开始薛蟒以为盛乔没回来,是因为他艺高人胆大,还想再多搜查一段时间。在这样寒冷刺骨的天气里,现在还留在外面没被救回来的人,几乎没有存活的可能。 毕竟盛乔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艺高”,所以薛蟒虽然有些担心,却也没多急,只是留在避难中心,尽力安抚那些惊魂未定的幸存者。 但是随着风雪越来越大,外面的世界彻底变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薛蟒的心也一点点提了起来。 啊? 盛乔的艺是高,但真的有那么高吗? 能直接人身硬抗暴风雪? 真的不是开玩笑吗? 零下近百摄氏度的低温,就算是穿着最厚的防寒服,也撑不了多久,更别说盛乔身上不仅没穿足够保暖的衣服,还带着伤。 薛蟒心急如焚,下意识拿出手机想要给盛乔发信息询问情况,可屏幕却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反应。 很明显,即使是已经经过特殊改造,适应了最近几十年寒冷天气的手机,在这样极端的严寒中也彻底罢工了。 现在外面的温度已经至少零下八九十度了。 他又尝试着打开通讯器,然而里面只有一片嘈杂的电流声,震得他耳朵生疼,什么有用的信息也听不见。 他想冲出避难中心去找人,可刚走到门口,用力推开一条门缝,狂暴的风雪就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瞬间灌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将他冻僵。 门外的能见度不足一米,眼前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别说找人,就连辨别方向都变得几乎不可能。 薛蟒咬了咬牙,内心充满了挣扎与痛苦。 最终,他还是无奈地退了回来。 他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冒险,更不能丢下避难中心里的这些幸存者。 最后,薛蟒只能拿出救援队内特有的紧急讯号发射器,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按钮——那是一种高频信号,即使在如此恶劣天气下,也能传播一定的距离,他只希望盛乔能收到,能给他一点回应。 可还没等他从焦虑中缓过神,身后的幸存者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 “薛队长,联盟真的会派人来救我们吗?” “薛队长!你快来看看我家二妞!她怎么忽然开始抽搐了!” “薛队长,你别出去了,你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薛队长,这暴风雪什么时候能停啊,我们会不会被埋在这下面?” “薛队长……” 幸存者们的情绪如同窗外肆虐的暴风雪般混乱。 有人双手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满是对未知的恐惧;有人不断搓着冻得僵硬的手,那双手像是被冰雪包裹的石头,毫无血色,眉头紧锁,担忧着家人的安危;还有人蜷缩在角落,嘴唇哆嗦着,连呼吸都带着不安的颤抖。 薛蟒看着眼前这令人揪心的一幕,眉头皱得更紧,连太阳穴都突突地跳着,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用力拉扯着他的神经—— 他心里的焦躁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比谁都来得猛烈。 盛乔还在外面,这么大的风雪,万一出什么事……这个念头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可他很清楚,自己现在不能离开! 这些人刚刚从死亡边缘被救回来,情绪本就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若是连他这个“主心骨”都离开了,避难中心里一定会陷入混乱,到时候场面只会更加失控。 薛蟒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在他胸腔里短暂停留,将心底翻涌的担忧强行压下,转身面对众人时,脸上已经挤出一个勉强镇定的笑容。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大家别慌,救援部门派来的救援队伍很快就会到!我们只要待在这里,保证温暖和体力,就一定能等到救援!” 话虽如此,可只有薛蟒自己知道,他心里的不安,已经像外面的风雪一样,越积越浓,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忍不住在心里反复嘀咕:以盛乔的能力,应该能找到躲避风雪的地方……吧?他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可这自我安慰,在狂暴的暴风雪面前,显得格外苍白无力,就像一缕轻烟,瞬间就会被风雪吹散。 薛蟒不再多想,面色严肃地把避难中心的门紧紧关上。 “咔哒”一声,那厚重的门锁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一声仿佛是一道隔绝危险的屏障,让避难中心重弥漫的不安稍稍减轻。 外面那能把人刮跑、掩埋的暴风雪彻底隔绝在外。 - 盛乔现在确实在一个能躲避风雪的地方,但是这处地方并不是他主动找到的。 他是被接济的那一方。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盛乔本来的目标是一处被摧毁的建筑。 那建筑在灾难的洗礼下,残骸巧合地形成了一块三角避风处。原本的空间很大,即使到了现在,也还有大概一只手掌宽的地方没有被风雪完全覆盖,在白茫茫的天地间格外显眼。 风雪的呼啸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那巨大的声响完全掩盖了一些细微的声响,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大海,瞬间被汹涌的波涛淹没。 盛乔没听见,他的耳朵也听不见,他只是双手紧握着木棍,艰难地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朝着那处三角避风处走去。 他的右臂早已失去知觉,像是不属于自己的肢体,只是被雪粘在木棍上,左腿也因为失血过多而麻木,仿佛被冰雪封印,每走一步,都像是在与冰冷的死亡抗争。 直到右手边传来一丝极轻的动静,盛乔才猛地警觉—— 可已经有些晚了,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摸到腰间的枪,身体的反应也慢了半拍,像是被冻住的机器,运转变得迟缓。 不过,还有一点让他没有立刻发起攻击。 因为他没有在这一次的动静中察觉到前面那些奇怪物种携带的特有的混乱、狂暴的敌意。 这一次是很平和、温顺的气息,意外地让他安心。 盛乔迅速转头看过去,睫毛上被压了一层厚厚的雪,那雪就像一层白色的帘幕,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第一眼竟然没看出来那道气息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等到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雪粒抖落,才从一片白茫茫之中,捕捉到那片微微抖动的白色,那白色与周围冰冷的雪地不同,隐隐透着一丝微弱的温热。 只见那片白色的“小耳朵”轻轻抖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双黑色的湿漉漉的眼睛从雪地中慢慢仰起来,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好奇地盯着盛乔,没有丝毫恶意,眼神清澈而纯净,仿佛能洗净这片土地的罪恶。 盛乔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下意识地皱起,心里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他并不确定这只白色小狗是不是和他刚开始见到的那只仓鼠一样,会在某一个时间忽然失控,变成致命的威胁。 毕竟,他现在之所以受那么重的伤,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仓鼠兽人的爆炸。 一人一狗在漫天风雪中默默对视了两秒,空气里只剩下风雪的呼啸声。 终于,白色小狗忍不住动了。 盛乔看见那双黑色的眼睛微微一低,被白雪暂时掩盖,他握住木棍的手条件反射般握紧,掩埋在雪地里的腿也微不可见地绷紧,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全身的神经都像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射出利箭。 可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到来—— 那片白色忽然从雪地里站了起来,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重新出现在盛乔的视线内,依旧带着好奇。 一道怯怯的声音从密集的风雪中艰难地挤到了盛乔的耳朵旁。 但是很遗憾,盛乔现在听不到任何声音,左耳也只剩下模糊的嗡鸣,那道声音落在他耳中,不过是一阵微弱的气流声,什么也听不清。 白色男孩本来在地下的密室里躲避着呼啸的风雪,但灵敏的耳朵还是让能听到地面上的声音。 那道越来越近,却越来越沉重的脚步声,在白色男孩的耳朵中不断响起,就像一声声沉重的鼓点,敲击着他的心。 最终,白色男孩还是没忍住从地下密室的入口悄悄钻了出来,刚冒出头,就被不远处的黑色身影吸引了目光。 那人身上不仅有显眼的黑色,还有更刺眼的红色。 可能是因为身上的伤太过严重,手上支撑着一根木棍,身上的衣服更是单薄到跟没穿也没什么差别了,在暴风雪中显得格外狼狈,就像一片被狂风卷落的树叶,摇摇欲坠。 白色男孩没忍住心软起来,不小心弄出来了点动静,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 19、救人一命 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即使受伤很严重,警惕性也丝毫未减,在白色男孩发出动静的瞬间,就已经猛地朝着他看了过去。 那目光如同一把利剑,穿透了风雪的阻挡。 和黑色制服的男人对视了两秒,白色男孩被风雪冻得一个哆嗦,实在是对视不起来了。 迅速变成人形,把自己裹得只剩下一双黑色的眼睛漏在外面,像个圆滚滚的雪球。 没办法,人形实在是太不抗冻了,在这冰天雪地中,每一丝寒风都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 “你受伤了?”白色男孩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暴风雪还要持续很长时间,你要不要进来躲一躲?” 眼看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没有反应,白色男孩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那动作就像一只可爱的小动物,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 眼见黑色制服的男人依旧没动,白色男孩这才快步走到男人身边,在男人的视线下伸手扶着他握着木棍的胳膊。 刚碰到男人的胳膊,就被那刺骨的冰冷冻得一个激灵,白色男孩下意识地收回手,但很快又反应过来,露出来的眼睛中浮现出几分对自己动作的不好意思来,又重新伸出手,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声音在包着头的围巾掩盖下有些闷闷的,就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低语。 盛乔意识到白色男孩应该是说了些什么,抬眸看向白色男孩那双不知为何总能吸引人的目光,用眼神传递了自己的疑惑。 他的眼神就像一潭深邃的湖水,虽然表面上是伪造的平静,但深处却隐藏着无尽的疲惫和警惕。 白色男孩顿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非常为难,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抉择一样,最后抬眸看着裴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是“一咬牙一跺脚”,抬手把那个盖着鼻子和嘴巴的围巾拉下来。 啊啊啊啊,好冷! 一瞬间,两人的脸部都感觉到了湿漉漉的温热,那是呼吸带出的热气,在这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水珠。 “你还好吗?”白色男孩又问了一遍。 盛乔眨了眨有些沉重的眼皮,想要看清白色男孩的口型,视线还是有点模糊。 虽然他外表看起来仍然还算是正常,能自己站立走动,甚至再出现一只变异黑熊,他也能压榨最后一丝力气动手。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他在咬牙坚持,身上的体温甚至已经低到将近十度以下了,远超人体耐受的极限。 在这场大雪永不停息的冰雪时代之前,人体最低温度极限大概是十四点二摄氏度,但是当体温降至三十三摄氏度的时候,体内的体温调节中枢就会失调;当体温降至三十摄氏度以下时,内脏器官功能会明显下降,失去意识;当体温降到二十二摄氏度以下时,位置生命中枢出现困难;当体温降至十四摄氏度至十六摄氏度时,就会使人冻死。1 即使盛乔的身体经过这个时代的改造,对低温有了更高的抗性,但是对于现在这样的低温仍然是不可抵抗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台即将耗尽能量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抗议。 他眯起眼睛,总算是勉强辨认出眼前一身白的男孩的口型,盛乔晃了晃头,一片堆积在他身上的雪粒“簌簌”地被甩下来。 “我还可以。” 因为长时间未曾开口,盛乔的嗓音带着几分干涩的沙哑,像砂纸轻轻摩擦木头,发出一种粗糙且微弱的声响。 白色男孩听到这声回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黑色的瞳孔里像是落进了细碎的星光,有些惊奇地盯着盛乔,语气中也带着止不住的惊讶,“啊?原来你会说话吗?” 盛乔正费力地盯着白色男孩的嘴唇,试图通过口型辨认对方的意思,结果最后“读”出了这么一句话,忍不住有些无奈地吐出了一口热气,那团白雾在低温中迅速凝结,又很快被风雪吹散。 像是感受到了盛乔的无奈,白色男孩不好意思地动了动手指,那动作有些局促,他连忙解释了一句,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刚刚我说话你没回答,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假哑巴真聋子的盛乔:“……” 那是因为我没看见你口型。 白色男孩没察觉到盛乔的内心活动,自顾自地往前凑了凑,声音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邀请,“那你要不要跟我去我的秘密基地躲过这场暴风雪?” 其实男孩心里也有些打鼓。 虽然根据他看多本书的经验,路边的男人不要捡,但这是一个清醒的男人,不是昏迷的,能交流,从刚刚短暂的接触体感上来说,应该不坏,所以还是应该可以试着捡捡的吧。 毕竟,黑色制服男人这副狼狈不堪的状态,要是放任不管,在暴风雪中是真的会死的。 而且他真的太寂寞了,他想要一个玩伴! 白色男孩想着,兀自在心里默默点头,而且他只是在暴风雪这段时间收留他,他看了那么多书也没有学会“喜欢”,所以肯定不会像书中写的那些故事那样,搞出虐心虐肺的剧情。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阿弥陀佛。 他默念了一遍书中的句子,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坚定了要做一个好人的想法。 盛乔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就算是按照计划走到了那处三角避风处,这场似乎永不停歇的暴风雪也不好熬过去。 他能强撑着这样和男孩对话,全靠一股顽强的意志力在支撑,此刻眼前的模糊感已经越来越重,就像有一层浓雾在不断加厚,再过一段时间,他怕是连口型都不能辨别了。 更重要的是,男孩身上散发的气息和之前遇到的兽人完全不同,是一种……类似基因稳定的平和感?没有混乱的暴戾,也没有被改造的那种违和感。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这种独特的气息让盛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想明白这些,盛乔缓缓点了点头,接受了男孩的好意。 他能隐约猜到,白色男孩口中的“秘密基地”绝对不是他之前看见的那种类似三角避风处的简单遮蔽处,应该是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 因为在男孩靠近的一瞬间,他就敏锐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甚至衣服纤维里,都透着比外界高很多的暖意,那是只有密闭空间才能留住的温度。 即使有了这样的猜想,但眼看着白色男孩在雪白的地面上拉起来一块不起眼的金属拉板,盛乔眼中还是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一抹惊愕。 他刚刚路过这里,完全没有察觉到底下隐藏着一个这样的空间。 拉板下方是一道陡峭的阶梯,顺着阶梯往下,隐约能看见底下透出的暖光,那暖光像是一只温柔的手,在召唤着他下去,还能闻到淡淡的炭火气息。 “快点快点,你快点下去!”男孩朝着盛乔急促地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 眼看着黑色制服的男人动作不算利索地下了秘密基地,白色男孩松了口气,也迅速跳下去,反手重新把拉板密封好。 其实他在跳下来的一瞬间是有想过要变成原型的。毕竟原型更保暖,而且动作更敏捷,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也能更自如地活动。 不过,想到底下还有个人,一会儿可能还要交流,他就还是硬生生保持了人形。 虽然知道这是个病号,身上还有那么多血,肯定伤很重,动作慢点也能理解,但拉板开了那么长时间,里面就不暖和了啊! 他一边拍着身上的雪,一边快步往里面去,嘴里还小声嘟囔:“幸好你下来得快,再慢一点,暖气都要跑光了。”那语气里既有庆幸,又有一丝小小的埋怨。 但其实盛乔的动作之所以慢,是因为他敏锐地感受到白色男孩变得有些焦急的情绪,这让他心里警铃大作,然后在拉板旁思考了一下这到底是不是个针对他的陷阱—— 男孩眼看着他快要跳进去,从而没有控制好自己焦急的情绪,露了马脚。 可看着男孩毫无防备的模样,又不像有诈,最终还是压下疑虑,一步步走进了这个陌生的空间。 刚踏到秘密基地的地面上,一股暖意就裹住了他,那暖意像是一层柔软的毛毯,轻轻覆盖在他疲惫不堪的身体上。 因为长时间处于低温中,原本的体温也太低了,这股温度竟让他产生了“春天来了”的错觉。 虽然他从未见过真正的春天,只在旧时代的资料里看过描述,那些文字里描绘的春天充满了生机与希望。可此刻的温暖,确实像资料里写的那样,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白色男孩进来之后,立马往里面快走两步,径直走向角落里的炭炉,弯腰往里面多扔了两块碳,火苗“噼啪”一声窜高,像是在为新客人的到来欢呼,将周围的温度又提了几分。《 》 20、眼瞎耳聋 他又把炭炉上的锅盖拿开,拿了一个一直放在锅边烤得金黄的馒头,那馒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表皮烤得酥脆,像是裹了一层金色的铠甲,馒头烫得他来回在手里颠了两圈,才走到盛乔身边。 刚想递出去,目光却落在了对方满是血污的手上,男孩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中浮现几分明显的嫌弃,脚步丝滑地转了个弯,又在手里颠着馒头放回到炉边了。 这双手也太脏了,简直是对他这么好的馒头的“侮辱”! 食物多珍贵啊,还是先擦一下手,擦完手再吃,就擦手的这点时间,也不至于饿死。 男孩想得很有道理,但盛乔,嗯……现在有异于常人。 这点时间确实不至于饿死,但对盛乔来说,却会“饿”瞎。 早在外面看见男孩的时候,盛乔就感觉眼前像是蒙了一层雾气,模模糊糊的,就像是画面开启了边缘晕染效果。 但即使在这样模糊的视觉状态下,盛乔也能看出来男孩的漂亮。 那是一种带着暖意的漂亮,宛如在冰天雪地里顽强绽放的花朵,干净且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在这一片死寂与寒冷的末世景象中,显得格外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眼睛也被仓鼠兽人的爆炸冲击到了,只是之前因为外面的温度低,眼部的状况一直艰难地维持在能视物的程度。 现在随着‘秘密基地’内温度的升高,原本还能勉强看清楚东西的盛乔,眼前开始慢慢地变得模糊。就像是无数马赛克在他眼睛里不停地涂了一层又一层,直到他看什么都像是模糊的图块,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清晰的轮廓。 并不清楚专业医疗知识的盛乔对自己的情况肆意瞎猜,他猜大概是在外面时,受伤的眼部被寒冷的气温冻住,伤口因此暂时“固定”住了,所以之前还能勉强视物。现在温度上来,冻意消退,伤口潜在的问题就一下子暴露出来了。 若是某医生知道盛乔这样的猜想,必定会气得翻着明显到能鄙视全世界的白眼,大力拍着身前的桌子,扯着嗓子大声吼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这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根本是低温导致的眼部血管收缩,回暖后血管扩张引发的暂时性视力模糊,跟‘伤口固定’有什么关系?!妈的,就是因为有你这种想当然的病人,医院才会有那么多回头客!” 幸好,在白色男孩转身回去拿毛巾之前,盛乔还是凭借着最后一丝相对清晰的视力,勉强看清楚了他的动作,明白自己刚才在入口处的“陷阱猜想”是多余的。 所以他只是默默地支着木棍站在原地,虽然不懂男孩这是想干什么,但还是选择耐心地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哪怕视线越来越模糊,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逐渐变成了混沌的影像,他也没有慌乱,反而趁着这最后的机会,快速记忆着这处秘密基地的布局。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是盛乔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这处空间并不算大,却处处透着浓郁的生活气息。 最显眼的是一张并不算宽的床,上面堆叠着两掌厚的被子,被角还带着几分随意的褶皱,是一种带着生活气息的小乱,仿佛在诉说着主人日常的慵懒与随性。 床边放着一张单人沙发,应该是别人扔掉后男孩捡回来的,上面虽然有大大小小的补丁,但看起来很干净,一看就是男孩精心打理过的。 床头处有一个用木板搭起来的类似床头柜作用的东西,用的还是榫卯结构,看起来相当牢固,下面的空间堆放着一些杂物,有旧工具、零碎的布料等等,上面趁手的地方放了几根蜡烛、火柴、绳子等等小东西,甚至还有两本书。 这个距离不算远,放在之前视力正常的时候,盛乔能轻轻松松看见那本书上的所有字,可现在,只能看见两团模糊的色块。 床对面是一个非常简陋的大木箱,里面堆放着男孩的衣服,大箱子上面盖着一块格子布,现在处于半掀的状态,能看见里面叠得整齐的衣物。 距离床最远的地方,就是那个烧炭的炉子。 炉子上面支着一口小锅,秘密基地里暖烘烘的,炭火炉子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 锅里面就是刚刚男孩准备给他拿的馒头,馒头在锅边被烤得金黄酥脆,香气随着热气缓缓地散开,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给这略显简陋的秘密基地增添了几分温馨的味道。 说是距离床最远的地方,但在盛乔看来,不过两步就能走到——他现在视野模糊,连床和火炉的轮廓都快分不清了,只能凭着温度的差异感知大致的方位。 盛乔半眯着眼,集中精神梳理着这里的布局,忽然感觉手上有一抹湿热触感传来,那感觉就像是温水漫过冰冷许久的皮肤,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却又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瞬间从不知不觉变得混沌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低头去看,眼前依旧一片模糊,只能隐约看到一团模糊的白色影子在动,结合手上的触感,应该是男孩正用浸过热水的毛巾擦他的手。 指尖传来的温热,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血管缓缓蔓延开来,逐渐渗透到四肢百骸。 盛乔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思维速度慢得惊人,脑子像灌了铅一样,极度僵硬,刚刚那种混沌的思绪是他之前绝对不会有的。 换做平时,这样一个小小的秘密基地,以他敏锐的观察力和丰富的经验,根本用不着他这样缓慢地观察记录,扫一眼这里的情况就能刻印到他的脑子里,更不会等到男孩已经靠近、温热的毛巾都擦到手上了,才反应过来。 男孩好像在说话,因为有非常微弱的气息打到他脸上,但盛乔现在不仅听不见,也看不见他的唇形了。 眼前的世界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所有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 不过多年残酷战斗磨砺出来的本能还在,即便身体和感官都在逐渐失控,他依旧丝毫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不动声色地从白色男孩手中拿过毛巾,努力扯动着干涩的喉咙,声音客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虚弱,还夹杂着一阵控制不住的剧烈咳嗽,那咳嗽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发现男孩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人,适当的示弱应该能换来几分体谅。 “咳……咳咳咳,我自己来就好,实在麻烦你了。” 停顿了几秒,耳边一片安静,整个世界彻底陷入模糊。 若不是能察觉到男孩移动时带起的气流和身上的温热气息,仅凭眼睛,他根本分辨不出男孩和不远处的火炉有什么区别。 气息消失,估摸着男孩已经回过话了,盛乔才强撑着昏沉得厉害的脑袋,按照刚刚记忆的布局走到一面墙旁,直接坐到地上,向后靠去,声音尽量平稳。 “我身上脏,坐在这里就行了。” 他记得刚刚递馒头又收回的动作,再联想现在到这温热的毛巾,多半是嫌弃自己身上的血污和尘土。 他自然不能把人家的干干净净的秘密基地弄脏,哪怕现在视线受阻,他动作却依旧自如,除了刚抬腿时因失血过多和确认方向有一瞬间的僵硬,其余时候流畅得仿佛看得见、听得见一样,足以能蒙骗过全世界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人。 至少男孩没看出来盛乔现在的情况。 白色男孩看着黑色制服男人坐到地上,眼底浮现出一丝内疚。 好可怜啊。 但是! 人家都坐好了,而且家里干净也非常重要。 所以,虽然心里很过意不去,但男孩并不准备让盛乔挪位。 “好,那你就自己擦吧,我去找找我这里还有什么药。”男孩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自然。 黑色制服男人没有回话,但是男孩也没在意,只当他是太累了,一边在角落里翻找,一边在嘴里小声嘟囔着,“我记得好像是有药的,阿莫西林?还是什么稀释胶囊?在哪放着来着?应该没过期吧。” 炭火噼啪作响,时间在安静中悄然流逝。 等到盛乔忍着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疲惫把自己处理干净,吃了几个烤馒头安抚尖叫抗议的肚子后,已经将近三个小时过去了。 这个时候,白色男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意外救回来的这个人,不仅耳朵聋,好像还眼睛瞎! 白色男孩:……? 是我眼瞎耳聋了吗? 不然怎么会现在才发现这些问题? 看向靠在墙边的黑色制服男人,洗干净脸后,对方的轮廓清晰了许多,眉眼英挺,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相当英俊,甚至能直接当他床头那本军旅虐恋情深小说的男主原型。 男孩站在黑色制服男人身前踱步半晌,像是在努力克制自己的跃跃欲试,最后还是没忍住,凑过去小声介绍自己,反正对方也听不见。《 》 21、真人bjd 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像在分享什么秘密。 “你好,我叫陈钰。陈是陈列的陈,钰是金字旁加上玉石的玉组成的钰字,是非常宝贵好看的玉的意思哦,我偷偷翻了好长时间的字典,给自己取得名字,很不错吧。” 说着,陈钰的表情有些小得意,像是干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想要矜持,却又忍不住分享。 黑色制服的男人没有回应,但陈钰已经很满足了——这是目前第一个他主动自我介绍,并且能安静听完他自我介绍的人类。 虽然不安静也没办法。 事实上盛乔也确实已经陷入了昏迷,虽然他一直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竭力想要保持清醒,但他身上那密密麻麻如蛛网般交错的伤口,每一道都仿佛在往外抽离他的生命力,再加上极致的疲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根本不允许他继续支撑下去。 特别是现在盛乔已经主观判断暂时无危险的情况下,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像是接到了最高指令,一下子开启,他瞬间就失去意识陷入了昏迷。 陈钰分享完就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清脆的骨骼拉伸声,他听着外面暴风雪呼啸的声音,皱了皱鼻子。 真是烦人,风雪又变大了,呜呜的风声像之前被关在实验室的野兽在咆哮,难听又刺耳,看来这一次暴风雪要持续的时间不会太短,那些人应该不会找他了。 陈钰想着,余光瞥见身着单薄的黑色制服男人,手上的动作一顿,迟疑了半秒,不管怎么样都是他好不容易救回来,不能让他这么死了,不然他多亏啊,这么冷的天还出去被冻上一回。 从床上的被子中,挑挑拣拣,最后勉为其难地挑出了一个正方形的小被子。 这小被子就是那种常见的用来包裹婴儿的款式,颜色柔和,触感暄软,布料已经被洗得有些发白了,从边角深色的痕迹能看出这里之前绣着一些可爱的小图案,只是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了。 把小被子随便盖在靠坐在土墙边的黑色制服男人身上。 这个随便盖是指四面透风的那种盖。 刚往回走了两步,准备坐到沙发上继续看他那本已经翻了无数遍的书,回想到刚刚的画面—— 英俊的面孔在橘黄色的暖光下晦暗不明,被盖着要漏不漏的胳膊,只能覆盖到大腿根的小被子,还有从小被子下伸出来的两条被黑色制服裤子包裹着的微蜷大长腿。 emmm……这么就忽然手痒了呢。 陈钰头一扭,脸上带着即将要去做坏事的那种狡黠笑容,但可能是因为他的眼睛太明亮干净了,以至于这个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不会让人厌恶,反而让人觉得他调皮得可爱。 嘴角是压不住的笑容,陈钰快速眨巴了两下眼睛,彰显他内心的小算盘正打得劈里啪啦响。 朝着盛乔靠坐的地方两个大跨步过去,然后迅速蹲下身。 左看了一下,右看了一下。 然后左拉了一下,右拉了一下。 试图让小被子完美地贴合盛乔的身体。 嗯……小被子好像有点小了。 这人因为身高的缘故,整体看着并不粗壮,但是他那常年锻炼形成的腰围、胸围都不容小觑,更别说现在还是靠坐着的姿态了,小被子想要完全裹住他,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 甚至有种肌肉男裸体穿围裙的感觉。 陈钰在脑补了一下,下意识打了个冷颤,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咦~~实在太辣眼睛了。 但是兴致上来了,别说鸡皮疙瘩了,天塌了都拦不住。 陈钰没有丝毫放弃的念头,像是摆弄bjd娃娃一样,一边摆弄着盛乔的胳膊,一边用包裹婴儿的方法,试图把盛乔牢牢裹进被子里,减少那种辣眼睛的视觉触感。 足足摆弄了将近一小时,中间实在没法,又换了一张稍微大点的小被子。这个时候他倒是非常大气得愿意分享自己的被子了。 经过一番努力,才终于达到让他满足的效果。 站起身,陈钰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抹了一下额头莫须有的薄汗,开始得意地端详自己的“作品”。 现在的盛乔姿态,如果同比例缩小几倍,再砍掉那双大长腿,跟包裹在小被子里的婴儿没什么差别。 双手被牢牢地包在被子里,上半身只剩下一颗头漏在外面,头还被陈钰找了个毛巾包了起来,脸上被面粉抹成白色,头上放了两根胡萝卜当“犄角”。 陈钰甚至把馒头揪成一根根棍状,塞到盛乔嘴里,勉强当獠牙用。 虽然不知道最后到把盛乔装扮成了什么东西,但这是想象力爆发的成果。 可能是因为盛乔的脸,毕竟俗话说,脸在江山在,所以他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竟然也不算是太辣眼睛。 陈钰看了半天,越看越满意,眼神中满是对自己劳动成果的得意与欢喜。 要不是他没有手机,不然他保准会拍上几十张各种角度的照片,然后加密保存起来,当作日后的珍贵回忆。 不过…… 陈钰眼珠子一转,没有手机,但他可以画画啊! 虽然他的画画技术也不怎么滴,在旁人看来可能只是涂鸦水平,但是模特本人非常“老实配合”,不会乱动,正合适他大展身手。 说干就干! 陈钰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他之前塞到床头那个放东西的“柜子”里的铅笔,又拿出来几张压箱底的白纸。 做这些的时候,陈钰只觉得兴奋感如电流般传遍全身,眼睛都是亮晶晶的,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毕竟人在做坏事的时候从不会觉得累,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完成“杰作”的期待。 - 不知过了多久,盛乔迷迷糊糊恢复意识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被束缚的身体,那种无法自由动弹的感觉让他瞬间警觉起来。 多年的战斗本能如同一头被唤醒的猛兽,让他瞬间警惕到了极点,全身肌肉都不由自主地绷紧,每一块肌肉都像是上紧了发条,随时准备爆发。 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这恐怕是他这么多年来最艰难的时候了。 在这片寂静与黑暗交织的世界里,他像是被孤立的孤岛,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凭借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到了不远处有一道温热的气息,应该是那个男孩。 盛乔不动声色的调整呼吸,尽量让气息保持平稳,避免被人发现他已经醒来。 他能感觉到身上被束缚着,嘴里还塞着东西,只是嘴上并没有达到让他发不出声音的效果,甚至还有些微甜,感觉像是馒头,这也是他没有第一时间暴起的原因。 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敌友未明,他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先弄清楚现状再说。 近了…… 那道气息近了。 盛乔全身的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每一根都紧紧地牵扯着,仿佛只要轻轻一动就会断裂。肌肉也绷得好似坚硬的岩石,蕴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力量。 此刻的他,就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猎豹,指尖甚至因为他的紧绷微微发麻,只要兽人男孩稍有异动,做出任何带有攻击意图的举动,他就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他致命一击。 毕竟他现在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盛乔认为还是能少动手就少动手,能出其不意给出致命一击最好。 所以,他压着所有力道,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 “欸?你醒了?好快!” 声音盛乔听不见,但伴随着这道无声的惊呼,是猝不及防落在他脸上的温热软乎的手指,那触感就像冬日里突然出现的一抹暖阳,带着几分突兀的亲昵。 同时,熟悉的馒头焦香味也钻进了他的鼻腔,那是一种在这冰冷环境中难得的烟火气。 盛乔蓄势待发的攻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顿住了,原本积蓄的强大力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大半。 僵了两秒,直到感觉原本戳到脸上的手指又戳了两下,他才从伪装的状态中回过神,微微用了点力,想要把自己的手臂从束缚他的东西中挣脱出来。 他能感受到身上束缚着自己的并不是绳子,而是一块类似布料的长而宽的东西,紧紧地裹着他的身体,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局促感。 直到把手拿出来,他才意识到,束缚他的布料完全是靠他自身靠在墙壁上的重量实施束缚的,并不是捆绑。 “这是什么?”盛乔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未曾使用过的老旧齿轮,带着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疲惫。 陈钰本来是有点心虚的,做坏事被抓包的窘迫感浮上心头。他的眼神有些闪躲,没敢直视盛乔,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可是转而一想,这人又看不见,害怕什么? 这么想着,他的胆子一下子大了起来,直接上前把盛乔刚从被子里面挣出来正在活动的手拉过来。 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过,胡乱写道【我看你昏迷,害怕你生病,用被子包着】 掌心传来的痒痒触感让盛乔心神微动,那痒意仿佛顺着神经一路蔓延到心尖,带着几分陌生的暖意。《 》 22、衬不起我的画 直到陈钰停下手上的动作,他才慢半拍地回想辨认刚刚陈钰写在他手上的线条。 他不知道陈钰现在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及时回应,皱眉看着自己,只是稍稍抬了下手,示意自己要说话,“谢谢。麻烦你了。” 事实上,陈钰原本确实在皱眉看着没有反应的盛乔,心里有点虚地思考着是不是自己哪里露了陷。 听到盛乔说的话,立马松了口气,看来没发现! 他脸上迅速又恢复了轻松的神情,眼睛转了一圈,目光锁定到盛乔昏迷之前放到一边擦手的毛巾,没多思考,直接一把拽过来,迅速往盛乔脸上盖过去—— 这人太敏锐了,脸上的颜料和面粉再不擦掉,指不定就要起疑! “嘶——!” 盛乔被毛巾的凉意激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凉风朝自己迅速扑来,下一秒就是直击人心的冰冷。 那凉意像无数根细小的针,瞬间扎进他的皮肤,让他忍不住捏紧了手指。 陈钰的动作顿了一瞬,脸上浮现一丝歉意——刚刚急着毁灭证据,忘了这毛巾已经变凉了。 但歉意归歉意,手上动作根本不停。 一句话,凉都凉过了,总不能白凉吧,反正应该也已经适应了……吧?陈钰有点是不确定地想着。 天知道,他对着人作画,那劲头简直就像着了魔一般,越画越上头。 画笔直接从纸上跑到脸上,然后文思泉涌的他,又觉得不过瘾,画笔又从脸上跑到纸上,如此反复,搞得现在这人的脸比戏剧舞台上色彩浓烈的脸谱还要五颜六色,简直就是梵高画作以一种荒诞方式呈现的“拟人版”。 色彩斑斓得让人眼花缭乱。 红的、黄的、蓝的颜料肆意交织在一起,有些地方因为反复涂抹混和,已经混合成了各种难以名状的颜色,看起来就像一个抽象派大师即兴创作的艺术品。 陈钰这会儿一边按着盛乔的后脑勺擦脸,一边开始小声不住地道歉。 指尖的力道没轻没重,毕竟陈钰之前也没给人擦过脸。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一看你这张脸,就没忍住按照书上怪物的样子画了一下,谁知道最后那么难看啊,你的脸也不是万能的,白长那么好看,衬不起我的画……” 已经被颜料完全覆盖的盛乔:…… 到底是谁的脸被画成这样,还指望能好看啊。 盛乔的头随着陈钰擦脸的动作微微晃动,双手下意识地抬起,支在头两边,想要放下,却又因为看不见,实在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 眉头微皱,在感受到凉意从脸颊往脑门,甚至又往头发上蔓延的时候,抓住这个毛巾不会堵住嘴的缝隙,赶紧追问。 “这是……怎么了?” 说着,非常自觉地把手臂往前伸了伸,示意陈钰在他手上写。 陈钰嘴里正在道歉的小话一顿,忙碌的手停了一秒,然后抓住盛乔伸过来的胳膊,理直气壮地在上面写了四个字:【有脏东西】 现在他已经不像刚开始心虚的时候还解释了那么多前因后果。 反正他们现在交流不方便,他说得也是实话,盛乔怎么理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pu咳咳,噗——哈哈哈!!” 陈钰写完一抬头就看见现在盛乔的尊容,忍了忍实在没忍住爆发出一阵惊天大笑。 盛乔能清晰地感受到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在微微颤动,像是笑的时候带动的肢体颤动,再次皱眉询问,“怎么了?” 动作间,又感觉到衣服上挂着什么东西,阻碍着他的动作。 能想象一张带着五颜六色快要混合到黑色,但还有一些还没完全混合看起来非常脏的色彩的脸出现在视线中吗? 能想象一个人的造型奇怪到全身上下挂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包括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布块、小型玻璃块,各种卡子,各种食物蔬菜,甚至还有铅笔和尺子吗? ——盛乔的新造型,陈钰极具创意的新作品。 他之前忙着擦脸,盛乔的动作和现在的样子完全没往他脑子里去。 这会儿索性放下了毛巾,脸上的笑容像是决堤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伸手在盛乔的脸上抹向一道还没有完全混合的蓝色颜料,完成他最后一项“创作”—— 成功变成黑色! 盛乔猛地感受到靠近的气息,近得对方的呼吸声都洒在他的脸上,一时间有点僵硬。 说实话,在他的记忆中,几乎没有人有机会靠他这么近,这种陌生的距离让他本能地警惕,却又因为对方毫无恶意的动作,硬生生压下了后退的强烈念头。 他的身体是与刚苏醒时不同状态的紧绷,肌肉随时准备做出反应,但内心又在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对方目前并没有表现出敌意。 两人的相处看似非常和谐,陈钰自己也觉得无比满意。 盛乔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玩伴”,不会生气,无论陈钰怎么折腾,都能保持平和,能照顾好自己,非常有礼貌,愿意听他的话,最重要的是长得还好看,完全符合他对于玩伴的想象。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盛乔做饭的手艺也不太好,而陈钰自己目前也只学过烤馒头这一招。 两人天天靠烤馒头就水填饱肚子。 但暂时眼瞎耳聋的盛乔并不认为如此。 他发现自己竟然能对一个人的初印象错得这样离谱。 到底是什么迷惑了他? 第一眼看见的无害的外表吗? 还是说干净纯洁的气质? 亦或者温暖朴实的秘密基地? 不过,盛乔也不是全然无防备,从一开始,他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就已经埋下了,只是之前一直埋在土里,没有生根发芽而已。 刚开始还不太明显,越相处就会越觉得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兽人小狗,敢在暴风雪中收留他这样一个身受重伤、浑身是血,且来历不明的人,果然是不简单。 比如,就算是他身受重伤,刚从昏迷中醒过来,整个人的状态并不如全盛时期,但他当时正是浑身紧绷、高度警惕的时候,怎么可能连戳到脸上的手都躲不开,而且对方还连续戳了两次! 试问全联盟到底是谁能做到这种事情?! 后面陈钰又开始跟揉面似的在他身上肆意揉搓摆弄。 呵,简直跟个流氓似的。 盛乔一想到这一点,心里就开始噌噌冒火,但也不知为何,对于陈钰这样的行为,竟然也没有真的升起几分厌恶。 他对自己的状态和能力再清楚不过了,以他的身手,就算是薛蟒往他脸上戳,他都能轻松躲开,可见这个兽人的身手之不简单。 另外,盛乔心里还有一个疑惑,陈钰又是怎么发现他已经苏醒的?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伪装很拙略,因为目前救援部门的人,在他特意伪装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看穿他到底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救援部门可是聚集了全世界最顶尖的人才。 在这样暴风雪肆虐和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又是现在这种情况,说实话,盛乔一点都不觉得一切只是巧合。 事实告诉盛乔,这位救了他的兽人小狗确实不简单。 变故发生在三天后,这场来势汹汹的暴风雪已经毫无停歇之意地延续了三天,完全没有变小的趋势。 呼啸的风声像是永不停歇的恶魔咆哮,肆虐着这片天地,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吞噬殆尽,风裹挟着雪花,张牙舞爪地扑向地面,堆积得越来越厚,将整个世界都掩埋在一片洁白之中,却又透着无尽的寒冷与死寂。 但在冰雪时代,这样的天气又是非常常见的,恐怕连三岁小孩都不会感到异常。 秘密基地中那位总算是给自己找了个玩伴,而且这位玩伴还非常配合的兽人小狗简直是乐不思蜀,恨不得暴风雪永不停歇。 他恨不得回到三天前,告诉很早就听见盛乔的动静,但在秘密基地里犹豫要不要救人的自己,“犹豫什么,上啊,快点上!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玩伴果然非常好“玩”! 外面的人类和这里的人类果然不一样。 盛乔无奈地坐在那个单人沙发上,这个沙发对于他高大的身形来说,坐上去甚至有些拥挤,感受着脸上又被陈钰捏了一下,不禁皱着眉开口,声音里透着些许无奈与抗议,“不要在我脸上乱捏。” 陈钰看着盛乔的脸,歪了歪头,视线移都不移地一巴掌把盛乔终于忍不住抬起来试图阻止他行为的手镇压回去,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别乱动,我才没有乱捏,造型你知道吗?我在给你弄造型!” 说完,声音又降了两个度,自言自语道,“那本书上写得什么来着?头发是要捏成三撮吗?耳朵边……上?” 盛乔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虽然听不见,但从陈钰的这个行为,就能知道一些端倪了,所以他试图提起一个新的话题,以转移陈钰的注意力。 “外面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陈钰忽然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 23、在他脸上写字 盛乔眉头微不可见蹙了一下—— 这位兽人小狗虽然喜欢在他身上动手动脚,但这还是第一次在他说话的时候直接捂住他的嘴。 过了两秒,掌心中传来这几天他非常熟悉的触感。 陈钰在他掌心快速写道:【外面有很多无法交流的兽人。】 盛乔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立刻低声询问,“确定?大概有多少?暴风雪还没有变小吗?” 陈钰抬头往头顶看了看,手贴着墙壁,集中精神去听外面的声音。 好像能掀翻整个世界的风声中夹杂着他非常不喜欢的气息。 虽然它们的声音几乎可以说是被暴风雪完美掩盖,但这完全逃不过陈钰的耳朵。 毕竟,令人厌恶的总是那么显眼。 片刻后,他再次在盛乔掌心写道:【外面的声音太复杂,暴风雪还没有变小,大概有上百个。】 盛乔眯起眼睛,站起身,原本因为看不见而稍显空洞的眼睛,在这一瞬竟散发出一种锐利如鹰的光芒。 让人完全不敢相信这和刚刚挤在沙发上任人摆弄的是同一个人。 他毫不犹豫地往旁边走了两步,凭借着这几天对环境的熟悉,精准地停在墙壁面前,伸手拿过竖在墙壁上的一把长枪——这是他这几天闲着没事,教这位精力旺盛的救命恩人弄出来的武器。 陈钰像个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跟在盛乔身后,看见他这个动作,立马意识到他想干什么,连忙压住他的动作。 【我自己去就够了,你受伤,在这里待着。】 但盛乔这么可能放过这个试探的机会? 不管陈钰是不是在说谎,外面有没有兽化人,兽化人有没有上百个,这都是难得摸清对方底细的机会。 这三天陈钰一直没动作,他等得心里都快要没底了。 这人对他实在是太“正常”了,只知道摆弄他,甚至连武器都能让他拿到手,正常到让他不安。 他到底要看看,陈钰要干什么。 “兽化人太多了,你对付不了的,我出去可以帮忙,而且这些兽化人应该都是冲我来的,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出去面对危险。”盛乔语气坚定,一脸正直,没有丝毫退让。 陈钰看着近在咫尺的出口,又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严阵以待的盛乔,嫩生生的小脸都皱了起来,看起来非常为难。 他心里很是纠结,说实话,外面那些无法交流的兽人他是真的能对付,只是一些副产品罢了,就是这个数量有点艰难。 但是这个他好不容易救回来的玩具……不,玩伴,要是被那些无法交流的兽人伤了,弄坏了,他是真的会伤心的! 这可是他的第一个玩伴! 他还想和他一直在一起呢。 “怎么了?” 眼看着盛乔抬头看向他的方向,露出询问的神色。 陈钰叹了口气,嘴唇抿直,眼神忽然坚定起来,就像是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心。 他抬手向上推开入口的掩盖物,随着“嘎吱”一声,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灌了进来。 只是嘴里还是碎碎念念个不停,“算了算了,谁让你是我的玩伴呢,我就你一个玩伴,要是没了,我肯定又要找好久,这里的人类都不太正常,我要遇见一个正常的人类好难的。” “我多费些心神保护你,你本来就比其他的玩伴多了两个缺陷,要是再缺胳膊少腿,我也不要你……” 说着说着,陈钰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眼睛倏地一亮,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带着隐藏不住的兴奋,“不对!要是缺胳膊少腿……那不就再也不会乱跑了吗?” 醍醐灌顶! 说着,陈钰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挪到盛乔的大长腿上,眼底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盛乔感受到了从入口猛地倒灌到他身上的刺骨寒意,也察觉到了数十道落到他身上充满杀意的视线。 看来这位救命恩人没有骗他,外面确实来了不少兽化人。 “情况很危险吗,怎么不动了?”盛乔没意识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在想什么“危险”的事情,催促道。 陈钰感受到推着自己肩膀的力道,猛地回过神,眨了眨眼,赶紧把落到盛乔腿上的视线收回,长长吐出一口气,白气遮住了他的眼睛,暂时把刚刚的想法压了下去。 毕竟人还没跑呢,等跑了再打也不迟。 在包裹严密的盛乔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陈钰对自己这几天给盛乔打造的“装备”非常满意。 最后目光落到盛乔的上半张脸上,也就这一片皮肤还漏在外面,连手都被他包了一层布。 所以,他在离开秘密基地前,最后一次不放心地叮嘱。 【很危险,你保护好自己,剩下的我来处理。】 竟然有人敢对人类的“定海神针”说这句话,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盛乔站在陈钰给他安排好的“安全”位置,即使没有任何动作,但浑身紧绷得如同即将离弦的箭,严阵以待地等着即将到来的危险—— 这里肯定有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不远处激烈的战斗气息,仿佛空气都被点燃,变得焦灼起来。 他不知道陈钰是怎么做到的,一个兽人竟然能拦住四面八方的袭来的兽化人吗? 竟然真的没有一只兽化人闯到他面前。 有什么办法? 盛乔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陈钰就是这些兽化人的制造者,或者和兽化人的制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他手上有控制这些兽化人的手段。 不然,这些已经完全失去思考能力,只剩下攻击、破坏本能的兽化人,怎么可能不来攻击他这个明显的“活靶子”? 他才应该是这些兽化人的目标。 是和之前那些兽化人一样,被控制了吧。 想着,盛乔手指再次动了动,最后还是抬起手,忍不住在脸上搓了搓,想要搓掉脸上他还能感受到的热度。 其实脸已经被四周溅起的硬邦邦的雪块砸得冰凉,但陈钰刚才写字时指尖的温度,却好像穿透皮肤,渗透进肌理,停留在心底,怎么也驱散不掉。 之前在他掌心、身上写字也就算了,刚刚在离开秘密基地的时候忽然凑那么近,温热的气息扑到他脸上,他差点出于本能动手把人甩出去。 结果他在他脸上写字! 还写得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盛乔面色严肃地想着,他严重怀疑,这个恶劣的兽人就是想捉弄他,想要在他临出去的时候扰乱他的思绪。 在秘密基地他就是一直这样,丝毫没有边界感地靠近他,在他身上乱摸乱画乱弄,却又装的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懂。 离开秘密基地,外面一片冰天雪地,目之所及全都是白色。 这种强烈的颜色反差,反倒是让盛乔这个只能看见色块的盲人能勉强看到在白色上快速移动的兽化人色块。 他手中紧握着那根长枪,眼神锐利如鹰,严阵以待地等着真正的危险降临。 - 那场来势汹汹的暴风雪在天地间肆虐了将近一个月之久,当它终于耗尽力气,渐渐变得温和时,薛蟒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担忧,立刻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已经沦为兽化人的人类,离开避难中心去找盛乔。 就算他心里明白,在这样极度恶劣的暴风雪环境下,身处这样一个刚刚经历过兽化人疯狂袭击的小城市,在外面待一个月,生存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但—— 他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念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盛乔、盛乔不能这样不清不楚的消失在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城市中! 这样的结束配不上盛乔。 事实证明,盛乔不愧是盛乔,他就是有办法做到常人不能做到的事情,在那几乎为零的生存概率中,他就是那个奇迹般的“几乎”。 薛蟒在一块凸起的大石头后面看到盛乔的时候,愣了一下,甚至一瞬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倏地,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头抵住粘在棍字上的手,闭上眼笑得比见了他妈还开心。 薛蟒直到现在还能记得那一刻他的惊喜,像是吃了提神醒脑的薄荷糖一般,一下子冲上脑门,原本疲惫到只靠着一口气吊着不然能随时倒下,也瞬间精神起来,悬着的心仿佛找到了一丝依靠。 被冻到麻木的身体也好像一下子解冻了,被放到温泉里,整个人都热烈起来。 然而,这惊喜仅仅维持了一瞬间,紧接着,极度的紧张就如同阴霾般笼罩了他的心头。 盛乔简直浑身浴血,那身原本整齐的制服此刻已破烂不堪,被寒冷的冰雪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像是一层沉重且冰冷的枷锁,仅靠石块勉强遮挡着倾斜吹过的风雪。 他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除了脸,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无损的地方。 伤口结着暗红的血痂,而有些地方还在不断渗着新血,生命体征一度跌进谷底,微弱得几乎探测不到,仿佛随时都会消逝在这冰冷的世界里。《 》 24、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薛蟒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把盛乔送往联盟核心医院。 这一昏迷,就是一个多月。 醒来之后,盛乔的眼睛万幸没有伤到根本,经过医生精心的治疗调理能完全恢复,至于耳朵,特别是迎着冲击的右耳,被那场爆炸伤得彻底。 就算是现在联盟最顶尖的医生卓穆拼尽全力,也没能完全修复,最好也只能维持在正常人的基础状态,听力永远损失了一部分。 不过能治疗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非常好了,也是盛乔被药物激发了潜能,身体素质也跟着提高了好几个层次,要是放在冰雪时代之前,这种伤势可以直接收拾收拾准备埋了。 可盛乔一醒来,不顾医生和薛蟒的劝阻,没等到身体完全恢复,便要执意要出院,甚至直接抢了薛蟒改造的那架直升飞机,第一时间回到了那座已经完全毁灭的小城市。 像是有明确的目的地,又像只是在漫无目的地寻找着什么——他翻天覆地地找,没人知道他在找什么。 只有一直跟在盛乔后面的薛蟒隐约间看到他带着一个充满血污的兽形尸体回了别墅。 自那次事件之后,盛乔对救援任务的态度就变了。 并不是说他之前对救援任务不负责,事实上,他一直都对救援任务认真负责,始终恪守着自己的职责边界。 而是这次之后,他对每个地方的救援任务都带着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拗。 他不再满足于救出幸存者,还要事无巨细地追查灾难背后的原因。 暴风雪中关于兽化人实验的猜测,一整座城市人的命,以及最后出现的那个好像遮天蔽日般的怪物,就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地埋在了他的心里,时刻刺痛着他,驱使他去探寻真相。 这个世界又要不平静了吗? 只是这一次,恐怕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了。 当时薛蟒在避难中心的那段日子,同样不好过。 不是因为食物和水的短缺,虽然物资确实紧张,但还不至于让他崩溃,只是一场暴风雪而已,早晚都会停,冰雪时代的他们早就有了应对这样天气的种种办法。 也不是因为恐惧让那些受灾者无法自持,他有信心能够安抚众人情绪,他也确实做到了。 更不是因为有兽化人袭击,他们无法抵御,避难中心本身就可以抵御上百只兽化人的袭击,坚固无比。 真正让他崩溃的,是那些避难中心里原本普通的受灾者,竟然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兽化人,而他束手无策! 他们不再是需要保护的弱势群体,反而成为了肆意破坏的一方,眼中闪烁着疯狂与暴虐的光芒。 刚开始,薛蟒还以为这只是个例。 毕竟这是一个偏远的小城市,可能是那几个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接种预防兽化人的疫苗,他之前也不是没遇见过类似的情况。 他快速地处理了那几个兽化人,并在避难中心开始了排查,过程还算顺利,并没有引起其他受灾者的恐慌。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事情开始朝着无法控制的可怕方向发展。 那些原本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说自己接种过疫苗,甚至有些都拿出了自己接种疫苗证件的人,也在毫无预兆地变成兽化人。 薛蟒彻底懵了—— 怎么可能?!! 就算是人类突发兽化,按照常理,接种了疫苗的人,也应该是变成拥有正常理智情感的兽人,而不是毫无理智只知肆虐的兽化人! 起初,他还在尽力试图处理那些兽化人,保证避难中心的安全。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兽化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失控的列车,朝着毁灭的深渊疾驰而去。 前面的一个兽化人还没处理完,后面已经又有两个新的兽化人出现,他一个人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根本分身乏术。 直到最后,避难中心里的人类全部变成兽化人,整个空间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和疯狂的破坏声。 薛蟒彻底无力回天,他站在仿佛在狂欢的兽化人群中,像是一只误入地狱的蚂蚁,入目皆是不可思考的疯狂—— 已经没有一个人了,这里也不需要他咬牙坚持守护了。 薛蟒脸上的痛苦纠结无法形容,难受,却又说不出口,他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却又无能为力。 最后,为了保全自己,薛蟒变成原型——一条巨大的蟒蛇,在避难中心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里勉强找个了藏身之处。 他蜷缩在黑暗中,听着下面传来的嘶吼声,看着下面那些曾经的受害者此刻群魔乱舞、相互攻击,地上甚至已经快要铺了一层尸体了。 他虽然并不擅长进行复杂的思考,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这个情况代表着什么。 一个城市的人类全都变成兽化人! 就算是天塌下来,都没有这样离谱的“意外”! 人类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大规模的兽化人危机了。 他心里隐隐滋生出一种猜测:有人,或者说,有兽人,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 他们在做实验。 在大批量制造兽化人。 而这场灾难,或许只是一个可怕阴谋的开始…… 随着思绪的蔓延,薛蟒越想越心惊:按照正常的应急流程,这座小城市被兽化人攻陷后,肯定会有驻扎在这里的联盟人向联盟求助,他们这些隶属救援部门的人会接到任务来救援。 如果没有这场暴风雪,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这些被救出来的人类妥善安置,融入到其他城市的生活中。 薛蟒不知道这种能把人类变成兽化人的东西能不能传染。 这是一个让他心头大震、浑身发冷、完全不敢相信的猜测,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何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可能是他的杞人忧天吧。 毕竟能通过传染形成兽化人的“兽化病毒”一旦出现,后果不堪设想,不可能是现在这么小的动静,到时候全人类的数量恐怕要缩到现在的百分之一不止。 不过,好在以他的情况来看,他自己一直待在避难中心,至今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或许这里的情况并不能传染。 那答案就只剩下一个:这些人类在救援抵达之前,就已经被埋下了变成兽化人的“种子”。 这种技术难度就小多了。 不管能不能传染,这样一批隐藏着巨大风险的人被带入到新的聚集地里,然后在街道上、饭店里、超市里毫无预兆地兽化成兽化人,会给城市里带来多大的打击,薛蟒完全能预想到。 更别说,这些人中肯定还会有不少因为各种原因留在联盟中心,这完全就是以一座小城市所有人的生命为代价,对聚集地发动的一次恐怖袭击! 避难中心早已没有了活人的气息,薛蟒当初亲自关上的那道通往冰雪地面的厚重金属门,早就被兽化人疯狂冲击得扭曲变形,如同一块被随意丢弃的废铁,再也无法起到任何阻挡作用。 整座城市,整个避难中心,都陷入了无边的混乱。 - 盛乔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后,房间里只有他沉稳的呼吸声和偶尔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他指尖夹着一份文件内的报告纸张,正是银越区新送过来的关于这次危机的调查资料和处理报告。 调查资料的内容无非就是原本在银越区周围游荡的兽化人忽然聚集大量野兽,联合进攻人类聚集地。这和他过来之前接收到的信息差不多,毕竟兽化人都无理智了,还能指望从他们无理智的行为中找到点有理智的东西吗? 而这么多年坚持对各种兽化人袭击事件调查收集,无非就是想要收集大量样本,想要从中找出点规律。 就算是无理智,也总会有一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被无意识地表达出来。 就像是陈钰爱吃糖,他失忆后也依旧爱吃糖。 功夫不负有心人,规律也确实找出来了一点。 所以这一次的事件和他预计的也差不多,这次兽化人袭击事件虽然覆盖范围大,但从处理难度上来说,并不算困难。 以救援部门八队的实力,派过来处理此次危机,绝对是绰绰有余。 “盛乔,这都是收尾报告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薛蟒站在办公桌前,抬头看看盛乔严肃的脸色,又低头瞅瞅那张交上来的财务报告,完全没看出来任何问题,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他头疼。 盛乔眉心微动,像是被这道声音从沉思中唤回神来,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刚所有的思虑在脑中如闪电般快速闪过。 他手中的这份,是这次袭击事件的财务损失报告。 当然,从职责分工来讲,他是救援部门的,按理说这东西不该报告给他,而是报给财务部。 但是救援部门有着其独特的特殊性,而他身为救援部门的负责人,还同时是救援部门的部长,他想要关于银越区的所有报告,银越区自然也只能乖乖送上来了。 救援部门在联盟中堪称最特殊的一个部门。《 》 25、“早点回去” 其他所有部门都会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全由人类构成,另一部分全由兽人构成,人类和兽人各自负责自己的部分,互不干涉。 只有救援部门,是人类和兽人共同组成的,两种人类相互掺杂,并无区别对待,里面的每一位成员全是从人类和兽人中精心挑选出来的最优秀的。 另外,救援部门独立于所有部门之外,单独由一个负责人进行管理,此负责人的权力非常高,甚至可以不用听从人类最高负责人、兽人最高负责人的命令。 虽然按照规定,救援部门负责人在行政级别上应该低于人类最高负责人和兽人最高负责人一级。 但事实上,盛乔凭借着多年积累的功绩、极其高的声望,以及救援部门特殊的使命和运作模式,可以说是与这两位最高负责人同等地位,在联盟中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在救援部门内部,等级划分清晰,负责人权力最大,统揽部门的一切事务与决策,再往下就是救援部门的部长了,而如今这两个核心职务,全由盛乔一人兼任。 生命的价值高于一切。 基于此,救援部门在执行任务过程中,所需的所有资源,无论是物资的调配、资金的支持,还是各种珍贵资料的获取,其他各部门都应该一路大开绿灯,全力配合。 盛乔手中这份银樾区的财务损失报告就是如此来的,里面的内容乍一看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各项数字似乎都符合逻辑,找不出任何明显的破绽。 但是盛乔逐一对照原始记录后,眼底的寒意渐浓—— 财务损失多报了可不止是一星半点,都是每一处多报一点,单独看或许觉得微不足道,但加起来就多了,而且这份报告的最终数字和之前上报的数字竟然还能吻合上。 如果换个不懂内情、或者粗心大意的人,一看两个数字对得上,大概率就会和薛蟒一样,认为一切正常。 这恰恰说明,之前上报的财务报表就已经存在严重的问题。 而现在这份财务损失报表就是比照着之前上报的财务报表早就准备好的。 那么,这些多批报下来的巨额资金,到底流向了哪里? 如果不是今天他看到并察觉其中端倪,随着这个财务损失报告的盖章归档,这一切都将被掩埋在时间的尘埃里,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毕竟用这笔钱购置的物资早已在这次兽化人袭击中损毁殆尽,谁还会去关注那些已经不能用的东西,又有谁会翻这些过去的老黄历? 更让他不禁冷笑的是,连他这个非财务专业的人都能看出来问题,可见这份财物损失报表伪造之拙劣。 而财务部那群拿着专业俸禄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出来问题吗? 那还真是养他们来吃干饭的! 盛乔想着,眸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将目光落在财物损失报告的抬头,修长而有力的指尖点了点上面的“财务部”三个字,仿佛要将这三个字看穿,揪出背后的猫腻。 兽化人袭击正好毁掉了这些东西,真的那么凑巧吗? 恐怕这背后还有些隐藏更深的猫腻吧。 “走,我们两个也去帮忙,早点处理完,早点回去。” 盛乔想到这里,突然站起身,眼神示意薛蟒跟上,脚步不停,径直快步离开这个临时给他空出来的办公室。 薛蟒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刚刚他主动提出要去帮忙,这人还不是说八队能处理好,不用他们两个出去帮忙吗,现在又是怎么了? 薛蟒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搓了一下脑袋,虽然一脸的疑惑不解,但跟上盛乔的动作丝毫不慢。 然后在路上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盛乔这句话的重点绝对、绝对在最后一句! ——“早点回去” 盛乔肯定是舍不得他的小尾巴了。 薛蟒自觉发现真相,即使只是在他们两人的相处中窥见一隅,他也对得出的这个答案深信不疑! 他现在有种自己怀揣着关乎整个世界的天大秘密,别人一点不知道,他想要大声宣告出去,却又慑于某人平日里积攒下来的威严,不敢说出觉,现在正处在危险的边缘来回试探的状态。 兄弟的感情状态,妈的,这东西到底是谁能憋得住啊。 - 站在银越区的废墟上,眼前的景象如同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大地震,冰雪覆盖的地面被践踏得狼藉不堪。 盛乔看着面前嘶吼着四处冲撞的兽化人,眉头紧皱,眼底浮现一丝警惕。 报告上来的信息中,银越区的包围线有几处地方聚集的兽化人,相比较其他地方而言,数量要多上四到五倍 当然,从常规角度来看,这样的情况也还算是正常,毕竟有些地方可能就是有更吸引兽化人的东西,导致兽化人在局部区域聚集。 但再加上他发现的财物损失报告中的异常,这多出来的兽化人就显得不那么正常了,这应该就是他要深度挖掘的地方。 当初那座小城市全部人类变成兽化人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他必然不可能在眼睁睁看着这种惨况重演。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情况,一条巨蟒完全不顾打到身上的攻击,眼睛泛着嗜血的红光,显得格外癫狂,死死缠着六七个人类。 越缠越紧,越缠越紧,简直要把他们制成压缩人。 而那些人面色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皮肤像是已经融入了血里一样,他们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完全不能正常呼吸,甚至连一点完整的声音都发不出来,显然已经快要窒息死亡。 盛乔毫不犹豫地抬手,手中特制的猎鹰七号手枪稳稳举起,动作干净利落。 他眼神专注,瞄准巨蟒的脑袋,手指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如流星般射向巨蟒的眼睛,瞬间没入,在脑袋里炸开,带出一片血花。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扣动扳机,第二颗子弹如鬼魅般直取巨蟒的心脏。 巨蟒原本疯狂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以原有的姿势停滞了半秒,随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坚硬的冰雪地面砸出一道道裂痕,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开来,那些碎冰碴也朝四周迸裂出去,飞溅到各处。 盛乔对付这种移动相对缓慢的兽化人,再简单不过,甚至无需刻意瞄准,多年的实战经验让他对这类情况游刃有余。 正在艰难处理不知为何战力提高一大截的兽化人的救援部八队队员听到这声熟悉的枪声,再用眼角的余光看见盛乔,眼睛都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救星。 声音里满是得救的狂喜,“盛队!” 不知道这一片地方怎么回事,兽化人的攻击比正常情况下更加狂暴,不仅攻击力倍增,还全然不知恐惧,简直令他们难以招架,陷入了苦战。 幸好盛乔来了,这位“定海神针”一到,他们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一半,不然他们还真不好处理。 “嗯,注意警戒。” 盛乔淡淡地应了一声,面色平静如水,那沉稳的声音,给在场的队员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就在这时,一只身形巨大的山羊兽化人如鬼魅般从背后朝盛乔悄然袭来,这时,它们倒是显现出了几分不应该有的理智。 它四蹄蹬地,扬起一片冰雪,完全遮住视线,锋利的羊角闪烁着寒光,目标直指盛乔的后背。 然而,盛乔似是早有察觉,就在山羊即将触及他的瞬间,他手肘猛地发力,犹如钢铁般坚硬的手肘狠狠向后击向山羊的头骨。 与此同时,头向前方快速低下,弯腰躲过山羊的羊角。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仿佛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这嘈杂的战场上格外清晰,山羊的头骨瞬间被击碎大半,脑浆与鲜血迸溅而出。 几乎在同一时刻,盛乔顺势站直转身,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碍。 他双手向上,如铁钳般死死抓住还没来得及逃开的山羊的羊角,手臂上的青筋瞬间暴起,随着一声低喝,猛地一拧,那股力量仿佛能扭碎钢铁。 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断裂声,山羊的头颅竟被他硬生生地扭断,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喷洒而出,溅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形成一幅惨烈而又震撼的画面。 眼睛一凝,盛乔目光如鹰般扫视四周,随后一腿后撤,做出了一个蓄势待发的姿势。 余光锁定了不远处的一片区域——那里的兽化人最为密集,攻击也最为疯狂,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不顾一切地朝着人类扑来。 盛乔没有丝毫犹豫,手臂肌肉紧绷,发力将手中的山羊尸体像投掷炮弹一样甩向那片区域。 沉重的山羊尸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呼呼风声,狠狠砸进了兽化人群中,瞬间撞倒了一片。《 》 26、怪异 接下来,盛乔就一直暗中注意着那片区域,那些兽化人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盛乔特地扔过去的挑衅,从山羊兽化人的身体下挣扎着爬出来。 它们没有攻击盛乔,而是继续在那片地方混乱的游荡、攻击。 不过短短几秒,山羊兽化人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了,甚至还被撕裂分成了好几半,就像是手撕鸡那种状态,不过这山羊是血乎拉擦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好吃。 然后盛乔就眼睁睁看着山羊碎裂的尸体慢慢消失。 是的,那些碎裂的尸块在兽化人混乱的遮掩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盛乔的视线最后停在了一棵树上,心中暗自思忖:来对了,这片地方还真是不怎么对劲! 从兽化人的表现来看,它们不仅变得更加狂躁,攻击力也变得更强,而且完全没有受到疼痛的影响,只是一味疯狂地攻击。 他记得当初小城市里,变成废墟的那片兽人实验场所里有大量的诱狂剂,而且那个诱狂剂中还加入了能格外加吸引兽化人的冰草。 这是他当初从昏迷中醒来后,又回去调查到的东西。 只是暴风雪过后,一切恢复了平静,就仿佛他亲身经历的可怕事情只是他的幻觉一样。那里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他能调查出来的东西也不多,只找到了一些被风雪深埋没来及处理的东西。 诱狂剂这种可怕的东西,能使正常的兽人变成兽化人,也能使原本就疯狂的兽化人变得更加狂躁。 而冰草之于兽化人,更甚于猫薄荷之于猫类。 结合眼前的情况,这片地方应该有添加了冰草的诱狂剂。 诱狂剂作为能改变人类状态的东西,能被利用做很多不为人类所容的事情,早就被联盟列为禁药了,很少在市面上流通,更别说里面还加入了冰草。 盛乔想着,面色更加严肃起来,察觉到身后的气流声,迅速侧身躲过攻击,眼睛的余光锁定到一个东西,刚刚他看到的,就是它! 没有丝毫迟疑,侧身的同时,一脚狠狠踹向从身侧向前扑空的野兽,将其踢飞出去。 “砰!”甚至没有转头看,手中的枪毫无预兆地朝着另一个方向射击而去。 角度非常之刁钻,从一大堆拥挤兽化人的缝隙穿过,精准地射向他的目标。 那个东西果然没有预料到盛乔会来这一出,毫无防备之下,没能假造巧合给自己找好挡子弹的替死鬼。 下一秒,一枝如同房梁般粗壮的枝干以看似缓慢、实则迅猛的速度精准地挡住了盛乔射过去的子弹。 “铛”的一声,子弹撞击在枝干上,甚至溅起一串火花,但枝干也被炸断落到地上,露出全黑的横截面。 “簌簌簌” 原本堆积在树上的积雪开始快速往下掉落,如同白色的瀑布一般,瞬间在地面堆起了半腿高的雪层。 抖掉积雪的大树就像是脱去伪装的猎手,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它浑身漆黑,七歪八扭的枝干上布满了像是圆环形状的花纹。 那些花纹就像是一个个小型沼泽一般,正在慢慢地蠕动,在咕嘟嘟地往外冒着像是沥青一般恶臭的粘稠液体。 “嗞啧” “嗞啧” “嗞啧……” 非常轻微的摩擦声音隐藏在嘈杂的混乱中,有些花纹翻涌间还在往下掉落各种各样的东西,例如皮毛、指骨、眼珠、头发、指甲等等剥离下来的小零件。 那样子就像是一个邋遢到不行的人在狼吞虎咽地吃东西,食物的残渣被他来不及吃掉落下来一样,看起来令人作呕。 !!! 八队成员猛地看见这样一棵怪异的树,瞳孔骤然收缩,手上的动作僵硬了半秒,下意识惊恐地朝着盛乔的方向缓慢靠拢。 那原本是一棵要五六个人合抱才能抱起来的礼树,在这片土地上屹立了不知多少岁月,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适应了冰雪时代极端恶劣的气候。 但是现在,这棵礼树却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变化,它竟像动物一样,能控制自己的枝干运动,甚至还有一些思考能力,懂得利用周围的环境隐藏自己,耐心等待最佳时机发动攻击。 刚刚所有人都在专注抵挡兽化人的疯狂进攻,竟没有人注意这棵”背景板“礼树,而这棵礼树也确实伪装得堪称完美,它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过它才是这片地方兽化人异常狂暴的真正根源。 如果不是盛乔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山羊兽化人的尸体,恐怕也发现不了。 看见这个极度眼熟的东西,盛乔神色微变,随即更加严肃起来,想到它腐蚀的作用,当机立断下令,“我对付它,你们拦住周围的兽化人,把兽化人和野兽往远处引,不要让它们接触到这棵礼树!” 这棵礼树聚集兽化人绝对是因为它有需要,而以盛乔观察出来它聚集兽化人的速度,正常情况下这片地方的兽化人绝对不止现在这个数量,更别说还有刚刚的山羊为例。 而且里面翻涌的液体太过于危险了。 “是!” 八队的成员一听到盛乔的命令,迅速调整状态,心有余悸地重新投入战斗中。 盛乔眯起眼睛死盯着已经异化的礼树,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仿佛要将其看穿,又像是想要从它身上找到一点记忆中熟悉的影子。 手中猎鹰七号几乎没有丝毫停顿。 “砰!” “砰!” “砰!” 枪声在混乱中格外清晰有力,给八队的成员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封锁了异化礼树所有试图向外伸张的枝干,将其一一打断。 短短几十秒内,异化礼树伸下来的怪异枝干被打掉大半,那些断枝如同铁签一般猛地插在原本被它抖落下来的积雪上,溅起的雪沫如同碎成渣的泡沫板般四处飞溅,衬托得断枝格外狰狞。 动作频频被阻挠,异化礼树明显变得狂躁起来,它那巨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仿佛被激怒的猛兽,连带着周围的兽化人也收到影响,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嘶吼声也愈发刺耳。 它剩下的枝干剧烈颤动着,如同一条条扭曲的黑色毒蛇,枝干上原本看起来就恶心异常的圆纹开始慢慢地合并,每一个圆纹消失后,它原本所在的位置就会伸出一支看起来杂乱无章、并不像正常“枝干”的诡异东西——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植物组织,更像是用无数碎骨和腐肉强行拼接而成,表面还覆盖着一层粘稠的黑色液体。 那些碎骨参差不齐,有的还带着丝丝血迹,仿佛是从无数生物身上强行剥离下来的,拼凑在一起形成的样子显得格外诡异。 还没有完全被腐蚀的腐肉则散发着腐败的气息,让人闻之欲吐。 最终,所有圆纹在礼树树干上合并成一个将近两人高的巨大圆纹,它在令人晕眩地旋转着,它在快速地蠕动着,看起来就像是女巫用来熬毒药的锅,随时可能喷溅出致命的毒液,里面黑色粘稠液体的涌动开始变得疯狂,像是要脱离那口困住它们的“锅”一样。 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盛乔的眉眼间更加严肃,想到在研究院保存的那一点黏稠液体,直觉告诉他,事情变得更加棘手,脑海中的警铃也在一刻不停地警响着。 他果断扣动扳机,子弹飞射而出,精准打断一个新生的“枝干”,却见那被打断的“枝干”在脱离礼树之后,迅速变成一段一段掉落下来,断枝落地后,又分解成了无数细小的碎骨。 仿佛原本那个“枝干”就是由无数条小段构成,只是异化礼树用一种神秘的力量,类似胶水般把这些小段都粘起来了,变成了一个还算是可以用的枝干。 现在,被盛乔打掉的枝干一下子脱离了异化树,失去了那股束缚的力量,也就没了“胶水”的作用,自然都散落开来。 盛乔看着积雪上的碎骨,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把异化礼树比作“磁铁”更贴切,那些碎骨就是铁屑,被异化树的力量吸附时是完整的枝干,一旦脱离,便会恢复零散状态。 “卧槽!什么玩意儿?!!” “哕——太恶心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有什么新的变异出现了?” “躲!赶紧躲!去你妈的,能认真点吗?!想死就赶紧说。” “操操操!骨头!我看出来了,新从树上出来的那玩意儿全是骨头!” 不远处的八队成员看见这边的新进程,又看见掉落下来的碎骨,各种声音传来。 却见异化礼树剩余的枝干忽然发力,如同强力弹簧被猛地松开,将身上还剩余的碎骨朝着盛乔射过来。 那些碎骨在空中呼啸而过,带着凌厉的风声,如同一场夺命的暗器雨。 盛乔嘴唇微微用力抿住,反应极快,他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脚下发力,不断闪躲。 只听“嘭,嘭,嘭!”的响声,那些骨头直接全部没入积雪,甚至有些还更往下刺入,最深的深入地下一米多,可见异化礼树的力道之大。 其实只从异化礼树的体型,就能知道它扔出来的东西有多大的威力。 这就相当于一个人类对付蚂蚁,就算是用很小的力,也会对蚂蚁造成巨大的伤害。 雪面被砸出一个个巨大的坑洞,周围的冰雪飞溅,简直就像是进入了暴风雪天气的可见度。《 》 27、这么对付 “警惕!不要被砸到!” 盛乔高声提醒,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异化礼树,时刻警惕着它的下一步动作——把自己的攻击武器全部抛掷出去,它不会这么傻,肯定还会有更厉害的攻击手段。 却见那些危险的黑色黏稠液体真的已经有些脱离了异化礼树,开始向外溢,就像是普通黏稠的液体流动速度,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但这样一棵变异的礼树,再加上刚刚翻涌的速度,它绝对完全可以阻止黑色粘稠液体的流动。 预感成了真,这些黏稠液体也绝对不简单。 他抬起猎鹰打了一枪,一颗子弹试探性地径直打入那滩黏稠的液体,可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它就像是一颗普通的子弹一样,陷入了无底沼泽,瞬间被液体完全吞噬,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但是那滩脱离异化礼树的黏稠液体,现在甚至连两指深都没有,子弹怎么可能像是掉入了无底洞,完全没有反应。 盛乔心中一凛,大脑根据收集到的情况快速思考着,同时大声提醒道,“所有人!警惕那个黑色液体,它能吞噬腐蚀,一点都不要沾染上!” 然而,现实在他话音未落的瞬间,便突生异变—— 原本慢悠悠地从圆纹沼泽里溢出的黑色黏稠液体突然加速,就如同盛乔的猜测那般,刚刚的速度只是它用来迷惑人的假象。 短短几秒钟,液体便从异化礼树上脱离,在地面上蔓延成一滩直径近百米的黑色“湖泊”,所到之处,一切都被他吞噬。 而异化礼树就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原本还在投掷碎骨的行为慢慢停住,甚至有不少“树枝”已经自主分解成碎骨,掉落到地面,和原本被盛乔打掉插在积雪上面的骨头一起,被黑色黏稠液重新包裹进了体内。 更诡异的是,那些被重新吞噬回去的碎骨,竟在黑色黏液的操纵下,慢慢排列起来,就像是摆成了一副巨大的骨架。 黑色黏液开始顺着骨架向上攀爬。 就好像……好像在给这副骨架赋予生命。 怪异。 毛骨悚然。 盛乔想到一种可能,深吸了一口气,眉心紧蹙起来,压下心里毛毛的感觉。 最后,黑色黏液完全挂在那副骨架上,就像是给骨架穿上了一层漆黑坚固的铠甲。 一个全身覆盖着粘稠液体、不断有液体滴落的巨大类人形怪物出现在众人眼前,甚至还能在一些尖端处看到未被完全覆盖的白色碎骨,在冰雪背景下显得格外恐怖。 毕竟异化礼树的体型就非常大,从它体内脱离出来的黑色黏液怪的身形自然也是不小,几乎占据了这片地方的小半个场地。 盛乔眉头紧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本能地重新调整站位,试图寻找更好的应对策略。 刚刚黑色黏液异动时,他并非没有尝试阻止,但所有的攻击都如同石沉大海,包括他手中刚刚能打断怪异枝干的猎鹰。这些攻击全部被黑色黏液彻底吸收,没能造成任何伤害。 更糟糕的是,原本还能被救援部八队的队员控制住的兽化人和野兽,在黑色黏液怪形成的一瞬间,就像是疯了一样,连落在身上的攻击都不顾了,也不反抗了,开始自杀式朝黑色黏液怪冲去,就像是被洗了脑的邪神教徒一般。 一旦这些兽化人或野兽接触到黑色黏液,液体便会如同高浓度硫酸般,开始迅速腐蚀它们的皮肤、肌肉和内脏,最终只留下一副骨架。 而这些骨架,又会被黑色黏液像搭积木一样,拼接在怪物身上。 同时,异化礼树还在不断向外涌出黑色黏液,无穷无尽一般,将新的骨架完全覆盖,黏液怪的体型也随之越来越大,变得愈发狰狞可怖。 异化礼树在他们面前形成了一个几乎是无法应对的怪物。 “不要留手!还没有接触到黑色黏液的兽化人和野兽快点处理掉,不要让它们给它送‘材料’!” “让银樾区的负责人快点解决尸体的处理问题,他们都干什么去了?都是吃干饭的吗?!” “派个人去武器库,快点架设好大范围集束炸弹,对准银樾区东区,随时准备发射!” 盛乔大喊道,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他很清楚,再这样下去,黑色黏液怪只会变得越来越难对付,他必须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是!” 八队成员齐声应答,各司其职,手中的攻击更加猛烈,一时之间,现场的局势变得更加紧张起来,各种攻击声,痛吼声此起彼伏。 盛乔转头看向身边一名负责通讯的队员,语气严肃到了极点,“你立刻通知下去,银樾区东区所有人员,抓紧时间全部撤离!” “是,盛队!”队员不敢耽搁,立刻打开通讯器,快速传达撤离指令。 所有人都明白,现在情况十万火急。 这个黑色黏液怪被留在这里还好,毕竟这里原本是银樾区的研究区,常住人口并不多,只有研究分院和少部分建筑,但一旦它突破当前的防线,以它的破坏性,整个银樾区东区都会在短时间内沦为废墟,无数生命将在这场灾难中消逝。 而且此刻黑色黏液怪已经能够缓慢移动了,如果让它再去收集骨架,只会越来越庞大,到时候再想阻止,恐怕难如登天。 盛乔的目光重新落回黏液怪身上,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飞速分析着:异化礼树里的黑色黏稠液体并非无穷无尽,但是根据异化礼树和黑色黏液怪的体型对比,黑色黏液怪现在身上挂着的黑色黏液甚至不到异化礼树体积的五分之一。 显然,不是黑色黏液不能全部从异化树里出来,而是黏液怪目前缺少足够的骨架来支撑更大的体型!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从哪里来? 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是怎样形成的? 他们当初遭遇的就是这个东西吗…… 一连串现在几乎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在盛乔的脑海中浮现,特别是最后一个问题,在他的心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眼下最迫在眉睫的问题是——这个刀枪不入、还能不断“成长”的黑色黏液怪,到底该怎么对付? 盛乔目前只能看出来想要解决黑色黏液怪需要毁掉被黑色黏液包裹的骨头,因为这些液体好像只能攀附一些支架存在,比如异化礼树,比如那些骨头,剩下的再多也看不出来了。 但是,如何毁掉骨头却也是个问题,他目前所有的攻击落到黑色黏液里,都会像是陷入了沼泽,被腐蚀,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本伤不到在里面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骨头。 八队的队员现在也觉得无从下手,能及时解决的兽化人都解决了,不能及时解决的也都去给黑色黏液怪添砖搭瓦了,最后合体成眼前这个四五层楼高的怪物。 盛乔皱眉,胸膛快速起伏,修长的手指撩了一下衣角,抽出别在腰间的通讯器,把命令下达下去。 “迅速排查银樾区所有兽化人情况异常的地方,记住,不要放过任何一点异常! 如有发现带有活性的黑色黏稠液体存在,立刻进入一级戒备,其附近所有兽化人、野兽不择手段立刻击杀,所有人不得靠近! 去研究院找出所有腐蚀性液体,特别是能腐蚀骨头的,马上送过来! 所有尸体,包括人类,不能收殓的,就全部用腐蚀液体腐蚀。” 盛乔语速极快,有条不紊地下达一条条命令。 如果实在找不到对付黑色黏液怪的办法,只能用大型热武器,比如说核炸弹等强行摧毁了,毕竟黑色黏液怪再厉害,也不能一瞬间腐蚀消化掉一颗核炸弹吧。 但,应该还有办法,到不了用核炸弹的程度。 对,到不了用核炸弹的程度。 盛乔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在给自己信心,还是在说服自己。 本来这个世界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就不多了,他实在不想用核武器再毁掉一个。 盛乔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长呼一口气,白雾迅速在眼前弥漫,就像是当时他眼睛看不见的状态。 他开始快速回想当时的情况,想要从记忆中在翻出些他无数次回想都没有发现的东西。但记忆中一次次落在他身上的触感,让他的呼吸慢慢变得急促起来。 盛乔的眉头不知何时开始紧蹙,后槽牙紧咬着。 当时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听不见也看不见,只留下了嗅觉和触觉,那个兽人小狗到底是怎么一个人对付这种怪物的? 是……《 》